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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医至明
作者：陈家三郎
内容简介
 上医治未病，中医治欲病，下医治已病！ 余至明（认真严肃脸）：你可以不信，但我必须要说，你在未来一年内会得癌症 PS： 等更的书友可去阅读精品完结老书《妙手心医》、《开挂的住院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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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打成了猪头
“醒了！醒了！”
“大姐、二姐、三姐，老五他醒了！”
在震耳的喊声中，再加脑袋上越发凛冽的疼痛，余至明的意识变得清晰起来。
他想睁开眼皮，却没能一下子如愿。
再次用力尝试……
略微适应了一下光线，余至明从狭长的视野中看到了四张满是关切，再是熟悉不过的面庞。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我……”
苏醒的余至明见疼他爱他的家人就在眼前，心里立时有了依靠。
他就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子一样，不由自主的鼻子一酸，带出了些许哭音。
不过这哭音一出，他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二十六岁的成年人，可不是小孩子了。
余至明赶紧止住哭音，抽了一下鼻子。
不成想抽鼻子这一动作却扯动了脸上伤处，疼得他是一阵呲牙咧嘴。
“老五，很疼是吧？”
作为双胞胎姐姐的余向晚是一脸的心疼，伸手就要去摸余至明的脸，被老大一下子把手拍开。
“老四，别摸！”
“净说废话，你看他被打的鼻青脸肿，眼睛都睁不开了，能不疼吗？”
余向晚讪讪一笑，又伸出一根手指在余至明的眼前晃了晃。
“老五，这是几啊？”
“一！”
“这呢？”余向晚开始晃动两根手指。
“二！”
“一加一等于几啊？”
余至明看着眼前晃动的三根手指，没搭理她，目光看向在医院做护士的三姐。
“三姐，我晕了多长时间？”
“十二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快九点了。”
“外一科的刘主任，说你的脑中和体内没瘀血，身上也没骨折。”
“哎，老五，你头晕恶心不？”
余至明摇了摇头。
余向晚迫不及待的插嘴道：“老五，打你的那一家人已经被抓，关在派出所了。”
“你放心，这次不会轻饶了他们。”
病床的床头，摇了起来。
余至明调整了一下身体姿势，倚着床头，发现自己住在单人病房。
临窗的墙根那，摆放着七八个水果篮，还堆放着成筐成箱的鸡蛋、牛奶、蜂蜜、八宝粥等诸多慰问品。
余至明随口问道：“大姐，爸和妈……”
“还都在镇上家呢。”
“怕他们知道了着急担心，大热天的跑来跑去，还没告诉他们你的事。”
老大余朝霞解释了一句，给余至明小心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
安心许多的她轻呼出一口气，忍不住又伸手轻扭了一下余至明的耳朵。
“老五啊，你这次可把我们几个给吓坏了，好在医院几位主任都说，你只是受了皮肉伤，身体没大碍，至多是轻微脑震荡。”
余向晚又插嘴道：“老五，你之所以昏迷这么久，刘主任说被打晕是次要的，最主要是你刚值了大夜班，身体疲累。”
“简单一点说，你是睡了一个大觉。”
余朝霞瞪了老四一眼，又把目光投向病床上的余至明。
“老五，你要牢牢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可别没事找事的在外面随意给人看病了。”
老三余新月附和道：“就是，如今社会，可是好人难做。”
“老五，你虽是医生，但在医院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余至明为自己辩解道：“我给那家伙做身体检查，给出意见只是出于一名医生的职业要求，没有任何私心。”
“出现今天这事，我也是没想到……”
想起今天早上的争执，还有被那一家人的痛打，余至明真是满腹的憋屈。
真没料到，能遇到那样的一家人。
上上个周六，余至明去参加了一位高中同学的婚礼。
作为一位在县医院工作了四年的主治医师，余至明在县城的同学朋友之间，也算是有一些名气。
在几个同学的鼓噪之下，余至明有些技痒，也有些显摆的在酒宴大厅，当场给人做起了身体检查。
今早上带家人来医院闹事的，是那位同学新娘的表舅。
在那一日，余至明给他做了初步检查，察觉他的胃或许有问题，就建议这人有时间去医院做一次详细检查。
这个家伙倒是出乎意料的听话，直接去了省会的大医院。
他这一通包含胃镜、CT、核磁共振等在内的诸多检查，再加上据他所说的送礼托关系请医学专家等的花费，就超过了一万。
问题是，检查结论是胃部没毛病，没问题。
这一下，那人觉得花了冤枉钱，心疼无比，认定余至明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就在今早上，那人带着小舅子、两个儿子来找余至明，让他承担检查费，还有由此造成的各项费用和精神损失费。
余至明自然是不同意。
争执到了最后，他被愤怒的一家人给打晕在了走廊上……
“老五啊，我听说，那人的父亲就是因为胃癌在几年前去世。”
余朝霞轻声叹道：“你在医院又有人形CT，诊断小专家之称。”
“他应该是被你的话吓坏了，才急慌慌的跑去了省城大医院做检查。”
余向晚轻哼一声，问：“大姐，你不会是心生同情了吧？”
“就算是老五误诊了，他们也不能动手打人啊，还打的这么厉害。”
“大姐，你看看，老五现在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大猪头，一点不用化妆的。”
余朝霞斜了余向晚一眼，解释道：“我没有同情他们，只是就事论事的分析一下。”
“哎，老五，你这算是误诊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不是误诊。”
“当时我感觉他的胃大弯表面不够平滑自然，怀疑有病变，就建议他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排除检查。”
“既然是做排除检查，自然就有是或否两个可能结果。”
余朝霞点了点头，轻声道：“就是啊，检查结果没问题，也不能说是你误诊了。”
“再说了，真检查出有了病变，有了癌，他们难道会比现在更高兴更开心？”
这时，三姐余新月端着一碗散发着浓香的小米粥来到了病床前。
“老五，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了吧？”
余至明却是麻利的下了床，“三姐，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等他释放完内存，值班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又吃完饭，已是晚上快十点。
四位姐姐商议了一下，作为中学老师的老二明天要上课，从镇上赶过来的老大跟着老三回去休息，留下没多少事情的老四在病房值夜照顾老五。
在三位姐姐离开后，余向晚手脚麻利的往病床上一扑，舒服的呻吟一声。
“老五啊，你都睡了一天了，晚上肯定睡不着了吧？”
“这一天，我可是担心受怕的累坏了。你这伤又不需要人照顾，我可先睡了。”
余至明见这家伙踢掉鞋子，躲进了被子里，想翻眼皮却又翻不动。
他把病床摇平，然后坐在了一旁供陪护人员休息的单人小床上。
就在这时，余至明听到了走廊上由远及近的一阵脚步声。
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脸上露出意外表情，起身相迎。
就见平日下班后就找不到人影的医院吴院长，陪着陌生的一男一女走进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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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书友们，很高兴再次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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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幸与不幸
此时的余至明，脸上青紫遍布，还肿了大半张脸，看着丑陋不说，还有些吓人。
英俊的相貌没能保全，他着实有些不太愿意见客。
不过对方已经进门，还是医院的大领导，余至明只得礼貌的起身相迎。
余向晚这货，躺病床上一动不动，还用薄被遮住了半张脸，闭眼假睡装起了死狗。
“小余，赶紧坐下！”
“你还受着伤呢，身体不适，怎么能起身乱动！”
发际线后移到头顶，身体有些发福的吴院长，率先开口，又紧走两步把余至明给按在了陪护小床上。
“小余，你现在感觉如何？”
余至明面对表现得意外热情和关切的领导，受宠若惊的决定实话实说。
“只是一些皮肉伤，除了感觉还有些疼痛之外，没有其他问题了。”
末了，他又想起补充道：“谢谢院长关心，这么晚了还不顾休息过来探望。”
吴院长轻笑道：“这是应该的！”
“小余你如今是我们医院的明星和招牌，今天又受了这么大的意外之罪。”
停顿一下，他又一脸严肃的说：“小余，你放心，医院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让打你的家伙们受到严厉惩罚。”
吴院长表完态，注意到余至明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旁的两人，就转而介绍。
“小余，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们是我的朋友……”
随吴院长而来的男子，是一位留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发型，衣着得体，略显清瘦，颇有儒雅气质的五六十岁帅大叔。
这人迎着余至明的打量目光，开口接过了吴院长的话。
“余医生，你好！”
“我是亓越，亓是两横一撇一竖的亓。”
亓越又一指身边亭亭玉立，望之干净通透的三十岁许女子，接着介绍。
“这是我的外甥女尹文竹！”
亓越接下来坦诚来意，“余医生，我们是特意从外地慕名而来。”
“听闻余医生你特别擅长听诊、叩诊，有人形CT之称，能够不借助现代医学仪器，就能准确的诊断出身体疾病。”
“想请你给我外甥女检查一下身体。”
“不知余医生你现在是否方便？”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无语。
果真是有事而来！
就不能对吴院长报以过高期待，自己都被打成这个熊样了，还一点不知道体恤。
余至明忍住吐槽的冲动，再次起身，目光投向一旁的尹文竹。
身材纤瘦，一头长发优雅整齐的拢在脑后，素净的面容略显苍白。
余至明还注意到，尹文竹的左额头可见一道还未完全消退的五厘米长缝合疤痕，延伸进了头发里。
他直接开口询问，“尹女士，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亓越抢先回道：“余医生，可以的话，请你先给我外甥女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让我等好好见识一下你的听诊叩诊之术。”
余至明听出了对方话语之中透漏出来的考校医术之意，心中就有些不悦。
虽说能走通院长的后门，但也不能颠倒了医生和患者的主从关系！
且，你这家伙有啥资格评判我的医术？
余至明目光一沉，刚想开口拒绝，眼角余光忽的看到，吴院长正在偷偷的朝自己挤眼睛。
这是另有内情？
余至明按下心思，不冷不淡的说：“这样的话，就请尹女士把这陪护小床当做临时检查床躺在上面，我去外面拿检查手套……”
等他从护士站拿了外科橡胶手套回来，意外的看到尹文竹正在往陪护小床上铺一张金光闪闪的户外急救毯。
这……
亓越面带些许尴尬的解释说：“这个，她有轻微洁癖，理解一下！”
余至明轻哦一声，未有过多反应。
在县人民医院工作了四年，形形色色的病患，余至明已经接触不少，其中奇葩病人也有一些，也算见多识广了。
相对来说，洁癖算是他最喜欢的一种特殊癖好了。
谁不喜欢病患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在尹文竹铺好急救毯，又在小床上躺好之后，余至明戴好外科手套，也没用听诊器，直接把右手前端轻轻的按在了尹文竹的胸口正上中。
然后，余至明吩咐道：“深呼吸！”
“吸气……”
“呼气……”
随着尹文竹用力的吸气呼气，余至明按在她胸口上的手，在亓越，还有吴院长的注视之下，也自然而然的随着胸口的扩张收缩而上下起伏。
与此同时，余至明的左手还时不时的在尹文竹的胸口、胸肋等处轻拍几下。
亓越目光闪闪，盯着余至明双手的动作，还有他的面部表情。
可惜的是，余至明顶着一张肿胀的猪头脸，面皮绷的太紧，眼睛也眯缝成一条线，那是半点细微表情也欠奉！
亓越所不知道的是，尹文竹呼入体内的气体经过气管、支气管、细支气管等冲进左右双肺，其冲刷碰撞产生的大量细碎声音，还有体外拍打声音的各种回音，已经通过余至明的手，手臂，清晰无比的传入了他的耳鼓，继而传入了大脑。
这繁而不乱的各种声响，汇在了余至明的大脑之中。
它们如同魔法一般，聚合成了一幅实时再现的，膨胀收缩不停，内外通透的三维立体双肺动态模拟图。
不仅如此，随汇入的反馈声响越来越多，余至明脑海中模拟出的双肺三维动态图，细节部分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明晰……
余至明的这个本事，可不是神乎其神，莫名天降的一种特殊异能。
它其实是一种身体的异常。
更确切的说，它是一种身体疾病，经过被动的环境适应，再加长期的摸索和锻炼，而达成的巧妙应用。
余至明患有声音过敏症。
这是一种相当罕见的疾病，它能让余至明听到非常细微的声音，让他对声音的感知和分辨程度，超过了普通人的百倍千倍。
甚至，它能让余至明在近距离内，听到别人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
余至明也不知道，他这听觉过敏症是生而有之，还有幼年一次严重意外的结果。
从他记事之日起，他就拥有了这超敏听觉，同时具有的，还有眼前的一片漆黑。
家人告诉他，在他二岁多的时候，遭遇过一次严重意外。
那次意外让他差点死去，还让他的大脑中有了凝血块，继而影响了视觉神经中枢，造成了失明。
余至明有时想，这或许就是上帝在关上一扇门之时，总会打开一扇窗。
他虽然失明了，却拥有超敏听觉。
在漫长的失明生活中，他利用这超敏听觉，让自己具备了如蝙蝠一般的听声辨位，还有根据声音反射辨别事物外形的能力。
他借助这超敏听觉延伸出来的回声定位功能，又在家人的照顾下，在失明的十多年中，过的还算顺利。
以至于在余至明失明的日常学习和生活中，一些见过他的人很是惊讶的表示，要不是特意指出，或是注意观察，都辨认不出余至明是一名盲人。
更加幸运的是，在十三岁之时，余至明大脑中的凝血块终于出现了松动和消融，他的视力得到了慢慢恢复。
他的听觉过敏症，没有随之消失。
顺利从医学院毕业，成为一名医生后，余至明把超敏听觉这一能力，很好的运用在了治病救人之上，成为了一个精确度和清晰度远超医疗设备的人形CT……
余至明检查完尹文竹的双肺后，右手些许下移，开始探索她的心脏……

第3章 邀请
亓越盯着余至明的双手从外甥女的胸口一路缓慢下移到小腹，历经半个多小时后，才收手直起身体。
他忍不住询问：“余医生，你这是检查完了？可有什么发现？”
“尹女士，你可以起来了。”
余至明先交代了尹文竹一声，扯下手套，目光才转向了亓越。
“亓先生，从我的感知来说，令外甥女脏腑功能整体柔弱，给我一种萎靡不振之感。”
“通俗一点说，令外甥女的身体处在一种比较严重的亚健康状态。”
说到这，余至明见亓越没有什么反应，知道对方对这个说辞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这尹文竹是明眼可见身材纤瘦单薄，脸色略显苍白，足以表明她的身体不是那么活力十足。
余至明需要说出一些真材实料才行。
他又接着道：“有三处器官，需要以后多多注意。”
“其一是肺部有结节。”
“虽然这肺结节很少，零星分布不成片，且结节直径最大也就三四毫米，不需要特殊治疗，却需要在以后的定期体检中做特意关注。”
余至明终于看到，亓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他继续述说：“其二是肝脏！”
“肝脏未见明显肿大和其他异常，但在我的感知中，发现肝脏表面有一些凸起，不够平顺。”
余至明看向站起来的尹文竹，“尹女士，你身材纤瘦，体内血液流动未见明显黏连，这表明你的血脂不高。”
“我推断，你患有轻度酒精性脂肪肝？”
尹文竹先看向亓越，见他没什么表示，轻声回道：“余医生，我确实有脂肪肝。”
“早前因工作需要，喝酒较多。”
“后来检查出脂肪肝，最近几年，我已经很少喝酒了。”
余至明轻哦一声，耳边又传来亓越的询问，“余医生，第三需要注意的器官，可是心脏？”
“是卵巢！”
余至明简洁的回了一声，又解释说：“在我的感知中，双侧卵巢有些许萎缩。”
“尹女士，你是不是好长时间，嗯，至少三五年，没有交男朋友了？”
尹文竹面对这个问题，脸颊染上了薄薄的一层红晕。
她讪讪回道：“那个，那个，我平时工作忙碌，没有时间去谈朋友。”
“那个，余医生，这有什么危害吗？”
余至明斟酌了一下言辞，说：“你身体处在比较严重的亚健康状态……”
“再加上一直缺少那个什么滋润，如果不好好的休养，再加以改变，有可能……”
“让你的绝经时间，比他人提前几年。”
这时，亓越的声音再次响起，“文竹啊，余医生的话，听到了吧？”
“你的身体状况，可比我认知中的还要严重许多。”
“回去后，就把工作辞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调养身体，再抓紧找一个男友。”
亓越见外甥女绷紧了嘴唇不作回应，心知这件事还需回去后再大力劝说。
他看向余至明，关心的问：“余医生，她的心脏，你可检查出什么问题？”
余至明摇头回道：“令外甥女的心脏功能还不错，我没查出什么异常。”
“余医生，你确定她的心脏真没有任何问题？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亓越问出这句，就晓得自己质疑语气太重，赶紧的补救道：“余医生，请不要多想，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停顿两秒，他又进一步解释说：“上个月，文竹她在家洗澡时突然晕倒，把头摔了一个大口子。”
“那一晚，要不是碰巧有下属来给她送资料，后果就不堪设想。”
说到这，亓越脸上露出些许后怕表情。
“文竹的突然晕倒，医院的检查结果，不能完全排除心脏原因导致的突然昏迷。”
亓越一脸郑重的说：“余医生，你在心脏检查方面，有独到之处……”
余至明直接打断对方，语带疑惑的问：“亓先生，你在哪里听说，我在心脏领域有独到之处的？”
亓越轻轻一笑，说：“余医生，今年三月份，滨海浦江南岸，你是不是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做过一次身体检查，告诉他需要及时调养心脏，不然会出现大问题？”
“亓先生，难道那人心脏真出了问题？”余至明语带急切，眯缝的双眼瞪大了一倍。
亓越点了点头，轻叹道：“就在上周二晚，他的心脏出现了骤停！”
“好在你那时告诫他的话，还听进去了一些，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想法，他家里备下了治疗心脏的急救药品。”
“他妻子也学会了心肺复苏术。这让他支撑到了医院，侥幸逃脱死劫。”
“不过，长时间的恢复是避免不了的。”
亓越唏嘘了一声，又接着说：“余医生，这人，我是认识的。”
“他还跟我说过，你当时告诫他的话。”
“你对他说……”
“他的心脏就像处在马拉松冲刺阶段的运动员，虽然表面精神抖擞，速度十足，但内里早已是疲惫至极，随时都有停下的可能。”
余至明点点头，示意他确实这样说过。
他又谦虚道：“亓先生，其实，我当时只是说出了自己探查的模糊感觉，心里也是没有底，没那么确定。”
“没想到真的会一语成谶！”
亓越呵呵笑道：“余医生，这个感觉，可是非同一般的重要，足以说明你在诊断方面，具有极强的直觉和天赋。”
他又缓缓的感叹道：“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还算容易。”
“但成为一名杰出非凡的名医大医，却是难之又难，绝大多数有此追求的医生欠缺的，就是这直觉和天赋。”
“余医生，你有成为大医的潜质！”
这话让余至明心中欢喜，嘴里却谦逊无比，“亓先生，过奖了，过奖了。”
“谈不上天赋，我只是县医院的一名小医生，那次诊断很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亓越哈哈一笑，说：“余医生，妄自菲薄了，你的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余至明想用笑容应对，却扯动了伤处，疼得他有些咧嘴。
他赶紧转移话题，“那人既然听进了我的话，家里还备下了心脏急救药品，怎么就没去医院做心脏检查呢？”
亓越脸上露出了复杂表情，闷闷的说：“他有去医院对心脏做全面检查。”
“只是检查结果……心脏相当健康。”
余至明长长的哦了一声。
接下来，病房是一阵沉默。
一直插不上嘴的吴院长刚要打破安静，就见亓越站直了一些身体。
“余医生，重新介绍一下，我也是一名医生，来自滨海华山医院。”
吴院长终于找到了切入话题，赶紧开口，“小余啊，亓医生可不是一般人。”
“他是全国知名的诊断专家，在滨海华山医院领导着一个以他名字命名的医学研究中心。”
“小余，华山医院，你应该听说过吧？”
吴院长是一脸的兴致勃勃，不等余至明回应就继续道：“华山医院是滨海四大医院之一，在全国综合性特大医院中也是能排得上号的，至少排名前三十之列。”
余至明没想到，亓越的来头真不小。
他等吴院长说完后，赶紧的摆出了后学末进的架势，朝亓越欠身施礼。
“亓先生，原来您是大名鼎鼎的医学前辈，是我眼拙不识泰山。”
他又不好意思的说：“刚才是我在耍大刀了，让您见笑了。”
亓越脸上露出浅浅笑容，说：“余医生，你刚才可不是在耍大刀，是让我见识到了你的叩诊和听诊之术，真是名不虚传。”
“实事求是讲，我可达不到你这程度。”
听到这，余至明也不自谦了，大方回道：“亓医生，谢谢您的认可和夸赞，这让我倍受鼓舞！”
亓越脸上露出欣赏之色，沉声说：“余医生，我此次前来，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正式邀请余医生你加入我的医学团队。”
“其二，是请你检查文竹的身体，探查她的心脏有无问题。”
亓越笑眯眯的看着余至明，问：“余医生，有没有意愿接受新的挑战，来滨海华山医院学习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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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恐惧改变
去首屈一指的一线城市滨海，还是国内的知名大医院发展，余至明不能说心动，确切的说是非常心动。
医院聘请年轻医生，首重学历。
余至明在这方面，就相当的拉胯，拿不出手了。
他毕业于国内名不见经传的三流济水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只是本科学历。
毕业找工作时，别说省级医院、市级医院，就是余至明当前所工作的这家县人民医院，都是花了五六万，托了关系才进来的。
如今突兀的得到一个近乎跳龙门的工作机会，余至明难免心情激荡。
只是……
自家人知自家事。
因为声音过敏症，余至明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特别的差。
入读医学院时，他可是花了约两年时间，才适应了大学的集体住宿和学习环境。
入职县医院后，花了一年多才适应了工作和生活环境，如今算是步入佳境。
滨海作为国际大都市，楼多车多人多，嘈杂程度肯定胜过小县城好多倍。
余至明没有信心，能够很快的让自己适应在滨海的工作和生活。
还有重要一点，医院也不是说离开就能拍拍屁股，干脆利索的走人的。
如果医院领导不同意，双方闹的不可开交，神通广大的他们有的是办法整治你。
比如，心黑心狠一点敢给你整点医疗纠纷，医疗事故，能让你连医生都做不成。
工作了这几年，余至明可是没少听说医疗圈里的一些黑幕传说……
亓越见余至明一时没有回应，认为他是待价而沽，缓缓的说：“余医生，我是带着诚意而来，会让你加入华山医院的中青年人才引进计划。”
“加入这个计划，你会获得华山医院的正式编制，会获得滨海的落户资格。”
“同时，你还会获得最低不少于二十万的一次性安家费，还有为期三年的最低不少于每月六千的生活补贴。”
停顿片刻，亓越又不忘补充道：“余医生，我还可以保证，会尽我所能，为你提供学习条件和培训机会。”
吴院长也紧接着表态说：“小余啊，你也不用担心医院不放你走。”
“我们医院条件有限，唯有像华山医院这样的大医院，像亓先生这样的良师和伯乐，才能让你获得大发展。”
他又一脸感慨的说：“小余，你既然有这样的医学天赋，又有亓先生提供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啊。”
真是难得一见吴院长这么无私，惊讶的余至明都有些感动了。
他瞅瞅吴院长，又看看亓越，沉吟片刻，谨慎的说：“亓医生，谢谢您的赏识，吴院长，谢谢您的放手。”
“只是，这对我和家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次改变，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也需要和家人商议一下。”
亓越轻轻的点点头，说：“理解理解，这也是应该的。”
“余医生，如果你有其他的要求和顾虑，可以直言相告，能满足的，我都会尽力。”
“谢谢您！”
余至明客气的回了一句，又转而试探性的问：“那位心脏病患者，和您的关系？”
亓越轻叹一声，说：“余医生，他就是在我那做的心脏检查，检查结论也是我出的。”
“后来他心脏骤停，我翻出他当初做的所有检查数据，才发现他的心肌酶和心电图等数据，有微小的异常。”
“唉，这种马后炮的由果溯因，见微知著，让人羞愧啊！”
亓越的这一番话，表现的很是坦诚。
他迎着余至明的目光，接着说：“这个病例，让我对你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
“这几天，我从好多渠道，尤其是吴院长这里，对你了解了许多。”
“对你的过往和现在越是了解，我越是心动。”
亓越意有所指的颔首道：“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啊。”
“余医生，无论你的最终决定如何，我都很期待你的未来。”
亓越又紧接着转而说：“我这外甥女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我担心她的心脏或许有问题，就一同带她过来请你做次检查。”
亓越又呵呵一笑，说：“当然了，也有现场考察之意！”
“眼见为实嘛，呵呵！”
余至明跟着笑了笑，看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尹文竹一眼，又把目光移回亓越身上。
“亓医生，我可以看一下令外甥女的身体检查资料吗？”
“当然可以！”
亓越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厚厚的资料递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快速的翻看了一下，就发现这尹文竹的身体真是问题多多。
她不仅有低血压、低血糖，轻度脂肪肝，还神经衰弱。
余至明对她在晚上洗澡时能够晕倒，是一点也不感觉到奇怪了。
就这个身体状况，有太多的原因，能让她在洗澡时晕倒了。
但是看到病历上给出的结论，余至明着实有些意外。
“荔枝型低血糖导致的晕倒？”
亓越嗯了一声，解释道：“文竹那一晚参加了一场商务招待活动，吃了不少荔枝。”
“这是我们在做过各项身体检查和调查后，认为最符合实际情况的一个判断。”
余至明晓得，荔枝中的次甘氨酸A和亚甲基环丙基甘氨酸两种物质会抑制糖的代谢转化，大量食用，会造成低血糖症状。
而尹文竹本身就有低血糖。
再加上洗澡时体表血管扩张，会减少大脑和体内的流通血量，造成缺氧。
多种因素叠加，晕倒就不可避免了。
正在看检查资料的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亓越的声音。
“文竹在一家基金私募公司工作，工作压力大不说，还经常熬夜研究信息和数据。”
“我很担心她的身体和心脏。”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亓医生，根据我的检查，令外甥女的心脏没有问题，那次突然晕倒，心源性原因的可能性相当小。”
他又翻看了几张检查单，随口问了尹文竹一句。
“尹女士，那一晚晕倒之前，除吃了过多的荔枝外，可还有其他不同你往常习惯的事情发生？”
尹文竹微微一怔，摇头回道：“没特殊的事情发生！”
“那是公司在酒店举办的客户活动。”
“吃完喝完，我就开车回了家，然后直接去了卫生间洗澡，再然后就晕倒了。”
听到这，余至明也没多想，脱口而出道：“你回到家的第一件事，难道不是先解决内存问题？”
“你有洁癖，应该不太愿意在酒店的卫生间解决的吧？”
这个问题略显轻佻，尹文竹瞪了余至明一眼，没有回答。
亓越却是脸色一板，批评说：“文竹，医生问的问题，要如实回答。”
“这是医学诊断问题，不是个人隐私！”
亓越又追问道：“哎，文竹，你再回忆一下，当时的尿液，和平时相比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尹文竹面对亓越和余至明的目光，面皮有些发烧的低下了头。
“那个，那个，我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很，那个也憋得厉害。”
“就一边洗澡，一边……解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几不可闻。
余至明对上亓越的视线，语气郑重的问：“亓医生，有考虑过尿晕症的可能吗？”
尿晕症是指排尿晕厥。
它是一种相当少见的病症，是由膀胱突然排空造成的一种神经反射。
其内里机制和根源，比较复杂。
预防尿晕症的最佳方法，就是蹲着或坐着尿尿。
当然，得了尿晕症，并不意味着每次尿尿都会晕倒。
一般情况，患有该病症的患者，在憋的比较厉害时释放后，晕倒的几率比较大。
亓越也是严肃脸，一本正经的说：“我确实没考虑到这个可能。”
“这简单，可以憋尿做一次简单的验证……”
亓越看向尹文竹，还没开口呢，就见她脸红红的快步出了病房。
有些尴尬的亓越，趁机道：“时间也挺晚了，余医生，我们先告辞了……”
余至明送走了亓越和吴院长，刚回到病房，就是背上重重的一沉。
余向晚这家伙，躲在门后，一下子扑在了他的背上。
以前，同胞胎的他们两个经常这样玩。
“老五，老五，去滨海工作，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没有一口同意呢？”
“你是真的不想去？”
“还是欲迎还拒，想提更多的条件？”
余至明甩了甩身体，也没把如树懒般的余向晚给甩下来。
干脆带着她一起，栽倒在了病床上。
“四姐，我当然想去滨海！”
“只是……”
余至明语带郁闷的说：“四姐，我怕适应不了滨海的生活和工作环境。”
“我去了滨海迟迟进不了工作状态，要是再犯了错，很可能被赶回来的。”
余向晚坐了起来，拍着余至明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老五，你要相信自己。”
“在济水医学院，你撑过来了。”
“来县医院工作，你也撑过来了。”
“去了滨海，你也一定能行的。”
余向晚又戳了戳了余至明的胸口，吼吼道：“老五，在我心里，你一向坚强，无所不能，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除非你变得贪图安逸，开始惧怕新环境，恐惧改变！”
余至明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噌的一下翻身坐起。
“我会恐惧？”
“四姐，你真会开笑话……”

第5章 姐弟夜谈
余至明对现状，确实相当满意。
在医院小有名气，倍受吹捧。
在县城的生活，在几位姐姐的不时照顾下，也舒心的很。
最重要的是，特别装修过的隔音房间，基本上能让他晚上安稳的睡个好觉。
当然，余至明可不会承认上进心已被悠哉顺心的生活腐蚀，还惧怕挑战和改变。
“四姐，我之所以顾虑，主要是考虑爸妈年纪大了，我作为他们唯一的儿子，自然要留在爸妈身边尽孝照顾呢。”
余向晚轻切一声，语带鄙视道：“拉倒吧，就你还照顾爸妈？”
“从小到大，你一向是被家里所有人操心照顾的那一个。”
她又伸手勾住了余至明的脖子，“大姐、二姐和三姐会照顾好爸妈。”
“你闯出一番天地，功成名就，光宗耀祖，就是对爸妈，还有我们几个姐姐最好最大的回报啦。”
余至明掰开余向晚的胳膊，挑刺道：“大姐、二姐和三姐照顾爸妈，你怎么独独把自己给遗漏了？”
“想当不孝女？”
余向晚嘿嘿一笑，说：“我照顾你呀，我跟着你去滨海，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这样的话，你能更好更快的适应在滨海的生活，爸妈也不用担心你。”
余至明一点也不感动，撇了撇嘴，又问道：“你开的房产中介不要了？”
余向晚叹了一口气，说：“这一年赚的不如花的多。如今县城这个房地产行情，十年内都不会变好。”
“还不如和你去滨海找新的机会！”
停顿片刻，余向晚又好奇的询问，“老五，那滨海的心脏骤停男，是怎么回事？”
余至明介绍道：“就是年后那次，我受患者家属委托，陪同送患者转院去滨海治疗。”
“办完事，我去知名的浦江南岸游玩。”
“和我在一起的患者儿子，毛毛躁躁的不小心一头把一个家伙给撞倒了。”
“我就给那家伙做了个身体检查，意外发现他心脏有一些问题。”
余向晚轻哦了一声，又问：“那个家伙当时没讹你们吧？”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那人挺有礼貌，收下我的名片，没有扯住我们不放。”
余向晚翻了一下白眼，说：“那家伙的礼貌程度是相当有限吧？”
“按照亓医生的说法，他这次能活过来，应该全亏你的诊断呢。”
“作为救命恩人，也没见他和家人专门答谢你啊。”
余至明摆摆手，不在意的道：“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和本分，不能期待答谢。”
“再说，亓医生是通过他知道的我，这个难得的跳槽机会，也算是他的回报了。”
“这是好人有好报，不能算那人头上！”
余向晚纠正了一句，忽然想到一点，轻呼道：“忘了查一下亓医生的具体情况了。”
说着话，她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网页输入“亓越、华山医院”等搜索关键词。
在搜索出的条目中，打开了官方网页。
“亓越，华山医院亓越医学研究中心主任，主任医师，神经内科专家，疑难杂症诊断专家，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
余向晚念了几句，轻轻点头道：“不是假冒伪劣来骗人的，确实是一位有真实材料，有不低地位的医学专家。”
“哎，老五，你不是一直嫌弃县医院只能做一些疝气、阑尾、痔疮、剖腹产一类小手术，不能让你真正细致的了解人体脏腑。”
“亓医生的这个邀请，可是实现你理想的大好机会啊。”
余至明认同的点点头。
他的听诊、叩诊再是清晰，也是隔着肚皮进行探查，其精准的诊断，需要建立在对人体脏腑的精细了解之上。
余至明就读的济水医学院，还有他工作的这家县医院，因为条件限制，根本给不了充分了解，精细研究人体构造的机会。
医学基础不够细致和牢固，造成了余至明的不少诊断是知其然，不知所以然。
还有就是，他明明感觉患者有问题，却无法进行确诊，需要患者转去大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和确认。
而像华山医院这种层次的综合性特级医院，任何器官的手术，他都有机会观摩到。
日常的培训学习中，供解剖的大体老师和人体器官，应该是有保障的。
更重要的是，华山医院肯定不会缺少各种病变和畸形器官，供余至明做病理研究。
光是在脑子里这么一想，余至明就有些心潮澎湃，热血上头。
仿佛通往无尽宝库的大门，就等着他来轻轻的推开。
这时，余至明察觉到肩膀被撞了一下。
“老五啊，去滨海，还有一个大好处。”
余向晚拉长语调，诱惑说：“那就是……可以摆脱爸妈的催婚。”
“还有……”
“大姐、二姐和三姐时不时的，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啦。”
“想一想，是不是很开心呢？”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哼道：“这是你想跟着我去滨海的根本原因吧？”
“你可排在我前面呢！”
他又转而劝说：“四姐，你也别要求太高了，赶紧的找个对眼的嫁了吧。”
“再努努力生两个儿子，让一个姓余，给余家传宗接代。”
“爸妈是指望不上我了。”
余向晚有些怒了。
“老五，你就是作茧自缚，呼吸声吵的不能一起同床睡，又能怎么着？”
“你们完全可以干完事就分床睡啊，一点都不耽搁怀孕生孩子。”
余至明闷闷的说：“新婚夫妻不在一起睡，感情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的。”
余向晚不以为然，说：“等你功成名就，赚钱多多，别说不能同床共枕，就是有再多的坏毛病，都会有漂亮又身材好的女孩，哭着喊着非你不嫁的。”
“我才不会娶这样贪图物质的女孩！”余至明是爱情至上的坚持者。
余向晚眉眼含笑道：“说来说去，不是指望不上，是你根本没碰到心仪的女孩。”
“县城巴掌大的地方，优质女孩早就跑光了。滨海，国际大都市啊，人才济济，什么样的优秀女孩碰不到啊？”
“老五，你说是不是呀？”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作为回应。
余向晚嘿嘿一笑，又加了一把火。
“老五，当年你考研，复试三选二，笔试成绩第一的你，被后两名逆袭刷了下来。”
“我可是还记得，某人义愤填膺的发誓，要让那个导师后悔呢。”
这句话触及到了余至明心中痛点。
他愤愤不平道：“我笔试成绩超第三名五十二分，自认面试发挥的也算可以。”
“绝对是面试老师故意压我的分。”
余至明转头看向余向晚，轻哼一声，道：“四姐，你不用激我，亓医生的邀请，我本来就没想着拒绝。”
“不过这不是小事，必要的深思熟虑，还有家人商议是必须的。”
“还有……”
余至明刚想说，还需探明吴院长的真正态度，免得他是在亓医生面前故作大方，实则不愿放人离开。
就见余向晚蹭的跳了起来。
她一脸兴奋的吼吼道：“我这就跟大姐打电话，告诉她这事！”
话语之间，她就拨通了老大的电话。
通话很快接通。
余向晚还未开口，手机中就传来余朝霞惶恐不安的声音。
“老四，老四，老五他怎么啦？”
余向晚赶紧解释道：“大姐，你别担心，不是坏事，是好事……”
接下来，她三言两语把亓医生邀请余至明去滨海工作的说了一遍。
余向晚话音一停，手机中响起余朝霞咬牙切齿的声音。
“余向晚，你个死妮子，这个时机，这个时间点打电话，你想吓死我是吧？”
“你给我等着，明早看我不打死你……”

第6章 胎位调整
余至明撑到了早上五点多，才躺在了陪护小床上眯了眯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皮，赫然发现老爸老妈坐守在了小床前。
余至明一把掀开身上薄被坐起，讶然出声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长相清隽，头发花白的老爸，轻哼了一声算是作了回应。
身体略有些富态的老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余至明的脸，问：“还疼吗？”
余至明摇摇头，说：“不怎么疼了。”
“妈，我这只是皮肉伤，过两天就好了，不碍事的，你别担心。”
余朝霞来到陪护小床前，道：“老五，现在快早上九点了。”
“爸妈是一大早听到的消息，搭乘别人来县城的车，不到七点赶到的医院。”
“你二姐三姐一早看过你后去上班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忽然听到了身后磨牙的声音，转头看到站在陪护小床另一侧的余向晚嘴巴瘪瘪，一脸的小委屈。
“四姐，你这是怎么了？”
他这一问，余向晚脸上的委屈表情更盛，可怜兮兮的说：“老五，你是不知道，我早上被打了。”
“咱妈，还有大姐、二姐、三姐都下手打了我，还都下了狠手，好疼好疼。”
“我就是家里最没人疼的可怜人。”
余朝霞用力横了她一眼，说：“这是你活该。留下你是来照顾老五的。”
“你倒是好……”
“我们早上来到病房一看，你躺在病床上呼哈呼哈睡的正香。”
“老五可怜见的蜷缩睡在小床上，身上什么都没有盖。”
“打你都是轻的……”
余朝霞不等余向晚解释，又转而对余至明说：“哎，老五，你被邀请去滨海工作的事，爸妈也知道了。”
余至明也没安慰四姐，看向老爸，问：“爸，去滨海工作，你怎么看？”
老爸缓缓的说：“秦李斯曾曰，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老五，你离开县城去滨海，在我看来，如同厕中鼠搬去了谷仓。”
“你愿意去，我是支持的！”
掉古文的老爸，在家中具有一言而决的地位，能获得老爸亲口支持，更坚定了余至明的信心。
“爸，谢谢你的支持！”
“去了滨海，我会更加努力，争取做出更大成绩，不给余家丢人。”
老爸轻轻颔首道：“这一点，我是信的，你从小就有一股拼搏不息的韧劲。”
“老五，亓医生，我看着人不错。”
“你就跟着他好好的在滨海闯荡一番，不用担心我和你妈。”
余至明有些疑惑看向一旁的大姐。
余朝霞轻声道：“亓医生早上来过了，和爸妈，还有我们谈了老大一会儿。”
余至明点了点头，耳边忽然响起余向晚叽叽喳喳的声音。
“老五，亓医生让我转告你，他外甥女确实有尿晕症。”
“今早上验证过了。”
“还有，亓医生和外甥女去赶高铁了，留下了联系方式，让你多联系。”
话语之间，情绪变好的余向晚来到了老爸身边蹲下，拽住了他的胳膊。
她一边摇晃，一边撒娇道：“亲爱的老爸，我也想去滨海做一只肥肥的仓中鼠。”
老爸板着脸，说：“就你这半吊子本事，就别跟着去给老五添乱了。”
“怎么是添乱？”
余向晚不服气道：“爸，至少我能照顾老五的饮食起居不是？”
“到了新环境，还离家那么远，老五一个人肯定吃不好睡不好……”
就在这时，妇产科的护士吕芳气喘吁吁的快步闯进了病房。
“余医生……”
吕芳大喘了一口气，语调急促的说：“产科来了一位怀孕六个多月的孕妇，脐带扭转，胎儿快要不行了。”
“王主任让我问一下，余医生你……”
吕芳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余至明下了床，穿上鞋子小快步走向门口。
吕芳小跑跟上。
“余医生，那名孕妇送去了手术室……”
脐带形状如绳索。
它内有一条脐静脉，两条脐动脉，是胎儿与母体之间进行气体交换、营养物质供应和代谢产物排出的重要通道。
脐带扭转，简单一点说，是指胎儿太过不老实，在母体内老是顺着一个方向转动，造成了脐带过度扭转。
一般来说，脐带顺其纵轴发生扭转，呈螺旋状，生理性扭转可达六到十一周。
但是一旦超过了这个度，脐带的过分扭转会严重限制脐带的输血输氧能力，造成胎儿身体和器官发育不良，智力障碍等等。
更甚者，它会造成近胎儿脐轮部的脐带变细坏死，造成胎儿宫内窒息死亡。
脐带扭转发生的比例相当小。
但一旦出现严重的脐带扭转，就如今的医疗技术来说，除剖腹产或妊娠停止手术之外，还没有其他的有效治疗方法。
但在余至明这，是一个例外。
他借助超敏听觉和回声定位，能精准确定胎儿在母体内的姿态，可借助双手推拿，推动母体内的胎儿有效改变胎位。
余至明就是借助这一手本事，帮助了几个临产孕妇矫正了不正胎位，才让他获得了医院同事们的认可，逐步崭露头角……
余至明跟着护士来到一号住院楼二楼产科手术区三号手术室，就见一名孕妇脸色苍白，满头细汗，挺着肚子躺在手术台上。
手术台旁，妇产科的王副主任已是全副武装，做好了剖腹产手术准备。
王副主任看到余至明进来，退后了一步，让出了操作位置。
“余医生，胎儿才二十六周，接下来就看你的妙手了。”
王副主任又安慰孕妇，“徐女士，余医生虽然年轻，但在胎位调整这一领域，不敢说独冠全国，排名前列那是肯定的。”
“这不是我夸口，我可以用我从医二十年的经历做保证。”
“你孩子如今这情况，如果余医生也搞不定，那就只有手术这一条路了。”
徐姓孕妇忍着身心的不适和忐忑，一脸期待的看向余至明。
“余医生，我孩子就全靠您了。”
“我会尽力。”余至明轻声回了一句。
二十六周胎儿，已经发育成型，四肢活动好，有呼吸运动，有吞咽功能。
但这个时间的胎儿各个脏器还比较稚嫩，如果这时候出生，存活几率很低。
即便胎儿顺便存活，期间的花费，对普通家庭来说，是非常沉重的代价……
余至明把双手放在孕妇的肚皮上，首先感受到的是胎儿的胎心活动微弱，远低于这个时期的正常胎儿水平。
他在孕妇肚皮上轻拍几下，又静心感受片刻，待脑海中的胎儿和脐带三维模拟图变得清晰后，让孕妇摆出左侧躺体-位，双手开始在孕妇的肚皮上推拿起来……
他这一推拿，耗时一个多小时才结束，足足推动胎儿在孕妇肚中转动了十三圈。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一根筋的磨人小妖精，就头铁的知道朝一个方向转圈！
感受到胎儿的心跳，变有力了许多，余至明离开了手术室。
胎儿的脐带扭转如今被余至明解除，并不意味胎儿就万事大吉了。
之前的脐带扭转，或许已经对胎儿的发育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孕妇需要住院一段时间，对胎儿的生长发育情况做进一步的监测。
余至明离开三号手术室，正好看到做手术护士的三姐余新月，提着一个不透明的红色塑料袋，走出一号手术室。
“有人要胎-盘！”
余新月解释了一句，又拉住余至明，压低声音说：“老五，我知道吴院长为什么痛快地放你离开了。”
“他儿子在滨海师范大学读研，这个月就毕业了，想留在滨海，但工作还没搞定呢。”
余至明心生恍然。
吴院长这是想借助亓医生的人脉资源给他儿子找工作了。
这让余至明心中大定。
吴院长这边大开绿灯，他离开县医院就不用担心有人使绊子了……
余至明和三姐一起走出手术区隔离门，就见外面的家属等候区已有二三十人。
有一位妇人，紧走几步过来接走了余新月手中的塑料袋。
余至明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一个小男孩给吸引住了……

第7章 和解
这是一个略显消瘦的十一二岁小男孩，身上长袖T恤脏兮兮的，沾染了不少尘土。
让余至明注目的是，小男孩左右脸都肿了，浮现出明显的大人巴掌痕迹。
小男孩倔强的站在那里，额头上挂着汗珠，眼眶里满是泪水，小嘴紧绷，双拳用力握得紧紧的。
他明显是强忍着疼痛，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也不让自己哭出声。
余至明走到小男孩近前，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平头男子几步走了过来。
“医生，他是我的孩子。”
“他没事的。”
余至明注意到小男孩没有对平头男的话产生异常反应，晓得他确实是孩子父亲。
他冷冷看着来到近前，比自己粗壮不少，却比自己矮上半头的平头男，质问道：“那他脸上的伤？”
平头男脸上挤出一些笑意，说：“医生，是我打的。”
“这混蛋小子旷课去河边小公园踢球，不成想足球正好砸在一名孕妇肚子上。”
“如今那孕妇正在里面做手术，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说到这，平头男是一脸气愤，又把右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余至明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
平头男缓缓的放下手，讪讪解释道：“这混小子整天给我闯祸。”
“今天终于惹下不可饶恕的大祸，狠狠打他几巴掌都是轻的。”
知道原委的余至明，也认为孩子这巴掌挨得真是一点不冤。
确实该揍！
余至明语气淡淡的说：“打孩子呢最好是打屁股，那样不容易打坏。”
“还有，打完孩子后，该擦药的擦药，该治疗的治疗。”
“你这样晾着孩子是不对的。”
平头男微微一怔，附和道：“医生，你说的是，以后我就打他的屁股，不打脸！”
“等会儿，我就带他去看医生！”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猜测现在不给孩子治伤，应该做给孕妇的家人看的。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伸手一按小男孩的胸口，想着先简单做一个检查。
余至明这一按，心中就是一沉。
小男孩心跳过速，超过了140，且泵出血量低于了他这个年龄和身体应有的水准。
这是有内出血！
意识这一点，余至明立时蹲下身体，往上一扯小男孩的长袖T恤。
他的目光就是一凝。
小男孩的肚皮微微鼓起，上面还浮出了几个错落清晰的皮鞋脚印。
余至明往小男孩的肚皮上一按一拍，立时探知，他的腹腔内充满了鲜血。
他又沉心感受了下，冷声道：“左肾破裂大出血，需要手术救治！”
余至明怒视平头男，呵斥道：“你这个父亲，可真是心狠！”
平头男懵了，喊道：“医生，医生，我就打了他几个耳朵，我没踢他，我真没踢他。”
“他可是我儿子……”
平头男忽然意识一点，转头看向小男孩，急切的问：“儿子，孕妇丈夫踢的你？”
他这一问，小男孩心中坚持的那一口气忽然就泄了。
小男孩身体一软，倒在了平头男怀中。
平头男吓坏了，抱着小男孩大喊道：“医生，医生，救救我儿子，快救救我儿子！”
他大喊了几声，就见突然消失不见的余至明领着一位医生从手术隔离门跑了出来。
“你儿子是左肾脏破裂出血，医院做不了这样的手术，只能给孩子一路输血，送去市里的大医院进行救治。”
“哎，你儿子什么血型……”
把小男孩交给医院同事处理后，余至明离开了一号住院楼。
县医院的医资条件，就是不足啊。
肾脏的破裂修复，严格来说，不算是多大的手术，号称医院外科一把刀的刘主任，应该是有能力做的。
但余至明刚才问了，刘主任说，他做不了，让赶紧安排送去上级医院！
余至明猜测，刘主任不是不能做，而是没有足够的信心和底气做。
毕竟类似的手术，患者不相信县医院的技术能力，都跑去大医院了。
县医院的医生缺乏足够的锻炼，更不敢上手，遇到这样的手术就让患者转院。
如此恶性循环之下，县医院只能做一些常规的一二级小手术。
“滨海华山医院，必须且必要。”
余至明感叹了一句，就见余向晚从二号住院楼跑了出来。
“老五，老五，你别回病房了。”
“我告诉你，病房里乱糟糟的，来了好多人，都是给打你的一家人说情的。”
余向晚把一部手机递给了余至明，接着道：“你的手机。”
“老五，爸妈和大姐让我告诉你，县城不大，人托人总能扯上很多关系。”
停顿片刻，余向晚又接着道：“你虽然要去滨海，但二姐一家，三姐一家还要在县城工作和生活，不好太过不近人情。”
余至明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这件事就让爸妈和大姐看着处理就行了。”
“四姐，病房回不去，我们就回家！”
余向晚关心的问：“老五，要不要回家之前，再找其他医生给你做一次彻底检查？”
余至明轻笑道：“我自己就是医生，哪里还用得上假手他人。”
“四姐，我没事了。”
“回家后，我要好好睡一觉……”
说到这，余至明反应过来，笑着问：“四姐，你做房产中介，也需要好人缘。”
“你刚才没说自己，这是爸妈同意你和我一块去滨海了？”
余向晚嘿嘿一笑，显摆道：“在我的一通请求和保证下，爸妈终于同意了。”
一秒后，她忽然止住笑容，变脸忿忿道：“其实，爸妈主要还是担心你。”
“我再三保证会照顾好你的吃喝拉撒睡，还不给你惹麻烦后，爸妈才松口的。”
“我就是捡来的！”
“我的小心脏很受伤，不想理你了！”
余向晚哼了一声，又瞪了余至明一眼，迈开步子朝医院的停车区走去。
余至明笑了笑，抬腿跟在了后面。
“四姐，路过阳光蛋糕坊时，可以给你买一个小蛋糕。”
余向晚身形一顿，复前行。
“我现在气坏了，一个肯定不行，至少两个。口味，还得我随便挑！”
“成交……”
余至明在县城的房子，是在两年前买的，二手房，三室两厅一卫有阁楼，位于县城相对偏僻的西南，还是顶层的九楼。
买的时候一平米接近四千，余至明每月要还二千多的房贷。
对他人来说，这房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距离县一中较近一些，且视野开阔。
对余至明来说，这房子最最不可代替的优点就是安静！
如今住在这房子里的，除余至明、余向晚姐弟之外，还有在县一中读高三的，大姐的女儿付晓雪。
付晓雪还有不到一周就高考了，正在做最后的冲刺和准备。
余至明和四姐回到住处后，先是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又洗了一个热水澡，就回到自己安静无比的卧室，埋头大睡了。
他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近七点。
起床的余至明打着哈欠，推开略沉重的隔音房门，就是微微一怔。
客厅里坐满了人。
爸爸、妈妈、大姐、四姐，还有二姐、二姐夫和他们的两个儿子，三姐、三姐夫与他们的一儿一女。
随着余至明的出现，客厅里就像是被解除了静音设置，立时变得热闹起来。
大姐、二姐和三姐一同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二姐夫和三姐夫祝贺余至明获得了前往滨海华山医院发展的机会。
两个年纪小点的小家伙，也敢围着姥姥撒娇喊闹了。
“老五……”
老爸对来到近前的余至明道：“对方承担所有的费用，并再给两万的赔偿。”
“你觉得如何？”
余至明随意道：“爸，我没意见！”
老爸点点头，说：“你既然没有意见，那就明天去派出所把和解书签了……”
县医院妇产科。
护士吕芳推开王副主任办公室的门，就见他坐在办公桌后，正拿着手机点个不停。
“主任，都下班了还不走？”
王副主任头不不抬，回道：“脐带扭转那个病例，我发了一个微信动态。”
“几个孙子嘲讽我吹牛撒谎，我非得和他们辩一辩不可。”
吕芳几步来到办公桌前，神秘兮兮的说：“主任，我听到了一个有鼻子有眼的消息，说是余医生要走人了。”
王副主任就是一惊，放下手机，问道：“听谁说的？去哪？”
“说是消息从院长办公室传出的。”
“还说，是滨海的一家大医院开出优厚条件，医院重要人物亲自过来邀请……”

第8章 真不是某人私生子？
五天之后，滨海华山医院。
院长黎垚提前上班时间十分钟，走进办公室，看到亓越在外间等着自己。
“亓主任，你一大早的来办公室堵我，有什么重要或为难的事情，直说就是。”
亓越跟着黎垚走进里间办公室。
“院长，我确实有重要之事，我这里有一位中青年人才引进计划的人选。”
“只不过，需要院长你破格引进！”
“破格？”
黎垚重复了一句，把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又脱掉外套放进衣橱，随手取出了一件白大褂穿上。
他来到了会客区，伸手接过了亓越递过来的厚厚牛皮纸袋，坐了下来。
院长办公室工作人员送来了两杯热茶，又悄悄退了出去。
“亓主任，你越过人才引进评审委员会，直接找我要破格。”
“看来，这破格的幅度，相当不小嘛！”
黎垚轻笑着取出牛皮纸袋里的资料，扫了一眼放在最上面的人才引进申请表。
他这一看，眼镜后面的眼球，开始一格一格的睁大。
“济水医学院？”
“本科学历？”
“历阳县人民医院主治医师？”
“二十六岁？”
黎垚把手中资料往茶几上一丢，迎着亓越的目光，是满脸的不悦。
“亓主任，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我们这个人才引进计划，先不说突出的科研能力，或杰出医术等评审标准，这博士学位，或副主任医师，可是最起码的要求。”
“就你推荐的这个人，让他入职我们医院做行政后勤工作都不够资格！”
亓越脸色淡然，缓缓的说：“院长，我在华山医院已经工作了二十四年，可有提过非分不合理的要求？”
“这个人……”
亓越伸手按了按茶几上的资料。
“虽然他的简历看上去很糟糕，但绝对是一个医学天才，未来不可限量，值得我们医院大力培养。”
“院长，我可以用我的声誉为他担保。”
黎垚见亓越说得郑重其事，重新把茶几上的资料拿了起来。
他快速的翻看了一遍，疑惑道：“没看出这家伙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亓越耐心解释道：“院长，这小子有一手听诊叩诊的技术，是我也远远不及的。”
“虽说他就读的是三流医学院，但是他的学习能力，相当惊人。”
“院长，我告诉你一个资料上没有写的事实，他因为小时候受伤导致的颅脑凝血块，在十三岁以前一直都是盲人。”
“又恢复了两三年，视力才恢复正常。”
亓越一脸唏嘘道：“院长，以他这种情况，能考上医学院，并以优秀的成绩毕业，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黎垚轻轻颔首道：“你这么一说，这家伙倒是也有一些可取之处。”
“但是，亓主任，在我看来，这家伙也就达到医学院毕业生入职我们医院的门槛。”
“至于人才引进……”
黎垚摇了摇头，语气郑重的说：“亓主任，我必须要维护医院人才引进的严肃性。”
“这人才引进标准，不能打破。”
“亓主任，还请你能够理解！”
亓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院长，我今年六十岁，还有五年退休。”
“过去的一二十年，我也培养了一些还算过得去的医生。”
“但是说心里话，他们中没有一个让我真正满意，让我对他们的未来充满期待的。”
“但是这个家伙……”
亓越再次指了指茶几上的资料，提高了一下嗓门。
“越是了解，越是让我动心不已。”
“院长，这么说吧，他有非凡的医学天赋，已经表现出了让人称赞不已的医术，未来绝对能带给我们惊喜。”
停顿片刻，亓越一脸严肃道：“院长，绝对不是我威胁医院，我只是表达一个态度，还有我对这小子的看重。”
“如果不能破格引进，我会和他共进退，带他另找一家不拘一格引进人才的医院。”
他这话一出，黎垚就是脸色一沉，和亓越对视了起来。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亓越的目光，没有退让！
一会儿后，黎垚率先收回了视线。
“亓主任，你说不是威胁，但就是赤裸裸明晃晃的威胁啊……”
忽然之间，黎垚心中一动，再次拿起茶几上的资料看了一眼。
鲁省历阳县！
黎垚想起了亓越这家伙丰富多彩的感情生活，问道：“亓主任，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鲁省人，之前在齐鲁医院工作？”
亓越有些疑惑的点点头。
黎垚似笑非笑的问：“亓主任，你跟我说实话，这家伙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亓越瞬间明白过来，不由的乐道：“院长，你怀疑他是我前妻的儿子？”
“或是……私生子？”黎垚补充道！
亓越被气乐了。
“院长，我在你心目中是这样的人吗？”
“他和我没有任何的血缘和亲缘关系！”
亓越变得情绪激动，挥舞着右手。
“我这么大力推荐他，纯粹就是爱才惜才，唯一私心就是想着能在我的一生中，培养出一个超越我，能让我为之骄傲的大医。”
黎垚见亓越言语出自肺腑，心里晓得这家伙是真的较上劲了。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他不自觉的用手指在茶几上敲了起来。
思虑了一会儿，黎垚抬起眼皮，再次迎上亓越的视线。
“亓主任，你非常看好他？”
“医学天才，必将显达于世，造福万民，要尽早的收入我们的彀中！”
“他现在的医术如何？”
“略显稚嫩，医学基础也有些薄弱，但初具名医风范，能时不时能带给我们惊喜。”
“还有，叩诊听诊之术，无人可及！”
黎垚轻轻的点点头，朗声道：“亓主任，既然你这么看好他，又认为他有大医之资，那就不要越过评审委员会来要求破格了。”
“不如这样，让评审委员会专门给他组织一次现场考核。”
黎垚见亓越有些迟疑，反问道：“怎么？你是对他没有信心？”
“还是认为，评审委员会的那几位专家没有你独具慧眼，看不出他的潜质？”
亓越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这个意思，那几位都是各自医学领域德高望重的专家，我对他们都钦佩的很。”
黎垚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你就不用担心了。”
“真金不怕火炼！”
“他能征服你，得到你的倾力推荐，俘获那几位评审专家的青睐，也必是简单之事。”
亓越轻叹一声，语带无奈的说：“我本想简简单单的把这件事给办了，不想年纪轻轻的他受到过多的关注。”
“这对他的未来成长不利。”
黎垚呵呵笑道：“区区关注，算得了什么？成为大医，大心脏是必须且必要的。”
亓越一脸郁闷的说：“那就这样办吧。”
“院长，我这边联系好？”
黎垚爽朗回道：“评审委员会那边，我来沟通和安排。”
亓越点点头，站了起来。
他想到一点，争取道：“我说院长，如果他的医学才华和潜质受到诸位评审专家认可，我们医院给他的待遇，可就不是人才引进计划中的最低标准了？”
黎垚一挥手，十分豪气的道：“确定真是医学天才，给他最高档的待遇都没问题。”
“我们华山医院，可不缺这点钱！”
停顿片刻，他又别有意味的问：“亓主任，他真不是某人私生子？”
“这里就你我两人，我不会说出去的。”
亓越恼怒的哼了一声，转身走人……

第9章 紧急飞刀
亓越离开院长办公室，回到了自己负责的医学研究中心，还没坐下呢，就接到了一位朋友的来电。
“你推荐的那人，条件和能力都差强人意，不过，我让人事给他发offer了。”
“老亓，你可欠我一顿酒，我这几天正好有空，你什么时间安排啊？”
亓越戴上无线耳机，一边穿白大褂，一边回道：“我这几天正忙，闲了再说。”
停顿片刻，他又接着道：“老秦，你别以为是我欠你人情。”
“你的这个小忙，让我得到了一个医学天才，说不定将来能救你一命。”
亓越这话音还未落地，耳机里就传出呸呸的声音。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老亓，你可别咒我，我的身体一向很好，一定能健健康康的活到寿终正寝……”
亓越与朋友又闲聊几句，结束了通话。
他取下耳机，把等候在外间办公室的张雨柏、薛原两人喊了进来。
“你们两个跟了我也有四五年了，对自己的将来有什么规划没？”
张雨柏、薛原两人明白这句问话的言外之意，相互对视了一眼。
薛原率先开口道：“主任，京城天坛医院一直与我有联系。”
张雨柏也紧接着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郑副院长想让我去他负责的科室。”
亓越轻笑道：“都挺不错。”
“既然你们两个都有了大有发展的去处，我就不多操心了。”
“这样，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就不要接新的病人。”
“等你们手上负责的患者全部出院后，就可以离开了。”
“是，主任！”张雨柏、薛原齐齐应道。
终于得到了确切结果，薛原是暗自欣喜，又有些舍不得。
他记起别人的嘱托，试探性的问道：“主任，我和张雨柏一起离开，中心的医资一下子就单薄了不少。”
“那我们中心的人员补充？”
亓越抬起眼皮瞅了薛原一眼，说：“这个方面，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正因为有人要来，我才让你们离开。”
薛原就有些傻眼。
亓主任每次补充中心的核心人员，不说全院皆知吧，也都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怎么这一次出现了特殊，不声不响的就把人选给定了下来呢？
薛原露出夸张的好奇表情，问：“哪两个家伙这么幸运啊？”
“竟然不经过一番艰难的考核，试用，就轻轻松松获得了主任您的青睐？”
“主任，我认识他们不？”
亓越轻笑道：“你们不认识，等他来了，你们就认识了。”
“已经过时间了，我们去查房……”
亓越领着张雨柏、薛原两人，又汇合了等在外间大办公室的近十人。
一堆白大褂，浩浩荡荡朝病房走去……
傍晚过六点半，历阳县御水湾小区。
脸上伤势完全恢复的余至明，下班回到家中，就见四姐和外甥女付晓雪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包大葱猪肉馅的水饺，一边说说笑笑着看电视。
大姐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炒菜。
余至明挨着四姐在沙发上坐下，从衣兜里掏出一小盒清凉油放在了茶几上。
“小雪，明天高考带着这清凉油，感觉头晕烦乱就在太阳穴上擦一点。”
付晓雪嗯了一声，又问道：“小舅，那个药，我明天还要吃吗？”
“明天再吃一天，就不用吃了。”
这爷俩谈论的是让月-经推迟的药物。
付晓雪的月-经来的相当规律，推算下来巧之又巧的正好在高考的日子。
为能够让付晓雪心无旁骛，集中全部精力高考，余至明只得用药推迟她的月-经。
方法就是在月-经来临之前一个星期，开始服用短期避孕药，或黄体酮。
一直服用，直到高考时间来临。
一般停药后三到七天，被人为推迟的月-经就会到来。
这种人为的改变月-经周期，会有一定的副作用，容易导致月-经紊乱。
所以这种方法，只能偶尔为之。
不过，高考作为改变人生命运的大事，是普通家庭子女的第二次投胎。
尤其是在鲁省，多考几分，就能超越几千几万竞争者。
这让考生和家属无一不挖空心思把准备工作做到最细最好，不敢有丝毫疏忽。
余至明劝解道：“小雪，明天的高考，不要有压力。”
“只要正常发挥，以你的实力，不敢说985，211还是有把握的。”
付晓雪嘻嘻一笑，说：“小舅，我可没有压力，反而感觉你们比我还紧张呢。”
“我想好了，我要报考滨海的学校。”
“小舅和小姨都在滨海，到了周末，我就能去你们那玩了。”
余向晚轻哼一声，揭穿道：“目的不是为了玩，是为了大吃特吃，改善生活吧？”
余至明轻笑道：“滨海有好几所很不错的大学，小雪明天好好发挥。”
“一切顺利，或许我们下个月就能一块去滨海。”
余至明又看向余向晚，说：“不出意外的话，下周，我会去滨海华山医院参加他们的一个人才引进考核！”
“四姐，你可以和我一块去！”
“竟然还要参加他们考核？”
余向晚抱怨了一句，又担心的问：“老五，也就是说，亓医生的那个入职邀请，还做不了准？”
余至明语气淡淡的说：“亓医生说，这考核是人才引进的必经程序。”
“他还表示，如果我在考核中表现优秀，享受的待遇就不是二十万的最低档了。”
余向晚就是眼睛一亮，吼吼道：“我记得他们的引进计划，最高档的安家补贴，好像是二百万来着。”
“老五，好好表现，拿下这二百万，在滨海买房子的钱，可就有了呀。”
“哎，老五，都考核啥东西啊？”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还不清楚，肯定不是笔试答题。”
“我猜最大的可能，就是找几个比较特殊的病人，进行现场诊断。”
“人家引进的是医生，可是要治病救人的，不是让我去坐办公室当大爷的。”
余向晚哦了一声，又笑道：“老五，这对你来说可不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我看好你大放异彩，拿下二百万。”
付晓雪插嘴道：“中午，我和爸爸、哥哥通视频，他们让我高考后去省城玩。”
“小舅，下周，我能跟你和小姨先去一趟滨海吗？”
她又急忙补充道：“不是去玩，只是先去参观一下滨海的那几所大学，挑选一下。”
余至明乐道：“小雪，心气不小嘛！”
“只是除非你能考进全省前几百名，否则只能是人家挑选你，而不是你挑选人家。”
他见付晓雪一脸的期待，转而说：“先随我去滨海游玩一番，还是没问题的。”
付晓雪一下子乐开了花，嚷嚷道：“啊啊，小舅，你太好了，我太爱你了。”
说着话，她还兴奋的来到余至明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摇晃起来。
“放手，放手！”
“你看你，把面粉都弄我身上了……”
这时，余朝霞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
“饺子包好了没，就开始玩闹？”
“你们几个，还想吃晚饭不……”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刚要吃晚饭，意外接到了医院产科王副主任的电话。
“余医生，有一个紧急飞刀，对方表示，只要你愿意去一趟，十万的报酬……”

第10章 他们是坏人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乘坐四姐驾驶的爱车，一辆白色的宝骏SUV，行驶在了南下金陵的高速公路上。
如此着急的连夜赶路，余至明绝对不是为了那十万块酬劳。
他义正言辞的表示，生命是第一位的。
出于一名医生救死扶伤的崇高职责，需要他立刻南下金陵，去救治一名孕妇腹中，危在旦夕的胎儿。
王副主任在电话里告诉余至明，金陵鼓楼医院的一位产科主任医师突然联系到他。
对方表示，从别人那知道他有一位高手同事，有医治脐带扭转的一手绝活。
金陵鼓楼医院也收治了一位脐带扭转的孕妇，迫切需要高手前去救治……
“老五……”
开车的余向晚一脸愁闷，“我那店面贴出转让告示也有几天了，还没一人来询问。”
“估计那半年房租，是找补不回来了。”
余至明安慰道：“这才几天啊，别着急。如果我们出发滨海时还没转让出去，就让二姐三姐帮着处理就是。”
“也只能是这样了！”
余向晚郁闷了一声，又感叹道：“工作了五六年，我也就赚下了这一辆车。”
“人生真是失败啊。”
余至明轻笑道：“四姐，你已经算是可以了，好歹还是正资产。”
“你看我，还负债累累呢，银行三十万，还有大姐二姐三姐的十八万。”
“你可是落下了一套房子呢。”
余向晚反驳了一句，又提醒说：“老五，大姐她们可都明确说了，给你买房子的钱，不用你还的。”
余至明摇了摇头，“她们说归说，这钱还是要还的。”
“每家都有两个孩子，负担都重的很。”
余至明又嘿嘿笑道：“这次飞刀顺利赚下十万，就先把大姐家的六万还了。”
“晓博也到了谈女友的年岁，小雪要读大学，正是花钱的时候呢。”
安静片刻，余向晚又好奇的问道：“老五，这几年攒下多少钱了？”
余至明一五一十回道：“加上那家人赔偿的二万，一共三万九千多。”
“怎么会这么少？”
余向晚是一脸的惊讶，“你每月工资不都是一两万吗？”
“平时也没见你大手大脚的花钱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四姐，我能攒下多少钱，你真心中没数？”
“我是这一两年的工资，才高了起来。”
“房子当初装修，还有买家电家具的那一二十万，是我东借西凑出来的。”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把这个坑填平。”
“还有，每月房贷两千三四，生活费两三千，给爸妈一千五，再加人情世事，其他乱七八糟的，近一万就花出去了。”
“这样一算，每月还能剩多少啊？”
余向晚听弟弟这么一说，又想到自己跟着弟弟吃住，可是一分钱没花过。
平时呢，也没少让弟弟给车加油，顿时变心虚了不少。
“嘿嘿，老五，等你去了滨海工作，能拿到一二百万的安家费不说，工资肯定也是好几万起步的。”
“到了那时，三十万房贷，还有欠姐姐们的，就都是小钱钱了。”
余至明憧憬了一下未来钱多多的生活，豪爽的表示：“加倍还姐姐们的钱。”
他又嘿嘿笑道：“四姐，到了滨海，你表现不错的话，我会给你开工资的。”
“高工资哦！”
余向晚横了他一眼，傲气的道：“我最多也就全职照顾你一个月。”
“等你熟悉了滨海的工作和生活，我就会出去找工作，自力更生……”
这对姐弟一路开车前行，一路聊天打屁，时间倒也过的飞快。
晚上近十点半，余向晚把车子开进高速服务站，计划先去卫生间，再给车加油……
余至明一下车，就感觉到一股燥人的热气扑面而来，把全身给团团裹住。
他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天气是越来越不正常了，这才六月初，就和盛夏一样热了。”
余至明抱怨了一句，和姐姐一起穿过停车区，走向三四十米外的卫生间。
路过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时，余至明忽然停住了脚步。
余向晚走了两步，发现弟弟没跟上，回头一看……
她意外发现，弟弟竟然把右侧耳朵贴在了面包车的车身上。
余向晚赶紧走回，疑惑的问道：“老五，你干什么呢？”
“还鬼鬼祟祟的。”
“刚听到了这车内有放屁的声音！”
余至明解释了一句，又把眼睛凑近车窗玻璃，努力的往里看去。
奈何车窗上贴着颜色很深的车膜，车内没有半点的光线，余至明什么也没看到。
“姐，我听到了车里面有微弱的呼吸声，至少是两个人的。”
余向晚听他这么说，一把把这不省心的弟弟拽离了面包车。
她压低声音，说：“老五啊，如今有不少房车旅行，床车旅行的爱好者。”
“这应该是一对男友朋友，正在这改装过的面包车里休息呢。”
“我们不要打扰了人家，会挨骂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赶紧的跟着姐姐远离了面包车。
走了几步，余至明又停住了。
“姐，有些不对！”
“今晚这气温，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七八度了，这么热，在车厢里怎么能睡的着？”
“该不会是那两人热晕在里面了吧？”
余向晚听弟弟说的也在理，又一起回到了面包车前。
她把右手手心一贴车身，没察觉到任何的振动，心知车内应该没有类似驻车空调、风扇一类的电器启动。
姐弟两人又围着面包车转了一圈，发现车门锁着，所有车窗也是紧闭。
两人对视了一眼，开始敲打车窗车身。
“喂，里面有人吗？”
“需要帮助吗？”
“我们是路过的，不是坏人……”
他们拍打车身的力度逐步加大，最后都用上了大劲，近乎暴力。
但是车内，还是没有任何的声响或回应传出来。
姐弟两人都意识到，问题大了。
余至明和姐姐对了一下视线。
“姐，你打110报警，我去找服务区的工作人员。”
他的声音还未落地，忽然一声怒喝从背后传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余至明转身，就看到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的快步跑了过来。
这两人看上去有三四十岁，肤色较黑，衣着打扮普普通通，面色很是不善。
尤其男子，一双眼睛凶的仿佛吃人一般，盯得余向晚有些害怕，不自觉朝余至明身后躲了躲。
余至明也被这两人看的心里有些发怵。
他壮着胆子问：“这辆车，是你们的？”
“不是我们的，难道是你们的？”
男子恶狠狠的回了一句，又质问道：“刚才看到你们对车子敲个不停，想要干什么？”
“敲坏了，你们赔吗？”
这时，余向晚的胆气回复了一些。
她刚要开口质问，却突然被余至明拉住了手，还用力的握了一下。
她机智的没出声，就听余至明欠身道：“刚才是我们两个闹着玩，一时手贱。”
“对不起，对不起了……”
余至明一边不停的道歉，一边拉着姐姐远离这对男女。
对方倒也没有阻拦两人。
离开了十几米后，余至明小声催促余向晚，“姐，记住车牌号码了没？”
“快报警，他们是坏人……”

第11章 吃太饱撑的
余至明叮嘱完姐姐，却发现那男的开了一下车门，回望了他和姐姐一眼，就砰一声关上车门，迈开大步朝停车区外走去。
那女的小跑着，也跟在了后面。
“这两人要跑！”
这个想法甫一冒出，就牢牢占据了余至明的思绪，并越发壮大。
他有些着急，想跑过去阻拦，心头却有些惧怕，指挥不了腿部动作。
眼看那对男女就要走出停车区，朝服务区的进口方向走去，余至明心中一急，指着他们大喊出了声。
“抓住那两人，他们是人贩子！”
余至明这一声喊，可是用足了力气，都有些破音了。
不说声若雷霆，但是声音传播范围至少覆盖半个服务区是没有问题。
余向晚就觉得耳朵一震，发觉嘈杂的服务区就是瞬间一静。
她就看到前方刚下车的，或是在停车区走动的近十人，全部停下了动作，齐齐转头朝她和弟弟看了过来。
余向晚也顾不得和警察通电话了，赶紧也举手指向那对男女。
“就是那对男女！”
“人贩子，快抓他们！”
余向晚的话音还在空中飘荡，被她所指的那对男女拔腿跑了起来。
他们这一跑，算是坐实了姐弟两人的指控，当即引的五六人追了上去。
很快，又有七八个年青快步如飞，如兔子般超过了那五六人，追了上去。
余向晚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停靠着一辆大客车，又从车门下了三人追了上去。
“警察同志，那两人跑上高速了，有不少人去追了，你们快来人吧！”
余向晚对着手机说完这句，脑袋转了一圈，却没找到刚才还在身边的弟弟。
她一低头，就看到余至明双手抱着脑袋，一脸痛苦难受表情的蹲在了地上。
“老五，老五，你怎么了？”
此时的余至明，脑袋和耳朵嗡嗡响的厉害，只看到蹲在身前的四姐一脸关切，嘴巴一张一合，就是听不到她的声音。
他努力平抑住自己的难受和心绪，控制着肺部气流、舌头和口腔，开口道：“姐，你别担心。”
“我就是刚才喊的太响了，把自己给震住了，缓一会儿就好了。”
这个答案，让余向晚有些哭笑不得，努力的憋着笑陪在弟弟身边。
没一会儿，就有几位穿着工作制服的男子找了过来，自我介绍是服务区工作人员。
余向晚见弟弟还没恢复过来，伸手一指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
“人在车里，你们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这几人哗啦一下跑到面包车那，先围着车子转了一圈不得其入后，有人干脆利索的砸了车窗玻璃，打开了车门。
“哎，车里真有人！”
“是两个孩子！是两个孩子！”
“哎，他们都晕着呢。”
“不是晕，应该是被人贩子喂了药。”
“妈的，逮住那人贩子，老子先打断他们的两条腿……”
余向晚在夜晚的暖风中，听到传过来的这几句对话，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要是最终结果是一场误会，她和弟弟还真不好交代。
她注意到余至明的面部表情平缓了许多，轻声问：“老五，感觉好点了没？”
余至明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好多了，姐，我们去看看那孩子……”
他向车站工作人员表明了医生身份，开始对两个剃了光头的孩子做身体检查。
这是两个男孩，大的有三四岁，小的也就一岁多。
幸运的是，这两个孩子除一身红疹，还处在昏迷中之外，倒没有其他的不良症状。
服务区工作人员把孩子抱去了建筑内，余至明和四姐一起走向卫生间。
“老五，你怎么确定他们是人贩子？”
余至明嘿嘿一笑，略带嘚瑟的说：“我也不确定他们就是人贩子。”
“我察觉到他们要跑，想到人贩子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福至心灵的喊了一嗓子，发动群众，逮住他们。”
他转头看向黑乎乎的高速路，嘴上嘀咕道：“追上去那么多人，不知道能否逮住那一对男女……”
结果没有让姐弟失望。
等他们出了卫生间，就看到七八个青年押着那一对男女，回到了停车场。
没一会儿，这对男女就被四周赶过来的三四十人给围住了。
不时有哀求声，惨叫声响起。
余向晚禁不住好奇，兴冲冲的挤进围观人群看了看……
过了一两分钟，她又颠颠的跑了回来。
“老五，那两家伙被捆住了双手，正在被众人打呢，脸上已经是鼻青脸肿了。”
她又压低声音说：“嘻嘻，我也上去，踢了他们一人一脚呢。”
“人贩子，太可恨了！”
余至明就是一乐，转而说：“姐，我们去给车加油，该走人了。”
余向晚哦了一声，有些不情愿的道：“老五，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
“救下那两个孩子，抓住那人贩子，你可是有巨大功劳的。”
“说不定能上电视新闻呢。”
余至明斜了四姐一眼，“姐，我们还要赶两三个小时的路，没有时间耗在这里。”
“我们要做好事，不留名！”
余向晚瘪瘪嘴，语带遗憾的道：“好吧，做好事，不留名，我们出发……”
姐弟两人回到了宝骏车那，意外的听到了“哎呦”、“哎呦”的呼痛声，接着看到一个胖乎乎的男子被两人搀扶着走了过来。
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余至明出声问道：“他怎么了？”
一搀扶之人高声回道：“刚才追赶那人贩子，跑的有些急，跑岔气了，没大事。”
余至明看向那呼痛的胖子，脸色苍白，一头的汗水不时往外冒。
还有，他的右手紧紧的抓住左胸，用力之大，手指都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这可不像是跑岔气的表现，更像是类似心绞痛的心脏病发作了。
余至明立时抬步迎了上去，“我是一名医生，让我给他检查一下……”
余至明把右手按在了胖子男被汗水浸湿的左胸口衣服上，凝心感受了一会儿。
未几，他脸上露出浅笑。
“你应该在追赶人贩子之前，就感觉到胸口不舒服，或胸痛了吧？”
胖子男点点头，说：“确实有一些不舒服，不过现在是痛的厉害。”
余至明又转而问道：“你晚上是不是吃了很多东西？”
胖男子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晚上我们团建聚餐，不知不觉吃多了点。”
何止是不少！
一个正常人的胃，没有胃容物时，也就两个拳头大小。
在余至明感知中，这男子的胃已经大到占据多半个腹腔，体积膨胀了七八倍之多。
余至明解释道：“你之前胸口不适，是因为吃的过多。”
“那么多的食物卡在胃那里，再加上刚才的猛烈运动，一下子引爆了身体难受，还有胃部的剧烈疼痛。”
这话让胖青年有些傻眼。
他确认的问：“医生，你的意思是，我这剧烈疼痛是因为吃太多给撑的？”
余至明点了点头。
搀扶胖男子的两人，还有余向晚都忍俊不禁，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余至明一脸严肃道：“我发现你的胃被撑的没有了活力，基本上不蠕动了。”
“这不是好现象。”
“你需要先尝试一下把胃里的食物呕吐出来，如果做不到，就只能去医院了。”
他又叮嘱道：“不能拖，拖的时间越久，对胃的伤害就越大……”

第12章 大学同学
叮嘱了胖子男一番，余至明和姐姐给车子加满油后，再次踏上了南下金陵的路途。
他们走的云淡风轻，可以说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当然，那一对哀求惨叫声依然不断的男女，肯定不会这么认为。
再次上路，换成了余至明开车。
余向晚则是负责休息。
他们这辆宝骏SUV空间，相当宽敞。
其后车座放平后，连上后备箱，铺上垫子就能当做床，足够成年人躺下来休息。
刚刚参与了被拐儿童解救的大事件，余向晚心情兴奋的，是一点没有困意。
不过，她也晓得，下半夜的返程还需要她来担当主力。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余向晚知道，要是因为疲劳驾驶，让余至明这个大宝贝疙瘩擦破点皮，她这一身骨头都能让爸妈和姐姐们给拆了。
余向晚扯了扯身上的薄毯，又调整了一下荞麦小枕头，努力的让自己静下心来……
再次睁开眼睛，余向晚就察觉到车外面的光线变幻许多，车速也变缓不少。
“老五，到金陵了？”
“过长江大桥，进市区了。按照导航的指示，还有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余向晚一听这话，赶紧的坐起来，收拾毯子、枕头和床垫，又把座椅恢复原样。
忙完这一切后，她坐在后座椅上，先把头发梳理一番，又拿出湿纸巾擦脸。
“老五，几点了？”
“和对方联系了吗？”
“差十分钟到一点。联系了，有人在医院门口接我们！”
余向晚哦了一声，看向车外，发现外面行驶的车辆有不少。
人行道上，也能看一些行人。
“南方城市的夜生活，就是丰富呀。”
余向晚感叹道：“这都半夜一点了，还不是休息日，外面流连的车和人还这么多。”
“滨海夜晚，应该比金陵还要热闹吧？”
她又醒悟过来，说：“我倒是忘了，老五你不喜欢热闹呢。”
“哎，老五……”
余向晚向前探出身体，半压在副驾驶位的后背上，接着说：“要不要我先去滨海打前站，挑选安静又合适的房子租下来？”
“再把房子按隔音要求装修一下？”
余至明沉吟着说：“等下周，去滨海参加完考核再说吧。”
余向晚点点头，又语带跃然的道：“老五，不如一步到位，用那二百万的安家补贴直接在滨海买一套房子。”
“装修出租房，浪费钱呢。”
余至明轻笑道：“姐，就滨海那惊人的房价，二百万可买不到像样的房子。”
“再说了，这最高档的待遇，哪有那么容易拿到的？”
“我看过他们的人才引进标准了，最高档的待遇，那需要至少打拼钻研一二十年，医学专家的水准。”
余向晚嘻嘻笑道：“老五，我对你有信心，你可是无所不能的……”
姐弟两人谈论之间，车子就来到了金陵鼓楼医院的大门。
余至明刚踩下刹车，就看到一位个子高挑的二三十岁男子，边招手边迎上来。
他打开副驾驶位车门，让男子上了车。
“您好，我是之前联系过的肖骅……”
肖骅忽然停住了嘴。
他看看开车的余至明，又瞅了瞅在车后座的余向晚，试探性的问：“哪一位是来自鲁省给我姐治疗的余专家？”
余至明看到了这人满脸难以掩饰的怀疑神色，晓得是自己的年龄，难以服人。
这是人之常情。
余至明轻声回道：“我就是余至明，不敢称专家，小医生而已。”
“后面那位，是我姐兼助理余向晚。”
停顿片刻，他又直言道：“肖先生，我理解你对我年龄和能力的质疑。”
“但是，如果我没有足够把握，是不会千里迢迢的连夜开车过来自讨没趣的。”
肖骅一听这话，赶紧的道歉，“余医生，对不起，是我见识浅薄，以貌识人了。”
他又转而说：“我姐是大龄孕妇，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请余医生施妙手救治。”
“事成后，我肖家定有厚报。”
余至明端着严肃表情，那是一本正经。
“作为一名医生，对任何一位患者，我都会全力以赴的。”
“肖先生，还请指路……”
在肖骅的指引下，余至明开车在占地面积不小的鼓楼医院左拐右转，最后把车停在了妇产科楼前不远的停车区……
三人快步走向大楼。
这时，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留着过耳短发的眼镜女，小跑着超过了他们。
眼镜女超过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余至明，脸上露出了喜悦表情。
“余至明，我就觉这个背影十分熟悉，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余至明也是喜形于色，快走了几步。
“苏桐，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啊！”
被喊做苏桐的女生抬手推了一下眼镜框，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笑眯眯道：“余至明，你也学会说谎话哄人了嘛！”
“唉，整天忙的没时间打扮，还经常熬夜，我怎么可能会变漂亮？”
她看向来到余至明身旁的余向晚，问：“余至明，这是你的女朋友？”
“她是我的双胞胎姐姐余向晚。”
余至明又向余向晚介绍道：“姐，这是我的大学同学苏桐，如今在金陵大学医学院硕博连读。”
“哎，苏桐，你怎么在这里？”
“余姐姐好！”
苏桐先向余向晚问了一声好，又紧接着对余至明解释道：“在这家医院实习呢，同时为博士论文收集一些数据。”
余向晚向苏桐回了个微笑，略带挑剔的仔细打量对方。
小脸略圆，杏仁眼，小鼻头，薄嘴唇，肤色有些发黄。
整体来看，长相高于清秀，低于漂亮，勉强达到她心中的弟妹标准。
至于身材……
个头有些矮了，比余至明要矮一个头，最多也就有一米六。
余向晚又瞄了一眼那里。
虽然被白大褂遮掩着看不真切，想来再大也有限度……
苏桐又问道：“至明，我还以为你回家后会接着再考研呢，怎么后来没动静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一参加工作，就忙的昏天黑地，哪还有时间准备考研啊。”
苏桐点点头道：“是啊，刚参加工作的医生整天忙的团团转，真没有时间准备考研。”
“只是你不考研，就太可惜了。”
苏桐不想触及余至明的痛事，又转而问：“哎，你这次来鼓楼，是为什么事？”
“我在这里实习也有一些时间了，认识了不少医生，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余至明轻轻一笑，含糊着道：“我是来看病人的，不需要求人……”
在一旁的肖骅见余至明和老同学谈的投入，就有些站不住了。
他出言道：“余医生，我姐她……”
还没等被打断的余至明开口，苏桐就抢先道：“至明，先不能聊了。”
“我得到消息，说产科邀请了一位小地方来的医术高手，据说有能他人所不能的一手绝活。”
“我要去观摩，可不能错过了。”
她又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急忙道：“我们谁先完事，谁先打电话。”
“至明，余姐姐，等下我请你们吃饭，游玩金陵城……”
苏桐说完，不等余至明回应，就蹭蹭的跑进了大楼，还随风飘来一句话。
“不见不散，不许玩消失……”

第13章 别无选择
在肖骅的引领下，余至明和余向晚来到了妇产科大楼六层的一间办公室，见到了肖骅的父母。
还有肖骅姐姐的主治医生席珍。
她是金陵鼓楼医院的产科副主任，主任医师，五十岁出头，一脸的不言苟笑。
不出余至明所料，他过于年青，过于俊秀的面容，受到了患者父母，还有席珍医生的强烈怀疑。
医生这一行业，受别人信任的程度，是与资历和年龄成正比的。
这符合绝大多数国人的认知习惯，也基本符合医生行业的客观规律。
毕竟医生的成长，离不开临床实践和经验的大量积累。
成为一名杰出医生，需要岁月的沉淀。
尤其对于能他人所不能的传说级别杏林高手，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即便不是鹤发童颜的仙人形象，怎么也得是一个老头啊。
即便是一个邋里邋遢的干瘪老头，也比余至明这种青瓜蛋子更有说服力。
迎着几人投过来的质疑目光，余至明也不废话，冷声道：“如果我说有把握，你们心里肯定不会相信。”
“但我确实治好过一位脐带扭转胎儿。”
“如果你们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或是直接选择做手术，我可以转身离开。”
“如果别无选择，那不妨让我一试。”
自认就他一家，别无分号的余至明，有所持的淡然一笑。
“有赌未必输，万一就成了呢？”
他都把这话说到这份了，席珍和肖骅的父母反而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们几人相互用目光交流了一番。
席珍轻叹一声，道：“肖小姐的情况不适合再拖下去了，越拖，孩子受到的伤害和危险性就越大。”
“事到如此，我们也没别的选择，我个人建议让余医生一试。”
“我会做好手术准备，一旦出现问题，立刻做手术，结果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席珍看向肖骅的父母，接着道：“最终如何决定，还要由你们来做出。”
一阵沉默后，肖骅父亲，这位看上去经历不少风霜，相当持重的男子，开口了。
他朝余至明拱手道：“余医生，我那还未出生的小外孙，就拜托您了。”
余至明欠身回道：“我会尽力而为！”
席珍神态有些复杂的看向余至明，说：“余医生，手术准备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你需要哪些准备和协助？”
余至明抬起双手，道：“孕妇和胎儿的情况，我在来的路上已经看过了，我的救治方法就靠我这一双手。”
“给我一副外科手套可以了……”
接下来，各人分头行动。
余至明和姐姐被带到了三楼手术区一间无人的医护休息室，做短暂的休息。
才坐下的余向晚，又把屁股挪的更近弟弟一些，还用身体撞了一下弟弟的肩膀。
“那个苏桐，是你的大学女友？”
“不是！”
余至明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又进一步解释说：“她是我大学时比较谈得来的同学之一，准备考研的时候，经常在一块学习。”
余向晚撇了撇嘴，道：“老五，在我这里，你就不要否认了。”
“你们见面时，你看她的眼睛都发光。”
“我还没见过你那样眼睛发亮的看其他女孩子。苏桐对你的意义，明显不一样。”
“老五，赶紧坦白交代！”
余至明讪讪的笑了笑，说：“姐，她真不是我的大学女友。”
“不过，我也确实对她有好感。”
“我本想着，考上研究生后表白的。”
“只是……”
余至明呼出一口气，“就没有以后了。”
“这还是我和她自大学毕业后，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联系。”
余向晚长哦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慰道：“今晚能再次见面，说明你们间的缘分还未断。”
“你对她还有感觉，那就接着追呀。”
“你就要去滨海的大医院工作了，可一点不比她这个医学博士差。”
余至明犹豫片刻，说：“分开了四年，每个人的变化都很大。”
“我也不能确定对她的好感，是否还和当时一样。”
“先联系，且看以后吧……”
十分钟，席珍亲自过来喊余至明，去做医治前的准备。
因为要进手术室，一路风尘的余至明，需要先去更衣室，换了一身医院提供的无菌衣裤。
进更衣室之前，席珍喊住了余至明。
“余医生，脐带扭转在医学界一直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好多同事想在现场观摩学习你的医治过程。”
“不知……”
余至明轻笑道：“他们可以随意观摩。”
他心里嘀咕，反正这与他的身体异常有关，根本不怕别人偷学……
余至明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又在消毒室做完刷手消毒，然后推门进了手术室……
他有些低估他人对自己的好奇了。
不算宽敞的手术室，竟然挤进来二三十位观摩者。
他们前后排成了三排。
第一排人盘腿坐在地上，第二排人坐在了小凳子上，第三排人站着。
余至明一眼就认出了穿着消毒无菌衣，带着外科口罩的苏桐。
盘腿坐在前列的苏桐，眼镜后面的杏仁眼已经瞪得滴溜圆，眼珠子都要跑出来了。
通过口罩的外形，还能清晰看出她的嘴张成了大大的O型。
余至明很满意苏桐的惊讶表现，朝她挤了一下眼睛，来到了手术台前。
孕妇已经躺在手术台上，做好了手术之前的所有准备，连麻醉都做好了。
而且还是全身麻醉！
只要余至明的操作出现了问题，等在一旁的席珍医生，就会在第一时间剖开孕妇小腹，取出孩子。
余至明还注意到，光是孕妇鼓鼓的肚皮上就连接了五条监测线。
这大医院的医疗设备水平，超过了县医院不止一条街啊。
暗自感叹了一声的余至明，平复了一下心绪，双手轻放在了孕妇肚皮上……
经过仔细感知，余至明发现。
这名胎儿的脐带扭转情况，要比县医院当初那胎儿轻上一些，也就扭转了九圈。
不过，这名胎儿才二十四周，发育的更好娇嫩，此时出生，其成活率更低。
余至明先让护士把麻醉昏迷中的孕妇摆成右侧躺体-位。
随后，他的双手在孕妇肚皮上这边按一下，再在那边轻推一下。
如此反复操作，他整个人全神贯注，动作轻柔的在孕妇肚皮上推拿起来……
席珍，还有手术室内的所有观摩人员，一边看着余至明的手上动作，一边瞄着一旁显示器上的数据变动。
余至明不知道的是，连在孕妇肚皮上的那几条线，是鼓楼医院研发的新设备。
它不仅可以实时监测胎儿的胎心活动等数据，还能监测到胎儿脐静脉的血氧饱和度变动情况。
这胎儿的脐静脉血氧饱和度，能直接反应出脐带的输氧能力。
他们通过这个数据，可以一清二楚的判断脐带扭转的缓解情况。
席珍就发现，随着余至明双手的推拿，表示胎儿血氧饱和度的数字，就发生了如过山车一般的巨幅变动。
62、73、71、69、70、52、74……
看着这些数字快速的变来变去，席珍的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跟着揪心。
按照这台仪器之前检测的实验数据，胎儿脐静脉血氧饱和度的正常数值为80上下。
如果数值低于70，胎儿就会严重缺氧，影响到胎儿的身体发育。
这些数字中，唯一让席珍眼前一亮的是出现了73、74这样的较高数值。
之前查到胎儿有了脐带扭转，席珍通过吸氧、高压氧舱等治疗方式，也不过让胎儿的脐静脉血氧饱和度，勉强维持在70、71的水准。
如今偶然出现73、74这样的数值，表明这位年青过分的余医生，其医治手法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席珍又惊喜的在监测显示器上看到了75、76这样的数值……

第14章 没开始就结束了
79、78、80、78、78、80……
席珍医生看着监测显示器上的数字，稳定的在这三个数之间变来变去，又看向那张年青过分的脸，忽然涌出浓浓的不真实感。
一时如在梦中。
困扰所有产科医生的无解难题，就被这个青年医生给轻轻松松的解决了？
她一直不信有人能医治脐带扭转。
只是拗不过孕妇和家属的苦苦请求，也为了让他们死心，才同意联系在网上大言不惭，弄虚作假的那个所谓同行。
席珍本以为，那人会找诸多借口推脱。
没想到，对方应下了。
更没想到，人也来了。
而且还出乎意料的年青，还不知敬畏。
既然如此，席珍就没做多少阻拦，也没验证对方的真正本事，甚至有些推波助澜让他上手术室一展身手。
席珍必须承认。
她的心理是有些阴暗的，还颇有意气用事的成分，谁让孕妇和家属就是执拗的不听她这专家之言呢。
席珍暗搓搓的认为，更年期的女人有任性做事的权利。
况且，有她兜底，情况再坏，也糟糕不到哪里去。
胎儿的实际情况摆在那里，最终存活下来的可能是微乎其微。
席珍要用残忍的事实，让孕妇和家属无比清晰且切身的认识到。
所谓的“偏方治大病，高手在民间”，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
如今社会，哪里还有乡野遗贤，隐世高手，都是江湖骗子罢了。
但事实是，她错了，被重重打脸了。
席珍看到余至明停下了手上动作，知道医治完成，不得不举手轻鼓了一下掌。
有她带头，观摩的其他人是不加吝啬的送出了热烈掌声。
手术室内，掌声如潮。
兴奋的苏桐蹦跳的来到余至明近前，直接给了他胸口一计小拳拳。
“至明，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都不足以形容你的改变。”
她又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一副卸下了心头重石的模样。
“至明，你知道吗？”
“看到是你进了手术室，我惊住了，也吓住了。”
苏桐又给了余至明一计小拳拳。
“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余至明轻笑道：“一顿大餐，如何？”
这时，有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两个认识？”
苏桐缩了一下身体，小心翼翼回道：“主任，我们是大学同学。”
席珍不冷不淡的轻哦了一声，看向余至明，沉声道：“余医生，我们去外面吧。”
“治疗结束了，不好让家属在担惊受怕中等太长时间。”
“好，席医生，你先请……”
余至明客气的应了一声，又对苏桐道：“你也留下一起吧。”
“我等下就要连夜赶回去，在金陵待不了多长时间……”
肖父得知治疗顺利，未出生的小外孙是彻底脱离了危险，又在席珍那得到确认后，心情激荡的眼圈当即就红了。
肖母更是捂着嘴，发出哽咽之声。
在余至明提出告辞时，肖父激动的一把拉住了余至明的胳膊。
“余医生，这怎么能行？”
“您连夜驱车千里而来，怎么也得在我们这里好好的休息一晚，让我们用心招待一下，再回去啊！”
“你这样直接走人，就是打我的脸啊。”
余至明的胳膊被握的有些疼，算是深切感受到了对方留人的心意。
他继续推辞道：“肖老先生，主要是医院那边，还有病人在等着我，我不能留下。”
这个原因足够强大，肖父也不好强制再挽留，就退而其次了。
“余医生，宵夜总得用一用吧？”
“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吃一顿宵夜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余至明也确实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就点头应了下来。
他又一指身边的苏桐。
“这是我的大学同学，苏桐，如今是金陵大学医学院的博士。”
“我们好久不见……”
肖父爽朗应道：“一起，一起。”
“余医生，你还有其他同学朋友吗？也一起喊过来。”
余至明摇头道：“就她一人！”
苏桐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要推辞，就听席珍开口道：“就一起吧。”
“是，主任！”苏桐乖乖的应道……
余至明换好衣服，又简单洗漱一番，和姐姐，苏桐，还有席珍医生，随肖家父子出了妇产科大楼。
“哎，苏桐……”
余至明状是随意的问道：“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你要不要跟男友说一声啊？”
苏桐一摆手，说：“不用。”
“我先前过来时就跟他说了，很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
咔擦……
余至明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一股无法言表的酸痛难受，袭遍了全身……
就餐地点，在停放在医院内的一辆大客车改装的豪华房车内。
宵夜都是金陵的特色，有鸭血粉丝汤、盐水鸭、明珠炖生敲、狮子头等美食。
菜品吃起来很是美味，算是稍微抚慰了一下余至明受伤的心灵。
吃到中途，席珍还是没能憋住，询问道：“余医生，冒昧问一下，你这医治脐带扭转的推拿手法，是家传？”
“还是……”
余至明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身体的太多情况，含糊回道：“我父亲曾是一名乡村赤脚医生，学的是中医。”
“后来，他没能考取行医资格，就老老实实的当起了农民。”
“父亲一直说，他的师爷曾经是御医，后来流落民间。”
“我们也不知道真假。”
余至明说的这些，可不是随口瞎编。
他的父亲确实做过短短几年的赤脚医生，也确实说过医术传承有御医渊源。
只不过，家里人都不信呢。
父亲的医术，那就是一言难尽，老妈身体不舒服了，都坚决不让他诊治。
荒废到了如今，父亲连号脉都不会了。
他现在就还会开三个方子，发汗方子，治积食方子，泄火拉肚子方子。
听余至明说完，席珍唏嘘的叹道：“当年的那些做法，推崇西医，打压中医，太过简单粗暴，一下子干掉了全国至少几十万的基层中医，可以说是埋没了好多人才。”
停顿片刻，她又试探性的问：“余医生，有没有兴趣来金陵发展啊？”
余至明婉拒道：“席医生，谢谢认可，不出意外的话，过段时间，我会去滨海工作。”
席珍听到这，心里明白，这是有人慧眼识珠，提前把人挖走了，就不再赘言……
吃完宵夜，余至明和姐姐告辞走人之际，收到了肖家父子送出的心意。
一个塞得满满的男士手包，还有一个装满东西，提着相当重的绣花大提兜。
余至明与苏桐简单话别，承诺经常联系后，就开车离开了鼓楼医院……
“老五啊，想开一点，失恋让男人成熟，这意味着你又长大了。”
开车的余至明横了姐姐一眼，没好气道：“我算哪门子失恋，没开始就结束了。”
余向晚坚持道：“暗恋也是恋爱。”
余至明用鼻子哼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姐，你看看对方送的都是什么礼物？”
果然，还是礼物的吸引力更大，余向晚把手包和大提兜放在了腿上，翻看起来。
先是手包，余向晚从里面取出了一沓又一沓的崭新毛爷爷。
“八、九、十！”
“老五，一共十捆，整整十万，肖家信用不错，说多少是多少。”
“这样的大客户，老五，要保持联系。”
余至明甩给姐姐一双大大的白眼。
余向晚又从大提兜里向外拿东西。
“真空包装盐水鸭，两只！”
“特级雨花茶，两盒！”
“这是……精美折扇，两把！”
“还有木盒装……红酒，两瓶，应该是法国的，看着挺有年头，应该挺值钱的。”
“就这些了……”

第15章 要找比我优秀的
余家姐弟两人一路紧赶慢赶的，堪堪在早上八点半，回到了历阳县城。
两人先开车来到县一中门口，鼓励了正准备进场高考的外甥女几句。
随后，余至明换骑大姐送付晓雪高考骑来的小电动，急匆匆赶去医院上班。
余向晚则开车载着大姐回家。
车子一起动，余向晚就迫不及待的说：“大姐，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老五他失恋了，心情不好，你晚上多做点他爱吃的，安慰安慰他。”
“老五都没谈过女朋友，怎么会失恋？”余朝霞是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余向晚把昨夜金陵一行，余至明偶遇心仪女同学一事，简略的说了一遍。
余朝霞听罢，却是长松了一口气。
“这是好事啊。”
“这几年，我和你二姐、三姐给老五介绍了那么多好女孩，他愣是一个没瞧上。”
“我们私底下都担心，老五是不是一心医学不想结婚，或是取向和别人不同呢。”
余向晚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大姐，你们都怎么想的啊，竟然会认为老五的取向有问题？”
“老五他是多正常的一个人啊。我还在他的电脑里，找到过那种动作小电影呢。”
余朝霞眼睛一瞪，批评道：“老四，小电影是你这样的大姑娘能看的吗？”
“不说老五，现在来说你。”
“老四你可是一个女孩子，老五再拖几年都没问题，你都多大了啊？”
“四舍五入，可就是三十的人了，你还想生孩子不？”
“老四啊，你长的是好看，但女孩子的容颜保鲜期不长，趁着还有男孩子主动追你，你眼眶子就别再长头顶上了……”
对于类似的叨叨，余向晚已是免疫了。
她沉默以对，假装说得不是自己……
余至明回到医院后，就是一通忙碌。
他先是和科室同事一起查房。
接着调整由他负责的几位病患的药方，还有写病历，完善两位即将出院病人的出院资料，检查下午手术病人的身体……
直到上午过十一点，余至明才获得了少许的休息时间。
凉透的一杯水还没喝完，他意外的接到了二姐夫的来电。
“老五，中午有安排吗？”
“没有的话，就去你们医院附近的那家李家厨子餐馆简单吃点？”
余至明的这位二姐夫，在城关派出所担任户籍民警。
他做了十多年民警，到今天依然还是户籍民警。
其工作状态，是十几年如一日，保持的很是稳定。
余至明把手机拿的靠近嘴巴一些，有气无力的说：“姐夫，你有什么事说就是！”
“我昨夜没怎么休息，工作到现在累的不行，除了想睡觉外，一点胃口都没有。”
二姐夫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老五，是这样的，我有个哥们，他家老爷子身体很不妥当，最近刚去省城大医院做了检查。”
“他想请你帮着看看检查单，化验单，再提点治疗建议什么的。”
停顿片刻，二姐夫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五，再困再累，这午饭也得吃不是？我那哥们，就在旁边等着呢。”
余至明懒得翻眼皮了，道：“我真的没有胃口，这样吧，有点想吃面了。”
“李家厨子斜对面的那家手擀面，味道还是不错的，中午去那吃面吧。”
二姐夫在手机里的声音，变得跃然起来，“好，中午就吃面。”
“我们中午见……”
余至明放下手机，眼角余光忽然发现办公室内多了一位大肚子孕妇。
他转头看去，发现这位孕妇认识。
曲慧，他曾经的相亲对象。
这个颇为漂亮的女孩热情主动的追求了余至明两三个月，发现这家伙铁石心肠，无动于衷后，就很受伤的放弃了。
曲慧挺着肚子，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走了过来，说：“余至明，我过来做产检，听说你要去滨海发展了。”
“是真的吗？”
余至明起身，把自己的座椅让出来。
“还没有最终确定，只能说有机会！”
余至明谨慎的回了一句，扶着额头冒出细汗的曲慧坐下，接着祝贺道：“曲慧，恭喜你荣升妈妈！”
曲慧轻哼一声，斜睨道：“余至明，你本来是有很大机会，让我怀上你的孩子。”
她又挺了一下大肚子，“我可告诉你，我怀的可是双胞胎呢。”
“后悔了不？”
对这样彪悍的话题，余至明回了一个不失礼貌的讪讪一笑。
曲慧没有继续追问，盯着余至明的眼睛，说：“余至明，我问你……”
“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终将要离开我们这小小的县城，去更好的地方发展？”
“所以，你才拒绝了我的追求，也拒绝了县城其他所有女孩？”
这个嘛……
余至明见曲慧抿着嘴唇，是一脸的认真，决定顺从她的心意。
他点了点头，说：“是有这个原因。”
“为了能走出去，就需要提高医术，也就没有时间谈情说爱了。”
曲慧哦了一声，道：“我猜也这样。”
“以我曲慧的条件，无论相貌身材，学历和家庭都很优秀，还那么积极主动的放下身段来追你，没道理追不上嘛。”
余至明有些憋的难受。
曲慧这自视甚高的病，是越发严重了。
余至明拿起办公桌上的半杯凉水一口灌下，压了压已经跑到嗓子眼的吐槽。
曲慧换上了欣赏的目光，道：“余至明，你真不愧是我曲慧看上眼的男人，一飞冲天，直接去了滨海发展。”
停顿片刻，她又严肃叮嘱说：“你将来一定要找一个身材相貌等各个方面，都非常非常优秀的女孩做老婆。”
“如果还比不上我，你会被人说，我也会被人笑话的，你知不知道？”
余至明用力的点点头，说：“曲慧，你放心，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你……”
“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找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女孩做妻子。”
曲慧强调道：“不仅仅是优秀，是超过我的优秀，你的明白？”
“明白！”
余至明重复了一句，心道，以超过你为标准，过去的诸多相亲对象中，找出四五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这话，他可不会说出来。
余至明见曲慧有起身的动作，急忙伸手搀扶她慢慢的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曲慧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又凑近了余至明一些，还压低了声音。
“余至明，我家公公坐庄，家人和亲朋都在赌我肚中孩子的性别。”
“两男孩，一赔一点五，押了三万七。”
“两女孩，一赔二，押了两万三。”
“一男一女，一赔五，押了六千。”
“我想多赢点奶粉钱呢，你是不是？”
曲慧说着这话，还朝余至明抛了一个颇有风情的媚眼。
余至明为了让这家伙赶紧的走人，伸手在她的肚皮上轻轻的拍了拍。
“搏一搏，别墅靠大海啊。曲慧，你可以把胆子放到最大！”
听到余至明这话，曲慧双眼放出光彩。
她兴奋的再也待不住，迈开腿就冲出了办公室。
余至明不得不快步跟上去，接连叮嘱她一定慢点走，可不能摔倒了……
临近中午下班，余至明又接到了亓越的电话，被告知考核时间安排在了下周四。
“至明，你最好放宽一下时间安排，最好在滨海多待几天。”
“有几个胆小又怕死的家伙，哭着喊着想要你给他们检查一下心脏和身体……”

第16章 金钱的魔力
中午十二点十分，余至明在医院附近的齐家手擀面馆见到了二姐夫祁斌，还有他那个面色憔悴的哥们王政。
余至明要了小碗的胡萝卜羊肉丁浇头手擀面，外加一份肥肠浇头。
他的口味其实不重。
只是今天，余至明认为需要比较浓重的味道刺激，来激活有些萎靡的味蕾和食欲。
在等面的时间，余至明快速翻看了王政父亲的病历和各项身体检查数据。
情况很不乐观。
王政父亲因为严重的胆汁型肝硬化，在近两年前做了肝脏分流支架手术。
祸不单行的是，在上月的身体复查中，又检查出了结肠癌。
余至明放下手中的各种单据，看向王政，“在我看来，令尊的检查结论和治疗方案，没有什么问题。”
“省城大医院的医生还是值得信赖的。”
“不知王哥想要了解什么？”
年近四十的王政，不自然的晃了一下座位上的身体，才轻轻开口。
“余医生，是这样的……”
“在查出父亲又得了结肠癌后，家人和亲朋都在积极寻找更好的治疗方法。”
“前几天，我姑姑通过网络，联系了一位医学专家……”
“说是有一种什么新型双联实验性疗法，就是专门针对我父亲这种身患两种以上重症的患者，还说能够双管齐下，取得令人惊叹的治疗效果。”
王政轻叹道：“这几天，家里就要不要送父亲去专家那里治疗，吵得厉害。”
他露出苦涩表情，看着余至明。
“余医生，我知道你的医术很厉害。”
“我想从你这里听几句实话，我父亲这种情况，还能治好吗？”
这个……
实话，真不好说啊。
余至明忍不住看向二姐夫，有些埋怨他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祁斌端起面汤喝了一口，轻声道：“老五，王政和我是小学、初中同学。”
“我了解他，就是一个实在人，断不会出现事后埋怨你的事情。”
“老五，你就从朋友的角度出发，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有什么顾虑。”
“再说……”
祁斌又补充道：“最终做决定的是王政和他的家人，你只是提供了资讯。”
对姐夫这番话，余至明暗自轻切一声。
不过这种事情，他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他迎着王政的目光，沉吟片刻，说：“肝分流支架手术，五年期存活率是82%。”
“令尊的肝脏各指标，还有身体各项检查数据，在我看来，都不怎么令人鼓舞啊。”
王政确认的问：“余医生，你意思是我父亲撑不过五年，也就是最多还有三年寿命？”
余至明答非所问道：“结肠癌是一种病程发展相对缓慢的癌症。”
“令尊目前是初期，在简单的保守治疗下，病情发展到中期和晚期，撑过三五年，是有极大概率的。”
王政明白过来，说：“也就是说，这结肠癌基本上不用管它，影响我父亲寿命的主要还是肝脏毛病？”
余至明端起面汤，喝了一口。
面汤热的有些烫嘴。
“那位医学专家，还有他那个双联实验疗法，我不清楚，不作评价。”
“王哥，我告诉你两点。”
“一，有实力的医院和医生，根本不需要做宣传，口碑相传之下，就不缺病人。”
“就拿我这非知名小医生来说……”
余至明略带显摆的说：“我每周一次的门诊坐诊，如今也有一些其他县市的病人特意过来找我看病了。”
王政恭维道：“余医生你人形CT、小诊断专家的名号，早已经传扬开了。”
余至明呵呵一笑，接着说：“在网上做宣传的，多是一些民营医院，还有水平有限，想为自己刷名声的医生。”
“第二点……”
余至明特意停顿一下，说：“凡冠以实验性疗法，都是免费治疗，不对患者收费的。”
“免费？余医生，你说真的？”
王政的反应有些大，语带急切。
“可那位专家说，他这种双联实验疗法，需要先进医疗设备支持，药物成分罕见且昂贵，需要我们准备至少二十万的先期费用。”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实验性疗法属于医学研究范畴，有国家或企业提供的科研资金支撑，不需要对患者收费。”
祁斌也开口道：“王政，这就很明显了，那个所谓的医学专家，就是一个以赚钱为目的的江湖医生。”
这时，面馆老板把三人点的面，还有浇头端了上来。
余至明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不再多言，埋头呼噜呼噜的吃起了面……
午饭后，余至明回到医院，在办公室闭目养神了近一个小时。
恢复大半精力的他，又忙碌起来。
整个下午，余至明相继完成了两台腹腔镜疝气修补手术。
这样的常规手术，他已经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以说是闭着眼都能完成……
傍晚过六点半，余至明下班回到御水湾的家，简单洗了一个澡，饭都没吃，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像死狗一样躺在了床上。
他让姐姐过两个小时，再喊醒他。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余至明就被余向晚给叫醒了。
还没等余至明的起床气发作，余向晚就利索的告诉他，提前喊醒是事出有因，有一位在县检察院工作的同学有事情找他。
余至明起床来客厅一看，还真认识，是他高中的同年级同学。
他名叫秦放，如今在县检察院工作。
余至明和秦放的关系不熟，也就是在几次聚会，还有同学婚礼上见过面，私下没什么交往。
“余至明，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秦放面带歉意的说：“我这次过来是为了一个案件，就是六天前，你诊断的那个左肾破裂小男孩。”
余至明在客厅沙发坐下，又接过大姐递过来的一杯温水，喝了半杯。
“那小孩不是手术顺利，被救过来了？”
“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
秦放轻呼出一口气，说：“那小孩身体恢复正常，没有变化。”
“是案情出现了很大变化……”
秦放缓缓的介绍说：“那孩子的父亲，变了说法，承认是他自己踢了孩子。”
余至明就是一个愣怔。
“这怎么可能？”
秦放苦笑道：“本来这是一个责任清晰的案件，但现在所有人的说法都变了。”
“孩子和孩子父亲，都变了说辞，两人都说是父亲给踢的。”
“孕妇丈夫也改口说，只是在一时气愤之下把孩子推倒在了地上，然后用脚踩了孩子肚皮，防止他逃走，就没有用力踢他。”
余至明哦了一声，询问道：“秦放，是不是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放点了点头，说：“那家人表示孩子踢球击中孕妇，只是调皮，属于无心之失。”
“鉴于孕妇顺利生产，婴儿没事，那孩子却因此被父亲打的肾脏破裂，受了大罪。”
“他们于心不忍，决定不追究孩子的责任，还愿意承担孩子的所有费用，并愿意给孩子一家六十万的人道主义资助。”
余至明恍然，叹道：“金钱的魔力啊！”
秦放意有所指的道：“打人致肾脏破裂大出血，这可是重伤。”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罚。”
“但，如果是父亲打的儿子，法院在判罚上就会有很大的灵活性和考量了。”
“很可能就是一个缓期执行。”
秦放沉声道：“县检察院不许有这样践踏法律尊严的事情发生。”
“余至明，那孩子的伤情是你首先发现的，我想请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情形。”
“尤其是那位父亲的反应……”

第17章 莫名酸涩
晚上过八点，秦放得到了余至明关于那件事的详细描述后，告辞走人。
余朝霞心有感触道：“这样的事情，应该是那两家人私自达成了和解，各取所需吧？”
“还有必要追究到底吗？”
余新月正义感爆棚，反驳说：“大姐，触犯了法律，就不是两家人能协商的事了。”
“要都这样，以后岂不是有钱人的天下啦？有钱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是不是，老五？”
被点名的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法律不外乎人情，但底线也不容触碰。”
“那两家人做的如此明目张胆，我估计要倒大霉了。”
余新月习惯性反驳说：“我看未必呢。”
“法律不是讲究证据，还说疑罪从无吗？如果没有切实证据，那两家人又串通好口供，死不改口，再打点好其他人……”
“结果会如何，真不好说呢。”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余至明没有多少力量的回了一句，又看向了余朝霞。
“大姐，晚饭呢，我饿了……”
没一会儿，余朝霞就把余至明的晚饭给准备好，端到了客厅茶几上。
菜有木须肉、芹菜炒牛肉、红烧带鱼、半只盐水鸭，还有一碗苦瓜鸡蛋汤。
主食是一大盘刚煎好的水饺。
这些吃的都非常合余至明的胃口，再加上肚子也确实饿了。
他一时下箸如飞，猛吃了一阵。
余至明喝了一大口苦瓜汤，顺了顺咽下去的食物，又朝大姐用目光示意了付晓雪紧关着的卧室门。
他压低了一下声音，问：“大姐，高考第一天，小雪发挥的怎么样？”
余朝霞轻叹一声，说：“咱不敢问啊。”
“应该是发挥的不算多好，吃晚饭时一直板着个臭脸，晚饭也没吃多少。”
“我也就再忍她这两天。”
她有些忿忿的说：“高考一结束，我铁定找个理由打她一顿，出出气不可。”
余向晚眼睛一亮，跃跃欲试的问：“大姐，你真舍得吗？”
“你要真舍得，也算我一个！”
“我们给她来个二人双打？”
余朝霞忽然不想搭理这个妹妹了。
余向晚撇了撇嘴，看向余至明，说：“老五，那两瓶红酒，我找了一个懂行的给看了看，说是法国白马酒庄的陈酿。”
“市场价，说是一瓶六七千左右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沉吟着说：“一瓶，明天送给产科的王副主任，他平时喝红酒的。”
“总不能让他白牵线搭桥一次。”
“另一瓶，拿去滨海，送给亓医生。”
他又交代道：“四姐，考核日期已经定下了，就在下周四。”
“四姐，你，我，还有小雪……”
余至明想起大姐就在身边，问：“大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滨海游玩一下？”
余朝霞轻笑道：“家里还有一堆事呢。”
“这次我就不去了，等你们在滨海安顿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哎，要不也不让小雪跟着去了，你这是去滨海办正事，又不是去玩。”
余至明笑道：“没关系的，我办我的事，四姐她不是闲着呢。”
“再说，小雪也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一直看着陪着。”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叮嘱余向晚，“我们三人下周三去，要待到周日回来。”
“这来回的车票和住宿，你来安排一下。到了滨海，你和小雪要去哪里玩，我不管。”
余向晚搓着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嘻嘻笑道：“老五，只要这钱到位了，我肯定给你安排的舒舒服服。”
余至明轻哼一声，盘算道：“三人来回高铁两千；住宿三晚，两间房……”
余向晚打断道：“老五，你对住宿条件要求高，肯定要住好的酒店，一千一晚？”
“吃喝玩三天，再加上购物，买点礼物回来，怎么也得一千一天吧？”
余至明摆手道：“四姐，我给你一万，花多了你掏自己腰包！”
“No problem！”
余向晚把右手伸到了余至明近前。
“老板，给钱吧！”
余至明啪的打了一下余向晚的手心，轻笑道：“自己去拿。”
“还有，再拿六万给大姐……”
余朝霞有些懵，“为什么给我六万？”
余向晚嘴快解释道：“大姐，这是还你当初买这套房子的钱。不止你，二姐的，三姐的，老五说，也要还。”
不等余朝霞推辞，余向晚又吧吧道：“大姐，老五可不是以前了。”
“他很快就有钱了，还是大钱，区区这六万，大姐你不用不好意思。”
余至明接过话，说：“大姐，晓博就比我小两岁，谈了女朋友就得买房子结婚了吧？”
“小雪读大学，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大姐，这六万，你先拿着。”
“等我赚了更多钱，再给你。”
“老五……”
余朝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有一种孩子终于长大的感觉，鼻子都有些发酸。
这时，余向晚已经把钱从余至明的卧室拿了出来。
她直接把钱塞进了余朝霞怀中。
“大姐，除了咱爸妈，老五最听你的话，也对你最好，谁让他小时候喝过你的奶呢。”
“老五把你当做妈妈孝敬，也是应该的，你就安心拿着吧。”
余向晚这番话，惹来了余至明的怒视。
余朝霞更是直接动手，啪啪的在余向晚身上用力打了几下。
“余向晚，你皮又痒了，是吧？”
余向晚赶紧的躲开，委屈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每次说，反应都这么大。”
余向晚所说的喝-奶一事，指的是余至明小时候那次严重的意外。
据说余至明当时徘徊在死亡边缘，是一点东西都吃不下了。
那时，余朝霞生下大儿子还不到半年。
她就听老人建议，尝试着喂两岁多的余至明母-乳。
这办法，竟然可行。
余至明被喂了半个多月的母-乳，身体才算是缓了过来，没了生命危险。
到了后来，身体恢复，却双眼失明的余至明，就成了余朝霞的小尾巴，走到哪里都要跟着……
吃过晚饭，余至明回了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翻看起了最新的医学期刊。
对于下周的人才引进考核，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他原本的医学基础相对薄弱，平时交往的同事水平也就那样。
余至明明白，自己在见识的深度和广度上，相比大城市大医院那些时时刻刻接受耳濡目染的青年医生，肯定大不如。
这些差异是客观环境造成，余至明很难改变，只能是多读多看，让自己更加充实。
晚上过了十一点，余至明接到了苏桐的视频通话。
视频中的苏桐，面露些许疲累，处在行走状态中。
“结束一天工作了？”
苏桐嗯了一声，说：“忙完了，也累死了。我了解到，那胎儿今天一天的监测数据，都相当好。”
“至明，你真的救下他了。”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我余至明出马，自然是手到病除啦。”
“看你得瑟的！”
苏桐也露出笑颜，问：“至明，你说要去滨海工作，真的？还是假的？”
“哪家医院？”
“华山医院！”
余至明又补充说：“下周要去参加他们的一个人才引进现场考核，通过了才行。”
苏桐哦了一声，立即又瞪大了眼睛。
“人才引进？”
“不是入职能力考核？”
“至明，你都混成人才了？”
余至明露出了八颗牙齿，又撩了一下耳边头发，一副臭屁模样，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得就是我。”
“苏桐啊，别说不给你机会哈，我现在还是单身呢。”
“你现在追我，还来得及哦。”
余至明看到了，苏桐对着镜头做出了一副呕吐模样。
片刻后，苏桐又小脸一绷。
“自恋鬼，如实交代，以前那安静体贴，善解人意的余至明，是不是被你给吃了？”
余至明笑容更盛，说：“怎么可能？我还是原来的我，其实并没有改变多少。”
苏桐脸上忽然笑容展开。
“现在的你爽朗不少，也更加的自信，是我喜欢的改变！”
两人在闲聊中，交流几个同学的现状。
“哎，至明，还记得我们那一级公认最漂亮的高筠不？”
余至明点点头，就听苏桐吼吼道：“我知道她也在滨海，做医药销售。”
“听说她混的很不错，你作为引进人才去了滨海，说不定能引得她青睐呢。”
“至明，这是一个抱得美人的机会哦！”
这话让余至明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第18章 抵达滨海
为了去滨海参加考核，余至明这几天可是忙碌的很，还天天加班到晚上九点十点。
周六周日，也和同事换班，工作不停。
终于到了周三出发的这一天，余至明和四姐在家最后一次检查要带去滨海的东西。
“外出睡眠三件套，荞麦枕头、静音耳塞，还有催眠小音箱……”
“带给亓医生的礼物，红酒一瓶，小米五斤，绿豆五斤，红皮花生五斤，杂粮煎饼五斤，绿皮咸鸭蛋三十个……”
“替吴院长捎带给亓医生的礼物，五斤装装历阳春白酒一桶，芝麻大烧饼一大袋，还有真空包装半脸卤猪头肉。”
吴院长让捎带的礼物，是他本人今天一大早送过来的。
看到堂堂的一院之长拿出的是这样的礼物，余至明就有些暗自咂嘴。
实在是看不上啊。
余至明送的，是地道的农家特产。
其贵贱先不说，多少有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的心意。
但是吴院长送的这几样，真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尤其那塑料桶装的，还是本地酒厂白酒，散发着廉价味道，一点都摆不上台面。
吴院长瞧见了余至明眼中的嫌弃，轻笑着说：“我这酒啊，可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是让酒厂特别灌装的原浆，一点水和添加剂都没有加，好喝的很。”
“这猪头肉，也是我自己卤的，多年摸索出来的独家秘方，好吃的很。”
“我和亓医生一起吃过饭。”
“这酒，这猪头肉，还有这大烧饼，他都是喜欢的，你替我送过去就是……”
吴院长还特意送给了余至明近两斤猪头肉，还有几张大烧饼。
余至明和四姐的早饭，吃的就这两样。
用直径二三十厘米的芝麻香大烧饼，卷上切成片的猪头肉，一大口咬下去。
还真的是满口浓香，好吃的很……
用余向晚的话来说，吴院长即便不做医院的院长，出来摆一个卤猪头肉摊，那也是能发家致富的……
余至明和余向晚用时近一个小时，才把所有要携带的东西一一的装好。
他们一共装满了两个大号行李箱，外加两个旅行背包。
上午过十点半，两人把行李带到了楼下，没等几分钟，一辆出租车来到了他们的近前。
出租车刚一停下，付晓雪就从副驾驶位跳了出来。
她两步跑到余至明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嘴巴也瘪了起来。
“小舅，小舅，你可知这几天，我在家过的什么样子啊？”
“水深火热都不足以形容……”
高考结束的当天傍晚，付晓雪就随着她妈回了镇上。
今天，付晓雪是先乘坐公交车到了县城，又乘坐出租车到了御水湾小区。
这丫头小嘴巴巴的诉苦道：“我也知道，考前是国宝，考后是野草。”
“但我没想到，差别竟然有这么大。”
“吃的方面，我不敢有意见。”
“回到家，我也有主动帮着做饭，洗衣服，打扫院子。”
“即便这样，我妈还天天的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动不动就数落我……”
“打你了没？”余至明打断道。
付晓雪啊了一声，摇头道：“倒是没有动手打我，但是小舅……”
余至明又打断道：“小雪，你没有挨打，就偷着乐吧！”
“高考时，你妈可是信誓旦旦的对我说，等你考完，一定要找个借口狠揍你一顿。”
付晓雪张着小嘴，说不出话了。
行李装上出租车，几人向高铁站进发。
付晓雪安静了没几分钟，憋不住问：“小舅、小姨，你们不会也想打我一顿吧？”
余向晚板着一张脸，“我曾提议和你妈对你来一次姐妹双打。”
“只是可惜啊，高考一结束，你妈就把你带回去了。”
“小舅呢？”付晓雪一副小可怜表情。
余至明一脸和蔼模样。
“我怎么舍得打你啊，至多站一旁，帮你妈和你小姨喊加油。”
付晓雪的心，变得哇凉哇凉的。
她赶紧转移话题，“小舅，新发型？”
余至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昨天，你小姨拉着我去了一家据说是非常厉害的理发店，花了我二百一十大元呢。”
“怎么样？好看吗？”
付晓雪拍马屁道：“何止好看呢，让小舅你的帅气值直接MAX。”
“到了滨海，小舅你走在大街上，肯定能吸引好多的漂亮小姐姐回头。”
“小雪，你马屁功夫长进不少嘛，看来这几天在家没少哄你妈！”
余至明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对外甥女的话，还是颇为认同的。
在人形CT、诊断小专家的名头鹊起之前，他可是医院的颜值担当呢。
余至明还想让小雪再夸自己几句，却听这家伙又转了话题。
“小舅、小姨，昨晚，我妈和我爸在电话里吵架了。”
“吵得很凶呢。”
“因为什么？”余向晚好奇的问道。
付晓雪轻声道：“具体因为什么，我也没听清楚，只听他们谈到小姑和孩子什么的。”
“小舅、小姨，你们见过我小姑没？”
余向晚摇摇头，说：“没见过。”
“小雪，三年前你和爸妈回赣省老家参加你爷爷的葬礼，见过你小姑没？”
付晓雪回忆了一下，说：“应该没有。”
“我妈说，这小姑是一个很不让人省心的，不过她嫁到了广深，生活富裕的很。”
“昨晚，我还想多问几句呢，被我妈很不耐烦的给轰走了……”
余至明几人乘坐的是十一点四十的高铁，顺利抵达滨海是下午过三点。
让余至明心暖的是，亓越医生还让人来滨海高铁站接他们。
接站之人是亓医生的外甥女尹文竹。
尹文竹告诉余至明，从历阳县回到滨海后，亓医生就召集了她的爸妈等人开了会，一致决定让她辞职养身体。
在强大的亲情压力下，尹文竹不得不办理了辞职手续。
这段时间，尹文竹每天按照亓医生给的表格按时作息，锻炼身体，健康饮食。
简直是……郁闷透了。
余至明建议道：“文竹姐，滨海应该不是一个修养身体的好地方。”
“不妨换一个地方？”
“或是出去旅游一番？”
尹文竹轻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我还有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后续事宜需要处理。”
“等我处理好了，就出去走走。”
尹文竹语带憧憬道：“工作这么多年了，也确实需要停下脚步，看看周边的风景了。”
她又对余向晚、付晓雪道：“这几天，不嫌弃的话，我带你们逛一下滨海。”
余向晚客气回道：“求之不得，只是会不会太过麻烦文竹姐你了？”
尹文竹轻笑道：“一点不麻烦！”
“说实话，我在滨海也有十年了，一直忙于学习和工作，真没有好好的欣赏过滨海。”
“到了我这个年龄，同游之人也难找，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呢……”
几人随意聊着天，乘坐着尹文竹的新能源轿车，用时一个多小时来到了距离华山医院不远的由由大酒店。
这是一座四星级酒店，也是华山医院的签约协议酒店。
余向晚表示，借了亓医生的名头，在酒店订了两个房间，获得了相当大的折扣呢。
酒店给他们安排了两个相邻房间。
位于酒店的十七层，一间大床房，一间是两个床位的标准间。
尹文竹把余至明几人送到房间，又交代道：“你们先在房间，洗漱休息一下。”
“我舅舅已在酒店三楼餐厅定下了包间，只是时间要等到傍晚六点半。”
“今晚我有其他安排，不能作陪了……”
出于礼貌，余至明、余向晚和付晓雪一起把尹文竹送出酒店，目送她开车离去。
就在余至明准备转身回酒店时，被付晓雪拽住了胳膊。
“小舅，你看那……”
余至明顺着小雪示意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一位枣红色长发女子，姿态不太雅的趴在一个阻拦车辆的圆圆石墩上……

第19章 老牛吃嫩草
滨海今天的天气，余至明感觉要稍微比家乡历阳凉爽一些，但也要有三十度了。
圆圆的大石墩在太阳下暴晒一天，四十多度是应该有的。
“小舅，趴石墩上治疗痛-经管用吗？”
余至明见小雪是一脸的跃跃欲试，晓得她的情况还未完全退去。
他介绍道：“作用仅仅相当于热敷，有一定的缓解疼痛作用。”
“你就不用尝试了。”
“哎，小雪，我不记得你有痛-经啊？”
付晓雪小嘴一瘪，可怜兮兮的说：“以前是没有，但这次可能是用药物推迟的缘故，有一些痛痛。”
余至明轻哦一声，给出了万能解。
“回房间后多喝点热水！”
此时，余向晚已经在这对爷俩的说话间，来到了那女子身旁。
她半蹲下来，语带关心的问：“你好，需要帮助吗？”
听到问话，女子转头看向余向晚。
余向晚也看清了她的容颜，这是一位最多三十岁出头的清秀女子。
脸色有些苍白，还布满细汗。
女子挤出一些笑容，“谢谢你，不用！”
她又解释道：“以前来情况还能忍受。”
“今天可能是在会议室吹了一天空调的缘故，疼痛忽然加剧了好几倍，才忍不住尝试一下这种方法来止疼！”
余向晚哦了一声，又问道：“管用吗？”
女子皱了一下眉头，摇头道：“一开始还能感觉稍微舒服点，但现在没多少感觉了。”
“聊胜于无吧！”
听到她们对话的余至明，也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一名医生！”
“我听到你说，这次比以前疼痛了几倍，能给你做一个简单的检查吗？”
疼痛突然加剧，或是忽然减弱消失，都属于身体的异常表现。
这需要特别的关注。
出于一名医生的敏感，余至明认为有必要对这位陌生女子做一个检查。
“做什么检查？怎么检查？”
女子站起来，后退了一步，目露戒备的看着余至明。
余至明伸手指了指女子的小腹。
“很简单的检查，只需要在你的小腹部位，摸按几下就可以。”
余向晚也开口道：“他是我的弟弟，真的是医生，我们不是坏人！”
女子看看余向晚，又看看余至明，忽然向前了一步。
“我信你们！”
“真要是坏人，也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做坏事。”
“医生，你来检查吧！”
女子朝着余至明挺了一下小腹，又露出了一个痛苦表情。
“我真希望这是另有原因造成的疼痛。”
“我真的要痛死了……”
余至明也不废话，直接上手在女子的小腹上，隔着衣服轻拍，又轻按了几下。
结果证明，余至明的预感是正确的。
“是坏消息，你这是宫外孕造成的疼痛，你需要立即去医院做手术！”
“卧槽，宫外孕？”
女子惊讶的喊了一声，质疑道：“怎么可能？我不可能怀孕的。”
余至明正色的道：“不是左输卵管壶腹部妊娠，就是那个位置有了肿瘤。”
“你希望是哪一种结果？”
余至明又问道：“一月之前左右，你没有与他人有过夫妻生活吗？”
女子神情一怔，忽然变得暴怒。
“我艹他奶奶，那个混蛋竟然敢骗我，等我回去后要把他劈成两半……”
余至明看着变身暴怒战士的女子，打断道：“现在可不是愤怒算账的时候。”
“你需要立刻去医院。”
“有家人或朋友在滨海吗？”
“有的，有的！”
女子回了一句，开始挥手招出租车。
“我知道华山医院就在附近，我这就坐出租车去华山医院……”
余至明和姐姐、小雪目送女子坐上出租车后，就一起回了酒店。
之所以没跟着一起去，是余至明认为，这女子足够自己支撑去医院。
而且，他们表现的太过热情，容易造成对方误解，也容易自找麻烦。
他和姐姐、小雪回到酒店房间，把行李箱和包里的东西取出整理了一下，又把带来的所有礼物归置进了一个行李箱。
然后，余至明回到自己的大床房，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边在手机上看医学论文，边等待傍晚的到来……
近傍晚六点，有敲门声响起。
余至明起身打开房门，发现门外竟然站着一位明艳动人的女子。
她五官精致的脸上，画着相宜的淡妆，容颜焕发的都有些炫目了。
她还有一头酒红色的长发，简单又不失美观的拢在了脑后，让修长脖颈显露出来。
这时，余至明才发现。
她的个头挺高，近乎到了自己的鼻尖。
有一七五了吧？
余至明的视线快速下瞄，发现她身上穿着一件仿旗袍式样的修身长裙，把傲人的身体曲线，完美的彰显出来。
如此貌美，如此身材，宅男的幻想，也不过如此了吧？
余至明忍住咽下吐沫的动作，风度翩翩的问：“美女，你找哪位？”
美女目光含笑，也打量着余至明。
“你就是来自鲁省的余至明医生吧？”
“老亓不止一次说过你的年青和才华，却一次没说过，你的英俊帅气！”
余至明浅浅一笑，道：“对男人来说，内在是最为重要的，外貌什么的，都是浮云。”
美女的笑容像鲜花一样徐徐展开，忽然扭头喊了一句。
“亓小胖！”
随着她这声喊，墩墩墩的从电梯方向跑来一个七八岁，拿着奥特曼的胖胖小男孩。
小男孩胖归胖，却胖的相当匀称。
他脸庞、胳膊和腿看上去肉乎乎的，却不给人一种肥腻之感。
如果再小上三四岁，这小男孩就是年画中送财童子的翻版了。
美女按住小男孩的头顶，对余至明道：“余医生，老亓对你的医术夸赞有加，说你有见微知著之能。”
“能不能给这小胖子检查一下身体？”
小男孩一听这话，撒腿跑出去三五米，对着美女怒视而视。
“妈，你骗人！”
“来之前你说，是带我和爸爸一起吃大餐，怎么又是检查身体？”
小男孩一脸坚决。
“不检查，不吃药，更不会打针！”
美女脸色一板，说：“亓小胖，我没骗你，吃大餐是真的。”
“眼前这位大哥哥，就是你爸今晚要宴请的客人……”
听到他们的这番对话，余至明的心中就是一万匹骏马奔驰而过。
卧槽，这美女竟是亓老头的媳妇。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岁吧，当亓老头女儿都绰绰有余。
他们的这胖孩子都七八岁了。
亓老头这嫩草吃的……
过分了，实在过分了！
就在余至明义愤填膺之际，就听美女威胁小男孩。
“亓小胖，你最好乖乖的让这位帅气大哥哥给你做个检查。”
“不然的话……”
美女恶狠狠的说：“今晚上的大餐，你就只能一边看着，一边吃你的营养餐。”
“还有，你手上刚买的奥特曼，我也给你没收了。”
小男孩把奥特曼藏在身后，抬头瞪眼看着美女。
美女也是一点不相让，眼睛眨也不眨的和小男孩对视起来。
接下来，余至明就看到了美女和小男孩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的非静止画面。
二三分钟后，小男孩眨了一下眼睛。
美女忽然挥了一下小拳头，像小女孩一样欢呼雀跃起来。
“亓小胖，你输了哦。”
小男孩抿着嘴，低着头，磨磨蹭蹭的走到了余至明近前。
“大哥哥，你给我做检查吧。”
这一幕，让余至明感觉这对母子的相处之道，真的挺有意思。
小男孩抬起头，脸带怯怯的问：“大哥哥，你要扎手指头抽血吗？”
余至明摇头轻笑道：“不用，我只需要在你身上轻拍轻按几下就行了。”
“一点不痛的。”
“真的？”小男孩半信半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余至明让小男孩进屋，并让他躺在床上，接着在他的身体上轻拍轻按了一通。
检查完毕，余至明是一脸严肃。
美女心生担忧，问：“余医生，小胖他不会真检查出大问题来了吧？”
余至明指了指小男孩的鼻子。
“脏腑没有问题，只是他的右鼻腔呼气呼气相比左鼻腔有些急促，气流有明显阻碍。”
“我怀疑，在他的右鼻腔深处有异物。”
“还可能是增生……或是肿块……”

第20章 动力之源
天大地大，孩子最大！
石心妍这次早一步过来，本来是替丈夫亓越招待余至明一行，先带他们去餐厅。
只是一听余至明说孩子鼻腔内可能有肿块，石心妍就心慌慌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歉意的表示，要先带孩子去医院做检查，只能请余至明几人独自去餐厅了。
余至明表示，理解……
十几分钟后，洗漱一番的余至明和姐姐、小雪，拖着装满礼物的行李箱，来到了位于酒店三楼餐厅的包间。
包间宽敞，且装修奢华。
除了一张可容纳十人就坐的圆形可旋转餐桌外，还有供客人谈事的会客区，还配有独立的卫生间。
余至明三人先在会客区沙发坐下。
付晓雪一边打量包间环境，一边轻声问道：“小舅，你说亓医生的妻子年轻又漂亮，像明星，会不会真的是明星呀？”
“小说上都有写，大明星配名医呢。”
余至明伸手弹了这家伙脑门一下，“平时不学习，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
付晓雪揉了一下脑门，哼道：“小舅，你关注一下重点，好不好啊？”
“明星，明星配名医！”
“亓医生都能抱得明星，有医术有相貌，又年轻的小舅你，岂不是更有希望娶到一个大明星？”
被拍了马屁股的余至明，配合着笑道：“小雪，你这个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有机会遇到大明星，就争取拿下！”
余向晚横了这两个家伙一眼，嫌弃道：“你们两个有点正形，好不好？”
“小心让人听到了，笑话！”
停顿片刻，她又转而说：“娱乐圈好像有些乱，还是不沾染为好。”
“老五，听说滨海有许多富二代。”
“你娶一个身家不用太多，也就几千万的富家闺秀就行，眼眶子也别太高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一个让我找大明星？一个要我娶富家闺秀？”
“你们两个还真对我有信心呢……”
他们几人说说笑笑的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来了亓越，他年轻漂亮的妻子，还有他们肉乎乎的小儿子。
余至明注意到，这对老少配夫妻的脸上都是笑容，晓得亓小胖不是大问题。
“余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小胖他的鼻腔里真的有异物。”
“你看……”
石心妍展开手心，露出一颗黄豆大小的粉红色宝石。
“就是这颗老亓送给我的粉钻。”
“四年前丢的，我找了好久，没想到竟被儿子吸进了鼻腔里。”
石心妍又斜了亓越一眼。
“老亓，亏你还号称名医呢。”
“这么大的粉钻，藏在儿子鼻腔里三四年，你竟然都没发现。”
“丢人不？”
亓越尴尬笑道：“灯下黑，绝对是灯下黑。再说这几年，儿子他一直没说鼻子有什么不舒服，谁又能想得到啊。”
“来，我们上桌坐……”
亓越、余至明等人分主客就坐。
余至明先介绍了一番四姐余向晚，外甥女付晓雪，又把带来的礼物拿了出来。
亓越看到余至明转拿出来的吴院长礼物之时，眼睛都冒光了。
他喊来服务员，语带兴奋的让她把猪头肉拿去厨房，切一大盘端来。
亓越不忘叮嘱，“只切成薄片就行，不用加其他的东西。”
“还有，再配一小碟生蒜泥……”
“算了……”
“就直接拿两头大蒜，我们自己剥……”
听到这，石心妍轻咳了两声。
亓越扫了她一眼，说：“我知道猪头肉油脂多，但是间或放纵一次，是没问题的。”
石心妍有些咬牙切齿，“我有说不让你吃猪头肉吗？”
“是大蒜，生大蒜。”
“味道刺激，嘴里还长时间臭烘烘的，有什么好吃的？”
亓越哈哈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就着大蒜吃烧饼卷猪头肉，人间美味啊。”
“是不是，至明？”
余至明嗯了一声，对石心妍解释说：“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我们鲁省盛产大蒜，有吃生大蒜习惯，亓医生这是不改本色呢。”
石心妍用鼻音甩出两声哼哼！
这时，亓越打开了那桶装白酒的盖子，鼻子靠近，深深地嗅了嗅。
“够辣够劲够醇，我喜欢！”
“至明，喝点白酒？”
余至明赶紧的摇头道：“亓医生，我一直不喝酒的。”
作为一名医生，且有大追求的医生，余至明对自己的要求，还是相当严格的。
亓越轻笑道：“这酒啊，喝就喝，不喝就不喝，只要不勉强不违心就好。”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见余向晚没有拒绝，也给她倒了一杯。
亓越缓缓的说：“酒色财气，人之大欲。而欲，是动力之源。”
“我的观点是，生活啊，在追求上进之余，该享受就得享受。”
“人生要过的高光精彩，也要洒脱一点，肆意一点，可不能太苦着自己！”
“像苦行僧一样遵戒守律的活着，即便活到二百岁，又有什么意义？”
“遇到美好事物，就要尽力去争取……”
越说越有感觉的亓越，一指身旁的石心妍，笑着说：“那年一看到她，我就得觉得心头被撞了一下。”
“再次有了恋爱的感觉……”
石心妍伸手轻拍了亓越肩膀一下，娇嗔道：“还没喝酒呢，你就醉了？”
“这样的话题，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亓越哈哈一笑，端起白酒，小酌一口。
“至明，我可不是老不羞，只是想告诉你，遇到你想要的，大胆争取就是。”
“失败了，又能如何？”
“再来一次，就是！”
亓越又发挥道：“至明，我发现了，你有些保守，缺乏一股锐意直取的果敢。”
“我要是你，哪里还等着别人来发掘，早就跑到别人面前自推自荐了。”
余至明一边听，一边反思。
他真是这样的保守之人吗？
他不认为自己保守。
一直没主动离开县医院，只是觉得还没有准备好，还有更多东西没有学会而已。
不过，认清楚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如今走了出来，可以在新的环境中，在新同事的映照下，发现自己的更多不足。
但有一点，余至明已经能确定。
有亓越这样的领导，他在滨海的日子，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必将精彩许多。
余至明对明天，对在滨海的未来，变得更加期待起来。
耳边又响起亓越的声音，“医学发展到如今，再按部就班已经很难再取得大成就。”
“需要奇思妙想，更需要胆大包天，突破现有的条框束缚。”
“至明，你的医学天赋，我非常的看好，一定不要浪费了。”
“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要放开些，胆子更大一些！”
余至明迎着亓越的目光，表态道：“亓医生，我只能说会更加努力。”
“嗯，先从明天的考核做起，我会好好发挥，争取以优秀表现过关。”
亓越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酒杯，深呼出一口气，说：“至明啊，明天的那个考核，你尽力而为即可。”
余至明从亓越的话语，还有语气中，敏锐的察觉到有言未尽的无奈之意。
难道明天的考核，会有幺蛾子出现？
这时，服务生上菜了。
除了六小盘凉菜外，还有一大盘切的薄薄的猪头肉，外加一小盘剥好的大蒜瓣。
亓越拿起一张变软不少的大烧饼，卷上满满的肉片，又拿了两粒大蒜。
他笑着对石心妍道：“你放心，今晚我们分房睡，不熏你。”
在石心妍的一脸无语中，亓越咬下一大口烧饼夹肉，又咔嚓咬下半粒大蒜瓣……

第21章 一夜无眠
亓越这次携妻带子的招待，到了晚上近九点结束，历时两个小时。
期间，亓越向余至明介绍了一番华山医院，还有他负责的医学研究中心。
当然，明天的考核更是做了着重介绍。
只不过，亓越因为需要回避，对明天的具体考核内容和形式，是所知甚少。
他告诉余至明，明天的考核，从早上九点开始。
结束时间，未定。
一共有五位医学专家负责评审。
他们分别是，负责医院科研工作的副院长，研究员，袁琦；
心肺专家，主任医师，王春元；
普外科副主任，主任医师，崔志潭；
泌尿系统专家，主任医师，郑叶；
生殖系统专家，主任医师，刘丁酉。
听完这个名单，余至明就感觉，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大了许多。
这主任医师的含金量，不是一般的高。
尤其是大城市大医院的主任医师，没有真正拿得出手，独当一面的医术，或是足够厉害的科研能力，真不是那么容易评上的。
实际情况是，即便在像华山医院这样的大医院，大半医生兢兢业业一辈子，最终也是以副主任医师的职称退休。
明天，将有五位资深的医学专家，要对他这个小小的主治医师进行能力考核……
余至明只是在脑海中想一想这个画面，就觉得心潮澎湃。
这个规格和阵容，可比当年的研究生复试，还要隆重许多呢。
亓越在酒店前和余至明分开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平常心对待，不过是又一次考试而已。”
“你可别兴奋或焦虑的，睡不着了。”
余至明回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按照过往的经验推测，今晚上他能够安眠的可能性，相当之小呢。
经过这么多年的适应，听觉超敏的余至明已经能把诸多外界声音，或忽略不计，或当作白噪音对待，或是选择性的听而不闻。
但是新换了一个环境后，余至明需要对周围的声音，重新适应。
这个适应过程，有些痛苦。
且，有些漫长……
送走亓越一家人后，余至明和姐姐、小雪返回酒店房间，进行洗漱。
等余至明出了卫生间，就见姐姐和小雪已经帮他把大床给收拾好了。
床上除了从家里带来的荞麦枕头外，竟然还铺了从家里带来的被单，还有他在家里用的小薄被。
“四姐，这被单和薄被？”
余向晚挑了一下眉梢，说：“自然是我悄悄带来的啊。”
“我听说，越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味道，越容易入睡呢。”
她又故作样子的摆摆手，“老五啊，你不用太感动，照顾好你是应该的。”
“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发高工资呢。”
“我和小雪走了，你准备睡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送走姐姐和小雪后，又把摆放在茶几上的小音箱打开。
这个小音箱，可是余至明花了一万多，买来的博士品牌的高保真音箱。
打开后，它能播放普通人几不可闻的轻柔纯音乐。
听着这舒缓音乐入睡，是余至明多年的习惯，也是一个很有效的入睡之法。
他这样做，并不仅仅是借助音乐来助眠，更主要是通过音乐把外界繁多的声音，从耳鼓中驱赶挤压出去。
余至明关上了房间空调，戴上了静音耳塞，又关上灯光后，躺在了大床上。
他整个人，慢慢的安静下来。
伴随着身心的安静，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余至明身上蔓延开来，身体各个器官仿佛收到了指令，陆续下班休息。
但唯独听觉系统，开始了加班，且工作效率加倍，还是超级加倍。
周围越来越多的细碎声音，如哗哗的流水一般，不由分说的涌了过来……
斜对面房间，电视播放电视剧的声音。
电梯上下的声音。
楼上来回走动的声音。
左边房间卫生间哗哗流水的声音，还伴随着熟悉的哼唱声。
这是浴室歌王四姐在边洗澡边唱歌。
余至明还听到了小雪的撒娇声音，应该正在和她妈妈通电话。
右边房间，有哒哒敲键盘的声音……
没一会儿，余至明又听到了更加细小的声音，如左右房间那空调呼呼的风声。
外面走廊，有一处电线似乎接触不良，偶尔发出令人讨厌的吱吱放电声……
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而来，余至明开始在脑海中绘制根据声音反馈来的影像图。
这是他在度过一个又一个被杂乱声音折磨的夜晚，找到的消遣之法。
也可以说是消除烦躁，让自己恢复平静的一种方法。
余至明重点收集右侧房间的各种声音。
键盘的敲击声，
空调吹出的风声，
不时响起的手机信息提示音，
偶尔的嘟囔声，
还有排出身体废气的声音……
诸多声音的交织之下，隔在两个房间之间的墙壁，仿佛突然消失了。
余至明“看到”了一个穿着清凉睡衣的马尾女孩，盘腿坐在床上，正面带忿忿的用力敲打着笔记本电脑……
他默默关注着这个女孩。
不时根据收集到的细碎声音反馈，再加上分析、推断和想象，丰富她的五官，增添她的表情，还有她的肢体动作……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近乎栩栩如生的邻屋女孩图像，忽然被砰的关门声震碎。
余至明的注意力，立时被楼上传来的巨大动静吸引。
他粗略感知下，发现楼上房间，有两个人影紧紧抱在了一起。
接着，相继响起高跟鞋落地声音……
还是这个场景有十足吸引力啊。
兴致勃勃的余至明，赶紧构建楼上的实时动态图……
“老五，你这是一夜无眠？”
面对姐姐的关切询问，精神有些萎靡，还顶着两个黑眼圈的余至明，嘿嘿一笑。
“也不是一直没睡，有眯瞪了两三个小时，比原预计的要好上的不少呢。”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故作抖擞道：“姐，我对这种情况，已经有丰富处理经验了。”
“洗一个热水澡，再美美的吃一顿早餐，我就会满血复活，不会影响考核的。”
余向晚见弟弟这个样子，忽然有些心疼，伸手在他的脸上用力的揉搓了几下。
“老五，我给你加油，让你变精神点。”
“小舅，小舅，我也给你加油！”
付晓雪跃跃欲试的也把手伸了过来。
但是看到余至明那变严肃的警告目光，又嗖的把手撤了回来……
余至明洗完澡后，又从头到脚换上了姐姐准备的一身衣物。
余至明看着镜子中衣着得体，成熟帅气的自己，很是满意。
随后，他们一起去了酒店餐厅，吃了一顿自助早餐……
早上八点五十分，余至明、余向晚和付晓雪准时赶到了华山医院的综合办公楼前，见到了等在这里的亓越。
还有赶来为余至明加油的尹文竹。
双方一见面，亓越就发现了问题。
“至明，你昨晚没有睡好？”
“嗯，我这人严重认床的毛病。”余至明瞎编了一个理由。
亓越玩味的笑了笑，说：“只要不是担心的睡不着就行。”
“跟我进去吧……”
余至明抬头看了看这幢十一层的大楼，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上了台阶……

第22章 加戏无用
现场考核在综合办公楼五楼的一间办公室进行。
余至明走进略显空旷的办公室，发现东首摆放着五套桌椅，各坐着一位穿着白大褂，五六十岁的男子。
这五人的共同点，花白头发，身形偏瘦，一脸的不言苟笑。
他们的桌子上没有摆放身份铭牌，余至明无法把亓医生昨晚介绍的那五位评审专家，与眼前的五人具体结合起来。
在房间门的左手侧，还有两套桌椅，坐着两位三十岁左右的白大褂男。
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检查床。
余至明几步来到检查床旁站定，先朝着五位专家先鞠了一躬。
“各位老师，早上好！”
“我是来自鲁省历阳县人民医院的……”
“好了，不用自我介绍了……”
坐在五人正中的长脸男子，打断道：“余至明医生，我们有你的资料，已经对你的基本情况，有所了解。”
他未加停顿，转而说：“余医生，你先回答一下，你可以独立主刀，能展示你手术水平的三种手术。”
听到这个问题，余至明当即猜测，有可能根据他的回答，安排手术实操考核。
我国手术实行分级管理。
手术一共分为四级，从一级到四级，手术难度逐步增大。
一般来说，县乡医院负责一二级手术，三四级手术主要由省市的三级医院负责。
这几年，余至明在县医院学习和负责的诸如腹疝修补、阑尾切除、剖腹产等手术，都属于二级手术。
更复杂的三级手术，在县医院很少有余至明的学习和锻炼机会。
不过，像腹疝修补、阑尾切除这样的手术，在腹腔镜条件下进行，其手术难度就会提升一级，成为三级手术。
余至明对腹腔镜使用，可是相当擅长。
他在脑海中快速的筛选一下，朗声回道：“老师，我在县医院主刀比较多的手术有腹腔镜腹疝修补术、腹腔镜阑尾切除术，还有腹腔镜卵巢囊肿剥离术。”
长脸男子对余至明的回答，轻轻点点头，又抬手一指墙角上方的摄像头。
“余医生，这次考核有全程的录音录像，事后有疑问的话，你可以申请调阅。”
停顿一下，长脸男子又接着道：“听闻你尤其擅长听诊叩诊。”
“接下来，还请你向我们做具体展示。”
“等下，会进来一位志愿者，你需要检查并汇报他的脏腑损伤。”
“要求……”
长脸男子提高了一下嗓门，“除询问疼痛反应外，不许询问志愿者其他任何问题。”
“不许使用除听诊器之外的任何器具。”
“不许掀开志愿者的衣服。”
“限时三十分钟。”
长脸男子特意停顿片刻，问道：“余医生，上述要求，你可听明白了？”
余至明颔首道：“老师，我明白了。”
得到回应后，长脸男子朝坐在门口旁的青年白大褂男，摆手示意了一下。
其中一人起身离开，不到一分钟返回，并带回了一位穿着病号服的瘦高中年男子。
瘦高男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戴好外科手套，在长脸男子一声“计时开始”后，上手对瘦高男做检查。
他没有使用放在一旁的听诊器，也没有询问瘦高男的疼痛反应，先是一通从胸口到小腹的拍和按，来了一次粗略检查。
粗略检查下来，余至明是暗自咋舌。
这是从哪里找来的极品啊？
一个人竟然可以伤到这种程度？
左肺有两处穿孔修补手术痕迹；
心脏搭了两根桥；
胃切了四分之一；
右肾萎缩到了只有左肾的二分之一；
肝脏肿大；
没有阑尾；
十二指肠和盲肠也有明显的手术痕迹。
余至明不由想象，眼前这个男人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他的脏腑伤到如此程度。
考虑到他身上还缺失了一根肋骨，身上骨骼也有多处骨折愈合伤，余至明猜测，这家伙至少遭受了一次严重意外伤害。
这么多脏腑损伤，还能顺利的活下来，这男子的生命力堪比小强了……
余至明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始对瘦高男做进一步的细致检查……
近十分钟后，余至明结束了叩诊和听诊检查，站直了身体。
“各位老师，我做完检查了。至于志愿者的脏腑损伤……”
余至明询问道：“为了更加直观且准确的描述出来，我可以用作图来说明吗？”
五位评审专家相互沟通后，表示可以。
素描也算是医生的一项基本功了。
因为在一些时候，医生必须图文并茂，才能表述清楚问题，并让他人明白。
余至明的素描水平，在医生圈即便不能说很优秀，但也算是相当可以。
至少他的素描，让同行看的清楚明白。
在县医院时，当他诊断病人遇到不明白，或是解决不了的问题时，经常会把自己的发现绘制成素描，请教医院前辈。
在县医院寻求无果后，他还会让患者带着素描，转去大医院做进一步的诊断。
县医院的同事都表示，余至明绘制的症状素描，可比影像图简洁明了。
这也是他“人形CT”名号的来由之一。
因为瘦高男的脏腑损伤较多，再加上余至明有些追求损伤的细节描述，即便是简画素描，他也用了近一个半小时，才把所有发现的脏腑损伤，一一的绘制完毕。
好在几位专家没有催促，脸上也没有露出不耐的表情。
余至明还敏锐的发现。
这几位评审专家在看过他的素描后，看待他的目光，都有一些不同了。
从之前公事公办的审视，增添了一些探究、好奇和欣赏。
余至明晓得，自己这算是藏民穿袍子，露了一手，初步赢得了他们的认可。
倍受鼓舞的余至明，带着更大的信心，开始了第二轮考核。
第二轮是五名患者，男女老少都有。
要求，每人限时十五分钟，只能通过问诊、叩诊、听诊等手段，诊断出主要疾病，并给出治疗方案。
余至明经仔细诊断，发现年近七十的志愿者，患有冠心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
十岁小孩，患有维生素D缺乏性佝偻病，还有房间隔缺损。
二十五岁女志愿者，患有红斑狼疮，还有由红斑狼疮造成的肝炎。
四十岁的男志愿者，患有胆结石和中度肝硬化。
最有一位是怀孕八个孕的孕妇，患有肾积水和孕妇高血压。
这几位病患的疾病，都不算疑难杂症。
在余至明的细致诊断之下，很快确诊，并给出了治疗方案。
只是在诊断最后一名孕妇时，余至明还诊断出她的腹中胎儿出现了脐带绕颈一周。
脐带绕颈一周不算多大问题，只需要平时多加注意胎动、胎心等情况即可。
但是，这样一个难得的表现机会，余至明自然不会放过。
他当场给孕妇的胎儿调整胎位。
结果自然是引起了几位专家的关注。
余至明语气谦虚的告诉他们，除叩诊、听诊之外，他还极其擅长胎位调整。
像难产体位、脐带绕颈，甚至是脐带扭转，他都能通过手法进行有效调整。
不过，让余至明相当失望的是，几位专家好像对他的加戏，没什么积极反应。
要知道，他在金陵鼓楼医院治好胎儿的脐带扭转，席珍医生可是相当震惊的。
或许，他们是认为他在说大话？
长脸男子脸色平静的，收拾了一下余至明写好的诊断书和治疗方案。
“上午的考核，到此结束。”
“余医生，下午两点，你会在我们的监督之下主刀一台腹腔镜腹疝修补手术……”

第23章 向上破格
中午十二点十分，余至明、余向晚、付晓雪，还有亓越、尹文竹一起在由由大酒店的自助餐厅吃午饭。
余至明简略的向亓越介绍了上午的考核内容，就发现他的眉心微蹙。
他的心，就是一紧。
“亓医生，是我哪方面出错了吗？”
亓越摇了摇头，说：“至明，不是你做错了，而是我认为，那五名患者的疾病太过简单了，不能彰显出你真正的诊断实力。”
余至明有所醒悟，认同道：“确实简单了。我之前还认为，这次考核会派出几个疑难杂症患者来刁难我呢。”
“哎，亓医生……”
余至明又猜测说：“那五个患者，他们会不会是想重点考察我的治疗水平？”
亓越呼出一口气，说：“这正是我担心的。至明，你毕业于济水医学院，又身在县医院工作，身边无名师指点。”
“你给病人开出的药方，多是照搬医书，最多也就是中规中矩的水准。”
余至明虽然不想承认自己的治疗水平一般，但是他也知道，亓越的评价是正确的。
亓越接着道：“因个体差异，每一种疾病在每个人身上的表现，都不尽相同。”
“这就需要对药方做适当调整。”
“这种针对病人个体，病情发展等差异，调整药方、治疗方案的能力，一般到了副主任医师以上级别才具备。”
亓越的眉心，皱的更紧了一些。
“还有下午的手术实操考核，我认为纯粹是多此一举。”
“你一个诊断医生，要啥手术能力？能切阑尾，能处置外伤，能缝合就行了。”
亓越又语带愤愤的道：“医学越分越细，没人可以做到通才、全才。”
“就拿我来说，我不少诊断出疾病的患者，都要安排给到其他科室进行治疗。”
“对至明你来说……”
“你有诊断天赋，能够提前或及时，且准确，且费用最少的诊断出疾病，就可以了。”
“后续的治疗，或手术，完全可以丢给其他医生来接手。”
余至明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他沉吟着说：“亓医生，从他们安排的考核内容上看，似乎更加关注一位医生的综合水平？”
亓越脸色沉沉。
“我一再对他们说，你具有非凡的诊断天赋，极其擅长听诊叩诊。”
“他们还安排这样的考核内容……”
余至明接过话，猜测道：“他们不想我以人才引进的方式，破格进来？”
亓越露出苦涩笑容，说：“至明，这不是因为你，应该是我的缘故。”
“那个，我在医院的议论，比较多。”
这个……
经过昨晚的进一步接触和了解后，余至明对亓越在医院的名声，也多少有所猜测。
毕竟，眼前这个老家伙，在七八年前娶的可是才刚刚二十岁的嫩模啊。
余至明已经知道，亓夫人是小有名气的平面模特，有时还做豪车模特。
迎娶嫩模，多少男人心中的梦想啊。
这件事，亓医生肯定会因为羡慕嫉妒恨，而受到一些人添油加醋的议论。
再加上他讲述的人活着就是要肆意一些的言论，可见平时是受不了委屈的。
余至明因此猜测，亓医生会有一些关系相当不错的朋友。
但他与更多人的关系，应该是不睦的。
这时，亓越注意到，他和余至明刚才的一番谈话，已经让余向晚、付晓雪满脸担心的食不知味，没多少胃口了。
他赶紧的换上笑容，道：“都不用担心，是金子就会发光，至明的医学天赋和才华，只要不是瞎子，都会看到。”
“而且……”
亓越语带自信的说：“我这里也有应对意外情况的解决方案。”
“最终的结果，即便有波澜，也不会脱离预定的轨道。”
他又强调道：“至明，你来滨海工作这件事，就是铁打的事实，不会有任何变化。”
这一番很有力量的话语，让余向晚和付晓雪脸上又出了笑模样，起身去了取餐处，盛了满满的一餐盘食物回来……
吃完午饭，亓越又叮嘱余至明。
“中午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下午的那台腹腔镜腹疝修补手术，也需要认真对待。”
“不管他们是有心还是无意，对于这次考核，你都需要以最大的努力去完成。”
“至少不能在态度上让他们挑出毛病。”
余至明轻笑道：“亓医生，你放心吧。”
“这腹腔镜腹疝修补手术，是我做的最为熟练上手的，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余至明敢这样说，自然有他的底气。
他在县医院做这样的腹疝修补手术，已经有超过一百台的经验了……
在下午两点开始的实操考核中，有两位评审专家做了术前、术中和术后的全程陪同，甚至在术中还亲自担任余至明的手术助手，为他提供手术支持。
余至明明白，评审专家的全程陪同，一为观察和记录他的表现；二为防止意外。
一旦他在手术中出现严重差错，就会立刻把他轰走，接管手术。
虽然时刻处在强大的监视之下，余至明却没有表现出半点的紧张，还有不适。
自信满满的余至明，干脆利索，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完成了手术。
他甚至认为，自己在这台手术中的发挥，是迄今为止的最佳。
手术实操考核结束后，全程陪同的方脸专家告诉余至明。
他的考核已经全部结束。
接下来，他们五人要回综合办公楼举行闭门商议。
然后通过表决，得出最后决定。
这个最后的决定，早则在六点下班前，最晚是在今晚九点前出来。
余至明回酒店耐心等待就是……
下午四点半，五位评审专家齐聚在综合办公楼六楼的一间小会议室。
坐在会议桌主持位置的长脸男子，副院长袁琦，首先开口道：“在各抒己见之前，我想，我们需要先统一一下认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左手边两人，接着又是右手边两人。
“以我们华山医院的综合实力和地位，我们的人才引进，是面向全国的优秀中青年医生，引进其中最优秀的一部分。”
“是不是这样？”
在座的其他四人，纷纷赞同。
袁琦满意的点点头，又接着道：“关于破格，我的理解是……”
“他的某些条件，达不到我们要求，但是他具备的能力，大大超过我们的引进标准。”
“比如，我们对副主任医师的引进评价是八十分，此人评价是九十分……”
“所以，我们要对他破格引进。”
“而不是这种情况……”
袁琦提高了一些音调，“他的评价只有七十分，需要下调我们的引进标准，对他进行破格引进。”
“对我这个破格理解，你们可赞同？”
其他四人也是纷纷点头。
其中长有蒜头鼻的生殖系统专家刘丁酉，开口附和道：“袁院长，就是这样。”
“我们需要的是向上破格，而不是向下破格，随便把一些阿猫阿狗都引进来。”
“搞得一些所谓引进人才，还不如我们自己培养出来的厉害……”
说到这，刘丁酉变得气愤起来。
“我都听到一些怪话了。”
“说什么引进人才就这样的水平，还不如先辞职，再通过人才引进考核进来。”
“还能白得一大笔人才补贴……”
袁琦摆手道：“这样的话，就不要说了，那是以前的遗留问题。”
“既然统一了认识，我们就开始商议今天这次的考核商议。”
“先请崔医生、郑医生介绍一下，那位年轻的余医生手术实操完成情况……”

第24章 录用函
全程陪同余至明完成手术的方脸男子，来自普外科的崔志潭，先客观又简略的述说了一通余至明的手术完成情况。
停顿片刻后，他又评价道：“无论术前准备、术中主刀，还是术后处理，他作为第一负责人，做到了没有差错和疏忽。”
崔志潭轻叹道：“这一点，看似简单，但能做到，相当不容易。”
“我就发现，我们医院的好多医生，对一些细节，总是抱着随意的态度。”
崔志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继续评价，“当然了，他在一些细节处理方面，还是有改进余地的。”
“但总体来说，他在这台手术中表现出来的手术能力，自律性和自我高要求，我认为我们医院的许多主治医师是比不上的。”
刘丁酉接过了话，问：“崔医生，根据你的话，我是不是能认为，我们医院还是有一些优秀主治医师能够媲美他的？”
崔志潭微微一怔，颔首道：“可以这样理解，他在这台手术中体现出的能力和素质，与我们医院优秀的主治医师相当。”
“与副主任医师相比呢？”刘丁酉追问。
崔志潭沉默片刻，说：“自然是不如的，还有不小的差距。”
刘丁酉轻轻笑了笑，没有再言语。
袁琦看向郑叶，问：“郑医生，你也全程看了余至明的手术表现，可有什么补充的？”
郑叶轻笑道：“我附议崔医生。”
袁琦哦了一声，拿出了几分复印件，分给了在座的四人。
“这是我通过鲁省卫生委的关系，查到了余至明更加具体的一些档案信息。”
袁琦介绍道：“他的高考成绩，在济水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都属于靠后的。”
“不过到毕业时，他的总成绩达到了优秀，前10%的水平。”
刘丁酉一边翻看手上资料，一边道：“即便第一又如何？就济水医学院那教学水平，在全国可排不上名次。”
“哎，听说他们学院考研挺厉害，这家伙没考吗？”
袁琦轻笑道：“我听到的消息是考了，京大医学院，但复试时被刷了下来。”
刘丁酉呵呵的再次笑了笑。
袁琦继续介绍，“余至明是在今年初评上的主治医师，按他的学历，这也是破格。要工作五年，他才有资格参评主治医师的。”
“破格理由，是优秀的诊断能力。”
刘丁酉有些不以为然的说：“在县医院那种地方，做出点成绩，再通通关系，混一个主治医师还是相当简单的。”
崔志潭反对道：“刘医生，评价要实事求是，余至明今天表现出来的诊断能力……”
“其他的先不说，他探查出来的脏腑损伤，可是丝毫不差，更令人惊讶的是比影像图都要清晰精准，就像是他有透视眼一般。”
“他这份能力，我是远远不及的。”
“或许，刘医生你可以？”
刘丁酉哈哈一笑，说：“崔医生，我承认，他这一手本事，我是比不上。”
“但是，我也不需要有这种本事啊！”
他侃侃而谈道：“B超、X光机、核磁共振仪，还有那么的检测仪、分析仪，我完全可以借助这些仪器，达到同样的探查效果。”
“我总不能花费宝贵的一二十年时间，去学习那望闻问切吧？”
一直没开口的心肺专家王春元，附和道：“确实如此啊。”
“网上很多人抱怨，进了医院，医生就让做这个检查，那个检查。”
“似乎没有那些影像图、检查单、化验单，医生就都不会看病了。”
王春元感慨道：“但这是医疗科技发展的必然，越来越弱化普通医生的作用。”
“或许在不久将来，大量医生就会被医疗机器人、手术机器人取代了。”
刘丁酉呵呵笑道：“所以说，余至明这拿手本事，或许在医疗设备落后又缺乏的县医院能大放光彩。”
“但在我们这，就不是那么必须了。或者说，重要性没有那么高了。”
刘丁酉见崔志潭没有出言反驳，略有些得意，就换了一个话题。
“五位患者的疾病诊断，余至明都对了，这是应有之义，毕竟都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且症状表征都那么明显。”
“我要说的是，他开出的药方……”
刘丁酉扫视了一下崔志潭、郑叶、王春元三人，接着说：“你们肯定也看过了吧？”
“那我评价一个中规中矩，不知变通，没有灵气，不过分吧？”
“他这个表现，连我们医院一般的主治医师都不如，更不用说副主任医师了。”
刘丁酉强调道：“而我们人才引进的标准，最低也是副主任医师中的佼佼者。”
崔志潭忍不住为余至明辩护道：“我们不能这样横向比较。”
“我必须指出，余至明他毕业于三流的医学院，又一直在医资相当差的县医院工作。”
“他成长到如今这种程度，足以证明他的他的努力，还有潜质。”
“来到我们医院，好好的培养几年，他的未来，是相当期待的。”
刘丁酉轻切一声，说：“崔医生，潜质是潜质，那代表未来，可不是现在。”
“我们需要评判的是，余至明他现在的实力，是否达到了破格引进标准。”
崔志潭毫不相让道：“现在和未来密不可分，为了将来我们华山医院能出一位名医大医，提前做一些投资，是绝对值得的。”
“而且，忠诚度也会更高。”
刘丁酉浅浅笑道：“仲永比比皆是啊。”
就在这时，袁琦轻轻的敲了敲会议桌。
“好了，好了，不要再争论了。”
袁琦见四人的目光都向自己看过来，缓缓的说：“关于余至明的能力，我想，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基本的判断了。”
“我们直接投票出决议吧？”
见没人出言反对，袁琦又提醒道：“我再重申一下，我们一开始达成的共识……”
“医院的人才引进计划，是要引进最最优秀的医学人才。”
“破格，是向上破格，不是向下破格。”
袁琦一脸严肃，沉声道：“现在投票。”
“赞同破格引进余至明的，请举手……”
华山医院，院长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后的黎垚，把一份签好的文件放进一旁的文件框里，抬头看向会客区的亓越。
“我说亓主任，你平时都这么闲的吗？”
亓越站了起来，说：“院长，我一贯非常忙碌的，之所以赖在你这里，是想在第一时间知道他们的考核结果。”
“我一个相当强烈的预感，这结果不会是我想要的。”
黎垚以开玩笑的口吻问：“亓主任，真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你不会真的辞职吧？”
“我可是不会批准的。”
亓越轻笑一声，说：“院长，辞职只是表达我的决心，不是目的。”
“我在这里，是为了扭转不好结果。”
“免得将来等余至明那小子功成名就，作为痛失大医责任人的院长你，后悔的拍大腿，要跳楼。”
黎垚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亓越，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应该是向我打了埋伏，隐瞒了有关那小子的一些信息。”
“是不是啊？”
亓越呵呵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就在这时，以副院长袁琦为首的五人评审团，敲门而入。
袁琦看到亓越也在，一点也不惊讶，和他点头打了一个招呼，就看向了黎垚。
“院长，考核评议结果出来了。”
他特意停顿片刻，又瞄亓越一眼，才缓缓的说：“四票对一票，不赞同破格引进。”
袁琦进一步解释道：“我们认为，余至明医生现在的实力，还没有达到我院人才引进计划的最低标准。”
“不过，我们也认可了他的优秀和潜质，建议医院向他发放录用函，以普通医生身份办理入职手续……”
他这话刚说完，就响起嘲讽之声。
“录用函？”
“鬼才稀罕你这录用函！！！”

第25章 心计和后手
袁琦转身看向一脸讥讽的亓越，轻轻一笑，说：“我当然清楚，亓大主任对这种普通入职的录用函，是不屑一顾的。”
“但是对他人来说，就不一定呢。”
“比如，对一个毕业于三流医学院，本科学历，在落后县医院工作的年青医生来说，这不亚于一次鲤鱼跳龙门的机遇。”
“我觉得，还是让他本人决定为好，别人是不好代替的。”
亓越轻呵一声，道：“他这个决定，我可以替他做主。”
“因为不出三天，就会有其他不亚于华山医院的大医院，开出更加优厚的条件，哭着喊着请他入职。”
这话一出，院长办公室就是一静。
还是黎垚打破了安静。
他语带不悦的说：“亓主任，你手中藏着什么东西，赶紧的亮出来，不要再掖着了。”
亓越朝黎垚欠身道：“院长，你听完我的后面解释，就会明白，我不是在故意隐瞒。”
他又把目光投向王春元，问：“王医生，你可还记得年初，我请你会诊的一位名叫方颉的病人？”
王春元颔首道：“这么特殊的一位病人，我怎么会不记得。”
“记忆犹新呢。”
王春元又对另外几人介绍道：“那个病人，亓主任和我当初给出的诊断，是心脏健康无恙。”
“但是三个多月后，他心脏骤停，差点没能抢救过来。”
“我们事后复查当时的检查资料，才找出了一些潜藏的蛛丝马迹。”
停顿片刻，王春元醒悟过来，问：“亓主任，这位病人难道与年轻的余医生有关？”
亓越重重点点头，朗声道：“就是余医生告诫方颉，说他的心脏犹如在马拉松的冲刺阶段，表面动力澎湃，但内里早已经疲累不堪，随时有停跳可能。”
“方颉吓坏了，找我来检查心脏。”
“我是一无所获，所以请王医生你这位心肺专家前来会诊。”
亓越轻叹一声，说：“就是因为方颉的心脏骤停一事，我才关注到了那小子。”
“我也才知道，他有非凡的医学天赋，有见微知著的诊断能力。”
袁琦板着脸质疑道：“那么年轻的余至明，竟然比大名鼎鼎的诊断专家和一位心肺专家加起来都厉害？”
“亓大主任，即便你再看好他，编出这样的故事，也太过离谱和天方夜谭了吧？”
“谁信谁就是傻子！”
亓越朝着院长黎垚双手一摊，语带无奈的说：“院长，你看到了吧？”
“这就是我隐瞒的原因，没人会信啊，还会被当作傻瓜。”
“但是好在……”
亓越得意洋洋的一笑，说：“这不是孤证，我又找到了另外一件事实。”
他迎着所有人的探究目光，说：“在方颉心脏骤停，被抢救过来后不久，我去了一趟余至明所在的县医院。”
“真不凑巧，他被打了，被打的鼻青脸肿，足足晕了一天。”
“他被打的原因，也很好笑。”
说到这，亓越脸上露出了开心笑容。
“他在同学婚礼上，给他人做身体检查，对其中一人说，他的胃大弯区有问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那人吓坏了，直接跑去省城医院，花了一万多做了一次详细检查。”
“结果是，胃没有问题。”
“那人很心疼钱，要让余至明承担费用。双方争吵起来，就把余至明给打了。”
亓越说到这，崔志潭、王春元、黎垚几人也有些忍俊不禁。
“就在昨天，我突然想到一点，如果余至明的诊断没有错呢？”
“如果是那家省城医院犯下了我当初一样的错误呢？”
“所以，我让人联系到了那个家伙。”
“告诉他，连夜来滨海华山医院，再做一次检查。”
“如果他的胃，还是没有问题，我个人赔偿他五万损失。”
说着话，亓越走向会客区，从沙发上拿起一份报告。
“这是今天刚出来的，那人的胃部组织活检病理分析报告，你们看一看吧。”
袁琦一把抢过分析报告，直接翻看到了结论部分。
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
“检测出癌变细胞”。
袁琦的心是一沉再沉，连手中的报告被人拿走都没有察觉。
忽然，他有些恼怒的反驳道：“亓越，这只是你的一家之言，焉知不是你为了吹捧那小子特意做出来的噱头。”
亓越切了一声，道：“我亓越活到现在，不敢说人品无暇。”
“这类事情，我还真的不屑为之。”
“你们可以随意去调查，看我可在此事上有说过一句谎言？”
刘丁酉也看过了那份病理分析报告，轻声提醒袁琦。
“袁副院长，这种事情能瞒一时，不能瞒一世，亓主任没有必要说谎。”
袁琦醒悟过来。
是呀，余至明如果是被吹嘘出来的，没有真本事，一上手治疗病人，就会暴露。
到那时，亓越也会跟着身败名裂。
袁琦嘴硬道：“这或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余至明侥幸蒙对了这两个病人。”
“不代表他真有这样的诊断能力。”
崔志潭幽幽的道：“只是两个病例，还是太少了，不能排除有一定的偶然和幸运。”
“但是，反过来说，我们也不能断言，余至明真没有这样非凡的诊断能力，是不是？”
袁琦一下子呆住了。
那两病例，余至明真瞎蒙的，还好说。
但是，如果他不是瞎蒙的？
那今天他主持的这次考核，就会成为他职业生涯中的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肯定会被竞争对手多加利用。
袁琦瞧见亓越目光中满是讥诮，忽然警醒道：“亓越，你在给我做套。”
“为什么今天才出这份病理分析报告？”
“还有，如果你把余至明的这个能力，稍微向我们透漏一点，今天的表决，就会是另一个结果。”
亓越冷笑一声，说：“自己私心满满，还怪别人？”
他高声质问：“今天的考核内容，是谁安排的？”
“袁副院长，你不会不知道余至明有人形CT、诊断小专家的名号。”
“如果你针对他的擅长，一步又一步的加大考核难度，不难知道……”
“那小子具备非同一般的诊断能力，足以让他破格成为医院引进人才。”
“但是你设计的三项考核内容，其二是考核治疗能力、其三是考核手术能力。”
“你这是摆明了不想让他成功。”
袁琦为自己辩解道：“余至明只是参加工作才三四年的主治医师，未来方向还没有定型，我进行综合能力考核，是应有之义。”
“还有一点……”
袁琦又甩锅道：“具体的考核内容，是我办公室的人设计的。”
“当然，我也有责任。”
“我想着余至明作为主治医师，考核难度实在不宜过高。”
亓越语调夸张的哈哈笑了两声。
“真是可笑至极。”
“你这个考核，不是为了考核出一个人的最强实力，反而主动降低标准。”
“袁副院长，即便余至明在这三项考核中都表现非常完美，我猜测，他体现出来的，也不过是最优秀的主治医师水准吧？”
“我想，这个水准，也依然达不到破格引进的层次吧？”
“袁副院长，我真佩服你的心计。”
听到这，崔志潭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今天感觉有些奇怪了。
这次的考核内容，就余至明的外在条件来说，看似有不小难度。
但是以医院的人才引进标准来说，确实是难度低了很多。
原来袁琦真的有私心，就没想着让余至明成功。
当然，亓越也不是好惹的，有后手。
都不是小绵羊，简单人啊！
医院有三千多人，自然不会一团和气。
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崔志潭就觉得，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他沉默，有人却不能沉默。
黎垚开口道：“亓主任，你就少说几句，现在不是争议时候。”
“当务之急，是关于余至明的破格……”

第26章 卖身契
余至明结束考核后，就和余向晚、付晓雪一起，在尹文竹的陪伴之下，来到了距华山医院二十分钟车程的滨海交通大学。
漫步在风景如画的大学校园，尹文竹轻声细语的介绍说：“滨海交通大学是一所综合性大学。”
“之所以冠名’交通’一词，不是专业设置与交通有关，是因为在解放之前，它属于交通部直属管辖。”
听到这，付晓雪长长的哦了一声。
“它以理工和医学最为出名，其医学院更是在全国数一数二。”
尹文竹又看向付晓雪，说：“它的文科专业只是相对弱一些，实力也很厉害的。”
“我推荐金融相关专业。”
“其毕业生在业界很受认可，我就有好几个同事从这里毕业。”
付晓雪看着路上匆匆而过的学子，又看了看不远处造型美观的教学楼，一脸艳羡。
“文竹姐，我做梦也想来啊。”
“只是它在我们省的分数线最低也要六百五，我估分也就六百上下。”
“唉，没一点希望呀。”
余至明轻笑着揶揄道：“这就是分到用时方恨少了。”
“小雪，何必当初贪玩，是不是啊？”
付晓雪翻了一下眼皮，移到了余向晚的另一侧，摆明态度远离了余至明一些。
尹文竹轻轻一笑，说：“小雪，你这个成绩来这里读书，也是有希望的。”
“我知道它们金融学院有一个中英合作班，它是单独招生的。”
付晓雪眼睛亮亮的问道：“文竹姐，这个合作班有什么特殊要求没？”
尹文竹进一步介绍道：“要求至少过各省一本线，还有英语成绩要突出。”
付晓雪吼吼道：“文竹姐，我都满足呢。我的英语很厉害的，口语交流也不怵。”
说不到，她忍不住瞄了小舅一眼。
在这位外语牛逼的小舅多年督促和辅导之下，付晓雪的英语一向是全年级第一。
去年，她在县城难得偶遇一个老外，愣是和人家攀谈了半天。
双方交流甚欢！
余至明询问道：“文竹姐，这个合作班应该不太容易进吧？”
尹文竹沉吟着说：“说容易也容易，基本条件过关后，最主要是要过一个面试。”
“这个面试，面试官以老外为主，考察的方面比较杂乱，通过标准不好说。”
“还有一点……”
尹文竹又提醒道：“学费比较高。”
“一年十六万，这还不包括最后一年半，在英国学习的费用。”
“四年下来，一百万是要的。”
付晓雪惊讶的啊了一声，咋舌道：“收费竟然这么高，上不起，实在上不起啊。”
“我爸我哥在省城做装修，辛辛苦苦一年也不过赚他们一年的学费。”
她摇头叹道：“这就不是我这样的家庭，能读得起的专业。”
尹文竹浅笑道：“小雪，你要知道，从这个中英班出来的不少人，如今已经是证券基金公司的核心骨干。”
“他们的年收入，都是百万起步的，年收入上千万的，也不乏其人呢。”
这时，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的余至明，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发现是亓医生的来电……
“在哪呢？”
“滨海交通大学……”
余至明还没说完呢，就被打断道：“赶紧来医院院长办公室，签署人才引进协议。”
他收起手机，笑眯眯道：“回医院！”
“小雪，你的学费有着落了……”
余至明和姐姐、小雪，还有尹文竹来到华山医院的院长办公室。
他们见到了院长黎垚、亓医生，还有袁琦在内的五位评审专家。
余至明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怪的，好似一种看到新奇猎物的研究目光。
他的心，有些怕怕。
“你在十三岁前，都是失明？”
“两年恢复视力，只学习了两年，就成功考入医学院？”
余至明咧了咧嘴，说：“没那么夸张，眼睛没恢复时，我也有上学的。”
余向晚佐证道：“都是我拉着他的手，每天一起上学下学，我们还是同桌呢。”
院长办公室的几人，都有些唏嘘。
这对姐弟的话，算是间接证实了证实亓越那家伙的描述。
在失明状态下，和正常孩子一起学习，又是在乡镇学校，学习效果可想而知。
余至明能顺利考入大学，主要还是视力完全恢复后，那两年时间的努力。
如果再给他一些学习时间，考入国内知名的那几家医学院，应该是简单之事。
刘丁酉语带急切问道：“亓主任还说，你治好了两个脐带扭转胎儿？”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一个在我们县医院，一个在金陵鼓楼医院。”
刘丁酉几人听到这，知道这是确定无疑的事实了。
金陵鼓楼医院，综合实力与华山医院不相上下，出现差错的可能性相当小。
余至明这小子，总能给人惊喜啊。
袁琦脸色黑如锅底，责怪道：“余至明医生，这样的事情，你就该告诉我们。”
“这样的话，好多事情本可以避免。”
余至明带着小委屈，解释道：“那个，那个，我本想在自我介绍时说一下的。”
袁琦一时噎的，不知说什么了。
归根结底，竟然还是他的错！
难道这就是自作孽？
黎垚笑呵呵的说：“好了，先谈正事。”
“余医生，这次请你过来，是正式通知，你通过了我们华山医院的人才引进审核。”
“鉴于你的能力、年龄，还有发展潜力，我们医院决定，将按照第二档次的引进标准，对你进行工作和生活上的补贴。”
听到这，余至明心中激动不已。
这第二档次的标准，他是知道的。
一百万的安家费。
每月两万，长达三年的工作补贴。
还有科研经费10%的额外津贴。
至于华山人才引进计划的最高档，两百万安家费等一系列待遇，余至明虽然眼热，但也明白，这是针对顶尖的医学专家。
如今的他，还远远不够格。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黎垚的声音，“余医生，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医院还会为你提供每年不低于一百万的培训和学习费用。”
这对余至明来说，就属于意外之喜了。
医生的培训和学习，可是很费钱的。
光是日常练习所用的医用耗材，累积下来就是一笔不小费用。
更不用说，大体老师、各种器官标本、实验室、医用器械和医用设备等等，都不是小钱钱能办到的。
这时，亓越递给余至明几份文件。
“这是人才引进协议书、个人诚信承诺书、服务期协议、保密协议等文件。”
“至明，这可是卖身契。”
“你最好先仔仔细细阅读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再签署……”

第27章 捡到宝
对华山医院提供的卖身契，快速通读一遍的余至明还是相当满意的。
除安家费、工作补贴、科研津贴和培训经费外，医院还会负责他的落户事宜。
而且，除了人才引进计划中的这些待遇外，余至明会以医院正式人事编主治医师的身份，在华山医院工作和学习。
其工资、福利、奖金，还有职位、职称的晋升等，按照医院规章制度，一律比照医院同级别医生执行。
卖身契中，略让余至明感觉不舒服的条款，是高额到有些咋舌的赔偿金和违约金，长达十年的服务期，还有定期述职考核。
对这些条款，余至明也理解。
华山医院付出这么多的成本，你功成名就后就拍屁股跑了，医院还不得亏死。
还有，如果你的成长不及预期，医院自然要及时止损，不会再继续在你身上投入。
余至明和姐姐用目光交流了一下，见她也没什么意见，直接就在院长办公室，郑重其事的在卖身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在放下签字笔的那一刻，余至明听到了稀稀拉拉，响亮不一的掌声。
他赶紧的站起，摆足小辈姿态，欠身道：“以后我就是华山医院的年青医生中一员了，还请各位大佬多多关照……”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注意到，袁琦的脸色略有些白，右手也摸在左胸口位置。
“袁副院长，你这是不太舒服？”
余至明这话，立刻让袁琦受到了在场诸人的目光关注。
王春元一脸关切的问：“袁副院长，你可是做过心脏搭桥手术的。”
“你现在，心脏感觉如何？”
一时倍受关切的袁琦，摆了摆右手，脸上也挤出一些笑意。
“我没事！”
他又进一步解释说：“我也算是一名医生，还是心脏搭桥患者，是否心脏病发作，我再是清楚不过。”
“只是略有些心烦意乱而已。”
办公室的亓越、崔志潭等人自然明白他心烦意乱的原因。
如今余至明顺利入职华山医院。
他就是呼在袁琦脸上的一巴掌，以后表现的越是出色，这一计巴掌就越是响亮。
袁琦因此心堵，再是正常不过。
王春元等人不再言语，黎垚却开口道：“袁副院长，你的脸色，我看着确实有些不好看，还是检查一下为好。”
“哎，余医生在心脏方面，可是有见微知著的本事，不妨就让他现场做个检查？”
这……
别说，袁琦还真有些心动了。
一来验证一下这小子的本事。
二来嘛，事关自己的健康和小命，再如何重视都不为过。
这种情况下，余至明也不好说，之前对那人的心脏诊断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
他赶紧表态，愿为袁副院长做检查。
接下来，袁琦躺在会客区长沙发上，还主动解开了白大褂和衬衣，露出左胸。
余至明也没戴外科手套，伸出右手，用四指前端轻按了上去……
五六秒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余至明的右手像触电一般，从袁琦身上闪电撤回，整个人也受惊般后跳了一步。
“至明，你发现什么了？”
亓越问了一句，又不加掩饰的直抒胸臆，“难道袁副院长他就要不行了？”
黎垚、刘丁酉几人直接目光复杂的看向了袁琦。
只见袁琦的脸色瞬间苍白，翻身坐起，摸着自己的左胸。
“我没感觉自己有多大不对啊？”
“即便有，也应该能抢救一下的。”
“是不是，余医生？”
余至明也晓得自己的反应实在过大了，赶紧解释说：“我没发现袁副院长有什么大事，我只是被刚才的发现给吓住了。”
这话让黎垚几人有些疑惑。
这一边是没大事，一边是吓人的发现，听起来好像有些矛盾呢。
余至明继续解释：“或许，是我刚才一时激动感知错了。”
“袁副院长，你再躺下，我再仔细感知一次。这一次，我一定用心。”
合着你刚才没有用心？
被吓个半死的袁琦，恨不得给余至明几个巴掌，但也好奇他刚才的发现，再一次乖乖的躺下。
不过，他已在心中给余至明记了一笔。
你最好有什么发现，否则……
不对啊，这小子有发现，不就代表着自己心脏有了大问题……
袁琦在纠结中，盯着余至明再次把手放在了自己左胸口上。
没一会儿，他就注意到，这小子的表情变得犹豫挣扎起来。
袁琦的心，是一沉再沉。
他故作镇定，道：“余医生，有什么你就说什么。我也是一位医务工作者，见惯了生死，不会承受不住的。”
余至明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袁副院长，还有各位大佬，我感知了一件相当罕见的事情……”
亓越眼睛一瞪，道：“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余至明哎了一声，接着道：“我感知到，在袁副院长的左心房位置，有一个约一厘米的小虫子，像蛆一样拱来拱去。”
办公室的所有人都被这话惊大了眼睛。
付晓雪忍不住出声道：“活人身上怎么会有蛆？这是心脏烂了吗？”
余向晚赶紧的拉了一下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亓越一本正经的说：“至明的意思是，像蛆一样的小虫虫。”
“应该是寄生人体的某一种寄生虫。”
他又提议道：“去我的研究中心，做进一步的检查？”
作为当事人的袁琦，立时同意，并脚步如风的率先离开院长办公室。
一屋子的人，包括院长黎垚在内，呼啦的快步跟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他们一行人走进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所在的五层小楼。
还没进检查室，袁琦忽然停住脚步。
“直接做胸腔内窥镜检查。”
袁琦扭头看向余至明，一脸坚决道：“你来做，我要你把那虫子给找到，夹出来。”
余至明微微一怔。
又是亓越开口道：“至明，就按按袁副院长的提议来做。”
“一般检测方法，也很难检查出在心脏上面蠕动的一只小虫子。”
“再说了……”
亓越嘿嘿笑道：“换位思考，如果知道自己心脏上蠕动着不知名虫子，不把它给弄出来，我肯定是睡不着觉了。”
众人对这话，深以为然……
操作室内，身穿简易无菌服的余至明，先再次确认了袁琦心脏那虫子的所在。
然后，他在袁琦的左胸三四肋骨之间，做了消毒和局部麻醉处理，随后，割开一道不到一厘米的小口子……
探入细长的内窥镜……
黎垚、王春元、崔志潭、刘丁酉、亓越几人全守在了显示器之前。
显示器的画面，在一阵晃动后，很快就变得稳定又清晰起来。
他们在显示器上看到了因膨胀收缩，有规律远离和靠近镜头的鲜红色画面。
“你们看，这里，这里！”
“哎，真的在动，像蛆一样！”
“这是肺吸虫！”
肺吸虫的成虫，长7-15毫米，宽3-8毫米，红褐色，半透明。
人不是它的第一宿主，因食生醉，或未煮熟的蟹或蝲蛄而受感染。
它在人体除寄生于肺外，也可寄生于皮下、肝、脑、脊髓、肌肉、眼眶等处，引起全身性吸虫病。
但在肺以外的其它脏器，虫体大多数不能发育为成虫。
黎垚、王春元几人推测，这条肺吸虫应该是从袁琦的肺部爬出来，然后不知什么原因，爬到了他的心脏上面。
黎垚、王春元等人在看到在心脏上蠕动的是肺吸虫后，放心不少。
在如今的医疗条件下，这种寄生虫的治疗，还是比较容易的。
放心之余，他们又把目光投在了正在夹虫子的余至明身上。
隔着肚皮，就能探查到这么小的虫子，这让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不可思议。
眼见为实，单凭这神奇的听诊叩诊，就足以让余至明获得破格引进的资格。
这一次，真捡到宝了……

第28章 敬茶
余至明取出袁琦心脏上的虫子，处理好左胸肋刀口后，后续就没他的事了。
袁琦将转去呼吸内科，做进一步的检查，还有治疗。
此时，已过晚上七点。
他们这一帮人，都没吃晚饭呢。
这个时候，黎垚、王春元等人不好抛下丢了里子和面子，又查出寄生虫病的袁琦，陪着余至明一起去吃喝庆祝。
他们口头相约等余至明正式来医院报到，再一起相聚后，就散了。
亓越则是毫无顾忌的表示，要带余至明、尹文竹几人出去吃大餐。
他们走出研究中心，亓越停下脚步。
“哎，至明，忘了跟你说了。”
亓越一脸的笑呵呵，“你们县的那家伙，就在四楼病房，你要不要上去慰问一番啊？”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算了。”
“我不计仇怨的前去探望，会加重他的愧疚之心，不利于他的恢复。”
亓越不由的乐道：“我看呢，你就是还记恨你被他们打成了猪头。”
“不过，恩怨分明点好，我喜欢！”
余向晚忍不住问：“亓医生，他如今真被检查出了癌变细胞，那他将来会如何？”
亓越介绍道：“这家伙算是相当幸运了，属于在胃癌早期的早期被发现。”
“接下来，会根据进一步的检查，把含有癌变细胞的那部分胃部组织切除，再接受一两个疗程的放疗。”
“以后，就是定期的复检了。”
“运气不错的话，寿终正寝是可能的。”
余向晚哦了一声，轻笑道：“要是没有亓医生您的坚持，估计他得等胃癌症状非常明显了，才会发现。”
“亓医生，是您救了他一命呢。”
亓越哈哈一笑，说：“归根结底，他的命还是至明给救下的。”
停顿片刻，他又语带跃然的说：“今天呢，至明的人才引进评审结果如我们所愿，某人也算得到了惩罚。”
“难得有这样喜事连连的日子……”
亓越很有气势的一挥手，豪爽表示，“走，今晚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因为尹文竹的车停在了医院外面，他们决定乘坐亓越的车前往。
在步行前往地下停车场途中，亓越开口问道：“至明，你是不是察觉到了我和袁副院长的关系有些糟糕？”
余至明嗯了一声。
亓越轻声解释道：“我们医院与滨海交通大学医学院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虽不是他们的附属医院，但也差不多了。”
“医院内有一个强大的交大帮，袁副院长也是其中一员。”
“他在院内科研经费和培训经费等的分派上，明显偏袒交大帮。”
“我仗义执言了几次。”
余至明心中明了的点了点头……
话语之间，他们就来到了综合办公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据亓医生介绍，这地下停车场有三层，只允许停放医院职工的车辆。
他们走楼梯来到地下二楼，一出来就听到了熟悉的招呼声。
“真是巧啊，这么快又见面了。”
几米外的电梯前，站着一脸笑呵呵的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
亓越眉梢一挑，笑道：“屁的真巧，没记错的话，你的车是停在一层的吧？”
“想跟着蹭吃蹭喝，就明说！”
王春元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一本正经的说：“绝对不是为了蹭饭，我是手上有一名患者需要余医生帮忙。”
亓越轻呵一声，道：“那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赶紧的说一下你那位患者的情况。”
“我们顺便呢……”
亓越看向四周，“在这里等一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特意过来找至明说病患一事。”
他这话音刚落，就有一辆宝马车从旁边车道开过来，并停了下来。
车窗玻璃落下，露出了崔志潭的笑脸。
“好巧啊……”
“哎，王医生也在，真巧……”
亓越哈哈笑了两声，道：“真是好巧啊，我们正准备去吃晚饭。”
“想必王医生、崔医生也都碰巧饿着肚子吧？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起？”
“我请客！”
崔志潭颔首道：“亓主任如此盛情，却之不恭，我就厚脸叨扰了。”
王春元也打蛇随棍上，回道：“我也厚着脸皮蹭一顿了，正好与余医生边吃边谈那位患者的病情。”
站在一旁的付晓雪，努力的绷着小脸，唯恐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一两分钟后，余至明、余向晚、付晓雪和尹文竹，乘坐着亓越驾驶的卡宴新能源车出了地下停车场。
王春元、崔志潭一人一辆车跟在后面。
亓越选的大餐地点，是一家装修相当有格调，以胶东海鲜菜为主的鲁菜馆……
那鲍鱼、鱼翅、海参等名贵食材，被大厨用鲁菜经典手法做出来，美味无比。
身居内地，平时很少吃海鲜的余至明、余向晚和付晓雪三人，吃的那是一个舒服。
酒菜过三巡五味，他们也从闲聊转入了正式的话题。
亓越指着余至明，道：“这小子的优点突出，缺点也明显，那就是基础薄弱，见识少，经验不足。”
“他的听诊叩诊，需要对人体脏腑结构有精细的了解，特别是各种疾病和畸形状态下的脏腑特征。”
“这个方面……”
王春元接过话，道：“我可以协调心肺内外科，让他们把标本，还有各类图片、影视资料等完全开放给余医生。”
崔志潭也紧接着表态，说：“普外科也能做到这一点。”
“我主刀的手术，余医生有兴趣的话，可以以手术助手身份参与进来。”
听两位医学大佬这么说，余至明赶紧的起身，摆出了末学后进的姿态。
“多谢王医生、崔医生的厚爱，小子我感激不已，以茶代酒，敬谢一二。”
说完这话，余至明斟了两杯茶，恭恭敬敬的分别敬给了王春元和崔志潭。
这两人没有推辞，纷纷坐直了身体，伸手接过茶，轻轻的抿了一小口。
这一幕，让亓越有些吃味。
“至明啊，我和你可是最先结识，我都还没喝过你的敬茶呢！”
余至明又取过一个新茶碗，解释说：“之前不是不想敬茶，只是没有合适机会。”
他把斟满茶水的茶碗，双手奉上。
“老师，您请喝茶！”
亓越的脸上顿时溢满笑容，这可是余至明第一次喊他老师。
“好！好！好！”
亓越兴奋的连声喊好，伸手接过茶杯，不顾茶水有些烫，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叮嘱道：“至明，你的破格引进肯定会传扬开去，羡慕嫉妒恨之人肯定不会少，你不用搭理任何人。”
“谁欺负你，你来找我就是。”
王春元和崔志潭也不甘示弱的表示，以后会罩着余至明。
这让余向晚心中乐开了花。
她一直担心，弟弟来到一个新环境，人生地不熟，资历浅却待遇高，会被欺生不说，还很容易被孤立。
如今有这三位医学大佬罩着，在工作方面，至少没有人敢明着刁难了。
余向晚以家人身份，诚心实意的向三人敬了酒，表示了感谢……
酒桌上又一番你来我往后，王春元谈到了那个借口。
“我真有一个病人，没有头绪。”
“她是一位青年演员，半月之前忽然咳嗽起来，没有炎症反应，止咳药物也不管用。”
“我怀疑是气管或肺部进了异物。”
“但是B超、透视、核磁共振，还有支气管镜都做了，都没有发现。”
“至明，你能否给她检查一下？”
余至明点头道：“没有问题，我是周日回去的车票，明后天都有时间。”
付晓雪忍不住好奇，问：“王爷爷，那位青年演员，是明星吗？”
“漂亮吗？”
王春元笑呵呵道：“据我所知，演过几部电视剧，有一些名气。”
“漂亮自然是漂亮的。”
付晓雪朝余至明挤眉弄眼道：“小舅，明星哦，很漂亮的大明星哦。”
余至明给了这小家伙一个脑门崩。
崔志潭语带欣喜道：“至明，你这是还没有女朋友啊？我可以给你介绍啊。”
余至明赶紧推辞，“不需要，不需要！”
“初来乍到，以适应，工作和学习为主，哪还有时间交女朋友啊。”
“过一段时间再说……”

第29章 祝福你们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和姐姐、小雪回到了由由大酒店的房间。
余向晚忽然患得患失的说：“老五，你说，医院的签约流程要多少天才走完啊？”
“还有那安家费，不会拖到你报到入职后，才发放吧？”
余至明笑了笑，说：“姐，这不过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情。”
“还担心会出现变卦不成？”
余向晚哼哼道：“一百万的安家费，每月两万补贴，三年就七十二万呢。”
“这可不是小钱钱呢。”
“协议到手，钱到账了，我才能彻底的放下心来。”
余向晚又想起一点，问：“今晚那账单，我瞄了一眼，要九千多呢。”
“亓医生一个月能收入多少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在大学时，有老师说过，在大城市三级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其综合月收入，能有个二三十万。”
“亓老师、王医生和崔医生他们，能力属于主任医师中的佼佼者，月收入再翻个一两倍，是非常有可能的。”
余向晚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气。
“竟然这么高？！”
“这么一算，老五你这一百万的安家费，也没有多少了啊。”
余至明呵呵一笑，道：“一线城市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就在于才华有施展之地，收入有无限可能。”
“当然，如果做的只是基础普通工作，收入不会比我们县城高多少。”
付晓雪问道：“小舅，你到华山医院工作后，不算补贴，月工资能有多少啊？”
余至明推测道：“华山医院主治医师的薪资待遇，我也不清楚，应该高不到哪里去，也就一两万的水平吧。”
余向晚嘻嘻笑道：“再加上两万补贴，收入也不低了。”
“老五，不如我专职做你的助理和保姆吧，我发现你养活我，是绰绰有余的。”
余至明嘿嘿一笑，说：“没有问题，不过呢，你可不能摆出姐姐的谱。”
“我是老板，我要说了算！”
余向晚直接甩给他一双白眼球。
她又看了一下时间，道：“十点了，大姐二姐三姐她们应该还没睡，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
“老五，你洗澡准备休息吧。”
“明天，你还要体检，还要给亓医生的朋友做身体检查呢。”
停顿片刻，余向晚又担心的问：“老五，今晚你不会还是一夜无眠吧？”
余至明实事求是道：“努努力，应该能睡上三四个小时吧？”
余向晚眼睛转了转，说：“老五，我有一个让你睡一个好觉的方法。”
“你要不要试一试？”
余至明眨了眨眼，做无声询问状。
余向晚嘻嘻笑道：“老五，你知道吗？你被打成猪头那一天，我们几个可是怎么喊你，都喊不醒呢。”
“我辛苦一下，再把你打成猪头？”
余至明发现，这姐姐是不能要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又做好了睡前准备，余至明躺在了大床上。
他拿起手机，找出苏桐的号码想要拨打，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信息。
告诉她，顺利通过了人才引进考核，再过一个月左右就会来滨海工作了。
余至明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回复，就自动进入了睡觉准备模式……
他又听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
最为响亮的，是隔壁四姐和小雪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余至明把注意力移到了另一侧房间。
一个人在走来走去……
没一会儿，这个人的走动形象，就变得立体又充盈起来。
个头有一米八，身体相当粗壮。
人物形象构建到这，余至明就意识到，这是一位男性新租客，不是昨晚的那位身材曼妙的女房客。
他这样走来走去，是和昨晚楼上那位房客一样，在着急等待幽会对象吗？
余至明兴趣满满。
继续关注了几分钟后，他就“看到”这家伙来到落地窗前，趴了下去。
趴在落地窗前？
余至明禁不住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鬼操作？
怪癖？
忽然之间，余至明身心一震。
这男子趴在落地窗前的姿势，在余至明的感知中，越来越像那一种……
谍战片中的暗杀姿势！
难道？
不会这么巧啊，竟然会碰上只在传说和影视中才会出现的间谍暗杀事件？
这种可能性相当小吧？
可万一真的是呢？
报警？
还是假装不知道？
短暂激烈交锋后，作为长在红旗下的爱国正义青年，余至明决定做一回朝阳大妈。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110。
待通话接通后，余至明哑着嗓子，说：“我高度怀疑，有人在由由大酒店1712号房间搞间谍暗杀活动。”
“请你们立刻派人查一查。”
说完这话，余至明立刻挂了电话。
在结束通话的那一刻，余至明感觉到脑门都出汗了。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哑着嗓子报警，搞得就像是地下党通风报信一般。
心绪不宁的余至明，再也维持不住隔壁房间的虚拟景象。
他下了床，一边在房间走来走去，一边倾听着门外走廊上的动静。
熬过了近十分钟，依然没有异常发生后，余至明忍不住猜测。
或许，报警人员把他刚才的那一通报警，当做了恶作剧？
就在这时，走廊上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从脚步声来判断，有七八人之多。
余至明立时来到房门前屏声凝气，探听外面的情况……
在他的感知中，一共有七人蹑手蹑脚的来到了1712号门前左右。
下一刻，房门突然打开……
“不许动，警察临检……”
这一刻，有个惊恐声音响起，“你们，你们，我就是一个摄影师……”
听到这，余至明立时意识到，自己这是想岔了，报错了警。
他尴尬的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余至明打开房门，就看到了一位全副武装的警察，守在了隔壁门前。
他目光犀利的扫了余至明一眼，倒也没开口让余至明回去。
余至明又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一位个高一米八的中年小胡子男子，戴着手铐被两名警察押出了房间，走向电梯口。
这一幕，让余至明脱口而出，问道：“他犯了什么事？”
这时，又有一位中年警察走出了房间。
他停下脚步，看向余至明。
“偷窥偷拍他人隐私，我们在他的相机里发现了一些偷拍的不雅照片。”
“需要带回去做进一步的调查。”
余至明就是一个愣怔。
这算是错有错着，为民除了一害？
这时，他听到了自己的手机响起，赶紧的回了自己房间。
是苏桐的来电……
“至明，祝贺你，在大学时我就知道，终有一天你会大放异彩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为你感到高兴，还有骄傲。”
“谢谢你！”
余至明说完一句，忽然想起亓老师的叮嘱，要让自己放开一些，胆大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道：“苏桐，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
“那个当年，我曾计划着在考研成功后，就向你表白的。”
通话那一端一阵沉默，余至明能清楚听到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再次开口，问：“他对你好吗？”
苏桐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
“至明，当年，无论你考研成功与否，只要你表白，我都会同意的。”
再次沉默片刻后，“至明，过去的就过去了，不会再回来。”
“他待我很好，也都见过对方父母了。”
听到这，余至明惊讶的发现，自己除怅然若失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不仅如此，他还有一种释然之感。
“苏桐，祝福你们……”

第30章 罪魁祸首
翌日的周五早晨，因为要做体检，余至明饿着肚子，顶着比昨天还要深的黑眼圈，一个人来到了华山医院体检中心。
至于余向晚和付晓雪，这两家伙和尹文竹正式开启了游玩滨海的行程。
余至明拿到体检单，发现要体检的项目，大大小小的合计起来要一百多项。
相当于要把一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给细筛了一遍。
这么多的体检项目，好在有医院工作人员一路陪同，余至明没怎么排队，才在一上午的时间，勉强把体检给完成了。
余至明特别关注了一下自己的裸眼视力，左右眼都是1.1。
没有矫正视力。
余至明现在这个视力水平，比之曾经的最好视力，下降了0.1。
脑中凝血块带来的漫长失明，给他带来了永久性视力损伤，恢复不到最高视力。
而且，余至明的视力，通过戴眼镜带来矫正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这让他做不了一些在高倍手术显微镜视野下的精细手术。
当然，绝大多数的手术，余至明还是能够胜任的……
完成体检，肚子咕咕乱叫的余至明准备去吃午饭，没想到一出体检中心，就被王春元给堵住了。
“至明，昨天说的那位演员……”
王春元忽然停住了话，转而笑着问：“眼圈这么黑，昨夜你是兴奋的一夜没睡？”
“还是找乐子放纵了一夜啊？”
余至明赶紧解释道：“都不是。”
“我有严重的认床毛病，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他又紧接着问：“王医生，那位咳嗽不停的明星已经来了？”
王春元没有追问黑眼圈的问题，点了点头，说：“来了，就在我的办公室。”
“我想着，你如果方便的话，先把她的问题解决了再去吃午饭。”
王春元又补充道：“我请客……”
余至明忍着肚饿，跟着王春元来到了附近不远的心肺科大楼。
走进王医生位于四楼的办公室，他就看到了一位戴着口罩的长发女孩，从员工椅上姿态优雅的站了起来。
这是一位看上去四肢略显消瘦，身材却相当热辣的女孩。
她身上穿的是简简单单的紧身小衬衣，还有修身牛仔裤。
但只是站在那，就把她的胸-大、腰细、臀圆很有诱惑感的展现出来。
惹得余至明都情不自禁的瞄了几眼。
硬要说缺点的话，就是一米六二左右的身高，稍微有所欠缺了。
“果然不愧是吃演员饭的，随便一个起身，简单一个站姿，都美的让人心动。”
余至明暗自赞叹了一句，就听王春元为双方介绍了一句。
“余医生，这位是青年演员姜夕颜，我家和他家是故交。”
“小颜，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集才华和帅气为一身，前途无限的医院天才余至明。”
余至明对王医生的介绍，很是满意。
他刚想谦虚一句，就见姜夕颜摘下口罩，朝自己轻轻了欠了一下身。
“余医生，你好！”
姜夕颜摘下口罩的淡妆容颜，谈不上惊艳，却是别有味道。
巧笑倩兮，如邻家女孩般可人可亲。
只不过，她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应是这段时间咳嗽不停的缘故。
余至明接着就看到，姜夕颜右手轻按胸口，如西子捧心般眉心微蹙，轻咳两声。
余至明彬彬有礼，声音不冷不淡的道：“你好，姜小姐！”
他其实想多说几句，拉近一些关系的。
奈何，余至明很少看电视。
他实在想不起这位热辣的美女，究竟出演过哪部影视作品。
为避免说错话，他临时决定，走见美色而不动心的高冷专业范儿。
姜夕颜再次开口，“余医生，我这样不时的咳嗽，已经持续近半个月了。”
“我的工作和生活全被打乱了。”
“王叔叔说，你能帮到我！”
姜夕颜露出了楚楚可怜表情，“余医生，我下个月就要按照合同进剧组拍戏了。”
她似乎不经意的摇晃了一下身体，那起伏荡漾，惹的余至明一阵心旌摇曳。
“余医生，我咳嗽再不止住，不仅会丢了工作，还会赔很多钱的。”
“余医生，请你一定帮我！”
余至明忙不迭回道：“我一定尽力。”
他接过王春元递过来的平板电脑，快速翻看上面姜夕颜的病情资料。
看过后，余至明不能说没有收获。
只能说姜夕颜做过的诸多详尽检查，都表明她的身体没有问题。
更是排除了炎症、肺部和气管的器质性病变，过敏这三种引发咳嗽的主要原因。
换句话说就是，还没有找出其咳嗽不停的病理性因素。
这让余至明有些认同王春元的猜测。
某个不知名异物进了气管或肺，引发的自发反射性咳嗽。
还或者是，某处神经或大脑出了故障，造成不受控制的神经性咳嗽。
翻看完各项检查和化验信息，接下来就是上手检查了。
姜夕颜平躺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她躺下后，那丰满并没有如荷包蛋一般平摊下去，依然维持着令人移不开目光的高度和弧度。
余至明暗自给出了专业评价。
假的！
心生遗憾，收回了不少思绪的余至明，把戴上外科手套的右手，轻放在姜夕颜的胸口正中。
余至明迎上对方的视线。
“不需要深呼吸，浅浅呼吸即可。”
既然仪器检测不出，支气管镜也看不到，余至明分析，真有侵入异物，那也是又小又轻。
比如，小绒毛之类。
余至明需要仔细感知气流的轻微变化，才有可能探查出来。
这种情况下，深呼深吸造成的扰动太大，反而不利于余至明细查。
余至明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的意识仿佛化作清风，窜进了姜夕颜的鼻孔，又过喉冲进气管……
又分成两股，岔入左右支气管。
再又分成更细的气流，没有任何阻碍的冲进了更多细小的气管……
没一会儿，如倒垂的大树模样的气流行进图，就在余至明脑海中构建了出来。
随着姜夕颜的一呼一吸，这棵如冬天般的干枯大树，越发的明晰……
但是，余至明没有什么发现。
在漫长的失明生活，还有数不清睡不着觉的夜晚里，余至明锻炼出了足够的细心，还有不急不躁的耐心。
他一边细化感知到的细节，一边沉下来来探查气流的任何微小变化……
兀然，如山重水复，柳暗花明般，余至明有了一个新发现。
气流冲进左支气管中段，在其上内壁仿佛遇到了一个小小的缓坡，受到了一些阻碍，其速度和声响略有些增大。
再三确认了就这个位置还算异常的发现后，余至明结束了探查。
“支气管镜！”
王春元把早就备好的支气管镜设备，推了过来……
有过经验的姜夕颜，伸长脖子，头尽量的后仰，方便细长的支气管镜探入气管……
在支气管镜到达左支气管的指定位置时，余至明果然有了发现。
其上内壁分泌的粘液略微多了一些。
仔细排查下，余至明发现了一根颜色曾现灰白色，包裹在粘液中的短毛发……
他通过支气管镜的异物钳，把这根毛发摄取了出来。
这是一根一点五厘米长，根部较粗，自然卷曲的灰白色毛发。
余至明瞄了王医生一眼，发现他是一脸的尴尬，还有一言难尽。
“啊，竟是这根毛发让我日夜不安。”
“它定是我家那只笨狗的，颜色一模一样，我回去一定好好惩罚它这个罪魁祸首。”
王春元看着一脸纯情，面带愤然的故友之女，道：“小颜，问题解决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一些医学事情要和余医生商讨。”
姜夕颜乖巧的应了一声，走之前还送了余至明一份礼物。
一个有她亲自签名的，存储了她出演主要角色的影视剧全集硬盘……

第31章 夏天被冻死
中午休息时间短暂，还因为姜夕颜耽搁了不少时间，王春元只得带余至明去医院员工食堂，凑合了一顿。
食堂饭菜品类丰富，看着也营养可口，但实际吃起来，味道就差强人意了。
除味道外，偏甜偏淡的调味，也让余至明有些不太适应。
食物是不能浪费的。
余至明努力吃着餐盘里的食物，从王春元医生那听到了不少信息。
比如，袁琦副院长体内的肺吸虫不算严重，但一两个月的排虫灭虫治疗必不可少。
袁副院长可能要休养一段时间了。
还比如，亓医生感情生活相当之丰富。
他除了美貌的模特现任外，历任前妻就有三位，子女数人。
据传，还有数位红颜知己。
“那个，余医生啊，医院已经有小道消息在流传，说你是他留在鲁省的私生子。”
余至明被恶心坏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传言？”
王春元哂笑道：“亓主任给我们的印象是一贯我行我素，平日就受非议较多。”
“他对你是诸多维护，甚至不惜以辞职相挟让医院破格引进你。”
王春元看着余至明，感叹道：“至明，要不是这两天与你的接触和了解，我也会对这个小道流言，深信不疑。”
“我现在明白，亓主任对你的大力维护，完全出于一片惜才爱才之心。”
王春元唏嘘道：“要是让我遇到像你一般有才华有天赋的医学天才，我也会像他一般竭尽所能收入门下的……”
简短午饭后，王春元要去看诊之前预约好的病人，率先走人。
而余至明没想到体检能结束的这么快，昨晚与亓老师的约定时间，是下午四点。
一时无事的余至明，开始参观医院。
其实，他就是毫无目的的闲逛。
华山医院有三千多名在职员工，大大小小的科室或医学研究中心有四五十个，拥有床位两千多张，或高或低的各类建筑物，足有三四十幢。
再加上数量不等的地上停车区，供患者活动休息的小广场、小花园等等，占地面积真的不小。
余至明估算了一下，即便没有五六百亩，三四百亩应该是有的。
要比他工作的县医院大上三四倍不止。
但最让余至明烦恼的，是吵杂程度，强了县医院五六倍不止。
光是这来来往往救护车的催命声响，就一直没有断过。
余至明还不时从路过的建筑上听到嚎啕大哭，或是痛苦的呻吟声。
“这适应过程，痛苦且漫长啊。”
余至明用力揉了一下左右太阳穴，缓解一下头疼头胀。
就在他掏出兜里的静音耳塞，准备戴上之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滨海本地的座机号码。
余至明接通了电话。
“同志，您好，我是滨海南江区新元街道派出所民警靳峰！”
“您现在方便通电话吗？”
余至明轻声回道：“方便，你说！”
“同志，需要先向您核实一个问题，昨夜十一点，您是不是拨打过报警电话？”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担心的问：“是不是出了问题？”
“警官同志，我纯粹是出于担心和万一，没有惹麻烦的意思。”
对方在通话里轻笑道：“同志，您不用担心，我们非常欢迎您的报警和举报。”
“正是由于您昨晚的报警电话，让我们顺利的抓住了一位犯罪分子。”
“同志，是这样的……”
对方介绍道：“经过连夜审问，发现他利用偷拍的隐私照片，敲诈勒索了不少人。”
“我们警方正在进一步收集他的犯罪事实，还有受害者的一些信息。”
“同志，如你曾受过他的敲诈勒索……”
余至明打断道：“没有，我没有被他敲诈勒索过，我就是一个来滨海办事的普通人。”
“偶然间，发现了他的不轨行为。”
“坦白说，他趴在那里偷拍，乍看之下我还以为是敌特分子或杀手搞暗杀呢。”
“所以，我才慌慌张张的打了报警电话。打过后，我都以为你们会认为我在恶作剧。”
警察在电话里笑了笑，说：“警惕之心长存，我们会认真对待每一个报警电话。”
他又语调严肃的说：“同志，我们会对每一个报警电话保密。”
“我们也会对每一位受害人保密……”
余至明再次解释道：“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受害人……”
结束了与警察的通话，余至明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停车区。
扫了一眼周边的车辆，他发现不是宝马、奔驰，就是奥迪、卡宴。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都是好车呢。”
余至明感叹一声，抬步离开。
他刚走两步，忽然停住了脚步。
有吱吱放电异响，闯进余至明的耳鼓。
这是他相当讨厌的一种刺耳杂音。
余至明随着声音转头看去，看到了一辆与亓老师昨晚驾驶车同款的卡宴新能源车。
他从上衣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叠巴掌大小的便签纸，还有笔。
作为一名还在学习中的年青医生，余至明已经养成了随身带着纸和笔的习惯。
他在便签纸上写下。
“我听到了你的车有吱吱的放电异响”。
实话实说，余至明这一手字，有些难看，也就中学生不良学生的水平。
他在十四五岁，才真正拿起笔来写字，繁重的学习，让他没有时间好好练字。
再想练字时，已经习惯成自然定型了。
他现在也就自己的签名，能够写的龙飞凤舞，可堪一观……
最后，余至明把便签纸贴在了卡宴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并用雨刷器压住……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余至明取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大外甥付晓博打来的视频通话。
这让他有些奇怪。
这大外甥只比他小两岁，两人一起长大，关系也相当不错。
但如今一个跟着父亲在省城做室内装修，一个做医生，平时是不怎么联系的。
余至明接通了视频连线，就听到付晓博急切又惊慌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小舅，小舅，出事了，这家伙身体发凉都快没心跳了，你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余至明通过晃动的视频，就看到一个男子蜷缩躺在一张纸板上。
“手机别晃！”余至明喊了一句。
手机上的镜头，很快变得平稳。
余至明看到这人面目有些发青，嘴唇发紫发颤，双手更是如鸡爪一般，不停颤抖。
“发生了什么事？”
余至明问了一句，又沉声道：“小博，你先别着急，深呼深吸几次，再慢慢的说！”
片刻后，付晓博平缓许多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
“小舅，我和他上午干了重活，把很多装修材料搬到了五楼房间。”
“吃过饭后，我和他就休息了。”
“刘三把空调开的很低，我嫌冷，就去了别的房间休息。”
听到这，余至明立刻打断问：“空调开到了多少度？”
“18度！”
“小博，你去摸一下，他贴身衣服，是不是湿的？”
随着余至明这话，手机的镜头画面又是一阵晃动。
付晓博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舅，他的衣服是湿乎乎的。”
余至明高声道：“他应该是得了失温症，也可以说他快要冻死了。”
他又吩咐道：“赶紧把他湿衣服脱掉，把人搬到另外房间，让他缓慢升温。”
“打120了吗？”
“已经打了，小舅。”
余至明哦了一声，道：“小博，赶紧按我说的办，然后等救护车来就行了……”
结束了与付晓播的视频通话，余至明就感觉有些稀奇。
夏天得失温症，被冻死，也是没谁了。
失温症指的是身体热量的流失大于体内热量的补充，造成体内核心温度降低，出现寒颤、迷茫、心肺功能衰竭等低温反应。
当体内核心温度降到30--33度之间，脏腑就会发生“冻伤”，产生致命后果。
付晓博口中的这位刘三，虽然身处夏天，但穿着汗水湿透的衣服，吹着十八度的凉风，会让身体热量在短时间内快速流失。
他得失温症，也在情理之中了……

第32章 小余，有女朋友没
一个多小时后，余至明又接到了付晓博的电话，被告知那个人救回来了。
“一开始救护车上的那医生不信是失温症，说是心脏病发作，给刘三做心肺复苏。”
“到医院后，医院的急救医生说是失温症，还说我处置的相当及时。”
“我就告诉他，都是小舅你教的。”
余至明笑了笑，又问道：“那个刘三，医生还怎么说？”
付晓博在电话里回道：“医生说只是一级失温，如今体温恢复了，问题就不大了。”
“不过，还是要留院观察两三天。”
停顿一下，他又压低声音道：“我爸也来医院了，一来就逮住我狠揍了几下。”
余至明轻笑道：“挨几下就挨几下，你皮糙肉厚的，又打不坏。”
“你爸肯定被吓了一大跳，真出了人命，你可脱不了责任。”
余至明又转而叮嘱说：“省城有火炉之称，到夏天了，你和你爸多注意身体。”
“小舅，你放心吧，我们做的主要是室内装修，基本上晒不着，也热不着。”
“哎，小舅，还没热烈恭喜你到滨海大医院工作呢……”
下午三点，余至明在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主任办公室，见到了亓老师，还有他的三位朋友。
亓老师这三位朋友，都挺有特点的。
一位名叫许宗成，五十岁上下，发际线都后移到了头顶上。
一位名叫田峰，也是五十左右。
他除了个子高点，有一米七五，其他各方面都神似郭-德-纲，一样的脑袋和茶壶盖寸头发型。
最后一位叫高磊，最为年轻，四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浓密乌黑，身材看着也相当健壮，常在健身房健身的那一种。
在亓医生的介绍下相互简单认识后，余至明先给许宗成检查身体。
他这一上手检查，就发现了问题。
“许叔，你左右双肺有一些比较显著的硬结灶，曾得过严重的肺部疾病？”
许宗成嗯了一声，笑道：“这就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
“小余，名不虚传啊！”
“我在四五年前，曾经得过一次严重的肺部感染，差一点就死翘翘了。”
“小余，现在我这肺？”
余至明坦言道：“略显僵硬，扩张性和柔软性比正常人的肺要差了一些。”
“以后需要尽量远离吸烟，还有粉尘、严重空气污染等环境。”
田峰哈哈笑道：“老许以前就是一个烟鬼，那次肺病后，怕死的他就彻底戒烟了。”
“快看看他心脏有毛病没？”
余至明依次检查了许宗成的心脏、胃、肝、肾等脏腑器官。
他除肝脏有些肝硬化迹象外，其他器官都还算良好。
用许宗成的话来说，他的肝脏是老毛病了，生意场上身不由己，喝酒喝出来的。
接下来，余至明又先后对田峰和高磊的身体做了检查。
田峰的身体相当不错，余至明没有查出有什么明显的脏腑问题。
至于高磊，余至明检查发现，他的左肾相比右肾略微肿胀，怀疑是肾积水。
“肾积水？”
高磊重复了一次，又提出了自己见解，“你说，会不会是房事过度的原因造成的？”
“这一段时间，我那老婆不知怎么的，有些索求无度。”
田峰一脸嘲笑的打断道：“吹，给我使劲得吹，你以为还是二十几岁，新婚燕尔啊？”
“老夫老妻，我都服你。”
高磊向上抬起双手，股二头肌和胸大肌膨胀明显，鼓鼓的撑起了衣服。
“看看我这肌肉，看看我这身体？”
“田哥，不要用你的经历和能力来衡量我，我和你可没一点可比性。”
“我还告诉你，就在前天，骗你我就是小狗。”
高磊一脸嘚瑟的反击完，又抚摸起自己的左后腰。
“小余，你这样一说，我才想起……”
“每次事后的早晨醒来，我这左后腰啊，确确实实的比右后腰更加的酸疼一些。”
他又转头看向亓越，担心的问：“亓哥，我这左肾积水？”
亓越缓缓的说：“我现在也不好下判断，等下，我带你去做一次详细的肾脏检查。”
停顿一下，他又提点道：“弟妹的需要，如果是突然增加，不是情感出了问题，就是身体有了一些变化。”
“你要仔细观察，多关心一下，最好让弟妹来医院做一个检查。”
高磊就是神情一肃。
他回忆一下，沉吟着说：“最近这几个月，她的需求确实多了不少，有些反常。”
“亓哥，争取这几天，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带她来你这里检查一下。”
这时，安静坐在一旁的余至明，忽然发现田峰在盯着自己看。
“田叔，你有事要交代？”
田峰嘿嘿一笑，说：“老亓对你的医术是称赞有加，今日一见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呢。”
“又是一表人才……”
“哎，有女朋友没？”
亓越急忙打断道：“老田，别打我宝贝徒弟的主意，他要忙于学习，没时间谈朋友。”
高磊接过话，悠悠的说：“田哥，你那女儿啥条件，你心中没点数吗？”
“她和小余，一点都不般配啊！”
田峰怒了。
“我女儿啥条件？”
“名牌大学滨海大学在读，活泼可爱，我还陪送房子、店铺和豪车，至少能让女婿少奋斗二十年。”
“这个条件，可是打着灯笼难找！”
高磊不客气的揭穿道：“胖、矮、丑！”
田峰怒喊道：“高磊……”
眼看这两人要掐起来，亓越立时起身打断道：“该去做肾脏检查了……”
在亓越的安排之下，直接给高磊安排了一个左右肾的CTU检查。
CTU又称为CT的尿路成像，是一种需要注射造影剂的增强CT。
造影剂注射在患者尿路系统中，通过CT将整个排泄过程中的尿路系统，包括肾盂、输尿管、膀胱及肾脏等实质器官，同时在一张图上清晰的表示出来。
待高磊的双肾CTU影像图出来后，余至明一眼看到，左肾遍布米粒大小的结石，至少有二三十颗。
右肾也有小结石，数量明显少很多，不到十颗的样子。
这家伙的左肾积水，是结石堵塞肾脏的细小管道造成的。
肾脏中，密布这么多，又这么小的肾结石，还真是相当的少见。
亓越眉头紧蹙，问：“高磊，你是不是为了健身，吃了一些不该吃的东西？”
高磊摇头道：“没有啊，就是一些蛋白粉，还有几个朋友推荐的一种营养品……”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了。
片刻后，高磊一脸郁闷的道：“我会把那蛋白粉和营养品带来医院做化验。”
“也会让那几个朋友来做一次检查。”
“亓哥，我这结石？”
亓越缓缓的说：“结石这么多又这么小，先尝试一下药物排石的效果……”

第33章 巨大诚意
晚餐，是余至明和亓老师，还有他的三位朋友一起吃的。
期间，发生了一件让余至明关切之事。
在晚餐即将结束之际，有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给亓越打来了电话。
在结束通话后，亓越介绍说，有一辆卡宴新能源车在傍晚发生了自燃事故。
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向他通报了此事，并劝说他不信谣，不传谣。
对方还说，公司会派出技术专家，积极配合有关部门调查清楚此事，并把调查结果及时通报给各位车主。
这让余至明忍不住想，是不是中午发现的那辆有吱吱放电异响的卡宴新能源车？
他用手机搜索了一下，文字报道说，是在沿江高速上出的这次事故。
网上还有一小段，不太清晰的汽车起大火熊熊燃烧的视频。
余至明无法分辨到底是不是那辆车。
唯一庆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报道……
余至明回到酒店，已近晚上十点，先去了姐姐和小雪房间。
这两个家伙都是一身睡衣，脸上敷着黑乎乎面膜的吓人模样。
“小舅，我们今天参观了滨海大学，又去了浦江坐了游船，还逛了动物园。”
“小舅，我们看到了大熊猫呢。”
“你看看……”
余至明接过付晓雪的手机，胡乱翻看了一下她手机里的诸多照片。
“老五，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盘腿坐在床上的余向晚，拍了拍身边的床，等弟弟坐下后，才接着开口。
“文竹姐说，那个交大的中英金融班下周就会展开学生的面试工作。”
“这一次的面试，主要针对的是金融圈和有相关关系的高考子弟，通过率比较高。”
“文竹姐说，如果我们有意，她可以帮着给安排一个面试机会。”
余至明看向付晓雪。
付晓雪期期艾艾的说：“一年光学费，就十六万呢，这么贵！”
“没有必要安排吧？”
余至明看得出来，这个小丫头有些口是心非，内心还是有所向往和期待的。
他爽快表示，“十六万而已，你小舅我今时不同往日，还是能轻松负担的。”
“就拜托文竹姐安排一下吧。”
付晓雪啊啊的跑过来，抱住了余至明的肩膀，边摇晃边娇声喊道：“小舅，你真是太好了，我永远爱你。”
“这钱，算我借你的。”
“等我将来毕业，在金融行业赚了大钱，还小舅你好几个一百万，吼吼……”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几个一百万？我可不奢望这么好的事情。”
“再说，这一年十六万的学费，我不见得能有机会花出去。”
“小雪，你通过面试的几率，我怎么看都不算大，就当一次经历和锻炼啦。”
付晓雪绷起小脸，还掐起了小腰。
“小舅，你不要太小看人，你外甥女我，付晓雪，是一点都不比别人差！”
“你就等我成功通过面试的通知吧。”
余向晚呵呵的笑了笑，又转而说：“老五，这样的话，到后天，我和小雪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
“我在这里一边陪着小雪准备面试，一边寻找房子，找到适合的就租下来。”
“老五，你觉得怎么样？”
余至明点头应道：“这样安排挺好，等下我再转给你一些钱。”
他又补充道：“姐，租约签的时间长一些，肯定要先装修一番。”
“滨海相比县城，实在是太吵了。”
余向晚看着弟弟还没有完全消散的黑眼圈，语带心疼的说：“我争取早点找好房子，再早一点装修好。”
“最好等你来滨海工作，就能入住。”
这时，付晓雪小手熟练的从余至明的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移动硬盘。
“小舅，这是什么呀？”
“昨晚提过的那个影视演员，她送的礼物，里面是她参演作品的全集。”
付晓雪一下子兴奋起来，急切的问：“小舅，究竟是谁呀？漂亮不？”
“这上面的字是签名吧？我看不懂呢！”
“叫姜夕颜！”余至明懒懒回了一句。
余向晚忽然啊的喊了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
“我知道她，还看过她演的电视剧。长的漂亮不说，身材绝对火爆。”
“老五，老五，你要把握好机会啊。”
余至明又想到了那根卷曲的毛发，意兴阑珊的说：“娱乐圈的有些人，太乱了。”
“我还是更喜欢普通简单一点的女孩。”
余向晚听出了弟弟这是话中有话，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老五，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啊？”
“赶紧如实交代，免得我给你上大刑！”
余至明转头，看到了这家伙眼中燃烧起来的八卦之火。
趁其不备，一下子挣脱了她的锁拿。
“姐，她是患者，我是医生，一些事情是绝对不能泄露的。”
“否则，要承担大责任的。”
“我回房间休息了……”
余至明跑回自己的房间，洗了一个热水澡，正准备休息时，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凝神分辨了一下。
感知到在外面敲门的，是一位相当有陌生感，还拉着一个行李箱的男士。
余至明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一位男子。
不认识！
他和余至明差不多的个子，四十出头的年岁，留着精致的大背头发型，菱形脸，剑眉星目高鼻，相当具有成熟魅力。
一身穿着虽不是西装革履，但也是颇有考究的偏正式，有版有型的深色休闲装。
余至明打眼一看，猜测应该是他不知道品牌名字的高档服饰。
“余医生，您好！”
男子主动的递上名片，自我介绍道：“我是滨海宁安医院的副院长古青冉。”
“很是冒昧的深夜来访，还望余医生不要怪我打扰了休息。”
“宁安医院，古青冉院长，请进！”
余至明接过制作考究的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把这位帅大叔让进了房间。
双方在小茶几旁坐下。
余至明直接问道：“古院长，我们之前是素不相识吧？”
“你这次直接过来找我，是有病人需要我做检查吗？”
古青冉打量着余至明，轻笑着回道：“余医生，不瞒您说，我是前几天才第一次知道了您的存在。”
“今天晚饭之前，我才看到了有关您的详细资料。”
停顿片刻，古青冉转而说：“余医生，您可知道，滨海有公认的四大医院？”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滨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滨海交大第一附属医院、滨海第一人民医院、华山医院。”
古青冉轻呼出一口气，道：“这四家医院，历史悠久、医资强大，其综合实力确实位居滨海所有医院前列。”
“但是，余医生，这四家医院的真正实力，并不是牢牢占据着滨海的前四位。”
“我们滨海一共有四十八家三级甲医院，其中至少还有四五家医院的综合实力，与他们四大是不相上下的。”
古青冉语带骄傲的说：“我们宁安医院，就是其中之一。”
他又进一步介绍说：“只因我们宁安医院是一家股份制医院，再加上只有不到二十年的建院历史，所以在滨海民众心中的知名度和认可度，远不如他们四大高。”
“但是论综合实力，我们宁安绝对不不输给四大中的任何一家。”
古青冉目光灼灼的看着余至明。
“余医生，我这次过来，是代表宁安医院，带着巨大诚意邀请您加入的……”
说着话，古青冉就把重重的行李箱拿到了茶几之上，又打了开来。
余至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毛爷爷，满满一箱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毛爷爷。
“余医生，这是二百万，只是我们巨大诚意的一部分……”

第34章 重信守诺
短暂的巨大视觉冲击后，余至明的理智迅速回归，并占据了道德高地。
他抬头看向古青冉，缓缓的说：“古院长，谢谢贵医院对我的看重，只是我已经与华山医院正式签约了。”
古青冉轻轻一笑，说：“余医生，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我还确切的知道一点，华山医院还正在走签约盖章程序，所以，你和华山医院签署的人才引进协议，还没有正式生效。”
“余医生，你还有改变主意的时间。”
古青冉伸手轻拍了拍行李箱里的毛爷爷，又接着道：“这二百万，只是签字费。”
“只要你签下入职我们宁安医院的协议，这钱就是你的了。”
“此外，我们会为你提供一套市区内环内不低于一百平米的住房，还有一辆售价不低于一百万的豪车。”
“只要余医生你在我们宁安医院工作满十年，这房子和车，就真正属于你了。”
“还有，我们还会给你配备一个三至五人的专家指导团队，全力助你成长。”
“期间，你学习和成长所需的资源，我们宁安医院承诺，不设投入上限。”
古青冉又补充道：“你在我们宁安医院的待遇，按照副主任医师级别执行。”
对方的这一番话，听得余至明有些晕乎乎，飘飘然。
其他的先不说，他可是知道，如今滨海内环内的房价怎么也得十万一平了。
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就是一千万呢。
余至明被对方这不拿钱当钱的豪气，砸的有些晕头晕脑。
他反而生出一种不真实感，还有前方就是万丈深渊的警惕感。
天上掉馅饼，不是实心的能砸人头破血流，就是暗含有毒药。
暗暗告诫自己的余至明，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更加清醒且警醒一些。
“古院长，你这个条件，请一位医学院士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我只是一个基础薄、经验少、见识少的年青医生，即便有一些潜力和天赋，那也是需要不短时间来检验的。”
“你开出的条件，让我心生不安啊。”
古青冉浅浅一笑，说：“余医生，我们开出这个条件，敢在你身上投资这么多，自然有我们的考量。”
他站了起来，边走边说。
“过去二十年，我们一直对宁安医院大力投入，以期把宁安医院建设成为国内知名，具有顶尖实力的综合性医院。”
“但是直到今天，我们的连这一个目标的一半，都没有实现。”
“这么说吧，如今我们宁安硬件设施一流，拥有全国最好最全的医疗设备和仪器。”
“但是医资，只能说马马虎虎，大部分科室靠聘请来的退休医学专家支撑。”
“至于声望，受累于大众对民营医院的观感和偏见，可以说是最差的一项。”
“看到余医生你的资料……”
古青冉语调提高了一度，接着道：“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计划。”
“你的医学天赋，非凡。”
“你的形象，一表人才。”
“你的经历，励志又感人。”
“余医生，你近乎完美……”
听到这，余至明有些明白他的打算了。
对方想要把自己包装成偶像明星或网红一般的医生，来带动医院的知名度。
“古院长，我可不认为自己有足够大的本事带起一家规模庞大的医院。”
“你这个计划，有些不切实际啊。”
古青冉哈哈一笑，双眼放光的看着余至明，道：“不真正下场尝试一番，怎么就知道不会成功呢？”
“一人带起一家医院，曾有人做到过。”
“下一人，为什么不能是余医生你呢？”
“在我看来，你是有这个潜质的。”
古青冉站在余至明身前，伸出手道：“余医生，和我一起合作吧。”
“在我这个计划中，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你可都是最大的受益者呢。”
余至明看着眼前的手，又迎向了古青冉那闪烁着雄心壮志的目光。
他缓缓的摇摇头。
古青冉就是一惊。
“余医生，我可是坦诚以待，对你没有任何的隐瞒。”
“你是认为我开出的条件不足，诚意不够？还是认为我这计划，真没半点可行性？”
余至明再次摇摇头。
“都不是。”
“古院长，我之所以拒绝，一是因为，我已经和华山医院签约了。”
“我爸一再让我们要重信守诺。”
“今日能违反承诺，他日就会因更高条件而背信。最终会被所有人抛弃，一事无成。”
“第二个原因是……”
余至明也站了起来，“在古院长你的计划中，我会成为中心，万众瞩目的中心。”
“这其实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这个人有些离群索居，有些社恐，就想安安静静的工作，安安静静的生活。”
“还有，那种备受瞩目的生活，我担心自己会受不了诱惑，沉迷其中，放弃了自己的坚持，还有努力，最终会泯然众人。”
余至明朝着古青冉笑了笑，说：“古院长，说真话，刚开始看到这一箱子钱，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全部拿下。”
他自嘲道：“我来自乡镇，见识有限，不认为自己能够自强自律到抵抗住很多诱惑。”
“为不沉迷其中，积重难返，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拒绝诱惑。”
“古院长，只能对你说对不起了。”
“以宁安医院的实力，肯定能找到更有医学天赋，更适合的人选。”
古青冉看着余至明澄澈的双眼，默默的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这两人对视了一分钟，古青冉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余医生，你知道吗？”
“我现在的心情有些矛盾，对你的拒绝，既失望又庆幸。”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就是我计划中那个人，那个对的人。”
“但是我的内心，却又不想让你成为计划中的那个人。”
“你说，是不是很矛盾？”
余至明浅浅一笑，说：“这很正常啊，我们每个人都是矛盾复合体。”
“古院长，你其实也清楚，我现在还年轻，还在成长，需要一个相对简单的工作和学习环境。”
“过度重视和培养，反可能会害了我。”
古青冉挑了一下眉梢，说：“华山医院的环境就简单了？”
“你在考评过程中被袁副院长针对一事，我可是知道的。”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种事情在宁安医院，也不会缺少。”
“至少，在华山医院，还有真心维护我的亓越老师等人。”
古青冉又满脸遗憾的长叹一声，道：“说来说去，还是我们下手晚了。”
下一刻，他又话题一转，说：“既然余医生不愿入职我们宁安，那就谈一下合作吧？”
“合作？”余至明有些疑惑。
古青冉呵呵笑道：“你那位亓越老师，还是我们宁安的特聘专家呢。”
“我们之间展开治病救人相关的合作，属于常见，且合法合规的事情……”

第35章 顺手而为
周六早上，变成熊猫眼的余至明和姐姐、小雪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免费早餐。
“卧槽，一千多万的房子，两百万签字费，还有一辆百万豪车……”
余向晚一副不敢置信的财迷模样。
“老五，昨晚要是我在你房间，肯定挡不住这巨大诱惑，哭着喊着让你答应的。”
余至明一边剥煮鸡蛋，轻叹道：“是啊，好多好多人见人爱的毛爷爷呢，我怎么就那么决然的拒绝了呢？”
“姐，你说，我现在再转回头跟那位古院长说我愿意，会不会被看不起啊？”
余向晚瞬间变脸成了一副圣人模样。
“老五啊，不可贪心，小心撑破肚皮。”
“华山医院给你的条件，已经足够好了，不可得陇望蜀，小心栽大跟头。”
她又语重心长的劝说，“你要记住，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人家给的多，要的就会更多，小心把你这小身板榨成人干。”
余至明很给面子的道：“姐，你说得很对，昨晚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才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对方。”
他忽的注意到，小雪忽闪着眼睛，一副不认识的样子瞅着自己。
“小雪，你这样看我，是我又变帅了？”
付晓雪眉毛弯弯，嘿嘿笑道：“小舅，是我想象不到，你会这么的抢手，竟然能让别人上赶着花一千又几百万来挖你。”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舅舅吗？”
“如假包换，当然是了。”
余至明熟练至极的弹了一下小丫头的脑门，又一脸的嘚瑟道：“你终于认识到，你小舅我的厉害了吧？”
付晓雪嘻嘻笑道：“我一直知道小舅你厉害呀，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呢。”
“小舅，我为你骄傲！”
这话，余至明爱听，把自己刚剥好的煮鸡蛋奖励给了她。
余向晚喝了一口豆浆，问道：“老五，古院长说的合作，是什么合作法？”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就相当于兼职或飞刀，有时间就去他们宁安医院会个诊，检查个病人什么的。”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问道：“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要去哪里玩？”
余向晚立时变得兴致盎然，吼吼道：“既然决定和小雪一起留下，今天主要是逛街和采购，买让你带回家的礼物。”
“哎，老五，等下你再转给我一些钱。”
“你这次是载誉而归，礼物要买好一点，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余至明点头应了一声……
吃过早饭后，余向晚和付晓雪就出了酒店，去和尹文竹汇合逛街去了。
余至明则是回了房间，闭目养神到了九点半，才匆匆赶去华山医院。
亓老师说，今天有他一位老朋友过来，需要做一次身体检查……
在亓老师的办公室，余至明见到了他那位老朋友。
他名叫秦茂，有一头乌黑的短发，虽然五十多岁，但身体保养的相当不错。
身体匀称，肥瘦适宜，没有小肚子，脸上的皮肤也没见多少松弛。
只是他的脸色，略有些偏黄偏黯淡。
亓老师这位老友，不是一个人来的。
还带来了一位名叫秦珏的女儿。
他这位女儿，大波浪长发，亭亭玉立，明眸皓齿，身穿一字露性感锁骨的长裙，脚蹬细高跟凉鞋。
很是养眼！
让余至明有些萎靡的精神，提振不少。
“至明，你这认床毛病还挺顽强啊？！黑眼圈是一天比一天严重。”
余至明心虚的一笑，“确实顽固，需要不短的时间来适应。”
亓越轻哼一声，一指秦茂，说：“这家伙一直坚信自己身体没问题。”
“你给他好好的检查检查，一定给我查出点毛病出来。”
秦茂眼睛一瞪，哼道：“你这家伙，就是巴不得我好，是不是？”
他嘴上虽这么说，身体却是诚实的，乖乖的躺在了会客区长条沙发上。
余至明上手这一通检查，还真的让他找出了问题。
“秦叔，你这段时间，是不是胃部感觉不太舒服？”
秦茂就是一怔，翻身坐起。
“你这小家伙还真是神了，我这几天还真感觉到胃有些发胀，一吃就饱。”
“这件事，我可没告诉老亓，你竟然能给检查出来了！”
秦茂又一脸担心的问：“问题严重？”
余至明迎着亓越、秦茂，还有他女儿关切目光，老老实实的说：“我也不知道严不严重，只是觉得胃有些软趴趴，动不起来，给我一种它很不舒服的感觉。”
“软趴趴？动不起来？不舒服？”
秦茂很不客气的质疑余至明的专业性，“这是什么诊断词汇？”
“你可是专业医生，就凭感觉来诊断？”
“我这位关门弟子，就是凭感觉诊断！”
亓越语气严肃的维护道：“至明他具有很高的医学天赋和诊断直觉。”
“但是受限于基础和经验，对一些诊断还处在知其然，不知所以然的阶段。”
“但是他说有问题，就一定会有问题。”
“秦茂，你早上几点吃的早饭，我好确定几点给你的胃做一次详细检查。”
秦茂见亓越直呼自己名字，晓得这家伙是真的不满了。
他不免又对余至明打量了一番。
这家伙真可以啊。
竟然能让亓越这老家伙因一件小事，就对他这个老朋友翻脸。
秦茂硬绷绷的回道：“我知道有可能做胃部检查，从昨晚就没有吃东西。”
“既然这样，跟我走吧！”
亓越率先走出办公室，秦茂紧跟其后。
余至明落后了秦珏半步……
“秦小姐，你裙子后面沾了些灰尘……”
余至明不等秦珏回应，抬手就拍了拍秦珏的后腰部位。
略感不适的秦珏，扭头回一句“谢谢”！
秦茂先做了一个胃部CT。
出来的影像图，着实惊吓了所有人。
胃下部竟然出现了一个鸡蛋大小，边缘规则的阴影。
这个影像结果一出，当即吓的秦茂双腿发软，走不动路了。
亓越又拖着他去做了胃镜检查……
当胃里的影像清晰显示在显示器上时，亓越、余至明才发现，秦茂的胃里，竟然有一个黑乎乎的圆球。
余至明费了不少功夫，才通过胃镜取物钳，把这个由大量毛发，还有食物残渣组成的球体，给取了出来……
见老友不是癌症，亓越心情愉悦的道：“老秦啊，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我还没发现，你还有异食癖呢。”
“我才没有异食癖！”
脸色黑黑的秦茂，仔细瞅着那一团主要由黄黑两色毛发组成的恶心毛球。
“这应该是大花大黄的毛，我那口子去年喜欢上养猫了。”
“就是不知这猫毛怎么都进了我肚子？”
秦珏揭穿道：“爸，这猫虽然是我妈养的，但每天抱着它们最多的，却是你！”
一场虚惊后，秦茂又恢复了精气神，肚子却饿的有些受不了。
他表示要请亓越、余至明吃大餐……
余至明坐在亓越开的奔驰GLK车上，跟在了秦家父女两人的车后面。
“老师，怎么不开那辆卡宴了？”
“等那辆自燃车的事故分析报告，不然开着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亓越解释了一句，又状是随意的问：“你感觉秦珏那姑娘如何？”
余至明轻声回道：“很不错的女孩，只是名花有主了。”
亓越一愣，说：“她没有男朋友啊，不然老秦也不会特意带她过来见你了。”
余至明淡淡回道：“老师，从她的子-宫形状和大小来判断，怀孕有一个月了。”
“你确定是怀孕，不是子宫肌瘤？”
余至明语带郁闷的说：“老师，我还不至于连怀孕和子宫肌瘤都辨认不出来。”
亓越长哦了一声，忽然醒悟过来。
“借口灰尘拍那几下，检查出来的？”
“你小子真行啊，心眼够多。”
余至明死不承认道：“老师，真是出于好心拍灰尘，检查只是职业习惯的顺手而为。”
亓越一脸不信的哼了一声。
“我有三个女儿，只是大的已经嫁人了，小的年龄还不到。”
“哎，至明，要不你多等几年？”

第36章 一点小忙
余至明和亓越跟着秦茂的车，来到了一座名叫“新安会馆”的古色古香庄园。
在这座庄园的包间，秦茂请他们吃了一顿地道且美味的徽州菜。
酒足饭饱之后，余至明和秦珏就被秦茂打发出了包间。
秦茂告诉两人，这会馆后院的小花园相当漂亮，值得一观。
余至明晓得他的用意，这是给他和秦珏相互了解的机会。
只是他们两人是郎无情，妾也无意啊。
他不好拂了秦叔好意，只好敷衍一行。
实话实说，会馆这小花园虽然面积小了些，却也亭台楼榭，鱼池假山俱全，精致的很，真的是值得一观。
“余至明……”
被喊住的余至明，转身看向秦珏，就见她的小脸紧绷，看不到一点喜色。
“今早上，我爸特意让我穿戴漂亮一些，如今又让我们单独出来。”
“你不会不明白吧？”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刚想怎么回复时，就听秦珏又语带不忿道：“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在医院，轻薄的拍我屁股。”
“现在又对我不理不睬。”
“你是没有看上我？”
“还是你心中，早已经有了其他人？”
事关自己的清誉，余至明一脸正气的分辩道：“秦珏，你绝对误会了。”
“我真是拍灰尘，没有半点轻薄之意。”
秦珏轻哼一声，目带鄙视道：“余至明，你连找借口都不会找。”
“我这裙子是新的，出门又是直接坐车，怎么可能沾染灰尘？”
余至明继续辩解，“空气中灰尘无处不在，衣服上有静电，吸附灰尘很正常啊。”
停顿片刻，他又疑惑的问：“秦珏，你又没喜欢上我，为啥介意我的我冷淡与否？”
秦珏眼神一凛，冷飕飕说：“这不是我有没有喜欢上你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
“余至明，是我不够漂亮？”
“身材不够好？”
“还是其他条件不合你心意？”
听到这，余至明再是迟钝也明白过来。
这就是一自认优越女人虚荣心在作祟。
我可以不喜欢你，但你不能不做舔狗。
余至明心中有些隔应，却也不好实话实说，让对方羞恼成怒。
“秦珏，你误会了，不是你不够漂亮，不够优秀，是我的缘故。”
余至明一副诚恳模样，说：“你应该知道，青年医生都是非常忙碌的。”
“再加上我初来乍到，要想在华山医院站稳脚跟，需要不短时间的学习和成长。”
“短时间内，真没有闲暇谈恋爱。”
这个解释，让秦珏脸色变和缓许多。
她轻轻点头道：“原来你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喜欢，才故意对我冷淡，保持距离。”
余至明暗自翻了一下白眼，心道，你的自恋程度，我是望尘不及啊。
他转移话题道：“秦珏，你这么漂亮优秀，追求者肯定不少吧？”
“你一直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秦珏满脸嫌弃的说：“那些人有的这不行，有的那不行，做普通朋友玩耍还可以。”
“当作男朋友，都不够格。”
她打量着余至明，语带惋惜的说：“你长的还不错，个子也高，也有自己的事业。”
“只是你还处在奋斗期，没时间陪我。”
“不然，你做我男友倒也算凑合。”
“至少，我爸认可你了。”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晓得自己想错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她秘密男友的，应该是一夜乱来的结果。
余至明对她的观感，更差了。
看在亓老师和秦叔的面子上，再加上医生职责，余至明隐晦提醒了一句。
“秦珏，我看你的气色有些不太好，建议你尽快的去做一个妇科检查。”
秦珏瞪大了眼睛，摸着自己的脸，很是担心的问：“气色有多不好？”
“你是不是看出我哪里身体不对了？”
余至明言语含糊着说：“你的气色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我个人的一种模糊感觉，不一定是正确的。”
他又补充说：“我对妇科不擅长。”
秦珏若有所思，一脸狐疑的审视了余至明片刻，倒也没继续追问……
十几分钟后，两人返回包间，又陪着两位长辈喝了一壶茶，就散了……
余至明自然是和亓老师同车返回。
这次是滴酒不沾的余至明开车。
“亓老师，秦珏的事情，秦叔那？”
亓越轻哼道：“我没那么傻，这种父女之间的事情，我不好掺合的。”
他又好奇问道：“哎，至明，是不是和你相亲的女孩，你都会暗自做一次检查？”
“也没有了。”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只是感觉有进一步发展可能的，才会找机会做检查。”
“如今开放的很，我可不想一不小心成了接盘侠，头顶绿油油的。”
亓越忍不住探问道：“至明，你不会有处-女情结吧？”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我是医生，怎么会那么保守！”
亓越轻呼出一口气，说：“这就好。”
“如今社会，愈发浮躁，坚守稀缺。能在婚姻期间，相互保持忠诚，就是好的了。”
“至明，你可以学一学我……”
亓越传授自身经验道：“没有爱了，相互没有感觉了，就干脆利索的好聚好散。”
“勉强凑合，一方抗拒不了诱惑……”
“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后闹得不愉快，谁都不好看啊。”
余至明深以为然。
只不过，他可不期待像亓老师那样，结了又离，离了又结。
余至明对爱情还是充满幻想的，希望能找到一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另一半……
余至明开车把亓老师送到他居住的小区门口附近，就听从吩咐在路边停下了车。
“至明，你明天坐高铁回家，下午和晚上就开着这车去想逛的地方玩一玩。”
“还有，后备箱的东西，是我送你家人的礼物，都是我一些朋友送我的，家里多的都没有地方放，你不用客气。”
“这车，让你姐明天下午送过来就行。”
说完这话，亓越没等余至明回应，就下了车，大步走向了小区……
心中暖暖，顶着熊猫眼的余至明，可没有精力再去闲逛，直接把车开回了酒店。
他下车后，打开后备箱，发现东西着实不少，还都是好东西。
有茅台两瓶，五粮液两瓶，法国红酒两瓶，名贵绿茶两斤。
还有干贝、鲍鱼、鱼翅各两盒。
余至明把东西提回酒店房间，又给姐姐打了一个电话，告知了一二。
随后，他又联系了县医院的值班医生，沟通了一下他负责的十几位住院病人的病情和身体恢复情况。
下午刚过四点，在房间养神的余至明接到了一个滨海本地手机号打来的电话。
对方自我介绍是县医院吴院长的儿子吴远航，有一些东西想请余至明捎回家。
这点小忙，余至明自然是爽快应下。
双方约好，傍晚六点在由由大酒店的一楼大堂见面……

第37章 先斩后奏
下午过五点半，一位戴着近视眼镜，文质彬彬的高个青年，走进由由大酒店一楼大厅，在会客区沙发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十几分钟后，他等来了一位穿着职业裙装，脚步匆匆，小巧玲珑的秀丽女孩。
“远航，你爸妈的两身衣服，我买好了，你看一下，合适吗？”
起身的吴远航，接过女孩递过来的袋子，又赶紧让女孩在自己的位子坐下。
“只要是你挑选的，我爸妈肯定满意的不得了，就不用看。”
吴远航又关切的问：“今天的面试？”
女孩摇了摇头，一脸沮丧的说：“没有发挥好，感觉进不了下一轮了。”
吴远航伸手抚摸着女孩头顶，安慰道：“好饭不怕晚，你看我，不也是前几天才找到了很不错的工作。”
“婉婉，我们不着急。”
“再说，我这份工作，工资福利都还不错，养你还是养得起的。”
邱婉秋波流转的白了他一眼。
“以后还得买房子呢，房价这么高，靠你一个人，肯定不行啊。”
邱婉的脸有些发红，转移话题道：“远航，怎么忽然想起让你老乡捎东西？”
“发一个快递也不过十几块钱，没有必要麻烦人家啊？”
吴远航轻轻一笑，说：“麻烦一下，再趁机请顿饭，关系不就建立起来了？”
“我爸说，这位余医生的医术很厉害，肯定能在华山医院站稳脚跟，获得大发展。”
“交好一位大医院的医生，以后我们万一有需要，也方便不是？”
邱婉点点头，附和着说：“这倒也是。”
她从斜挎身上的包包里取出简历，一边看一边道：“远航，我觉得自己这简历，还需要再修改一下……”
这时，邱婉耳边响起吴远航的声音。
“他来了……”
邱婉抬头，就看到男友大步朝一位身材颀长的年青男子迎了上去。
她赶紧起身，一边跟上一边打量。
个头比男友略高一点，身材有些偏瘦，留着略有些潦草的碎短发。
很好看的鹅蛋脸型，凤目长眉高鼻梁。
嗯，唇形也很好看，尤其唇线那么的明显，是不是化过妆啊？
有明显的黑眼圈，神情看着很疲倦，这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吗……
余至明之前没见过吴院长的儿子。
不过，见一个青年主动迎过来，且容颜有几分吴院长的影子，他当即认出来对方。
“吴远航！”
“余哥，你好！”
吴远航又一指来到身旁的邱婉，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邱婉，川妹子。”
“余哥，这次要多麻烦你了。”
余至明先朝邱婉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对吴远航轻笑道：“一点不麻烦，顺手而为的小事而已。”
“再说，吴院长对我也颇为照顾。”
余至明又热情的道：“以后我们同在滨海发展，老乡之间理应相互帮助。”
“正好赶上了饭点，这家酒店的自助餐，听说还不错。”
“我们一起吃顿饭，多了解一下？”
吴远航满脸笑容，说：“我正有这个意思，不过，先说好……”
“余哥，这顿饭，我请，你可不能抢！”
余至明正要争取请客权，就听到了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取出手机一看。
竟然是古青冉的来电。
“古院长……”
“余医生，在酒店吗？”
“在！”
“太好了，有件事需要麻烦您……”
古青冉在电话里语调快速且清晰的道：“我这里有一位孕妇，三十一岁，二胎。”
“怀的是双胞胎，宫口已开。”
“但是胎儿位置不正，孕妇不想小腹留疤痕，坚持不剖腹产……”
余至明打断道：“我没记错的话，宁安医院在滨海西南吧？”
“现在这个四处堵车的时间点赶过去，怎么也得一两个小时。”
“宫口都开了，来不及了吧？”
古青冉在手机中轻笑道：“余医生，不用你赶过来，是我们把人送过去。”
“人在路上，很快就到了，你在酒店大厅等十分钟即可。”
结束与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有些懵。
人送到这里，是怎么一回事儿？
听古青冉的描述，孕妇可都要生了，难道在酒店现场接生吗？
余至明懵逼的没等待几分钟，就看到了古青冉冲进了酒店大厅。
紧接着，余至明就看到一辆外观喷涂着红十字标志，还有“宁安医院”字样的大型客车，缓缓的开进酒店前的停车场。
古青冉在余至明身边介绍道：“余医生，这是我们医院的现场综合医疗车。”
“车上医疗设备和仪器俱全，可做紧急手术。剖腹产一类的手术，更不在话下。”
“提前做好准备的话，类似心脏移植的大手术也是没有问题。”
话语之间，综合医疗车已经停稳。
余至明几步来到车门前，踏上踏板，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古青冉。
“你也参与接生？”
古青冉摇了摇头。
“那你就不要上去添乱了，还免得把不干净的细菌带进来。”
古青冉赶紧的退后了一步，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他晓得，自己这先斩后奏的做法，有些惹余至明不高兴了。
他看向跟着过来的吴远航和邱婉，带着笑意问道：“你们是余医生的……”
上车后的余至明，刷手消毒，又在护士帮助下穿戴上手术帽、口罩、外科手套、无菌消毒衣。
接着，他穿过一扇门，走进了一间略显憋屈的手术室。
余至明快速的扫了一眼，发现这手术室倒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名满头汗水的孕妇躺在手术台上。
手术台旁还有两位医生，两位护士。
余至明走近孕妇，稍做检查，发现她的宫口已经开了四指。
幸运的是，羊水还没破。
如果羊水破了，胎儿在子宫内活动严重受限，余至明很难再调整胎位了。
“你好，我是余至明医生。不要紧张，我来调整胎位。”
“这方面，我最为擅长。”
余至明简单安慰了孕妇一句，接着就上手在孕妇小腹上轻柔的按推起来……
双胞胎中的一名胎儿，身体横躺子-宫，其屁股正对着宫口，这属于胎儿横位。
这是一种相当危险的难产体位。
且这两个胎儿的脐带还纠缠在了一起。
有另一名胎儿干扰，调整胎位难度不小，还需要动作更加轻柔。
重要的是，需要速度。
或许下一秒，羊水就破了……
余至明全神贯注，在脑海中快速模拟着胎儿几种移动路线图，手上的按推动作，却没有半点的停顿……
不知不觉中，他的额头满是汗水，头也变得昏昏沉沉。
几日没能好好休息的后遗症，出来了。
此时，余至明全力以赴开动，精神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应对这种情况，他有不少经验。
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余至明对自己还是挺狠的，那来自舌尖的凛冽至极疼痛，让身心一个激灵。
他瞬间变得倍精神……
四十几分钟后，疲累不堪的余至明在两名婴儿啼哭声相送下，脚步有些虚浮的走下综合医疗车。
围上来的古青冉小心翼翼问：“顺产？”
余至明冷冷的点了点头。
一同围过来的邱婉，很是惊讶。
“这么快？”
“顺产生孩子，不都要煎熬几个小时？”
余至明耐着性子解释道：“生的快或慢，主要看孕妇的个人情况。”
“这名孕妇是第二次生产，双胞胎的个头相比单胎又要小不少，自然生的快。”
古青冉又凑过来，嘿嘿笑道：“余医生再一次的能他人所不能，妙手解难题。”
“这吹捧和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
“余医生，你肯定是又累又饿，钻石会所，我已经安排好了。”
“还请让我稍微表达一些心意。”
现在的余至明真的是又累又饿，再加上孕妇没出什么问题，懒得再搭理古青冉。
他语带不耐的说：“钻石会所什么的，就免了，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简单的吃顿饭，再好好的休息。”
余至明调整了一下情绪，看向吴远航和邱婉，道：“让你们久等了。”
“走，我们去吃自助餐。我来请客！”
吴远航轻笑道：“救人要紧，再说我们真不算久等。”
“而且……”
吴远航看了看身旁的古青冉，道：“刚才在与古院长闲聊时，他得知邱婉还在找工作，说要给推荐一份宁安集团的工作。”
余至明不由的扫了古青冉一眼。
古青冉笑呵呵道：“小事而已，只是提供一个面试机会，主要还是看邱婉的能力。”
停顿片刻，他又道：“我们先吃饭吧？”
“我也想品尝一下，这家酒店的自助餐，味道如何……”

第38章 满载而归
余至明、吴远航、邱婉，还有古青冉在由由大酒店吃了一顿简简单单的自助餐。
一百六十八元一位。
吴远航特积极主动的买了单。
他们看出余至明真的是精力不济，吃完饭后就主动的告辞走人了……
晚上近十点，恢复了一些精神的余至明，在自己的房间，迎来了大包小包满载而归的余向晚和付晓雪。
“呼呼，跑了一天，真是累死我了。”
余至明见姐姐一副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的小模样，真没看出来她哪里累了。
“姐，东西都买全了？”
余向晚嗯哼了一声，开始一一的展示。
“给老妈、大姐、二姐和三姐买的金手镯。老妈的最重最贵，要六千多呢。”
她又哼哼道：“大姐的第二贵重，五千多，知道你和大姐的关系最好。”
“二姐和三姐的一样，不到四千。”
“四姐，你的呢？”
余至明反问了一句，这才注意到这姐姐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金闪闪的挂坠。
余向晚摸着脖子上的金链挂坠，嘻嘻笑道：“我没要手镯，选了这条金链子。”
“不贵，才四千多一点点呢！”
站在她身后的付晓雪，叉开五个手指，使劲的朝余至明挥舞暗示。
余至明假装没看到，就见余向晚又拿出了一个精致好看，大很多的扁平盒子。
“这是给老爸买的一身丝绸衣服，夏天穿在身上丝滑又凉快。”
“要两千多呢。”
“你要看看呢？”
余至明摇头道：“你买的衣服，老爸肯定喜欢，我就不用看了。”
这几年，他身上的衣服鞋袜什么的，都是几位姐姐给买的，基本上没自己买过。
其中，余向晚给他买的最多。
当然，余向晚给他买的衣物，一般情况下，都是需要他给报销的。
“二姐夫和三姐夫的礼物，我没买，你送给他们一人一瓶茅台或五粮液，就足够了。”
“至于那几个小家伙，我给他们一人买了一双运动鞋。”
“国外大品牌呢，要七百多一双，他们肯定很喜欢的。”
付晓雪忍不住插嘴道：“我们碰上了一家专卖店，正在搞活动，买一双送一双。”
余至明哦了一声，发现到现在还有一多半的袋子没有打开介绍呢。
“姐，那些袋子？”
余向晚嘻嘻的一笑，说：“原本计划着待三四天就要回去，如今一下子要延长到十天半月，甚至会更长。”
“我们作为女孩子，总要买一些换洗的内外衣物，还有化妆品什么的吧？”
“还有，小雪要参加面试，总得准备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鞋子吧？”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心道，你们需要的换洗衣服，可以让家里给寄送过来的。
她们就是在趁火打劫。
但是，谁让她们是亲姐和亲外甥女呢。
余至明闷闷的说：“姐，买了这么多东西，我给你的那些钱，肯定不够了吧？”
余向晚嘻嘻笑道：“你昨晚和今早给的两万，加上先前的一万，全花光了。”
“我又用我的花吧和借吧，一共支付了近一万呢。”
“老五，你看这钱？”
余至明咬了咬牙，说：“姐，等会儿，我再转给你三万。”
“转给你后，我就只剩不到两万了。”
他又提醒道：“姐，你可要省一点花。”
“按照你这个败家花法，那一百万也不够你折腾多久的。”
余向晚语带心虚的道：“知道，知道！”
她举起右手，说：“今天，我是有些上头了，一买起来就有些管不住自己了。”
“老五，我检讨，深刻检讨！”
余向晚瞅着弟弟不像真生气的样子，又接着道：“明天，我们一起退房。”
“送你坐上车后，我和小雪就去找一家经济连锁旅馆来住。”
付晓雪又插嘴道：“小舅，文竹姐还邀请我们去她家里暂住呢。”
余向晚接过话，说：“我婉拒了。”
“文竹姐这两天陪着我们跑来跑去，不好老是麻烦人家。”
她又补充道：“她还有洁癖，住在一起很不方便的。”
余至明点点头，又叮嘱道：“找旅馆，也别光想着省钱，多注意一下安全和卫生。”
“该花的还是要花，那一百万的安家费，我估计，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到账了……”
接下来，三人开始收拾余至明明天乘坐高铁回家的行李。
因为余至明还要再回来，一些换洗衣服，枕头、被单什么的都不需要带回去。
他只需要把礼物带回家就可以了。
即便如此，诸多东西还是装满了一个大行李箱，还有一个背包。
这还是他们把所有非必要的包装，统统丢弃的结果……
第二天早上，三人早早起床。
他们先把房间东西收拾整理一番，又去吃了自助早餐，接着顺利办理了退房。
随后，余向晚开着亓越借给他们的车，载着余至明和付晓雪，还有他们的所有东西，直奔滨海高铁站……
余至明乘坐的是早上九点多的车次。
他一路顺利的抵达距离历阳县最近的高铁站，是中午近一点。
好在今天是周日，在家休息的二姐夫祁斌开车来接的余至明。
回到御水湾的家之后，余至明直奔卧室，往床上一趴，就一动不动了……
晚上七点，余至明被闹铃声给惊醒。
足足睡了五个多小时，他虽然是意犹未尽，却也感觉浑身舒爽许多。
至少，不再有那种脚踩在地上，如同踩在棉花上的软绵绵之感。
走出房间，余至明意外的发现，二姐一家，三姐一家都在。
“二姐、三姐，你们先做饭，我出门一趟，大概一小时回来。”
“等我回来，给你们每人发礼物。”
余至明交代了几句，又快速洗漱一番。
恢复大部分精神的他，拿着吴远航让他捎带的东西，还有他借花献佛的礼物，两瓶五粮液，两盒鱼翅，开着四姐的车，匆匆的来到了吴院长的家。
吴院长和他夫人都在家。
双方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下，进行了一次坦率又短暂的交流。
余至明奉上礼物后，先向吴院长简略汇报了一番，此次滨海之行的成果。
然后，他衷心感谢了吴院长在过去几年，对自己一贯的培养和爱护。
吴院长高度评价了余至明在县医院做出的成绩和贡献，并为余至明的未来，表示了期许和祝福……
从吴院长家走出时，余至明就感觉，全身轻松，身旷神怡。
他晓得，可以按照正规的离职程序，办理离开县医院的手续了。
彻底整理一番病例等文字资料，再照顾好手上的病人，交接好工作，一个月时间，差不多足够了。
没了一件心事，余至明就感觉到肚子忽然变得好饿好饿。
这让他迫切的想回家，一边吃着亲人做的美味晚餐，一边分享在滨海的收获……

第39章 从小宠大的
余至明回到县城的第三天，周二，得到了华山医院人事处的电话通知。
他的人才引进等协议，体检报告等通过了医院审核，即日起盖章生效。
相关协议，还有华山医院签发的录用函、调档函等文件，将会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寄送给余至明本人。
余至明询问得知，一百万的安家费将会在五个工作日内，转到他的银行账户上。
在这一天，余至明向县医院提交了书面的离职申请报告。
他的离职程序，正式启动……
到了这周五的午餐时间，余至明接到了付晓雪的电话。
小丫头语带嘚瑟的告诉他。
她的滨海交大金融中英班的全英文对话面试顺利结束，并有极大可能获得通过。
原因是她的面试时间超过一个半小时。
文竹姐非常乐观的表示，这个时长超过了之前大部分学生的面试时间。
代表着面试官对她很感兴趣。
余至明询问面试内容。
付晓雪嘿嘿的告诉他，虽然面试时间超长，但就谈了一个话题。
有面试官询问，影响她最大之人是谁。
付晓雪说，小舅对她的人生影响最大。
她就在面试官前，把小舅从小到大的事迹，如数家珍的讲述了一遍。
结果是几位面试官都很有兴趣，还询问她好多有关小舅的问题。
这让余至明暗自得意。
终于活成了他人榜样，虽然是自家小辈的榜样，也是一种荣耀不是。
第二天的周六早上，余至明开车去了火车站，接上乘坐一夜卧铺回来的付晓雪，回到了镇上的老家。
他把从滨海带回来的礼物，给了爸妈，还有大姐，并邀请他们去县城住一阵。
毕竟再过一些时日，余至明就要去滨海工作了。
下次再回来，应该就是春节了。
结果是老爸老妈都不同意，嫌弃楼房住的憋屈，还没人聊天。
余至明无奈，只得周日一人返回县城。
在第二周的周一，余至明接连收到了两个好消息。
一是留在滨海的四姐终于租好了房子。
余向晚介绍，房子位于市中心的一大片居民区里，绝对是闹中取静。
而且，距离华山医院不太远，有两条直达医院的公交车，分别有六站地和八站地。
房子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四十七个平米，位于十一层楼的顶楼。
房租是四千五一月，签了两年时间。
房东也允许他们对房间进行装修。
二是一百万的安家费，到账了。
这安家费到的也算及时，余至明当即转给了四姐十五万。
让她支付半年的房租和押金，余下的作为房子的装修费用。
至于房子的装修，余向晚提议让大姐夫和大外甥来负责。
这段时间，大姐夫和大外甥因为那差点被冻死的事故，常年合作的装修公司，不再与他们合作了。
他们两人目前处在四处打零工状态。
余至明表示，房子装修一事，四姐可以完全做主，他只负责出钱。
安家费在手，余至明兑现了之前放出去的豪言，把二姐三姐的六万给还了。
不仅如此，他又多还了一倍，答谢几位姐姐姐夫对他多年的付出。
余至明趁着手上钱多，还把剩下的房贷也给提前还了……
房租和装修十五万，二姐和三姐各十二万，大姐六万，房贷算二十七万。
他还给了老爸老妈六万……
等余至明醒悟过来，不到一周时间，一百万就只剩下二十二万了。
又想到应允的付晓雪那一年十六万的学费，余至明不由的心生感叹。
这钱，真的是不经花啊。
他暗戳戳的盼望着，小雪那丫头还是不要通过那中英班的面试了。
第二周的周五，高考成绩公布。
付晓雪的成绩，比她自己预估的要稍微好上一些，612分。
她这个分数虽然不错，但填报滨海那几所知名大学的统招专业，肯定是没戏。
面对小雪期待的目光，余至明拍着胸脯，却很是肉疼的表示，提前录取批次就填滨海交大金融中英班。
只是他们敢录，学费就不是问题……
时间很快转到了第三周的周五。
临近下班时间，余至明还在办公室整理病例资料。
自从他递交了离职申请后，就不再接诊新的病人，除了照顾手头不多的几个病人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整理病例，向他人请教一事上。
这病例，是这几年，他在县医院负责治疗过的病人。
余至明把他们的病情资料，诊断和治疗方案，全部从档案室翻找借阅出来，做一次详细梳理。
这一份份的病历，代表着余至明在县医院的经历和成长。
它们是医生宝贵的财富。
余至明借着这次重新梳理，温故而知新，查缺补漏，自我感觉又进益许多……
至于向他人请教，也是余至明每天工作的重要一环。
虽然县医院的大部分医生在学识和资质相比大医院的医生存在不足，但在基层医院工作多年，多少都积累了一些自己的东西。
面对即将前往滨海发展的余至明的虚心请教，他们也愿意结下善缘，以备将来万一有需要，就不藏私的指点一二。
这也让余至明收获多多……
余至明正在伏案工作，隐隐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转头看去……
只见办公室内多了一个穿着小衬衣、五分裤和运动鞋，笑意盈盈的短发美女。
余至明慌然起身，语带惊喜道：“苏桐，你怎么来了？”
苏桐笑眯眯道：“暑假了，回家休息几天。想着你就要鲤鱼跳龙门，身价百倍的去滨海发展了，就中途下车过来巴结一下。”
“欢迎不？”
余至明傻乎乎的笑道：“欢迎，怎么能不欢迎，欢迎之至。”
“苏桐，你等我几分钟……”
他手脚麻利的把办公桌上的资料和东西收拾好，又脱下了白大褂。
“到下班时间了，我现在的事情不多，可以到点就走人。”
“再等一下……”
余至明又拿起手机，给二姐发了一条语音信息，说有同学来，不去她家吃晚饭了。
这段时间，一个人住的余至明，三餐是这样解决的……
早饭是随便在外面的小摊上填饱肚子。
午饭吃做护士的三姐给他带来的盒饭。
晚饭，则是去二姐家吃。
如同他刚参加工作的那一两年……
余至明拉起苏桐的行李箱，轻笑道：“先带你去吃饭，然后去我家休息。”
他又有些紧张的解释说：“我家如今就我一人，四姐还在滨海装修房子。”
“我外甥女也回到了镇上她自己家。”
“如果你想住宾馆……”
苏桐眉眼含笑的看着余至明，道：“还怕你吃了我不成？”
“既然你家没有其他人，就住你家了。”
“哎，你一个人住，我们也不在外面吃了，你随便做一点吃的招待一下就成。”
“我不挑食！”
余至明讪讪笑道：“这段时间，我都是在姐姐家吃饭，家里冰箱里没有菜了。”
“我，我也不太会做菜……”
他这句不太会做菜，还是很不谦虚的。
何止是不太会做菜。
作为一个被老爸老妈，还有四个姐姐从小宠大的男人，余至明基本上过着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他连开水都很少自己烧……

第40章 锁还是不锁
傍晚近七点，余至明领着苏桐来到了他位于御水湾小区的家。
“要脱鞋吗？”
“不用！”
余至明回了一句，又改口道：“你可以穿我姐或外甥女的拖鞋，让脚舒服一些。”
苏桐弯腰想脱下运动鞋，却又止住了。
“暂时不脱鞋了，免得熏着你。”
苏桐跟着余至明转过玄关，看到了宽敞简洁又干净的客厅、餐厅。
“至明，你家面积不小嘛！”
“小县城，房价相对便宜。”
余至明把手中提着的熟食、菜、鸡蛋、姜葱蒜等，放在了餐桌上，接着道：“苏桐，我先带你参观一下。”
“这是我的房间！”
余至明推开明显不合常理的厚重隔音木门，注意到苏桐露出了惊讶和不解神色。
“嗯，我这人睡觉浅，一有点动静就会被惊醒，所以房间特意装修的隔音一点。”
苏桐恍然大悟般长哦一声。
“怪不得在大学时，经常见你一脸睡不醒的憔悴模样，原来是你晚上没休息好。”
她打量着房间，发现床上，书桌和书架收拾的相当整洁，东西摆放也是有条不紊。
这对一个男孩子来说，很是难得。
苏桐还注意到，卧室里没有空调。
墙壁却有一个直径十多厘米的管道，正把客厅空调的凉风源源不断的送进来。
这一点，让苏桐确信。
余至明真的没骗她，确实睡觉浅易惊醒，不然不会这样使用空调。
苏桐忽然看到，北面墙壁上竟然挂着一把二胡，这让她颇为诧异。
“哎，至明，你会拉二胡？”
余至明轻笑着解释道：“小时候，眼睛不太好，我爸说，我总得学会一个吃饭手艺。”
“我就学了几年二胡。”
“已经几年没摸二胡了，早生疏了。”
苏桐从墙上摘下二胡，把玩了一下。
“至明，我还以为对你了解的足够多了，没想到今天却有这么多新发现。”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二胡，你无论好坏总得拉上一曲，让我一饱耳福吧？”
余至明接过二胡，语带无奈的说：“我真的好几年没摸了，曲子都忘了。”
他坐在床边，开始调弦，又随便拉了几下寻找生疏许久的手感。
真别说，这学会的技艺就像是骑自行车，早已经根深蒂固的记在了骨子里。
稍微一熟悉，感觉就回来了。
余至明想到了一首简单的曲子《月亮代表我的心》，就随手拉了出来。
客观评价，这把二胡搁置的时间有些久了，音调有些不准，也不滑润。
余至明的技艺确实有些生疏和退步。
所以这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演奏出来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磕磕绊绊也就可堪一听，不刺耳程度。
好在苏桐本来就没抱着多大期待，对她来说算是意外收获，一个小小的惊喜。
她啪啪的拍了几下手，笑道：“至明，你这一手二胡，要是在大学里就显露出来，也不会一直单身啦。”
说到这，苏桐忽然意识到忽略了一点。
“至明，你刚才说，你小时候眼睛不好，你这个不好，具体到什么程度？”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我二岁时遇到一次意外，脑中有凝血块影响视觉中枢。”
“十三岁之前，我算是盲人。”
苏桐震惊的小嘴半张，怔怔的看着余至明，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至明把二胡重新挂好，伸手在苏桐眼前晃了晃。
“你看，我现在都恢复了。”
余至明又转移话题道：“苏桐，你不是说要向我大秀厨艺吗？”
“我可都饿了！”
苏桐吸了口气，忍着不把鼻子发酸的感觉蔓延到眼睛里。
她脸上浮出笑意，道：“我现在就去做菜。熟食，你自己总能切一切吧？”
“对了，我有给你带金陵板鸭。”
“哎，你家有酒吧？”
话语之间，两人出了卧室。
苏桐把餐厅餐桌上的熟食、菜和鸡蛋等提去了厨房。
余至明则是从冰箱里取出了一瓶红酒，展示给苏桐。
“家里就只有这红酒了，是滨海亓越老师送给我的。”
苏桐接过红酒一看，眼睛瞪大不少。
“竟然是法国奥比昂酒庄的酒，这可是非常好的酒呢，肯定不便宜。”
“你舍得？”
余至明简短回道：“对你，舍得！”
苏桐朝着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好的红酒，需要先倒出来醒一下。”
“让我来。”
经过一番折腾和辛苦，苏桐有惊无险的拔出了红酒橡木塞。
然后，她把余至明找出来的一个能装半斤酒的玻璃白酒壶，给倒满了。
接下来，苏桐开始做菜……
两人买的菜，很简单，有西红柿、黄瓜、苦瓜、辣椒。
号称厨艺高超的苏桐，要做的菜是辣椒炒鸡蛋、苦瓜炒鸡蛋，还有西红柿鸡蛋汤。
至于黄瓜，切段生吃，算一盘凉菜。
余至明负责切买来的卤牛肉，还有苏桐贡献出来的板鸭。
他毕竟是拿过手术刀的，切卤味这种小活，胜任还是绰绰有余呢。
再加上一盘不用切的卤鸡翅膀，不到半个小时，这两个家伙就准备好了相当丰盛的六菜一汤……
苏桐品着红酒吃着菜，与不喝酒只吃菜的余至明，畅聊往日时光，气氛极其和谐。
“哎，至明，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班上的那个王薇，后来可是主动接近过你。”
“你怎么对她不理不睬？她可是班上公认的美人呢。”
余至明淡淡的说：“在背后说过我，还有其他人不少坏话，不喜欢她。”
苏桐微微一怔，道：“竟然是这个原因，那家伙的嘴确实损一些。”
“不过，你也不能怪别人说你。”
“在一二年级时，你整天睡不醒不说，还清高的不搭理人，人也怪怪的。”
“我必须承认，我也议论过你的。”
余至明缓缓的说：“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只是正常的议论和评价。”
“不像他们，诋毁恶意猜测的话居多。”
苏桐好奇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议论内容的？”
“是有人打小报告？”
余至明故作的神秘一笑，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反正，你们的议论，我都是清楚的。”
停顿片刻，余至明转移话题道：“苏桐，你和男友吵架了？”
“很严重的那种？”
苏桐脸色一板，问：“为什么这么问？”
余至明指了指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说：“我们从见面到现在，也过去两三个小时了。没见过你和某人联系。”
“这有些不正常啊。”
苏桐喝了一口红酒，缓缓的道：“我和他，分手了。”
“分手？”
余至明禁不住前倾了一些身体，问：“什么原因？是因为我吗？”
苏桐轻切一声，说：“至明，你可别自我感觉良好。”
“当然，也不能说与你没有一点关系！”
她又喝了一口红酒，说：“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容忍他的一些缺点和习惯。”
“争吵变得多了起来。”
“前几天，我和他又爆发了一次大争吵。冷静后，我们深谈了一次，就分手了。”
余至明很是理解的颔首道：“也是，有我这样才华与相貌兼备的人对比着，其他人都是一坨渣渣了。”
苏桐乐了，一脸的嫌弃。
“余至明，我发现你这自恋水平，比你的才华和外貌还要厉害十分。”
“来，不谈这个了，喝酒，”
“别说，这红酒真好喝……”
至少半斤的红酒，都被苏桐一个人喝光了，小脸也变得红扑扑。
晚饭后，在苏桐在卫生间洗澡之际，余至明把外甥女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又过去半小时，一个散发着沐浴清香，穿着吊带睡衣的性感小美女走出了卫生间。
余至明有些不敢直视对方。
“苏桐，你睡我外甥女的房间，比我四姐的房间相对整洁一些。”
苏桐哦了一声，伸手推了推卧室的门。
“有锁没？”
“有锁！”余至明老实回道。
“我要是锁了，就是对你的不信任。但是不锁，如果你半夜闯进来？”
“至明，你说，我锁还是不锁啊？”
余至明嘴张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他想起了禽兽，还有禽兽不如。
挣扎间，余至明闻到了浓郁的沐浴清香，还听到了越发响亮的急促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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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被抓了壮丁
翌日早晨，浑身酸疼的苏桐，走出卧室，就看到余至明那家伙正一边哼唱着小曲，一边在餐桌旁布置早餐。
这让苏桐有些咬牙切齿。
“等我洗漱完，再找你算账……”
洗漱一番的苏桐，来到餐桌旁坐下，发现餐桌上摆放的早餐种类还挺多。
有豆浆、小米粥、羊肉汤、茶叶蛋、油条、小笼蒸包、肉夹馍。
还有一种比脸还大的芝麻烧饼，旁边还摆着一盘油乎乎黑乎乎的炒碎渣。
余至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介绍道：“这是炒羊杂，又辣又香，用这种大烧饼卷着吃，非常好吃！”
苏桐自己拿起烧饼卷了一些羊杂，品尝一下，发现果然美味。
她这样接连吃了两个烧饼，吃了一个茶叶蛋，又一根油条，还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羊汤，半碗小米粥才停了下来。
感觉有些吃撑了。
苏桐放下筷子，抬头就看到余至明这家伙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至明……”
苏桐尽量让自己严肃客观，“昨夜只是一次单纯的放-纵。”
“未来一年，我需要非常用心的准备博士论文，我可不想延迟毕业。”
“至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余至明深吸了一口气，道：“明白，只是一次意外，与关其他。”
“放心，我不会纠缠你不放的。”
苏桐挤出一些笑容，说：“你明白最好，我要确保学业不能出问题。”
她又进一步解释道：“至明，你是不知道，我们医学院，像我这种硕博连读的延迟毕业率，高达百分之六七十。”
“还有百分之二三十的倒霉家伙，最终拿不到毕业证。”
“我的压力，真的很大，不骗你……”
余至明伸手握住苏桐的手，道：“我明白，你的学业压力大。”
“我非常乐意当你的解压工具人。”
苏桐很有风情的横了余至明一眼。
“还想占我便宜，你就明说。什么解压工具人，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
停顿片刻，苏桐忽然噗呲一笑，道：“若干年后，等你功成名就，业界闻名之时，我可以指着你的宣传照片，对其他人说……”
“这家伙，姐姐我睡-过，功夫还不赖！”
余至明有些哭笑不得，说：“你可是女孩子，这种事情有什么可炫耀的啊？”
苏桐嘿嘿一笑，道：“至明，你知道吗？一二年级时，你是我们公认的班级怪人。”
“但是后来，你就像是长开了一般，越来越有魅力了，而且成绩也越来越优秀。”
“我们女生有一次玩真心话大冒险，可是有几人透漏把你列为那种幻想对象呢。”
苏桐又摆手做了一个制止手势，说：“你不用问，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都有谁。”
“若有机会和她们再次聚会，我会告诉她们有关你的使用感受。”
“放心，我会不吝赞美之词，羡慕嫉妒恨死她们几个家伙。”
余至明无语的直摇头……
学医女生惹不起，流氓起来无人可挡。
苏桐是下午三点多的火车。
余至明开车把她送去火车站，上下车都是他抱着进行的。
这是因为，苏桐身体酸痛到不良于行。
中午时，苏桐又拿余至明解压释放了一回，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余至明返回县城已是近下午五点。
他没有回家，而是慢悠悠的来到了县城一家名叫好滋味的饭店。
这是几天前就约好的。
几位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和朋友，要聚一聚庆祝余至明去滨海大医院发展。
余至明停好车，下车还没走进饭店，就听到了里面激烈的争吵声。
他踏进饭店大堂，就看到胖胖的饭店楚老板，还有一位身穿厨师服的大厨，正被七八人围在中间推搡。
几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瑟瑟的躲在一旁，不敢上前劝解或维护老板。
眼尖的楚老板，一眼看到了余至明。
他忽然使出吃奶的劲摆脱了包围，以不符合胖子的灵敏，躲在了余至明身后。
“站住，暂听我一言！”
楚胖子丹田劲一出，大喊一声，喝止住追过来的几人。
他语调急促的说：“我们这样吵来吵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这一位，你们认识吧？”
楚胖子拉住余至明的胳膊，接着道：“他就是县医院有名的青年医生余至明。”
“你们没见过真人，也该听说过他吧？这事，我们就让余医生来评评理，如何？”
被临时抓了壮丁的余至明，心中不悦。
他不等对面那波人回应，就板着脸拒绝道：“免了，免了，不用找我评理。”
“大事，我管不了。”
“小事，也不用我管。”
余至明想甩开楚胖子的手，但是甩了两次，也没能甩开。
楚胖子苦着脸，死拽住他的胳膊，“余医生，这件事，非得你管不可啊。”
“他们说，有人食物中毒，他们还把人都带到了我店里，你可不能不管啊？”
有人食物中毒？
余至明被楚胖子拖着，来到了一张餐桌前，就见餐桌旁坐着一位十七八岁的秀丽女孩，正打着吊瓶。
余至明注意到，这个女孩身体瘫软在座椅上，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他不要上手检查，就得知女孩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有一百二上下了。
余至明上前一步，握住女孩的手，让她用力反握。
结果是，女孩的手指只是动了动，却一点反握的力气都没有。
四肢无力，眼神涣散，幸运的是，还有自主意识反应。
“发生了什么事？”余至明高声询问。
一位二十几岁的平头年轻人凑了过来，介绍道：“余医生，我妹今天中午和几个朋友在这家饭店吃的午饭。”
“下午回到家不久，她就恶心呕吐。”
“诊所的医生说，是食物中毒，给她做了催吐和洗胃。”
“我们带妹妹来讨一个公道，这个死胖子却死不承认。”
楚胖子大声喊冤道：“真不是我饭店的缘故。真要是食物中毒，为什么她们一桌五个人，单单你妹妹一个人出了事？”
“我这家饭店开了五年了，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次食物中毒事件。”
平头青年怒斥道：“我妹有拍照发朋友圈的习惯，她中午还好好的，在你这里吃完饭后，就没有再吃喝其他东西。”
“回到家不久后，她就恶心呕吐了。不是你店里的原因，还是哪里的问题？”
“先不要吵了。”
余至明忽然一声高喊，打断了平头青年，一脸严肃的说：“从你妹现在的情况来看，她的症状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送你妹去医院，而不是在这里追究责任。”
他这话一出，平头青年就露出了慌张表情，问：“余医生，我妹她……”
余至明挥手打断道：“别废话了，先送你妹妹去医院再说。”
停顿一下，他又说：“把你妹拍的照片拿给我看看。”
“或许是食物相克，或是过敏，或许是你妹体质不同与某种食物不相容……”
在一片慌乱中，平头青年背起了女孩，在三四人陪护下，跑出了饭店。
还有两三人留下，其中一个女孩把一部粉色手机递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接过手机，发现屏幕上显示的就是相册……
他一张一张的照片翻看，发现是五个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在包间里的各种自拍。
餐桌上的食物，也是拍摄的重点。
一共六菜一汤，有鸡有鱼，还有时令蔬菜小炒，都是常见的菜品。
余至明一时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他继续翻看照片，发现这几个女孩又换到了一处类似公园的地方，进行自拍。
翻看着，翻看着，忽然一张自拍照片引起了余至明特别关注。
这张照片中，女孩嘴里含着一枝刚折断的新鲜树枝。
这树枝上的细长叶子，余至明认识。
夹竹桃。
其树体的汁液中含有剧毒成分……

第42章 真的不是我
傍晚五点四十，为余至明庆贺的同学和朋友，共十一人，八男三女，连同余至明在内，齐聚在好滋味饭店的大包间。
徐双目光扫了一圈，询问道：“曹宇没来，是没通知他，还是？”
此次聚会的组织者朱衍，别有意味的回道：“通知了，他说今天正好有其他安排。”
徐双撇了撇嘴，语带揶揄道：“我看呢，他是不好意思来吧？”
“都是同学，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把话说开了，向至明道个歉，不就好了吗？”
“再说，那是他媳妇那边的亲戚，还不是很亲近的亲戚，有必要拧巴着吗？”
余至明与曹宇的疏远，起始于曹宇媳妇表舅一家把余至明打成了猪头。
原本他那位表舅在华山医院确诊胃部出现了癌变，是双方缓和的契机。
谁也没想到，后面又出了幺蛾子。
本来，他那表舅第二天就要做部分胃组织切除手术，却突然改了主意。
他那表舅坚称，亓越和余至明关系非同一般，是医医相护，是为了掩盖一个错误，又制造了另一个更大的错误。
他的胃根本没有问题，病理分析报告是假的，是为了遮掩余至明的错误。
一旦做了胃部分切除手术，就是毁尸灭迹，再也无法证明余至明的错误。
在他的强烈坚持下，亓越只得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亓越在电话里告诉余至明。
那个家伙，应该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比如余至明是亓越私生子的传言，产生了不好联想，钻进了牛角尖。
亓越还表示，这件事，不会对余至明产生不好的影响。
因为余至明已经在华山医院，用事实证明了自己实力。
还有那人的病理报告，也不可能作假。
后续多次的针对性检查，也证实了那人胃部癌变这一事实……
余至明也是前几天才知道，那人还是很惜命的。
他离开华山医院后，又辗转托人去了京城的一家知名大医院。
他又受了一遍罪。
那家医院的检查结论，让他有些绝望。
这一次，那人认命的接受了手术。
前几天，那家伙回了家休养。
余至明从他人那里知道了那家伙不作不死的经历，同时也知道了新的说法。
那家伙竟然宣称，他的胃本来是健健康康的，但就是因为余至明错误的诊断，让他担惊受怕。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胃部的癌变，完全是余至明不负责任的胡言乱语，给吓出来的。
这……
余至明气的想要问候那人祖宗十八代。
天下竟然有如此奇葩之人。
这也让余至明认识到，一旦失去了信任，总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
还有，一个人总能为自己愚蠢无比的行为，找到似乎合情合理的理由，还有迁怒推脱责任的对象。
余至明又转念一想，那家伙如此作死折腾，消耗的可是他自己的钱，还有他自己的健康，就不怎么生气了。
但这件事，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余至明和曹宇的关系。
余至明认为，曹宇应该旗帜鲜明的站在好心好意，且受了大委屈的他这一边，远离极品亲戚。
事实证明，这是余至明的一厢情愿……
“那六百的结婚礼钱，是还不回来了。”
余至明暗自心疼了一下下，又状是不在意的一摆手，说：“算了，不来就不来了。”
“有一些朋友，是走着走着就散了。”
朱衍接着余至明这话，道：“希望在座的我们，不要走散了，一直相伴走下去。”
“来，我们都举杯……”
“祝贺至明获得滨海大医院的发展机会！祝福至明前程似锦！成功连连……”
在朱衍的穿插导引之下，这次聚会以余至明为中心，大家喝酒吃菜，说说笑笑，气氛活跃又欢快。
期间，好滋味的老板楚胖子，还亲自来到了包间敬酒，并赠送了两个大菜，红烧鲍鱼和油爆大虾。
他以此来感谢余至明的解围，还有证明了餐馆的清白。
聚会到了后期，在家族企业工作的李傲，忽然开口问道：“至明，我有一个朋友让我咨询一个问题……”
余至明看向他，就听他问：“如今的医学检测，有没有办法确定女人怀孕的时间，就是能具体到哪一天的那种？”
这问题一出，包间就是一片哇唔怪叫。
朱衍坏笑道：“我有一个朋友……啧啧，听着好熟悉好熟悉的感觉啊。”
“李傲，这个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李傲有些着急了，急声道：“怎么可能是我，真是我的一个朋友。”
“关系不是很密切的那种，他知道今晚我和至明一起吃饭，特意拜托我的。”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秦放，也忍不住笑道：“你解释这么多，反而证实你的心虚。”
徐双吼吼的起哄道：“李傲，还说不是你自己？”
“秦放可是在检察院工作的，最为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和审讯。”
“李傲，在座的都不是旁人，你遮遮掩掩的干什么？说出来，我们一起给你出主意。”
朱衍笑呵呵附和道：“就是，李傲，大胆说出来就是。再说了，你又没娶老婆。”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了，不小心有了，娶家里来不就是了？”
李傲脸红脖子粗，道：“你们别瞎说，真的是我一个朋友。”
他请求的看向余至明。
“好了，好了，都不要开玩笑了。”
余至明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笑着说：“目前的怀孕检测技术，还做不到精准到某一天，大约会有一周以内的误差。”
徐双大大咧咧的说：“至明，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吗？”
“检测出大致的怀孕时间，再问问孕妇的生理期和排卵期，还有具体哪一晚和男人办的事，不就确定哪一天了？”
余至明颔首道：“这样确实能够比较准确的确定怀孕日期。”
“不过，男人的精-子可在女人的体内存活七天。”
“所以，它们具体哪天哪个时间结合在一起，真有些不好精准确定。”
“原来是这样啊。”
李傲是一脸失望，又不死心的问：“至明，一个女人先后和两个男的发生关系，前后差了四天，如今检查出怀孕六周。”
李傲注意到全桌的人都目光闪闪的看着自己，再次辩护道：“你们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我，真不是我，是我那个朋友。”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余至明。
“至明，这种情况下，谁是那胎儿父亲的可能性比较大？”
“前面那个，还是后面那个？”
余至明摇摇头，说：“无法判断。”
“即便我说出谁的可能性最大，但这种事情，如果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谁会放心啊？”
一桌子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这种事情，可不允许一点的怀疑。
余至明又接着道：“只能做亲子鉴定来确定父亲是哪一位了。”
“有一种羊水亲子鉴定技术，就是通过羊水穿刺提取羊水，然后分离羊水中的脱落细胞并进行培养。”
“羊水中的脱落细胞，代表胎儿的染色体和DNA，将脱落细胞当中的DNA进一步提取，与男方的DNA进行对比。”
“羊水亲子鉴定的准确率可达99.99%，就是费用有些高，还有就是会对孕妇和胎儿造成一定损害。”
李傲轻呼出一口气，说：“有办法鉴定亲子关系就好。”
他就急忙解释道：“真的不是我……”
在一片轻笑声中，众人结束了聚会。
结账后，他们一起走出了餐馆。
他们一行人，除余至明外，其他人多多少少的都喝了一些酒。
余至明大声道：“我是开了车来的，你们不怕挤的话，可送六七人回去。”
秦放笑着回道：“我骑电动车来的，喝的酒也不多，不用担心酒驾。”
“那你路上骑慢一点。”
余至明关心了一句，又想起一事，问：“秦放，那个肾破裂小孩，案子结了没？”
“还在调查中。”
秦放含糊着回了一句，又告辞道：“至明、朱衍，我先走了。”
和秦放一样骑电动车过来的还有五人，他们也纷纷告辞，走向自己的电动车。
余至明和他们挥手作别。
忽然间，有一个阴阴沉沉的声音，随着夜风传入了余至明的耳鼓。
“看准了吗？就是那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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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就是那家伙
余至明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十余米外的路灯柱旁，站着一个身穿摩托车骑行服，还戴着头盔的男子。
在这人身旁，还站着一人。
只是那人被路灯柱挡着，且光线比较昏暗，余至明看不真切。
之前只是随耳听到的一句话，余至明就随意的望了一眼，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除了骑电动车回去的，还有两人的家就住在附近不远，有三人搭乘了余至明的车。
他开车先把这三人送回家后，才返回到御水湾自己的家。
一进家门，余至明惊讶的发现，付晓雪这小丫头竟然也在。
她穿着睡衣，盘腿悠闲的坐在沙发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电视呢。
“小雪，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你妈知道吗？”
“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付晓雪没有回答这接连三问，而是先狗腿的给余至明倒了一杯水，又拉他在沙发坐下，小手卖力的给他按摩肩膀。
“我告诉妈妈了！”
“知道小舅你有聚会，就没打扰你。”
付晓雪又嘿嘿笑道：“明天，可是滨海交大金融中英班公布录取名单的日子。”
“我要是没通过，还好说。”
“可要是通过了，一年十六万的学费之事就瞒不过你大姐，我妈了。”
“我妈知道了，肯定会气炸，暴打我一顿都是轻的，所以先来小舅你这躲一躲。”
关于报考金融中英班这事，付晓雪在和余至明、余向晚商议后，对她的爸妈使用了春秋笔法，就没说昂贵学费一事。
因为说了，他们百分之百不会同意填报，想着等生米煮成熟饭后再说。
如果没被录取，那就啥事没有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道：“小雪，之前的商议是，你去找姥爷姥姥寻求庇护和支持。”
“你现在躲在我这里，你妈追过来打你，我可拦不住的。”
“说不定，我也会被你妈打！”
“你要知道，你姥姥舍不得打我，但你妈是真敢打我。”
付晓雪叹了一口气，说：“小舅，我也不想这样啊，只是计划不如变化大啊。”
“村里今天死了一个老人，姥爷姥姥这两三天都会很忙，没空护着我呢。”
余至明有些恍然。
老爸老妈是村里的红白事理事，谁家婚丧嫁娶，他们都会帮着操持忙碌几天。
“谁死了？”
“村西头冯家的那位老人，说是八十六岁了，今早上发现没了气。”
余至明对村里冯家这位老人，还是有一些印象的，身体不错，每天早上都要围着村子转上几圈。
就这么突然走了？
这是心脏病发作？还有脑梗发作？
付晓雪的声音又在余至明耳边响起。
“姥爷说，活了这么久，有儿也有女，没灾没病的走了，给儿女省了不少钱，这是喜丧，要办的隆重一些。”
喜丧？
余至明想了想，对于自家老爸的这个观点，还是比较认同的。
他不由的想到医院的一些老人。
重病缠身，难受或是疼得吃不下，也睡不下，身体消瘦的不成人样，没有治愈希望，就是在熬日子。
家里的钱如流水般花出去不说，子女也是跟着一起煎熬……
“小舅，我的床怎么和我走之前不一样了？是不是有人睡了我的床啊？”
突然而来的问话，让余至明惊醒。
“啊，啊，我有个大学同学，昨天过来找我玩，在家里住了一晚。”
余至明又交代道：“你床上的床单和枕巾都是昨晚新换的，我今天忘收拾了。”
“等下我给你换一下。”
付晓雪不在意的道：“小舅，我自己换就行了，可不能让你累着呢。”
“哎，小舅，男同学？女同学？”
“女同学！”余至明没有隐瞒。
付晓雪的眼睛瞪大了许多，吼吼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老同学呢。”
“小舅，你有没有抓住机会那个啊？”
“什么那个啊？”
“你个小丫头整天乱想什么啊？”
为遮掩心虚，余至明一边提高嗓门质问，一边用力敲了小丫头脑袋三下。
“你小舅我要是那样的人，你早就有小舅妈了，或许表弟表妹都有了。”
“过去几年，追我的女孩可有好几个。”
付晓雪摸着自己的头，心里相信了，自家小舅确实和女同学度过了纯洁一晚。
除自家小舅一贯的人品外，主要是小舅这次敲自己脑袋，比之前疼了一倍不止。
余至明起身道：“时间不早了，该去洗漱睡觉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苏桐的来电。
余至明拿着手机，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家了？”
“早就回到家了，还吃了饭，洗了澡，如今正躺在床上和你通话。”
“哎，你什么时间去滨海上班？”
“再过一个星期！”
余至明回了一句，又关切的问道：“你的身体还疼吗？”
“真难得你关心我一句，还以为你爽过了，就把我置之脑后了呢！”
苏桐在通话里小小抱怨了一句，又接着回道：“好了很多，再睡一觉应该没事了。”
未加停顿，她又紧接着说：“哎，这次和你通话，是有一件正经事要跟你说。”
“晚饭后，有一位不熟悉的邻居特意来我家找我，说是得了一种怪病。”
“全身没有规律性的流窜性疼痛，有时是大腿疼，有时是后背疼，或是肚皮疼，脑袋有时候也会疼。”
“疼的时候，疼痛部位没有异常症状，就是疼，而且疼的很厉害，如刀割针扎一般。”
余至明一边安静听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分析，找出相符合的一些疾病。
停顿片刻，苏桐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这种疼痛发作，时间间隔不一定，有时十天半个月，有时也就三四天。”
“每次疼痛发作，长则一两天，短则一两个小时。”
“去了几家医院，包括省城的省立医院，做了检查，排除了大脑肿瘤和神经病变，风湿性关节炎，还有痛风等引发全身疼痛的疾病，都没有最终确诊。”
“也接受过几次治疗，但没有效果。”
“邻居说快要受不了，想拜托我给他找一找医学专家。”
“我就想着，你那位亓越老师不是全国知名的疑难杂症诊断专家吗？”
“至明，能帮忙吗？”
余至明轻声笑道：“你开口了，这个忙，我肯定要帮的啊。”
他又故作舔狗姿态，“你交代的事情，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啊。”
手机中立时传来苏桐咯咯的笑声，“咯咯，态度不错，继续保持！”
片刻后，笑声止住，苏桐在电话里的声音也变得正式起来。
“至明，谢谢你！”
“但是，我不想让你做为难的事情，如果你那边不方便……”
余至明打断道：“苏桐，我还没有被你的美色冲昏头脑。”
“你应该清楚，我现在正处在学习成长阶段，需要大量的疑难病例来充实。”
“你能提供这样一位疑难杂症患者，是我要谢谢你才是……”
就在这时，余至明听到了嘟嘟的提示音，知道有另外一通电话打进来。
“苏桐，有电话插进来，我要接一下。”
余至明向苏桐告知了一句，就转接到了另一通电话。
通话一接通，就响起徐双急切的声音。
“至明，至明，秦放在回家路上被撞了，已经送去了县医院抢救……”
听到这话，余至明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路灯柱旁那两人。
还有，他随风听到的那句话。
“看准了吗？就是那家伙！”

第44章 闻声识人
穿着无菌消毒衣的余至明，走进县医院门急诊二楼手术室。
就看到外一科的刘主任，正给处于昏迷状态的秦放处理左手臂的骨折伤。
这让余至明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情况不是很糟糕的开膛破肚。
“小余，你来了，正好检查一下脏腑，我担心刚才的B超检查有疏漏！”
听到刘主任的吩咐，余至明戴上外科手套，几步来到手术台前。
从胸口开始给秦放做检查……
“左二肋骨骨折，左三和胸骨有骨裂。”
“胸腔，没发现积液。”
“心脏，正常！”
“左右双肺，胃，没发现异常……”
余至明的双手移到了秦放柔软的腹部。
“腹腔，有积液……”
刘主任立时停下手术动作，抬头，语带紧张的问：“多少？”
“一百，二百，还是五百？”
余至明仔细感知片刻，说：“积液不多，大概有五六十毫升。”
刘主任低下头，继续手术。
“小余，继续探查！”
余至明直奔腹部最危险的肝脏……
“刘主任，肝有渗血迹象。”
刘主任头也没抬，当即吩咐，“再开一个静脉通道，滴注止血芳酸。”
随着他这话，守在一旁的巡回护士，手脚麻利的忙碌起来。
刘主任又特意对余至明解释说：“像这种轻微的脏腑损伤出血，一时没有大问题的，先保守治疗，密切观察！”
余至明哦了一声，接着把秦放腹腔内的其他器官，挨个检查了一遍。
还算幸运的是，除右肾有些肿胀之外，再没发现其他明显的脏腑问题。
接下来，余至明又把秦放脑袋、四肢检查了一遍，又见他生命体征还算稳定，手术也用不上自己，就离开了手术室……
“秦放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余至明面对围上来的秦放父母亲朋，还有徐双、朱衍等人，先安了一下他们的心。
他进一步介绍道：“主要伤势是左手臂开放性骨折、左二肋骨骨折，左二肋骨和胸骨骨裂，左小腿胫骨骨裂，左大脚趾骨折。”
“脏腑是肝脏和右肾，有些许损伤。”
“还有身体表面的一些撕裂伤和擦伤。”
说到这，余至明注意到秦放父母又变得惶恐不安，赶紧把他们的担忧值往下拉。
“总体来说，秦放的伤情都在可控可治的范围，没有发现有致命危险的伤势。”
余至明又补充道：“负责秦放伤势处理的，是我院外科技术最好和经验最丰富的外一科刘主任。”
“你们可以信赖他。”
这时，站在秦父身旁的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脸严肃的道：“你们医院务必全力救治，一定确保秦放万无一失。”
这话，隔着八丈远，都能听出浓浓的上级下达任务的那个味道。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
秦父赶紧的介绍说：“余医生，这位是秦放单位的领导，县检察院的孙检察长。”
余至明对着孙检察长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秦放父亲，问道：“秦叔叔，秦放的这次受伤，可有什么眉目？”
秦父语带气愤的说：“现在只知道，是被一辆摩托车给撞了。”
“肇事者骑摩托车跑了，还没抓住。”
余至明暗道一声“果然”，又把目光转向了孙检察长。
“孙检察长，关于秦放的这次受伤，我可能有一点线索，需要和您单独说一下。”
县检察长孙迪，盯着余至明看了片刻，转身把他带到了走廊没人的一处。
“余医生，你有什么具体线索？”
“孙检察长，晚上九点左右，秦放和我们的几个同学在好滋味饭店聚会完……”
余至明把路灯柱旁的两人，还有他听到了那句话，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
他说完后，敏锐的发现这位孙检察长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余医生，按照你提供的这个线索，秦放今晚遭遇的很可能不是肇事逃逸，而是蓄意打击报复，甚至是蓄意谋杀了。”
“这个性质，可就大大不同了。”
孙迪沉声问道：“余医生，你能具体描述出他们的长相吗？”
“或是，再次与他们见面时能辨认出？”
余至明回忆着说：“他们中的一个穿着摩托车骑手服，还戴着头盔。另一个家伙的脑袋和身形被路灯柱挡着。”
“光线还不明亮……”
他摇头道：“他们的长相，我没看到，也辨认不出来。”
“不过……”
余至明缓缓的道：“我能辨认出那人的声音，只要他一说话，我就能听出来。”
他又补充说：“从音质上来推断，那家伙应该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你真的能辨认出一人声音？”
孙迪一点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余医生，你需要清楚……”
“要想取得他人信服，你至少要从十几人的声音中，把一人的声音给多次辨认出来？”
“孙检察长，我可以的。”
余至明对自己的能力当仁不让，又解释道：“孙检察长，你一了解就会知道……”
“我在十三岁之前，是盲人。”
“所以，我的耳朵很灵，对声音的辨识能力相当之高。”
孙迪缓缓点头道：“你有这个闻声识人本事，就好办了。”
“秦放他参加工作没几年，经手主办的案子不多。我会让人尽快收集相关嫌疑人的声音，请你分辨的。”
他又问道：“需要让他们重复说那一句，’看准了吗，就是那家伙’吗？”
余至明一脸自信的说：“我不需要。”
“每个人说话的音质语调，都有其特殊性，就像是指纹一般。”
“只要是同一个人说出来的话，无论他说的是什么，我就能辨认出来……”
一个半小时后，秦放的伤势处理完毕，被转移到了观察病房。
余至明担心他的伤情，尤其是脏腑伤势出现反复，一直守在了他的身边。
幸运的是，一夜平稳度过……
早上近八点，秦放从昏迷中苏醒。
清醒过来的秦放，没能说出更多线索。
他表示昨夜回家途中，听到了后面极速靠近的摩托车声音，就往路边靠了靠。
没想到下一刻，他就被猛的撞飞，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过，秦放告诉余至明一点。
如果这不是一次意外，而是蓄意的打击报复，那些家伙就相当于碰了马蜂窝。
这种事情，可是犯了体系大忌，整个公检法系统都不会容忍。
秦放乐观的表示，那个肇事逃逸者，还有那个神秘的指使者，很快就会落网……
早上过九点，还待在县医院的余至明收到了苏桐发过来的电子邮件。
邮件超大的附件，是她那位患了疑难杂症邻居的病情病历，还有在大医院做的诸多身体检查单和化验单的扫描件。
余至明打开还没看完呢，就接到了付晓雪的电话。
“小舅，快来救命啊！”
付晓雪在电话里哭喊道：“小舅，你漂亮聪慧、伶俐可爱、前途似锦的外甥女，就要被打死啦。”
“小舅，快点回家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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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余医生，你好
余至明匆忙赶回家，看到了一副你追我跑，老鹰捉小鸡的混乱场面。
只见大姐拿着衣撑子，追着左躲右闪的付晓雪打个不停。
“小舅，救命啊……”
付晓雪身手灵活的躲在余至明身后，语带委屈的喊道：“小舅，我快被打死了。”
“妈妈打人好疼，好疼，呜呜……”
付晓雪越说越是委屈，哽咽两声后，竟然抱住余至明的腰，像小孩子一样，哇哇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可把余至明心疼坏了。
他小时候是大姐的小尾巴。
幼时小雪软软糯糯的，可是他的小尾巴，是被他带着长大的，感情深厚着呢。
余至明张开胳膊拦住大姐，责怪道：“大姐，意思几下就行了，还真往死里打啊？”
“她可是你亲闺女。”
余朝霞后退两步，衣撑子一指余至明。
“老五，这死妮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翻天了都，今天我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我知道填报志愿这事，和你也脱不了关系，我先教训完她，再找你算账。”
余至明立时换上讨好笑容，说：“大姐啊，你既然知道这事与我有关，那就应该知道，我会坑小雪吗？”
“我是做事没有谱的人吗？”
余朝霞就是一怔。
老妈精力不济，照顾老四一个都有些吃力，更何况老五的眼睛还看不见。
所以，老五很多时候都是她在照顾，对老五的品性再是了解不过。
他虽然被娇宠着长大，但从没有让她们费心担忧过，也是有自己大主意的。
余朝霞平复了一下情绪，深呼一口气，说：“一大早得知小雪被滨海交通大学录取了，我还很高兴，向老二老三报喜。”
“但老二告诉我，这个金融中英班和滨海交大是两回事，是高价班，学费高昂。”
“我问这死妮子，她说一年学费十六万，我头都要炸了。”
“612分，211高校应该没问题吧？为什么要花高价，上这个什么中英班？”
余至明上前两步，很是狗腿的扶着大姐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大姐，学费高昂自然有高昂的道理。”
付晓雪也不哭了，赶紧表现，特乖巧的倒了两杯水，一杯给妈妈，一杯给小舅。
“大姐，这中英班后两年要去英国伦敦读书的，这可是出国留学，费用能低了吗？”
“还有，小雪毕业时，会有两个毕业证，一个是滨海交大的，一个是英国那所大学的，那毕业证出国工作都是认的。”
“最重要一点……”
余至明画大饼道：“毕业后前途无限。”
“大姐，小雪这个中英班，这个专业，非常受金融证券行业的认可。”
“工作两三年后，年薪都是百万起步的。和小雪竞争这个录取名额的，基本上都是国内那些金融大佬、证券大佬的孩子。”
“要不是小雪在面试中表现非常优秀，人家都不会录取她呢。”
余朝霞怀疑的看向付晓雪，“真的？”
泪盈于睫的付晓雪，用力擦擦眼睛，又赶紧的点头。
“妈，是真的！”
“我这个面试机会是文竹姐给争取来的。文竹姐就是滨海亓越医生的外甥女，她就在一家知名的基金私募公司工作。”
余朝霞看看女儿，又看看余至明，长叹了一口气。
“老五，我知道你让小雪上这个中英班，肯定把学费一类的事情都考虑好了。”
“只是，这可是一年十六万呢。老五，你又不是只有小雪一个外甥女。”
“老二老三都有两个孩子呢。”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大姐，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
“我都和小雪说好了，这学费是借给她的。等她赚了大钱，要几倍还我的。”
付晓雪用力点头道：“妈，我赚了大钱，除了还小舅的钱，还会买大房子，接你和爸一块来住。”
余朝霞轻哼一声，道：“你现在说的好听，到时就会嫌弃我们了。”
余至明见大姐还是眉心紧蹙，又劝说道：“大姐，我知道你还担心什么。”
“这十六万看似挺多，但我到滨海工作，收入就会大增，不敢说多了，一年收入四五十万是至少的。”
“我也知道，你担心二姐三姐会攀比。”
余至明沉声道：“我可是大姐你照顾长大的，小雪算是我照顾长大的。”
“我们感情亲厚一些，她们如果有意见，那就是她们自己想不开了。”
“再说，我一直对二姐三姐也不差啊！”
“将来，她们的孩子也有类似机会，我也有余力，我也会出力的”
余朝霞看着老五，一时心头潮涌，眼圈不知不觉的就红了。
余至明见状，赶紧转移话题，“大姐，这快到中午了，我一夜没睡，肚子也饿了。”
“哦，哦，我这就去做午饭。”余朝霞赶紧的起身走向厨房。
付晓雪靠近余至明，可怜兮兮的说：“小舅，你快看看我后背，滋啦滋啦的疼。”
余至明掀开她后背的衣服，吓了一跳，竟然看到了两条长长的血棱子。
“大姐，你真是下死手打啊，小雪后背都被你打出血棱子了。”
“她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余朝霞心虚的没有回应。
付晓雪大声喊道：“肯定不是亲生的，我就是从垃圾箱里捡来的。”
“这一次打，我可记心上了。”
“如果有人带我去买几身新衣服，我就会全忘记了啦。”
余朝霞的声音响起，“你就要去上大学啦，也需要买几身新衣服。”
“晚上，我们娘俩去逛街。”
付晓雪兴奋的呜呼一声，也忘记疼了，又吼吼道：“手机和电脑，都有些旧了呢。”
余朝霞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付晓雪，你可别过分，得寸进尺。”
“你那手机和电脑，也就用了两三年，怎么就不能用了？”
付晓雪不敢吱声了，朝着拿小药箱过来的余至明，委屈巴巴的瘪起了小嘴。
余至明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小雪，你怎么变傻了啊？”
“你这次考上大学，你二姨三姨肯定要有表示的，你装作无意的透漏一下，你妈不愿意给你换手机和电脑，就行了。”
付晓雪一双眼睛，立时变得亮晶晶……
午饭后，一夜没休息的余至明，回房间睡觉，直到下午近五点被小雪喊醒。
“小舅，小舅，检察院的人来找你。”
余至明起床来到客厅一看，是检察长孙迪，还有一位三四十岁的陌生国字脸男子。
“余医生，你好！”
“余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孙迪寒暄一句，就直入主题道：“我们收集了一些嫌疑人的声音，需要你辨认一下。”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验证一下你闻声识人的本事，还请不要介意！”
余至明点头道：“没问题，应有之义。”
孙迪从公文包取出一支录音笔，说：“这里录下来一共二十人的声音，需要你准确的辨认出秦放父亲的声音。”
“还有……”
孙迪又伸手一指身边男子，道：“我这位同事的声音。”
余至明对上这位陌生男子的视线，就见他对着自己别有意味的一笑。
但是这家伙惜字如金，一个字没说。
余至明与秦放父亲之前没有过交往，也就在昨夜说过几句话。
至于眼前这个家伙，就只听他刚才说了一句“余医生，你好”。
丫的，余至明发现这位孙迪，果然不愧是检察长，鸡贼又谨慎。
只不过，他对余至明对声音辩识的能力，还是缺乏足够的认识啊。
这近乎是一种不需要思考，对号入座的本能，不是孙迪这种小手段能蒙蔽过去的。
余至明淡淡一笑，语带自信的道：“检察长，可以开始了……”

第46章 情况不对呀
孙迪手中的录音笔靠近了余至明一些，按下了播放键。
“一行黄鹂鸣翠柳，啾…啾……”
这个声音，仿佛是从腹腔里冲出来的，带着明显的美声咏叹调。
尤其是最后那拟声“啾啾”，好悬没让余至明绷住严肃脸。
余至明明白，这是录音者在搞怪，故意没有使用正常的发音，好提高辩识难度。
停顿没两秒，又一怪异声音响起。
“一行黄鹂鸣翠柳，呱…呱……”
得，这一次连蛤蟆声都出来了。
接下来的声音，如余至明所料，同样还是“一行黄鹂鸣翠柳”，但就是没一个是正常人说话的声音，极尽搞怪之能事。
好似为了区分，还都特意带了拟声。
余至明相继听到了牛叫、羊叫、公鸡叫、鸭子叫、狗叫、鹅叫……
余至明绷着脸，一直耐心听着，在听到模拟狼叫的声音时，终于有了反应。
“暂停！”
余至明伸手一指国字脸男子，说：“这是你的声音。”
按下暂停的孙迪，确认的问：“余医生，你确定是他的声音？”
“要不要回放再听一遍？”
余至明轻轻笑道：“这种程度的声音辩识，对我来说，如同黑夜中篝火那样显眼，用不着回放，我可以确定。”
孙迪没有言语，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继续播放声音……
但是，一直等到二十人的声音全部播放完，余至明也没有反应。
孙迪体贴的问：“余医生，你还没有辩识出秦放父亲的声音，要我再播放一遍吗？”
余至明摇头道：“不用浪费时间了，你这里面就没有秦叔叔的声音。”
孙迪脸色一沉，说：“余医生，你是不是听错了啊？”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里面的声音，是我亲自录的，里面绝对有秦放父亲的声音。”
余至明迎着孙迪审视的目光，轻轻的笑了笑，说：“检察长，你不用试探我。”
“这里面，第十一人，模拟狗叫的声音，就是你的声音。”
“但里面，绝对没有秦叔叔的声音。”
余至明又朗声道：“孙检察长，你肯定知道，我擅长听诊和叩诊。”
“你知道一人的心跳声，在不同运动状态下，不同疾病条件下，会有多少区别吗？”
“那区别会有多微小吗？”
“还有，我们的胃肠肝肾等脏腑，在不舒服的时候，也会发声说话的。”
“这些，我都能听得出来。”
“所以，你们不要质疑，我在声音辩识上的专业性。”
孙迪看到余至明摆出了一副凛然不可冒犯的专家范儿，和国字脸男对视一眼，脸上溢出了笑容。
“余医生，请原谅我们的怀疑和试探，现在我们是口服心服了。”
孙迪调出录音笔上的另一个文件，说：“余医生，现在请你听一下，我们收集到的嫌疑人的声音。”
他再次把录音笔举到了余至明的近前，并轻轻按下了播放……
余至明接下来听到的声音，比较杂乱。
有时是两人的一问一答，有时是几人的聊天，而且还有一些背景声做干扰。
余至明竖着耳朵，凝神静心，听过了一段又一顿录音。
第七段录音，又是几人的对话。
余至明保持着严肃脸，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听到了一个词语。
“喝茶！”
余至明两道眉毛瞬间扬起，开口道：“就是他，就是说’喝茶’的这个家伙。”
他又强调道：“我不会听错的。”
孙迪疾手快的在录音笔上按下暂停，语带跃然的道：“好，抓住他了。”
能找到这家伙，余至明也是十分高兴。
他想到一事，问道：“检察长，还需要我出庭作证，辨声指证吗？”
“按照计划，我下周末就要去滨海了。”
“余医生，不需要！”回应的是国字脸。
他一脸兴致的打量着余至明，说：“你给我们指出了真正的罪犯。”
他语带自负的道：“我们如果还不能调查出他作案的铁证，还有做案意图，并让他乖乖的坦白交待……”
“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成了废物，还不如辞职回家卖红薯。”
国字脸伸出了右手，道：“余医生，正式认识一下……”
“我是省城主攻犯罪调查的李逸凡……”
余至明送走孙迪，还有那位来自省城的刑侦专家，就到了晚饭时间。
他偶然发现，冰箱里已经塞满了各类蔬菜水果，肉蛋禽奶。
“大姐，你没有必要去采购这些，下周我基本不会在家吃饭，而且我也不会做啊。”
余朝霞给余至明夹了一个鸡腿，道：“那也不能让冰箱空着。”
“有备无患，半夜突然饿了，你出去买都找不到地方。”
余朝霞想到了一点，看向付晓雪，交待道：“小雪，这段时间，你跟着我好好练习一下炒菜和面食。”
“你也在滨海读书，到了周末，还有平时没课的时候，就到你小舅那做做饭。”
付晓雪的眼睛一点点的瞪大，有些不敢相信妈妈的话。
“妈，你让我给小舅做饭吃？”
余朝霞眼神陡然严肃，说：“不行吗？”
“难道你小舅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给长辈做饭吃，不是应该之事吗？”
付晓雪见妈妈的目光越来越危险，吓得缩了一下身体。
为自己的屁股着想，她急忙表态道：“应该，太应该了。”
“妈，妈，这段时间，我一定好好的，很用心的跟您学习厨艺，让小舅到了滨海，也能吃到宛若您亲手做的饭菜。”
余朝霞用鼻音哼了一声，说：“小雪，我在你这个年龄，都出去打工赚钱了。”
“你是大学生了，还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不要再把自己当小孩子了，不要把长辈的照顾当作理所当然。”
“你也要想着，在自己能力所及范围内，回馈照顾一下长辈。”
这话似乎让付晓雪产生了触动。
她端正了身体坐姿，一脸认真的说：“妈，我知道了。”
“我今后会努力以一个大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让自己成长为像小舅那样有能力，倍受他人尊敬之人。”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不禁产生了我家有女初长成之感，颇感欣慰。
但是，他这种骄傲的感觉，没能维持多少时间。
晚饭后，余至明就被小丫头撒娇缠着，要一块出去逛街买衣服。
理由是，她妈妈的眼光太土太旧，已经不太符合如今年轻人的潮流。
而她的选择，很可能会被无情镇压。
到那时，需要他这位双方都信任之人，居中协调沟通。
余至明无奈，只得随她们去逛街……
夏夜的历阳县城，有数的那几条商业街还是相当热闹的。
余至明陪着她们母女逛了两个多小时，又看了近二十分钟的热闹。
这期间，小雪就买了一条裤子，他倒是被从头到脚的买了两身夏装。
他们看的热闹是两个女人打架。
从她们的相互骂声来推断，是正牌女友和小三的关系。
这可不是余至明想看，是余朝霞和付晓雪两人看的津津有味，拉都拉不走。
这让余至明颇为无语。
一对爱看热闹的八卦母女……
好不容易等那两人撕扯完，感觉腿都溜细的余至明又为自己的一句话后悔不迭。
这句话就是，“那边怎么会放哀乐？”
“那边？哀乐？”
付晓雪疑惑的说：“那边也是一条商业街呢，又没居民，怎么会有发丧的呢？”
“或许是有人闹事？”
“妈，要不要过去看看？”
余朝霞点头道：“好，去看看，反正时间还不晚，回家也没事！”
接下来，这对母女就手拉手，自顾自的快步走了过去。
余至明只能挪步跟上……
哀乐是从一家装修挺好的服饰店铺里传出，店铺前围观了不少人。
余至明只在旁边等了三四分钟，付晓雪就跑了过来，叽叽喳喳的汇报她的发现。
“一个电工早上来这家店维修，意外的被电死了。”
“家属要店家承担赔偿责任。”
“店家说，电工被电死，是电工自身疏忽，责任不在他，顶多人道主义赔偿一点。”
“双方没有谈拢，家属就把尸体摆在了店铺里，放哀乐办起了丧事。”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这没有什么好看的，还晦气，我们赶紧走吧……”
这确实没多少热闹可看。
余朝霞和付晓雪在余至明的催促之下，有些失望的离开。
余至明离开走人时，通过人群的缝隙，好奇的瞄到了一眼。
只见店铺门前，铺了一大块白布，白布上凸现出一个人形模样……
就是这一瞄眼看到的内容，让余至明禁不住停住了脚步……
情况不对呀……

第47章 他们有问题
人的肠道系统，有巨量的各类细菌群落，其中就包含腐败细菌。
人在死亡之后，尸体腐败通常是由腹部开始的，最早出现的征象，就是腹部膨胀。
这是腐败细菌的作用产生的腐败气体，引起肠道胀气的结果。
因环境温度的差异，在陆地上，这尸体的腹部膨胀，在春秋季节，于死后8--10小时出现。
夏季于死后4--5小时出现。
冬季于死后48--72小时出现。
但是，盖在白布下面的这个人，余至明发现其腹部平平，未见任何的鼓起。
这不合常理啊！
难道，采用了在夏天里不会产生水迹的新型冷冻技术？
怀揣着一颗求知探索之心，余至明穿过围观人群，来到了白布近前。
在两位身穿孝服之人的诧异目光中，余至明弯腰伸手，按向白布下那人的胸口……
流动！
余至明感知到了这人体内血液在流动，虽然非常非常的缓慢，但确实在流动。
这让余至明脑海中蹦出一个词语：
假死！
这是人类在一种极端条件下的自我保护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心跳和呼吸非常微弱，如果仅从表面上几乎看不出来。
甚至在临床上，如果查体不仔细，也会当做呼吸心跳已经没有了，直至误认为已经临床死亡。
余至明还是第一次遇到假死之人。
在他的仔细感知之下，果然探查到。
这人的心脏，正在以一个微弱，几不可察的幅度，在进行扩张和收缩。
余至明暗自感叹：“人体真是神奇啊！”
“你是谁？要干什么？”
余至明抬头看向一身孝，四五十岁，一脸紧张的女子，高声道：“我是县医院医生，余至明。”
“我告诉你，这人还没有死，他处在一种假死状态，类似传说中的龟息。”
“赶紧把他送去医院，还能救回来。”
余至明这话音一落，周围围观的十几人仿佛没了害怕，哗啦一下，就靠近了许多。
“真没有死？”
“这怎么可能？这人可都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一整天了？”
“是啊，是啊，我可以作证，我早上路过时就看到……”
在纷纷议论中，另一位一身孝，跪在白布旁的四十余岁男子，爬了起来。
他对余至明怒目而视，“怎么鬼医生？”
“我看，你就是这家店老板雇佣来，黑心诱骗我们离开的吧？”
“我大哥早上就电死了，当时医生也都说了他死了，救不活了。”
他指着余至明，大喊道：“你告诉店老板，他不赔钱，我们绝不会离开。”
这时，围观人群中有一人开口。
“哎，我可以证明，这一位真是我们县医院的余医生。”
“还是非常厉害的一名医生，我认识！”
余至明没想到，自己知名度还真不小，随随便便就被人认了出来。
就听这位热心之人又劝说道：“他说你大哥没死，十有九八就真的没死，你还不赶紧送人去医院？”
“你们还在磨叽啥呢？”
“难道不想把你大哥救回来吗？”
又有人附和道：“就是，救人要紧啊。万一真救不回来，再把人拉过来就是。”
一身孝衣男愤怒喊道：“我看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是店老板雇来的。”
“店老板不赔钱，我们绝不会走。”
丫挺的，遇到了死心眼，余至明很是无语，准备报警处理。
他退回到了大姐和外甥女身边，意外发现傍晚见过一面的那位刑侦专家李逸凡，竟然站在一旁。
“余医生，我已经报警了。”
李逸凡来到余至明近前，沉声道：“警察很快就会到。”
他又把目光投向一身孝的男女两人，缓缓的说：“这一伙人，我感觉不太对，需要好好调查一番。”
余至明微微一怔，提醒说：“李警官，那个人我检查过，真的是假死。”
“这种假死做不得假的，也做不了假。”
李逸凡转头迎着余至明的目光，浅浅一笑，说：“余医生，闻声识人，诊断治病，你是专家，最为擅长。”
“但是判断一人是否犯下案子，是否心虚紧张，我在这方面，可是行家。”
“我有九成把握，这一伙人心中有事，有问题，或许身上有案子。”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有些不以为然，认为他是疑邻盗斧，但也没继续分辩此事。
他转而问：“李警官，秦放的案子？”
李逸凡轻笑道：“我们已经把你辨认出的那人带到了审讯室。”
“我发现那人的意志不算坚强。”
“按照我的计划，晾他一夜，明早我们再稍微拿出一点证据，他肯定会全部交待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道：“那明天，我就听你们的好消息了……”
他们等了七八分钟，等到了警车到来。
余至明特意和警察交待几句，告诉他们那人还有救活的希望，需要立刻送到医院。
随后，他就与李逸凡告辞，和大姐、外甥女一起离开了……
余至明开车一回到御水湾小区，就听到了直冲云霄的咒骂声。
那骂声之恶毒、词汇之丰富，余至明听着都心生叹服，文笔不足以描绘也。
余朝霞很是不解的问：“这是谁在骂大街啊？这么没素质？”
“是小区人见人嫌的胖钱婶！”
付晓雪回了一句，又支愣耳朵听了几句，不确定的说：“好像是她家的狗被人药死了，正在骂下药的人呢。”
“是不是小舅？”
余至明嗯了一声。
不遵守规矩养狗，一直是小区的大难题，这位胖钱婶做的尤其过分。
她家有两条大狗，到处拉屎撒尿不说，还喜欢扑人，惊吓了小区不少小孩子。
别人说她，她就说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狗屙屎撒尿？
她还辩称，她家的狗不咬人，扑人是狗喜欢你，是和你闹着玩。
和她争吵？
她一个人的嗓门能顶过十个人，还极其的泼辣，极其蛮横不讲理……
付晓雪听着那家伙恶毒不断的嗷嗷咒骂，嘻嘻笑道：“小舅，这是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仗义出手，为民除害了啊。”
余至明瞪了她一眼，道：“不许幸灾乐祸，不管怎么说，狗是无辜的，归根结底都是养狗人的错。”
因为听觉的关系，余至明家里是不养猫狗等宠物的。
爸妈老家和几位姐姐家也是不养宠物。
余至明也不怎么喜欢宠物……
余至明开车经过小区的中心花园，发现那里聚集了一二十人。
紧接着，他就看到有一人一边朝自己招手，一边跑了过来。
是小区物业的范经理。
余至明停住车，降下车窗玻璃，等范经理来到近前。
“范经理，出了什么事？”
范经理有些气喘的回道：“有人用毒包子药狗，小区已经死了三条狗了。”
说着话，他把手中的一个塑料袋递到了余至明眼前。
“我们在小区范围内四处寻找，找到了几个这样的小包子。”
“余医生，你能否帮着看看，这包子是不是真的有毒啊？”
余至明仔细一看，发现塑料袋里装着两个小孩子拳头大小的白面包子。
他隔着塑料袋掰开一个包子，就闻到了一股荤油猪肉的味道。
别说，还真的很香。
借助还算明亮的路灯光线，余至明看到了包子里肥肉多瘦肉少的肉丁，还看到了切成小段小段的绿色茎叶。
这茎叶，余至明还真认识。
“这是土豆芽，本身就是有毒的……”
范经理哦了一声，问：“余医生，这土豆芽的毒性，是不是很大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对这方面知道的也不多，毒性应该还算可以。”
“要想毒死一条大狗，怎么也得吃上五六个这样的包子吧？”
他又轻笑道：“这人蛮聪明的嘛。”
“通过土豆发芽获取毒药，可以说是普通居民最简洁有效，最容易入手，也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手段了……”

第48章 要钱不要命
翌日的周一早上，余至明来到县医院上班，先去探望了一下秦放。
这家伙虽然半个身体被包扎成了木乃伊，但毕竟年轻壮实，这一天一夜过去后，精神状态恢复的也还算不错。
余至明发现他的肝脏不再渗血，右肾也大体恢复后，关心几句，又闲聊几句，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正好碰到三姐把午饭给送过来。
“红烧鸡块、豆角肉、黄瓜木耳鸡蛋，还有十几个西葫芦馅的水饺。”
余新月把午饭介绍一遍，又问道：“大姐和小雪这个周末和你一块去滨海？”
余至明把午饭放进小冰箱，“初步是这么计划的，还没真的确定下来。”
“大姐夫和小博如今都在滨海，滨海交大要求的报到日期是在下周六，就不如和我提前一起去滨海。”
余新月点点头，又问：“小雪升学宴？”
“大姐说，在镇上摆上一两桌，请一请老家那边的亲朋。”
“至于我们，这个周六，还有爸妈，自家人在我那里聚一聚，就行了。”
余新月轻哦一声，又关心的问：“老五，你的离职手续？”
余至明轻笑道：“都差不多办妥了。”
“这几天呢，再把几个常年病号交接出去，就没事了。”
这时，余至明看到，来自省城的所谓刑侦专家李逸凡，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余至明赶紧迎了上去，余新月也离开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李警官，案子破了？”
李逸凡颔首道：“正如我所料，今早上他就崩溃全招了。”
“秦检察员一直盯着那小孩的肾破裂案子不放，让他们寝食难安，决定给秦检察员一个深刻教训，就雇了那个摩托车手。”
余至明心生恍然，确认的问：“对方这么一交待，他们和受害小孩家人串通做伪证，私下达成交易一事，也算彻底暴露了吧？”
李逸凡嗯了一声，又转而道：“我这次过来，最想和余医生你说的，是昨夜假死那一伙人的事情。”
“他们还真有事？”余至明有些惊讶。
李逸凡呵呵一笑，不答反问道：“那个假死之人，昨夜被救回来了。”
“余医生，你大胆猜一猜，那个家伙被电死几次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不敢置信道：“那家伙不会是凭借假死来讹钱吧？”
“这可是拿自己的小命不当一回事啊，搞不好哪次就真的被电死了。”
李逸凡竖起三根手指，轻轻晃了晃，叹道：“三次了，被电死足足有三次了。”
“那人确实是电工。”
“他交待说，第一次被电死纯粹是意外，最终获得了用人单位四十多万的赔偿。”
“他醒来后，发现这是一条非常不错的来财之道，就在全省各地转悠，一边打零工，一边寻找合适的讹钱对象。”
余至明很是不解，问：“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这么做？”
“宁要钱不要命？太傻了吧。”
李逸凡轻呼一口气，感叹说：“确实是要钱不要命呢。”
“他交待说，有三个儿子，两个小儿子的是双胞胎。”
“正是有了那四十几万的命钱，他才能买房买车，勉强给大儿子娶上媳妇。”
“但是，两个小儿子眼看也到娶媳妇的年龄，就算把他卖了，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了。”
“他说，愁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豁出这条命去赚钱了。”
“他还表示，如果真的被电死了，他也就一了百了，彻底解脱了。”
李逸凡语带唏嘘道：“他说起死亡和解脱之时，表情平静不说，还带有几分向往。”
“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小命。”
余至明忽然感觉心里憋闷的难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就拿他自己来说，如果没有三个姐姐帮衬，他的工作也还算不错，即便在县城买一套房子，也不是一件轻松容易之事。
沉默片刻后，余至明幽幽的道：“房价这么高，娶媳妇花费也高，教育和医疗也都不便宜。”
“赚钱，更不容易！”
“国家还一个劲的鼓励生二胎三胎，普通人家谁养得起啊？”
李逸凡徐徐道：“他过的艰难，别人也不容易，不管如何，他假死讹人触犯了法律。”
“据交待他第二次假死讹了二十六万。”
紧接着，李逸凡又转而说：“余医生，这次过来一为告知这两个案子，一为告别。”
“我来这里的工作，在你的帮助下顺利结束，等下要返回省城。”
“余医生，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余至明握了握对方伸出来的手，轻笑道：“我是医生，你是刑侦……”
“希望我们的下次见面，不是因为你我各自的工作而见面。”
李逸凡爽朗笑道：“我也希望如此……”
上午过十点半，余至明接到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他被告知，那份患者的病情资料，非常有意思，决定接下了。
亓老师让余至明转告对方，下周一到华山医院办理入院手续。
亓老师还语带跃然的表示，这将是他和余至明共同负责诊断的第一例患者……
余至明结束与亓老师的通话没一会儿，儿科护士刘敏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办公室。
“余医生，江湖救急，来了一个小胖子，连我们倪护士长都搞不定……”
儿科是余至明最不愿去的科室，无他，就是太过吵闹了。
因此，他每次来儿科，都会速战速决。
余至明忍着身心不适，来到哭声此起彼伏的儿科输液区，看到了六岁的救急对象。
他算是开了眼。
何止是小胖子，就是一堆晃眼的肉。
这小家伙他两边脸颊胖的，都快把嘴给挤没了，小手肥的都握不拢了。
余至明一握住这小胖子的手臂，就晓得这个小家伙除了脂肪过多，静脉不好找之外，血管还明显偏细。
但是，这难不住余至明。
贵要静脉的深浅和位置，在握住手臂的那一刻，余至明已是了然于胸。
酒精棉消毒、扎针、固定针头……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没半点犹豫和迟钝，一气呵成后，余至明就如风一样离去。
小胖子和陪在旁边的妈妈，两人好像都还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余至明潇洒离去的背影。
“这就结束了？”
刘敏语带骄傲的道：“余医生的扎针技术，在我们县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可惜的是，他就要去滨海大医院发展，不留在我们小县城了。”
这时，刘敏注意到小胖子咧嘴要哭，赶紧提醒道：“可不要让孩子乱动……”
给这小胖子扎针的最困难之处，不是脂肪多，血管细，而是这小子严重不老实。
他身上的劲还特别大，刘敏和相对瘦弱的母亲合力都控住不住他。
但是，余至明的快准狠，压根就没有给小胖子乱动摆脱扎针的机会……
午饭时，余至明接到了同学朱衍的电话，知道了一件事……
李傲那家伙被打了，相当惨。
这家伙被打，放下手机的余至明，却没有半点意外之感……

第49章 姐弟夜话二
这一周，余至明在县医院的工作处于收尾阶段，相当清闲。
但他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当作救火队员，在各个科室流窜出力。
一到晚上，余至明推脱不掉一个个热情似火的邀请，参加了一场又一场送别宴。
其中就有一场吴院长率领医院主要领导举行的欢送晚宴。
即便余至明一再声称，周六是单纯家庭聚会，不邀请外人，也不接受任何邀请。
但这一天，仍有一些人上门情真意切，感情真挚的送来一些礼物。
这让余至明暗自欢喜。
原来他这么受欢迎，人缘竟然这么好。
“老五，人缘好纯粹是你的错觉。”
余向晚在电话里轻笑道：“他们对你这么真情流露，无非是因为你有用，且前程无量，以后很有可能需要你出力帮忙罢了。”
“哎，老五，你那同学李傲如何了？”
被姐姐揭开残酷现实的余至明，没有半点受打击的样子，懒洋洋回道：“他的伤势都是皮肉伤，养了两天就出院了。”
“那个女的，老公坚决要离婚。”
“李傲父母表示，那女的如果愿意把孩子生下来，且孩子是李傲的，他们愿意养。”
“但是，绝对不允许李傲娶她进家门。”
“除非李傲不再认他们当父母，和他们断绝一切关系。”
余向晚有些幸灾乐祸的啧啧道：“这为人处世啊，还得自尊自爱，坚守底线和原则。”
“不然就像这个女人，一旦事发，被人唾弃不说，还没有一个男人要她。”
这时，余至明就听到手机中传来一些杂乱的声音。
虽然不是视频通话，但这些杂音却让余至明脑海中有了一个生动画面。
四姐这家伙在床上慵懒的翻了一个身，呈大字型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姐，今天累着了？”
“可不是累着了。”
“为欢迎你们明天的到来，我可是一个人把房间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遍，还把前两天物流发过来的东西，都一一收拾好了。”
“尤其老五你那些专业书籍，死沉死沉的，快要累死我了。”
余至明笑了笑，道：“辛苦四姐了。”
“辛苦归辛苦，但谁让你是我最亲爱的弟弟呢，我不辛苦，就得让你辛苦了。”
“我可不舍得呢。”
余向晚煽情了一句，转而问道：“老五，关于小雪的学费，二姐和三姐她们，今天可有对你提意见？”
余至明一五一十回道：“倒是没有，只说了一些大姐小时候没有白疼我之类的酸话。”
余向晚在通话里长哦一声，道：“我猜也是这样，她们即便有意见，也只会藏在心里，不会表现出来。”
“毕竟呢，你已经进入了被收获的季节，才不会傻乎乎的惹你不开心呢。”
余至明乐道：“四姐，都是一块长大的亲姐姐，你别说的那么利益和庸俗。”
“从小到大，还有我读大学，买房子，大姐二姐三姐都出力出钱许多。”
“我要是一事无成，她们可就是别人眼中的伏弟魔了。”
余向晚哼哼了两声，道：“大姐，我没话说。三姐，也算凑合。”
“就是二姐，还有二姐夫，心眼够多。”
“哎，他们今天都有啥表示没？”
余至明老实回道：“二姐给了小雪一部新手机，还有一万块钱。”
“三姐是一部笔记本电脑，一万块钱。”
余向晚评价道：“还算可以！”
停顿片刻，她又好奇的问道：“老五，小区药狗之人查出来没？”
余至明轻声回道：“就轻描淡写的查了一两天，现在没动静了，估计不了了之了吧，毕竟死的是狗，不是人。”
“不过现在小区遛狗的基本都牵绳了。”
余向晚在通话里哼道：“对一些人来说，只有足够教训，才会让他们变得懂事。”
她又转而显摆道：“老五，我告诉你，这边卧室隔音效果，不比家里的差哦。”
“昨夜滨海，风大雨大，还电闪雷鸣，很是吓人，我睡在这里，就没有什么感觉呢。”
余至明希冀道：“隔音效果越好，我休息的就越好，工作状态就有保证了。”
“嘿嘿，老五，我做监工，大姐夫和大外甥亲自装修，隔音效果，肯定是有保证的。”
余向晚自我吹捧了一句，又语调严肃的说：“老五，你这次来华山医院工作，需要做的可不仅仅是保持工作状态。”
“哦，四姐，有新情况发生？”
余向晚在通话里认真道：“亓医生的医学团队来了你一个，却走了两个人。”
“亓医生却表示，他年龄大了，精力不济，以后不会再收青年医生啦。”
“这让有志于此的青年医生，意见大了去了，矛头都指向了你。”
“还有，还有……”
余向晚语调提高了一度，说：“你破格进入华山医院的事情，在医院全都传开了，尤其是你的破格待遇。”
“这引发的很多人对你羡慕嫉妒恨，不用我说，老五，你也会明白。”
“尤其是之前被人才引进的那些医生，不是感觉受到了侮辱，就是觉得被你拉低了这人才引进的档次。”
“所以呢，老五，你来到华山医院后，不受很多人待见，那是肯定的，嘻嘻……”
余至明轻笑道：“姐，我怎么听你的话音，你好像挺高兴我的处境，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哪有？怎么可能！”
余向晚吼吼的为自己分辩道：“我只是对老五你有绝对的信心。”
“面对他们的责难和挑衅，我知道，你会狠狠地打他们脸的。”
余至明笑了笑，转而问：“姐，亓老师领导的医学研究中心，如今是什么情况？”
“这个我自然很清楚，我在滨海给你打前站这么长时间，可不是吃素的。”
余向晚侃侃而谈道：“除亓医生外，医学中心主要的医资力量，还有副主任医师两名，主治医师两名。”
“副主任医师韩硕，五十二岁，外科医生，主要负责医学中心病人不太复杂的外科手术，还有一些创伤检查。”
“他在医学中心属于养老的存在。”
“另外一名副主任医师，名叫谢建民，三十九岁，内科医生，主攻风湿免疫。”
“两名主治医师，都是内科医生，分别是王志谨，三十二岁，主攻消化内科。”
“汪泽加，三十岁，主攻神经内科。”
余向晚着重强调道：“老五，这两名年轻的主治医师，背景深厚，是医二代，父亲都是有名的医学大佬。”
“除他们之外，医学中心还有人数不等的进修医生、规培生、实习医生和护士了。”
余至明称赞道：“姐，你了解的真是不少，看来是真的用心了。”
余向晚嘻嘻笑道：“那可是，如今我可是老五你的私人助理呢，自然要上心的。”
“老五，我可告诉你，为了你，我可是特意结交了医学中心的大总管呢。”
“大总管？”余至明语带疑惑。
余向晚解释说：“就是医学中心处理行政、后勤、财务等各种杂事的，等同于办公室主任。”
余至明哦了一声，就听姐姐接着道：“这是一个参加工作才两三年的女孩。”
“名叫周沫，相濡以沫的沫。”
“她性格很好，也很有耐心，声音非常的好听，最主要的是，长的漂亮不说，身材连我都羡慕死了。”
“老五，你要是能把她娶了当老婆，我是非常支持你的……”

第50章 你是好医生
周日下午过三点半，余至明与大姐余朝霞、外甥女付晓雪，乘坐高铁G211次列车，一路顺利的抵达滨海南站。
他们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背着两个背包，下了火车没走几步，就被人给喊住了。
喊住他们的是一位体态丰腴，上下近乎一般粗的青年女子。
还有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
“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了。”
快步来到近前的青年女子，一手拖着小行李箱，一手捏着一个大号牛皮信封，带着一脸的不好意思。
“医生，你在火车上主动助人，我就知道你是一位好心的医生，也是一位好医生……”
这位女子所说的主动助人，是指火车快到滨海时，忽然有广播响起。
说是一个六岁孩子不停吐血，很是吓人，寻求医生帮助。
乘坐此次高铁的余至明自是挺身而出。
他一检查才发现，原来是那孩子被异物刺破了喉咙，但是没伤到血管。
说是满口吐血，只不过吐沫中混合了一些血液，父母过于担心而已。
余至明使用孩子妈妈提供的眉毛镊，轻而易举的取出了异物。
一小片尖锐的瓜子皮……
余至明打断对方的吹捧，直接了当的问：“你找我何事？”
年轻女子讪讪一笑，说：“医生，我是来滨海看病的。”
“我结婚四年了，一直没有怀孕。”
“这一两年去了几家医院，钱也花了不少，但就是没有效果。”
年轻女子递上厚实的牛皮大信封，一脸期待的问：“医生，这是我的身体检查资料，您能帮着看一看吗？”
实话实说，像这种非紧急情况的医疗咨询，余至明心中是不想搭理的。
人心，真的是难测。
被打成猪头的前车之鉴，余至明可是记忆犹新呢。
所以，面对着女子的请求，余至明客气的拒绝道：“抱歉，我不是妇科医生，无法给出更专业的诊断。”
“既然来到滨海，建议你们去滨海的大医院，找妇科专家进行咨询。”
站在一旁的付晓雪，插话道：“华山医院是滨海有名的四大医院之一，医资雄厚，建议你就去华山医院。”
余至明横了多嘴的外甥女一眼，耳边又响起青年女子的询问：“华山医院在妇科方面，比东海不孕不育医院还要好吗？”
她这问话让余至明几人有些无语。
付晓雪又忍不住回道：“这位姐姐，东海不孕不育医院，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一家民营野鸡医院。”
“这样的医院，目的就是为了赚钱，医疗水平怎么可能会高？”
“你不会信了他们的广告宣传了吧？”
青年女子有些尴尬的小声道：“我是在直播上认识的，他们医院的一名医学专家。”
“那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她看向余至明，问：“医生，东海不孕不育医院真的不好吗？”
“他们的广告，都是忽悠骗人的？”
余至明浅浅一笑，含糊回道：“我不了解，不敢说东海这家医院水平差。”
“我只能说，我这外甥女推荐的华山医院，还有与之齐名的其他三大医院，有很大的概率能解决你的问题。”
青年女子点点头，说：“医生，你是一名好医生，我信你！”
“我就去华山医院看病。”
迎着青年女子信任的目光，余至明就发注意到这女人虽然体态丰腴，面色却有些黯淡，头发也有些干枯。
他还是有些硬不下心肠，又开口问道：“你一直这么胖吗？”
年轻女子羞涩一笑，说：“结婚时，我还是相当苗条的，不到一百一十斤。”
“不过结婚后，体重就慢慢涨起来了，一直没有掉过称。”
“你确定，你的体重从没减轻过？”余至明很认真的问！
“每次量体重时，偶尔会轻上那么一两斤，但长时间来看，我是一直变胖的。”
女子解释了一句，又苦恼道：“我也知道胖了不容易怀孕。”
“但我也很努力的减肥了，体重就是一直减不下来呢。”
她这话音刚落，身边中年妇人小声嘀咕道：“又懒又能睡，能减下来就见鬼了。”
中年妇人说的声音很轻，近乎呢喃，余至明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让余至明心中不禁有了一些猜测。
他一时心痒难耐，为验证心中猜测，伸手从女子手中拿过了那个牛皮信封。
信封里装的是病历，各种身体检查单、化验单，还有盆腔腹部的影像图。
余至明扫了一眼检查单、化验单上面的标注的医疗单位，发现是天使不孕不育医院，就暗自摇头。
眼前这个家伙，典型的痴心不改，被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韭菜啊。
余至明快速翻看了一下病历、检查单、化验单，还有影像图，发现这女子的子-宫、卵-巢、输卵管等没有器质性的病变。
身体各种激素水平，虽有高有低，但绝大多数在合理范围之内。
唯独PRL（催乳素）的数值偏高，其血清中的PRL浓度为95mg/dl。
这个数值偏高，也可能是由一些药物，或是生理周期等原因造成的，但在某方面也算证实了余至明的心中猜测。
病历上的诊断结果，是月经不调。
余至明把资料翻看了一遍，没有找到他需要的那一项确切检查结果，就把所有资料装进牛皮信封，还给了女子。
他斟酌一下，道：“你这次去医院做检查，要求医院做一次脑垂体腺瘤检查。”
“脑垂体？腺瘤？肿瘤？”青年女子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不能怀孕，是脑子里有了肿瘤？”
“这有些离谱了吧？”
余至明急忙解释道：“你不用担心，只是一个排除检查，并不是说你就得了脑瘤。”
他又进一步解释说：“从你的各种身体检查数据来看，你的受孕器官没有问题。”
“导致你不孕的，或许是激素原因。”
余至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道：“我们大脑有一个小小的器官，叫脑垂体，它负责管控我们体内大部分激素的分泌。”
“我发现你做的各项检查中，漏掉了对脑垂体的检查。”
“我建议你，补上这一项。”
青年女子半知半解的哦了一声，脸上挤出一些笑意，说：“医生，我听你的，让医生给我做这个叫脑垂体的检查项目。”
“医生，打扰你了，再见！”
说完这话，青年女子和陪同她的中年妇人就大步离开了。
付晓雪看着两人快步离开的背影，轻哼道：“小舅，大脑问题导致不能怀孕，她们应该是认为你危言耸听了。”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就女子这种情况，多年的不育不孕，心理压力肯定不小。
这一点，从她黯淡的脸色，还有干枯的头发就能看出来。
但她在这种长期的心理压力之下，身体依然这么胖，体重还一直保持稳定和增长，就有些违反常理了。
结合看到的这女子的各项身体检查数据，余至明有一个推断，这女子有较大可能是脑垂体出现了问题。
比如，脑垂体PRL腺瘤。
它是一种垂体功能性腺瘤，多发病于二十到四十岁适婚适孕的女性。
患者女性主要表现为月经不调、不孕，皮下脂肪增多，同时还伴有乏力、易倦、嗜睡、头痛等症状。
这与女子的一些体征相符合……
余至明拖着行李，和付晓雪在闲聊中不急不缓的来到了出站口。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就是一个“东海不孕不育医院接站处”的大牌子。
付晓雪诧异道：“医院也这么内卷了吗？开始到车站来接病人了？”
她又仔细敲了几眼，说：“没看到那两个人，也不知她们听进小舅你的建议没？”
“随便她们了！”
余至明随口应了一句，看到了接站人群中，四姐那张洋溢着笑容的脸……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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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新居处，新问题
下午过四点半，余至明和大姐、四姐、小雪乘坐出租车来到了紫金苑小区。
该小区位于滨海泰和区，民生西路的中段，以小高层为主，一共有四十六栋楼。
它和周边几个小区一起，组成了市区内环内一片闹中取静的住宅区。
走进封闭管理的紫金苑小区，余至明发现建筑的外立面半新不旧，道路还算整洁平整，绿化也保持的不错。
在余向晚的带领和一路介绍下，余至明和大姐、小雪，最终来到了房子里。
这是一套两梯四户，南向西边户，十一层顶楼，建筑面积为四十七平米的小房子。
房子卧室和客厅看起来还算宽敞，其南边是连成一体，封闭起来的长阳台。
余向晚对卧室做了重点装修，客厅是重新贴了墙纸，地板也做了重铺。
厨房、卫生间只是做了些修补和翻新。
虽然在视频中已看过，如今余至明实地查看一看，还是挺满意的。
尤其亲自感受了一下卧室的隔音效果，确实不比县城的卧室差多少，让余至明更为高兴。
而且，软装和家居布置的也相当温馨舒适，甚合余至明心意。
可见余向晚是费了不少心血的。
“四姐，做的很不错，记你一大功！”
余向晚高兴的眼睛眯缝起来，说：“老五，别只说漂亮话，实惠更重要哦。”
“我必须提醒你一下，我们除了姐弟关系，还是老板和打工仔的关系呢。”
余至明笑道：“少不了你的辛苦费。”
在房间转了几圈的余朝霞，发出感叹说：“这么小的房子，就四千五一个月？！”
“县城很多人一月都赚不到这么多呢。”
余向晚笑道：“大姐，这四千五的房租，还是房东见我们租的时间长，要装修，老五还是华山医院医生的份上，给的优惠价呢。”
“正常市场价，要五千五上下呢。”
这时，付晓雪问道：“小姨，我爸和我哥今晚真的赶不回来吗？”
余向晚嗯了一声，说：“他们正在郊区赶工别墅的装修，估计这几天都回不来。”
他们这套房子的隔壁邻居，恰好在一家装修设计公司工作。
他过来参观时，见余向晚的大姐夫和大外甥的活做的挺不错，他们公司正好有一个赶工项目，就把两人招了过去。
余向晚见小雪失望的撅起了嘴巴，安慰道：“干好这个活后，你爸和你哥有不小可能就留在滨海长期干了。”
“那时，你有的是机会见他们。”
余向晚又看向余朝霞，挤眉弄眼笑道：“大姐，你也别急，明天我就送你过去。”
“怎么也得让你和大姐夫好好聚一聚呀，解一下你们的相思。”
余朝霞抬手打了余向晚一巴掌，“你个死妮子，越发没谱了，在小辈面前胡乱说话。”
余向晚后退一步，躲开了大姐的下一步打击，转移话题说：“我们晚饭怎么吃啊？”
“出去吃，还是自己做？”
“我倒是买了不少菜和肉，还有鸡和鱼，把冰箱都塞满了呢。”
余朝霞瞪了她一眼，道：“出去吃肯定很贵，时间还这么早，我们自己做。”
“小雪，过来帮忙。”
余朝霞领着小雪在厨房忙碌……
余向晚去卧室拿出了一叠大小不一的单据，坐在了余至明对面。
“老五，我把装修费用，还有这段时间的花销给你详细汇报一下……”
余至明打断道：“四姐，之前给你的钱，还有结余吗？”
“有啊！”
余向晚取出单据最下面的一张对折的A4纸，展开给余至明。
“截止到昨天晚上，理论上应该剩下35377元，实际剩下34758元，嘿嘿……”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四姐，一万是你这段时间的辛苦费和奖金。”
“余下的，就作为我们以后的生活开销，不够了你跟我说一声。”
余至明又补充道：“四姐，你的辛苦费，执行滨海的薪酬标准，暂定六千一个月。”
余向晚起身来到余至明身边挨着坐下，搂住了他的脖子，眉眼含笑。
“老五，姐姐以前真没有白疼你。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嫌弃道：“就你那厨艺，我不瘦下去就谢天谢地了。”
“这里可不是县城，我们能时不时的去二姐三姐家蹭顿好吃的。”
余向晚拍着余至明的肩膀，信誓旦旦道：“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给你做饭呢，只是义务和亲情驱使。”
“现在的内驱力，可是金钱力量。”
“老五，我会好好研究菜谱，努力提升厨艺，既为了你，也为了我的肚子……”
到晚上过七点，晚饭才准备好。
饭菜还是相当丰盛的，有红烧鲤鱼、辣子鸡块、冷切卤牛肉、家常豆腐、韭菜鸡蛋、干煸豆角，还有一个海米冬瓜汤。
主食是余朝霞特意做的手擀面。因为一句讲究，叫做上车饺子下车面。
忙碌完的余朝霞来到餐桌旁坐下，等待开席的付晓雪忙不迭的端起了果汁。
“妈、小姨，这是我们在滨海的第一顿饭，我们一起祝小舅事业有成！”
“还有，在滨海买大房子，安居乐业！”
余朝霞戳了一下女儿的脑门，“看把你能的，一桌子人轮到你说话了？”
“老五……”
她又开始叮嘱自家小弟，“既然来了滨海，就安心工作。”
“家里有我，还有你二姐、三姐，爸妈那里你不用担心。”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就听大姐接着唠叨，“你们医生是靠真本事吃饭，我不担心你的工作，就是担心，你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还有新的同事关系。”
余向晚插嘴道：“大姐，有我呢，我留在滨海照顾他，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余朝霞横了她一眼，揶揄说：“正是因为有你，我才更担心。”
“相比起来，你还不如老五省心……”
付晓雪忍不住打断说：“妈，能开吃了吗？小舅中午没怎么吃，肯定很饿了啊。”
余至明附和道：“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大姐，吃完饭，你再叮嘱……”
吃完饭，收拾的收拾，洗澡的洗澡，几人是各自忙碌。
余至明回了卧室，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再一次翻阅徐峰的病情资料。
徐峰，就是苏桐那位身体各处不时发作疼痛的邻居。
过去几天，余至明都在研究他的病情。
他身体的各项检查和分析数据，余至明都做到了熟记在心。
但是，就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明天，余至明就要去华山医院报到上班，有不小可能会谈论徐峰的病情。
被那么多人议论关注的他，要是讲不出一点真知灼见……
那明天的初次亮相，就不那么闪耀了。
余至明或许还会被打上不过如此，名不副实的标签，以后扭转就有些困难了……
客厅内，余向晚兴致勃勃的从看似大衣柜的柜体上，拉下一张隐形床。
“小雪，这床能睡两人，你和你妈睡。”
“沙发也能组成一张床，我来睡……”
这时，余向晚听到了卧室门被推开的吱吱声，扭头看到余至明走了出来。
明显可见，一脸的不高兴。
“老五，隔音不太好，还是？”
“有虫子，在撕咬爬动，很烦人。”
余向晚立马拍了一下脑门，喊道：“哎呀，忘了南方虫子多了。”
“这几天，肯定有蟑螂爬了进去。”
“大姐，先别忙了，赶紧过来和我们一起去老五卧室抓虫子……”

第52章 报到第一天
周一早上过八点半，余至明在大姐、四姐和小雪的陪同下，乘坐出租车来到了华山医院的正门。
余至明提着公文包下了车，刚要迈步离开，就被大姐喊住了。
“老五，真不需要我们陪你去报到？”
余至明一脸无奈的说：“大姐，我都二十六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长大可也没几天呢！”
坐在出租车里的余朝霞，探出手给余至明拽了拽衬衣的下摆，又上下打量了一番。
今早的余至明，身穿运动鞋、咖啡色卡其裤，还有长袖浅色暗纹休闲衬衣，浑身清清爽爽的没有其他装饰。
连医生作为标配的腕表，都没有戴。
这主要是余至明嫌腕表走针的声响，有些吵闹，影响听诊。
虽衣着简单，但配上余至明颀长身材，俊朗五官，整个人特显阳光帅气。
付晓雪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吼吼喊道：“小舅，去征服吧！”
“让华山医院为你欢呼，为你骄傲！”
余至明不由一乐，伸手在这丫头的脑袋上揉了几下……
在出租车启动后，余至明朝车子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进华山医院……
他率先来到了医院综合办公楼位于三楼的人事处。
只见人事办公室外的长条椅上，坐着一矮瘦男，一留着短马尾的秀丽女子，旁边还站着一高挑长脸眼镜男。
这三人的年龄和余至明差不多，穿着打扮也颇为正式。
余至明猜测，他们应该也是来报到的。
短马尾女子也打量着余至明，眼睛发亮的问：“你也是来报到入职的？”
余至明点头应了一声“是的”。
短马尾女子往旁边挪了半个屁股，热情的道：“过来坐，还要等一二十分钟呢。”
“嗯，我是来自京大医学院的鲍莞！”
余至明没有过去坐下。
就鲍莞让出来的那点位置，如果他坐下就要和她紧挨着了。
余至明不失礼貌的自我介绍道：“你好，鲍莞，我毕业于济水医学院，余至明。”
“济水医学院？”鲍莞显然第一次听到这所医学院的名字。
一旁站着的眼镜男，语带轻视的说：“我知道，鲁省地级市一家医学院，排名从后面数，非常的容易。”
坐在长条椅上的矮瘦男，也缓缓开口。
“我们医院不仅需要医生，也需要护工、行政、后勤等大量辅助员工的。”
鲍莞轻哦一声，不再打量余至明，又悄悄的把屁股移了回去。
这一幕，余至明看在眼中，只是暗自哂笑，根本懒得自爆身份打他们的脸。
他和他们三人可不在一个档次呢。
余至明在走廊的另一侧站定。
他们几人都没再开口，安静等待。
这期间，不时有医院工作人员脚步匆匆的从他们中间穿过，也有几位工作人员进入人事处办公室。
差七八分钟不到九点，一位留着平头短发的中年男子踱步而来。
他经过余至明转向人事处办公室，又忽的停住脚步，上半身转向余至明。
“余至明医生？”
“是我！”余至明欠身应了一声。
中年男子把整个身体转过来，呵呵笑道：“我猜，余医生你这两天就该到了。”
“余医生，请，我给你办理入职手续。”
余至明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门口齐刷刷朝自己看过来的鲍莞三人。
“他们三人也是来报到的，而且比我来的要早一些！”
中年男子轻笑道：“他们的入职手续，由下面的办事员处理。”
“余医生你的入职，我必须亲自办理。”
“余医生，请……”
鲍莞三人看着余至明被请进人事处，不由自主的面面相觑。
眼镜男轻吐出三个字，“关系户！”
余至明跟着中年男子穿过宽敞的外间办公区，走进里间的处长办公室……
这报到入职手续，即便是人事处的处长谢文韬亲自办理，步骤也就那些。
余至明把带来的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毕业证等相应证书原件，交给了谢文韬处长，又填了几份表格。
再然后，余至明从谢处长这里，领取了不少东西。
比如白大褂两身、工作牌、厚厚的员工手册一本、指纹识别的电脑平板、听诊器、医用小手电、一盒黑蓝红三色的中性笔等。
谢处长叮嘱余至明，刚毕业的医学生入职医院，需要进行三天的集中培训。
但像余至明这样有丰富工作经验的医生，就不需要单独培训了。
但是，这员工手册也是要看的。
还需要用平板电脑登录医院的内部网，观看医院的三个培训视频。
在三个工作日做完这些后，余至明还需要参加一个入职培训的线上考试，成绩过了九十分，才算通过了入职培训这一关……
谢过了处长的亲自接待后，余至明离开了人事处。
他一走出综合办公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宁安医院的副院长古青冉。
“古院长，你不会是特意在等我吧？”
古青冉展颜一笑，“我要说是巧合，估计你也不会相信啊。”
“余医生，给你。”
余至明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文件，发现是两份特聘专家协议。
“我只是主治医师，可不敢称专家啊。”
古青冉正色道：“余医生，你在听诊叩诊、胎位调整等医学领域，能他人所不能，就是当之无愧的医学专家。”
“其他人质疑不得，也没资格质疑。”
余至明满脸笑容，说：“古院长，谢谢你的认可，只是我才入职华山医院，就跑去你家宁安兼职，不太好吧？”
古青冉哈哈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
“华山医院有点名气的医生，谁没有几个兼职，或是对外合作？”
“你的领导亓主任，除了在我宁安的兼职外，身上的其他各类兼职，不会少于十个。”
他又指了指余至明手中的协议。
“余医生，你若心存顾虑，可以先征求一下亓主任的意见，看他怎么说。”
余至明正有此意，把协议收进公文包。
古青冉见状，脸上笑意更盛，又挤了一下眼睛。
“余医生，这一周估计你会相当忙碌，我就退而求次预订你的周六了。”
余至明摇头道：“这周六，我要送外甥女去滨海交大报到入学。”
古青冉赶紧改口，“那就周日，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宁安医院，顺便为你接风洗尘。”
“就这么定了，到时我来接你。”
面对古青冉这略显强势的决定，余至明只得先应下……
上午十点十分，余至明赶到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他来到三楼的主任办公室，敲门而入。
映入余至明眼帘的，是一个身穿深色职业裙装的妙龄女子，正在收拾办公桌。
余至明一时有些目不转睛。
这女子也太过美丽吸睛了一些。
眉目如画，长发飘飘，如同写真画报中走出来的明星。
她的右嘴角下方，还有一颗小小的，调皮诱人的美人痣。
至于身材，更是余至明喜欢的那种。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那小衬衣，更是恰到好处，有些紧绷的鼓鼓撑了起来。
余至明迎着对方那灵动的双眸，试探性的问：“周沫？”
“余至明医生？”
这声音，单纯用清脆悦耳来形容，就过于笼统和敷衍了。
在余至明听来，它就像是月下清风拂动的风铃，又如夏日林间跳跃的小溪，声声入耳，沁人心脾，让人浑身舒爽和愉悦。
周沫见余至明有些愣怔，露出了八颗牙齿的完美笑容。
“亓主任去巡房了，交代说，余医生你来了，就先在办公室等一下………”
就在这时，余至明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快速的接近。
他还以为是巡房的众人回来，没想到哗啦进来的却是七八位女子。
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领着一群春兰秋菊各有胜场的年青女医生和护士。
领头的女医生先冲着余至明笑了笑，又把目光投向了周沫。
“认识我不？”
周沫点点头，轻声道：“认识，您是妇产科的柳主任。”
妇产科主任柳芸，沉声道：“认识就好，转告亓主任，就说余医生先借给我用一天。”
说罢，她就霸气的一挥手。
“把人带走！”
随着她这话，余至明的左右胳膊就被两名漂亮女医生给挽住了。
不仅如此，前面有人拉住了他的腰带，后背还有人推……
就这样，余至明就被一群美女簇拥着，身不由己的离开了亓主任办公室。
“哎，哎，谁的手在乱摸……”

第53章 任重而道远
被一众美女绑架去了妇产科的余至明，除中午管了一顿还算丰盛的外卖，休息了半个小时外，这一天就没闲着。
余至明先后为一名不算多严重的脐带扭转胎儿、六名脐带绕颈一到四周的胎儿做了胎位调整，解除了他们早产的危险。
还有，余至明施展妙手为七名想尽量要顺产的临产孕妇的胎儿难产体位，做了胎位的有效调整。
类似的工作，余至明在县医院，也是常做的，只是一天工作量没有这么大。
这对余至明来说，属于会者不难，驾轻就熟的工作，没多少难度。
但这次在华山医院妇产科，余至明就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额头经常冒出细汗。
原因之一是余至明每次工作时，都有妇产科的不少医生们围观。
怎么说，这也算是他在华山医院第一次正式亮相，显露医术了。
被妇产科的诸多医学大佬，以审视目光炯炯有神盯着，一向不喜欢人多的余至明，还真有些放不开。
原因之二，且最最主要的是……
一到了工作间隙，就有娇滴滴的美女医生，还有美女护士，热情无比的围过来按摩手臂肩膀，投喂零食饮料。
更无语的是，还时不时有人下黑手，摸一下他的胸大肌，或是戳一下他的腹肌。
“这就是一群女流氓啊！”
纯朴又单纯的余至明，哪经过这阵势。
他被人明晃晃的吃了豆腐也不敢言，脸庞一直红扑扑的……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妇产科主任柳芸的这一句话，算是为余至明解了围，一群女流氓嘻嘻哈哈的哗啦一下，全离开了检查室。
“余医生，刚才那几位，有没有相中的啊？她们可都没有男朋友呢。”
“余医生，只要你觉得谁合适……”
柳芸大包大揽道：“剩下的就全交给我了，我保证不出三月，就能让你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哦。”
余至明只觉得这位柳主任笑眯眯的如同老鸨一样，没有半点科室主任该有的威严表率模样，一定是笑里藏刀，暗含奸诈。
他心生警惕道：“柳主任，我初来乍到，以学习和提升为主，暂时还不想谈女友。”
“那个，柳主任……”
余至明又转而说：“快到下班时间了，如果没有别的孕妇过来，我该离开了。”
“报到第一天，总该和亓老师见一面。”
“哎，别着急走啊。”
柳芸直接伸手拽住了想要离开的余至明，劝说道：“余医生，你想过没有？”
“你这一身本事，可以说天生就是为做妇产科医生准备的。”
柳芸循循善诱道：“胎儿和孕妇的柔弱，孕妇的顾虑，我们能够用的检测手段有限。”
“余医生你也清楚，B超是各种影像学检查中，精准度最差的。”
“这种情况下，余医生你的听诊叩诊，正好能大派用场。”
“还有你无人可及的胎位调整技术……”
余至明心道，就算是你说出一朵花来，妇产科，还有儿科，打死也不会去的。
无他，只是太过吵闹而已。
柳芸一脸夸张表情的说：“余医生，如此天授，还不做妇产科医生，是要受天谴的。”
“只要你点个头，亓主任那里，我去给他说，你什么都不用管……”
余至明就在想怎么拒绝时，忽然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大步而来。
是亓老师来了。
果然，人未到，声音先到。
“柳主任，人借用一下无妨，但是还贪心的想据为己有，可就过分了。”
“是不是觉得我亓越好欺负啊？”
随着这声音，亓越推门而入，周沫小快步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亓越先是看向余至明，叮嘱说：“至明，你先和小沫去车上等我。”
“我和柳主任单独的说道说道。”
余至明乖乖的应了一声“好”，几下把自己东西收拾好，和周沫快步离开妇产科……
两人来到妇科中心大楼外的临时停车处，坐进了卡宴新能源车上。
周沫坐驾驶位，余至明坐在副驾驶位。
余至明保持着目视前方，鼻间却不时有那诱人的幽香飘来。
沉默片刻后，余至明总算找到了话题。
“亓老师又开这辆卡宴新能源，是前段时间那辆自燃车的分析报告出来了？”
周沫嗯了一声，说：“听亓主任提过一句，说是人为事故，不是车子质量问题。”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没话找话道：“我上一次来滨海，怎么没有见到你啊？”
“家里有点事情，请假啦。”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是周沫打破了安静。
“余医生，妇产科的柳主任明显对你使出了美人计。”
“我可是知道，她们科室的高质量美女医生和美女护士，有好几位哦。”
“你有没有喜欢的啊？”
余至明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敢喜欢，一个个的太过凶猛，我可消受不起。”
周沫噗嗤一笑，又快速绷住笑容。
“估计是柳主任给她们下达了强制任务，所以才表现的那么积极主动。”
“再说啦，余医生你这么丰神俊朗，又才华出众，她们情难自禁，也能理解。”
余至明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下意识自谦，“当不起丰神俊朗、才华出众的评价，不过是比普通高出一线而已。”
周沫转头看向余至明，竟发现他害羞的脸颊有些发红，就感觉这家伙特有意思。
纯情大男孩一个，稀有物种呢。
这时，余至明从后视镜看到，亓越老师走出了妇科大楼。
他赶紧的下了车。
余至明注意到亓老师脸上带着浅浅笑意，脚步也没有用力，晓得与柳主任的谈话，应该是相当顺利的。
余至明主动拉开后车座车门，与亓老师一并坐了进去。
周沫发动车子，慢速开向医院出口。
“至明，今晚上，我们中心的几个人聚一聚，你们先相互认识一下。”
亓越介绍了一句，又转而问：“听说，你大姐和外甥女也和你一起来滨海了，再喊上你四姐，一块聚聚吧？”
余至明拒绝道：“不用，不用。”
“她们去郊区找我大姐夫去了，这一两天都不会回来。”
亓越轻哦一声，转而说：“至明，你介绍的那位病患，一早就来了，已经入住病房。”
“上午，我详细询问了一遍他的病史、病情发展、治疗过程，个人感受等。”
“相关内容，我已发到你邮箱，你今晚记得看一看。”
余至明点点头，又面带讪讪的说：“老师，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他的病情资料。”
“只是一直毫无所得，没有头绪。”
亓越哈哈一笑，道：“鲁省的省立医院其综合实力在鲁省至少是前五的存在。”
“他们都不能确诊，你单凭一堆资料，就想着找到头绪……”
亓越语带戏谑的看着余至明，“至明，你是不是太过高看自己了啊？”
“也太小看省立医院的那帮专家了啊？”
余至明尴尬的挠挠头，说：“老师，我没有小看任何人，只想着自己初来乍到，要好好表现一下，不让老师你失望。”
亓越收起笑容，沉声道：“至明，你有这样的想法，我能理解。”
“但是作为一名医生，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一定要对自己有清醒认识。”
“不可急躁冒进，更不能高看自己。”
“要知道，我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病人的健康，乃至生命。”
余至明见亓老师越说表情越是慎重，赶紧的反思自己，摆正姿态。
他坐直身体，一副受教的样子。
“老师，这一段时间，过的比较顺利，我确实是有些飘了。”
“我只是一个基础薄弱，经验缺乏，见识浅陋的主治医师。”
“当前最需要的，是虚心踏实的学习，而不是想着一鸣惊人的解决疑难杂症！”
亓越满意的点点头，教导道：“至明，这胎位调整，还有听诊叩诊，虽然是你能他人所不能的本事，但归根结底，不过是小术，一个工具人而已。”
“要想成为一位名医，一名大医，你还需要任重而道远的踏实努力……”

第54章 关门弟子
亓越的一番话对余至明来说，虽然不是黄钟大吕，但也是棒喝之音。
先有获得华山医院的高规格人才引进，后有古青冉对他的求贤若渴，再加上老家一帮人的无上限吹捧，余至明确实有些飘飘然，不知所以然了。
棒喝下的余至明，认识到一个事实。
他赖以成名的听诊叩诊，还有胎位调整，其跟脚是他的所谓天赋，超敏听觉。
而代表一名医生实力之根本，医学知识、经验和阅历等，余至明也就是一名县医院主治医师的水平。
充其量，再加上一个优秀的形容词，一名优秀的县医院主治医师水平。
这个水平，与华山医院的青年医生相比，都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想到这，余至明不禁有些汗颜。
之前他还曾幻想着来到华山医院后，一飞冲天，大杀四方呢。
那样的话，只会飞得越高，跌的越惨。
亓老师说的对，大医之路任重而道远，还是扎扎实实的把基础打牢再说。
反思了一番的余至明，重新端正了心态，把公文包里的协议取了出来。
“老师，这是宁安医院古副院长今早上给我的兼职协议，你看？”
亓越接过协议，快速翻看了一下。
“每月固定一万的专家咨询费，诊断治病等其他酬劳另算……”
亓越轻轻笑了笑，道：“这位古青冉，我还是挺欣赏的，做事有一些魄力。”
“他这是在投资你的未来，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也不会给你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至明，你是主治医师，已经有了独立出诊的资格，这份协议可以签。”
“权当赚一些零花钱吧。”
得到了许可，余至明嘿嘿笑着，把协议重新放回公文包里。
他的心里有些美滋滋的。
有了这一万的额外收入，姐姐的辛苦费，还有房租，就差不多打平了呢。
付晓雪一年学费十六万，再加上住宿费、书本费、校服军训服等乱七八糟的费用，这一年要交十七万多。
算上其他，再四舍五入一下，余至明得到的那一百万巨款，基本上全花光光了。
这钱真的是难赚易花啊……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和周沫，随亓越走进一家富丽堂皇，名叫百鲜阁的饭店。
在这家饭店的三号包间，余至明终于见到了已经等在这里的研究中心诸位同事。
之前四姐给他介绍过的副主任医师，外科医生韩硕，另一位主攻风湿免疫的副主任医师谢建民……
还有，两位年轻的主治医师王志谨和汪泽加，在亓越的简单介绍下，余至明一一的将他们的名字和本人对应了起来。
包间里还有一位四姐之前没介绍过的，医学中心的护士长颜文静。
她是一位五十岁上下，长相和蔼，略有些消瘦的女子。
她对余至明格外的热情，坚持让余至明称呼她为颜姐。
在余至明看来，在座的每一人对他都很热情，甚至有些热情的过了头。
幸亏余至明刚刚经历了一番心理建设，心里多了几分自省。
不然，他非得被同事的热情和吹捧，迷的更加飘飘然……
相互认识，又简单的交流和寒暄后，众人推让一下，各自落座。
余至明坐在了亓越的身旁。
服务生按照亓越的吩咐，把厚实的菜单递给了余至明。
按照亓越的说法，他们聚餐的惯例，每人要点一个菜，他最后负责查缺补漏。
余至明作为新人，要点两个菜。
余至明翻看着图文并茂的奢华菜单，心中却有些犯了难。
在他的县城老家，点菜可不是一件容易轻松的事情，有颇多的讲究。
以前，余至明虽然吃请也不算少，但基本上很少有自己点菜的机会。
而且他本人在这方面，也甚少关注。
余至明好像记得，像这种正式场合，第一个点菜的，需要定下宴席的标准来着？
只是，在余至明快速翻看过的菜单中，发现每道菜的标价从几十元、几百元，甚至上千元不等。
这价格的跨度，委实有些大啊。
余至明有些求助的瞄了瞄身旁的周沫。
接到他目光的周沫，甜甜笑道：“余医生，每一次主任请客，都是我们打牙祭的幸福时刻。”
“想吃什么，我们就点什么，根本不用考虑为主任省钱。”
停顿片刻，她又接着道：“余医生，你要是对滨海菜不怎么熟悉，我建议先品尝一下这家店的招牌菜，口味还是相当不错的呢。”
心中有些数的余至明，向周沫递送了一个感谢眼神，接着在服务生的推荐下，点了两个他们店的招牌菜。
清蒸鲈鱼、蟹黄狮子头。
余至明把菜单传给周沫，就见她连菜单都没有翻看，小嘴一张点了一个水晶虾仁，随手就把菜单递给了下一位。
余至明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但他目光一转，那道目光却倏忽消失。
这让他差一点认为，刚才眼角余光的察觉，似乎只是一次错觉。
余至明目光投向亓越，没话找话道：“老师，不把师母和小师弟一块请来吗？”
余至明不知道的是，他这一声“老师”的称呼，引发了相当大的震动。
自从亓越来华山医院工作，陆续收了不少青年医生在身边培养。
那些青年医生在外面，都以他的学生自居，但是亓越从没有亲口承认过。
当然，亓越也没有公开的否认过。
但是，亓越不允许他们当面喊他为老师，每一次都会纠正他们的称呼。
余至明的这一声“老师”喊出，包间里的所有人除周沫之外，全都或明或暗的盯上了亓越，看他是什么反应。
亓越似乎毫无察觉，笑呵呵摆手道：“不用，她嫌我们无趣，话题谈不到一块去，很少参加我们的聚餐。”
没有纠正！
竟然没有纠正！
两位年轻的主治医师王志谨和汪泽加，还有谢建民几人，相互交流一下目光。
他们目光夹杂的内容，那是一个复杂。
他们不由想到了医院流传的那个小道消息，如今来看，虽不中，亦不远矣。
这两人关系之密切，远超他们预计……
这时，拿到菜单的韩硕轻笑道：“主任啊，为祝贺你终于寻到称心如意的弟子，我可要点一道真正的大菜哦。”
亓越心情不错，哈哈笑道：“你这家伙，尽会找借口，你点餐什么时候手软过。”
韩硕嘿嘿笑道：“这一次，可不是借口，是实实在在的为主任贺，为余医生贺。”
他又看向余至明，笑着说：“你们来之前，我去后厨看中了一条鲜活的石斑，有两三斤重，说是野生的。”
“余医生，不如把清蒸鲈鱼……”
亓越爽快的打断道：“不用换，再加上这道清蒸石斑就是。”
“我重申一次，今晚随便点，放开点。”
汪泽加趁机开口道：“主任，那我可就把刚才点的那道菜，换成红烧鳄鱼尾了。”
“我还没吃过鳄鱼肉是啥味道呢。”
亓越颔首笑道：“没问题，之前点过菜的都可以换一次。”
停顿两秒，他又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你们可都是吃了我的，以后我这个关门弟子要是开口请教，你们可不许藏私。”
“一定，一定！”
“有主任在，也轮不到我们指点啊……”
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这次迎新聚餐开始后，一直沉浸在欢快热闹的气氛中。
直到亓越尝了一筷子上来的清蒸石斑。
他脸色一沉，挥手召过来在包间服务的服务生，冷声质问。
“这道菜，是你们大厨亲自做的？”

第55章 窈窕淑女
年轻的服务生，有些不明所以。
他欠了欠身体，小心翼翼的礼貌回道：“亓医生，像清蒸石斑这样的大菜，一般都是大厨亲自料理的。”
“亓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服务生又急忙补充道：“这条石斑鱼，绝对是现场宰杀的，我们百鲜阁绝对不会出现用不新鲜的海鲜，冒充鲜活海鲜的事情。”
亓越有些不耐烦的说：“我没说食材有问题，只是问是不是你们大厨亲自做的？”
他又冷声道：“你家大厨做过的鱼，我吃过的不止一条了。”
亓越伸手指了指清蒸鲈鱼，“这条鲈鱼，做的味道还算可以。”
“但是这条石斑，味道就差了不少，就没有达到是你家大厨应有的水平。”
这个……
亓越的这番话，让服务生有些拿不准了，不大自信的说：“亓医生，请您稍等片刻，我去后厨问一下？”
服务生得到了亓越的点头许可，赶紧小快步的离开了包间。
包间的气氛，有些沉凝。
韩硕等人把握不住，这亓越是借题发挥，另有所指？
还是真的对这石斑鱼的味道不太满意？
余至明也有些疑惑不解。
刚才，他也品尝了一筷子石斑鱼肉，觉得味道鲜美的很。
至少，那鱼肉的口感，要比那鲈鱼更加的细腻软嫩，更加的鲜甜一些。
好在饭店没有让他们等待许久。
两三分钟后，那名服务生去而复返。
随他而来的，有一位身穿厨师服、头戴厨师帽，头大脖子粗的中年男厨师。
中年厨师率先开口，很是客气。
“亓医生，您好！”
“我是百鲜阁的大厨尹岭。”
“您这一桌的清蒸鲈鱼、清蒸石斑，还有红烧鳄鱼、蟹黄狮子头等菜品，都是我亲自在灶台上料理的。”
“不知亓医生可有什么指点或意见？”
亓越指着清蒸石斑，缓缓的道：“既然你坚持是你料理的，那我问你，这盘鱼的鱼露，是不是多放了不少？”
“我品尝起来，这鱼露的味道，几乎都要盖过石斑鱼的本味了。”
这话让余至明着实惊讶。
这都能品尝出来？
亓老师这本事，堪称老饕中的老饕啊。
就是一些专业的美食评论家，大概也不及他舌头的灵敏度吧？
亓越语带不满的继续批评道：“这样的一个失误，可不像是你这样经验丰富的大厨，能够犯下的。”
尹岭一脸羞愧的涨红了脸。
“亓医生，确实是我当时一个失误，一个不小心就把雨露多放了一些。”
“我以为……”
尹岭忽然抬手啪的一下拍了自己的右脸，接着诚恳道歉道：“亓医生，是我的错，起了敷衍和糊弄之心。”
“我这样做，实在愧对大厨称号，更是辜负了贵客您的信任。”
“亓医生，我这就回去重新给您做一条，以做赔礼……”
“等一下！”
亓越喊住要转身离开的尹岭，说：“尹大厨，这样的错误，对你这样对调料掌控习惯成自然的大厨来说，很难用失误来解释。”
他转头看向余至明，吩咐道：“至明，你去给尹大厨检查一下身体。”
老师的吩咐，余至明自然不敢怠慢。
他起身来到有些迷糊的尹大厨近前，轻声解释道：“尹大厨，我老师怀疑，你是因为身体的某种不适导致的失误。”
“我现在给你做一次简单的身体检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静站着就好。”
说着话，余至明伸出了右手，按在了尹大厨那相当厚实的偏左胸口之上。
对一名中年男子做身体检查，首要且必须的，就是心脏检查。
余至明这一检查，还真检查出了问题。
“尹大厨，这几天，你的下巴以下，大腿以上，可有出现过疼痛？”
“或是其他明显不适？”
一位中年人，只要在这个范围出现疼痛等不适，医生第一考虑的是……
这人的心脏，是否有了问题？
待把心脏的健康问题排除后，医生才会考虑第二序列的其他可能。
因此，当一个中年人因腹痛去医院，医生却先检查他的心脏时，就不要质疑了。
这是程序惯例！
尹大厨摇头回道：“医生，我有肩周炎的老毛病，这两天也就是肩膀更痛了一些。”
“但都还在能忍受的范围。”
余至明哦了一声，实话实说道：“尹大厨，我发现你的右冠状动脉右旋支末端，血液流通有明显阻碍。”
“我严重怀疑，你已经有了心肌缺血症状，强烈建议你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尹大厨微微一怔，提高嗓门质疑道：“我有心肌缺血？”
“可是医生，我没感觉到心脏有疼痛、胸闷等症状啊。”
“还有，还有……”
尹大厨又拉了拉自己的两个肥厚耳垂，说：“你们看我这两个耳垂……”
“没有半点折痕！”
“我有在网上看医学科普文章的，说是耳垂有折痕的，才会患上心血管疾病。”
“你们看，我耳垂就没有一点折痕的痕迹，是不可能得心脏病的。”
被这家伙有理有据的质疑，余至明真的很是无语。
丫挺的，又是一个被半吊子科普文章祸害的，还自以为是的家伙。
在你面前的，可是华山医院享受人才引进待遇的医生呢！
就在余至明准备开口劝说时，亓越再一次开口了。
他声音清朗，不冷不热的说：“尹大厨，我告诉你三点。”
“一，给你做检查的，是我的学生余至明，他说你的心脏有问题，就一定会有问题，你最好是听他的话去医院做检查。”
“二，心脏出现心肌缺血，有时是没有明显症状的。有了明显症状，就有了大问题。”
“三，心血管疾病与耳垂折痕，是有研究表明，两者之间存在着高度正相关。”
“比如，90%的心血管疾病患者，有耳垂折痕。但是，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心血管疾病患者都有耳垂折痕。”
“同样，有了耳垂折痕，也不代表着，就一定会患有心血管疾病。”
停顿片刻，亓越又语带疏离的说：“尹大厨，去不去医院做检查，在你！”
“这清蒸石斑，也不需要你再做一份。”
“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尹大厨默默了朝亓越，还有余至明欠了欠身，退出了包间。
十几分钟后，除一盘清蒸石斑外，还有一盘清蒸梭子蟹送进了包厢……
聚餐到了后期，余至明一人出了包间，去了一趟卫生间。
释放完内存后，余至明走出卫生间，来到洗手池，正碰上护士长从女卫生间出来。
两人一起洗手。
颜文静笑眯眯的道：“余医生，我有看到你偷瞄了周沫好几眼呢。”
“对她有意思？”
余至明一时大囧，脸颊都红了。
他急忙解释说：“颜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出于爱美之心，多看了几眼。”
余至明这话也没错。
他今天才和周沫见面，又没有多少接触和了解，能有什么居心？
无非就是一个男人的本性发作，见色起意，好色之心大起而已。
颜文静轻轻一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能理解。”
“只是……”
颜文静压低声音道：“这个周沫啊，是主任两年前亲自做主招进来的。”
“医院有不少才貌双全，家庭条件也很不错的小伙子追她。”
“但她一个也没看上。”
“这一年多，医院已经没人追她了。”
颜文静又意味莫名的说：“周沫的工作，更像是主任的私人秘书或助理。”
“她经常陪主任出去开会、出诊，或参加一些活动……”
听到这，宛若一道闪电，在余至明的脑海中炸开。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第56章 再被截胡
晚上过九点半，余至明乘坐出租车，回到了紫金苑小区。
对小区很不熟悉的他，走了一些冤枉路，费了一些时间才回到新住处。
余至明意外发现四姐和小雪也在家，这两个家伙边吃零食边看电视呢。
“你们两个怎么都跑回来了？”
余向晚上前两步接过余至明的公文包，又一副关心爱护模样，“我这不是担心你不适应，怕你晚上一个人害怕嘛。”
余至明撇了撇嘴，就听付晓雪也解释道：“跑到那边，和爸爸哥哥一起吃顿饭，再说会儿话就足够了。”
“可不能一直当电灯泡，打扰了爸妈的晚上相聚，嘿嘿。”
付晓雪又兴致勃勃的问道：“小舅，在医院第一天怎么样？”
“工作顺利吗？同事好相处吗？”
“都还行吧！”
余至明笼统回了一句，坐在了客厅沙发上，轻声叹道：“入职手续办妥后，就被妇产科主任抓了壮丁，干了一天的胎位调整。”
“晚上聚餐时，才和研究中心的同事们，正式的见了面。”
余至明接过四姐递过来的一片西瓜，咬了一口，就听四姐问道：“老五，你们一块聚餐，周沫那个女孩，你肯定见过了吧？”
“我没骗你，人非常的优秀是不是？”
“老五，实话实说，你心动了没？”
余至明几口把西瓜吃完，又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和手，道：“姐，周沫那女孩确实不错，令人一见动心。”
“只是，她不是我的菜啊。”
余向晚很是奇怪。
“老五，周沫那么漂亮，身材又好，声音也好听，你竟然都看不上？”
“你是不是心有所属了呀？”
余至明想了想，决定还是透漏一二为好，免得这位姐姐以后说错话，或是做出了什么不妥当之事。
“姐，我跟你说过，上次我们来滨海，亓老师还有意把他好朋友的女儿介绍给我。”
“如果周沫真是非常适合的人选，亓老师怎么会视而不见，不给我们牵线搭桥呢？”
余向晚恍然大悟般长哦了一声。
“也是哦，周沫如此出色一女孩，和你再是般配不过，亓医生怎么会不牵线搭桥？”
“她有秘密男友？”
“甚至是隐婚？”
余向晚一脸八卦的猜测，“还是，亓医生知道她有不适合你的秘密？”
“身体有问题？不能生孩子？”
付晓雪也一脸探究的凑了过来。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敷衍道：“具体原因，谁知道呢？”
“反正，亓老师既然认为不适合，肯定就有我和她不适合的重要理由。”
“我来到华山医院，需要一段不短时间的适应阶段，个人问题就先不考虑了。”
余至明起身道：“我去洗漱，再洗个澡，晚上还有事情要做呢……”
“对了！”
余至明把古青冉的特聘专家协议取出来，丢给了余向晚。
“姐，这协议，你先看看有无问题……”
余至明洗完澡，和姐姐简略说了一下宁安医院的兼职一事，就来到卧室，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他调出亓老师发过来的邮件，翻看亓老师亲自做的徐峰病情问询记录。
余至明足足花了四十多分钟，才把亓老师的这一份问询记录认认真真的看过一遍。
看过之后，他就一个感觉。
细致！
太细致了！
比如病史询问，详细记录了逝去的三代直系亲属的死亡年龄，原因，大病记录等。
还有健在亲属的身体情况，医疗记录。
关于生长环境，事无巨细记下了患者的求学史、迁移史、工作变更史。
还有工作地和居住地的环境状况，周边有无明显的污染源等。
所在地市主要的工业类型，有无出现过有一定规模的职业病，地方病，或暴发过群体性的中毒事件等等。
至于患者徐峰本人，其病情发作前中后的衣食住行，求医和治疗记录等等，更是详详细细的记录在案。
比如在吃的方面，除记录下惯常的日常食谱之外，还记录了偶尔吃过的不常见食材，比如野生动物，菌类等。
在求医和治疗记录中，即便是去小诊所打针和拿药，也做了记录。
余至明注意到，患者徐峰在未知疼痛首次发作后，先是去了当地一家小有名气的中医诊所那里进行治疗。
坐诊的老中医给他的诊断是，外邪入体，引发内毒，需要驱邪排毒。
患者吃了对方开的三副中药，疼痛消失后，嫌弃药苦，没有继续吃剩下的中药。
十天后，患者的未知疼痛再次发作，从此时断时续，一直被折磨到现在……
这一份详细的不能再详细的问询记录，着实震住了余至明。
他在县医院诊治患者时，更加相信自己通过叩诊听诊得到的信息。
问诊也只是辅助确认自己的发现，至多再询问一下患者和他家族的大病史。
从这份问询记录上，余至明看到了亓老师的严谨和一丝不苟。
同时，他也能从中分析出一点。
他虽受亓老师看重，但亓老师对他的要求，也定然会更加严苛。
“一段时间的苦日子是在所难免了啊！”
余至明不知是忧是喜的感慨一句，继续研究这份问询记录。
他希望从这些更加细碎繁多的信息中，找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翌日早上八点三十二分，余至明赶到了华山医院。
这一次，他没有奢侈的乘坐出租车，而是体验了一回滨海的公交车。
这次的公交乘坐体验，相当糟糕。
挤也就算了，但是一路的嘈杂，令余至明难以忍受，头疼的厉害。
所以，一下公交车，余至明就给自己的私人助理余向晚下达了一个工作任务。
尽快找出一个除公交车、出租车、买车之外，便捷又实惠的通勤方法……
“余医生……”
走进医院大门没几步的余至明，听到这令人愉悦的声音，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到一身蓝色职业裙装的周沫，踩着半高跟小皮鞋，身姿轻盈的小跑而来。
“周沫，早！”
“余医生，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来到近前的周沫，声音中都带着笑意，“昨夜那个尹大厨，来我们医院做检查了。”
“确认了，真的是心肌缺血，说是缺血面积还不小呢。”
余至明不着痕迹的远离周沫半步，和她一起向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方向走去。
“对尹大厨来说，可不是好消息啊。”
周沫轻笑道：“也算是好消息啦，昨晚要不是主任和余医生你，说不定他的心肌缺血会发展成心肌坏死，后果可就难料了。”
“哎，余医生……”
周沫转头又看了余至明的脸一眼，笑着说：“你有黑眼圈了，认床毛病又犯了？”
“亓老师连这样的小事都告诉你了？”余至明的心情有些复杂。
周沫轻声笑道：“在一次闲谈中提到了一句。这段时间，主任可是经常说起你呢。”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缓缓的说：“我这黑眼圈，主要不是认床，是昨夜睡晚了……”
两人闲聊着，很快来到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所在的五层小楼前。
余至明又遇到了一个熟人。
心肺内科的王春元。
“至明，快点跟我走，几个朋友来了，正等着你给他们做检查呢。”
“亓主任那，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第57章 惹不起，躲得起
华山医院的心肺专家王春元亲自过来堵人，余至明只得随他前往心肺大楼。
走了几步，王春元有些讪讪的说：“至明，在朋友的一次聚会中，一时嘴快，就把你见微知著的本事，给说了出去。”
“你肯定也清楚，我那些朋友的年纪和我差不多，身体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舒服。”
“他们对身体健康无比重视，是多等一天都不愿意啊……”
余至明轻笑着打断道：“王医生，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说起来，我还要多谢谢你替我扬名呢。”
“我会用心给他们做检查的。”
“没有问题，也得给他们找出一些，让他们不虚此行！”
王春元不由的哈哈一笑，知道这小子是故作玩笑之语。
他忽然问道：“至明，你和刚才那位漂亮的女同事，是进医院才碰上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
他心中一动，直接问道：“王医生，是不是我需注意一点什么啊？”
王春元缓缓的说：“上次，我跟你说过，亓主任在医院受到的非议颇多。”
“议论最多的，就是他个人作风问题。”
“有不负责任的小道消息说，这位美女或许就是下一任的亓夫人。”
停顿片刻，王春元又补充说：“当然了，这只是流言，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传出。”
“不过，至明，你师从亓主任学习，这各种关系啊，可一定要处理好了。”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说：“我初来乍到，怎么也得需要半年一年的适应阶段。”
“一心学习，不管其他。”
王春元轻颔首道：“这是最佳决定，你还年轻，要以提升自己为第一要务。”
“等你功成名就，什么都会有的……”
余至明来到王春元的办公室，见到了他的五位差不多同年龄段的朋友。
简单认识和寒暄之后，余至明开始为他们一一的做身体检查。
五六十岁的年龄，身体机能已经出现了比较明显的退化。
反应在脏腑之上，就多多少少的出现了一些功能退化等慢性病问题。
为了能检查出所有问题，余至明这一次检查的格外仔细。
这也导致每一人耗用的时间也比较长，最短一人也用了半个小时。
先头四人的检查结果，还是不错的。
得益于这几人对自身健康的重视，还有日常妥善的保养，他们脏腑被余至明发现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不需做特别治疗。
只需在以后的生活中饮食起居多注意一些，再做一些有针对的锻炼和食补即可。
这样的检查结果，使得现场气氛，相当愉悦宽松。
这也导致做完检查的几人，看向王春元的目光，带着一些玩味。
你这老小子当初可是把这家伙夸的，如同百年难见的神医一般。
如今来看，也不过如此嘛。
从头到脚的轻拍按压一遍，再说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最后再归结于身体机能老化，需要多保养，健康饮食、适当锻炼这些常见的老年养生问题。
就这水平，也敢吹嘘为神医？
阅历丰富的王春元，自然接收到了他们目光中的诸多意思表达。
他心中那个愤愤啊。
合着真检查出什么大问题，你们才知道什么叫不识泰山，是吧？
就在这时，王春元注意到……
余至明正在反复轻拍、按压老友冯嘉勋腹肋，脸上也一改之前的平静，变得格外严肃，眉心甚至蹙起。
王春元心中不由的一紧。
这几个都是多年老友，平日闹归闹，他可不希望其中任何一人真出现大问题。
王春元也看出了正被检查的冯嘉勋，他紧张的那是面皮紧绷。
他开口道：“至明，你有什么发现就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你这个样子，反而更让我们担心。”
王春元这一问，也让他的另外四个朋友察觉出情况不太对头，聚拢了过来。
余至明浅浅一笑，说：“是胰腺，我一直不说，是因为我有些探查不准。”
他又对冯嘉勋几人解释说：“胰腺呢，它位于上腹腔深处，被肝脏和胃肠等器官遮掩，我只能大体的感知一二。”
“我建议，对冯叔的胰腺，做更一步的排除检查。”
余至明的话，让王春元心中一沉。
胰腺是一个消化腺器官，它位置深，平常的身体检查，很难查出它的异常。
再加上它出现问题时的很多症状，很容易与胃肠疾病相混淆，所以常被误诊。
等最后确认是胰腺问题之时，很多时候已经发展成为大问题了。
王春元看向一脸担忧的冯嘉勋，脸上换上了轻松表情。
“老冯，你不用太担心。”
“就像至明他刚才说的，胰腺的位置深，又被其他器官包围，他那种还隔着肚皮的探查手段，怎么可能探查的清楚？”
“不过，为避免万一，我这就联系消化内科的同事，给你安排针对性检查。”
余至明提议道：“王医生，不如联系普外科的崔志潭医生。”
王春元听到这话，心中就有了踢余至明这小子一脚的冲动。
你着小子这是怕没吓到人啊，咋不直接说联系肿瘤科呢？
没看到冯嘉勋那老家伙脸都白了吗？
王春元黑着脸，把余至明叫到走廊上。
“说吧，你具体有什么发现？”
余至明轻声道：“胰腺末端有些肿大，给我的感觉，不太美妙。”
王春元沉默了。
余至明这家伙的本事，他是晓得的，有其他医生难以企及的感知天赋。
他说不太美妙，那最后的检查结果，十有九八要很糟糕了。
王春元长叹一声，说：“还是去消化内科做检查吧。”
“他们对胰腺的检查，更加全面细致。真需要做手术，再转去外科也不迟。”
他看了一下腕表，道：“差半个小时不到十二点，正好可以请他们利用午饭时间加个班，给老冯做一次加急检查。”
“至明，我们这边不知道什么时间结束，你就不要跟着我们去了。”
“你就自己去吃午饭吧，出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余至明有些郁闷了。
被喊过来使唤了一上午，到了最后连一顿午饭都不管……
余至明一个人晃悠着来到了上次和王春元一起吃饭的员工食堂，刷自己的工作卡打了一份还算丰盛的午饭。
他用不锈钢的餐盘端着红烧肉、卤鸡腿、香菇菜心、千叶豆腐，还有一份米饭，一碗免费的冬瓜汤，找了一个相对偏僻和安静的空桌坐下。
余至明还没吃两口呢，就觉得眼前光线一暗，有人坐在了对面。
他抬头一看，认识。
妇产科的美女主治医师，丁晔。
昨天的经历，余至明都有心理阴影了。
他是真的有些怕这些作风大胆豪放的妇产科女医生，但也不好端着餐盘躲开。
余至明见丁晔是空手而来，客气的问道：“丁医生，你是吃完了，还是没吃呢？”
“还没吃呢！”
丁晔回了一句，又目光炯炯的道：“今上午，我们联系神经外科，给一位身材胖胖的不孕不育患者做了脑垂体检查。”
“余医生，可有想到什么？”
余至明轻笑道：“她果然是来了。”
“哎，你们可有查出什么？”
丁晔呵呵笑道：“和你的诊断一样，脑垂体上发现了一个小肿瘤。”
“余医生，事实证明，你和我们妇科是有牵扯不断的大缘分的。”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迎着对方如火的灼热目光，道：“丁医生，你看那边已经排队选餐了。”
“你先去买饭吧，免得一会儿人更多。”
丁晔听从了建议，起身去买午饭。
余至明在对方离开那一刻，开启了吃饭的超级加速模式……
既然惹不起，只能躲得起……

第58章 荒诞猜想
余至明用自身经历证明，不狠狠地逼自己一下，你就不知道自己潜力有多大。
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不足一分钟时间，就扫荡完了所有的饭菜，还有汤。
在丁晔买好午餐回来之前，余至明拿着公文包，成功的从员工食堂一溜烟的逃离！
随后，他回到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余至明推门进入主任办公室旁的大办公室，就见诺大的办公室只有周沫一人。
她正在吃午饭。
周沫的办公位置，就在门口左侧。
余至明看到她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六个小巧的陶瓷碗具，盛着虾仁、牛肉、蘑菇、西兰花，米饭，还有一碗不知什么内容的汤。
这不像是外卖，早晨也没见她带着一大包盒饭来上班。
余至明好奇的直接问道：“周沫，附近有饭店可以一人份的送菜上门？”
周沫浅浅笑道：“这是家里的阿姨做好午饭，让人送过来的。”
“余医生，吃过了没？一起吃点？”
余至明摇头道：“谢谢，我已经在员工吃过午饭了。”
他扫了一眼大办公室。
面积不小，有五六十个平米。
紧挨着西墙壁，放着一排九个，一人多高可以挂衣服的金属储物柜。
每一个柜门上挂着一把密码机械锁。
南墙壁有两个明亮的大窗户。
北墙壁上挂着一个面积约为两米乘一米大小的LED观片灯。
东墙壁有一扇门联通着亓主任办公室。
房间内一共摆放着八套办公桌椅，其中有三套桌椅是空的，无人使用。
此外，房间内还有冰箱、大号白板、打印机、多功能医用检查椅、饮水机等物品。
“周沫，我的位置？”
站起身的周沫回道：“余医生，这空着的三个工作位置，你可以随便选用。”
“办公桌上的台式电脑，都是好用的。”
“还有，余医生，我已经把你的白大褂、听诊器等物品放在了七号储物柜，锁的密码是四个七，你可以重置密码。”
余至明轻声谢过，依次在三个空办公位置坐着感受了片刻。
最后，他在周沫的意外目光中，把公文包放在了门口右侧的办公桌上。
这可以说是办公室最差的一个办公位置，很受门的开关，还有同事出入的影响。
但这对余至明来说，属于矮个子之中拔将军的无奈选择。
六七台电脑的主机轰鸣，再加上空调、冰箱、观片灯等电器那恼人的噪音，余至明仿佛置身于嗡嗡响的工厂加工车间。
门口右侧的这个办公位，虽然位置最差，相对来说，受到的声响影响最弱一些。
余至明也明白，滨海是寸土寸金，尤其是市中心办公空间紧张。
以他如今的资历和咖位，还没有资格拥有单独的办公室。
只能是暂且忍耐了。
余至明有些怀念，他在县医院那间还算宽敞的办公室了。
他把办公桌椅仔细清洁一遍，刚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水，就听到了隔壁亓主任办公室的门打开的声响。
余至明喝下半杯水，从联通门敲门而入主任办公室，就见坐在椅子上的亓老师，还把双脚搭在办公桌上。
“老师，我回来了。”
亓越放下脚，坐直身体，“中午这么快回来，你在王医生那里有发现？”
余至明点点头，说：“我发现王医生的一个朋友胰腺末端有些肿大，感觉不太好。”
“王医生带着他朋友去做加急检查了。”
亓越轻哦了一声，沉吟着说：“你这个发现被证实之后，我估计这几天，还会有人带朋友来找你检查身体。”
“这样吧，这一周，你就以适应为主，我就先不给你安排具体工作内容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那个，至明啊……”
亓越犹豫了一下，说：“你这次来滨海，没有带一些家乡特产过来吗？”
“比如大烧饼，卤猪头肉什么的？”
余至明禁不住睁大了一些眼睛，说：“老师，我本想带一些家乡特产来的。”
“只是，文竹姐特意让四姐转告我，说老师你家里什么都不缺，不必麻烦带礼物。”
“尤其是那……卤猪头肉。”
亓越一听到这，心里就明白了，这是他那位夫人的手笔。
唉，男人好难啊……
“老师，你要真的想吃，我让在老家的三姐请吴院长再卤制一些，快递过来？”
亓越挣扎片刻，摆手轻叹道：“算了，我这个年龄，也该控制一下口腹之欲了。”
停顿两秒，他又转而说：“今晚上高磊请客，答谢你上次的身体检查。”
“下班后，我带你一块过去。”
余至明应了一声，又关心的问道：“老师，高叔叔的妻子，如今是什么情况？”
高磊上次不要脸皮的吹嘘，他是一夜四次郎，能力非凡。
亓越得知高磊妻子的需求是近几个月突然增多，认为这属于不同寻常的变化，就建议他带妻子来医院做一次检查。
这一检查，还真的检查出了大问题。
卵巢肿瘤。
正是这肿瘤，导致她体内的雌激素等分泌异常，引发她对夫妻生活的过多渴望。
亓越轻叹道：“还算是万幸，最后病理分析出来的结果是Ⅰ期肿瘤。”
“经过手术、放疗等治疗后，上周末就出院回家休养了。”
听到是这结果，让余至明放松了不少。
卵巢肿瘤，是常见的妇科肿瘤。
但是常因早期症状不明显，临床上约70%的病例，发现时已经为晚期病例。
晚期患者5年生存率，仅为30%左右。
早期多为良性肿瘤，多无症状，常于妇科检查时偶然发现。
良性肿瘤预后良好，可进行手术治疗进行切除，经积极规范治疗后可治愈，寿命也与正常女性没有明显差别。
高磊妻子的卵巢肿瘤，被确定为Ⅰ期肿瘤，就属于早期的良性肿瘤。
采用手术治疗联合化疗、放疗辅助治疗，预期寿命几乎不受影响……
亓越轻笑道：“高磊那家伙说，今晚要好好的答谢你，说要不是因为你，他妻子也不会因缘际会的提前检查出肿瘤。”
“要是再拖延一些时日，那肿瘤发展恶化为Ⅱ期至Ⅳ期，结果就难说了。”
余至明谦虚道：“主要还是老师你的功劳，是你敏锐发现高叔妻子有些异常的。”
亓越轻呵一声，道：“这点异常，你可别告诉我，你自己发现不了？”
“总之呢，她妻子能提早检查出肿瘤，你是有很大功劳的。”
“所以今晚，你可以心安理得的大吃特吃他一顿，一点不用客气。”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
片刻之后，他小心翼翼的说：“老师，关于徐峰的未知流窜性疼痛，我有一个比较荒诞的猜想。”
亓越立时有了兴趣，笑道：“但凡有一些靠谱的疾病，都被省立医院给排除了。”
“我不怕你的想法有多离谱，多荒诞，就怕你没有半点想法。”
“至明，赶紧说来听听……”
余至明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道：“这个想法的灵感，来源于徐峰第一次在老中医那里做的诊断……”
“外邪入体，引发内毒。外邪入体，代表着身体免疫力下降。”
“这个内毒，还有刀割火燎般的疼痛，让我想到了一种病毒，带状疱疹病毒……”
余至明语带跃然的说：“老师，你说会不会存在着这样一种可能，他一次又一次的疼痛发作，其实是带状疱疹发作。”
“之所以没在皮肤表面出现带状疱疹发作的典型特征，簇集状的红色小水泡……”
“是因为它被某种原因压制住了。”
“正是由于这种压制，使得疱疹病毒不能彻彻底底的发作出来，所以每隔一些时间，就再半发作一次？”

第59章 试错治疗
下午近五点，亓越召集了韩硕、谢建民王志谨和汪泽加等人，就患者徐峰的病情诊断，在大办公室展开讨论。
首先，余至明把自己的猜想，向在座的诸人做了陈述。
“果然是荒诞的猜想……”
主治医师王志瑾率先质疑道：“余医生，有一个数据，我猜你肯定是错漏了。”
“鲁省的省立医院给未知疼痛发作时的患者，做过病毒培养和检测。”
“其中检测到的带状疱疹的浓度，只是比正常值最上限偏高0.01pg/ml。”
“仅仅偏高0.01pg/ml！”
王志瑾特意用重复强调了一句，又接着道：“就这个疱疹病毒的浓度水平，不足以支撑疱疹病毒的发作。”
余至明轻声回道：“王医生，这个疱疹病毒数据，我没有错漏。”
“有关患者徐峰的每一个检测和分析数据，我都清清楚楚的记在了脑子里。”
“我想指出一点，这个疱疹病毒的正常值，只是一个范围区间，并没有考虑到一个人体质的特殊性。”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或许，患者对疱疹病毒属于易敏感体质呢？”
“还或许，患者没犯病之前，体内的疱疹病毒浓度，就远低于正常值呢？”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补充道：“95%的人群，体内都含有疱疹病毒。”
“患者没犯病之前，或许就是那5%不含疱疹病毒的人群呢。”
汪泽加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亓越，表情没任何变化，轻笑着反驳，“余医生，你这种假定结果倒推原因的做法，属于强行解释。”
“归于患者体质的特殊性，还有对疱疹病毒的敏感？”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特殊和巧合啊。”
余至明浅浅一笑，说：“王医生，我们每个人都会感冒发烧，很可能就是因为那一天，少穿了一件衣服……”
“碰巧又遇到一阵冷风，再加上身体抵抗力又弱一些，所以就中招了。”
“每一次患病，可以说，都是各种条件，各种巧合，因缘际会碰撞在一起的结果。”
“小病是如此，大病更是缺少不了各种各样的条件、巧合，还有患者个人的特质。”
余至明侃侃而谈道：“就拿患者徐峰的病情来说，目前他这种情况，全国就只此一例。他是如此特殊，为什么就不能是各种特殊、特异和巧合碰撞在一起的结果呢？”
韩硕轻轻一笑，道：“我觉得嘛，余医生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送来我们这里的患者，有不少就具有特殊性。因身体的特异，导致疾病症状和常人相比发生异变，之前也是有过病例的。”
谢建民沉吟着说：“假设余医生的这个猜想是正确的，那也能解释，为什么患者迟迟不能确诊了。”
“因为疱疹病毒的浓度，被想当然看做在正常值的范围之内，这直接砌了一堵墙，堵死了医生往这个方向猜想。”
谢建民看向余至明，问：“但是，你这个猜想，有一个问题，为什么疱疹病毒发作的标志性特征，体表簇集性水泡没有出现？”
余至明解释道：“这问题，我也没有很好的解释，只能归结于患者体质的特殊性，或是，某种药物成分给它压制住了！”
王志瑾轻呵了一声。
“余医生，你一股脑的把解释不清的问题，全归结于患者的特殊体质，这可就属于耍流氓了。”
“治病救人，要实证，可不许狡辩，那没有半点意义。”
余至明嘿嘿的一笑，说：“我也知道，我这个猜测，把一些讲不通，说不明白的地方归于患者体质的特殊，是有狡辩意味。”
“但是，如果我们认定患者真是特殊体质，那我的这个猜想，可就非常的完美了。”
“我提议，不妨验证一下……”
余至明提高了一度音量，说：“给患者做一次试验，注射适量的免疫抑制剂。”
“如果我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患者在自身免疫力下降后，疱疹病毒就会发作在身体某个部位，出现未知剧烈疼痛。”
“这样，我们就不用傻傻的不知等多久，等他的未知疼痛症状再次发作了。”
“我不同意！”
谢建民语带严肃的说：“余医生，你这个试验是在拿患者的生命在冒险。”
“真的是带状疱疹病毒作祟，你这样降低患者的自身免疫力，疱疹病毒有可能会长驱直人，侵入他的大脑、肝脏、心脏等器官。”
“那样的话，谁也救不了他。”
余至明争辩道：“谢医生，我说的是注射适量的免疫抑制剂，是适当降低他的自我免疫能力。”
谢建民眼神一厉，高声质问道：“余医生，适量是多少？”
“让患者免疫力下降的幅度，你能精确控制到一个非常适合的度？”
这个……
余至明心道，我哪有这样的本事。
这需要肿瘤放化疗专家，或者是器官移植专家来负责这个度的问题。
他们在医治自己的患者时，可是经常对患者使用免疫抑制剂。
余至明求助看向亓越，他却不发一言。
谢建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个人认为，患者的未知疼痛是某种未知病毒，或是未知毒素导致的。”
“余医生降低患者自身免疫力的试验，有极大可能会使未知病毒或毒素进一步的侵入患者身体，从而产生致命损伤。”
王志瑾也表明态度，说：“余医生的试验提议，确实太过冒险了。”
他又小声补充，“还有些不负责任。”
汪泽加也开口道：“我认为，还是等患者再一次疼痛发作，到时我们给他做详尽检查，或许能有新发现，得到答案。”
这时，韩硕见亓越朝自己看过来，缓缓的说出了他自己的想法。
“余医生的试验，确实有些冒险。”
“但只是等待，什么也不做，可不是我们这里的作风啊。”
亓越见每个人都发表了意见，开口道：“你们对患者徐峰的病情，又有新想法吗？”
谢建民摇头道：“没有。”
他又紧接着补充说：“主任，我正在做病毒培养和有毒物质筛查，这需要一些时间。”
王志瑾和汪泽加迎着亓越投过来的目光，俱摇了摇头。
亓越沉声道：“来到我们这里的患者，有相当一部分是疑难杂症。”
“对于他们的诊断和治疗，无前例可循，很多时候就需要我们摸索进行。”
“所以，试错治疗，在所难免。”
停顿片刻，亓越表态道：“我认为至明的这个猜想，有一定的合理性。”
“我决定，采用至明的建议，明天对患者做一次试验，降低他的身体免疫力。”
“主任……”
谢建民高喊了一声，恳切的劝说：“当前患者身体健康情况尚可，实在没有必要贸然进行危险性这么大的试验治疗。”
“主任，我们有时间慢慢稳妥进行的。”
亓越坚持道：“谢医生，你知道我的习惯，坏的治疗也好过拖延，什么都不做。”
“谁也无法预料，患者的下一次发作会不会严重到危及生命。”
亓越挥手阻止了谢建民等人的再次劝说，直接吩咐道：“与其费力劝说，你们不如接下来准备，试验治疗时最坏情况真如你们预料的发生了，该如何补救的预案。”
停顿两秒，他又缓缓的说：“你们要想说服我，那就在明天十点之前，想出比至明的这个猜想更加合理的诊断。”
余至明见亓老师这么支持自己，直接采用了自己的猜想，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真要如谢医生所说的那种情况发生，那他可就是杀死患者的凶手了……

第60章 新通勤方式
傍晚过六点半，余至明驾驶着卡宴新能源车，载着亓越老师前去参加高磊的宴请。
正值下班晚高峰，路上堵的厉害，余至明耐着性子随着车流慢速前进。
犹豫再三，余至明还是开口了，“老师，真要在明天就进行实验治疗吗？”
“说实话，我对自己的这个猜想，信心不太足，我们再多做一些检查吧？”
亓越轻哼了一声，说：“你这家伙真正想说的，是我太过随意武断，对患者的健康和生命不够重视吧？”
余至明嘿嘿的傻笑了两声。
亓越再次轻哼一声，道：“至明，我被赞誉为全国著名诊断专家，你是不是认为每位疑难杂症患者来到我这里，都能很快的诊断出病因，并得到有效的针对性治疗？”
余至明轻轻颔首道：“虽不是全部，但是大部分患者受到的待遇，都该是这样的吧？”
亓越轻呼出一口气，说：“至明，你实在是太过高看我了。”
“相比其他医院的诊断专家，我在知识和经验层面，强的相当有限。”
“具体一点来说就是，他们是从七八种可能中，挑选最正确的一种来治疗病人。”
“我则是从五六种可能中挑选出一种。”
余至明拍马屁道：“成功率比他们高10--20%，这就是绝对实力的差距啊。”
亓越笑了笑，说：“我自认最强过他们的就是胆子大，不会瞻前顾后，想太多。”
“如今没有比你这个猜想，更加合适合理的诊断方案，自然就先尝试一下了。”
“万一运气好，碰对了呢？”
亓越注意到余至明这家伙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禁不住哈哈笑了两声。
片刻后，他收起笑容，说：“至明，我决定使用你的猜想进行试错治疗，并不是一拍脑袋做出来的决定。”
“这是我凭借数十年的临床经验慎重考虑，认为你的治疗方案，确实有可能性，才做出的决定。”
“最重要一点……”
亓越郑重其事道：“至明，错误治疗，也不折不扣的是一种治疗。”
“在错误治疗之下，患者表现出来的新症状和新反应，能够纠正我们之前的判断，进一步排除其他可能性，从而让我们得到最接近真实病因的答案。”
“至明，我可以告诉你，我接收的众多疑难杂症患者，第一次治疗就运气爆棚，对症成功的比例，相当之少。”
“大部分都是经过一两次错误治疗，甚至更多次错误治疗，才最终查到真正的病因。”
余至明缓缓的问：“老师，这个试错探寻病因过程中，患者没能撑到最后的比例？”
亓越沉默了片刻，说：“这个比例，我没具体算过，也没想着去计算。”
“至明，有一点我需要告诉你，来到我这里的患者，很多是身体糟糕，病情严重。”
“患者死亡在我这里，是常有之事。”
余至明默然片刻，轻声道：“老师，我在县医院见过不少生老病死，我接手治疗的病人也有医治无效去世的，还不止一人。”
“患者死亡，我能理性对待。”
亓越提醒说：“至明，像华山医院这种层次的医院，前来寻医问诊的以大病重病患者居多，这导致患者死亡率要高一些。”
“而我这里，还会更高那么一些。”
“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余至明用力的点点头，说：“老师，对这一点，我是有所预料。”
“这就好。”
亓越轻呼出一口气，又告诫道：“至明，如果有人对你说要把患者当作亲人，那纯粹是放屁，对你不怀好意。”
“你只需要拿出职业态度对待患者就足够了，和患者关系太近，会影响你的理智判断，不利于在危急时刻做出决定。”
余至明嗯了一声。
亓越见谈话内容稍微有些沉重，转而笑着问：“至明，你是怎么想到带状疱疹这个可能性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昨夜看老师你做的问询记录，一直看到了很晚。”
“实在撑不住了爬床上去睡觉，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忽然就把风邪、内毒、疼痛与带状疱疹联系在了一起。”
亓越一脸郑重的说：“原来这是你深入研究、深思熟虑，外加心血来潮、灵机一动才想到的。”
“我是更加有信心了。”
余至明就有些哭笑不得，纠正道：“老师，这也能称之为胡思乱想的成果。”
亓越哈哈笑道：“至明，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小看了自己。”
“你的医学感知，还有直觉之敏锐，连我都惊叹不已。”
“这一次是你的天赋，与我老道经验的强强配合，我觉得再一次首发命中，有狗屎运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余至明暗戳戳的有些担忧。
眼前这位享誉医学界的诊断专家，怎么感觉有些不靠谱呢……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王春元的来电。
亓越替开车的余至明接通了来电。
“至明，你的感知又一次证明是正确的，最终的病理分析报告出来了。”
“胰腺癌，唯一庆幸的是属于早期……”
高磊请客吃饭的地点，位于市中心人民广场附近的一家知名酒楼。
最便捷的前往方式是乘坐地铁。
对有车一族的亓越来说，开车前往，已经是习惯成自然的选择。
这导致他和余至明，在车流不息的马路上中耗时一个多小时才赶到。
高磊还邀请了一位陪客，他和亓越共同的朋友田峰。
田峰不是一个人来的，带来了女儿。
对这位高磊曾毫不客气评价为“矮胖丑”的女子，余至明认为其评价太过苛刻了。
一米五五的身高，确实有些矮。
不过，一百二三的体重，可以形容为丰满，珠圆玉润。
遗传了父亲太多特征的容颜，在精致妆容遮掩下，还是相当耐看的……
这一次宴请，余至明把更多精力放在了一桌美食上，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没有见过多少世面，又贪吃的粗鄙之人。
嗯，客观求实的讲，余至明是撤去了一层伪装……
晚上十点，余至明带着高磊送的答谢礼物，一套据说是大师作品的紫砂壶茶具，回到了紫金苑小区。
一进家门，他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熟悉至极的碘伏味道。
“怎么回事？谁受伤了？”
蹦跳过来的付晓雪，叽叽喳喳的说：“小舅，小舅，傍晚我和小姨骑着共享单车，实地考察从小区到华山医院的骑行道路。”
“小姨躲避一条小狗不小心摔倒了呢。”
余至明担心的看向四姐，就见她一脸可怜兮兮的展示了受伤的左腿，还有左胳膊。
他检查后发现，四姐身上只有一些面积不大也不深的皮肤擦伤，还有一块不明显的碰撞淤伤。
而且，这擦伤上的碘伏，明显是几分钟前又新涂了一遍。
“姐，没事啦，要是我回来的再晚一些，你这擦伤说不定就全好了。”
余向晚哼哼了两声，说：“余至明，我给你汇报一下新的通勤方式！”
“早上拼车，联系了一位，问了一下，要每月二百元，只负责工作日早上送。”
“你晚上下班没固定时间点，这拼车就不好找了。你医院那么多同事，应该有住在或路过附近的吧，找他们拼一下车？”
“还有一个方式是骑行。”
“我和小雪问到了一条还算便捷的近路，实地骑行了一次，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第61章 礼尚往来
周三早上六点，余至明被电子时钟的定时铃声吵醒。
他起床去了卫生间，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又有了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昨夜，余至明再一次研究患者徐峰的问询记录和病情资料，不知不觉就过了午夜。
他试图寻找出另一种可能的病因，来推翻他原本的猜想。
或者是，为他自己的带状疱疹病毒猜想，找出更多更坚实的证据。
结果，都没有做到。
昨夜，余至明少有的不是因为噪音问题，躺床上却迟迟不能入睡。
他晓得，这是一种自我怀疑的表现。
他因为一位患者的健康和生命有可能因为他的猜想陷入危机，而忐忑焦虑。
归根结底来说，还是因为阅历少，心不够硬，也不够狠……
余至明按部就班的释放内存，洗漱，又快速简单的冲凉一次，让自己精神一些。
接着，他带着睡眼惺忪的四姐和小雪，一起做了二十分钟的有氧健身操。
随后，余至明回到卧室，习惯性的取出一本大部头的医学外文书籍学习……
早上七点二十，他被喊出卧室吃早饭。
早餐是余向晚和付晓雪一起准备的，
有用小米混合着花生、绿豆、红枣等熬煮成的粥。
每人两个煮鸡蛋，还有两大片卤牛肉。
主食是豆角猪肉切馅的大蒸包，每一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
这是余向晚和付晓雪昨天做给她们自己吃的晚饭，特意多做了几个。
今早上又用蒸笼重新热过。
余向晚还搭配了一小碟酱瓜小咸菜，凉拌了一盘黄瓜丝胡萝卜丝和海带丝。
余至明对早餐的丰富和搭配，表示了满意，夸赞了四姐和小雪的付出和辛苦。
他还对四姐表示了期许。
希望她能再接再厉，持之以恒，可别就三分钟热度，几天过后就随便从外面买些吃的当作早饭了……
吃过早饭，三人稍作收拾和准备，带着昨晚收拾好的东西，一起出了家门。
今早上，余向晚、付晓雪将陪同余至明一起骑行共享单车去华山医院。
骑行上下班，是余至明昨晚下的决定。
他准备先骑行共享单车一段时间。
如果这种通勤方式，真的方便又切实可行，再考虑入手一辆自行车或电动车。
他们三人各背着一个鼓鼓的大背包，里面装的全是余至明的东西。
有余至明以前在县医院用的喝水泡茶的水杯，还有一罐老妈亲手给余至明炒制的，用来提神的老家牌苦丁茶。
还有薄毯、薄被、枕头、睡衣、拖鞋、两套内外换洗衣服鞋袜、一套旅行版洗漱用品、雨伞等等。
作为青年医生，值夜班是必不可少。
有时遇到了特殊又紧急的情况，或许就要在医院待上几天。
所以，在医院备上休息用品，换洗衣物，洗漱用品是必须且必要的。
此外，还有一些能充饥，补充能量的零食，如糖块、饼干、巧克力、核桃仁等。
这是防止忙碌起来错过饭点，或是没时间吃饭，就吃一些零食来顶一顶饿。
余至明这家伙很喜欢吃的红薯干，也准备了几小罐，也是老妈给他做的……
七月末的滨海，即便是早上八点，行走在小区里也是又燥又热。
阳光晒在身上，也有明显的灼热感。
余至明没有与姐姐、小雪一样，防晒服、遮阳帽，还有墨镜，一身武装来防晒。
即便在流金铄石的盛夏，每天晒日光浴的时间，累计不超过一个小时，对身体来说是有益无害的。
只是越来越多的人，夏天是尽可能的躲在空调房里不出来，致使身体对炎热的适应能力越来越差。
更有一些人，因为缺乏足够日照，导致体内维生素D的缺乏，产生类似关节炎或纤维性肌肉综合症（慢性肌肉疼痛和疲劳），还有骨质疏松的症状。
余至明也劝说过四姐和小雪。
奈何这两个家伙，对皮肤晒黑的惧怕远胜其它，压根听不进他的意见。
三人在小区门口不远处，用手机扫码了三辆共享单车。
余向晚前头带路，余至明居中跟随，付晓雪后面压阵，开启了骑行模式。
因为走的多是小区之间的小巷，还有老小区内部的道路，来往车辆不多，且有建筑物的遮掩也不晒，余至明骑行感觉挺不错。
至少，这一路骑行的还算顺畅，不堵，经过的红绿灯也少很多。
三人穿街过巷，拐入了一片能称之为棚户区的老小区时，余至明忽然听到了熟悉至极的声音。
他不由自主的捏住刹车，停了下来。
余至明循着声音看去……
另一条狭窄小巷内，一位穿着五分裤，运动鞋，戴着墨镜的马尾女子，拿着导盲杖一下一下的轻点着有些坑洼的水泥地面，朝他们这条路走来……
“小舅……”
余至明扭头看了停在身后的小雪一眼，用力一蹬自行车的脚蹬子，恢复了骑行……
早上八点十三分，他们三人历时十八分钟，顺利的抵达华山医院。
医院不允许共享单车进入。
他们只得把车子停放在路边指定区域，背着包走进医院。
八点二十三分，余向晚和付晓雪随余至明来到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大办公室。
余至明推门而入，发现周沫已经到了。
他的办公桌上，还意外多了一盆叶子茂盛又肥厚，青翠欲滴的盆栽。
“周沫，早！这盆栽？”
“余医生，早啊！这是多肉植物玉树，我送你的欢迎小礼物。”
“余姐姐，你好！”
“这是你那漂亮又聪明的外甥女……”
这三个女人几句话，就亲切的聊在了一起，余至明只得自己收拾东西。
好在东西不重，且已经整理好，余至明只需要把它们从背包里取出，分门别类的放进储物柜，办公桌的抽屉里即可。
两三分钟搞定后，余至明看向语笑嫣然的四姐、小雪和周沫三人。
“四姐、小雪，你们该走了。”
余向晚从余至明手中接过背包，又对周沫轻笑道：“周沫，等我们再熟悉一下住处的周边环境，就请你去我们那做客。”
周沫笑吟吟的回了一声“好”。
送走余向晚和付晓雪后，周沫看着余至明的黑眼圈，笑道：“余医生，你这认床的毛病，需要几天才能好啊？”
余至明摸了摸下眼皮，含糊道：“初来乍到，什么都需要适应，需要一些时间。”
他看向那盆欣欣向荣的好看盆栽，客气又疏离的说：“周沫，谢谢你送的盆栽。”
“只是，我这人不太会养这些植物，连仙人球都能被我养死。”
周沫甜甜笑道：“余医生，你不用管它，只负责欣赏即可。”
“我会替你照顾好它的。”
周沫都这么说了，余至明不好再推脱她的心意。
礼尚往来。
比较讲究这个的余至明，把一小罐红薯干送给了周沫。
“这是我妈自己做的，虽然不是很甜，但我觉得很好吃”
“你当作小零食尝一尝吧……”
周沫笑着接过红薯干，打开玻璃瓶盖子，取出一小块，放进嘴里……
余至明看到这家伙用力的咬肌都绷了起来，赶紧补充说：“晒的有些干。”
“韧性有些强，不太好咬……”
周沫拿出嘴里的红薯干，就看到上面凹陷出两个整齐的小牙印，但就是没咬断。
她讪讪的笑了笑，言不由衷道：“嘿嘿，不错，好东西，正好能用来瘦脸。”
停顿片刻，周沫有些不太好意思，又有些期待的问：“余医生，你今晚有安排吗？”
“没有的话，我能请你吃饭吗？”

第62章 国情特色
请吃晚饭？
绝对不可以！
虽然余至明目前听到的，只是没有实据的捕风捉影。
但这种事情，是要宁可信其有的。
总不能傻头傻脑的跑亓老师面前去询问，是否真的确有其事吧？
这种情况下，余至明最好是与周沫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瓜田李下的接触。
影响到与亓老师的关系，可就不好了。
余至明婉拒道：“周沫，你也知道，今天要开始那名患者的试验治疗，我需要守着监测患者后续的身体变化。”
“这样的话，守一两天都有可能。”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直接问道：“周沫，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是。”
“我能帮上忙的，你根本不用请吃饭。帮不上的，你请一百顿也没用。”
周沫眉毛弯弯，说：“余医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给我妈检查一下身体。”
她又进一步解释道：“我妈那个人吧，对医院诊所有一些心理阴影。”
“每年那个体检，我都是生拉硬拽，费了老大的劲，才成功让她体检一次。”
“余医生你的听诊叩诊之术，独步医学界，我就想着，能否在吃饭那种宽松的环境下，请你给我妈做一次身体检查。”
原来是这事！
余至明心中一松，轻笑着说：“这是小事一桩，我能帮上。”
“阿姨既然不愿意来医院，可以在医院附近找个茶馆雅间，或是有休息室的地方，不一定就是吃饭。”
余至明又想到了一点，提醒说：“周沫，要不要做妇科方面的检查？”
“如果需要做妇科检查，那私密部位，可就免不了接触一下了。”
“在医院之外的地方，做那方面的检查，被检查者的感觉，或许有些奇怪。”
周沫微微一怔，脸上染上了红晕，道：“哎呀，我竟然忘了这一点。”
“我妈如今年岁，妇科检查肯定要的。”
“我本想瞒着此事把妈妈喊来，这样的话，我就需要提前和她沟通一下啦。”
周沫一脸歉意的说：“余医生，我先和妈妈沟通好，再和你确定时间和地点，好吗？”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道：“没问题，提前和我说一声就可以……”
早上八点五十分，医学中心的两位副主任医师、两位主治医师，再加上余至明，都齐刷刷的等在大办公室。
除他们之外，还有进修医师、规培生、实习生等十几人，也来到了大办公室等候。
所有人都是安静站着，一言不发，彼此用眼神相互交流和打量。
作为新人首次出现，且早已是话题人物的余至明，无疑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余至明也在观察他们。
新出现的十五人，其中十一名男的，四名女的，这个性别比例有些失衡啊。
要知道，医学院的临床医学专业，男女生的比例，大致保持在1:1的水准。
又想到医学研究中心的正式医生，全都是男的，就没有一名女医生。
亓老师这是对女医生有偏见或歧视？
余至明胡思乱想间，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就见一身白大褂的亓老师，带着一脸严肃，从隔壁办公室走了进来。
他很有威严的扫视了一圈，没说一个字，直接抬步走向了通往走廊的门口。
余至明刚要抬腿跟上，却突然发现，其他人都没有动。
一个都没动。
他赶紧的采取紧急制动措施。
余至明晃了晃上半身，却也成功止住了就要向前迈的腿。
他赶紧转头看向资历和地位仅次于亓老师的副主任医师韩硕和谢建民两人。
韩硕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做了一个你先请的手势，笑呵呵道：“余医生，你可是主任的关门弟子，也是唯一正式弟子。”
“自然是你要紧跟在主任的身边了。”
这个……
余至明是真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搞出一个先后顺序问题。
这就是国情特色吗？
此时，亓老师已经走出了大办公室，余至明没有时间与他们谦虚推让了。
他抬腿小快步的走出大办公室，又小跑几步，跟上了亓老师。
在他身后，韩硕、谢建民等人如潮水一般，哗啦啦的也追了上来。
来到华山医院的余至明，跟随亓老师的第一次巡房，开始了……
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住院患者，并不多，只有二十一名。
每一名患者，巡视的亓越都和蔼亲切的询问几句身体情况，有时还上手检查一二。
最重要的是，他都会随手揪出一个身边家伙，询问一个有关患者的问题。
有时是患者的一个身体数据，有时是问患者的治疗反应，有时是问用药调整建议。
基本上，问题很少有重复的。
余至明注意到，每次到了问题环节，几乎跟着巡房的所有青年医生都是屏住呼吸，紧张值提升到MAX。
被抽中询问的家伙，更是额头冒汗，有时候说话都不利索了。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余至明有些不解。
这一圈巡房下来，余至明也发现了一点，这里的住院患者，主要分为两类。
一类是不能治愈，以恢复身体，稳定病情为主的患者。
比如不同类型的红斑狼疮患者、老年痴呆患者、早衰症患者、复杂风湿病患者等。
另一类是罕见病等疑难杂症患者。
比如脊髓小脑性共济失调病、法布里病、亨廷顿舞蹈病、枫糖尿症、婴儿严重肌阵挛性癫痫、结节性硬化症等等。
这些罕见病，余至明之前也只在医学书籍上见过。
今天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真实病患，他一时有刘姥姥进大观园，大开眼界之感……
从最后一间病房出来，亓越开口问道：“九号病房患者，你们有什么新想法？”
等了几秒，亓越见没人出声回应，就摆了摆手。
下一刻，跟随着的人群就四散而去。
接下来，医生会根据患者最新的身体情况，调整患者的医治方案。
护士和实习生们会根据新下来的方案，给患者检查的检查，给药的给药。
新一天的忙碌工作，正式展开……
上午十点十分，余至明随亓老师，还有颜文静护士长，再次来到了九号单人病房。
身体消瘦，精神状态还算不错的中年男子徐峰，正坐在病床上和妻子儿子说话。
亓越率先开口道：“徐峰，今天我们将会对你正式开始治疗。”
“我们怀疑，你的流窜性间断疼痛是带状疱疹病毒的特异性发作引发的。”
“我们会通过降低你自身免疫力的方式，把疱疹病毒引发出来。”
“这是一种试验性治疗，有一定的风险，甚至有死亡的可能。”
“具体风险，你可以看告知书。”
随着亓越这话，颜文静把一份风险告知书和一份试验治疗协议递给了徐峰。
看到这一幕，余至明感觉有些不妥。
亓老师把风险说的含糊又笼统，存在着避重就轻的诱导嫌疑。
果然，徐峰拿到告知书，快速的翻看了一遍，就要准备签字。
余至明实在忍不住提醒说：“徐峰，你接下来的治疗，意外风险真的不小。”
“你不慎重的再考虑考虑？”
徐峰看了余至明一眼，不在意的说：“在省立医院时，每次治疗前，他们也是巴拉巴拉的把致残或死亡的各种风险说了一遍。”
“我还是好好的来到了这里。”
“当然，病也没有治好。”
“我相信亓专家，前天亓专家询问的那么细致，我就知道亓专家和他们不一样，是真正有大本事的。”
说完这话，徐峰提笔就在告知书和治疗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亓越接着吩咐道：“颜护士长，给徐峰做一下准备，送去ICU病房……”

第63章 有钱为所欲为
离开九号单人病房，余至明小心翼翼的问：“老师，我们是不是对试验治疗的风险提示，有些轻描淡写了啊？”
亓越对余至明的这个问题没有感到意外，脸上也没有显示出什么不悦。
他缓缓的说：“患者总是对自己抱有幻想，认为1%的奇迹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与其浪费时间，对他们讲述一大堆风险，还不如春秋笔法一下。”
“反正我们无论怎么讲，到了最后，他们还是要签字的。”
“再说，对他们讲的太多太细，会额外增添他们的心理压力。”
余至明提醒道：“可是医院要求，我们必须要把风险讲的透彻，确保患者知情权啊。”
亓越鄙视的轻哼道：“这是医院为了推卸责任，自己不负责任的流氓之举。”
“我个人认为，医生只要尽心尽责，病人其实不需要知道的太多，一心配合就行。”
“无知，很多时候要比知道好。”
“至于风险，很多时候是不可控的。”
“就像发烧感冒这样的小病，吃药打针，还都有可能会死人呢。”
余至明对老师的这个观点，不敢苟同，却也不好再反驳。
沉默中，就听亓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至明，我对患者的健康和生命，并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敷衍。”
“比如，我特意邀请了心脏移植专家韩必贤医生，为患者确定免疫抑制剂的剂量。”
“还比如，我把他安排进ICU病房……”
ICU病房不仅拥有齐全的监测仪器，可以实时监测到患者各项生命体征的变化。
它还拥有完备的生命支持系统。
即便患者同时出现多器官衰竭的危急情况，也能被仪器暂时的吊住性命。
亓老师直接把患者丟进ICU病房进行试验治疗，可见其对患者生命的看重。
余至明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又忽的想到了一点。
直接动用ICU病房，岂不是意味着……
亓老师也认为，患者在这次试错治疗中遭受致命风险的可能性，比较大？
余至明的一颗心，又被提了起来……
心脏移植专家韩必贤医生匆匆的来了，给徐峰确定好免疫抑制剂的剂量后，又匆匆的走了，前后不超过十分钟时间……
余至明则是搬了一张椅子，守在了徐峰所在的ICU病房外面。
他的想法是，等徐峰身体监测数据出现剧烈变动时，可以在第一时间冲进去抢救。
余至明从上午十一点守到了十二点半，跑去距离最近的食堂，狼吞虎咽的吃完午饭后又跑了回来。
令他心安又有些心急的是，患者徐峰的身体监测数据，依然没发生什么变化。
数据出现剧烈变化，余至明会心惧。
但是没什么变化，他又有些心急。
主动降低患者的身体免疫力，余至明可是期待着患者身体有一些明显变化的。
如今两个多小时过去，待在ICU病房的徐峰，依然是没有半点反应的轻松模样，着实让余至明坐立不安。
但是，余至明还得表现出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镇定模样。
免得患者，还有一同守在外面的患者妻子和儿子出现恐慌情绪。
躺在病床的徐峰，透过宽大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余至明和他的妻儿，也能通过话筒与他们说话。
在过去的两个多小时，余至明也不是一点事情没做。
他一心二用的在平板电脑上观看了主要讲述院史院风、医德医风、奖惩规章制度等内容的培训视频。
还完成了入职培训在线考试。
余至明答完所有的题目，点了提交后，立即获得了考试通过的反馈通知。
中午一点十分，亓越领着一位三十岁出头的高个男子，找到了余至明。
“至明，这是黎院长的秘书何英俊，要带你出一趟外诊。”
“外诊？这时间？”余至明是一脸抗拒。
何英俊带着笑意，解释道：“余医生，对方是一位颇有身份和地位的企业家，每年对我们医院都有不菲的捐赠。”
亓越也开口道：“至明，你就跟着何秘书去一趟吧。”
“患者身体真出现什么变化，你留在这里，就能起到大作用了？”
余至明也晓得，患者真要出现紧急情况，以他如今的本事，相比亓老师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只有站在一旁观摩的份儿。
但是，他真的很想守在患者旁边，一直等到有结果出来。
这时，亓越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至明，作为医生，你应该明白，我们需要应对的可不止是一位患者。”
“是不是你的一位患者出现紧急情况，你就对其他患者不管不顾了？”
“老师，我这就去！”
余至明赶紧服软一句，又看向何英俊。
“何秘书，对方是什么情况？”
“我需要做哪些准备？”
何英俊轻笑道：“余医生，你不用做任何准备，只要跟着我去就可以了。”
他又补充说：“你要处理的情况，既重要又简单，到了一看就知道了……”
余至明乘坐着何英俊驾驶的奥迪轿车，离开了华山医院。
在市区行驶了近一个小时后，车窗外的景色突然给了余至明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仿佛一下子进了一处世外桃源。
一下子从车水马龙，热闹喧嚣的钢铁森林，跨进了仿佛两个世界的林荫静谧，余至明惊讶的张开了半个嘴巴。
何英俊很是满意余至明的表现，说：“余医生，这是我们滨海唯一成规模的，位于市中心地带的别墅区。”
“能住在这里的，不但要富，还必须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才行呢。”
“我们要去的是二十六号别墅。”
奥迪车最后停在了一栋三层中式别墅之前，余至明随着何英俊走进了这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略显陈旧的建筑。
但一踏进别墅内部，余至明就发现是别有洞天。
里面装饰的相当现代雅致。
至于是否奢华，余至明不好评价。
大厅里的家具家电、艺术品，还有墙上的字画什么的，以余至明的见识和眼光，也看不出什么出处和典故。
迎接他们的是一位三四十岁的帅气男子，自我介绍名叫魏泽胜。
让余至明意外的是，大厅内还直挺挺跪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双手扶着头顶上的一个装着半盆水的青花瓷盆，双眼噙着泪水，倔强的睁大眼睛，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劳驾两位辛苦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魏泽胜先道歉一句，又一指茶几上的一个立方体金属盒，进一步解释道：“余医生，这是一个金属puzzle，就是一个智力玩具，类似我们老祖宗的鲁班锁密匣。”
“里面被我家熊孩子放了一瓶药。”
“那瓶药，是我母亲治疗宫颈癌的特效药。是美国一家肿瘤研究中心，根据我母亲的身体情况，制作的试验靶向药。”
“制作一瓶不容易，也需要时间。”
“如今被熊孩子放进了这金属puzzle里，谁也打不开了。”
“今天到了我母亲服药的日子。”
“听闻余医生你擅长听诊叩诊，隔着肚皮就能知晓脏腑情况，不知你能否打开这个金属puzzle，拿出里面的药？”
余至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想到让他着急过来，竟然是为了这样的一件事情。
这是有钱人的任性？
还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嗯，如果换一个角度去想，开puzzle取药，也算是间接救人了。
倍感受到轻视，心情不美丽的余至明，自嘲的劝解了自己一句，来到了茶几近前。
他伸手轻弹了金属puzzle一下。
“余医生，小心！”
魏泽胜紧张的提醒了一句，又接着解释，“里面的药瓶比较脆弱，如果碎了裂了，药片受到污染，就不能用了。”
余至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又轻敲了金属puzzle几下，里面内部结构在他的脑中清晰的构建了出来。
余至明发现了里面有十二根只能上下或左右活动，又榫卯在一起的金属棍。
如果在盲视情况之下，只能靠多次尝试，靠听，靠猜来解开这个金属puzzle，确实难度不小。
但对如同开了天眼的余至明来说，这金属puzzle没有了秘密和难度可言。
他在脑海中稍微模拟了一下，就拿起金属puzzle，轻轻的左翻右倒，上下翻转的来回了几次，就顺利无比的解开了。
这让旁边瞪着眼睛看的小男孩，一双眼睛都直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国际puzzle大师最新设计的，号称最高难度的puzzle迷盒。”
“你怎么能这么容易打开？”
余至明没搭理这熊孩子，看向何英俊，道：“何秘书，问题解决了，我们回去吧，还有患者在等着我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余至明取出一看，是周沫发来的信息。
“患者徐峰突发高烧！！！”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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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有惊无险
魏泽胜也很是惊讶余至明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解开金属puzzle，取出里面的药物。
之前，他也是请以聪明灵巧著称的几人，尝试过解开的。
魏泽胜在出声感谢之余，还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一份包装精美的答谢礼物。
余至明很是坚决的推辞不受。
他之所以不接受礼物，是因为不想再和这家人有什么瓜葛和接触。
接下来，在余至明的催促下，何英俊和他一起告辞走人，并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华山医院。
回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余至明直奔二楼的ICU病房区。
他看到患者徐峰的妻子和儿子，一脸担忧和焦急的守在病房外面。
能看到ICU病房里面景象的大窗户，已经被窗帘给遮住了。
余至明知道，这是因为病房里面正在进行抢救，一场画面不适宜让家属看到。
他把手掌按在了窗户玻璃上……
各种各样的声响，透过玻璃，又通过手臂传导进了余至明的耳鼓，还有脑海中。
这些轻重不一，杂乱不一的声响，如同各式各样的建筑材料，没一会儿就在余至明的脑海中构建成了一幅立体景象。
一共有四个人影，右二左二的站在了病床的两侧。
随着这立体影像的逐渐清晰，余至明的心却是一沉再沉。
这四个人影竟然没有做任何的抢救动作，只是安静的站在病床之前。
这是病人已经没了抢救希望，在等待最后的死亡来临吗？
想到这一点，余至明再也无法等待。
他换穿上无菌密封服，又经过一道灭菌消毒程序，冲进了ICU病房。
余至明看到，除亓老师，一位护士之外，还有副主任医师谢建民，主治医师汪泽加守在病床前。
“老师，情况有多严重？”
余至明忐忑不安的问了一句，有些不敢看各种监控仪器上显示的生命体征数据，还有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患者。
“至明来了啊！”
亓越转头看了余至明一眼，说：“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至明，快过来看看，我还没见过发展这么迅猛的疱疹病毒呢。”
余至明敏锐听出亓老师声音中饱含的轻松，几步来到了病床前。
眼前景象，足够吓哭密聚恐惧症患者。
患者徐峰的大半张脸上，还有赤裸的大半身体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簇集成片的红色小水泡。
看着相当恐怖瘆人。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亓越指了指患者的左额头、右下腹部，右大腿根，还有右小腿肚等部位。
“这几处区域，是最先几处涌现出大量簇集小水泡的，也是患者之前出现过刀割火燎般疼痛的几处区域。”
“至明，这足以证明，你的猜想是正确的，患者莫名疼痛就是由疱疹病毒引发的。”
亓越又唏嘘道：“至明，你是不知道，近一小时前，患者高烧四十度不退，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片出现疱疹水泡。”
“那个样子，着实吓人。”
“如今体温维持在低烧状态，身上的疱疹也没再继续蔓延。”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余至明又关切问：“大脑和脏腑？”
谢建民回道：“还算是幸运，只是肝脏出现了急性炎症反应，如今也控制住了。”
“这肝损伤经过后续细致的治疗和调养，完全恢复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听到这，余至明提着的一颗心，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有惊无险，后遗症也可控可治，算是一次相当可以的治疗了。
余至明又瞅了瞅大半身疱疹红色小水泡的患者，也为他暗自同情了一下。
这非人般疼痛，他要煎熬一些时日了。
好在经过这次带状疱疹病毒的大爆发，再经过后续的控制和治疗，以后那种不定时发作的流窜性疼痛，就不会再出现了……
他们几人又守了一二十分钟，见患者体温稳定，身上疱疹水泡也没继续蔓延，就一起离开了ICU病房。
亓越还吩咐，把患者挪到原来的普通病房，进行后续治疗和休养……
晚上近七点，骑共享单车回到紫金苑小区住处的余至明，看到大姐正在厨房忙碌。
“大姐，你怎么回来了啊？怎么不和大姐夫和小博多待两天？”余至明一脸欣喜。
也待在厨房的余向晚有些吃味的道：“大姐，你看吧，老五还是和你亲！”
“他要是有尾巴，都能摇成风扇啦。”
“去，哪有这样说弟弟的。”
余朝霞用力拍了余向晚后背一下，从橱子里取出碟子准备盛水饺。
“他们两个忙着赶工，待两天就行了。”
“老五，去洗洗手，就要吃饭了……”
几分钟后，余至明坐在餐桌上，吃了一个韭菜猪肉馅的水饺，又吃了几口菜。
他一脸满足的道：“还是大姐做的饭菜，更加好吃。”
余朝霞眉眼含笑道：“我可是知道，过去两天，你每天晚上都是在外面吃的大餐。”
余至明拍马屁道：“那不一样，最美不过家乡味，龙肝凤胆也比不上大姐包的水饺。”
余朝霞轻笑道：“那我这几天，就多包一些水饺，放冰箱里冻上。”
“你想吃了就让老四给你煮。”
余至明嘿嘿笑道：“大姐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滨海，哪能让你闷家里干活啊。”
“四姐……”
余至明叮嘱道：“这几天，你带着大姐好好的逛一逛滨海，不要怕花钱。”
余向晚的表情立时阴转晴，吼吼道：“老五，保证安排妥妥的，让大姐满意。”
付晓雪着急道：“小舅，我呢？我呢？”
余至明轻笑道：“你就负责给你妈撑伞遮阳，扇扇子递水。”
“随便逛一下不花钱的景点就行啦！”
余朝霞给余至明夹了一些菜，又状是随意的说：“老五，告诉你一件事。”
“小雪有一个小姑，多年前嫁到了广深，你知道吧？”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她有一个女儿，今年也考到了滨海，一所海洋大学，读水产养殖专业。”
“明后天，她和女儿就会到滨海，想着大家在一起吃顿饭。”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应该的，怎么说也是挺近的亲戚，有缘在滨海相聚，就该聚一聚，以后也能相互照应。”
他看向余向晚，说：“四姐，这件事，你负责安排一下？”
“聚餐一事，我们当东道主。”
余向晚爽快的表示，没问题……
晚上过十点，在卧室看书学习的余至明接到了苏桐的视频通话请求。
“至明，我那位邻居的病因找到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注意到苏桐的背景是一片灯光下的建筑。
“你回金陵了？”
“前两天回来的，论文所需的实验数据还差好多呢，必须要赶一下。”
苏桐脸上露出了一些疲惫，又笑道：“亓专家真是名不虚传呢，至明你找到了一个好老师，好好把握机会哦。”
余至明呵呵一笑。
他没好意思说，能这么快的找到病因，要归功于他的荒谬猜想。
“哎，至明，今天那个美女高筠特意联系我问了一些你的事情。”
“估计这几天她就会找你了，你的艳福就要来了哦。”
余至明哈哈一笑，“吃醋了？”
“哼，我怎么会吃醋？我们只是同学兼朋友关系，犯不上吃醋。”
“出于同学情谊，我必须提醒你……”
“医药销售这一行，关系混乱的很，也尔虞我诈复杂的很。”
“我怕你自以为占了便宜，其实被人卖了都不自知……”

第65章 富婆
周四，余至明被普外科副主任崔志潭医生请去，给他的几位亲朋做了身体检查。
这一次，余至明没检查出令人震惊的大病，也就发现了几个需要注意的小问题。
周五下午，他又被妇产科柳主任抓去做了半天的苦力。
过了下班时间，余至明匆忙回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先去病房看了看患者徐峰。
经过这两天的治疗和恢复，他身上的疱疹小水泡已经有部分出现了结疤。
但距离彻底恢复，还得继续煎熬几天，到好在每天都在好转……
余至明又回到大办公室收拾东西，发现周沫还没有下班走人。
“余医生，经过我非常努力的劝说，我妈终于同意接受身体检查了。”
“你明天有时间吗？”
周沫又补充说：“我妈想在她的工作室接受检查，在浦江南路东段那一块。”
余至明沉吟着说：“明天上午要送小雪去滨海交大报到，下午应该能抽出一些时间的。做一次检查，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周沫语带跃然道：“余医生，那我们就说定了，明天下午我过来接你。”
余至明点头应了下来。
他收拾好东西，又把白大褂挂在储物柜里，与周沫一起离开了大办公室。
两人一边走，一边随意聊着天。
刚走出医院大门，余至明被一个忽然冒出来的肤色黝黑，又壮实的平头小伙子，从后面给拦腰抱了起来转圈。
这吓了周沫一大跳。
很快，她发现余至明的脸上没有什么惊吓表情，才放下心来。
“臭小子，你赶紧的把我放下。”
余至明用力拍了几下对方的手，又呵斥了一句，才被小伙子放下。
余至明瞪了傻笑的小伙子一眼，又整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才对周沫介绍。
“周沫，这是我的外甥，小雪的哥哥付晓博，只比我小两岁，平时一贯没大没小。”
黑的如红糖水般可人的付晓博，嘻嘻一笑，觍着脸对周沫道：“美女，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孩，真的，我从不骗人。”
“哎，你是我小舅的女友吗？”
余至明直接手一扬，熟练又快捷的拍了一下付晓博的后脑勺。
“乱说什么呢，这是我同事。”
付晓博赶紧远离了一步，没点正形的喊道：“美女，我强烈建议，你最好早一点下手拿下我家小舅。”
“你看他，个子是不是挺高？”
“模样，是不是也很帅？”
“才华，我就更不用说了。”
“性格，我家小舅也很好的，除了有些不爱护晚辈之外。”
余至明想踢付晓博一脚，却被这个小子灵活的躲开了。
他看向笑得花枝乱颤的周沫，有些尴尬的道：“周沫，你别听这小子胡说。”
“哎，你怎么回家啊？”
周沫止住笑，伸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商场，说：“我在医院没有停车位，只得把车停在那边商城的地下停车场。”
这个时候，马路上的信号指示灯，由红灯变成了绿灯。
她赶紧的对余至明挥手道：“余医生，我们明天再见！”
“明天见！”
余至明目送周沫走过斑马线，转头看向来到身边，比自己矮上三指的付晓博。
“才几个月没见，你怎么又变黑了？这样下去，你演包公就只差一个月牙了。”
付晓博不在意的说：“这段时间，经常往建材市场跑，晒得比较多。”
“冬天捂一捂，就会白回来的。”
付晓博又嘴花花道：“小舅啊，你这位美女同事堪称极品啊，以你的条件，稍微努力一下，拿下肯定没问题。”
“你可要抓紧啊，这样的一个极品美人，惦记着的色狼肯定有不少的。”
余至明横了他一眼，说：“你还是先操心一下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吧。”
“哎，就你一人来接我？”
付晓博嘻嘻笑道：“他们和小姑、表妹先去了饭店，我就自告奋勇来接你了。”
“小舅，车在那边……”
余至明跟付晓博走了十多米，带着一脸浓浓的嫌弃，坐进了停在路边，挂着鲁省车牌的五菱面包车。
很是出于他的意料，这面包车的里面竟然干净的很，没有看到半点灰尘和泥土。
“明天，还要开着这车送妹妹去大学报到呢。昨晚，我和老爸费了老大的劲，彻底的把车里车外清理了一遍。”
余至明呵呵笑道：“小雪的那些同学家里，可都是不差钱的。”
“你开着这破车送她入学，可就一下子就暴露了家底，还不如打的送她去呢。”
付晓博一边开车，一边不在意的道：“没钱就是没钱，还能打肿脸充胖子吗？”
“咱家小雪可没有那么虚荣，她都说了，很高兴我们开这车一起送她入学呢。”
付晓博忽然把右胳膊伸到了余至明的近前，显摆道：“小舅，你看一看。”
余至明注意到，这小子的胳膊上戴着一块崭新的机械手表。
看到手表上的logo，余至明就是一怔。
“劳力士？高仿？！”
“小舅，我是那种虚荣戴高仿的人吗？这是真品劳力士，近十万呢。”
余至明轻哼一声，语带鄙视道：“骗鬼呢，就你这一身的农民工气质，戴正品十万的劳力士，谁会信啊？”
他停顿一下，问：“你小姑送的？”
付晓博用力点头道：“嗯，不仅是我，我爸、我妈、小雪，还有小姨，都给了礼物。”
“他们是翡翠饰品，也都不便宜，说是至少几万一件的。”
余至明禁不住爆出一句“卧槽”，又问道：“你这小姑是大富婆？”
付晓博嗯了一声，“我爸说，我这位不省心的小姑嫁给了一位广深的本地拆迁户。”
“说是前不久离婚了，分得了几套房子什么的，要是在广深市区的房子，那应该是很有钱了，身家没有一亿，三五千万至少……”
近半个小时后，五菱面包车停在了一家装修挺有排面的饭店前。
余至明和付晓博下了车，一起来到了饭店二楼，走进了十号包间。
一进包间，余至明就察觉到一股目光灼灼的投在自己身上。
他迎着目光，看到了餐桌主宾位置站起来一位身体略发福，却风韵犹存，画着精致妆容，留着一头酒红色波浪长发的妇人。
在妇人的身边，跟着站起一位小巧玲珑，容颜秀丽的女孩。
余至明晓得，这两位应该就是小博的小姑付春华和表妹曾妍了。
余至明的大姐夫付春安是赣省人，早年与大姐在外地打工时结识相恋。
后来，大姐夫和大姐结婚后，就随大姐回到了娘家生活。
大姐夫的个头只比大姐略高一些，年轻时也长的颇为顺眼。
只是岁月这把杀猪刀，还有生活的磨砺，让大姐夫变得沧桑不少。
他的皮肤倒是没有付晓博那么黑。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余至明先告罪了一声，几步来到了四姐身边的空位。
“大姐夫，大姐！”
余至明先招呼了一声自家人，再看向付春华和陈妍，很是客气的道：“付姐姐、曾妍，你们好，我是余至明。”
“你好，你好……”
付春华眼睛放光道：“我就是你大姐夫的妹妹，亲妹妹，一直听哥哥说，你是一表人才，又才华出众。”
“今天一见，果然是如此呢。”
付春华又把一个印着劳力士标志的精致小礼盒递了过来。
“知道你在大医院做了医生，都说名医配名表，区区见面礼，每人都有。”
“你不要嫌弃！”
余至明和对方不熟，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要是一般小礼物也就算了。
但这是价值不菲的名贵手表。
再加上因为听觉问题，他对手表向来是不感冒的。
余至明一直推辞不受。
最后还是大姐和大姐夫发了话，他才不得不再三感谢收了下来。
余至明接过手表就放在了餐桌上，没有打开来瞅一瞅。
坐在一旁的付晓博，心生好奇的伸手拿过盒子，打开了盒盖。
他小声道：“小舅，劳力士绿水鬼……”

第66章 先别高兴
付春安和付春华这对亲兄妹近二十年以来的首次相聚，在晚上九点半结束。
这一对老兄妹在饭店门口分离时，相互执手，泪眼对凝噎。
这很是让站在一旁的余家姐弟，还有付家小兄妹感染感动了一回。
随后，付春华和女儿做出租车前往她们下榻的五星级酒店。
一滴酒没喝的余至明，开着五菱面包车载着付家四口，还有四姐返回紫金苑。
快到小区时，余至明在一所家庭小旅馆前，把大姐和大姐夫放下车。
他租的房子只是一室一厅，面积太小，实在住不下这么多的人。
余家姐弟和付家兄妹一回到住处，第一件事就是把各自礼物拿出来，再次欣赏。
付晓雪得到的礼物，是一块阳绿通透的翡翠坐佛吊坠。
余向晚的礼物，是一只飘花绿手镯。
付晓博对翡翠没有兴趣，但是对余至明的绿水鬼手表，有些耿耿于怀。
“我可是亲侄子，实在没道理小姑送小舅你的手表，远远好过送我的啊？”
付晓雪轻切一声，语带揶揄道：“好马配好鞍，哥，就你满身的底层打工人气质，戴普通劳力士都属于超标高配了。”
“但是绿水鬼配小舅，只能算是低配。”
被打击到的付晓博，不服气道：“小雪，我可不会像老爸那样永远给别人打工。”
“不出五年，我就会创业成为老板的。”
付晓雪一脸不信的撇撇嘴。
余向晚却脸色沉沉的说：“小博、小雪，你们两个先别闹，我先说一件事。”
停顿片刻，她缓缓的说：“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你们小姑今晚对你们小舅是格外关注呢？”
“老是偷瞄你们小舅，你们注意到没？”
“是吗？”
付晓博反问一句，伸手又拿起绿水鬼，忽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小姑不会是看上小舅你了吧？”
“哎，小舅，你和小姑在法律上应该不属于禁止结婚范畴吧？”
付晓博又嘿嘿笑道：“小舅啊，虽然小姑比你大上十几岁，但那是上亿身家呢。”
“年龄和距离，都不会是问题吧？”
余至明板着脸，活动着十指，冷飕飕道：“付晓博，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看来很有必要给你松松皮肉筋骨了……”
说到这，他忽然一停，指了指隔壁。
“四姐，隔壁有男的在哭，哭得很伤心，哭得很压抑那种。”
余向晚微微一怔，问：“老五，是一个人哭，还是两个人哭？”
余至明倾听片刻，说：“一人哭，隔壁房间现在就一个人。”
余向晚起身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估计真的遇到什么大事了。”
“我们是邻居，他之前还帮大姐夫和小博联系了活，有必要过去看看。”
付晓博也跟着起身道：“小姨，我陪你一块过去……”
两个人去了十几分钟，就回来了。
余向晚轻声叹道：“他的领导又把他的装修设计据为己有，他今天忍无可忍，和领导争吵起来，结果，工作没了。”
“还有，他女友也分手搬走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就看到付晓博这小子从冰箱里往外扒拉熟食卤味和凉菜，还把四姐给自己备下的口粮几罐啤酒翻了出来。
“臭小子，你在饭店还没吃饱喝足吗？”余向晚满脸的不乐意。
付晓博把东西都抱在怀中，嘻嘻一笑，说：“小舅、小姨，我过去陪那家伙吃点喝点，再开解一番，免得他万一想不开。”
“还有，我今晚不回来睡了……”
这小子果然是一夜没回。
直到第二天早上做好早饭，他才哈欠连天的回来。
付家四口和余家姐弟吃完早饭，各自打扮一番，就拿着付晓雪报到入学的行李，乘坐五菱面包车去了滨海交大。
他们去的比较早，报到新生还不算多。
在一名热情老生的引导和帮助下，付晓雪顺利完成了所有报到入学手续，还把四人一间的宿舍床铺给整理好了。
接着，付晓雪陪着家人逛了一遍美丽的校园，又在学校食堂吃了一顿丰盛午餐。
到此，陪送付晓雪报到入学的工作，顺利圆满结束。
在大校门口分别时，余朝霞是满心的依依不舍，沉浸在入学兴奋中的付晓雪却是满脸都遮掩不住的欢喜。
几人坐着面包车离开。
余至明见大姐闷闷不乐，劝说道：“大姐，如今大姐夫和小博也在滨海，干脆你也留在滨海得了，一家团聚多好。”
余朝霞横了余至明一眼，道：“爸妈年纪都不小了，没人在身边照顾，我可不放心。”
余向晚吼吼道：“让爸妈也一起过来啊，他们唯一的宝贝儿子在滨海呢。”
余朝霞白了她一眼，说：“说的轻巧，他们连县城都不愿意去，更何况是更陌生更加不适应的滨海了。”
“别说爸妈，就是我，这几天待的，也是十分不得劲，老想着家里的花花草草。”
余向晚高声道：“说到底，还是没钱。”
“买套大房子，住的宽敞又舒服，就不会有不适应的问题了。”
“老五，小博，就看你们两人了。”
开车的付晓博意气风发道：“小姨，我将来一定会买上大别墅给妈和姥爷姥姥住。”
“有志气！”
余向晚称赞一句，又用手指捅了捅余至明，问：“你怎么也不表态一句啊？”
余至明回了她一双白眼球。
付晓博说笑道：“以小舅这么好的条件，有一条致富成功的大捷径……”
“那就是找个富婆或富姐……”
面包车在紫金苑小区门口放下余朝霞、余向晚和余至明三人就开走了。
付家父子在郊区的活，还没结束呢。
余向晚看着面包车远去，随口问道：“老五，你怎么只是威胁几句，就是不动手呢？”
“小博这臭小子，我都觉得该揍。”
余至明云淡风轻道：“长大了，总得给他一些体面，不好再像小时候那样体罚了。”
他心里却愤愤道，要不是已经打不过了，早就按地上揍的他鬼哭狼嚎了……
下午过两点，余至明乘坐周沫的宝马MINI，来到了浦江南路东段的一家中式服装制衣工作室。
用周沫的话说，这家她母亲开的小小工作室，以定制中式喜庆礼服为主。
她手笨出奇，再加上审美能力一般，被她妈妈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所以，周沫才没被母亲培养着继承家族衣钵，赶她来了华山医院做起了杂活。
余至明走进这家工作室，就晓得它的不简单，一楼大厅一排人体模特上那一身身晃眼的华丽喜庆服饰，让余至明是目不暇接。
橱窗里还摆放展示着一块又一块刺绣着精美繁复图案的丝绸……
余至明随周沫走楼梯转过二楼来到三楼，就看到一位穿着新式旗袍，美丽又优雅的妇人，正在给一位准新娘调试礼服。
中年美妇打量余至明几眼，盈盈笑道：“余医生，还请坐下休息，稍等片刻。”
这声音轻柔入耳，余至明总算知道周沫的好听声音是遗传自哪里了。
美妇又叮嘱周沫，“沫沫，赶紧的去给余医生拿一些茶点过来。”
周沫哎了一声，脚步轻快的下了楼。
没一会儿，她又轻灵的跑了回来，双手还托着一个大托盘。
里面摆放着六样看着很赏心悦目的糕点，还有一壶茶。
就在周沫托着托盘经过准新娘时，她忽然捂住嘴发出了“呃呃”之声。
周沫停住脚步，瞪大眼睛问：“有了？”
准新娘面露喜色，不确定的说：“我也不知道啊，刚才闻到一股味道，不喜欢，就突然有了想吐的感觉。”
她又深吸一口气，说：“现在又好了。”
周沫看向余至明，笑吟吟的问：“余大医生，愿不愿意给这位准新娘确认一下呀？”
对这样顺手而为的事情，余至明自然不会破坏气氛的拒绝。
他伸手在准新娘小腹上轻拍几下……
“恭喜，恭喜，确实是有了。”
但下一刻，余至明却是脸色一沉。
“先别高兴，你有一个比怀孕更加急迫的严重问题，需要立刻去医院……”

第67章 出乎意料的发现
余至明除探查发现准新娘姚成芸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外，还意外发现她的双肾，出现了明显肿胀和炎症反应。
他进一步的询问得知，姚成芸在今早上的排便排尿，还是正常的。
现在也没有疼痛等不适感觉。
余至明初步断定是急性肾炎发作。
且，病情的发作，相当迅猛。
姚成芸在得知余至明是华山医院人才引进的青年医生后，听从了他的建议。
她当即就跟随余至明、周沫，还有周沫的母亲周好一同乘车，历经半个多小时，来到了华山医院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抵达中心后，余至明又给姚成芸做了更进一步的细致检查。
这一检查，着实惊住了余至明。
姚成芸双肾竟然出现了功能衰竭迹象，不仅如此，肝脏和肺也出现了炎症反应。
而且，不知是紧张害怕所产生的幻觉，还是确有其事，姚成芸表示喉咙有了灼烧感，还恶心，腹部也开始痛了起来。
余至明把自己的判断更正为急性中毒。
或是，高危病毒感染。
他按照急性中毒让护士和规培生给姚成芸催吐洗胃，并对她的肾、肝脏和肺等器官进行药物支持治疗。
而且，余至明还给姚成芸注射广谱抗生素，以提升她对病毒的抵抗力。
同时，他还让护士去催促医院检验中心启动紧急快速程序，检验送过去的姚成芸的血、唾液、尿和粪便等样本。
在姚成芸洗胃之际，余至明来到医学研究中心的实验室，用这里常备的特异性试剂对姚成芸的体液样本进行测试。
快速检测其体内可能的毒素或病毒。
结果是无一符合。
余至明有些心慌了，取出手机就拨通了亓越的电话……
“老师，我遇上了情况危急的患者……”
余至明把姚成芸的情况，还有他的应对措施简明扼要，没有遗漏的讲述了一遍。
“老师，她的病情发展很快，要是找不到致病原因进行针对性治疗，我怀疑……”
“她的肝脏、肺很可能也会像肾脏那样，出现功能衰竭。”
“到那时，很可能就什么都晚了。”
“至明，你的用药和应对措施，没出现差错，可以说做的相当好。”
亓越先在电话里肯定一句，又批评道：“作为医生，无论遇到多糟糕的情况，都不要慌。自己都慌了，怎么能更好的医治患者？”
余至明深吸了一口气，说：“老师，我第一次遇到病程发展这么快的患者。”
“不到一个小时双肾就出现了功能衰竭，这么算下来，留给我的时间，就不多了。”
“我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检验中心那边也还没把检测结果发过来……”
亓越劝说道：“检测需要一个过程。”
“哎，患者有没说过，今天吃过喝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余至明回道：“我在来医院的途中，详细问过了。”
“患者说，这段时间为了保持身材，在婚礼上展示最好的自己，她一直是健康饮食，从没有在外面吃过东西。”
沉默了片刻后，电话里忽然又传来了亓越的声音。
“喉咙有灼烧感、恶心呕吐，还腹痛，还有肾、肝和肺等器官相继出现损伤。”
“至明，你判断是急性中毒或高危病毒，实验室常备的特异性检测试剂却检测不到。”
“如果如你所说，患者真的是中毒，那这种中毒症状，能让你联想到什么毒素？”
什么毒素？
余至明使劲的去想。
但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却像是凝固了一般，一点东西都冒不出来。
他只得老实坦诚道：“老师，我现在脑袋空空，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想不起来。”
手机中忽然传出亓越有些跃然的声音，“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你这么年轻，阅历又有限，压力下的紧急应对，你不擅长，也是在所难免。”
停顿一下，亓越忽然沉声吩咐。
“至明，我怀疑是蓖麻中毒。”
“你通知检验中心，让他们先检验患者的粪便中有无蓖麻相关成分。”
“蓖麻中毒有三到十二小时不等的潜伏期，我们足够幸运的话，或许能在她的粪便中查到蓖麻成分。”
“你先按蓖麻中毒对患者进行救治。”
“其他的，等我来医院再说。”
余至明刚想说点什么，就发现亓老师已经挂断了通话。
不过，亓老师“蓖麻中毒”的判断，让余至明心情沉重。
蓖麻毒素的毒性极强，少量误服就能致人丧命。
而且，这种毒素没有办法通过现有的技术手段检测出来，只能根据患者表现出来的症状，进行经验判断。
最重要的是，这种毒素具有平均十个小时的潜伏期。
等它的潜伏期一过，中毒症状明显表现出来，已经没有什么有效救治方法了。
最佳的救治，就是在误服之初，赶紧的进行催吐洗胃，并加以支持治疗，这样才有不小的可能救回一命。
就因为蓖麻毒素的这种特性，据可靠消息，它常用作政治或间谍暗杀的毒药……
短短的几分钟后，余至明就接到了检验中心的通知，说是在患者粪便中发现了蓖麻籽打碎的细碎外壳。
终于得到了一个确凿的检验结果，却没给余至明带来半点好心情。
看着病床上被一番折腾已经变虚弱许多的姚成芸，余至明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你未婚夫呢？”
“他一早就去了金陵出……”
姚成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停了下来，双手用力的抓紧了被单。
“他说，这次出差对他的事业很重要，如果没有必要，我不想让他回来。”
“医生，我需要通知他回来吗？”
“还有，我的父母家人，也要通知吗？”
余至明看到出姚成芸的紧张，她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但是，有些话余至明必须得说。
趁她现在看上去还相当“健康”，也有足够的体力和智力，来安排后面的事情。
“你的情况有些严重，医院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很多文件需要你的家人来签署，最好是让他们……都来。”
姚成芸的脸色霎那间苍白，脸上没有了半点血色，眼泪不停的涌了出来。
“医生，我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余至明沉默片刻，缓缓的说：“已经确认是蓖麻毒素中毒。”
姚成芸一听这话，赶紧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慌慌张张的搜索起来。
看着搜索出来的内容，她喃喃道：“我今天就是去工作室试穿了结婚礼服。”
“我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就中毒了？”
“呜呜……”
“我今天还知道自己怀孕了，呜呜……”
姚成芸忽然把手机一丢，一把抓住了余至明的手，哀求道：“医生，求求你，我才二十五岁，刚刚知道自己怀了宝宝。”
“医生，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余至明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中心的亓主任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可是全国知名的医学诊断专家。”
“我们还会邀请相关解毒专家来会诊，一定会尽全力救治你的。”
“我们不会放弃。”
“你自己也不要放弃……”
余至明好说歹说，才让姚成芸恢复了一些情绪，还有自制。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我就要死了，哇哇……”
余至明走出抢救室，看向守在外面的周沫和她的妈妈周好。
“不是很乐观。”
他含糊了一句，又调整了一下情绪，对周沫母亲说：“周阿姨，你既然来到了医院，就顺便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吧？”
周好推辞道：“用不着全面检查，余医生，你给我随便检查一下就行……”
余至明带着周沫和周好来到一间检查室，让周好躺在了检查床上。
他戴上外科手套，在周沫的注视下，开始给周好从头到脚的做全身检查。
一开始的胸腹腔脏腑检查，余至明没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问题。
但是做妇科检查，轮到检查到子-宫、输卵管等器官之时。
一个出乎意料的发现，余至明控制不住的露出了诧异表情……

第68章 特效药
“周沫，你替我去楼下看看，亓主任是否来了。来了的话，立刻带他去看姚成芸。”
余至明这话一出口，立刻就后悔了。
这临时瞎编的理由，太过蹩脚了。
这里可是亓老师的地盘，还用得着别人给他带路吗？
周沫却一句话没问，乖乖出了检查室。
这也让余至明意识到，周沫已经看出了自己想让她离开的意图。
“唉，一不小心暴露智商了。”余至明暗自懊恼了一句。
待周沫脚步声远离后，余至明迎着周好目光，直接问道：“周沫不是你亲生女儿？”
周好惊的蹭一下坐起，压低声音，厉声质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是谁告诉你的？”
余至明伸手指了指她的小腹，说：“我自己检查出来的。”
“阿姨，你还是完璧之身。”
周好眼睛瞬间瞪大一倍，一脸质疑。
“这种事，你也能通过轻拍几下，就能准确无误的检查出来？”
余至明点了点头，没过多解释。
毕竟事实就在眼前，胜过任何语言。
周好仿佛第一次见到余至明一般，犀利目光上上下下的把他审视了一遍。
“沫沫说，你的听诊叩诊之术在医学界堪称一绝，我还以为她是夸大其词。”
“现在来看，沫沫的描述还是谦虚了。”
停顿片刻，周好又冷冷的问：“说吧，你想要多少钱瞒下这个秘密？”
余至明笑了笑道：“阿姨，你误会了。”
“这件事，我本可以假装不知道，什么都不跟阿姨你说的。但我认为，有必要让你知道，我知道了。”
“患者不该对医生有任何的隐瞒，医生也要对患者坦诚，这是相互的。”
实话实说，余至明曾有过犹豫，要不要装作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毕竟，这算非常隐私的一件事。
只是老爸一直教导他，心胸坦荡，事无不可对人言。
且，她又是周沫妈妈，还是坦诚为好。
余至明又接着道：“这件事，属于医患保密协议的内容，没有阿姨你的允许，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阿姨，你可以相信我的人品。”
周好盯着余至明的眼睛默然片刻，缓缓的说：“周沫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个秘密，我也没打算瞒她一辈子，如今告诉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余医生，你最好不要以为知道了我的秘密，就可以达成一些妄想。”
余至明翻了下眼皮，淡淡又疏离的说：“我喜欢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还有，周沫虽然各方面都很优秀，但我对她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阿姨，你纯粹是想多了。”
余至明又转而说：“阿姨，你身体保养的相当不错，我没检查出什么需要特别注意，或是需要治疗的问题和毛病。”
说完这些，他不等周好做出回应，转身出了检查室……
二十八分钟后，余至明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亓老师。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和亓越一起快步而来的，还有一个不言苟笑，提着一个低温保存箱的中年男子。
亓越领着中年男子，直接快步来到了抢救室，来到了姚成芸的病床前。
“姚成芸，我是亓越，这里的负责人。”
“你可知道，你今天有多幸运？”
亓越一边对神情变得有些木呆的姚成芸说着话，一边接过中年男子手中的低温保存箱，又打了开来。
“你先是幸运的遇到了我的天才学生余至明，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你的身体症状。”
“然后，你又幸运的遇到了我……”
亓越从保存箱里取出了一支细长的注射针剂，介绍道：“这是国内仅有的能中和蓖麻毒素的试验性针剂。”
“我恰好有机会能为你拿到一支。”
说着话，亓越通过姚成芸的颈静脉，干脆利索的把针剂里的药水注射了进去。
亓越注意到姚成芸眼睛中已经恢复了一些神采，接着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怀疑，但事实会告诉你。”
“你不会死，会健康活下来的。”
说完这话，亓越转身就离开了抢救室。
一直默默不语的中年男子，把用完的一次性注射器收进保存箱，提着箱子，也一并出了抢救室。
余至明也跟着出了抢救室，就见中年男子直接大步走向楼梯，一个字也没说。
余至明跟着亓越回到主任办公室，才忍不住心中疑惑。开口询问。
“老师，真的是特效解毒药？”
“不都是说蓖麻毒素无解吗？”
亓越点点头，说：“这种事情，我还能欺骗不成，那没有半点意义。”
“这特效药是真的，不过也相当稀罕。”
亓越又压低声音说：“蓖麻毒素是国际上用的比较多的暗杀之毒。”
“国内特殊部门，为防止万一，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搞出了一些中和药剂。”
“只是量少，成本高昂，保存期不长，且只对中毒初期的患者，有明显解毒作用。”
亓越又含糊解释说：“我呢，恰好认识一位特殊部门之人，也恰好的是，他们有一支药剂快过期了。”
“所以我刚才说，那位患者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余至明轻声嘀咕道：“她运气真好的话，就不会中这种几乎必死的毒素了。”
亓越被噎的一下，有些郁闷的转而问：“你报警了没？”
“报警？”余至明满脸疑惑。
亓越提点道：“蓖麻这种有毒植物，滨海和周边可没有种植的，误服可能性极小。”
“最大可能是被投毒。”
“最好是让警察做一次调查，查清楚毒素的来龙去脉……”
余至明拨通110，简略的把患者中了蓖麻毒素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放下手机，看向亓越，面带讪讪的道歉说：“老师，今天我应对的有些惊慌失措，关键时刻有些掉链子，让你失望了。”
亓越一脸严肃盯着余至明，直到对方有些不自在扭扭身体，脸上忽然露出微笑。
“你对患者的处置和用药等应对，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得到了详细汇报。”
“你的一系列应对，虽称不上优秀，但也没犯下原则性错误，勉强称得上良好吧。”
“考虑到你的经验和阅历，你这个表现，我还是相当满意的，这也让我下定了原本有些犹豫的决心。”
“我原本想推迟一些时间，如今来看，你的能力足以应对。”
亓越不等余至明询问，又接着道：“至明，从下周开始，你就去门急诊待上一天。”
“门急诊那里，能够锻炼医生在各方面的能力，你也需要接触更多的病患。”
余至明哦了一声，见亓越没有了其他交待，就告辞去了隔壁大办公室。
在余至明随手关上门那一瞬，有一轻声自语传进了他的耳鼓。
“哼，要是各方面都那么优秀，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怎么活……”
余至明愣怔之际，手腕忽然被人拽住，很有力气的被拽到了墙角。
余至明面对越来越欺近的耀眼容颜，贴着墙壁的身体，已经是避无可避。
这是要被壁咚了吗？
他心中刚想起这个念头，耳边就响起周沫语带哀求的声音。
“余医生，你一定要没有任何隐瞒的告诉我，我妈她是不是得了绝症？”
原来是询问这个！
激动之心散去不少的余至明，看着近在咫尺，满是担心的清澈双眸。
“不是绝症，只是一些非常隐私的问题，我担心你在旁边，你妈会很尴尬。”
周沫一想，确实有这个可能。
“余医生，你真没有骗我？”
“我和妈妈相依为命，她真有重大病情，我不想被蒙在鼓里。”
余至明举起右手道：“周沫，我可以发誓，你妈妈的身体真无大碍……”

第69章 机关算尽
神通广大的亓老师，从特殊部门找来的针对性特效药，功效果然强大。
一小时后，余至明给挪到特护病房的姚成芸检查身体。
惊喜发现，她的脏腑损伤恶化趋势已经停止，身体各项指征也趋于平稳。
“医生，我的孩子？”
余至明看着轻捂小腹，脸上依然没多少血色的姚成芸，坦言相告。
“先前为控制毒素侵害身体，使用了不少副作用不小的猛药，对胎儿伤害在所难免。”
“蓖麻毒素也会对胎儿造成损伤。”
“我建议等你身体恢复些，终止妊娠。”
余至明离开病房，就看到一位三十多岁的魁梧警察在等着自己。
“余医生，你好。”
这人一开口，余至明就听了出来。
这人就是上次打电话，说偷拍隐私敲诈勒索案的那一位警察。
果不其然，就他自我介绍道：“我是新元街道派出所的副所长靳峰。”
“想询问你，一些关于姚成芸中毒事件的有关情况。”
余至明假装是第一次见到他，领着他来到了大办公室。
然后，余至明把如何发现姚成芸身体不适，还有她的一些救治情况，详细说了说。
“警察同志，方便透漏调查成果吗？”
“那个，是意外？还是人为？”
靳峰笑了笑，说：“现在还处于初期调查阶段，是意外，还是人为还不好确定。”
“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的同事已经去了姚成芸的家，做详细的调查取证。”
“还有，她正在金陵出差的丈夫张嘉豪，我们也在第一时间通知他尽快赶去附近大医院做蓖麻毒素的检测。”
听到这，余至明禁不住拍了一下脑门。
叉叉的，又出错了。
确诊姚成芸是蓖麻毒素中毒后，余至明就应该想到，让姚成芸提供有可能一起中毒的名单，通知他们尽快就诊的。
他的这个疏漏，耽搁了大概非常宝贵的一个小时的抢救时间。
唉，还是有些毛燥，不够周全，距离一名大医，真的是任重而道远啊。
自我反省的余至明，见靳峰目露疑惑的看着自己，赶紧开口解释。
“这个通知她丈夫就诊检查一事，本应该是我的工作，是我一时疏忽了。”
靳峰哦了一声，刚要开口，就听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随之，他就看到一起过来调查的同事小陈，急火火闯了进来。
“所长，有了大发现……”
靳峰见小陈及时住了嘴，轻声笑道：“余医生也不是外人，如果只是事实方面的发现，你但说无妨。”
小陈得到了许可，一脸兴奋道：“刚查到一个事实，姚成芸的身故保额，竟然高达一千两百七十万。”
“还有，刚接到金陵那边消息，那位丈夫的体内也发现了蓖麻籽外壳成分。”
“最重要的是……”
小陈舔了一下嘴唇，说：“那位丈夫在得知体内有蓖麻籽成分后，震惊非常。”
“他一直说，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医院搞错了。”
靳峰呵呵冷笑两声，道：“他这么说那就非常的有意思了。”
“我们需要再询问一次姚成芸了……”
八卦心大起的余至明，屁颠屁颠的跟着靳峰和小陈，再次来到姚成芸的特护病房。
“姚女士，你和你丈夫的饮食，有没有你吃他不吃，或是他吃你不吃的东西？”
姚成芸摇了摇头道：“没有啊。”
“我们只要在一起吃饭，肯定都是一起吃的，饭菜不分你我。”
“不过……”
“不过什么？”小陈警官追问了一句。
姚成芸缓缓的说：“这段时间，为减肥，我一直吃的很少。又为身体健康考虑，我都有喝蔬菜汁补充营养的。”
“不过，嘉豪他嫌蔬菜汁的味道很难喝，是一直不喝的。”
“那蔬菜汁，真的是很难喝。”
“我也只是勉强喝几口，就把蔬菜汁倒进营养粥里一起熬。”
“这件事，嘉豪一直不知道的。”
听到这，余至明和靳峰对了一下视线，心知那家伙应该是喝了营养粥，才让蓖麻毒素进了身体。
这就是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靳峰又问道：“姚女士，我们查到你为自己购买的人寿险、重疾险、意外险等险种一大堆，保额累积起来十分庞大……”
姚成芸面露苦涩道：“我有一个闺蜜是卖保险的，经常让我帮着完成业绩目标。”
“我这人，不太好意思拒绝……”
余至明送靳峰和小陈两位警官离开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发现十余米之外，亓越也在楼下送周好和周沫母女离开。
他注意到，亓老师与周好的关系，应该是相当熟稔。
他们两人间的距离，在半米左右。
这个距离，可是属于亲密距离的范畴。周沫倒是站在了他们两人两三米开外。
余至明凝耳倾听，隐约听到“你可悠着点，别被榨成了人干”的话语。
接着，他就看到了亓老师脸上露出了好尴尬的笑容。
余至明没敢再偷听下去，赶紧的和两位警官挥手作别。
他又对着把目光投过来的周沫，送去了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笑容作为回应。
忽然，又有声音随风传了过来。
“老亓，别忘了你之前允诺我的事情，尤其那个余至明，油头粉面，一看就是满肚子的男盗女娼，不是好东西。”
余至明心中这个气啊。
不就是偶然发现了你是老处-女的秘密，至于这样背后诋毁？
哼哼，到这个年岁还守身如玉，也是有原因的，看来是表面文雅，实则极品一个。
在心里暗戳戳反击的余至明，注意到周好也朝自己看过来，立刻回了一个深达真皮层的浅浅笑容。
几分钟后，周家母女一起离开了。
亓越对来到近前的余至明，皱着眉头，一脸严肃问：“你惹到周沫母亲了？”
“哪有！”
余至明一脸的冤屈，说：“我就应周沫的请求，给她妈妈做了一下全身检查。”
他又恍然大悟般补充道：“其中，也自然包括妇科检查。”
“老师，她不会是以为……”
余至明一脸悲愤。
“老师，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就她那一把年纪，都能当我妈了。”
亓越板着脸，赶紧的制止道：“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相信你。”
他又补充说：“周沫妈妈，有一些怪癖，不怎么喜欢与他人有密切的接触。”
“她应该是对你有了一些误会，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有麻烦。”
“不过……”
亓越告诫道：“对你也算是一次警醒。”
“至明，以后再给他人做身体检查，尽可能选择正规且公开的场所。”
“真有别有用心之人，用类似事情咬你一口，处理起来还是相当麻烦的。”
余至明受教道：“老师，我知道了。”
“我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傍晚近六点，余至明骑行共享单车回到紫金苑小区的住处，就看到大姐和四姐正忙碌着包水饺。
“老五，这是大葱牛肉，这是韭菜鸡蛋，这是豆角猪肉，这是娃娃菜猪肉。”
“已经包了一百多个放冰箱冻上了。”
余向晚显摆了一句，又介绍说：“本想再弄一种羊肉馅的，大姐嫌弃菜市场上羊肉不够好，就没买。”
余至明如同小孩一样，弯腰搂住大姐的肩膀，撒娇道：“都是我爱吃的。”
“我就知道大姐对我最好了。”
余朝霞笑眯眯道：“都这么大的人了，不怕被人看到笑话。”
她又接着道：“火车票，老四已经在手机上帮我买了，明早上九点多的。”
“你明天不是要去那个什么安医院参观？就不用去送我了。”
余至明坚持道：“一定要送的。”
“参观宁安医院，走马观花一趟，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余朝霞拍拍手上的面粉，起身道：“我这就去做晚饭，煮水饺。”
“老五，你想吃什么馅的？”

第70章 美人计
周日早上八点，宁安医院副院长古青冉，领着一位赏心悦目，一身职业裙装的丝袜美腿小助理，开着一辆玛莎拉蒂SUV，来到了紫金苑小区。
很是热情的古青冉，亲自开车把余朝霞送去滨海高铁南站，然后才载着余至明、余向晚姐弟赶往宁安医院。
宁安医院位于滨海的西部偏南，曾经的城郊结合部。
不过，随着滨海这二三十年的快速发展，这里早已经是楼宇林立的繁华地带。
宁安医院北面，紧邻一片波光粼粼，面积达二百六十亩的宁安湖。
以宁安湖为中心，面积近五百亩的宁安公园，如今是滨海相当知名的一个景点。
它是西城区的标志性景点，是附近居民休闲散步的必来之处。
古青冉领着余至明，余向晚漫步在景色宜人的湖畔观景道，语带骄傲的介绍。
这宁安湖原本只是几个面积不大，也不相连的水塘、养鱼池。
是他们宁安集团投入巨资，以极大魄力打造，使之一跃成为滨海市民最为喜爱的五大休闲公园之一。
余至明看向公园的四周，能看到一座座造型美观的商业大楼，还有一片片住宅楼。
他在心中暗道，这么一大片的湖面和公园，确实美丽，令人心旷神怡。
不过，你们宁安集团肯定也凭借着这公园带来的人气，赚的盆满瓢满吧？
余至明把视线从远方收回，就看到几米外长椅上，坐着一位表情痛苦的中年男子。
这人右手抓着右后腰，还呲牙咧嘴的发出“哎呦哎呦”的痛苦呻吟声。
余至明抬腿向男子走去……
其实，只要不是躺地上抽搐，或是昏迷不醒，或是其他紧急情况，余至明看到身体不舒服之人，是不太愿意挺身而出的。
如今社会复杂，啥样之人都有，明哲保身之下能少一事就不多一事。
再者说，你的主动帮助，别人还可能怀疑你是别有用心呢。
就眼前这人情况来说，他并没有丧失行动能力，也没有主动开口寻求帮助。
且，宁安医院就在不远处，只需绕湖边走上三四百米就到了。
只是现在，余至明身边有古青冉，还跟着一位清晰脱俗，很是养眼的小美女。
他不好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一位热心又充满爱心的好医生人设，多少也要立一下的，总不能被人诟病为麻木不仁，冷血无情吧？
“这位同志，我是医生，你看起来身体有些不舒服，需要帮助吗？”
脸圆圆的中年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小腹，说：“我这里痛的厉害。”
“能不能请好心的医生你给看看啊？”
余至明让男子躺在长椅上，伸手在他的小腹上又拍又按起来。
但没过一会儿，余至明的表情就变得严肃又慎重。
他在男子的小腹部位，又拍又按了七八分钟之久，才缓缓的直起了腰。
“这位同志，你的疼痛来源于你的右肾结石，建议你去医院做排石治疗。”
“我还有一个建议……”
余至明一脸郑重道：“我感觉你的结肠，有些不好。”
“强烈建议，你去医院检查肾结石之时，对结肠做一次细致检查。”
圆脸男子忽的一下从长椅上坐起，高声追问道：“医生，你说我结肠不好，是怎么个不好法？”
“问题很严重的那种？”
余至明含糊着说：“隔着肚皮做检查，哪能得到多细致的结果？”
“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不过我还是强烈建议，你对结肠部位做细致检查。”
“以防万一嘛。”
圆脸男子还想在问，余向晚开口了。
“哎，检查结果已经给你了，右肾结石，结肠或许有问题，你还这里耽搁啥时间啊？”
“宁安医院可就在那边。”
“还有……”
余向晚又补充说：“我弟弟虽然看着年轻，医术却非常厉害。”
“他的话，你最好听进心里。”
古青冉也插言道：“我可以证明，这位医生虽然年轻，医术真的是高超无比。”
“你还是先去医院做检查吧。”
圆脸男子赶紧站起来，道：“我这就去医院做检查，这就去……”
转身离开之际，他还不忘道谢，“哦，谢谢你医生，谢谢你们……”
看着圆脸男子快步朝宁安医院走去，余至明、古青冉几人也慢步跟上……
走进宁安医院，余至明有些惊讶的发现，医院不仅宽敞无比，还一步一景。
给他的感觉，这可不像是一家拥有一千多张床位的三甲综合医院，更像是一家医疗疗养中心。
余至明在古青冉的带领下，先粗略参观了与外面公园几乎融为一体的医院景观，然后又重点参观了医院的先进医疗设备。
比如，号称国内最先进的核磁共振仪、CT机、高压氧舱、手术机器人等中大型医疗仪器和设备。
处处暴露着豪奢，还有不差钱气质的医学检测和分析中心，也是重点参观对象。
那一台台光听名字就知道高大上的什么光谱分析仪、分子级筛选分离机等等，让余至明是咋舌不已，心热不已。
这样的一台台先进检测设备和分析仪器，可是医生做出准确诊断的强力支持。
就是不知，华山医院检测中心的装备水平，能达到一个什么水准？
走马观花的参观完医院，已是上午近十一点半，古青冉就要带着余至明和余向晚去吃午饭。
“古院长，今天除参观外，可还有其他安排？比如身体检查什么的。”
余至明半真半假的说：“我这人吃了饭，精力和感觉总会差一些的。”
“有事情，最好是先安排事情。”
古青冉不好意思的一笑，说：“事情是有一些，我们宁安有滨海最好的月子中心。”
“我们提倡自然分娩，母乳喂养。”
“有几位临产孕妇的胎位，有些不太好，希望余医生……”
余至明打断道：“先去月子中心……”
在月子中心，余至明为几位临产孕妇做胎位调整，余向晚被安排了一个全身按摩。
古青冉和小助理来到了一间休息室。
只见小助理把脚上的高跟小皮鞋先后一甩，整个人瘫坐在长沙发上，揉起了小脚。
“走了这么多路，快疼死我了。”
古青冉皱心一眉，嫌弃道：“你看看这个样子，一点也不淑女。”
小助理横了他一眼，道：“哥，你让我装扮成你助理与余至明接触，到底是啥意思？”
“我可告诉你，我理想中的丈夫可是叱诧风云的商业巨子，可不是无趣的呆板医生。”
“即便他帅成明星也不成！”
古青冉语重心长的道：“青柠，你最好是再信我一次。”
“他虽只是一名医生，但他未来创造出的价值，未必低于福布斯富豪榜上的家伙们。”
“你竟然这么看好他？”
古青柠可是知道，自己这位亦兄亦父的哥哥，眼光有多毒辣。
古青冉轻声道：“他还在县医院工作时，认为一个人的心脏有毛病，华山医院的亓越和他人会诊认为那人心脏没问题。”
“结果那人心脏骤停，差一点就死了。”
“他还认为一人胃有毛病，鲁省齐鲁医院专家诊断为没问题，结果活检出癌细胞。”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缓缓的说：“今天在公园碰到的那人，是我安排的……”
“你安排的？！”
古青柠惊讶一声，又瞪大眼睛问：“哥，他的什么肠子，真有大问题？”
古青冉点点头，说：“那家伙，上周三来我们这做肾结石检查，发现他肠子有异物。”
“给他做肠镜取异物时，意外发现他的结肠有息肉。”
“当时，医生为锻炼新人，就取得他同意，让新人免费帮他把息肉给割了。”
“检验中心的家伙，也为锻炼新人就给那息肉做了病理分析检查。”
“结果出乎意料，发现了癌变细胞。”
“这件事，我是昨天才知道的，那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得了结肠癌。”
古青冉双眼冒光道：“青柠，你知道能他人所不能，在癌变才发生之时就能察觉出来，是何等重要吗？”
“以如今的医学手段，能这么早的发现癌症，基本上等同于痊愈。”
“我这样说，你明白他的价值了吧？”
古青柠长哦一声，说：“好办啊，你既然这么看重他，那就砸下几百万几千万，把他挖过来就是。”
古青冉轻叹一声，说：“我怕这样会吓着他，也担心过于优渥的物质条件，会让他失去上进心，还有那份敏锐感知。”
古青柠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道：“哥，你这个担心，不无道理。”
“钱能成就一人，也能毁灭一人。”
忽然之间，古青柠想到了一点，像被踩了尾巴的小野猫一般，炸毛了。
“古青冉，你太过分了哈。竟然想让我牺牲自己，去施展美人计……”

第71章 自知之明
余至明一刻不停的忙碌到中午过两点，才把宁安医院积攒下的几位临产孕妇的难产婴儿体位，还有几位孕妇严重的胎儿脐带绕颈问题，给一一的解决完。
随后，又饥又累的余至明和姐姐随古青冉，还有他的小助理，来到宁安湖湖边的一座三层仿古建筑，名叫听风楼的酒楼吃饭。
古青冉介绍说，这座酒楼主打淮扬菜，制作水准堪比国宴，值得一品……
坐在三楼包间，一边观赏着窗外美丽的宁安湖景致，一边品味着唇齿留香的精致美食，时不时的还能听到窗外风铃那悦耳的声音，确实是人生一大享受。
唯一让余至明感觉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个看起来很养眼的小助理。
她一改之前的和颜悦色，变得对余至明不假颜色。
两人偶尔对上一次视线，余至明还能收获到她气呼呼的瞪眼怒视。
怎么就得罪她了？
难道是让她等的太久，饿极了不爽？
没见她的领导，古大院长都对自己陪着耐心，热情以对吗？
真是惯的，不知自己姓甚名啥了。
哼，恃美而娇的女人！
余至明决定不再搭理这个不知轻重，没摆正自己位置的小助理，专心对付美食。
不得不说，这餐桌上的软兜鳝鱼、狮子头、文思豆腐等菜品，真的是各具美味。
令人垂涎欲滴，余至明赞叹不已……
菜过五味后，几人进入了闲聊模式。
“余医生，你在华山医院度过了第一周，感觉如何？”
余至明轻笑道：“相当不错，这一周主要是适应，工作量不大，相当清闲。”
“我真切体会到了大医院的底蕴和强大，还有自身的一些不足。”
“到下周，估计考验就会来了……”
余至明进一步解释说：“亓老师说是从下周开始，安排我每周在门急诊工作一天。”
“此外，应该还有其他的任务安排。”
古青冉哦了一声，说：“亓主任是一位很负责任，受人尊敬的医学专家，他对你的安排定然是深意，为你的成长和未来考虑。”
他又紧接着提议道：“余医生，固定在周六，在我们宁安兼职一天如何？”
“上午在月子中心，下午坐专家门诊，酬劳方面另算，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这个……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我在华山医院是主治医师，我可是知道，华山医院的主治医师忙的像狗一样，有时大夜班白班连轴转。”
“即便在周末，也没多少时间休息。”
“如果我和他们一样忙碌，估计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宁安兼职了。”
古青冉知道，余至明说的是实情，主治医师是各家医院出力出汗的绝对主力。
只有到了副主任医师级别，医生才算是对工作有了一定掌控权，让工作时间变得相对有规律，让自己有空闲享受生活。
古青冉只得退一步，说：“余医生，我们不如先暂且这么定下来，以你在华山医院的工作和安排为主。”
“如果到时不能来，提前说一声就好。”
如此松散的约定，余至明自然是愉快的点头应了下来。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余至明先是用目光向古青冉表达了一下歉意，再接通了来电。
“周沫，有什么事？”
周沫的悦耳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姚成芸在中心的护士那里，要不到你的联系方式，就联系我妈找你。”
“她那个已在民政局登记，还没有举办婚礼的丈夫，出现了蓖麻中毒的严重症状。”
“她就是想问一问，还有没有那种能中和蓖麻毒素的试验药剂？”
余至明诧异出声。
“我耳朵没出现幻觉，没听错吧？她竟然要为那个害她的男友求药？”
“还是警察那边的最终调查结果出来了，出现了惊人反转，她男友被证明是无辜的？”
今天一早，余至明就打电话去亓越医学研究中心询问姚成芸的身体情况。
值班医生告诉他，姚成芸的身体已经出现了明显好转。
与此同时，余至明还从值班医生那里了解到，这中毒案子已经破了。
姚成芸那位丈夫自知必死无疑，没怎么顽抗，就直接一股脑的交待了。
据说是事业不顺，又与姚成芸那位卖保险的闺蜜，勾搭成奸。
在那位闺蜜的蛊惑之下，终于对有高额身故险的姚成芸，动了歪心思。
不过，那家伙坚称，那闺蜜才是主谋，他只是协从，或是说胁从更合适。
对男人这个说词，余至明是更加鄙视，还不如自己把罪名全部扛起来呢。
周沫语带郁闷的声音响起，“我目前知道的消息是，案情没有反转。”
“姚成芸只是说，那家伙罪不至死。”
“余医生，虽然我也是女人，但我必须承认，有时候女人一旦陷入了情情爱爱之中，就不能以正常人来看待。”
“这件事，我只是答应转达一下，至于要不要告诉亓主任，你自己做决定。”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他忽然想到一点，直接问：“周沫，你和亓主任的关系，可比我还要密切呢。”
“你直接转达给亓主任就好了，干嘛还通过我这里中转一下啊？”
周沫在通话里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姚成芸是你的病人，还是她要求联系你的。”
“还有，我与亓主任就是工作关系，上下级关系，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亓主任和你之间的师徒关系密切的。”
“好了，我答应我妈和姚成芸的事情做到了。就这样，挂了！”
听到通话挂断的声响，余至明把手机轻放在餐桌上，并没有联系亓老师。
既没有必要，也不愿。
作为中心负责人的亓老师，肯定已知道了远在金陵的那家伙也蓖麻毒素中毒之事。
要是想给那家伙一剂特效针剂，肯定不会拖到现在等他症状严重了。
而且，余至明认为，这人不值得救。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既然做出了剥夺他人生命的坏事，就得做好自己丢命的准备。
余至明忽然注意到，那小助理投过来好奇探究的目光，就是心中一乐。
我就是不说，急死你的八卦之心。
他故作神秘道：“我的一个患者，涉及到个人隐私和重大刑事案件，我不方便多说。”
紧接着，余至明就听到了，某人清晰无比的咬牙声音。
古青冉呵呵笑道：“估计除律师之外，医生是知道隐私之事最多的职业了。”
“患者对你们可是有问必答啊。”
余至明轻笑道：“我们也只是问与病情相关的问题，其他的，能避免就避免。”
“我们可不想陷入被灭口的风险。”
“影视剧上演的古代御医被杀原因，主要就是知道的太多啦……”
在说说笑笑中，在下午三点半，他们结束了这一顿时间上延迟不短的午饭。
几人走出听风楼。
古青冉又邀请道：“余医生，有没有兴趣与我们宁安的几位专家交流一番啊？”
余至明急忙摆手拒绝。
“要是跟着他们学习，长见识，我一定忙不迭的同意。”
“但是相互交流，就免了。”
“我这听诊叩诊，属于小技。我的医学理论水平，和他们就不在一个档次。”
“就不要浪费专家们的宝贵时间了。”
小助理小声的喃喃轻哼道：“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藏拙，扬长避短。”
余至明假装没听到这小丫头片子的话语，就准备向古青冉告辞时，余向晚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余至明接过手机，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华山医院贴吧一个帖子。
帖子爆料，华山医院人才引进计划弄虚作假，暗箱操作，私相授受。
余至明还看到，他的人才引进被当作典型罪证，被大书特书的写了出来……

第72章 欢乐开怀
单纯从履历来看，余至明的医术水平，可以说相当的垃圾。
年仅二十六岁，临床医学本科学历，还毕业于济水医学院那样的三流医学院。
县医院工作四年，无任何科研成果。
余至明在县医院晋升主治医师，提交的发表在普通医学期刊上的论文，也被爆料帖翻了出来。
有不具名的医学专家给出评价，说就是为应对评职称而发表的，基本上没多少医学价值的垃圾文章。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竟然能获得华山医院第二档次的人才引进待遇。
那可是华山医院一些被引进的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都没有获得的高规格待遇。
爆料帖还特意指出……
有华山医院小道消息说，此人背景深厚，是华山医院某医学大佬的私生子……
爆料、著名医院、医院腐败、暗箱操作、医学大佬，还有私生子……
这么多的爆款因素叠加在一起，这爆料帖子想不火起来都难。
以至于到了晚上，余至明接到了不少亲朋好友的关切和询问电话。
甚至，连一向不怎么玩手机的大姐也饱含担忧的打来了电话。
余至明告诉大姐，他是凭借真本事获得的华山医院的人才引进资格。
他就是真金，根本不怕火炼，让大姐和爸妈不用担心……
晚上近十点，他接到了亓老师的电话。
“不胜其扰？”
余至明忍不住抱怨道：“是啊，我倒是没什么，只是让家人亲朋跟着一块担心了。”
“老师，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了。”
“要是让我知道谁TMD不负责任的乱发帖子，我一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亓越在通话里轻笑道：“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一个有挺大脾气之人呢。”
余至明嘿嘿一笑，就听亓越在通话里接着说：“医院的人才引进，确实有一些问题，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拿你当突破口。”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就至明你摆在明面上的履历，是真没有一丁点的说服力，小学生都能看出这其中一定藏有猫腻。”
亓越冷笑道：“只是那些人所不知道的是，这个猫腻，是你有绝对的实力，而不是肮脏的交易。”
“这一次，他们选择你当突破口，是战略上的重大失误，踢到了铁板。”
余至明忍不住轻笑道：“他们看到如此明显的破绽，怎么就不再耐心的多等一些时间，多花一些精力调查一下我呢？”
亓越语带讥诮的说：“或许，就是有人不想让他们调查清楚你的真实情况。”
“或许有人在你的名声和能力还没大肆传开之前，故意挑动某个愣头青发动了此事。”
“医院几千人，各种心思之人都有啊。”
“至明……”
亓越叮嘱道：“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也用不着你出头，安心做你的事就可。”
“我想，黎院长一定会借你这个机会，好好整顿一下医院的牛鬼蛇神的。”
“是，老师！”余至明一副乖巧模样。
“还有，至明……”
亓越又在电话里交代道：“明天一早，你就去门急诊那里报到工作。”
“我已经和门急诊的赵主任说好了。”
“周一，外地来的病患相对多一些，你碰到更多疾病类型的几率更大……”
余至明结束与亓老师的通话没一会儿，四姐就拿着手机走进了卧室。
“小舅，你快看看我英姿飒爽不？”
余至明接过四姐手中的手机，就见屏幕上的小雪一身迷彩服，有耳目一新之感。
“不错，不错，有几分英姿勃发。”
“明天就正式军训了？”
视频通话中的付晓雪，嗯了一声，“今晚和教官见了面，还开了动员会呢。”
这时，有一个留着短马尾的圆脸女孩，挤进了视频。
“阿雪，这就是你小舅？”
“哎，都快过来看看，阿雪的小舅真的很帅呢，可不是阿雪吹嘘。”
随着圆脸女孩这声呼喊，视频画面中又挤了进来两个脑袋。
余至明坐直了一些身体，让自己在视频画面中的形象，更加精神好看一些。
“嗨，你们好，我是付晓雪的小舅余至明，一名医生。”
“小舅，您好，我是叶枝薇。”
“我是柳依依。”
“我是魏霏羽。”
三个女孩一点也不怕生，嘻嘻笑着争先恐后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余至明随意与她们聊了几句，又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淳淳叮嘱了小雪一番，就把手机还给了四姐，准备看书学习。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发现了有一条来自陌生手机号码的语音短信。
余至明点开一听，就有一个富含极度诱惑的女子声音响起。
“一个人的寂寞，两个人错。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小哥哥，一起聊一聊啊。”
这个声音含水量极高，极像一个成熟女子寂寞难耐的456之声。
但这声音传入余至明的脑海，却与一个气呼呼瞪大眼睛的小丫头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变音软件？还是声优天赋？”
余至明嘀咕一句，随手打出几个字“正心烦呢，没心情聊天”发了过去。
很快，又有语音传过来。
“心烦正要聊天啊，姐姐我可以让你烦恼尽去，快活似神仙呢。”
余至明打字如飞。
“就凭你一张嘴？”
隔着手机，余至明也可以变得很污。
毕竟作为一名有较多临床经验的医生，经多未必，见广是一定的。
晓得对方是在作弄自己，余至明决定配合着逗一逗对方，看谁先承受不住。
“就算你嘴和舌头的活再好，也做不到，我可不是靠臆想满足自己的死肥宅。”
手机中先是传来“呵呵”两声不屑的笑声，又接着道：“姐姐我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我可告诉你，姐姐我波-大、腰细、臀圆、大长腿，身材好到爆，还阅人无数。”
听到这，余至明是不停的嫌弃撇嘴。
就小助理那身材……
余至明再次回忆了一下，虽然也是有胸有屁股，但也就那样，谈不上多吸睛。
嗯，及格线偏上，良好以下。
那大长腿，倒是可以打九十分。
至于阅人无数，余至明虽然没机会给小助理做检查，但观人之术还是有一些的。
就小助理那走路姿势，盆骨结构，说不定交过的男朋友都没超过两人。
余至明继续打字，“你就使劲的吹吧，聊天定律，说的内容都是与现实相反的。”
“我猜你是一个上下水桶一般粗，身高不超一五零，只能靠声音魅惑宅男的乔殿下。”
片刻后，又有语音传了过来。
“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想激我爆照，跟你视频。姐姐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因为姐姐我有这个自信。”
不到一分钟，一张不露脸的身穿紧身衣，身材显露无遗的照片发了过来。
看到这照片，余至明发现，这小助理还真是发的她自己的照片，而且还没P图。
还真挺自信。
“就这身材？！”
“上，达不到一手难以掌握，下，那屁股在紧身衣紧绷之下弧度也没达到浑圆。”
“也就一双腿尚可一观。”
“最主要的是……”
余至明极尽诋毁，“你全身上下没几斤肉，摸起来全是骨头，手感极其不佳。”
“你不是姐姐，你就是小妹妹啊，你根本不懂男人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余至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对方回应。
想象着那小丫头气急败坏的模样，余至明不由的呵呵笑了起来。
这小丫头有句话说的没错，和她聊天确实可以烦恼尽去，欢乐开怀……

第73章 该干嘛干嘛去
周一早上六点，余至明在电子时钟的闹铃响之前醒来。
他起床洗漱后，就把四姐从床上拽了起来，拉着她一起做健身操……
七点半，在卧室看专业书籍学习的余至明，被四姐喊出来吃早饭。
早饭是小米大米一起熬煮的粥、水饺、煮鸡蛋，还有一小盘酱瓜咸菜。
不出余至明所料，他这位四姐的职业态度已经出现了明显下滑。
谁让她是自己的亲姐呢，只能忍了……
余至明吃完早饭，稍作休息和收拾，就出门上班了。
临走前，他叮嘱姐姐。
先在网上挑选出几款美观舒适又耐造，价格千元以下的自行车。
等他晚上回来一起做决定……
余至明骑着共享单车经过那棚户区般的老旧小区时，又一次遇见了那位手拿导盲杖走路的马尾女孩。
他没有上前搭讪……
八点二十分，余至明赶到华山医院。
他先去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换上白大褂，戴好工作证，并把工作用平板装进白大褂那宽大的衣兜里，又带上中性笔和便签、水杯等物品，匆忙赶到了门急诊。
一踏进门急诊的大厅，余至明就听到了争吵声。
设在大厅正前方的咨询和调度中心，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正朝一位护士长嚷嚷。
“我现在都不疼了，该做的检查也做了，你们又查不出毛病，为什么还不让我走？”
“今天是周一，我需要去上班的。”
“你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我去做吗？我无故不去上班，会被开除的。”
“你知不知道？”
护士长詹琪耐着性子，劝说道：“我们会给你开病假条，不会让你被开除的。”
“张先生，我们没诊断出问题，可不代表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
“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
詹琪又缓和了一下语气，接着劝说，“不到半小时，我们科室的老大就到了。”
“等他看过你的身体检查资料，说你可以走了，你就能走了。”
“张先生，请耐心再等半小时，可好？”
张姓男子态度凶恶道：“那我就再等半小时，你们如果再变卦……”
“我可是会投诉的……”
詹琪见男子转身走向观察室，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劝回去了。
这时，她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詹姐，为什么不让他离开啊？”
“你谁啊？问得着吗？”
值了大夜班，心情不太美丽的詹琪，直接怼了一句，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张令人心情愉快的俊秀之脸。
接着，詹琪又注意到，这个身体半伏在咨询调度台上的青年大帅哥，身穿白大褂。
原来是自己人。
心情变好不少的詹琪，解释道：“他是半夜近十二点来的，说是肋间剧痛。”
“我们给他做了一系列检查，但没能查出具体的病因，就让他进观察室了。”
“不让他走，是我们老大有交待……”
詹琪压低声音说：“我们老大说了，凡是半夜来医院就诊的中年男子，即便检查出问题不严重，甚至没问题，也一律留观。”
“老大说了，中年男子上有老下有小，特别能忍，身体不是疼或难受到一定程度，是轻易不会在半夜来医院的。”
“一旦来了，就代表身体很可能隐藏着大问题，需要慎重对待，不能轻易放人。”
余至明对这位老大的话，是深以为然，这就是老成持重之语，经验之谈呢。
“詹姐，那位张姓患者，我能去观察室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吗？”
“你？”
詹琪质疑了一声，见余至明直起了身体，看向了他挂在左胸上的工作牌。
“余至明？！”
“原来是你啊！”
詹琪满脸笑容，说笑道：“你如今可是大名鼎鼎呢。如今一见，真的应了那一句，闻名不如见面呢。”
“其他的不说，就凭你这颜值，我就支持医院破格引进你。”
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两声。
“走，跟着詹姐……”
余至明跟着詹琪来到张姓患者所在的观察室，就见他一边来回走着，一边打电话。
等他打完电话，余至明请他躺在检查床上做一次简单的听诊检查。
“听诊？要多少钱？”
余至明轻声回道：“不要钱，免费，也不会对你身体造成不适。”
詹琪也附和道：“不会写单子，自然不会收你的费用。”
张姓男子这才放心，依言躺下。
余至明戴上外科手套，伸手隔着衬衣放在了男子的左胸口位置。
他的手放下没一会儿，一股熟悉又夹杂着不少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余至明又细致检查了一会儿，收回手。
“张先生，短时间之内你是回不去了，跟单位先请……一周的病假吧。”
“你的心脏有一些问题，需要确认。”
余至明又看向詹琪，道：“詹姐，请安排一下，把张先生转去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余至明在詹琪和男子的面面相觑中走出观察室，取出手机拨通了亓老师的电话。
“老师，我现在门急诊。”
“他们这有一位留观的中年男性患者，我检查感觉，他的心脏，与上一位心脏骤停那人有不小的类似。”
“似乎，他的问题还要严重一些。”
余至明的话音刚落，亓越兴奋的声音，就从手机中追了过来。
“真是太好了。”
“至明，赶紧的把患者转到中心来，我再通知王春元那个家伙。”
“上次我和他算是栽了一个大跟头，这次定要找点面子回来……”
余至明结束通话，就看到了一位方脸大耳，有着深深的川字纹，表情严肃的中等个四五十岁男子大步走来。
他昨晚做过一些功课，知道这人就是门急诊主任，主任医师，创伤专家赵山医生。
余至明刚想迎上去，詹琪就快步越过他，下一步来到了赵山近前。
“老大……”
詹琪伸手一指余至明，压低声音把余至明的诊断，还有交待简略的说了一遍。
赵山抬起眼皮，不带感情扫了余至明一眼，说：“先把患者转去亓越那里。”
赵山吩咐完，又朝余至明一招手。
等这家伙来到近前，赵山一脸严肃的说：“余医生，无论你在门急诊工作一天，还是一小时，都必须按照我门急诊的规矩做事，听从统一的调派，你可明白？”
余至明颔首表态道：“明白，现在，您就是我的老大，我坚决听从您的指挥。”
赵山轻哼了一声。
“余医生，我们这里可不是县医院，门诊量非常大，平均每位接诊医生，每隔三五分钟就得看完一位患者。”
“你可以吗？”
余至明谨慎回道：“老大，我可能一时有些适应不了，能否先少分给我一些患者。”
赵山对余至明的这个看似示弱回复，心里反而有些欣赏。
他这里经常有科室送来有潜力的年轻苗子进行锻炼。
不少人开始都是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被现实打肿脸后，才晓得谦虚和敬畏。
“我会让他们酌情安排的。”
赵山回了一句，就听余至明又开口道：“老大，我擅长的听诊叩诊，需要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
“能不能……”
赵山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会给你安排的，我还要交接班，有一堆事要做。”
“你先该干嘛干嘛去……”

第74章 上门踢馆
余至明被安排在了门急诊二楼，位置最西最偏，也相对安静一些的一间门诊室。
整个门急诊的二楼，一共有十五间门诊室一字排开。
门诊室的前面，是一片宽阔空间，摆放着一排又一排，数量足有数百的椅子，供前来挂号的患者和家属边休息边等候。
这个画面，在余至明看来是挺蔚为壮观的，在县医院可看不到这么大的场面。
这里的门诊室，多数挂着专家门诊的牌子，主要是医院各科室的副主任、主任医师轮流来这里坐诊。
余至明已经了解到，亓越老师每月都要来这里至少坐诊一天。
安排给余至明的诊断室，没有挂“专家门诊”的牌子，就挂着一个大大的数字“15”。
余至明也晓得，以他如今的实力，还撑不起专家这一称号。
不过只是一想，能在全国知名的大医院独立坐诊，他就有些感慨，还有些自得。
两个月前，谁会想到他余至明会有这么大的一个际遇变化……
门诊室内有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一张检查床，还有一些供检查身体用的医用耗材，以及用于急救的医疗箱等物品。
门急诊还安排给了余至明一位名叫王丽的小护士，帮着他叫号患者，处理杂事……
余至明的第一位门诊患者，是一位六七十岁的本地人老者。
他在老伴的搀扶下走进门诊室，说是早上遛弯散步时，小腹突然疼痛的厉害。
余至明稍微一按压小腹，老者就哎呦哎呦的喊个不停。
询问饮食，老者的老伴回道，今早上就吃了白粥和小笼包。
昨晚上吃的比较多，有半只鸭子、香菇菜心、西红柿鸡蛋，还有木耳红枣汤。
吃的主食是米饭。
“我问一下，你们吃的红枣有核没……”
门急诊主任赵山把科室工作安排下去后，开始例行巡视领地，寻找问题。
没一会儿，他就听到了叮咚一声响。
这是他给自己的工作面板设置的提示音，提醒他有关注的事项出现了。
赵山从白大褂外衣兜里取出平板电脑，点亮屏幕一看，原来是余至明那小子的第一张诊断书出来了。
诊断结论是疑是枣核刺穿小肠，转普外科做紧急手术治疗。
让赵山有些意外的是，诊断书上还附了一张照片，内容是手绘在纸上的简图。
赵山把图片放大到整个屏幕，发现简图是绘制的小腹肠道系统，标志出了有问题的小肠位置。
他还发现，这张简图虽然画的潦草，但只通过廖廖的十数笔，就准确画出了肠道系统各部位与小腹的相对位置关系。
即便是一个医学实习生都能根据这简图指引，准确找到出现问题的具体部位。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张看似随手而画的简图，以赵山眼光来看，简练又明晰，相当老辣，尽显功底。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名主治医师能随手画出来的东西。
“怪不得老亓那家伙稳的一匹，原来是对这小子有绝对信心呢。”
“这小子有意思……”
被赵山认为有意思的余至明，正在接诊第二位患者。
余至明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患者挂号信息，这人名叫徐大。
他就晓得，这应该是临时编的名字。
医院为保护患者隐私，是不强制要求患者一定要实名求医的。
所以，医院的叫号或通知屏幕上，经常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很多都是患者想象力太过丰富，或想象力太缺乏，随意瞎想出来的。
当然，不用实名信息就医，就不能走医保程序，费用都是要自理的。
余至明打量这眼前着位二十七岁，长相白净，身高一米七出头的男子。
他心中猜测，患了难以启齿的病？
“你哪里不舒服？”
徐大嘿嘿一笑，说：“医生，我没有身体不舒服，只是想咨询一下……”
他停顿片刻，接着问：“我们身上缺少一两根肋骨，对健康没有什么大碍吧？”
这是啥问题？
余至明微微一怔，说：“我们的肋骨，一为支撑，一为保护柔弱的心肺等器官。”
“如果因为一些意外，导致肋骨缺失一两根，问题倒不是很大，平时适当注意就可。”
“你咨询这个问题，是？”
徐大摸了摸自己的胸肋，说：“医生，我的肋骨一根没缺，都在呢。”
“我只是想取出一根肋骨。”
他语带兴奋的说：“医生，我的女朋友生日快要到了，我爱她，非常的爱。”
“我一直想送她一件，能够真正代表我炽热爱情的礼物。”
“后来，我想到了。”
“不都说，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做的。”
“我就想着取出自己身上的一根肋骨，做成戒指和项链送给她……”
余至明看着一脸激动的徐大，心中却是惊奇不已，有一种见到了珍稀动物之感。
这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你确定，你那无比爱恋的女友，知道你送的生日礼物戒指和项链，是用你身上的骨头做的，晚上还能安稳睡觉？
你这是脑子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呢。
余至明虽然内心活动丰富，面上却保持着一位医生的威严。
“徐大，我首先告诉你，国内不会有医院会因为你这个原因，为你做取肋骨的手术。”
“还有，我认为相比用自己肋骨做的戒指和项链，女生更喜欢包包、漂亮鞋子，首饰一类的生日礼物。”
“最后，我强烈建议你与我们心理咨询中心的资深咨询师谈一谈。”
“向他们了解一下女生的真正喜好……”
余至明给这个徐大开了一张转诊心理咨询的单子，又叮嘱小护士王丽亲自把徐大送去心理咨询中心……
继徐大之后，余至明接下来接诊的患者们，就正常多了。
他们至少都是心肝脾肺胃等脏腑方面的毛病，而不是精神状态上的问题。
余至明每确诊一位，都会在诊断书上附上一张手绘简图图片，标注出出现问题的器官部位，并附注出问题的简要描述。
因为要绘制简图，这导致余至明需要较多的时间。
平均诊断一名患者达到十分钟左右。
这还是余至明深得门急诊之精髓，那就是中转和分流的缘故。
他只需要写清楚诊断出的问题，再开出转诊单，让患者去相应的科室做治疗，或是进一步的检查和确诊。
当然，门急诊能处理的小问题，小疾病，余至明就直接开方子，让患者去门急诊的药房拿药，或去注射室接受打针治疗。
从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二点，余至明没有一刻休息，一共接诊了二十三名患者。
他发现了与县医院坐门诊的最大不同，那就是这里，患者的大病确诊率是真的高。
在县医院有一大半是头疼脑热等小问题，也就十之一二的门诊患者需要留院做进一步的确诊和治疗。
而余至明诊断的这二十三名患者，除徐大被送去做心理咨询，还有三人问题轻微，留在门诊做治疗之外，其他十九人全部转去了各科室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更有两人，给余至明的检查感觉很不好，特意在诊断书上做了标注和提醒。
中午十二点五分，余至明暂停门诊工作，起身去吃午饭。
他一出门急诊，就看到周沫迎了上来。
“余医生，上午有一位医生来我们中心上门踢馆，要与你比试医术。”
“踢馆？”
余至明反应过来，皱眉道：“谁没事吃饱撑得，这么无聊？”
“想踩着你扬名呗！”
周沫笑嘻嘻回了一句，又上前一步，拉住了余至明的手。
“我给你带了午饭，还没答谢你对我妈妈做的身体检查呢……”

第75章 用事实说话
余至明不怎么想与周沫共进午餐。
只是奈何对方握他手握的太过瓷实一些，且手劲竟然还不小。
余至明想不着痕迹的摆脱，却做不到。
这让他一度怀疑。
是不是周沫这个家伙想趁机占他的便宜，怎么拉住手就不舍得放下了呢？
不管对方心思如何，余至明就由周沫一路拉着，回到了中心大办公室。
接下来，周沫从保温箱里取出了两份由精致小碗装盛的两荤两素一汤的午餐。
两荤是红烧肉，还有几乎和小碗一样大，约三四头一斤的红烧鲍鱼。
两素是清炒竹笋和干煸紫甘蓝。
汤应该是海参鸡汤。
余至明在汤碗里看到了一只胖嘟嘟的海参，还闻到了浓浓的鸡汤味道。
再加上一大一小两碗米饭，他们两人这顿午饭，一共摆放了十二个碗。
几乎把周沫的办公桌空地给全占光了。
从这份午餐的质量来看，余至明晓得，周沫是很用心的准备了一番……
“余医生，都是我家阿姨做的，这红烧肉是她的拿手菜，你尝一尝。”
“嗯，看着就很有食欲，闻着也更香。”
余至明附和了一句，把自己椅子拉过来，接过周沫递过来的筷子，坐下开吃。
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入口，余至明就觉得软糯鲜香，肥而不腻，确实好吃。
周沫见余至明吃得大口，也吃得香甜，浅浅一笑，也动起了筷子……
“余医生，来挑战的那家伙名叫蔡海文，毕业于滨海交大医学院，临床医学博士。”
周沫显然是做了一番功课，没有多少停顿的给余至明做介绍。
“今年三十一岁，也是主治医师，已经在消化内科工作了五年。”
“据说评价相当优秀，很有希望在三十五岁之前跨过关口，晋升为副主任医师。”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喝了一口汤，问：“这家伙当时是怎么说的？”
周沫轻笑道：“他说的挺冠冕堂皇的，说你现在处在被人议论的风口浪尖，需要像一个男人站出来，用绝对实力为自己正名。”
“他蔡海文不才，愿做你的踏脚石。”
“还说什么比试时间、比试内容等，都由你决定，他无有不可。”
听到这，余至明禁不住轻哼了一声。
周沫也语带愤然道：“就是一个机会主义小人，无非想趁着余医生你被议论纷纷之际，博出位而已。”
“余医生，他这个恬不知耻的挑战，你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医术高低，最终还是要体现在治病救人方面……”
停顿一下，他抬头问道：“周沫，你能否代我向这家伙传个话？”
周沫点点头小脑袋，语带跃然的说：“没有问题，我跑一趟的空闲时间，还是有的。”
“余医生，你想让我对他说什么啊？”
余至明缓缓的说：“告诉他，他提的比试医术，完全没那个必要，我也没那闲工夫。”
“我正在门急诊接诊病人，不出意外，每周一都会如此。”
“我的诊断水平如何，根本就藏不住。”
“医院大佬能查看我的诊断书，被我诊断的一个又一个患者更是活生生的证据。”
“他自认医术强过我，那就也去门急诊工作几天。谁强谁弱，用事实说话。”
“这可比单纯的比试医术更有说服力。”
余至明又冷笑道：“其他对我不服气，质疑之人，也可用这种方式与我比试一番。”
周沫嘻嘻笑道：“就该如此，俗话说的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余医生你提议的这个门急诊比试，再是公平客观又合理不过了……”
周沫说完这话，就见余至明端起汤碗，就是一饮而尽。
她这才注意到，几个小碗里的菜，还有一大碗米饭，已经全被余至明吃光了。
周沫让阿姨按照她的两三倍饭量，来准备余至明的饭菜。
但她还是低估了一个北方人的饭量，还有吃饭速度。
周沫是一脸的不好意思，问：“余医生，我准备少了，你肯定没吃饱吧？”
“你不嫌弃的话，我的这份……”
“我已经吃饱了！”
余至明打断了对方，又接着解释道：“只是吃的快而已。”
“你也知道，医生都有吃饭快的毛病。”
这一次，余至明是刻意的加快速度，狼吞虎咽一般吃完了这顿午饭。
除了不想与周沫有过多接触，免得某人误会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周沫，我第一天门急诊坐诊，诊断速度有些慢，还有不少患者在候诊大厅等着呢。”
“我想着中午早点过去……”
此时此刻，某人正在门急诊的主任办公室，一边与赵山吃着豪华外卖，一边翻看着打印出来的一份份诊断书。
“老亓，你可是捡到宝了啊。”
赵山感叹道：“就脏腑器质性病变的诊断水平，实事求是讲，这小子可强过了你我。”
“我复检了几人，没有差错不说，影像图上的病变显示，还不如这小子描绘的准确。”
亓越喝了一口茶，得瑟道：“我告诉你，这下子在县医院的外号可是人形CT。”
“只有错的名字，可没有错的外号。”
赵山拿起一张打印出来的手绘简图，又轻叹道：“可惜啊，这手绘简图不能当作医生的治疗依据，还得让患者做影像学检查。”
“让患者多花不少钱啊。”
亓越轻笑道：“有了至明的这份手绘图，可以有目的性、有针对性做检查，已经让患者节省很多了。”
“真的让这手绘图做治疗依据进行存档，黎院长也得下决心赶那小子走人。”
赵山有些爱不释手的拿着手绘图，哈哈笑道：“就这小子一个人，能让影像检查部门少赚多少钱？”
“等他名头一起来，不知有多少患者慕名而来，这账，黎院长还是会算的。”
停顿片刻，赵山又转而问道：“爆料帖子那事，有什么新进展没有？”
亓越面带讥诮的笑笑，说：“据我所知，黎大院长一大早就去了市卫健委做汇报。”
亓越又压低一些声音，“我认为，黎院长也想趁机搞事，有很大可能，上面会有一个联合调查组派驻医院。”
“无论调查结果如何，那几个家伙的位置，肯定要动一动了。”
赵山翻了一下眼皮，问：“你有想法？”
亓越轻切一声，一脸嫌弃道：“你什么政治觉悟啊？”
“我没几年就退休了，还瞎折腾啥？”
“我如今最大愿望，就是把这小子培养出来，一了我后继无人的夙愿。”
赵山一点也不客气的道：“这小子将来成为大医，那也不是你培养出来的。”
“大医从来都是自己成长起来的，不是他人能培养出来的。”
亓越一点也没有恼怒之意，说：“至少也是我慧眼识人，发掘出来的吧？”
“这一点，谁能否认？”
赵山一时没词了，又把两份诊断拿了出来，递给了亓越。
“这两份诊断，那小子特意做了标注，叮嘱让接手科室慎重检查。”
“单从症状上来看，这两人可不像有多严重的样子。”
亓越接过诊断书快速翻看了一遍。
“这小子的秉性我清楚，他既然这么说，这两人一个肺癌，一个肾癌，基本就稳了。”
“等下我会知会一下他们，直接给患者做活检病理分析，免得出现误诊……”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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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绝对不会有想法
一直工作到傍晚六点半，余至明才诊断完了分派给他的最后一位患者。
五十位！
整整一天，余至明一共接诊了五十名患者，感觉整个人都要累瘫了。
这种深深的疲累感，不是来自身体上的，主要是来自精神上的。
先不说在听诊叩诊时一直要保持身心的高度关注，他还要努力调动所知所学，与患者的症状进行细致印证。
目的是让诊断结论，尽可能准确无误。
不像在县医院门诊，就诊的患者大部分都是头疼脑热一类的小病，不费多少心力。
但这里的患者可不同，余至明需要细致检查，就怕一个疏忽出现错诊、漏诊。
如此高强度的持续工作一天，余至明是真的快要累傻了。
即便他这么努力，中午还提前近半小时开工，这一天才堪堪诊断完成五十名患者。
余至明从小护士王丽那里了解到。
其他门诊室今天完成的门诊量，大部分都是八十+，九十+，甚至还有一百多的。
他这个门诊量，算是垫底的存在了。
“但是，我完成的质量高啊。”稍稍受到打击的余至明，这样给自己打气。
他不敢说自己的诊断就一定没有失误或遗漏，但差错率，一定会很小。
像那种门诊量达到一百多的医生，还需要拿出不少时间，复查门诊患者刚刚做完的检查结果或影像图。
有时，同一位患者，复查还不止一次。
这样的话，平均用在每一名患者身上的时间，也就三五分钟？
就这么短的诊断时间，除非他是火眼金睛，外加医术高超，再外加责任心和高度专注，不然出现错漏的几率，不会低的。
网上时不时爆出的，大医院出现的让很多人感觉啼笑皆非的一些误诊病例……
余至明作为参与者，心中明白，但也有些无奈，出现这样的问题，有时在所难免。
医生也是人，不是机器。
很难让一名医生在一整天的时间，面对如走马灯一般接连不断的患者，一直保持身心的高度专注。
数量和质量，永远都是矛盾的……
余至明在下午接诊的患者中，又为中心转去了一名患者。
患者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年，症状是嗜睡，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少年不仅上课时不知不觉进入梦乡，甚至在吃饭过程中，也能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这种快速入睡的本事，让余至明这种入睡困难症患者，都有些羡慕了。
对少年来说，他这种嗜睡症，可是严重影响了学习，尤其暑假后就读高二了。
他这种症状，余至明判断为神经问题，也正好属于亓老师的治疗范畴。
余至明就做主把少年收进了中心……
他拖着沉重身体回到中心大办公室，意外发现亓老师还没有走人。
余至明敲门进入主任办公室，就见亓老师正在翻看一叠心脏检查资料。
“老师，早上那位患者的？”
“确认了？”
亓越点了点头，说：“下午，我和王医生给他做了压力测试。”
“让他做超负荷的高强度运动，运动了没两三分钟，就发现他的心脏出现了心室颤动和室性心动过速迹象。”
亓越感叹道：“要不是我们赶紧叫停，并进行治疗，估计当场就能来一个心脏骤停。”
“他的情况，确实很严重。”
余至明哦了一声，关切的问：“病因？”
亓越摇了摇头，说：“很难确切查到。”
“我们解剖过不止一位心脏骤停死者的心脏，发现有几位死者的心脏，明明很健康的，但就是无缘无故的停跳了。”
“很多的心源性猝死，其实是系统性原因造成的，心脏只是应力发作器官。”
亓越说笑道：“就好像是大脑收到了全身各处的报警信息，说是太累了，要歇一歇。”
“大脑综合了一下信息，决定罢工不干了，于是就通知心脏这个动力源。”
“你给老子停了。”
余至明呵呵笑了几声，说：“找不到确切病因，就只能是维护和预防了？”
亓越颔首道：“一是调整工作和生活状态，降低压力和紧张，换一种活法。”
“二就是植入ICD，防止万一。”
ICD是一种小巧的心脏起搏器，专业名称是，植入式心脏复律除颤器。
其工作原理就像影视剧看到的那样，医务工作者用除颤器，将砖头大小的电极往患者胸口一搭，砰的一下进行电击抢救。
ICD体积小，能植入患者胸腹部皮下。
它置于心脏内的电极导线，可以随时自动感知患者发生了心室颤动和室性心动过速，脉冲发生器迅速充电并产生电击能量。
整个过程仅15秒左右，这样就可以及时终止心室颤动，挽救生命。
其优点在于电击成功率几乎达到100%，还可以全天候监测患者的心率。
如果患者出现致命性心律失常时，可以自动识别并进行放电治疗，让心脏恢复到正常状态。
余至明又想到一个问题，关心的问：“老师，这个ICD植入的总费用，是多少？”
亓越语带随意的说：“使用最好的ICD，采用微创植入手术，总费用十五万左右。”
“真不便宜啊。”余至明轻叹了一句。
亓越轻笑道：“这可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再说植入一次，能使用十年，平均下来一年一万五，也不算高了。”
停顿片刻，亓越又转而说：“下午转送过来的那少年，不是嗜睡症，是发作性睡病。”
“这是一种基因突变疾病，会让下丘脑分泌过多的神经肽，导致患者睡眠开关失灵，产生不可抗拒的短期睡眠。”
“这种病，不可治疗，只能控制。”
余至明听到这是一种基因突变疾病，就知道这种病是难以治愈了。
就听亓老师接着道：“这种病，我已经接诊过几十例了，治疗经验算是丰富。”
“观察两天，做几个用药试验，让少年进行意志力抵抗睡眠锻炼，再长期服用我开的药，维系一般生活，还是能做到的。”
余至明深有感触的说：“少年这种病，会让生活和工作有诸多不便。”
“至少开车是不可能了，而且我一时也想不到变坏处为好处的地方。”
亓越颔首道：“不止开车，所有的高空作业工作和危险性工作都不能从事。”
余至明忽然心中一动，问：“老师，有没有类似ICD的设备啊？”
“当这种睡病发作时，直接给他来一个电击，立马让他精神百倍。”
亓越微微一怔，道：“我倒是还没见过有类似的设备。”
他沉吟片刻，说：“这种发作性睡病，虽然是一种罕见病，但就我国人口基数，也有六七十万患者了，每年新增也不少。”
“如果有这种设备……”
亓越思虑着道：“我可以询问一下国内做医疗仪器设备的公司，世面上有无这种东西，有无研发价值。”
“说不定能值得搞一搞呢。”
亓越看向余至明，犹豫片刻，问：“至明，你中午是和周沫一起吃的午饭？”
余至明心中就是一个咯噔，急忙解释道：“是她答谢给她妈妈做身体检查，特意带来的午饭，我本想拒绝的。”
“只是周沫太过热情了……”
亓越哦了一声，接着道：“我知道周沫非常优秀，你有一些想法也是在所难免。”
“只是，周沫母亲有言在先，坚决不许周沫与医生交往……”
余至明心道，既然不考虑医生，干嘛还让她在医院工作，典型的自相矛盾啊。
亓老师这么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拿周沫母亲的话来当作挡箭牌呢。
余至明很是识趣的赶紧表态。
“老师，你放一百个心，我对周沫绝对不会有想法的。”
“我专心于医术提升，至少一年之内，绝对不会考虑个人问题！”

第77章 最后通牒
傍晚过七点，余至明再一次骑共享单车，回到了紫金苑小区。
他浑身汗津津的回到住处，简单洗漱冲凉后，余向晚就把晚饭准备好了。
两盘水饺、一盘卤肉，一盘凉拌菠菜，汤是用水饺汤做的小油菜蛋花汤。
还有一小碟蒜泥。
“姐，以后我们不会顿顿吃水饺吧？”
“怎么，才几顿就吃烦了？”
余至明敏锐的察觉到，四姐的语气有些冲，赶紧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得，这是进入了看谁都不顺眼的心情不爽脾气暴躁期，还是少惹为妙。
“怎么会吃烦了呢？”
“这可是大姐和你一起包的水饺，天天吃，吃一年，都不会烦。”
余向晚轻声哼道：“这就好，水饺在冰箱里不宜放太长时间。”
“大姐说了，等我们吃完这些，她会再包一些冰冻好，再用冷链发过来。”
余向晚心里还是关心弟弟的，问道：“那个爆料帖，医院有什么应对啊？”
余至明喝了一口水饺汤，说：“亓老师说，明天卫健委会有一个调查组来医院做深入调查，还说有极大可能叫我去问话。”
“让我不用担心，实话实说就行。”
余向晚语带愤愤道：“公立医院就是事多，勾心斗角的，就不能好好的治病救人。”
“老五，他们要是让你受委屈，你也别委憋屈自己，我看宁安的古院长挺看重你的。”
余至明轻笑道：“姐，亓老师说，主要矛盾是医院几位领导的利益纷争。”
“我坐端行正，且医术在手，医院的纷乱不会殃及到我身上的。”
余向晚叮嘱道：“老五，还是小心谨慎一点为好，你只是主治医师，名声不显。”
“或许就有人把你当小棋子随手丢了。”
对自己实力有更进一步认识的余至明，一脸嘚瑟道：“姐，一点都不用担心。”
“我有屠龙技在手，天下何处去不得。”
余向晚忍俊不禁道：“看把你能的，鼻孔都朝天了。”
“赶紧吃饭啦……”
晚饭后，姐弟两人在网上挑选了一辆七百多的可折叠自行车，凤凰牌的。
下单后，余至明又随口问道：“姐，你在滨海时间比我都长，对下一步有什么想法？”
余向晚转头看向余至明，脸色凶凶的问：“你这是不打算养我了？”
“哪有！哪有！”
余至明赶紧解释说：“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姐姐你。”
“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闷嘛。”
“再说，只有多出去，才能接触到更多的人，找到心仪的帅哥啊。”
余至明又补充说：“我在华山医院，也多少认识几个人了。”
“医生人脉，可是相当宽广的。如果姐姐你有新想法，我或许能帮上忙的。”
余向晚很满意自家弟弟的这份心意，又神秘兮兮的伸手一指隔壁。
“那个家伙，不是被公司开除了嘛，如今和小博勾搭在一起了。”
“小博？”余至明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余向晚颔首道：“那家伙在小博的蛊惑下，正在埋头设计新的装修方案，准备用新方案把客户从旧公司那里抢过来。”
“这件事若是成了，小博说，他就拉人组建装修团队，把活给接过来。”
“我作为小姨，总得帮小博一把不是？”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打击道：“室内装修的工作，你能帮什么啊？”
“搬砖？还是刮腻子啊？”
余向晚不服气的道：“老五，我能干的工作多着呢。比如后勤，一个七八人的装修队伍，吃喝拉撒睡，也要不少操心的。”
“还有采购，装修材料，我虽然不怎么懂，但是帮着小博砍价还是可以的。”
她又用力的拍了拍余至明的肩膀。
“老五，小博想借这个机会拉一支队伍，成立装修公司，肯定少不了你的支持。”
余至明轻笑道：“这小子前天放言，五年内做老板。才过去两三天，就行动起来了。”
“行动力和执行力可以嘛。”
余向晚也笑道：“小博说，感觉隔壁家伙能力和人品都还行，就趁着对方失业的机会，想着一起合作闯一闯。”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
是县医院吴院长的电话。
余至明接通电话，对方先是关切了几句爆料帖的事情，就步入了正题。
“有个朋友，尿毒症后期，想做亲属肾移植，移植他父亲的，配型也过了。”
听到这，余至明直接问道：“吴院长，他父亲多大年纪了？”
“六十八岁！”
吴院长在电话里轻叹一声，说：“他父亲做过身体检查了，身体还算健康，肾脏功能也相当不错。”
停顿片刻，他又叹道：“我这朋友有两个儿子，也都成年了。”
“只是，小余，如今很多情况就是如此，父母愿意为儿女牺牲，付出一切。”
“但是反过来，子女却未必能做到。”
余至明忍不住插言道：“或许，这个父亲也不想自己的两个儿子捐赠吧。”
吴院长在通话里尴尬一笑，又转而说：“朋友父亲的年龄偏大，就想着这肾移植手术做的更加稳妥一些，比如像华山医院这样的国内著名医院。”
“小余，你能帮着联系一下你们医院的肾脏移植专家吗？”
余至明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看在吴院长的面子上，也应了下来。
他想着，凭着自己与亓老师、王春元医生、崔志潭医生的关系，联系上一位肾移植专家应该问题不大。
他让吴院长把那朋友的病历和他父亲的身体检查资料发一份到他的邮箱。
最迟两天给一个回复。
结束与吴院长的通话，余至明来到厨房，就见余向晚正戴着橡胶手套刷锅洗碗。
“姐，如果我得了重度肾衰竭，需要移植才能活下去，你会捐给我吗？”
余向晚直接回道：“当然，你要心脏，我也捐给你，一点不犹豫的。”
余至明笑道：“姐，我也会捐给你的。”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
余向晚批评了一句，又想起一件事。
“老五，今天那个古院长的小助理古青柠联系我了，说是邀请我明晚出去玩。”
“我答应了。”
余至明就想到了昨晚那一番对话，总觉得小丫头片子的邀请不怀好意。
他提醒道：“姐，你觉得没人陪你玩，呆着闷，要跟那丫头出去，我不拦你。”
“但那小丫头，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清纯无害，心里鬼的很。”
“姐，你和她出去，要多个心眼。”
余向晚轻切一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怕被人给卖了？”
“那小丫头，我替你多了解了解，感觉还不错的话，就带回来给你当媳妇。”
余至明哼哼两声，语带嫌弃道：“就她那样的，一肚子不良心思，还瘦了吧唧的没手感，白给我都不要。”
余向晚横了他一眼，说：“老五，我发现你到了滨海后，眼光也是跟着暴涨啊。”
“那小丫头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你都看不上眼？”
“你到底想要啥样的啊？非得娶一个大明星，你才心满意足啊？”
余至明刚要开口，就听四姐威胁道：“老妈可是下最后通牒了，这个春节你要是不能带一个女友回去，你就甭回家了。”
余至明是一脸的不信。
“姐，你别想蒙我。这个通牒是对你下的才对，是不是？”
“你可排在我前面，又是女的。”
余向晚脱掉橡胶手套，直接给了余至明胸口一计小拳拳。
“不让我回家过年，你也得留下陪我。”
“余至明，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人让爸妈在今年过春节时得偿所愿……”

第78章 亲子鉴定
周二早上八点二十，余至明赶到了华山医院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他稍事休整，穿上白大褂去了病房区，查看与他有关的几位病人身体情况。
余至明就发现，中心的同事王志瑾、汪泽加，还有诸多规培生、实习医生已在各病房窜来窜去，了解患者的最新身体信息。
他晓得，这是他们在提前做准备功课。
免得跟亓主任一起巡房之时，被亓主任神出鬼没的问题给问倒。
余至明还了解到，说是中心有一个让人心情紧张的潜规则。
要是亓主任的问题，谁三次答不上，或是答错了，那个人很快就会从中心消失……
余至明查看的第一位患者，是疱疹病毒惊人大发作的徐峰。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和恢复，他身上遍布的簇集小水泡已经结疤了大半。
肝功能各项指标也多数恢复到正常值。
余至明很是乐观的表示，徐峰这一周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他探查的第二位患者，是蓖麻毒素中毒的姚成芸。
姚成芸身上的蓖麻毒素虽然解了，但是毒素对肾、肝和肺等器官和身体造成的损伤，却相当严重。
她需要一个较长的治疗和恢复期。
比如，姚成芸现在还需要通过血液透析来辅助肾脏进行身体的尿液代谢。
在余至明给姚成芸做身体检查期间，这个双眼通红的女子，就没跟他说一句话。
余至明心里明白，姚成芸这是责怪他没能给她的丈夫要来特效药。
对于这种是非恩怨不分的女孩，余至明也是不想与之有过多交流。
他心中还不无阴暗的想，能被自己的枕边人和最好闺蜜联合背叛，其自身也不是一点原因都没有的。
余至明离开姚成芸的病房，她母亲追了出来，满脸的歉意。
“余医生，对不起，我没有把女儿教育好，即便遭受了这么大磨难，也没能醒悟。”
说着话，这位母亲就掉起了眼泪。
她用力擦了擦眼睛，又接着道：“今早上，我们得到消息，那人医治无效。”
“死了……”
听到这，余至明算是清楚，姚成芸为什么今早的反应这么大了。
中了蓖麻毒素，也就能支撑三五天时间。那家伙肯定得不到全力以赴的抢救。
这样一算时间，今早去世没什么意外。
余至明简单劝说了姚成芸母亲几句，表示自己是医生，不会对姚成芸产生意见，就去了心脏病患者张哲的病房。
这位从门急诊转来的患者，正在妻子陪伴下，默默看着病床上酣睡的一双儿女。
“妻子和孩子是连夜从老家赶来的。”
张哲轻声解释了一句，又感慨说：“这么多年，我一直很努力的打拼，想着就是能有一天接他们来滨海生活。”
“只是滨海居，大大不易啊。”
“都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惧，昨天那个压力测试，心脏病发作之时，我真的有一种即将要死去的感觉。”
“那种恐惧，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和形容，我真的是害怕极了。”
“那一刻，我也想明白了。”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无比幸福。”
张哲迎着余至明目光，发自内心的说：“余医生，谢谢你！”
“我想好了，做完ICD植入手术，我就辞职回老家。”
“老家或许没有适合我发挥的工作，但是做做小生意，养活一家老小还是可以的……”
余至明查看完发作性睡病少年的身体状况后，返回了中心大办公室。
此时，大办公室已经聚集了一二十人，余至明再一次享受到了众目所视的待遇。
无他，随着时间的发酵，再加上几个大网红和新闻媒体公众号的介入，爆料帖引发的话题和关注度，又上升了一个大台阶。
余至明多少也算是经历过场面之人，就这些十几人的注视，还无法让他动容。
他毫无异样的回到自己的办公位，耳边却响起了汪泽加的声音。
“余师弟，你不用担心，有老师护着你，无论多大的质疑，你都会安然度过的。”
面对这假惺惺的安慰，余至明义正言辞的高声回道：“我就从来没有担心过。”
“破格获得华山医院的人才引进待遇，我堂堂正正，没有任何的内幕交易。”
“都说，真理越辩越明，事实不怕调查，这次质疑的舆论风波也算来的正是时候。”
“等调查结论一出，医院那么多人就不会再私下议论我够不够格这个问题了。”
王志瑾也别有意味的开口道：“余师弟有如此自信，自然是再好不过。”
“嗯，不知余师弟是否还听过另一传言？不如也做一次亲子鉴定，一块澄清一下？”
这话让余至明的脸色呱唧沉了下来。
他对王志瑾怒目而视。
“王医生，你对我不熟悉，心生质疑在所难免。但你跟从主任学习，也有两年了吧？”
“主任的为人处事，还有人品，你难道从无察觉？”
“你特意提起这事，是不是心中已经认定了这就是真的？”
王志瑾脸色涨的通红，急忙为自己分辩道：“余至明，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我从没有怀疑过老师的人品，也一直很是尊敬老师。”
“只是这种传言，单靠言语来反驳就显得苍白无力。”
“一张亲子鉴定证书，可以轻易击碎任何的流言碎语。”
余至明语带嘲讽的轻呵一声。
“一张亲子鉴定就能反驳一切？”
“王医生，你年龄比我大，怎么处事方面比我还幼稚？”
“对流言制造者来说，无非就是多说一句话的事情，就说亲子鉴定是假的。”
“他们还会说，以亓老师的能量，使用假的样本，或是出具不符合事实的亲子鉴定，是轻而易取之事。”
“这件事的根本……”
余至明提高了一下嗓门，道：“还在于我的实力，能否匹配医院的人才引进待遇。”
“只要我的能力，值得华山医院如此待遇破格引进，谁还会在意我究竟是谁家孩子？”
“他们巴不得我就是他家的儿子呢。”
他这话，引得大办公室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周沫忍俊不禁道：“余医生这几天在外面待的时间，比在我们中心多，很多人可能对他做过的事情，了解的还不多。”
“我简单说几个。”
周沫如数家珍般侃侃而谈，“那一位蓖麻毒素中毒患者，要不是余医生火眼金睛发现症状，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的一位朋友，就经余医生发现，被确诊为胰腺癌早期。”
“你们都是医生，应该晓得，这胰腺癌早期可不是那么容易察觉的。”
“昨天被送来我们中心的那位心脏病患者，是在门急诊留观了一夜无所发现后，余医生一检查，就发现他心脏有严重问题。”
“还有，妇产科的柳主任已经把余医生逮过去了两次，替妇产科解决她们整个科室都解决不了的胎儿难产体位问题。”
“还有昨天的门急诊……”
周沫说到这，就被推门而入的一个家伙，给打断了。
来人是黎院长的秘书何英俊。
“余医生，卫健委的调查组来了，请你过去询问几个问题……”

第79章 心服口服
余至明随着院长秘书何英俊，来到了医院综合办公楼七楼的一间小会议室。
他见到了等在这里的两男一女。
为首之人是一位看上去年近五十，面无表情的国字脸男子。
他先是审视的上下打量余至明一番，声音清冷的道：“余至明医生，我是市卫健委纪律委员会的副处长段超。”
“今天请你过来问话的意图，想必你自己也是清楚的吧？”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段超接着道：“余医生，你是被华山医院以超规格的人才引进待遇引进的青年医生。”
“黎院长把你的医术夸上了天，说你不借助任何外力，甚至连听诊器都不用，就能诊断出一人的脏腑问题。”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余医生，只要你的医术真如黎院长所说的那般神奇，那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余至明再次轻轻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余至明就看到段超爬上了圆形小会议桌，正面朝上，躺了下来。
余至明立刻明白了这人的意思。
他从白大褂的衣兜里取出一副备用的外科手套戴上。
余至明来到会议桌前，伸手在段超身上轻轻的拍打按压起来……
“心脏，做过搭桥手术，绕过的是前降支血管的堵塞。”
余至明这话不由的让段超眉毛一挑。
这一次的以自身测试对方能力，可以说是段超的临时起意。
他不信会有人未卜先知的，把他的身体状况提前泄露给这小子。
但这小子轻轻拍按几下，就知道了他心脏搭桥手术的情况。
这一手本事，果然不是吹嘘出来的。
段超刚想称赞一句，但余至明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陡然一凉。
“你的回旋支也不太乐观啊，最狭窄处已经超过了50%，堵塞风险已经很大了……”
段超当即决定，就借着这个机会让这家伙给自己做一次检查。
只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听到了不太乐意让他人知道的隐事。
“前列腺增生，有些严重。”
“段处长，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明显的尿频、尿急、尿不尽的症状？”
段超是再也躺不下去了，赶紧的翻身下了会议桌。
他就看到一旁的小刘绷着脸，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其他表情的假装正经模样。
段超黑着脸，吩咐道：“小刘，你也躺上去让余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作为小兵一个，身形瘦高的小刘，赶紧听从领导吩咐，躺在了会议桌上。
余至明很快检查出了小刘的问题。
“你的胃，很不舒服？”
小刘忙不迭的回道：“是是是！”
“我在川省读的大学，当时仗着年轻不懂事，猛吃了一段时间的火锅，直接把胃给辣坏了，算是大病了一场。”
“从那时起，我不能喝酒，不能吃味道太过刺激，不好消化的东西。”
“吃苹果，我都得细嚼慢咽，免得咽下去的苹果块太大，把胃给累着了。”
“我胃这种情况，余医生你有办法吗？”
余至明迎着小刘期待的目光，实话实说道：“我最擅长的就是诊断。”
“治疗这一块，我和其他主任医师相比，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余至明说完这话，意外得听到了段超对他的维护之语。
“余医生如此年轻，就能在诊断方面做到出类拔萃，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其他方面，不必对自己太过苛责……”
小刘作为三十岁青年，除胃存在着不好解决的问题，其他脏腑器官，都还算康健。
他下了会议桌后，作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性，四十岁出头的科长肖雅君，也主动的爬上了会议桌，躺了下来。
余至明还真的给她检查出了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
余至明斟酌再三，说：“段处长、刘同志，你们方便出去一下吗？”
“有一些女同志隐私方面的问题，我需要和肖科长单独来说。”
段超一听这话，抬步就要带头出去，却被肖雅君给开口止住了。
“不用出去。”
“余医生，事无不可对人言。”
“我作为一位国家干部，即便身体得了病，也不能对组织有所隐瞒。”
“余医生，你发现什么，直说就是。如果是癌症，我也能承受的住。”
余至明见她都这么说了，就有些含糊着说：“肖科长，你有可能怀孕了。”
“什么？怀孕？”
肖雅君嗷的一嗓子喊了一声，直接坐起，一把抓住了余至明的胳膊。
力气之大，抓得余至明胳膊都有些疼。
“余医生，你确定我，我，我，真的，真的是有了？”
“我真……怀孕了？”
不知肖雅君是紧张的，还是激动的，一脸潮红，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见她这个样子，余至明更不敢说话了。
历经世事的段超，立时明白了余至明心中的顾虑，介绍道：“肖科长的女儿，在几年前因一次意外去世。”
“这几年，肖科长一直想再有个孩子。”
听到这些，余至明的心瞬间踏实起来。
只要不是不该出现的怀孕就成！
他斩钉截铁道：“肖科长，你确实怀孕了。这方面的诊断，我格外擅长，绝对不会出错，已经有四周左右了。”
“我真的又有孩子了……”
肖雅君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不知不觉中就是泪流满面……
段超看她这个样子，不禁有些唏嘘。
他看向余至明，赞许道：“余医生，你用自己的表现证明了，你绝对有资格获得华山医院高规格人才引进待遇。”
停顿片刻，段超又接着道：“木秀于林，难免会受到一些风吹雨打，希望你能正确对待，在医学之路上再加再励。”
余至明表态道：“有幸来到华山医院工作，对我来说是一个提升的大好机会。”
“我不会因为一些议论就轻言退却的。”
段超满意的颔首道：“最迟明天，我们会以调查组的名义，专门就你的人才引进一事，发一个详细的调查通报。”
“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对你的个人情况，做一番更加细致的了解。”
“余医生，听说，你在十三岁之前，眼睛是看不到的？”
这一通关于余至明个人经历的了解，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到上午十一点半才结束。
余至明离开小会议室时，还不得不认下了一位姐姐。
肖雅君霸气的告诉他，从今天开始，她这个姐姐会护着他。
谁敢无缘无故欺负余至明，她作为姐姐定然为他撑腰出气……
余至明回到中心的大办公室，就看到周沫一脸兴奋，腿脚欢快的迎了上来。
“余医生，那挑战者蔡海文，退缩了。”
“我特意去做了一番了解，昨天的下午，他就和门急诊定好了今天的门诊。”
“但是今天早上，他就取消了。”
“他肯定是知道了你昨天的门诊成绩，自知远远不如，为避免丢人现眼就主动当起了缩头乌龟了。”
“我严重鄙视他！”周沫一脸嫌弃表情。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见周沫马上换上了一个崇拜小表情，与有荣焉的喊道：“余医生，你知道吗？”
“你特别标注的两个门急诊患者，已经确诊了，一个肺癌，一个肾癌，还都是早期。”
“还有，还有……”
周沫兴奋的脸颊都染上了红色，整个人看上去比鲜花都要娇艳。
“医院的几个工作群，都在疯传你绘制的诊断简图与患者实际影像图的比较分析。”
“你人形CT的外号，已经随着你，从县医院来到了我们华山医院啦。”
“余医生，你这个外号，如今群里所有人都是心服口服，没人质疑呢……”

第80章 合作赚小钱钱
余至明自己都没想到，医院内那么多同仁对他的质疑和非议，竟然被几十张手绘简图给轻而易举的平息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绝对实力，不惧怕任何的阴谋诡计，流言蜚语？
“调查组找你问话，没为难你吧？”
面对周沫目光澄澈的关切，余至明轻声回道：“一点都没有为难。”
“我稍微显露了一下听诊叩诊之术，就把他们全给征服了。”
他又补充说：“有关我的调查，调查组今明两天就会出一个结论性的通告。”
周沫轻呼出一口气，满脸笑容道：“这我就放心啦。”
“余医生，你是一名纯粹的医生，就不该被牵扯进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去。”
余至明躲开周沫带着小崇拜的热切目光，转而问：“亓老师呢？”
“哦，他去神经外科参加会诊了。”
周沫回了一句，就听到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毫不客气的推开。
一个十岁小男孩，旁若无人走了进来。
在小男孩身后，还跟着一位珠光宝气，打扮贵气的美艳胸又大的少妇。
“大哥哥……”
小男孩欢快的喊了一声，扯下身上的背包，哗啦啦的在余至明的办公桌上倒出七八个形状不一、材质不一的puzzle。
“这是我收集的难度很大的几个puzzle，你快点解开它们给我看看。”
余至明不喜欢小男孩这种命令式的话语，抬头看向了少妇。
美艳少妇浅笑道：“余医生，你那日非常容易的解开那个puzzle，取出了里面的药，我家小宝一直念念不忘呢。”
“这几天他一直缠着，要我们带他过来和你切磋交流一下如何解puzzle。”
停顿片刻，少妇又一脸宠溺道：“我这儿子啊，对九连环、puzzle一类的物品，非常痴迷。”
“家里收集的这类东西，都装满一屋子了，每天一有空闲时间就研究它们。”
这时，小男孩伸手拽了拽余至明的白大褂，一脸期待的催促。
“大哥哥，你快点开始啊。”
余至明不好与一个小孩子置气，耐着性子解释道：“这解puzzle，需要的是细心、耐心、推理能力、空间想象力等等。”
“那一天，我在你家解开那个puzzle，采用的是一种取巧方法，相当于作弊。”
“没有什么展示和交流的价值。”
小男孩却是眼睛亮晶晶的喊道：“取巧方法？好啊，好啊。”
“我学会了，岂不是遇到多难的puzzle都能非常快的解开了。”
“大哥哥，我要学，快点快点教我。”
余至明暗自翻了一下眼皮，心道，就这样一个急性子，怎么会有解puzzle这样一个需要高度耐心的爱好？
他只得再次解释道：“我这个取巧方法，近乎一种天赋，是教不了，你也学不会的。”
这时，美艳少妇又开口道：“余医生，到午饭时间了，不如我们一起午餐。”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西餐厅，厨子是从国外请的大厨，味道马马虎虎还算是不错。”
“余医生，你可以一边吃，一边教我儿子解puzzle的技巧。”
不知是余至明太过敏感，还是潜意识有仇富心理，总觉得这一家人有一种他不喜欢的高高在上，还有颐指气使。
余至明略带生硬的拒绝道：“魏夫人，午餐就不必了。你家孩子，我是真的没法教。”
“我是医生，工作是治病救人。”
“如果你不是过来寻医问诊的，请你带着孩子离开吧。”
美艳少妇看到儿子一脸的失望和不甘，就是脸色一沉。
“余医生，那就明说吧，多少钱你愿意教导我儿子解puzzle的技巧？”
“一千一小时，还是五千一小时？不满意的话，你可以直接大胆的说个数。”
“我们魏家真不缺这点钱。”
余至明语气淡淡的说：“魏夫人，这就不是钱的问题。”
“不管你信不信，你家孩子，不是我不愿意教，是真的教不了。”
他又做了一个送人的手势。
“魏夫人，请吧！”
美艳少妇气的脸色都白了好几个色度。
“余医生，你要明白一点，我们魏家企业每年都要给你们华山医院捐赠数千万财物。”
“我们通过你的医院领导，拿捏你一个小小的青年医生，可是轻而易举之事。”
“你不要不识抬举。”
这话一出，余至明也是被激的傲气上涌，蹭的一下占据了大脑这个至高地。
“我们华山医院是一家公立医院，从来不依靠别人家的捐赠活着。”
“我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医生，但是坐端行正，医术在手，还真不怕被他人拿捏。”
美艳少妇的胸口起伏不定，那一双饱满似乎有呼之欲出之势。
这引得余至明都情不自禁的多瞄一眼。
“小宝，我们走！”
临走之时，美艳少妇咬着牙，气呼呼的留下一句话。
“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余医生，这件事？”周沫是一脸担忧。
“没事！”
余至明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一家大企业的慈善方案，要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能改动，那这家企业也发展不到如今这么大了。”
嘴上虽这么说，余至明的心中，还是有一些担心的。
有钱人任性不说，难保医院有趋炎附势之人，会主动的替人家出气。
或许，通过这一次的碰撞，称一下自己在华山医院的领导心中究竟有多少斤两？
就在余至明心中构建一出跌宕起伏的斗争大戏之际，又有人不请自来。
宁安医院副院长古青冉。
他还提着一个沉沉的外卖盒子。
“古院长，我们主任不在，会诊去了。”
“我是来找你的！”
说着话，古青冉把外卖盒子放在了余至明的办公桌上。
“到午餐时间了，我们边吃边谈，这是我从听风楼打包来的。”
他又邀请周沫，“周小姐，一起？”
周沫甜甜笑道：“谢谢古院长，我的午饭也快送过来了。”
话语之间，就有一个跑腿小哥敲门而入，把一个保温食盒送给了周沫。
余至明这边也把外卖盒子里的饭菜取了出来，一一的摆放好。
有狮子头、响油鳝糊等，都是余至明那一日吃起来，感觉味道非常好的菜。
“古院长，有患者？”
古青冉摇头笑道：“生意合作，你那个让发作性睡病患者清醒的点子，我很有兴趣。”
“你消息这么灵通？”余至明有些惊讶。
要是亓老师昨夜联系他了，这家伙范不着特意中午赶过来共进午餐。
古青冉喝了一口汤，笑道：“亓主任，还有你，可都是我的重点关注对象呢。”
“有关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会留心。”
余至明轻轻一笑，问：“你们宁安集团，不是大力发展房地产吗？”
古青冉一脸严肃道：“我们宁安集团当初成立房地产公司，只不过是趁着这二三十年的发展热潮，赚一波快钱而已。”
“我们宁安的根基一直都是医疗产业，这一点，我们上下都非常清楚。”
“不扯远了……”
古青冉转而说：“我让人做了一个初步调查，说是发作性睡病患者，全国有六七十万，每年新增患者一两万。”
“还有一个不太准确却关键的数据，说是每年至少有数万发作性睡病患者，因为睡病的快速发作导致大小不一的意外事故发生。”
“这意味着，他们对余医生你提议的那个促醒仪，是有迫切需求的。”
古青冉满脸笑容，展望未来。
“这个细分的市场容量虽然不大，如果促醒仪研发成功，成本也不那么高昂……”
“一起赚些小钱钱，还是能做到的……”

第81章 恐惧之音
下午近四点，余至明从会诊回来的亓老师那里了解了一些有关宁安集团的信息。
宁安集团优势在于医药和医疗日常用品，但在医疗仪器制造领域，相当差。
亓越表示，这个姑且称之为促醒仪的小设备，所需要的技术含量并不低。
担心宁安集团没有这个研发实力。
不过，亓越又说，鉴于古青冉这么积极主动，他会和这家伙具体谈一谈的。
下午过五点，余至明接到普外科崔志潭医生的电话。
对方说肾脏移植专家吴喜医生，已经同意接下高龄父亲把肾脏移植给儿子的手术。
崔老师又给余至明一个吴喜医生学生的电话，让那位肾移植患者直接与之联系。
余至明欣喜之余，紧接着又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崔医生搞到了一个新鲜出炉的肝癌标本，问他要不要过去研究一番。
余至明赶紧告知了亓医生一声，就屁颠屁颠的跑去了普外科。
去了普外科，见到崔医生，余至明先给三个家伙检查完身体，才获得了上手研究肝癌标本的机会。
他这一研究就有些废寝忘食，直到晚上近九点才离开医院。
因为余向晚和那个小助理出去玩了，饥肠辘辘的余至明，这一次回到紫金苑住处，并没能看到做好的晚饭在等着他。
好在冰箱里有水饺。
余至明虽极少下厨，但这烧水煮水饺的动手本事，还是有的。
烧水期间，余至明接到了周沫发过来的信息，说是卫健委调查组在卫健委和华山医院官方网站上，发布了有关他的调查通报。
余至明赶紧的打开医院网站，点开标有“new”标签的关于华山医院余至明医生人才引进资格的调查通告。
他先一目十行，快速浏览了一番通告的大体内容后，长松了一口气。
果然，调查组是对他还是相当认可的。
通告先是介绍了一番余至明的经历。
这一番经历介绍，看似蜻蜓点水，却让人印象深刻的了解到一点。
那就是，余至明出生在鲁省历阳县一个农村家庭。
最重要的是，他在两岁时，就因为一次严重意外，导致双眼失明。
十三岁，视力才开始缓慢恢复。
十五岁，视力基本恢复到正常人水平。
十七岁，考入济水医学院。
二十二岁到二十六岁，在历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工作，并晋升为主治医师。
通告中还写到，调查组经过多方调查，没有发现华山医院在余至明医生的人才引进考核和入职过程中，有权钱交易、收贿受贿、以权谋私等违规违纪违法行为。
调查组也认可华山医院人才引进评审委员会对余至明医生的评价。
余至明医生虽然学历不显、经验不丰，却具有他人所不能的听诊叩诊技能和胎位调整技能，还拥有他人难以企及的医学感知天赋和发展潜力。
余医生是医院高度需要的医学人才。
调查组经复核，一致认为，余至明医生拥有的才华和发展潜力，足以匹配他获得的华山医院高规格人才引进待遇。
甚至，还犹有过之。
在通告后面，附上了余至明这段时间诊断出的病例，还有与之相关的一些故事。
例如，让余至明获得亓越关注的那位心脏病患者，余至明被打成猪头的患者。
还有，余至明加入华山医院后的一些诊断病例，连昨天门急诊绘制的诊断简图，引发了医院同事轰动，也拿出来讲了讲。
更让余至明意外的是……
通告还附上了华山医院妇产科主任柳芸医生、金陵鼓楼医院妇产科专家席珍医生，宁安医院妇产科主任仝婷医生，各自手写的一份签名信照片。
她们在信中称赞，余至明是国内胎儿体位调整第一人……
余至明吃完简陋的晚饭，回到卧室，饶有兴致的开始翻看网友对通告的反馈。
他高兴的发现，大部分网友不再骂他是背景深厚的私生子医二代，纷纷夸赞他是学习能力超强的医学天才。
很多网友惋惜的表示，要是余医生再多学习一年，考入协和医学院、滨海交大医学院等著名医学院，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还有不少网友建议，余医生还需要再进修一番，毕竟在遍地博士的医学圈，本科学历就是一个硬伤。
看到这，余至明赶紧的注册了一个小号，以他同学的身份爆料。
他在爆料中，以满腔同情的口吻写到，余至明同学当面曾经报考京大医学院的研究生，复试时是三选二。
最终的结果是，他这位才华出众的同学，以高于第二名二十几分，第三名五十几分的初试成绩，被涮了下来。
余至明发出这个帖子，就听到客厅里有动静传进了卧室。
他打开卧室门，先是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精味道。
接着，他就看到四姐把穿着小T恤和牛仔短裤，哼哼唧唧的古青柠丢在了沙发上。
“姐，你们喝了多少酒啊？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处在特殊时期。”
余向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语带郁闷的说：“我就没喝多少。”
“这个小丫头一开始表现的豪爽无比，我还可以她挺能喝呢。”
“没想到两三瓶啤酒下去，还都是小瓶的，她就变成这样了。”
这时，古青柠挣扎着坐起来。
她挥舞着手臂，眼睛都没睁开，吼吼道：“我还没醉，还能喝！”
“向晚姐姐，我们接着喝。”
余向晚斜睨了这小丫头一眼，又扯了扯已经粘在身上，很不舒服的衣服。
“老五，你先帮我照看一下她。”
“我要先冲洗一下，换身衣服，身上黏黏的太难受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待四姐拿了一身衣服去了卫生间，来到了古青柠近前。
这个丫头片子，毫无形象的，以葛优躺的姿势，瘫坐在沙发上。
余至明居高临下，往下一看，就能窥见她还算饱满的小T恤内的诱人风光。
余至明赶紧让目光聚焦在她的脸上。
她红扑扑的脸颊上沾了不少乌黑的发丝，也有不少秀发垂下半遮额头。
一双丹凤眼还眯缝着。
一张红艳艳的小嘴嘟嘟着，像一颗令人垂涎欲滴的樱桃，让人禁不住想咬上一口。
余至明伸出右手二指，直接按在了她的颈动脉上，感知她的心跳。
发现这丫头片子没问题后，余至明转身要去给这小丫头片子倒杯水。
只是，他刚一转身，古青柠就轻手轻脚的站了起来。
双目如寒星一般明亮的古青柠，哪还有半点的醉意。
她蹑手蹑脚的跟了余至明两步，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咬了一下嘴唇，伸手朝自己的嗓子眼里扣了扣……
古青柠的嘴巴立时鼓了起来，整个人也跳起扑向余至明的后背……
忽然之间，余至明往左边一闪。
古青柠一下子扑空……
下一刻，古青柠的身体，结结实实的和地板来了一次最亲密无间的接触。
她整个人除麻之外，其他的任何感觉都不存在了，想动也动不了。
与此同时，古青柠嘴里，还有胃里的食物，如翻江倒海一般涌了出来。
“什么事？”余向晚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她不小心摔倒了，还吐了。”
古青柠似乎听出了可恶家伙的声音中，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但她没心情计较了。
古青柠活这么大，还没这么丢人过。
她很想装晕倒，但是一张脸还沉浸在自己的呕吐物中。
紧接着，古青柠又听到了此时此刻最不想听到的恐惧之音。
手机拍照的快门之声……

第82章 内部福利
翌日早晨，古青柠被奇怪的声音吵醒。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个讨厌到恨不得咬上一大口才能解心头恨的家伙，正在她的跟前舒展着身体做健身操。
下一刻，两人就对上了视线。
古青柠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快速蔓延到了脖子，还有耳朵。
无他，她再一次想到了昨夜能羞愧到钻进地缝，更恨不得杀人的那一幕。
但是下一秒，古青柠就语带惊恐，声音都变调的“啊”的大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她还用身上的毯子包裹着身体，瑟瑟发抖的缩到了沙发一角。
“这是哪？”
“余至明，你昨夜对我做了什么？”
这时，戴着围裙的余向晚，一手拿着锅铲，冲出了厨房。
“青柠，你怎么了？”
“昨晚的事情，你全都不记得了？”
古青柠看到余向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脸上也没有害怕表情了。
她一副很努力回忆的表情。
“向晚姐姐，昨夜我好像喝太多了，只记得跟你一起走，其他的就都不记得了……”
“向晚姐姐，是你带我回来的？”
余向晚点了点头，说：“昨夜，你不仅喝多了，还吐了……”
“还吐了自己一身！”
余向晚含糊了一句，又接着说：“是我给你洗的澡，换的衣服。”
“你放心，我弟弟没机会占你便宜。”
穿着余向晚睡衣的古青柠，已经大大方方的起身下了沙发。
她朝冷眼旁观的余至明，欠身道：“刚才是刚睡醒，发现不是在自己家，一时紧张才不自觉的喊了一嗓子，并发出了质问。”
“余医生，我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对你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余至明露出浅浅笑容，说：“女孩子在紧张情况下的过度反应，我完全能够理解。”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丢给了这个丫头片子不止一个白眼。
都说女人天生是演员，果真见识到了。
昨夜一直假装喝醉，今早上又来了一个喝醉断片，完全不记得了。
高，果然是高人，不简单呢。
就看你接下来怎么演……
七点半，余至明被喊出卧室吃早饭，发现古青柠已经换回了她那身彰显身材，还有青春和活力的小T恤、牛仔短裤。
八月上旬的滨海，依然炎热。洗好的衣服，晾了一夜就干透了。
早饭是煎饺、红枣小米粥、煮鸡蛋，一盘卤牛肉。
因为古青柠的存在，余向晚还炒了两个拿手菜，西红柿鸡蛋与肉沫炒豆角。
古青柠注意到，余至明这家伙没有拿手机过来吃饭，忽然回想起一件事。
昨夜这家伙出卧室，手上也没拿手机。
那昨夜，给她拍照的手机快门声响……
古青柠看向餐桌上余向晚的手机，瞎话是随口而出。
“向晚姐姐，我手机没电了，忽然想起工作上的一件事要问一下同事。”
“能否先用一下你的手机？”
余向晚也没多想，解开手机屏幕的九宫锁，让古青柠随便用手机。
古青柠拿着手机就进了卫生间，足足待了五分钟才满脸笑容的出来……
吃过早饭，余至明稍做收拾出门上班。
他走出家门后，忽然转身对客厅里的古青柠勾了勾手指。
等这丫头片子来到近前，余至明轻声告诉她，“那张很有纪念意义的照片，我已经发到了我的邮箱，做了特别保存。”
“你特别想忘记的一些事情，我会帮着你回忆起来的。”
古青柠看着一脸戏谑的余至明，气的是恶向胆边生。
在余至明转身离开时，她抬起一脚就狠狠地朝他的屁股踹了过去。
却不料，余至明又恰到好处的侧身一躲，堪堪完美的避开了。
古青柠却是一脚踹空，右脚向前滑去，右腿和左腿一前一后拉成一条直线，砰的一下与地面又来了一次亲密无间的接触。
余至明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揶揄道：“一字马很标准呢，练过？”
古青柠面对余至明那可恶至极的笑脸，面无表情的爬了起来。
“一字马，小意思！”
她很是硬气的道：“本小姐六岁就练习舞蹈，一直持续到现在，就没间断过。”
余至明轻哦一声，收起手机走进电梯。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余至明终于听到了某人不再压抑的接连呼痛声……
再一次走进华山医院，余至明明显察觉到了不同。
医院大门口的安保人员，路上遇到的不认识的医生、护士，还有其他医院工作人员，不是向他投来亲切目光，就是主动过来向他招手问好。
这种待遇，让余至明有了一夜之间沧海桑田，变成大明星的受宠若惊之感。
来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这种感觉倍加明显，余至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对他特别的热情，甚至还有些巴结……
余至明被直接叫到了主任办公室，见到了比他还早赶到医院的亓老师。
还出乎意料的见到了，黎垚院长与他风韵犹存的夫人。
话说，这还是余至明正式入职华山医院以来，第一次见到院长本人。
这是尘埃落定之后，院长携夫人亲来给他一次安慰和鼓励？
就在余至明暗自揣度之时，黎垚一脸严肃道：“余医生，我这是以权谋私来了。”
停顿片刻，他又哈哈笑道：“余医生，你知道昨夜我接到多少电话吗？”
“都是一些老同志打来的，希望来我这里走后门，让你给他们做一次全面检查。”
亓越笑着接过了话，说：“至明，昨夜那个通告一出，你是彻底的火了。”
“那些家伙们，都是明白人。”
“你那见微知著，在萌芽状态就能发现癌症的本事，让他们心热不已。”
“要知道，即便是再精细的全身体检，也很难发现还在发展早期，症状不显的癌症。”
余至明嘿嘿一笑，谦虚道：“我也就是对比较熟悉的心脏、肺、胃、肝、肾、肠道系统等几个脏腑器官出现问题，能有所感知。”
“并不是所有的器官癌症，都能发现。”
黎垚呵呵笑道：“不骄不躁，谦虚谨慎，大医之风也。”
他又一指身边的妻子，说：“余医生，我这次带妻子而来，就是以权谋私，想请你先给我们两个做一次身体检查。”
“没问题吧？”
余至明附和着笑道：“您可是一院之长，谁敢说有问题啊？”
“至少，我是不敢的。”
黎垚哈哈笑道：“余医生，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鉴于群众的呼声很是强烈，我想着近水楼台，先请余医生你给医院员工和家属，还有离退休的老同志们做一次身体检查。”
听到这，余至明就暗自咧嘴。
他可是知道华山医院各类在职员工有三千多人，加上离退休人员，再加上他们的家属，怎么也得有几万人吧？
就他一个人，这得检查到何年何月啊？
其他事情都不用做了？
黎垚看出了余至明这家伙的内心想法，轻笑道：“余医生，我刚才和亓主任简单商议了一个方案，你听一听是否可行？”
“只对年龄超过四十岁的员工、离退休人员，还有他们的直系家属做身体检查。”
“你每周只拿出一天的工作时间，其他时间，你该怎么安排还是怎么安排。”
停顿片刻，黎垚又补充说：“这次检查属于医院安排的一次内部福利，自然不能让余医生你白白的受累。”
“每体检一人，医院给你五十元的额外补贴，你看如何？”

第83章 老师，我不敢
黎垚院长和他夫人的身体，都倍棒健康的很，至少余至明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把他们两人送出中心小楼，亓越提点余至明道：“这黎院长真的是会来事啊。”
“用你的本事，用医院的钱，讨好全院上下，还刷了他自己的名望。”
“估计就这一两周，医院领导层就会有一番比较大的变动了。”
亓越转身看向余至明，轻笑道：“你这家伙也不遑多让啊，机灵得很，还晓得自加砝码讨领导喜欢。”
余至明有些心虚的讨好一笑。
刚才，这个家伙不仅完全同意了黎垚院长的方案，把体检时间定在了周五。
他还主动提出，每隔一周拿出一个周六来加班工作，全心全意为同事们检查身体。
“老师，主要是手头钱紧，到了滨海才发现，每月收入几万块都不能算有钱。”
“这里的房价太过吓人了。”
“还有，既然这是推脱不了的工作，早点完成早点心安。”
检查一人有五十的补贴，一天检查一百人，那就是五千呢。
一个月六天，就是三万。
辛苦些，每月就能增添三万的收入，余至明认为这点付出和收获相比，完全值得。
亓越轻哼了一声，又转而问道：“当年你报考的是京大医学院温克鸣教授的研究生？”
余至明嗯了一声，语带惊讶的问：“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你认识那位温教授？”
亓越有些意外的反问，“你还不清楚？”
“你当年以第一名身份，复试研究生被刷下来的事情，已经成网上另一个热点了。”
停顿两秒，亓越又接着道：“你当年报考的导师，也就是这位温教授，已经被神通广大的网友给翻了出来。”
“这人，我不认识，只是读过他发表过的两三篇论文，才华还是有的。”
“至明……”
亓越又劝说道：“每个人都生活在关系网中，尤其是医学界，关系网更加繁密。”
“而且，研究生的录取，导师的主观意愿和倾向又能起到比较大的作用。”
“如今，被录取的那两人，还在象牙塔中埋头苦读，而你已是名声渐起，比那两人好上了不知多少倍。”
“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计较了。”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老师，我已经不计较了，只是还有一些意难平。”
所以，他才会在昨晚，见网友提出了学历和进修一事，内心按耐不住，注册了小号把当年研究生复试一事，一吐为快。
余至明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也能成为了一个网上讨论热点。
“老师，过去的一切都是生活的馈赠，也成就了现在的我。”
“我，不会再念念不忘此事了。”
亓越对余至明的这个表态满意的点点头，又交待道：“今晚，和宁安古院长有约，他会带来一位合作伙伴，商讨促醒仪一事。”
“你也要参加。”
“走吧，该回去巡房了……”
例行的巡房工作完成后，亓越又赶到了心肺大楼，来参加一个会诊。
他刚来到心肺大楼，就看到几个青年白大褂推着一辆医用轮床，哭喊快跑而来。
轮床上躺着一个青年，还有一个白大褂骑在他的身上，正在给他做心肺复苏。
“师弟，坚持住，一定坚持住！”
“师兄，你怎么会这么傻啊！”
“你不该这么做啊？”
亓越停住了脚步，皱起眉头，注意到轮床上的那个青年，嘴唇有些发紫。
很显然，心肺复苏术在他的身上，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发生了什么事？”亓越冷声问了一句。
推着轮床的一个大汗淋淋的壮实白大褂，刚想呵斥一句，却发现询问之人竟是医院大名鼎鼎的亓越医生。
他立时一个激灵。
“亓主任，是我们一个师弟罗阳一时想不开，给自己打了空气针。”
“亓主任，你看这事？”
亓越就是心中一沉。
医生属于高压力群体，华山医院每年都有因为各种原因而自我了结的医务工作者。
有时，一年还不止一个。
这家伙打了空气针，从他嘴唇已经有了紫色来判断，他这是形成了肺部空气栓塞。
这可是分分钟就能要了人命的症状。
人体血管内注入少量空气，一般不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但是一次性注入了大量空气，比如100毫升以上……
这些空气会被强劲有力的心脏打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气泡，随血液流到全身各处。
一些气泡会在一些细长血管内，直接形成栓塞效应，变成实质上的梗阻完全阻挡血液流动，造成严重后果。
如果空气栓塞形成在肺部，那后果就是立竿见影的致命。
亓越直接吩咐道：“他这种情况，送心肺大楼抢救太晚了，去我的研究中心。”
“快，最快速度。”
“还有你……”
亓越随手指住一个青年白大褂，“你去拿几根穿刺针，最快速度跟上！”
鉴于亓越的声望和权威，他的话被所有人不假思索，一丝不苟的遵照执行。
一伙人当即改变轮床方面，哗啦啦朝亓越医学研究中心那里冲去。
与此同时，亓越也取出手机，拨通了余至明的电话。
“快点来心肺大楼，十万火急，人命关天，最快速度……”
仅仅四十七秒后，一边是飞驰的轮床，一边是狂奔而来的余至明。
他们在中途相遇。
余至明的一口气还没喘过来，手中就被亓越塞了一根穿刺针。
“快，肺部空气栓塞！”
余至明瞬间明白了亓老师话里的含义，伸手就按在了轮床青年罗阳的胸口上。
三五秒后，余至明手起针落，细长穿刺针没有多少阻碍的刺穿了罗阳的左胸口。
下一刻，余至明抽掉穿刺针的堵芯，随着堵芯而出的是几个血泡。
接着，就是如喷泉一般的血线。
接下来的几十秒，余至明一脸冷酷，手起针落，没有半点犹豫的在青年四肢，还有脏腑器官内相继拔出了五处空气栓塞。
这个过程中，罗阳身上的心肺复苏一直没有停止过。
围观的几位青年白大褂，看到罗阳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激动的就要欢呼。
但是，忽然响起的声音止住了他们。
“大脑血管，也有一个空气栓塞。”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余至明的左手正按在了罗阳的脑袋上。
他右手的穿刺针，却没进一步的动作。
一个女白大褂看到这一幕就着急了，喊道：“那你赶紧的穿刺拔大脑空气栓塞啊！”
“你还在等什么啊？”
余至明转头看向身边的亓越，露出一些不自信的为难表情。
“老师，大脑这一块，我没有什么把握，我不敢。”
余至明这是实话实说。
大脑是人体最为复杂最为神秘的地方，也是如今的余至明掌握最为薄弱的器官。
他这一针刺进去，或许造成的大脑次生损伤，比那空气栓塞的后果还要严重。
余至明是真的不敢下针……

第84章 又一份通告
亓越也知道余至明的知识储备，再是优秀，也就是三流医学院的水平。
在县医院工作的那几年，基本上不会涉及到开颅方面的手术。
大脑血管这一针，确实是难为了他。
只是如今情况紧急，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亓越不知道空气栓塞的确切具体位置，无法替余至明上手。
“至明，你把他大脑空气栓塞的位置，说……不，画出来。”
“我来设计穿刺路径！”
亓越的声音还未落地，余至明已经从自己的白大褂衣兜里取出一个小本本，还有中性笔，刷刷的画了起来。
得益于这几年对人体构造的摸索，还有持续不断的实践，再加上对简图绘制更是熟悉之至，余至明只用了寥寥数笔，就简明扼要的把大脑血管空气栓塞位置表述了出来。
亓越作为医学大家，他对人体构造的熟悉和空间想象力，也极其不俗。
更别说，他的专研领域是神经内科，对大脑的了解更是精细无比。
他看过余至明的简图，略一沉吟，就来到了罗阳头部左侧，伸出食指，在罗阳的左耳根下方，比划了一下。
“至明，从这个位置，按照这个方向进针，看明白了吗？”
余至明点了点头。
亓越注意到余至明还是有些犹豫，又补充说：“按时间推算，或许再过一分钟，那部分大脑组织就会因为持续的缺氧，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届时，这家伙轻则半身瘫痪，重则植物人，这种结果，肯定不是这家伙想要的。”
说到这，亓越语气陡然一厉。
“至明，没时间耽搁了，赶紧的。”
余至明也不是犹豫不决之人，已经做出了决定的他，带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就是用力的一刺……
围观的几名白大褂就是不由自主的心中一紧，有些不忍心看。
他们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二十多厘米长的细长穿刺针，已经从罗阳的左耳根位置没进入了一半。
这一次又快又狠的穿刺，让他们每一人都是头上大冒凉气，心里发寒。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有血线从中空的穿刺针内喷了出来……
“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的把人带走，做进一步的抢救。”
亓越的这一声呵斥，把围观几人惊醒。
他们终于意识到，罗阳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危机还在继续。
几人顾不上与亓越、余至明两人说话，推着轮床急匆匆的跑向心肺大楼……
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老师，这一针下去，那家伙有什么后遗症没？”
亓越淡淡的回道：“也没什么，无非左耳听力大幅度下降，或是失聪，外加至少半年的头疼而已。”
“相比其他后果，这算是最轻的了。”
亓越说的一脸轻松写意，他不知道却有些吓住了余至明。
这一针下去，就相当于废了左耳听力。
这种大脑上的问题，除非紧急且必须，以后遇到，能避免还是避免了为好……
算是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余至明，晃悠着回到了中心大办公室。
意外发现，有一短发女子双手拿着一面锦旗，面带激动的朝他走来。
锦旗上绣着两排金色大字，“一颗仁心系患者，一身医术赛扁鹊”。
这两排字虽然不怎么押韵，却把医生最重要的医德和医术，都夸赞到了。
作为入职华山医院收到的第一面锦旗，余至明还是相当满意的。
只是送锦旗的这位三十岁上下的短发女子，余至明只是隐约的有一点点熟悉感，不记得和自己有过什么关联。
要是锦旗收错了，可就尴尬了哈。
余至明没有接锦旗，试探性的问：“你是？我接触的人比较多，我也有些脸盲。”
短发女子嘿嘿一笑，说：“余医生，看来你是不记得我了。”
“提醒一下，一个多月前，由由大酒店前的圆形石墩。”
提到石墩子，还有更有熟悉感的声音，余至明立时记起了与这个女子有关的往事。
月经疼痛与宫外孕！
“是你啊？怎么把长发剪了啊！”
一副恍然大悟模样的余至明，双手接过锦旗，又认真的道了一声谢，然后把锦旗交给了来到身旁的周沫。
短发女子笑眯眯道：“是我。”
“那次手术之后，我觉得有必要改变一下自己，从头做起。”
“我就下了狠心，把头发剪成了短发。”
她又轻笑道：“我也是在昨天，偶然看到网络上那议论纷纷的报道，又看到了您的照片，才知道您的真正身份。”
说到这，短发女子正了正身体，朝余至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余医生，谢谢您！”
短发女子直起身，恳切道：“要是没您的及时警示，我还不知道要受多么大的罪呢。”
“或许，把小命丢了都有可能。”
“余医生，真的是太谢谢您了。”
余至明客气回道：“我是医生，这也属于本职方面的工作了，你不用如此道谢。”
他们又简单交流了两句，短发女子就很有礼貌的告辞走人了。
在她走后，让余至明才发现，还不知道这个女人姓甚名啥呢。
似乎，这个女人也忘了自我介绍。
“周沫，她在这里等我之时，有没有向你说过她的名字？”
周沫回忆一下，摇头道：“没有呢。”
“她只是告诉我，当时她趴在石墩子上缓解腹部疼痛，是你一眼看出她得了宫外孕，让她来我们医院做检查和治疗的。”
“余医生，这锦旗？”
余至明注意到，这间大办公室和隔壁主任办公室，都没有悬挂患者送的答谢锦旗。
他接过锦旗，道：“放储物柜吧，我如今也用不着这锦旗彰显医术了。”
周沫抿嘴笑道：“你可是鼎鼎大名的人形CT，让早期癌症无所遁形的克星，哪里还用得着这锦旗充当门面呢。”
余至明一副高人风范，云淡风轻道：“只是些许虚名而已。”
“今天的我与前两天的我，可没有什么质上的变化和提高。”
在周沫的嘻嘻笑声中，感觉装的有些大发的余至明把锦旗放进储物柜，赶紧的离开了大办公室，来到病房区。
他需要监督和记录发作性睡病少年，在用药之后的身体变化情况……
临近午饭，余至明得到了确切消息，那个想不开的青年医生罗阳，苏醒了。
他的身体也没有出现半身不遂的症状。
这意味着，余至明的工作没有白做，抢救成功，把人从死亡线上给拉了回来。
傍晚临近下班，余至明有些意外的在网上看到了京大医学院发布的，关于他研究生复试落选的调查通告。
该通告指出，当年另外两人在研究生复试中的表现，相当优秀。
这导致了余至明医生的初试和复试的加权总分，分别落后于他们两人0.25分和1.2分，屈居第三，从而失去了录取资格。
整个复试和录取过程，医学院调查小组在调取当年档案资料复核，又询问相关参与人后，没有发现任何的违规违纪行为……

第85章 利益捆绑
傍晚过六点半，余至明开着卡宴新能源车，载着亓老师前往与古青冉约定的地点。
一家位于浦江北路的私房菜馆。
“至明，对于京大医学院发布的调查通告，你怎么看？”
余至明嘿嘿一笑，道：“我感觉他们发布的太过着急了点，而且还是例行公事，没有多少实际内容的官面文章。”
“这样的通告，还不如干脆装作不知道网上的那些议论，来一个不加理会。”
亓越也呵呵轻笑道：“确实是如此，这个调查通告是真的不如不发。”
“如今网友不买账，极力要求公开当初的复试视频，看看那两人表现到底有多优秀。”
亓越摇了摇头，轻叹道：“回应了第一次，这次更大的呼声如果不回应，有很大可能就会被指责做贼心虚了。”
余至明不负责任的说：“都过去了四五年，就说视频过了保存期，已删除就是。”
他又不禁乐道：“这一次，京大医学院属于殃及池鱼的无妄之灾了。”
“还不知他们怎么悄咪咪咒骂我呢。”
亓越也语带跃然的说：“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们若是问心无愧，就不惧任何非议……”
这师徒两人随意聊着天，来到了约定地点，秦记私房菜馆。
一家门脸不大，看着挺有年代历史感的三层独栋小楼。
两人被服务生领进了二楼一间装修雅致的包间，见到了先来一步的古青冉。
还有古青冉带来的一位朋友，华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华思凡。
这位华总，看上去最多也就四十岁，长的高大俊朗，与成熟稳重的帅叔叔典范古青冉站在一起，竟给人一时瑜亮之感。
“华昱医疗科技？”
亓越重复了一遍，确认问：“除颤仪？”
华思凡轻轻颔首道：“亓主任，您没记错，很多医院如今在用的除颤仪，是我们华昱的主打产品之一。”
“此外，我们公司也能自主生产自动体外除颤器AED。”
听到这，亓越不由的看了古青冉一眼。
这家伙真的是有备而来啊。
这自动体外除颤器AED，与他们还在概念中的促醒仪，在原理上有诸多相似之处。
至于植入体内的对科技水平和材料要求更高，也更加精巧的ICD，国内还没有哪家公司有能力制作，都需要从国外进口。
古青冉哈哈笑道：“亓主任、余医生，我做事向来是非常靠谱的。”
“这次的合作，我也是非常认真的，可不是脑袋一拍的鲁莽决定。”
“来，我们坐下，边吃边聊……”
古青冉伸手，很是热情的请几位就坐。
忽然间，他的目光在华思凡和余至明的脸上移来移去。
“哎，亓主任，你也看看，是不是我一时眼花了啊？”
“我怎么感觉，华总和余医生长的有些相似，就像是一家人似的。”
随着古青冉这话，华思凡和余至明不禁再一次打量了一番对方。
余至明发现除眼型大致一样外，他和对方就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亓越也认真的比较了一下两人。
“确实是有些相像，可能都是俊哥帅男的缘故，俊帅到了极致，容颜总是趋于一致。”
“肯定是这样了，才貌双全，说的就是他们俩人这样的令人嫉妒的家伙了。”
古青冉附和了一句，又顺带拍了一个小小马屁，再一次招呼三人坐下……
这家私房菜馆以本帮菜最为拿手。
他们的八宝鸭、虾子大乌参、鹅肝酱片、水晶虾仁、白斩鸡、清炖鲈鱼等特色菜品，余至明觉得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对他来说，不足之处就是在口味上，稍微的清淡偏甜一些……
几人边吃边谈，很是爽快的敲定了合作的几项关键条款。
几方合作的研发阶段，分工如下：
亓越和余至明主要负责，找出发作性睡病患者在病情发作状态下，即将入睡之前，在现有技术等可行性条件下，可供监测的普遍性、典型性指标。
华昱医疗科技负责促醒仪芯片控制程序的编写，还有原型机的设计和制作。
至于古青冉，他是钱袋子，负责掏钱。
关于利益分配：
在研发阶段，亓越和余至明按照实际需要，从古青冉处支取研发费用。
在产品正式的投入市场后，他们两人各自享有销售额6%的提成。
对于这个利益分配的约定，余至明还算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开始没有什么钱拿，但产品一旦研发成功，投入市场，小钱钱就源源不断了。
毕竟，发作性睡病患者，我国每年的新增数，至少是几千上万呢。
经过这一次餐桌上的谈判，余至明发现古青冉这人相当随和，也容易谈下条件。
至于华思凡这个家伙，基本上是一副生熟勿扰的高冷范，很少开口。
他一旦开口了，就有一锤定音的架势，很难再有妥协退让的余地。
晚上过九点，吃饱喝足又谈完事情，依然滴酒未沾的余至明，开车载着亓老师，离开了秦记私房菜馆。
告辞走人的余至明，还带走了和古青冉的另一个约定。
那就是每隔一周的周六，去宁安医院工作一天。
这也意味着，最近几个月，余至明只能享受到单休的生活……
出来相送的华昱，见卡宴新能源车融入车流消失不见，看向身边的古青冉。
“为什么不是一次性买断？”
“我看得出，他们两人，尤其是那个年轻的余至明，心里很倾向于买断。”
“最多也就是一次性拿出几百万而已，这相比以后的每年分成，还是相当划算的。”
“你别说，你是不看好这个项目？”
古青冉一脸夸张表情的道：“难得，难得啊，能一次性听到你说这么多话。”
华昱冷哼了一声，不屑再发一言。
古青冉笑了笑，缓缓的说：“这个项目，我当然是相当看好的，但是我更看重的，是余至明这个人！”
“他值得？”华昱有些不解。
古青冉点点头，说：“华昱，看在我们俩二十年友谊的份上，我给你说句心里话。”
“我对他的未来，非常看好。”
他又淡淡笑道：“让关系变更加紧密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双方利益捆绑在一起。”
华昱嘲讽道：“你想投资他的未来，不怕喂饱了，人却跑了？”
古青冉呵呵一笑，道：“想要别人以诚待你，你必须首先待人以诚。”
“重要的是，余至明这人，有坚守有底线，是可交可处之人，不会让朋友吃亏的。”
停顿片刻，古青冉转而问：“你家里事情和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华昱冷飕飕的道：“抓的抓，开的开，走的走，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指手画脚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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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梁子，结下了
余至明回到紫金苑小区的住处，已经是晚上近十一点。
他意外发现，古青柠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还在，客厅还多了两个大行李箱、数个一米多长的卡通大玩偶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让本就面积不大的客厅，显得更加拥挤，还有杂乱。
余至明眉毛跳了跳，冷声质问一身清凉睡衣的古青柠。
“你怎么还在？”
“这是把家都搬来了？”
余向晚抢先回道：“老五，青柠楼上邻居装修，卫生间漏水，暂时在我们这住几天。”
“真的？假的？”余至明一脸的不信。
古青柠甩出了一双白眼球。
“爱信不信！！”
“要不是我和向晚姐姐一见如故，我稀罕住你这，和讨厌无比的你同在一个屋檐下？”
余至明对这丫头的鬼话是一个字不信。
“姐，这家伙说和你一见如故，你就信了？她在滨海就没其他闺蜜？”
“还有，她和古青冉还是亲戚，家里肯定是不缺钱的，至少住宾馆的钱不缺。”
“姐，她心怀不轨，赶她走人。”
余向晚就觉得眉心突突，还头疼！
这两人难道是天生八字不合，怎么一见面就掐了起来？
她把余至明推进卫生间，让他先洗漱。
又转身安慰古青柠。
“青柠，我弟弟这家伙被我们一家人从小宠大的，不太会体谅人，还有一点洁癖和怪癖，你别太在意哈。”
古青柠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向晚姐姐，我没生气，谁家没有一个自以为是，惹人讨厌的弟弟啊。”
“这样的堂弟，我有好几个呢。”
“余至明这家伙霸占卧室，却让做姐姐的你睡客厅，单从这一点，我就看出，这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余向晚赶紧为弟弟辩护，“他睡卧室是因为作为医生，需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并不是自私自利。”
古青柠可不认可这个解释，却也不好再说余至明不好。
毕竟余向晚和那家伙是亲姐弟。
古青柠又转而解释道：“向晚姐姐，我与古青冉虽是亲戚，但是关系有些远……”
“这么说吧，也就能借一千块钱的关系，超过了这个数，关系就没了……”
余至明洗漱又洗完澡，换上干爽睡衣，出了卫生间，就见古青柠掐腰拦住了自己。
“余至明，我知道你不喜我住在这，我给你一个赶我走的机会。”
说着话，古青柠从一个大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飞镖盘，还有一袋飞镖。
“我们比试这个！”
“你赢了，我明天就搬走！”
“你输了……”
古青柠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余至明几眼，说：“我要求不高，你就让我使劲呼你的大腿十巴掌，让我出出气就好。”
她又上前一步半，抬头看着余至明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挑衅。
“余至明，你敢不敢？”
余至明轻切一声，伸手就把这丫头片子拨拉到了一旁。
“虽然我很想让你走，但不会用利用你的自大无知，用这种必胜方法赶你走。”
“有些胜之不武啊！”
古青柠刚想开口，就听余至明接着道：“让我姐告诉你，为什么是胜之不武。”
余至明在客厅沙发坐下。
余向晚拿了两块干毛巾，熟练的给他细细的擦头发。
“怎么不用吹风机？”古青柠很是不解。
“太吵了，而且伤头发。”
“惯的臭毛病，向晚姐，不能对他这么好。”古青柠对余至明是越发的看不上眼。
余向晚浅浅一笑，看着来到近前的古青柠，轻声道：“我们是在农村长大的。”
“一到夏天，树上的蝉就叫的特别欢，特别响，至明是特别的讨厌吵闹。”
“所以，他就拿石子打树上的蝉，到了晚上就去树林里捡结了龟。”
“结了龟？”古青柠有些不明白。
“哦，结了龟就是蝉未蜕壳的幼虫，我们老家那里的叫法。”
余向晚解释了一句，又回忆着说：“至明半个晚上，能捡一二百个小半桶结了龟呢。”
“那可能卖不少钱呢。”
“我们那时吃的零食，都是用第二天早上卖结了龟的钱买的。”
“向晚姐姐，石子打蝉！”古青柠提醒余向晚快点回归正题。
余向晚换了一条干毛巾，继续给余至明擦头发，带着笑意接着述说。
“至明一有空闲时间，就用石子打树上的蝉，一开始总是砸不中。”
“但三四年之后……”
“百发百中？”古青柠满脸质疑。
余向晚嘿嘿一笑，颔首道：“确实百发百中，而且那时候，至明双眼还看不到呢。”
“所以，比试这飞镖，你是必输的。”
古青柠略俯身，与余至明对视。
“怪不得你的听诊叩诊之术，这么厉害，原来你从小就锻炼出了听声辨位的能力。”
说到这，古青柠豁然惊醒。
怪不得她的两次背后偷袭，都被这混蛋轻易躲开了。
原来如此……
古青柠心中的怒气值，再次暴涨。
她深呼深吸两次，平复了一下情绪。
“只不过，这石子打蝉听起来太像武侠小说里的桥段，我怎么就是不信呢。”
余至明眼皮也没翻，语气淡淡道：“我很乐意向你展示一下百发百中的本事。”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提就是。”
古青柠很是自信的挺挺小胸脯，一脸傲气道：“我能满足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余至明的目光，却聚焦在了她那白皙浑圆的一双长腿上。
“条件就是在你腿上呼两巴掌。”
“没问题，但是，你要是没那百发百中的本事，我可是要反呼你十巴掌的。”
感觉受到侮辱的古青柠，气呼呼催促道：“赶紧的展示，别磨蹭。”
余至明慢悠悠的起身，慢悠悠的把飞镖盘挂在了房门上，又慢悠悠的退到了客厅沙发位置。
这个位置，距离飞镖盘有七八米。
然后，余至明以熟悉手感名义，随手试了七八镖。
这几镖虽然都射中了飞镖盘，但是距离十环的靶心，有些远。
古青柠是一脸的冷嘲热讽。
“余至明，要不要练习个半年一年，等你手感彻底熟悉了，再开始展示呀？”
余至明没搭理她，而是慢吞吞的把飞镖盘上的飞镖拔下，再次回到了沙发前位置。
他转身看向古青柠。
“这一镖，你要几环？”
“什么几环？自然是十环啊！”
古青柠随口而出的这一句，还未落地，只见余至明的眼睛就没看那飞镖盘，右手一甩，飞镖就飞了出去。
古青柠的目光追着飞镖而去……
砰的一声，那飞镖正中飞镖盘的中心。
十环！
“这一镖，几环？”
“一环！”
余至明依然没有看飞镖盘，右手很是随意的把飞镖丢了出去……
正中……一环。
“八环！”
“三环！”
“五环……”
十支飞镖全丢完，那飞镖盘上插着的飞镖从一环到十环，近乎排成了一条直线。
古青柠睁着大眼睛，愣怔看着余至明，不敢置信的小嘴半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余至明很满意小丫头片子的震惊表现，得意的笑了笑。
下一刻，他就是一弯腰……
古青柠心中生起不妙感觉，随之就是“啪啪”的两声脆响。
紧随而来的就是凛冽至极的疼痛，从大腿那里传来。
她低头一看，左右腿的膝盖上方，有红手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来。
这混蛋，他是真的打啊。
而且还是用了大力气，下了死手的。
古青柠再次抬头，已经是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一副强忍着不哭出来的表情。
要有多楚楚可怜，就有多楚楚……
站在一旁的余向晚，也惊住了。
她就没想到事情发展这么快，老五这个气死人的家伙直接就下手了。
更是没想到，还打的这么用力。
余向晚恨不得把这个弟弟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究竟是怎么长的。
怎么为人处世就和别人不一样呢？
余向晚赶紧的上前把古青柠揽在怀中，对余至明是边使眼色，边怒斥。
“老五，你太过分了。”
“赶紧的给我回卧室闭门思过，不到明天早上，不许你出来。”
待余至明进了卧室，余向晚一边轻拍古青柠后背，一边安慰。
“别生气，别生气，我弟弟就是一个榆木疙瘩，犯不着跟他置气。”
古青柠泪眼婆娑，呜呜道：“向晚姐姐，这梁子是结下了。”
“不把他狠打一顿，我实在咽不下心中这口恶气。”
“向晚姐姐，真的疼，呜呜……”

第87章 最毒妇人心
周四早上，余至明走出卧室，意外看到四姐也醒了，还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他随着四姐，一块来到了沙发近前。
沙发铺成的床铺之上，盖着薄毯的古青柠，青丝半遮面，怀中抱着一个腊肠狗玩偶，正睡得香甜。
余向晚压低声音道：“老五，这两晚，我都替你注意观察了。”
“不打呼，不磨牙，也不说梦话，睡觉乖巧的就像是小兔子一样，也不乱动。”
“还有，呼吸声也轻的很。”
“你自己来听听，她的呼吸声是不是几乎都听不到呢？”
余向晚见余至明像石头一般一动不动，有些怒其不争道：“多好的弟媳妇啊。”
“如今被你两巴掌……”
“我说，老五，昨晚，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就那么用力真打了呢？”
余至明喃喃道：“愿赌服输。”
“再说了，这丫头片子可是一心想着狠打我一顿出气的……”
余至明见姐姐目光变得严厉，转而讪讪的说：“姐，当时纯属脑子一抽。”
“那么好看的一双腿，不打上一巴掌试试手感，多可惜啊。”
这个解释，让余向晚有些倒仰。
“老五，我会努力找个对象，多生一个孩子给你养老送终的。”
“现在，你给我悄悄的洗刷走人，去外面吃早饭。”
“我怕她醒了，你们两个再掐起来，那就更无法收场了……”
余至明是骑着自己的自行车，离开的紫金苑小区。
他在网上下单的凤凰牌自行车，昨天下午送到的，余向晚早就给他安装好了。
新自行车的骑行感觉，相当不错。
余至明在路边小店吃早餐时，刷手机刷到了一条令他心情愉悦的消息。
有人爆料了京大医学院温克鸣教授刷下初试第一名余至明，录取后两名的内幕。
那两人与温教授有密切关系。
一人是他前妻哥哥的儿子，另外一人是他大学舍友的孩子。
这个爆料如果属实，那京大医学院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余至明猜测，这爆料十有九八是真的。
毕竟过去了四年时间，两名学生与温教授的私人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显露出来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谁能想到，隔了四年，余至明这家伙竟然火了起来，还翻出了旧账！
这个爆料也让京大医学院昨天发的调查通告，成了网友嘲笑的大笑话……
心情美美的余至明，不到早上七点半就赶到了华山医院，展开了一天的工作。
因为他骑的是个人自行车，可以骑进医院，停放在医院的电动车棚里……
下午近三点，县城吴院长介绍的肾移植患者和家属赶到了华山医院。
他们还给余至明带来了家乡礼物，比如吴院长自家卤的猪头肉、大烧饼、土鸡蛋、小米、花生等。
猪头肉和大烧饼，直接被瞧见的亓越，毫不客气的全给没收了……
临近下班时间，余至明迎来了期待之中，意料之外的访客。
大学同级不同班的同学，被很多男生封为医学院第一美的高筠。
一身职业裙装，留着浅红波浪长发，画着精致淡妆的高筠，相比大学时的天生丽质，清水芙蓉，多了几分成熟和妩媚，还有一些似有似无的诱惑。
这让余至明有些心潮涌动。
在已不可追，但可忆的大学岁月里，高筠可是很多男生宿舍卧谈会的主题人物。
更是很多男生的梦中女友，臆想对象。
作为血气方刚的余至明，当年也曾对高筠肖想过几次的……
但实话实说，余至明与高筠在大学之时并不熟悉，相互之间也没多少交往。
不过是在几次上大课，做实验之时，说过几句话，碰面点头的交情。
但时隔了几年，与高筠又是在千里之外的滨海再一次相聚，让余至明有了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之感。
仿佛美好的大学时光，重现……
高筠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一位名叫刘萱的朋友。
她这位朋友，虽然有些不及她的貌美，却拥有更吸引男人眼球的绝世凶器。
那一对晃眼的摇摇欲坠，让余至明都不禁跟着产生了摇曳和担心。
刘萱身穿性感的一字露肩包臀长裙，她的肩头上，有压出明显勒痕的透明肩带。
这令人不由自主的担心，那肩带会不会在下一刻就不堪重负的断了……
“余至明，余大医生，真没有想到……”
高筠是一脸感慨，“寂寂无名四年后，你就一朝闻名天下知，成为了华山医院这所著名医院的名医。”
“要是早知道，我当时就不要脸皮的疯狂倒追你了。”
余至明开心的笑道：“现在倒追也不晚，我还是单身呢。”
高筠抛了一个媚眼给余至明，“余大医生，你就别逗我开心了。”
“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配不上你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哎，余大医生……”
高筠又转而道：“你今晚没有安排吧？”
“如今我们老同学好不容易相会一次，可定要聚一聚的。”
“我来安排……”
有朋千里之外相会，余至明晚上又没有安排，自然不会拒绝相聚。
聚会地点，是高筠挑选的。
距离华山医院不远，一家名叫湘香阁，装修档次不低的湘菜馆。
高筠挑选的包间很大，能坐十人不说，还有休息区和单独的卫生间。
余至明感觉浪费，就他们三人，可以选一个小包间，甚至在大堂就餐都行。
高筠的纤纤素手把余至明按在座位上。
“至明，来之前，我说找你加深同学友谊，经理大笔一挥，就批了一次招待费。”
“所以，你安心享受就成，我们也好好的说说话，聊聊天……”
湘菜有很辣的，也有不辣的，相互搭配着，余至明吃得也非常舒适。
他坚持了滴酒不沾的原则，以茶代酒与高筠、刘萱不时碰杯。
当然，聊天也是重中之重。
高筠和余至明述说了大学毕业后各自的人生轨迹，还交流一番他们共同熟悉的一些大学同学的现状。
同学相聚的气氛，和谐又亲切。
菜足菜饱之后，高筠伸手一指身边的刘萱，说：“至明，她跟着我一起过来，是有一些原因的。”
“她的那里……”
高筠指了指刘萱的左胸，接着说：“有一些小肿块，也去医院看了。”
“医生说就是乳腺增生，没什么问题。如果继续增大，再做进一步的详细检查。”
刘萱接过了话，一脸担忧的说：“余医生，我摸着总感觉里面的肿块又大了一些。”
“我又担忧又害怕。”
“高筠说和你是大学同学，要过来找你，余医生你又是医术超群……”
刘萱一脸恳切道：“余医生，你能不能给我检查一下，到底是增生的普通肿块，还是那个乳腺癌啊？”
“余医生，我真的很担心。”
余至明迎着对方请求的目光，说：“这样，刘萱，你在明天的八点半之前，直接来医院亓越医学研究中心来找我。”
“啊，还要等到明天吗？”
刘萱有些不解的问：“余医生，不都是说，你的检查只需要一双手吗？”
“难道还需借助其他医学仪器设备？”
“今晚，在这里，不能检查吗？”
这里？！
余至明看了看包间环境，迟疑着说：“在这里做乳腺检查，不太好吧？”
高筠就是噗呲一笑，道：“至明，你顾虑什么呀？我是学医的，刘萱也是学医的。”
“我们都不在意，你还害羞上了？”
“还是说，离开了医院环境，余大医生你的医术就会突然消失，不能给人看病了？”
接着，高筠不等余至明回应，替他做主道：“刘萱，你主动一些，先把姿势摆好。”
刘萱清脆的哎一声，跑到休息区躺在了沙发上，一点也不羞涩，三下五除二就解除了上衣的束缚。
看到这个画面，余至明也不好再推脱。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备用的外科橡胶手套戴上，起身来到了休息区。
如果说之前，余至明心中还有几分涟漪，但戴上外科手套那一刻，仿佛条件反射一般，他心中再无绮念。
此时此刻，他就是一名医生。
他很是自然的上手，，细细检查起来……
时间，在余至明的投入检查中慢慢流逝，直到被一声巨响打断。
余至明猛的一转头，就见包厢的门被一个男子踉跄着撞开。
“你在干什么？”
随着男子的这一声大喊，又呼啦啦的有七八人闯进了包间。
紧接着，刘萱啊的一声喊，双手捂着起身跑到了高筠的身后。
片刻后，充满委屈的哭泣声，响起。
“他是华山医院大名鼎鼎的医生余至明，说我可能有乳腺癌，坚持给我做检查。”
“可是，可是，他太过分了，呜呜……”
听到刘萱这么说，又见包间闯进这么多人，余至明再是迟钝也明白了过来。
丫挺的，踏进别人设的圈套了……

第88章 破局的关键
余至明晓得自己步入他人精心设置的圈套之后，整个人就不好了。
但他也没到精神崩溃，不知所措程度。
他知道一点，自己绝对是问心无愧，那就不需要惧怕任何的阴谋算计。
但是首要一条，先求自保。
到了关键且紧急时刻，余至明快速敛去心中的慌乱，让自己变得冷静又沉稳。
他见闯进包间的几个浑身酒气的男子，凶神恶煞般朝自己逼来，似乎有把自己狠揍一顿的架势。
对方人多势众，他也没找到万全的逃跑之路，只能是先硬撑一波了。
余至明面上表现出了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严肃模样。
他以清亮的嗓门，咄咄又语调快速的大声问道：“我是华山医院主治医师余至明，你们想要打人吗？”
“想过打人后的后果吗？”
扑将到近前的七八人，还真被余至明的突然暴发给镇住了，一时不敢有新的动作。
趁这个机会，余至明举起右手，威胁道：“我这只手，可是给患者动手术的。”
“只要被你们擦碰到一点，我就说伤到了神经，以后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
“到那时，把你们家的房子卖了，都不一定赔的起。”
还别说，余至明的这几句威胁，还真的管用，逼到近前的几人竟然都后退了一步。
受到鼓舞的余至明，气势不减的伸手一指，躲在包间另一角的刘萱和高筠。
“刚才，我确实是给那边的那位刘萱小姐检查乳腺问题。”
“现在看来，她对我的检查手法，产生了一些质疑。”
“有质疑不可怕，可以让警察叔叔来解决，你们不反对我打电话报警吧？”
余至明一边询问，一边以稳步的步伐，走到了餐桌旁，拿起了手机。
他按下110，还按下了免提……
等待电话接通之际，余至明看向高筠，就发现她目光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余至明的心是一沉再沉！
高筠是对方陷阱中重要的一环，就是她利用同学之情，让余至明失去了警惕。
对方的算计，肯定不止如此。
那接下来，将要应对的会是什么？余至明心中，莫名的烦躁和忐忑起来。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服务中心……”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坐进了警车后座，心里撑着的一股气，才消散下去。
他整个人就像是抽去了骨头一般，瘫坐在了座椅上。
与此同时，被压制许久的汗水，不要钱一般快速的涌了出来，除满脸汗水外，他前胸和后背的衣服也全被打湿。
华山医院所在辖区的南江区新元街道派出所副所长靳峰，从副驾驶座探头过来。
“余医生，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余至明苦笑一声，道：“靳所长，如果我说我被人设了套，你信吗……”
又一二十时分钟后，南江区新元街道派出所的一间审讯室。
余至明再一次见到了靳峰，对方一脸沉沉的向他展示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的一些画面做了模糊处理，正是余至明用双手给刘萱做乳腺检查的画面。
“余医生，这段视频，已经在网上传播出去了，正在快速的扩散。”
“这画面，不得不说令人想入非非啊。”
余至明义正言辞的说：“靳所长，我真的是给她做乳腺检查，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靳峰看着余至明，欲言又止片刻，语带惋惜的道：“余医生，我真的很想相信你。”
“只是，一个乳腺检查，竟然长达五分三十七秒，还是在餐馆的包间。”
“谁会相信啊？”
“余医生，我给你一个私人建议，有什么方法赶紧使出来，先和对方达成和解。”
“如果进入司法程序，这猥亵罪可是刑事罪名，一旦定罪的话……”
靳峰提醒道：“你会被判入狱的。”
“到了那时，你不但会没了工作，连医生都做不成了。”
网络舆论，还有猥亵罪？
见对方终于出牌了，余至明反而有了一种石头落地之感。
一颗心不用七上八下悬着那么难受了。
余至明长呼出一口气，说：“靳所长，谢谢你的提醒。”
“但是，我当时正在做一名医生该做的事情，就是乳腺检查，没有任何邪念。”
“这所谓的猥亵，我是绝对不会认的，即便走上法庭，我也不会屈服认罪。”
“我坚信，法律不会冤枉好人。”
靳峰看着余至明，不知该说他是幼稚天真呢，还是说他本性纯良，一片冰心。
沉默片刻，靳峰站了起来。
“你说对方主动宽衣解带，请求你检查乳腺，但是那两人的陈述却是高度一致。”
“她们说，是你信誓旦旦的表示，刘萱的乳腺有大问题，需要立刻做一次细致检查。”
“刘萱担忧不已，又想到你的医术非凡，才心存疑虑的让你做乳腺检查的。”
“只是没想到，你却是别有用心。”
停顿一下，靳峰又转而说：“既然你说是圈套，风过留痕，我再去湘香阁调查一番，希望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出来。”
余至明也起身道：“靳所长，谢谢您！”
靳峰随意的一摆手，道：“我只希望，这一次我没有信错人……”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终于在派出所审讯室见到了让他能够信任和安心之人。
亓越老师！
亓老师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一位看上去相当沉稳的国字脸中年男子。
“他是我的律师钱广宇，接下来会担任你的代理律师。”
亓越介绍了中年男子一番，又忍不住责怪道：“至明，我有没有提醒过你，在身体检查方面一定要谨慎，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余至明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把头低垂了下去。
“老师，我错了。”
“我因为对方之一是大学同学，失去了警惕之心，没想到她却是包藏祸心。”
“最毒妇人心啊。”
亓越重重的哼了一声，有些怒其不争的说：“在足够的利益面前，父母都可以背叛，更何况是几年都没有联系过的同学了。”
“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失去了警惕，犯了蠢，给了别人可趁之机。”
见余至明的脑袋都要埋进胸腔了，亓越也不好再严厉责怪。
这种事情，本就防不胜防，更何况余至明阅历少，被家人保护的又有些单纯。
而且，他明显是被人给特意针对了。
再者说，谁年轻时没有犯过错？做过一些别人眼中蠢不可及的事情。
他自己当年也是犯过几次傻的。
经历过真正的摔打，才会真正的成长。
想到这些，亓越暗叹一声，沉吟着说：“能策反你的同学专门为你设套，背后这人能量不小啊。”
余至明抬起头，说：“断我前途，陷害入狱，这算是死仇了。”
“我来滨海还没有一个月，认识的人都不多，可没有与他人结仇啊。”
余至明曾经怀疑过，那一位让他等着瞧的魏夫人，但是又被他否定了。
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
就因为一点小小过节，就这样下死手？
魏家就不担心一旦惹到了狠人，遭受灭门之祸吗？
亓越冷声道：“至明，你千万不要低估了他人的心恶。”
“或许因为你的风头太盛，或是单纯的嫉妒你，或是不想看到你成功，或是因为你挡了他的路，一些人就会下死手算计你的。”
停顿片刻，亓越变得异常严肃，一脸郑重的说：“至明，那视频，我们看过了。”
“钱律师说，当前证据对你非常不利。从现有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你被定罪的可能性非常大。”
“至明，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你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
“老师，你也不信我？”
余至明真有些着急了，喊道：“老师，我当时真没有其他想法，就是感觉她的乳腺有些不对，想进一步的探查一下。”
“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过去了好多。”
亓越却是神情一震，问：“至明，你确定是察觉到了她乳腺有些不对？”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要是没有问题，我干嘛要探查那么久？”
“我又不是真的对她有兴趣，她的太大了，我一点也不喜欢。”
“我喜欢不大不小，刚刚好。”
亓越的表情变得轻松不少。
“至明，破局的关键在于，你这一次的感觉不对，是否又能和以前那样应验……”

第89章 滚出华山医院
晚上十点，滨海知名律师钱广宇，以余至明代理律师身份，就网上热议并快速传播的乳腺检查视频，发表了律师信。
该律师信指出，该视频为有心人偷拍并恶意传播，意图破坏余至明医生声誉。
之所以乳腺检查这么长时间，是因为余至明医生有重大发现，高度怀疑视频中的女士患有乳腺癌，需要更多的检查来确认。
这封律师信，并没有就两方谁先主动提出乳腺检查，做出说明。
关于这一点，双方在派出所的笔录，是各执一词。
钱律师和亓越认为，只要确认那家伙真的患有乳腺癌，谁先主动就无所谓了。
退一步讲，真有乳腺癌，就算余至明承认自己主动，又能如何？
对方的笔录可是说，余至明坚持说刘萱的乳腺有大问题，需要做细致检查。
如真检查出大问题，佐证了余至明的判断没有错，探查能力可以说更是有了极大跃升，上升到火眼金睛的程度了。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刘萱到底有没有患有乳腺癌……
因为案子双方各执一词，再加上案情轻微，做完笔录的余至明，又接受了一番调查后，就被获准离开派出所了。
前提是随传随到，不能随意离开滨海。
晚上过十一点，余至明回到了紫金苑小区的住处，见到了满脸担忧的四姐，还有出乎意料之外的古青柠。
这丫头片子竟然还没搬走？
“老五，亓主任和钱律师呢？”
“他们把我送到小区，就回去了！”
余至明解释了一句，目光投向古青柠。
“你还留在这里，如果只是为了看笑话，嘲笑我，可以放马过来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毕竟这一次我虽是被人设计在先，但我自己犯错犯蠢在后。”
“枉我自诩聪明，却犯了低级错误。”
古青柠绷着小脸，几步来到了余至明近前，忽然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他。
“我信你，你就不是那样的人。”
余至明微微一怔，看着一抱之后放开自己的丫头片子那明亮如寒星的双眸。
“你真的信我？”
古青柠用力点点头，一脸认真的说：“我好歹在你这里，睡了两个晚上了。”
“我虽然不是倾城倾国，但也是身材相貌俱佳的美人一枚，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你偷瞄我的目光，虽然有时色咪咪的，但那是一种带着欣赏，让女人喜欢的那种色咪咪，不是令人厌恶的那种淫邪目光。”
“余至明，我们女人对男人的目光很敏感的，能分得清目光的好与坏。”
余至明看向四姐。
余向晚轻轻颔首道：“老五，我们确实能分清目光的好与坏。”
“有些人目光，让我们骄傲高兴羞涩，但是有些人的目光，会让我们讨厌憎恶。”
余至明长哦一声，说：“我还以为，男人打量女人的目光，女人会把目光与那男人的车子、手表、相貌等密切联系在一起，再进行综合评价呢。”
古青柠眼睛瞪圆了，气呼呼道：“我才不是那种浅薄庸俗，见钱腿开的女人呢。”
“哎呀，总之就是，我这样一个大美人在你眼前晃荡，都没引起你的邪念。”
“怎么可能在餐厅包间种地方，明目张胆的猥亵女人呢！”
“所以，我信你，你是被设套诬陷的。”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表情郑重的说：“古青柠，谢谢你！”
“这种时刻，你的信任，对我是弥足珍贵，谢谢！谢谢你！”
“但是……”
余至明又话题一转，道：“有件事，我必须澄清一下，我可没有色咪咪的偷瞄你。”
“怎么没有偷瞄？！”
古青柠张牙舞爪道：“我这白皙笔直又浑圆的大长腿，你色咪咪偷瞄了至少五次。”
“还有这里……”
古青柠又指了指自己颇深邃的事业线，一脸鄙视的说：“你也暗戳戳的偷瞄了至少三次，色咪咪的都快流哈喇子了。”
“余至明，我可告诉你，你每次偷瞄我都发现了，只是给向晚姐姐面子，才没当场揭穿你，让你难堪。”
“哼，没想到你却敢做不敢当，让我对你本就很低的评价，又降低了不少。”
余向晚见自家弟弟被怼的无言以对，一脸窘迫，就有些想笑。
连满腔的担忧，都消减不少。
“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明天都还要上班呢。”
“老五，先去洗漱一下。”
得到解围的余至明走向卫生间，却又被古青柠一把给拽住了。
“余至明，我这次信你，可不代表我们之间的梁子，就此了结了。”
“等你这件麻烦事过去，新仇旧恨，我还是要跟你好好算一算的。”
余至明见这家伙一脸的严肃认真模样，就认真回道：“好，届时各凭本事。”
“勿谓言之不预，我可不会因为你这一次的信任和支持，就故意相让的。”
古青柠用力一撇嘴。
“谁稀罕你相让……”
翌日早晨近六点，余至明从睡梦中醒来，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床，反而摸起手机浏览起了网页。
让他稍微安慰的是，网上对他并不是一味地的口诛笔伐，说他是道岸貌然的衣冠禽兽什么的。
还有一股声音在坚定的为他辩护，说他就是在用心的探查乳腺毛病，不是在猥亵。
这股声音还指出，是余至明率先报警，没有寻求私下解决的半点意图，这表示他没有半点心虚。
而且，他又没喝一滴酒，检查时手上还戴着外科手套。
作为一个前途无限的青年医生，除非脑子有病，才会在近乎公共场合的餐厅包间，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所以，这件事有极大可能，就是年轻的余至明医生被误会，或是被陷害了。
但是，反驳的声音更多。
当事人刘萱的许多性感私人照片，被张贴了出来。
大量网友留言，面对如此“凶器”，如果有机会上手，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精-虫-上脑，色令智昏的做出不顾后果之事。
或许是见惯了网络事件的反转，网上还有一股理智的声音。
这股声音劝说网友，不要推波助澜，不要先入为主的判定和网暴，耐心的等警方的调查通告。
余至明心知，只有等刘萱的活检病理分析报告出来，才能让事件告一段落了。
“估计京大医学院是乐见我倒霉的，正好替他们减轻舆论压力了。”
余至明特意去京大医学院的论坛看了看，发现有不少网友留言。
祝贺他们有先见之明，没有录取余至明这个医学败类……
别管舆论如何，生活和工作还得继续。
余至明起床洗漱，做健身操，用和往常差不多的胃口吃完了早饭。
基本上以前如何，今早上还如何。
最大的改变，就是出门的装束了。
为了防止有热血过头的“正义”青年冲出来把余至明暴打一顿，他在四姐和古青柠的积极建议下，戴上了遮阳帽，墨镜和口罩。
随后，余至明在她们两人一前一后的护送之下，一同骑行单车，一路顺利的来到了华山医院。
就在余至明以为，可以躲在医院，用充实的工作度过相对安静的一天。
变故，却还是发生了。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与四姐和古青柠分开，一个人来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五层小楼前，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二十名穿着白大褂，男女都有的青年医生。
哗啦几下，这些人在余至明面前，拉起了两条白布黑字横幅。
“衣冠禽兽，滚出华山医院！”
“医德败坏，不配为医！”

第90章 让风暴来的更猛一些
面对这一群混蛋如此赤裸裸的污蔑和侮辱，余至明是脸色铁青，出离了愤怒。
他怒声质问：“这件事，警方那里都还没有给出调查结论，你们有何资格给我的事情下定论？”
一位三十岁许的长脸平头男子，从示威的人群中站了出来。
余至明看了看他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不由的眼睛一眯。
消化内科的蔡海文，算是熟人了。
上次这家伙出头挑战，最后当了缩头乌龟，这次是见他落难陷入困境，又想落井下石，在医院领导面前秀一波存在？
“余至明，你就别假装无辜了。”
蔡海文是一脸的鄙视，还有不屑。
“你对那女子的那段乳腺检查视频，我们都看过了，还是无码高清晰版本的。”
“都是医学专业人士，你那套疾病探查的说辞，也就糊弄一下啥都不懂的普通人，还能骗得过我们吗？”
“你那手法，是在检查乳腺吗？”
“分明就是无耻下流，明目张胆的占人家女孩的便宜。”
蔡海文说完这几句，身后拉横幅的几人就鼓噪附和起来。
“就是，想糊弄谁呢？”
“无耻下流！不配为医！”
“衣冠禽兽！”
鼓噪的众人中，几个年轻女医生表现的尤其义愤填膺，也喊的尤其大声。
没一会儿，他们的声音，就汇聚成了此起彼伏的一条。
“强烈要求医院领导严惩害群之马，净化医师团队。”
不过短短的一分钟后，这群人的呼喊声就越来越小，最后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因为，亓越出现了。
人的名，树的影！
华山医院大名鼎鼎，横行无忌的亓越，摆出一张冷酷无情的脸，注视着他们。
那无形压力，还是相当大的。
已经跳出来的蔡海文，硬着头皮道：“亓主任，我们是就事论事，就余至明借专业之名猥亵女生一事，表达心声和愤怒。”
“绝对没有针对您研究中心的意思。”
亓越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来到身旁的周沫，问：“都拍下了？”
周沫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回道：“主任，一共是十七人，一个不漏，全拍下了。”
亓越点点头，目光终于投向了蔡海文。
“你刚才说，你也是医学专业人士，余至明的手法糊弄不了你。”
“那我问一下，和余至明一样同为专业人士的你，余至明的见微知著，发现癌症于未萌的本事，你也有吗？”
蔡海文打死也不敢说自己有这个本事啊，只得低声表示“没有”。
“那就是你们中有人有这个本事？”
亓越又把犀利的目光，投向了蔡海文身后的那十几人。
一群人都纷纷摇头。
亓越用力的哼了一声，质问道：“既然你们都没有余至明的本事，那你们如何敢断定，他根本不是用自己的独特手法探查那位女士的乳腺问题，而是在猥亵她？”
这段铿锵有力的问话一出，示威的所有人就是脸色一变。
余至明的医术可不是吹嘘出来的，那是货真价实，经过多次实践检验的。
他如果真的有一套不知从哪里来的秘传探查手法，也是很有可能的。
想到这一点，有些人心中就后悔了，不该被忽悠就头脑一热的冒失前来。
再者说，余至明可是亓越亲口承认的，也是唯一的弟子，还是关门弟子。
就算搞倒了余至明，谁能保证亓越这个医学大佬不拿他们这些冒失鬼出气？
又想到了这一层，他们其中的七八人，就悄悄的后退了一大步。
蔡海文却是退无可退了。
他梗着脖子，反驳说：“亓主任，究竟是专业手法探查，还是猥亵，可不是亓主任您和余至明说了算的。”
“当然，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蔡海文还是在言语上后退了一步，又急忙转而说：“且先不说这一点……”
“亓主任，在餐馆包间为他人私密部位做医学检查，非法行医这一条，是肯定的吧？”
亓越直接就是讥诮的轻切一声。
“非法行医？你还真敢扣帽子。”
亓越勃然大怒道：“蔡海文，你的脑子是不是被狗当作屎给偷吃了啊？”
“在私下里，给亲朋好友做身体检查，提供医疗咨询……”
“这样的事情，你，还有你们，谁敢说一次都没有做过？”
蔡海文的脸，红的都快成猴子屁股了，却也不敢反击亓越。
他确实说了傻话。
如果余至明在餐馆包间的行为，真的要上纲上线定性为非法行医，那全国的医生，包括他自己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就都有过非法行医行为了。
法律都不外乎人情，更何况一些行业规定，这非法行医的界定更是灵活的很。
亓越等了片刻，见没人回应，接着冷飕飕威胁道：“你们每个人，我都记下了。”
“不管你们是被鼓动被欺骗来的，还是一时义愤填膺为自以为的正义而来，你们都必须为这一次的不理智行为，付出代价。”
“你们最好祈祷，过去，你们还没有把柄留下。未来，你们也不会犯错。”
“因为，我会盯住你们。”
“现在，都给我滚……”
随着亓越的这一声滚，这十七人你拉我一下，我拉你一下，心怀着忐忑和不安，灰溜溜的走了，一个都不剩。
余至明忍不住问：“老师，你不会真的要盯住他们，一一找他们麻烦吧？”
“为什么不？”
亓越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不给这帮不知轻重的人一个深刻教训，怎么能让他们明白，做任何事都有代价？”
“况且，这样也能警示其他人，不要轻易的来招惹我们。”
亓越转身看着余至明，沉声道：“至明，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件小麻烦。”
余至明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老师，从你的表情和语气来推断，好像不是小麻烦啊。”
亓越轻笑一声，道：“至少不是大麻烦，刘萱和你那位同学高筠，找不到人了。”
他又补充说：“不是说她们失踪了，是我们联系不到她们了。”
“我猜测，她们两人应该是想故意避开一些时间，等着舆论多发酵一些时日。”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们放出去的律师声明，她们肯定看到了。”
“没有人不会担心自己是否得了癌症，她躲了起来偷偷的做乳腺检查？”
亓越颔首道：“很有可能，而且检查结果，还极有可能就是他们想要的。”
他又冷冷笑道：“那就让舆论风暴来的更凶猛一些吧。”
“只是……”
亓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担忧。
“虽然你的每次不好感觉，都被证明是正确的。但如果这一次……”
“至明，你会被舆论风暴拍成碎渣的。”
余至明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老师，我真的不能确定，我这一次的感觉，一定会被事实证实。”
“但就眼前情形来看，我好像就这华山一条路了，除证实她真得了乳腺癌以外，我似乎没有其他脱身方法了。”
话语间，几人走楼梯来到中心的二楼。
余至明意外发现，整个走廊是一个挨着一个的站满了人。
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人了。
“他们是？”
一直跟在后面的周沫，轻声回道：“余医生，你忘了啊？今天周五，医院内部福利，他们都是过来接受你身体检查的。”
周沫又补充说：“多是离退休人员！”
余至明当然没忘记，今天是体检第一天，只是没想到，竟然一大早就来了这么多的人排队。
忽然之间，他明白了。
这些家伙们是担心那猥亵案有了新进展，他余至明一旦被抓走，这体检项目肯定就没戏了，所有才一大早过来排队。
对于他们的小心思，余至明没有不满。
至少表明，他们非常的重视实际，对余至明的医术也是非常相信的。
余至明也想用持续不断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不要去多想有的没的。
他叮嘱道：“周沫，准备一下，五分钟后，体检工作就开始……”

第91章 哭鼻子
黎垚院长对这医院体检福利的启动，也算是重视，派了秘书何英俊负责现场秩序。
中心则是派出周沫来登记体检名单，还安排了一名护士协助余至明工作……
余至明接连检查了十余人身体，发现他们不愧是医务工作者，或曾在医院工作过，这身体保养的真不错。
他体检过的这十多人中，除他们固有的身体毛病，还因为年老导致的脏腑机能衰退外，就没查出其他的脏腑新问题。
这也导致了余至明的检查速度飞快，平均三四分钟就能体检完一人……
或许是物极必反，余至明在体检了二十几人，接连没有什么新问题后，终于有了一个问题严重的大发现。
肝癌！
余至明的检查结果，不是感觉不太好，而是直截了当的能确定就是肝癌。
这已经证明，对方的肝脏问题，都有些小严重了。
当然，余至明没直说是肝癌，而是画了一张简图交给了对方，并叮嘱他，赶紧的对肝脏做一次详细检查。
相比前面的二十几人，如此与众不同的特殊待遇，已经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五十六岁的老胡，当即就腿软的起不了身，不得不在老伴的搀扶下，才面色死灰，步履蹒跚的离开了检查室。
如此的一幕，让在外面排队等候的众人是心中了然，低声议论纷纷。
“这是检查出那个了？”
“肯定是啊，你没看到路都不能走了吗？进去之时，走路可是杠杠的。”
“我知道他，在后勤负责设备的管理和维修，去年才刚刚退休啊。”
“退休才一年，享福生活才开始，这就……唉，命不好啊。”
也有人乐观表示，余医生检查出的癌症，一般都是早期中的早期。
在如今医学救治条件下，好好治疗，活到自然死去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这一例严重病症的检出，无形之中给排队的众人增添了不少心理压力。
这也提升了他们对余至明的心里期待，觉得一大早就过来排队，是明智之举。
更有人拿出电话，开始呼朋唤友……
中午十二点五分，一共给六十二人做完身体检查的余至明，简单收拾一下，又舒展了一下疲累身体，就准备去吃午饭。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门外排队等候之人未见减少，似乎比早上那时还多了一些。
余至明高声提醒道：“我要去吃午饭了，还需要休息一会儿，下午检查一点开始。”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就有人不满了。
“吃饭带休息，竟然要一个小时？”
“十五分钟就绰绰有余了，没看到这么多人都在等着吗？”
“就是，我们好多人还都上了年纪。”
“如今年轻人是越来越不能吃苦了，当年我坐门诊，别说午饭了，水都顾不上喝的。”
这番议论，让余至明的脸色有些黑。
丫挺的。
你们行医之时，抱怨有些患者不近人情，不知体恤医生的不容易和辛苦。
如今换了一个身份，又说起他这个医生只顾自己，不顾惜患者了。
这真是屁股坐哪边，就为哪边说话啊。
余至明强忍不悦，耐着性子解释道：“各位前辈，我这个检查，很耗身心，中午必须吃饱喝足，再休息一些时间进行恢复。”
“你们也不想，我在下午的检查中因精力不济出现疏漏吧？”
这时，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在每人身上随便拍按几下，不过两三分钟，就很耗身心？”
这话来自一位排在队伍前面，一位五十多岁，身材消瘦，妆容很浓的女人。
她说的兴起，不顾别人的示意眼神，继续道：“给美女做乳腺检查，都要五六分钟呢！对我们的检查这么敷衍，还很耗身心？”
“真是笑掉大牙！”
余至明原本就因猥亵一事，还有早上的示威一事，憋着一肚子的火气，现在又碰上一个冷嘲热讽的。
他一下子就炸了。
余至明伸手一指这个女人，对何英俊冷声威胁道：“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不然以后的检查，就都不要做了。”
他又看向排队的众人，冷声道：“不想等，对我有意见的，都可以离开。”
“没人求着你们来。”
说完这话，余至明再也不听其他人的回应，转身大步走人……
余至明这一离开，浓妆女人就炸毛了。
“他是什么意思？”
“这可是医院福利，他有什么权利……”
“给我闭嘴！”
排在浓妆女人后几位的一位白发老者，怒声打断了她。
“余医生如今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
“他今天还坚持给我们做检查，我都很意外了，你还故意的去刺激他。”
“你还有没有脑子？”
“你自己作死不要紧，不要影响到了我们，赶紧走人。”
浓妆女人刚想开口辩解，却忽然发现，周围之人不仅都远离了她一些，还都对她投来了嫌弃和生气的眼神。
她立时明白，自己是犯了众怒了。
如果余至明破罐子破摔，真的撂挑子不干了，那么怒火都会集中在她的身上。
浓妆女人后悔不迭，但就此离开，也很是不甘心。
何英俊走了过来。
“白姐，余医生今天心情不好，刚才或许也只是一时气话呢。”
“这个体检至少要持续几个月，也不急在今天。要不，你过一段时间再来……”
中午一点，余至明准时出现在中心二楼的检查室，没有看到那个浓妆女人。
身体检查继续……
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余至明有些支撑不住了，才停止了工作。
整个下午，他检查了六十七人，又查出了一位疑是胃癌患者。
他决定结束今天的体检工作时，外面还有一二十人在排队。
或许有了上午的前车之鉴，余至明离开时，没有人再逼逼……
他回到大办公室，意外的见到了等候自己的四姐、古青柠。
还有，大姐。
“大姐，你怎么来了啊？”余至明是一脸止不住的欢喜。
余朝霞来到余至明近前，一边打量他的脸色，一边关切的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在家里怎么能待得住。”
她又抬起手，摸了摸余至明的头。
“老五，你受委屈了！”
“大姐，我没受委屈！”
刚说完这话，还满脸笑意的余至明，就是表情一垮，鼻子一抽，嘴巴一瘪。
紧接着，他的一双眼圈就见了红。
霎那间，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余至明竟然哭鼻子了。
余至明自己也觉得，他这个哭鼻子表现有些丢人，就像鸵鸟一般，直接把脑袋埋在了大姐的肩膀上。
他这个样子，宛若受到大委屈终于见到父母，在父母怀中埋头痛哭的小孩子。
只是余至明的个头实在太大一些，让他抱住余朝霞的姿势有些不太协调。
这一幕，让古青柠，还有和余至明一块回来的周沫，有些不敢相信。
两人都瞪大眼睛看向了一旁的余向晚。
余向晚有些讪讪的说：“我这个弟弟，是被大姐从小在身边带大的。”
“他在大姐面前像儿子多过像弟弟……”
就在这时，亓越从隔壁主任办公室进来，看到了大大个子的余至明，伏在略显娇小的余朝霞肩头上，也是愣怔了片刻。
“那个，至明，如我们所料……”
“刚刚，刘萱在网上全文发布乳腺检查报告，检查是在滨海交大附属医院做的。”
“其主治医师是王雅娴医生，她是交大附属医院有名的妇科专家，擅长乳腺癌治疗。”
“检查结论，良性乳腺增生……”

第92章 一定要严惩
晚上过八点，紫金苑小区，23号楼三单元1104室。
和余家姐弟一起回到住处的古青柠，再也憋不住一肚子话，还是开口了。
“余至明，你好像对那检查报告不怎么担心的样子，那检查结论可是对你很不利啊？”
余至明因为大姐的到来，心情变好了很多，对古青柠也难得和颜悦色起来。
“在癌变早期，癌细胞其实隐藏在很小的一小块病变区域，只有恰好的活检这块区域，才能检测出癌变。”
“所以，交大附属医院检查报告的那个结论，在亓老师和我的预料之中。”
余至明笑了笑，语带轻松的道：“先让舆论再发作一晚，让那些网暴之徒再上窜下跳的狂欢一夜，我们明天再反击致胜。”
古青柠长哦一声，轻笑道：“看你如此成竹在胸的样子，看样子是必胜把握的。”
余至明当即表情一垮，长叹道：“哪有什么必胜信心，只是在强撑而已。”
“不过，我也想开了。”
“有关心我，爱护我的家人，失败了也没关系。天又没塌下来，大不了我蹲几个月监狱，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余至明这话刚出口，就被余朝霞一点不客气的拍了一下脑袋。
“别说丧气话，你一定会没事的。”
余至明嘿嘿的回了一个傻笑。
古青柠明显察觉出，余至明这家伙因为大姐的到来，其精神状态都大不同了。
大姐对余至明的影响力，非同一般啊。
这时，余朝霞递给了余至明一把二胡。
“老爸说，滨海压力大，你需要一些调剂来解压。这把二胡，我给你带来了。”
“老爸说，你最好重新把二胡拉起来。”
余向晚看到古青柠目露好奇，小声解释道：“老五眼睛不好时，练过几年二胡，想着当作以后谋生的手艺。”
古青柠恍然。
“二胡，盲人标准配置呀。”
余朝霞又催促道：“老五，赶紧的拉一遍《铁血丹心》。”
“我听听你二胡手艺是不是全给忘了。”
余至明郁闷了。
大姐非常喜欢港版《射雕英雄传》那几首曲子，他练习二胡的那几年，被大姐逼着拉了不知多少遍了。
他自己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只是，余至明见大姐拿出手机兴致勃勃的翻找伴奏曲，只得坐下赶紧调试二胡……
或许是因为这曲《铁血丹心》以前拉过太多遍的缘故，记忆早已经深入骨髓。
余至明稍微一熟悉二胡，又借助伴奏曲的拉扯，这一曲，他竟然似模似样，颇为完美的演奏了出来。
这让余至明自己都有些惊讶。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巧啊，以后即便不能做医生了，就凭我这手二胡，也能在老家的丧局喜事上混口饭吃。”
“瞧你这点出息。”
余朝霞又拍了余至明脑袋一下，起身又转而道：“晚饭都还没吃呢。”
“老五，你想吃点什么？”
余至明拉住了大姐的手，说：“大姐，你匆忙赶来肯定很累了。”
“冰箱里还有很多水饺，让四姐随便煮几碗就好了，你就不用忙了。”
余向晚很有眼力劲的起身，“大姐，老五说得对，你歇着，我去煮水饺……”
古青柠也跟着余向晚来到了厨房，装模作样的在一旁帮忙。
“余至明和大姐关系，真的不一般啊。”
余向晚轻叹道：“我们都习惯了，一点不嫉妒，毕竟老五的命，是大姐给救回来的。”
古青柠睁着一双讨人喜欢的大眼睛，做好奇宝宝状。
余向晚就把余至明小时候受重伤，大姐用母乳把他的小命，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
古青柠轻轻点头道：“怪不得他对大姐有着非同一般的依恋……”
晚饭简单的很。
每人一大碗水饺，再加两盘卤味，还有现拌的凉菜、酱菜、蒜泥等。
余朝霞在饭桌上还说了一件事。
“老五，秦三叔家的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二小子，又吐血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好奇的问：“看来是又被打了，这次是因为什么？”
秦三叔家的老二，今年才十三岁，早年被娇惯的厉害，变成了一个上房揭瓦，撩猫逗狗，人见人嫌的熊孩子。
秦三叔这几年改变了想法，想通过棍棒教育来扳一下孩子的性子。
但是有一次，打过了劲，一不小心就把孩子打得吐了血。
从那时起，那孩子就好像留下了病根，每次一挨打，就会吐血。
余至明也给那孩子做过身体检查，但最后也没查出什么问题出来。
就因为这吐血的毛病，秦三叔对二小子是越来越不敢管了。
这也导致二小子是越发胡闹，都想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了。
余朝霞忍俊不禁道：“把他西邻家小狗的毛全给剃了，剃的还很难看。”
“那家老太太气的都晕倒了，送医院养了三四天才回来。”
“据说是花了五六千块钱呢。”
“赔了这么多钱，秦三叔忍无可忍，就那二小子逮住给揍了，结果就是又吐血了。”
“秦三婶说，二小子老是吐血也不是正事，你和县医院也查不出毛病来。”
“秦三婶想着让我这次问问你，要不要带二小子来滨海查一查。”
余至明还没开口呢，古青柠就迫不及待的接过了话。
“每次闯了大祸，挨打时才吐血？”
“这场景，我怎么感觉熟悉呢！”
古青柠颇有兴致的说：“我有一个很调皮的令人头疼的堂弟，小时候也是这样。”
“结果却是，他每次预感到自己要挨打了，就偷偷的含了一口番茄酱在口里。”
余至明沉吟着说：“倒是不排除这种可能，二小子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即便不用番茄酱，咬破舌尖、口腔的事情，我觉得他也能狠下这个心。”
“大姐，你先跟秦三婶说一说，再三确认那二小子真的不是假装的再说。”
“免得白来一趟滨海，浪费钱。”
余朝霞嗯了一声，又忍不住多瞄了身旁的古青柠几眼。
对于这个女孩，她已经从余向晚那里知道了不少信息，也知道这女孩与余至明有一些打打闹闹的小矛盾。
但这在余朝霞看来，颇有欢喜冤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意味。
余朝霞越看古青柠，越是喜欢。
即便余朝霞以挑剔眼光审视，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孩的相貌和身体俱佳，也不矫揉造作，颇有大家风范。
硬要说缺点的话，就是身体稍微的单薄了一些，有些不利于子女生养。
不过呢，看她大口吃饺子，没有半点矜持的香甜模样，不像是挑食难养的。
好好的投喂几个月，再胖上一二十斤，应该不是难事的……
就在余朝霞暗暗考察弟媳妇之际，网络上却因为刘萱乳腺检查报告的发布，掀起了新一轮对余至明的讨伐。
这一次的讨伐，近乎众口一词。
即便有维护余至明的少量辩护声音，也是半点水花没泛起，就湮灭在了群情激愤的滔天骇浪之中。
诸多讨伐，汇集成的共识就是：
严惩！
一定要严惩！
绝对不能因为余至明有才，就想着私下和解，网开一面。
如果医德不修，那能力越大，将来造成的伤害也会越大。
唯有严惩，惩前毖后，才是让余至明获得新生的唯一良药……

第93章 忐忑不安
周六早上十点，华山医院综合办公楼，一楼新闻发布厅。
这里人头攒动，至少有三四十人。
他们各自占据有利位置，架好了用作支撑的三脚架，让手机或网络摄像头，稳稳的对准了新闻发布台。
发布台的后面，站着一位身穿白大褂，挺拔清瘦，面容清隽，一脸严肃，一看就很有专家范，令人信服的气质老男人。
在他犀利目光的扫视之下，发布厅现场那嗡嗡的议论声如日出后的薄霜，在快速的消散，很快恢复了安静。
“我是华山医院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亓越，也是余至明医生的老师和领导！”
亓越先朗声介绍了自己，又接着道：“我这一次，只发布一个消息。”
“不接受提问，也不回答问题，一切等结果出来，再做正式回应。”
说完这话，亓越就拿出一张手绘简图，展示给了在场众人。
来此地参加发布会的，除少数几个正规媒体外，多数是蹭热度的网络红人。
他们没有多少医学知识，但这简图绘制的简单，却又形神兼备，让他们一目了然的看出，画的是一位女子左胸示意图。
在左胸乳-根斜上右侧约三四厘米处，标记出了一块一元硬币大小的区域。
亓越一边展示简图，一边道：“滨海交大附属医院的王雅娴医生，还有刘萱女士，我猜测你们一定都在看我这个网络直播。”
“我那徒弟余至明告诉我，刘女士的乳腺癌变部位，不在她的乳腺小肿块，是在图中标示的这一小块区域。”
“这一小块区域的活检病理分析报告结果出来后，还请在第一时间广而告之。”
说完这话，亓越收起简图，就准备离开，却又生生的把身形给止住了。
他冲着众多直播摄像头，浅浅一笑。
“你们肯定想知道，为什么余至明他不亲自出来回应？”
“难道是他心虚不敢，藏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余至明他没有躲藏起来，正在给他人检查身体。”
“昨天，从早上八点半到晚上七点，余至明一共给129人检查了一遍身体。”
“其中，查出两人得了癌症。”
“幸好这两人经过详细检查，都被确诊为癌症早期。积极治疗，问题都不算大。”
“今天，又有一二百人排队，着急等着他的妙手做检查。”
亓越忽然提高了一下嗓门，高声道：“余至明他忙的很，没时间回应这个破事。”
说完这些，亓越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新闻发布厅……
亓越有一点没有猜对，滨海交大附属医院的王雅娴医生，并没在看这场网络直播。
年近六十岁的她，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用手写的方式撰写一篇论文。
这是她的习惯，或者说是怪癖，在家里写论文，就没有那种感觉，也没灵感。
而且，王雅娴也不喜欢用电脑打字。
她总是用笔手写出来，再反复修改，最终定稿后，再让学生帮忙制作成电子版。
王雅娴虽没有看网络直播，但她的学生却有在看，并在第一时间告知了她。
王雅娴看着通过画面截图打印出来的手绘简图，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通知刘萱，让她尽快的赶过来，再做一次穿刺活检。”
王雅娴又抬头看向自己的得意学生张蕊，露出了些许苦笑，缓缓的说：“这一次，我们很可能冤枉了余医生。”
张蕊就是一愣，忍不住问：“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王雅娴伸手点了点简图上的标示区域，轻声叹道：“看到这块标示区，让我意识到，昨天对刘萱做乳腺检查时，我也曾对这一块区域产生过一些疑问。”
“只是，被我轻易的放过去了。”
“能被以见微知著闻名的余医生，还有我同时产生怀疑的区域，出现问题的可能，是大概率的。”
王雅娴忽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果真老了的感觉，心中不由的有些伤感。
她有些艰难的说：“这余医生果然厉害，我必须承认，在细致检查这一方面……”
“我，不如他。”
张蕊沉默片刻，试探性的问：“老师，那我们这一次的活检？”
王雅娴注意到张蕊目光闪烁，就是表情一肃，眼神也是陡然犀利。
“张蕊，你想要做什么？”
“我们是医生，患者生命大如天，绝对不允许做违反医德医规之事。”
“刘萱的这一次检查，你不用插手了。”
“你给我出去……”
“老师……”
张蕊还想继续解释，但是看到老师那眼神如同刀子一样锋锐，吓得不敢说话，赶紧的退出了办公室。
张蕊一离开办公室，王雅娴的脸上，就露出了痛苦神色。
曾有人委婉的提醒过她，说她这位得意学生的心思，有些活泛。
王雅娴不以为然，认为年轻人心思灵动一些，是一件好事。
但是从张蕊刚才流露出的意图来看，这位学生的心思，是太过活泛了。
活泛到都跨过了底线的约束。
如果不对她的想法和行为加以羁笼，早晚有一天，会出大事的。
只是一位三十岁，人生观和世界观已经牢固的成年人，王雅娴对成功改变她的信心，可以说是半成都没有……
此时此刻，余至明暂停了体检工作，在主任办公室，与亓老师一起，与辖区派出所的靳峰警官交流这两天的信息。
“有些疑点，但是又合情合理！”
靳峰一脸严肃的介绍道：“高筠自从大学毕业来滨海后，就一直在耀明药业工作。”
“只是她的个人生活有些难以描述，欠下了信用卡、个人贷等累计近四十万。”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一皱眉头。
真的没想到，高筠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如此被他人收买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在三天前，她交了一个男友，名叫徐安，耀明药业一名股东的儿子。”
“她这位新男友，很是豪爽的把她所有的欠款都还了。”
“那位刘萱，也在耀明药业工作，也有一位男友，名叫袁修强，其父亲也是耀明药业一名股东。”
靳峰喝了一口水，接着道：“高筠说，她见你坚持要给刘萱检查乳腺，心生担心，就偷偷的拍下视频，然后发给了刘萱男友。”
“刘萱男友气愤不过，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并动用关系和钱，扩散视频，目的让你身败名裂，受到应有的惩罚。”
靳峰双手一摊，说：“余医生，如果你把自己的说法变更为，是你自己坚持检查乳腺，而不是对方主动请求你检查。”
“那整件事，就非常的合情合理了。”
余至明轻呵一声，道：“是啊，对方把什么都算计到了。”
“我的说法，一人之言，没人可以佐证，更像是一种脱罪的谎言。”
他又问道：“靳所长，中途闯入包间的那几个醉醺醺的家伙？”
靳峰缓缓的说：“根据我的调查，他们那时是结账走人。”
“出了包间后，他们边走边聊，有一人喝的有些多，不小心撞开了你们包间的门。”
“我仔细看过过道的监控视频，一点也看不出他们几人是有预谋闯进包间的。”
“也没查出他们几人与高筠、刘萱，还有耀明药业有什么联系。”
“他们真是路人？”余至明很是怀疑。
亓越沉声道：“看来设计这个圈套之人，很是小心谨慎啊。”
“除非有人反水，至明你想要脱罪，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没算到至明你真的检查出刘萱的乳腺有大问题。”
靳峰看向余至明，提醒道：“就我目前收集调查到的信息来说……”
“余医生，确认刘萱的乳腺有大问题，就是你唯一的脱罪机会。”
“你最好有绝对的把握……”
绝对把握？！
如今到了最后的决战时刻，余至明心中反而没有之前那么肯定了。
他不免心中惴惴，忐忑不安起来……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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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体外大搭桥
下午过三点，宁安医院副院长办公室。
古青冉正在投入的伏案工作，忽然被砰的开门声响打断了工作状态。
他脸带愠色的抬头望去，就见古青柠那个小家伙如螃蟹一般旁如无人的闯了进来。
古青冉换上了无奈神色，郁闷的道：“青柠，今天可是周六，你不去和朋友们游玩耍乐，怎么破天荒来我这里了？”
古青柠嘻嘻笑着来到了办公桌前，轻巧的一抬屁股就熟练的坐了上去。
“哥，余至明那家伙可是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天堂，还是地狱，很快就要揭晓了。”
古青柠语带疑惑的问：“你既然那么看重他，怎么也没见你出手相助啊？”
古青冉呵呵一笑，反问道：“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帮助他啊？”
古青柠语带愤然的哼哼道：“那两个女人陷害他，无非就是为了钱。”
“你拿钱使劲砸她们，让她们说出实话，再供出幕后主使呗。”
她又眼珠子一转，说：“找几个外表凶狠的纹身大汉，威胁一下也行。”
古青冉摇头轻笑道：“砸钱或是威胁让她们反水，网民，还有警察和法官，难道就会相信她们的话吗？”
“还有，幕后之人相当谨慎小心，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的。”
“说不定这样做，正中他们的下怀。”
古青冉笑了笑，说：“我相信余至明的判断，他说那女人乳腺有问题，就会有问题。”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花冤枉钱。”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至于幕后主使……”
古青冉轻轻一笑，道：“等余至明摆脱了眼前麻烦，再慢慢的查就是。”
“青柠，做什么事都要有一点耐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容易把嘴给烫一个大泡。”
古青柠用鼻音轻哼一声，又问道：“哥，你就一点不担心余至明出错？”
“万一，他要是运气不好呢？”
古青冉语带随意的说：“那也没什么，即便他以后不能光明正大的做医生，但是他的一身医术，谁也夺不走，也抢不去。”
“我依然可以请他来我们宁安工作，换一种方式，他也照样能治病救人。”
古青柠眨了眨眼睛，忽然气呼呼道：“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你不出手，是巴不得他倒霉，你就可以捡大便宜了。”
“古青冉，没想到你原来是这种人。”
“你，在我心中光辉又伟岸的形象，像镜子一样，哗啦一下全碎了。”
“我都不想搭理你了，哼哼！”
古青冉不由的一乐，说：“我说的只是最坏的一种可能，主要还是我对余至明那小子有足够的信心。”
“哎，我说青柠啊，你之前还咬牙切齿的表示要把余至明打个半死，怎么现在反了过来，突然维护起他了？”
“在他那里住了短短三天，你的少女之心，终于开窍发芽了？”
“切，哪有！”
古青柠嗓门提高了一度，说：“有机会让我逮住他，我照样会捶他一个半死。”
“但是就事论事，我认为他是被陷害的，我们理应有力出力的帮他度这一关。”
古青冉别有意味的笑了笑，就见古青柠又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
“哥，你是不知道，就昨天，那家伙那么大的一个人，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竟然趴在他大姐肩头呜呜的哭了。”
“哥，我不骗你，他是真哭了，我看的真真切切，也听得真真切切。”
古青柠摇头道：“啧啧，那场面就没法看，我这个旁观者都感觉难为情。”
“又不是五六岁小孩子，他真好意思。”
古青冉见这个丫头虽说一脸嫌弃，但在话语之间，却露出了不少关切。
“青柠，你设身处地的想啊，离家千里，人生地不熟，又骤逢陷害有坐牢风险，遇到家人，一时情绪控制不住，是在所难免的。”
古青冉为余至明解释了几句，又笑着问：“青柠，你怎么不把当时的场景用手机拍下来，以后可以拿出来取笑他啊。”
古青柠的表情，立时变得非常郁闷。
“哥，这也是我非常后悔的一件事。”
“当时，我光顾着惊讶和难为情了，竟然忘了拍下来以报一箭之仇。”
“哥，你是不知道，我后来后悔的，把自己大腿都快要扭青了呢。”
停顿片刻，古青柠又兴致勃勃说：“哥，你知道吗？”
“那家伙对他大姐的感情非同一般呢，就像是和妈妈的感情一样。”
“原来啊，他小时候那次重伤，差一点就死了，是大姐用母乳给救回来的呢……”
古青冉很有耐心的，听妹妹一脸兴奋的讲述余至明的事情……
此时此刻，在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再次中断了体检工作，以最快速度赶到了普外科的一间重症监护室。
监护室的病床上，躺着一位瘦的有些脱相的昏迷老者，他身上还插了三根引流管，还有四根数据监测线。
余至明已经了解到，这是一位六十二岁，肝癌晚期，且癌症发生转移的患者。
如今，他的大脑血管又发生了堵塞，因部分脑组织缺血而陷入了昏迷状态。
以这位患者如今的身体状态，使用溶栓治疗只会让他加速死亡。
其他治疗方法也不可行，就是比较剧烈的身体挪动，都承受不住了。
他的身体，实在是孱弱，正数着小时一步又一步走向死亡。
余至明被亓老师紧急喊过来的目的，源于亓老师一个大胆又冒险的设想。
体外搭桥手术。
就是从患者的手臂动脉引出动脉血，直接通过穿刺针，穿刺进大脑，跨过大脑血管的堵塞点，直接刺进后面的动脉血管。
通过这种方法，维持那部分大脑组织对新鲜血液的需求，让患者保持清醒，实现他最后的愿望。
患者的愿望，就是见儿子最后一面。
他的儿子是一名维和军官，正在赶回来的路上，预计今晚能到滨海。
亓越设想的这个体外大搭桥手术，风险性相当大，且对大脑的伤害也巨大。
不过就患者当前情况来说，这属于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办法，且对身体损害相对较小，患者有不小的可能支撑过去。
就造成的大脑损伤来说，为保持清醒的醒过来，身体瘫不瘫痪，还有一些感官是否失能，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他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余至明把手轻按在患者的头顶上……
下一刻，他的思绪仿佛分成了十数股，随着血流在一条条蜿蜒的山洞内穿行……
没一会儿，他的一股思绪就来到了一处相当狭窄之处，由奔跑变成了匍匐……
再经过了一段很短暂的艰苦爬行后，前方复又豁然开朗……
余至明把血管出现堵塞的具体位置，绘制了一张简图交给了一旁的亓老师。
亓越看过简图，略一思索，就确定了一条穿刺路径……
接下来，余至明就看到亓老师亲自动手，在患者的左前额位置，先割开头皮，然后再用骨钻钻了一个小洞。
再然后，余至明接过一根穿刺针，小心翼翼又手稳如山的把针刺了进去……
余至明看到鲜红的血液从患者左手臂流出，又顺着输血管，再穿过穿刺针，顺利的流入了他的大脑后，就离开了ICU病房……
余至明刚走到距离研究中心的五层小楼，还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之时，就看到周沫如同灵动的小鹿一般，飞奔而来。
“结果出来了……”
“余医生，结果出来了，乳腺癌，你没事了，你真的没事了……”

第95章 工作助理
余至明看着来到近前，如欢快小猫一般又蹦又跳，还脆生生喊着“真没事了”的周沫，不由的一阵恍惚，仿佛在做梦！
“结果真出来了？”
周沫兴奋的小脸通红，用力点点头。
“余医生，真的出来了，新的活检病理分析报告，刚刚全文发布在了网上。”
“检测出了癌变细胞，确认是乳腺癌。”
周沫刚说完这句，就惊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余至明抱了起来，转起了圈圈。
一圈一圈又一圈……
周沫看着余至明那张眉清目朗的脸，能清晰感受到，他脸上的每个毛孔都在笑，都在释放着轻松和安心。
过去两天，他一定压力很大，内心很是害怕，很是彷徨吧！
所以，他才会在遇到他的大姐之时，一时失控失态而流泪。
想到这一点，周沫心里就涌出浓浓的心疼，还有怜惜……
没一会儿，周沫就被放在了地上。
感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的周沫，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拽余至明。
结果，却是抓了一个空。
周沫歪歪斜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高挑背影，正在撒腿跑向中心小楼。
你个棒槌！大棒槌！
很是无语的周沫，顾不上再对余至明声讨，为防止自己跌倒，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先缓一缓眩晕再说……
狂奔了一百多米的余至明，释放了心中大半的兴奋和激动，再次踏进中心小楼时，已是恢复了闲庭信步。
作为未来大医，荣辱不惊是必备素质。
想到这一点的余至明，端着架子，一脸淡然的接受了还在检查室前排队等候的上百人的祝贺和鼓掌，再一次展开体检工作……
就如亓越和余至明所推断的那样……
当这个结论迥然不同的病理分析报告，出现在网络之后，针对余至明的言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啊，原来真的是在检查，是我误会余医生了，谨向余医生表示最真诚的道歉。”
“我就说嘛，真是占女生便宜，怎么还会多此一举的戴手套呢。”
“余医生真是厉害呢，紧凭一双手就能检查出乳腺癌，那就是一双神手啊。”
还有网友们特意@了一些人，“吃大便、倒立拉稀、胸口碎大石、吞玻璃……”
“你们一个个信誓旦旦的誓言，我们都记得呢。赶紧直播，别当缩头乌龟。”
还有一些酸溜溜的声音，“工作和享受两不误，搞得我也想当医生了。”
当然，质疑声也是依然有的。
有人说，这是滨海交大附属医院被公关了，医医相护，改了病理分析报告结果。
也有人坚信，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按照剧本走的一场戏。
如此的一波三折，跌宕起伏，最终目的就是为余至明扬名……
下午近五点，又有一个视频，因为余至明牵扯其中的缘故，火了起来。
这个视频，是京滨高速南街口服务区的几位工作人员拍摄的。
他们在视频中讲述，近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一对青年男女在服务区无畏无惧的揭发了一对人贩子夫妻，解救了两名儿童。
人贩子被抓，两名儿童被救之后，那对青年男女就悄悄的走人了。
借助余至明医生被网上议论的热度，他们在网上认出，那一对做好事不留名字的青年男女，其中一人正是余至明医生。
因为这个视频，再结合余至明那令人惊叹的医术，网上又掀起一股吹捧热潮。
什么大医圣手、时代楷模、仁心仁术，一个又一个美好词汇堆砌在了余至明身上。
在这么多的吹捧中，作为猥亵事件当事人的高筠和刘萱，也发布了一个简短视频。
两人在视频中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向余至明表达了歉意。
她们表示，当时出于女孩的谨慎和戒备心理，误会了余医生的良好用心，一时处置不当，导致了如此大的风波。
好在如今误会消除，也没有对余医生的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她们两人倍感惶恐，请余医生大人大量，原谅她们的鲁莽不妥行径……
晚上过七点，结束一天身体检查工作的余至明，看到高筠和刘萱的道歉视频，只是轻轻的冷哼了一声。
对方这一次的设计，相当完美，没有给余至明留下可供反击的把柄。
他相当于吃了一个大大的哑巴亏。
不过，余至明是把高筠和刘萱这两人，牢牢记在了心里。
断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
如此大仇，余至明岂能轻易放下。
先记在心里，以后慢慢找机会报仇，顺便找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真正说起来，余至明对高筠的恨意，还是要远大于那一个神秘的幕后主使。
“至明……”
亓越一脸严肃的说：“这一次，你能顺利摆脱坏人的设计，归根结底是你的运气好，存在着很大的侥幸成分。”
“下一次，你就未必有如此好运了！”
余至明一副受教的乖巧模样，说：“老师，如此严重的教训，我不会再蹈覆辙了。”
“以后再出去，无论工作，还是私事，我都不会是单独一人了。”
“我家四姐都会陪着我。”
亓越瞅了瞅一旁的余向晚，沉吟片刻。
“至明，要不让你的四姐，来医院先做合同工，做你的工作助理？”
“此事过后，没人再把你当做普通的主治医师来看待，你配一位工作助理，医院有大概率会同意的。”
余至明看向了四姐。
余向晚见自己要从非正式的私人助理，转变成正式的工作助理，却没多少高兴。
“老五，陪你上下班、陪你外出应酬、端茶递水什么的，我都没有问题。”
“但我对医学一点都不懂啊，看到血腥场面，我还会害怕难受。”
“你这个工作助理，没有治病救人方面的辅助工作吧？”
亓越轻声回道：“这方面的工作不会多，但是必不可少。”
“有时，至明出诊，你作为助理，肯定要在旁边协助一二的。”
余向晚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还是给他请一位医学专业方面的助理吧，可不能耽误了他治病救人的大事。”
亓越也觉得，最好还是给余至明找一位有医学教育背景的助理为好。
余向晚能主动退出，是再好不过了。
“工作助理一事，我会放在心上的，会尽快给至明挑选一位合适的。”
停顿片刻，亓越又转而笑道：“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至明也算是又成长了一回。”
“而且，至明是一朝闻名天下知了，在国内知名度肯定超过我了。”
“要庆祝一下……”
余至明难得心思活泛，麻溜接过了话。
“这一次，因为我的缘故，让老师……”
余至明又看向周沫、古青柠，“让朋友，还有家人，跟着一起担忧和操心。”
“我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他又看向亓越，说：“老师，吃饭的地方，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余至明又急忙补充说：“先说好，这一次，一定是我请客……”

第96章 人都是会变的
亓越选定的吃饭地点，是他曾经带余至明、余向晚来过一次的，以胶东海鲜菜为主打的那家高档鲁菜馆。
过去两天，亓越可是为余至明操碎了心，没吃好，也没怎么睡好。
所以，他在点菜时压根没和余至明这小子有半点客气，点的都是好菜。
还有古青柠这丫头，也是一个嘴刁心狠之人，看似随便点的两个菜也是大有来头。
周沫倒是一贯的点菜标准，只点了一个水晶虾仁。
一桌菜，再加不菲的酒水，余至明看到最后的结账单是八千出头，心疼的直抽抽。
好在他赚钱能力也今非昔比了。
光是这两天的体检补贴，粗略一算，也有一万多的收入了……
吃饭期间，亓越告诉余家姐弟三人。
这件事对余至明来说，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但是医院对此事还会有后续反应，让他们耐心等待……
晚上过十点，吃饱喝足的余家三姐弟和古青柠，乘坐租车返回了紫金苑小区住处。
步行进小区后，余至明手机再次响起。
他取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就是一怔。
是苏桐的来电。
过去两天，余至明收到了一些亲朋好友的关切短信或电话。
今天的那份病理分析报告出来后，余至明的手机都快要打爆了。
那些人是特意向他表示慰问和祝贺的。
当时忙于体检工作的余至明，哪有空闲接电话，都是让周沫替他接电话应付的。
这种雪中送炭者寡，锦上添花者众的事情，余至明心知，这就是人性所致，世之常情，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是，对曾经有过密切关系的苏桐，余至明是特别留心的。
这是这三天，苏桐第一次打来电话。
余至明愣怔片刻，接通了来电。
“你好，苏桐！”
“至明，我这几天忙于一项关键实验，都是吃住在实验室，两耳不闻窗外事。”
“刚才我才有了一些空闲，知道竟然有这么大的一件事，发生在你身上。”
苏桐在通话里急切的解释了一通，又语带关切的问：“至明，你现在还好吗？”
余至明轻声笑道：“雨过天晴，狂风暴雨都过去了，现在是相当的不错。”
“就是有些疲累，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苏桐听出了余至明的言外之意，在通话里回道：“那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等我的博士论文忙完一阶段，就去滨海找你游玩。”
“好的……”
余至明结束了与苏桐的通话，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起来。
他很想让自己相信苏桐的解释，但是，这个解释，实在太过牵强了一些。
网上这么大的一个舆论风波，又同是医学圈之人，怎么可能毫无所知？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过去了四年多，有一个事实，余至明必须要承认。
他自己都改变了不少。
高筠的改变更是剧烈，令人不敢置信。
苏桐，也不会依然如初。
人，都是会变得……
相对简单，相对纯粹的大学友谊，毕竟抵挡不过现实又残酷的社会利益侵蚀……
忽然间，古青柠凑到余至明身边，还抬手拍了一下余至明的肩膀。
“苏桐是你以前的恋人？”
“偷听别人的电话可是没礼貌的行为！”
余至明嫌弃了一句，又远离这丫头一步，状是随意的解释道：“大学同学，在大学时关系还很不错。”
古青柠撇嘴道：“感觉不怎么像啊，你和她说话的语气，仿佛藏着万千情绪一般。”
停顿片刻，她忽的又凑到了余至明近前，别有意味的说：“余至明啊，一手难以掌握，可是你的心头好啊。”
“如今事情都过去了，又没有外人……”
“你实话实说，你检查了那么长时间，真的没有一点借机揩油和享受的心思？”
余至明停下脚步，迎着古青柠那目光闪烁的双眸。
“只有心思龌蹉之人，才会以己度人，认为我会借机揩油，我职业精神，满级！”
“还有，古青柠……”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我对大-胸，根本不喜欢，我喜欢的是协调自然，刚刚好。”
古青柠赶紧的低头，看向自己那鼓鼓囊囊的胸脯。
她还挺了一挺，又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那里的大小和轮廓。
“我这算是刚刚好？还是大-胸呀？”
忽然之间，这个家伙又意识过来，忿忿喊道：“哎……你竟敢骂我心思龌蹉！”
“余至明，你给我站住！”
“气死我了，我们两个单挑，直到把一个打趴下不能动为止……”
有余朝霞和余向晚两个姐姐在，古青柠想和余至明单挑，肯定是不可能的。
回到住处的她，只能是气鼓鼓的不停向余至明释放杀人于无形的犀利目光之剑，期待让余至明受内伤。
余朝霞忍着笑意，对余至明说起了正事道：“老五，秦三婶傍晚又联系我了。”
“说他们两口子反复问过二小子，那小家伙死活表示，没有弄虚作假。”
“秦三叔生气了，又打了二小子一顿，结果是那小子又吐血了。”
“这次吐血，可以确定他的嘴里，事先没含番茄酱。”
“秦三婶还说，给他嘴里也仔细检查了，舌头没咬破，嘴唇和口腔也没咬破。”
余朝霞见余至明陷入思考，又轻声道：“秦三婶说，还有半个多月就开学了，想着把二小子这吐血毛病，给彻底的治一治。”
“老五，要不要让他们来滨海一趟？”
余至明沉吟着说：“当时，我给那小家伙做检查时，没发现他的喉咙、食管、气管，还有胃和肺有问题。”
“唉，那时就应该让秦三叔在我的面前，再把那熊孩子使劲打一顿的……”
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点，说：“或许是我想错了一点。”
“那血，也可能是鼻血。”
“鼻腔后端外侧壁有一个克氏静脉丛。”
他自言自语道：“如果，熊小子的这个克氏静脉丛长的再稍微靠后一点，他那里出血，倒是有很大可能直接流到口腔里。”
余至明看向大姐，解释说：“大姐，这就像是有人看到美女，会激动的流鼻血。”
“那小子每次被打，在高度紧张的应激反应之下，他会流鼻血。”
“只是他的鼻血因为一些原因，没有从鼻腔流出，而是流进了口腔。”
余至明有一种解开了谜题的成就感。
“二小子这种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大姐，先让他们在周一时，带着二小子再去一趟县医院，让聂医生给二小子做一个鼻镜检查。”
“我会提前给聂医生说一声的。”
余朝霞点头应了一声。
这时，余向晚插言道：“老五，明天就是周日，你不用上班。”
“我们一块陪着大姐，去滨海交大看看小雪的军训情况，怎么样？”
余至明高兴的同意了。
余青柠也迫不及待的说：“我也去，我也去，我也该和小雪认识一下的。”
余至明揶揄道：“你有什么好认识的？”
“你最多再住两三天就走人了，以后和小雪又没什么交集，没有认识的必要。”
余朝霞心中这个气啊，起身就给了余至明后背一巴掌。
“不会说话，就闭嘴少说两句。”
余朝霞这一巴掌用了力气，响声清脆的很，疼得余至明呲牙咧嘴，却又不敢反抗，只能露出一副委屈小表情。
古青柠看到这一幕，眼睛立时变闪亮许多，心里有了对付余至明的新主意……

第97章 各论各的
周日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和大姐、四姐，还有古青柠，一起来到滨海交大校园。
今天的天气对军训生来说，还算不错，天上有一层薄云遮住了太阳，不怎么晒。
只是闷热的体感，还是有一些的。
走进校园的这一路，余至明几人不时看到在各建筑间的大片空地上，一个又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班级队伍，在教官的朗声指令下，练习队列，或是正步走。
他们还时不时的能看到，一两个人被揪出了队列，在单独接受训练。
多数原因，是因为顺拐。
“老五，顺拐是一种病吗？”
这个问题是余向晚问的，古青柠却也直棱起了耳朵。
余至明回忆了一下自身所学，说：“也不能说是一种病，毕竟对生活没什么影响。”
停顿片刻，他又接着道：“顺拐出现的原因大致可以分为两个，一类是先天的，也就是大脑自身的原因。”
“另一类，是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产生的欲盖弥彰。”
余至明进一步解释道：“先天的，这多半和大脑的双侧化不良有关。”
“简单来说，就是大脑的左右分化分辨不全。这类人受到外界刺激后，大脑不能及时的做出指令，让身体做出合理的反应。”
“他们这类人的外在表现就是顺拐、方向感差，体操舞蹈出现其他的错误等问题。”
“至于精神紧张，是指过度紧张和想要把一件事情做得更好时，结果往往适得其反。”
“这类人一开始出现了顺拐，你越是纠正，很可能越是纠正不过来。”
余至明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家伙在同学们的轻笑声中，几乎变成侧着身子，像螃蟹一般横着走路了。
“他应该就是太过紧张了。”
“这两种原因造成的顺拐，经过后天的训练都能得到纠正。”
“只是因为先天原因造成的，纠正过来要更困难一些。”
这时，有呵斥声清晰传入余至明耳鼓。
“你的反射弧难道要绕地球一圈？”
“反应怎么这么慢？”
“听我号令……向右转……向左转……向后转……”
“你就是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我可告诉你，新兵刺头我对付的多了，你和他们相比，还差的远……”
余至明一行人转过一栋教学楼，就看到七八米外的小广场上，一名教官近乎脸对着脸，对着一位大学新生男咆哮。
“立正，站半小时军姿！”
接着，教官又大步走向一旁的班级队列，大声道：“全体都有……”
“立正，半小时军姿！”
余至明忍不住再次瞄了一眼，牵连了整个班级的倒霉蛋一眼。
估计这个家伙，要被全班级给“惦记”上了，会过一些时日的苦日子。
但是，就是这一眼，让余至明当即转身，朝这个倒霉蛋快步走去。
倒霉鬼身材瘦瘦高高，还戴着眼镜，脸色有些苍白，标准的文弱书生形象。
引发余至明关注的是，是他一脸的汗水，那汇聚在鼻尖和下巴上的汗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接连不断的向下滴落。
挥汗如雨，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描述。
但是，类似情况真的在人身上出现，可不是一种好征兆。
这往往意味着身体，尤其是脏腑，正以一种超过极限的方式，在超频做功。
余至明在走近这个被罚站军姿的大学生过程中，注意到他的身体左右晃了晃，却又紧绷嘴唇，一脸倔强的站稳了。
他几大步来到罚军姿的大学生近前，直接伸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咚咚如急促军鼓的心跳，仿佛在冲击在余至明的手掌，似乎那颗心脏在下一刻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卧槽，他的心率竟然达到了一百六。
“哎，你是哪一位？”
“你在做什么？”
教官，还有站在一旁阴凉中的青年辅导员，看到余至明的动作，一起快步过来。
余至明没有搭理他们，握起大学生的双手，看着他似乎有些迷糊的双眼。
“按照我说得做，用力握我的双手。”
两三秒后，余至明得到了回应。
只是对方握手的力道，远低于他的年龄，还有他的身体应有的力量。
“你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
大学生喃喃道：“头晕……恶心……”
快步来到近前的辅导员，此时也看出自己的学生有些不对劲了。
“是不是中暑了？”
余至明摇头道：“身体温度不算高，不是中暑。反应迟钝、四肢无力、头晕恶心、心跳过速……”
“我怀疑，他是低钾血症发作了。”
低钾血症可以说是学生群体中，相对比较常见的一种病症。
低钾，对学生来说，主要是偏食，过多的饮用可乐等碳酸饮料等原因造成的。
像这种在炎热天下的多日军训，过多流汗、还有过多的饮用碳酸饮料，会造成细胞内钾元素的快速流失，从而引发低钾血症的大发作。
这会有一定的几率，引发心率失衡，心脏骤停等严重问题。
“或有生命危险，要即刻送去医院……”
余至明这话还没说完呢，眼前这大学生就被教官一把背起，朝北方快速跑去。
这看的余至明一愣一愣的。
一旁的辅导员，在短暂的愣怔后，也急忙撒腿追了上去……
没一会儿，教官，还有辅导员一前一后的都不见了踪影。
余至明见状，几步来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还在站军姿的班级队列前。
他装起了大瓣蒜，一脸严肃的朗声发号施令，“全体都有……”
“解散！就地休息！”
随后，余至明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与等在一旁的大姐、四姐和古青柠汇合，继续朝金融学院走去。
余朝霞问道：“那学生不会有事吧？”
余至明轻声介绍道：“滨海交大医学院排名全国前列，校医院的实力不会弱。”
“低钾血症属于比较常见的疾病，校医院肯定有比较丰富的处置经验。”
“那学生，只要不出现心脏骤停，就问题不大，输几瓶液，就会好了。”
几分钟后，余至明一行人晃悠到了金融学院，就见教学楼前的大片空地上，有三个班级正在教官号令之下，做队列训练。
付晓雪身高有167，也算是亭亭玉立。
他们几人没费多少功夫，就在一个班级队列里找到了扎着短马尾，还不停朝他们挤眉弄眼的小家伙。
余至明几人在旁边树荫里，等了一二十分钟，等到了午饭时间，他们队列解散。
付晓雪如小鸟一般，扑棱着手臂跑到了余至明的近前，一把抱住了他胳膊。
“小舅，这三天，我可担心死你了，事情都过去了吧？”
余至明摘下付晓雪头上的迷彩军帽，轻笑着道：“都过去了，以后不用再担心了。”
“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付晓雪哦了一声，又朝着余朝霞甜甜的喊了一声“妈妈”。
然后，她把目光投向了古青柠。
“古阿姨，您好！”
“小姨不止一次和我说起过您，您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漂亮呢。”
古青柠高兴的眉眼含笑，道：“小雪，你也很漂亮呢。”
停顿一下，她又纠正道：“小雪，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呢。”
“我们各论各的，你就喊我青柠姐姐。”
“你都这么大了，还喊我阿姨，我总感觉自己都被你喊老了许多……”

第98章 投资
付晓雪在学校食堂打了十多个菜，请大家吃了一顿相当丰盛的大餐。
余至明一边吃，一边听这家伙小嘴吧啦吧啦的讲述这段时间的军训，还有发生在舍友、同学、教官、辅导员身上的大小事情。
午饭快结束之际，送学生去校医院的那位辅导员特意找过来，向余至明表达感谢。
他说，那学生已确认是低钾血症发作。
校医还告诉他，要是再拖延一些时间，说不定会有不可测的严重后果发生。
辅导员对余至明的感谢是真心实意。
要是真有学生猝死一事发生，他有大概率会被学校追究责任开除的……
一个多小时的午饭后，余至明一行四人，就返回了紫金苑的住处……
到了晚上七点，余至明又吃上了大姐亲手做的一桌家乡风味美食。
这次晚饭的餐桌上，除了像牛皮糖一样赖着不走的古青柠外，又多了两人。
从郊区特意赶回来的付晓博。
还有隔壁邻居，室内装修设计师朱峻。
朱峻虽然就住在隔壁，但平时早出晚归的余至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家伙。
他约一米七三的个子，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瘦瘦的，脸色有些苍白，典型的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小舅，朱峻用新的设计方案，真把客户从原公司那里抢了回来。”
付晓博一脸兴奋的道：“我和朱峻要合伙成立一家设计装修公司，完成这个项目。”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你们的合作模式是他出设计，你出力气？”
付晓博嘿嘿一笑，介绍道：“差不多是这样。我负责组建装修队伍，现场管理、材料采购、客户谈判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
停顿片刻，他又接着道：“我们这个公司，朱峻投入十万，占二十的股份，我投二十万，占三十股份。”
“余下那五十的股份，用来募集五十万的启动资金。”
余至明不禁乐道：“说来说去，你这小子就是要打我的主意，想让我掏钱呗。”
付晓博嘿嘿笑道：“有发财的机会，肯定先想着自家人啊。”
他又拍着胸脯说：“小舅，你们投入的钱，我个人兜底，明文写在合同里……”
“公司万一没有发展起来，黄了，你们的投入算是我的个人债务，我打工偿还。”
余至明惊讶道：“你倒是有担当，也很有自信心啊，这可是五十万，不是小数目！”
“你打工一年才赚多少钱？”
余至明有些担心的看向余朝霞，问道：“大姐，你和大姐夫同意小博这么折腾？”
余朝霞轻呼出一口气，无奈的说：“不同意还能怎么办？”
“已经是儿大不由娘了。”
“不让他彻底的折腾一回，这小子不见黄河是不会死心的。”
“我也想好了，就随他去了，反正我们以后还有小雪可以依靠。”
付晓博伸手揽住了余朝霞的肩膀，笑道：“妈，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向你保证，不出三年，其他的不说，一定给你娶回一个儿媳妇回去。”
余朝霞横了这家伙一眼。
“如果那时你没车没房，还有一屁股债，哪个女孩愿意嫁给你啊？”
付晓博嘚瑟道：“妈，你把我生的这么帅气，肯定会有大把女孩倒贴要嫁给我的。”
余朝霞轻切一声，打击道：“你就臭美吧，黑的如驴屎蛋子一样，还帅气？”
“你小舅才是真的好看！”
一片轻笑声中，几人谈起了投资事宜。
付晓博表示，三姨和三姨夫已经决定投资十万，占十个点的股份。
余至明也想多多支持一下大外甥，奈何现在的他，囊中实在有些羞涩。
和四姐确认了一下，要留一些备用金，余至明现在能拿出来的，也就五万块。
“小博，可以分期给吗？”
“你们不着急用钱的话，我这次先给你五万，以后每月发工资了，再给你几万。”
余至明又想到一点，说：“四姐，把那块绿水鬼给小博。”
“那块手表放我这里就是浪费，给小博换些钱，也算物尽其用了。”
“不可以！”
余朝霞一脸严肃的批评道：“老五，那可是你姐夫的妹妹送给你的见面礼物。”
“怎么能轻易的转送出去？不礼貌！”
“一定要留着，除非迫不得已！”
见大姐都这样郑重发话了，余至明只得打消这个想法。
付晓博嘿嘿道：“小舅，你投资五万就行，我也给你十个点的股份。”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余至明随口问道。
付晓博嘻嘻笑道：“我们这家设计装修公司，计划是主打中高端客户，主要承接别墅、大平层等大房子的豪华装修。”
“这类人对身体健康一向看的挺重。”
“如今，小舅你可是名声在外呢。”
“我们的想法是，在谈新客户时送他们一个福利，就是小舅你给房主一家人做体检。”
余至明不由的失笑道：“我就知道，你个臭小子的便宜，不是是那么好占的。”
停顿一下，他语带严肃的说：“要先约定好几件事，我才能答应你这个条件。”
“小舅，你说！”付晓博很狗腿的给余至明续了一些茶水。
余至明沉吟着说：“你别虚假宣传，把我吹成了无所不能的神医。”
“我就是一个青年医生，只是在身体检查方面略微擅长而已。”
“而且，只负责检查，不负责治疗。”
付晓博点头道：“小舅，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虚假宣传，过度承诺，就是体检而已。”
余至明又接着道：“这个体检，只限房主一家人，最多不超过……”
他心里算了算，如果有两个孩子，再加上房主夫妻各自的父母。
“八个人。”
“还得是提前预约，要医院来找我，不提供上门体检服务。”
“小舅，没有问题！”付晓博满口应下。
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说：“小博，这是你和朋友第一次合作创业，我这个条件就算是对你的帮助和支持了。”
“那五个点的溢价，就不要了。”
“小舅，这怎么能行？”
付晓博一脸坚持道：“在商言商，我们打着小舅你的名号联系招揽客户，怎么能白白占用你的便宜？”
“五个点的溢价，肯定要给的。”
“不仅如此，还要根据小舅你在客户谈下来的过程中，发挥出的作用大小，给予丰厚不等的红包激励呢。”
这时，默默吃东西的古青柠，忽然插言道：“付晓博，你那三十点的股份，有募资对象了吗？”
“我也可以投资吗？”
“青柠姐姐，你这是想全部拿下？”付晓博目光发亮，满脸的讨好笑意。
“区区……”
这话一出口，古青柠就意识到自己如今的人设，可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呢。
她赶紧的改口道：“三十万，我动用爸妈给我备下的嫁妆，还是能勉强拿出来的。”
古青柠又补充说：“我主要是投资你这个人。付晓博，你在大姐、向晚姐姐的熏陶之下长大，又表现的有担当，有分寸。”
“我认为你取得成功是大概率的，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投资机会。”
余朝霞接过了话，说：“青柠，对我家这两孩子秉性影响最大的，其实是我家老五。”
“他和小雪，可以说都是跟在老五的屁股后面长大的。”
“只是小博这臭小子，和他爸一样，从小不爱学习，高中一毕业就出去打工了。”
“但在为人事方面，和他小舅一模一样，有责任心，又有担当，绝对让人省心安心，不会中途掉链子……”
古青柠面上笑呵呵附和，心里却吐槽。
大姐，你这是在尴吹你家弟弟啊。
你儿子哪有半分像那个小肚鸡肠，人又很老六的家伙……

第99章 秋后算账
周一，是余至明在门急诊工作的日子。
时间仅仅过去一周，再次来到门急诊的余至明，享受的待遇已有了大幅改变。
虽然他坐诊的还是位置最西边的十五号门诊室，但却挂上一个崭新的门牌。
“诊断专家余至明医生”！
早上八点四十，余至明欣赏了片刻门牌，走进了这间还算熟悉的门诊室。
在余至明做准备时，有人敲门而入。
小护士王丽赶紧的阻拦道：“哎，还不到门诊时间，请到外面按号排队等候。”
“我不是来看病的……”
余至明循着这浑厚声音看去，见到了一位身穿军装，一脸疲惫的三四十岁军人。
余至明看到，这人肩膀上别着黑袖章。
“我是余至明，你是？”
军人抬手给余至明敬了一个军礼，面带哀色，道：“我爸早上两点十五分走了。”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意识到，他原来是那位做了脑血管体外搭桥手术患者的儿子。
说心里话，那位患者竟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余至明还是有些惊讶的。
“节哀顺变！”余至明干巴巴的安慰道。
“谢谢！”
军人语带自责道：“当兵十六年，除了这两天，我就从没有过跟父亲面对面的，说过那么多的话。”
“只是以后，再没这样的机会了。”
“余医生，谢谢你，让我父亲没有遗憾的离开，也让我能好好的跟父亲说说话。”
说到这，军人的眼里已满是泪水。
他赶紧把带来的礼物，两铁皮盒全是外文的咖啡豆，放在了桌子上。
“我在非洲执行维和任务，当地的咖啡豆还算有名。”
“一点心意，请你笑纳。”
说完这话，军人不等余至明回应，就转身大步离开了门诊室……
余至明的第一位患者，是一位三十二岁的男子周景，主述是牙龈出血。
“最近一段时间，差不多有一个月，我总时不时的牙龈出血，有时出血量还不小。”
“我换了几次牙膏，也多吃了水果和蔬菜，但是还老出血。”
“有时早上醒来，还能从嘴里吐出好多凝固的小血块。”
周景一脸担心的问：“听说牙龈莫名其妙的经常性出血，有可能是白血病等癌症。”
“余医生，你看我这种情况……”
余至明打断问：“除了时不时的牙龈出血外，还有其他身体不适吗？”
周景摇头道：“身体不痛不痒，也没发烧感冒，胃口也还不错，体重也没减少。”
“口腔里和舌头也没肿胀血泡。”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晓得这家伙根据网上查到的内容，肯定自检过不止一回了。
他拿起压舌板，道：“我先看看……”
说到这，余至明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想起了秦家那二小子的情况，或许眼前这人嘴里的血，也来自其他地方……
比如，鼻腔？
余至明放下压舌板，伸手轻轻按在了周景的鼻尖之上。
“轻缓呼吸……”
余至明努力让自己宁心静气，感受对方的气流呼吸声，还有气流的扰动。
不得不说，门急诊这里还是嘈杂一些，安静程度连中心检查室都远远比不上。
把门急诊的工作地点改到中心那边？
余至明敛去心中乱思，让自己心无杂念的感受那细微呼吸……
没一会儿，他的听觉如八爪鱼的触手一般，随着周景呼入的空气，探了进去……
余至明很快有了发现。
在周景的鼻腔后面，更靠近咽喉部位，有一小块崎岖不平的小凸起……
周景盯着余至明在一张A4纸上看似随意的绘制简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余医生，我不会得了鼻咽癌了吧？”
余至明安慰道：“我感觉情况还好，没有那么糟糕，不像是癌症。”
“具体的，还得去五官科做进一步的检查后，才能确认。”
周景哦了一声，自我安慰说：“余医生你既然说情况还好，那肯定不是癌症了。”
“肯定不是癌……”
周景离开后，进来的第二位患者，让余至明有些意外。
妇产科的美女主治医师丁晔。
“丁医生，你来捣什么乱啊？”
丁晔晃了晃手中的挂号卡，说：“我可不是来捣乱的，是花了一百二十元的专家挂号费，特意来找你做身体检查的。”
余至明微微一怔，看向小护士王丽。
“我的挂号费是一百二十元？”
王丽点点头，道：“这是医院给你定的收费标准，最低一级的专家档。”
余至明哦了一声，看向丁晔。
“都是在一家医院工作的同事，你直接到中心来找我就行，何必花这个冤枉钱。”
丁晔哼哼道：“说的好听，真要去找你的话，不晓得你如何推辞呢？”
“还是自己花钱，安心一些。”
说着话，丁晔就往检查床上一躺，又出声抱怨道：“超过四十岁，才能享受医院的那个体检福利。”
“像我这样的，就只能自己花钱了。”
“余医生，赶紧的给我做检查，尤其是妇科方面的检查……”
华山医院综合办公楼七楼会议室，正在举行一周一次的院长办公会。
院长黎垚见因肺吸虫病休养一个月的袁琦副院长等三位副院长、纪官员，还有几位部门负责人全都到位，宣布会议开始。
“先说一下余至明医生之事。”
黎垚一脸感慨道：“过去的三四天，我们看到了一场波澜壮阔的大戏，好在如今尘埃落定，没有给我们医院造成实质性的损害。”
“但一些事情，还是需要处理的。”
停顿片刻，黎垚接着道：“上周五早上，去亓越医学研究中心拉横幅的那些人，对于他们的处置，你们有什么意见啊？”
袁琦见其他人没有发言的意思，率先开口道：“不过是一群热血青年，见不得污秽之事，一时冲动而已，本质还是好的。”
“依我看，小惩大诫即可。”
黎垚见没有其他人再发言，缓缓的说：“这些人不想着平息事态和舆论，反而火上浇油，这就不仅仅是冲动了。”
“是没脑子，没大局观念，必须严惩。”
“当然，治病救人还是要的。”
“我的个人处置意见是，实习生，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至于规培生和在职医生，大过处分。”
“至于领头的那个蔡海文，劝其离职。”
袁琦赶紧劝说道：“黎院长，这个处置，是不是太过严重了一些啊？”
“据我所知，那个蔡海文医生是一位相当优秀的主治医师……”
黎垚打断道：“再优秀，能有余至明医生的一半优秀？”
“我可是知道，这个蔡海文已经不是第一次无事找事，去招惹针对余医生了。”
黎垚又朗声道：“可以预见的是，不出十年，甚至更短时间，余医生必定成长为我华山医院的招牌旗帜型医生。”
“这种情况下，还有必要留着那家伙膈应余医生，让余医生心里不舒服吗？”
袁琦张了张嘴，最后为蔡海文说情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他清楚知道，余至明的存在，就是明晃晃呼在他脸上的一巴掌。
袁琦本以为猥亵这事，是一个赶走余至明的大好契机。
只要事件再持续一两天，不管那小子是不是被冤枉的，袁琦完全可以携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力，在这次办公会上大举发难。
以维护医院声誉为名，先把那小子开除，并按照人才引进条款，追究他的责任。
袁琦有绝对把握，把这件事做成！
但是，严重出乎他意料的是，整件事情发展的太快太猛。
结束，竟然也是戛然而止。
而且，猥亵一事不仅没让那小子伤经动骨，反而又推高了他的声望。
这让袁琦满腔的期待，付之流水。
袁琦的耳边又响起了黎院长的声音。
“耀明药业，本能让这事消弥于无形，却一反常态的，让这件事成为舆论热点。”
“我们必须做出反应。”
“我提议，我们从耀明药业采购的药品、医用品，可以替代的，全部转向替代厂家。”
袁琦就是一惊。
这是要把耀明药业从华山医院赶尽杀绝的节奏啊。
袁琦赶紧劝说道：“黎院长，没有必要做的这么狠？这么绝吧？”
“不过是几个年轻人的冲动和处事不周，不能迁怒到整个公司身上啊。”
黎垚冷哼了一声。
“袁副院长，你也是老江湖了，其中的猫腻和影响，你不会看不到吧？”
“余医生的本事和未来，我不信，耀明药业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在医药行业做了几年的美女医药代表，我们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
“一般情况下，余医生如果真的和那两个美女发生点超友谊的关系，耀明药业估计高兴都来不及吧？”
“即便真有不协，发生点矛盾和不愉快，相互遮掩沟通一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也就过去了。”
“以前有事情，不都是这样默契处理？”
黎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余医生这件事的处理上，却令人惊讶的与之相反。”
“这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思和警惕？”
“如果我们不采取一些比较强硬的反应，以后再有人不管不顾的把什么事情都闹大，医院的声誉如何维护？”
黎垚见在座的诸人都陷入了沉思，像突然想起来一般，转而说：“袁副院长，忘了跟你说一件事。”
“卫健委调查组说，等我们会议结束后，请你过去喝茶，并谈一些事情。”
黎垚在“喝茶”一词，特意加重了语气。
袁琦的脸，立时变成了灰白色。
他当然明白这喝茶的特殊含义。
这茶，无好茶啊！
袁琦不想看到其他人同情怜悯的目光，有些摇晃的站了起来。
“黎院长，不好让调查组的人久等，这办公会，我就先不参加了。”
黎垚点点头，高声把何秘书喊了进来。
在何英俊的陪同下，袁琦脚步有些踉跄的走出了会议室……

第100章 君子报仇
傍晚六点四十分，余至明终于完成了今天的门急诊工作，把挂他专家号的六十名患者，全都一一的诊断完。
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累瘫了。
好在其中有十二名挂号者，是像丁晔一般，特意找他做身体检查的。
不然，余至明得加班到晚上七八点。
这六十名挂号者，有三十二人被他转去了其他科室，做进一步的确诊检查。
但是其中，并没有让余至明感觉脏腑不怎么好，问题糟糕的患者。
还有一位疑是ALS，即渐冻人症患者，被余至明直接收进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早上的第一位患者周景，余至明也得到了他的确诊消息。
血管瘤，需要做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术。
他嘴里莫名出现的血，是受血管瘤影响，周边毛细血管破裂流出的。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拿着那名军人送的一罐咖啡豆回到了中心大办公室。
之所以只是一罐，是因为另外一罐，被门急诊主任赵山以“见者有份，见面分一半”的强大理由，很是霸道的拿走了。
医院有明文规定，不许索要、收取患者的红包、烟酒、贵重礼物。
但是，鉴于我国人情社会的现实，像患者和家属表达谢意的锦旗、水果、鲜花、吃食、土特产等礼物，也不好一刀切全禁。
所以，医院又规定，这些礼轻情意重的答谢礼物，收是可以的。
但需要医生在个人工作平板电脑上进行拍照报备，由医务处专人在后台进行审核。
这两罐咖啡豆，余至明也是在工作内网上报备过的，还获得了医务处的审核批准。
余至明回到中心大办公室，意外发现周沫还没有下班回去，正在与一位打扮很精神的眼镜青年聊天。
“呀，你终于忙完工作回来了。”
周沫欢快起身，一脸欢喜的相迎，“主任还在办公室忙着呢，你先进去招呼一声。”
她又朝余至明边使眼色，边说：“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吃晚饭。”
余至明瞄了一眼旁边对周沫满脸热切的青年，晓得周沫这是拿自己当挡箭牌呢。
“好，你再等我一会儿。”
余至明熟络又自然的回了一句，又朝那陌生的青年点头招呼一下，拿着那罐咖啡豆，敲门进了主任办公室。
亓越正站在看片灯前，研究几组椎管内肿瘤的核磁共振影像图。
余至明把咖啡豆放在办公桌上，走到看片灯前，也看了几眼影像图。
说起来有些搞笑的是，虽然余至明探查本事无双，还有人形CT的外号，但是他对影像图的解读本事，却是了了。
当然，也不能说是差，只能说达到了一位普通主治医师的及格水平。
括弧，县医院主治医师水平。
余至明看了影像图这几眼，只是晓得患者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那肿瘤已经侵占了椎管空间过一半了。
“咖啡豆，你自己留着吧，那小子也给我送了两罐，而且我也不爱喝这个。”
亓越说完这话，回到办公桌前，拿出了一份厚实的病历递给了余至明。
“这是他父亲的病情资料，尤其是详情记录了颅内搭桥手术后的各项指征数据。”
“回去好好整理一下，就这个大脑搭桥手术，写一篇论文。”
接过病历资料的余至明轻哦一声，就听亓越接着道：“这种搭桥手术，虽是紧急情况下的临时之举，但借鉴意义，还是有的。”
“比如在特殊情况下，可通过这种方式，先恢复大脑、脏腑器官或肢体的供血，争取转运时间和手术准备时间。”
亓越又叮嘱道：“用心点写，来到华山医院后，你需要几篇比较像样的论文傍身。”
余至明明白了亓老师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老师，这大搭桥手术可是你的创意和设计，我不过是一个工具人。”
“怎么好占了老师你的功劳啊？”
亓越轻笑一声，说：“到了我这种层次，还需要这样的论文来彰显价值存在吗？”
“还有，工具人与工具人也是有很大不同的，你这个工具人作用无可替代。”
“在这台大脑搭桥手术发挥出来的作用，你是要大于我的。”
余至明嘿嘿一笑，说：“老师，我一定好好的撰写这篇论文，不负老师你的栽培。”
亓越笑了笑，又转而说：“上午，院长办公室做出了几个决定。”
“一是上周五早上，跑你面前拉横幅的那些家伙，都受到了严厉处分。”
“实习生清退，领头的那个蔡海文劝离职，其他的大过处分。”
“还有……”
亓越缓缓的说：“医院相当于切断了与耀明药业的合作关系，从今以后不再采购他们的药品和医用品。”
“老师，医院这么做，都是为了给我出气？”余至明有些惊讶。
亓越轻笑道：“不全是，但确实有为你出气和撑腰的意思在里面。”
“至明啊……”
亓越趁机教导道：“当你的实力达到了一定程度之时，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你自己出手，就会有其他人帮着给你办了。”
“你要做的就是，就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不断的提升。”
“当你变得非常重要，不可或缺，非你不可且价值巨大之时，会有很多人争先恐后的替你解决麻烦事的。”
“至明，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余至明轻轻颔首道：“老师，我明白。”
“很多仇啊怨啊，只要我的医术足够厉害，都不需我亲自下场。”
“一些需要我的，巴结我的，自会顺着我的心意把事情给办妥了。”
亓越呵呵笑道：“就是这个意思。”
停顿片刻，他又语重心长的叮嘱道：“至明，医学圈和江湖没什么区别，也有争名夺利，尔虞我诈。”
“对于这次的被设套陷害，我不是劝你放下怨恨，以德报怨，只是不想你过于纠结此事，一心想着报复回去，手刃仇敌。”
“这不是你的擅长，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陷入更大的圈套而不自知。”
亓越淳淳善诱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光需放长远一些。”
“至明，你在医学之路上越是成功，朋友就会越多，敌人越是忐忑不安。”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表态道：“老师，我知道轻重，也晓得自己不是阴谋诡计的料。”
“而且，我如今根基尚浅，不会贸然冲动，犯险行事的。”
亓越轻呼出一口气，说：“你能这样想，非常好。”
“至明，你以后也不必风声鹤唳，太过谨小慎微，我和医院还是能护你一护的。”
“哎，对了，还有一事忘了说了。”
“袁琦副院长被纪委带去调查了，说是犯了事，这副院长十有九八是做不成了……”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发现那个青年已经走人了。
“周沫，那人谁啊？疯狂追求者？”
周沫一脸郁闷的说：“颜护士长的儿子，普外科主治医师，刚从岛国进修回来，我不好意思一口拒绝……”
她又忽然换了一个话题，“哎，今年医院出国进修的青年医生名额早已经确定下了，余医生你是赶不上了。”
周沫又语带跃然的说：“明年的出国进修名额，铁定会有余医生你一个的。”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随便了，我个人是不怎么喜欢出国的。”
他收拾东西，随口问：“周沫，还不下班回去吗？”
“等主任？”
“等余医生你呀，你刚才不是答应一会儿和我一块吃晚饭吗？”
“等我？”
余至明着实意外了。
他看着周沫那忽闪的明亮眼睛，问：“刚才不是为你解围，才假装答应的吗？”
“又不是真的。”
周沫故作任性的道：“不管，答应就是答应了，不管是什么原因。”
“大不了，晚饭我请客！”
余至明郁闷了。
他瞄到了自己办公桌上的那罐咖啡豆，拿起塞进了周沫手中。
“你喝咖啡，这豆子送你了。”
“我大姐明天要回老家了，今晚我一定要回去吃晚饭的。”
余至明见周沫抱着那罐咖啡豆，笑得合不拢嘴的小模样，心中有了明悟。
或许，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在打他咖啡豆的鬼主意……

第101章 一山不容二虎
在骑行回住处的途中，余至明后知后觉的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那青年竟是中心护士长颜文静的儿子。
问题是，他居然在追求周沫？！
要知道，在余至明来医院报道当晚的聚会中，颜护士长可是含蓄的提醒过他。
周沫与亓老师或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难道颜护士长这儿子还处在叛逆期？
或是，那家伙太过着迷于周沫，以至于对其他的一切都不管不顾了……
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就发现大姐和四姐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的家常饭菜，就等着他回来开饭了。
嗯，牛皮糖一般的古青柠，也在。
余朝霞给余至明盛了一碗肉丸子汤，特意叮嘱道：“老五，青柠今天请了假，带着我和你四姐在滨海吃喝玩乐的逛了一整天。”
“我回去后，你可不许欺负人家，不然我知道了可不会轻饶了你。”
余至明瞅了一眼一副乖巧模样吃着东西，耳朵却直棱着的丫头片子。
“大姐，只要某人不主动招惹我，我是不会没事找事的。”
“有那闲工夫，我不如多研究两病例！”
说这话时，余至明还特意看向古青柠。
只见这家伙一副淑雅模样，津津有味的吃着饭菜，仿佛某人指代的不是她一般。
余朝霞见自家老五不怎么开窍，心里着实有些郁闷，又转移话题，说：“二小子的情况，检查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余至明接过大姐的手机，查看到手机上拍摄的一张诊断信息图。
放大看过后，余至明就明白了。
二小子吐的血，确实是鼻血，来源是鼻腔后端外侧壁克氏静脉丛。
原因是，二小子先天发育不全的特殊构造形成的。
这个小子的鼻咽口腔结合部位，存在着结构发育小缺陷，形成了生理构造上的鼻后滴漏综合征。
这不仅使得二小子克氏静脉丛的位置，更加接近口腔，而且这小子的鼻涕，还会经常性的流入口腔之中。
余朝霞继续道：“秦三婶说，聂医生告诉他们，这是生理构造上的小毛病。”
“不怎么影响生活，可以不用治疗。”
余至明把手机还给大姐，点头道：“聂医生的建议，很是中肯。”
“要是治疗的话，需要做手术。”
“这个矫正手术虽然不大，县医院却做不了，只能去大医院。”
“即便在大医院，手术想做得完美，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余至明又有些幸灾乐祸的说：“经常性的喝自己鼻涕，对身体无碍，还节省了纸巾，再说二小子也习惯了。”
“一动不如一静，不如就这样吧……”
吃过晚饭后，余至明又在大姐要求下，接连拉了几曲二胡给大家消食后，才获准回卧室看书学习。
余至明刚在书桌前坐下，抽出一本大部头医学原著准备翻看，就听到了手机信息的提示音。
他打开手机一看，有些意外的发现是丁晔发过来的一张帅哥照片。
这照片上的帅哥，剑眉大眼，俊朗阳光，脸上还洋溢着迷人的微笑。
“你男友？”余至明随意回了一句。
“你竟然不认识他？？？”
余至明看到这句回话中，后面还跟着几个表示很惊讶的表情图像。
他再次把目光回到那张帅哥照片上。
这一看，他还真看出了一些熟悉感……
忽然之间，余至明想了起来。
啊呀，这不就是华山医院网站上，用做医院宣传照上的那个青年医生嘛！
“原来是真人啊。”
“还是我们医院的医生？我还以为是医院请模特拍摄的宣传照呢。”
没一会儿，丁晔的信息就回了过来。
“余医生，你可真是孤陋寡闻啊，这么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你竟然都不知道？”
下一刻，丁晔的语音通话，打了过来。
余至明接了起来。
“余医生，你真的不知道他？”
“我有必要骗你吗？”余至明随口回道。
丁晔别有意味的回道：“真的不知道？嗯，这倒也属正常。”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山不容二虎啊，让你潜意识的不想认识他。”
她没有卖关子，不等余至明询问，接着介绍说：“余医生，在你来华山医院前，他是我们医院的风云人物，可是有青年医生第一人之称呢。”
“他是家学深厚的医二代。”
“确切的说，是医三代，人脉深厚。”
“他爷爷是我们医院的工程院院士，不过可惜的是，在大前年，七十二岁时去世了。”
“他的父亲，就有些提不起来了。”
“如今还只是血液科的副主任医师。据说退休之前，升上主任医师的可能性不大了。”
“不过，这家伙可就厉害了。”
“十六岁入读滨海交大医学院，以新生代表身份，在开学典礼上致辞。”
“然后呢，在二十四岁临床医学博士毕业之时，他又以优秀毕业生代表的身份，代表所有毕业生发言。”
“读书期间，就在国际核心医学期刊上发表了三篇饱受称赞的医学论文。”
“学生时代能获得的各类奖学金、荣耀，他基本上是一个没落下。”
“余医生，这么说吧，他就是一个妥妥的天才学霸。”
丁晔又不加停顿的说：“来我们医院工作后，他也是时不时的爆出一些新闻。”
“又有论文发表了，生死一线力挽狂澜救了患者一命，帮着主任解决了课题重大难题什么的，是一个自带主角光环的家伙。”
“余医生，他当年惹出来的风头，不比你现在差多少呢。”
余至明呵呵笑着道：“应该是比我强才是，我如今闹出来的可都是争议。”
“他可是妥妥的正面报道，比不过的。”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问道：“丁医生，这家伙现在哪啊？”
“总不会跳槽走了吧？”
“他这么出名，我来医院也半个多月了，不可能没人提起他啊？”
丁晔笑着回道：“他没跳槽，去了美国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做为期一年的进修学习。”
“据说，月底或下月初就回国了。”
“余医生，我必须提醒你一下，你要小心一点他哦！”
“小心？”
余至明沉吟着问：“为什么要小心他？”
“我可不担心被他抢去风头。”
“我现在是风头有些太过，需要沉下心来安静发展，巴不得有人引发新的关注呢。”
丁晔在通话里继续提醒说：“余医生，问题是你这么想，有人可能不这么想啊。”
“他这个人，怎么说呢，看着和善近人，但是给我的感觉，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平易，反正我感觉不是很舒服。”
“最重要的一点是……”
丁晔又爆料道：“我曾经听说，这个家伙有意跟着亓主任学习。”
“如果我听到的这个消息属实，余医生，你如今是亓主任的学生，还是关门弟子。”
“这相当于断了他这个想法，可以想象的到，他肯定是看你很不爽的……”
结束了与丁晔的通话，余至明也牢牢的记住了一个名字。
邱熠！
学生时代的学霸，参加工作后也是锋芒毕露，熠熠生辉。
对这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余至明嘴上对丁晔说的不在意，但心里也激起了斗志。
都是年轻人，who怕who啊？
余至明看书看到十一点，才上床休息。
半夜近一点，他被大姐拽下了床。
“老五，青柠肚子疼的厉害……”

第102章 尴尬到社死
余至明来到客厅，就看到古青柠双手捂着小腹，身子像小猫一样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侧躺在沙发床上。
一张小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小嘴倔强紧绷着，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她这个样子，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余至明也是心中一软，不过面上却是一副平静无波，公事公办的模样。
“古青柠，平躺，方便我做检查。”
余至明说完这话，古青柠就有了反应。
她的眉心凝出了小疙瘩，脸上露出了更加痛苦的表情，身体却是缓缓的开始展开。
显然，这家伙不想在余至明面前示弱。
余朝霞一脸担心和心疼的问道：“老五，会是急性阑尾炎吗？”
“或是，急性肠胃炎？”
余向晚也猜测了一句，又急忙补充说：“老五，我们今天在外面吃了好多东西，生的熟的、冷的热的，还有不少海鲜。”
“会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啊？”
余至明没有回应，见古青柠一副不服输的姿态，强迫自己伸直了身体，又躺平，赶紧上手在她小腹上轻拍轻按了几下……
他的每一次轻拍，每一次轻按，古青柠脸上的痛苦表情，就会加深一些。
不过，古青柠一直紧咬牙关，坚决不让“痛”字从嘴里冲出来。
好在余至明没有让她受多少煎熬，很快给出了一个诊断。
“是肠套叠，回肠套盲肠，这可是一两岁小孩子才容易得的症状。”
“成年人可是少见呢。”
余至明稍微揶揄可一句，又补充说：“古青柠，我可以通过按摩，解除你的肠套叠症状，只是这个过程中稍微会有一些疼。”
“你需要忍一下！”
“哎，等一下……”
古青柠忽然出声喊住了余至明。
再也坚持不住，假装不了坚强的她，带着哭音问：“会有多疼啊？”
“余至明，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是你可不要趁机下黑手啊！”
“我告诉你一件事，我这人对疼痛很敏感的，很怕疼，你一定要轻点下手啊。”
她又讨饶道：“好不好啊？”
余至明看向古青柠的脸。
她的眼眸里已满是泪水，小脸上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请求表情。
余至明依然绷着表情，说：“古青柠，现在你我之间的关系，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
“作为医生，我恪守医生守则，不会做不职业的事情，对你暗下黑手的。”
“至于对疼痛敏感……”
余至明轻哼一声，道：“除了天生没有痛觉神经的家伙，谁对疼痛不敏感啊？”
“你就暂且忍忍吧！”
话语之间，他的双手就按在了古青柠的小腹上，按照一定的方向轻揉起来。
按摩的开始阶段，古青柠实在忍不住，轻呼了两声“痛”，但很快，她脸上的强忍表情，就慢慢的舒缓了开来。
一两分钟后，余至明停止按摩，直起了身体，看向了古青柠的小脸。
“不怎么疼了吧？”
还是可怜表情的古青柠，点了点下巴。
余至明接着吩咐道：“既然不怎么疼了，那就去卫生间大便。”
古青柠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脸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
“我没有要方便的意思啊。”
余至明依然面无表情的说：“在马桶上坐几分钟就有了。”
“主要是看一下大便是否变色，是否带有一些血迹。”
古青柠这才明白，余至明让她去卫生间的意图，一副娇弱模样缓缓的直起身。
余向晚赶紧过来，扶着这家伙下了沙发，又搀扶着她慢慢的走向卫生间。
这病娇样子，让余至明直翻眼皮。
就在古青柠走进卫生间之际，余至明又叮嘱道：“如果大便是否带血迹，你自己不好确认，就让我看一看。”
回应余至明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余至明足足等了近二十分钟，才见古青柠再次走出卫生间。
卫生间不时响起的水声告诉他，这个丫头片子还做了一次梳洗。
果然，出来的古青柠又变成了头发柔顺整齐，清清爽爽的小美女一枚。
“那个，便便颜色和以前一样，没看到出血的迹象。”
“我肚子，也不痛了。”
说着话，古青柠就麻溜的坐躺沙发上，还用薄毯把身穿清凉睡衣的身体给遮住了。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没出血，就表示这次肠套叠的问题不大。”
“只不过，成年人的肠套叠，多是继发性原因造成的。”
“天亮后，你回宁安医院，记得做一次肠镜仔细检查一下回肠和盲肠。”
古青柠仰起变煞白的小脸，紧张的问：“我，我不会得肠癌了吧？”
余至明不想大半夜的吓唬这小家伙，折腾全家都睡不安生。
“不会是肠癌，我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迹象，最多就是肠息肉。”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叮嘱说：“没事了，你就睡吧，明天我会和古院长说一声的。”
余至明刚要转身回卧室，却被余朝霞给拉住了。
“老五，为防止青柠的身体万一再发生一些不适，你就留在客厅照顾青柠。”
余至明解释道：“大姐，我明天还要工作呢，在客厅，我可睡不着。”
余朝霞眼睛一瞪。
“你在县医院值完大夜班又接着上白班的事情，又不是没做过。”
“青柠是朋友，你又是医生，理应多陪在身边细心照顾的。”
说完这话，余朝霞和余向晚简单收拾了一下那张翻板隐形床，拿着枕头去了卧室。
她们还没忘把余至明的枕头丢出来……
余至明打开隐形床旁的台灯，又把客厅大灯关掉，躺在隐形床上闭眼养神。
躺在沙发床上的古青柠，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余至明有啥动静传过来。
她打破安静，问：“真不是癌？”
“不是，我没必要骗你，安心睡吧。”
古青柠轻哦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你有四个姐姐，她们都挺疼你吧？”
“嗯，我们家比较传统，有一些重男轻女，再加上我小时候眼睛也不好，爸妈和四个姐姐对我都很好。”
古青柠语带幽幽的说：“我挺羡慕你的，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我爸妈总是工作，很少见到他们。”
“一般都是哥哥在照顾我。”
又过了一会儿，古青柠再次打破安静。
“我这人恩怨分明。”
“余至明，这一次，可以抵消你晃我摔在地板上让我吐了，并给我拍照那一次。”
“不过前提是，你把那照片删除了，还要发誓永远不对别人提起。”
余至明忍不住回击道：“古青柠，就你还恩怨分明？”
“我们间的恩怨，是你先挑事好不好？”
“一个啥都不懂的黄毛丫头，还冒充阅人无数的大姐姐，真有你的。”
这话惊的古青柠蹭的坐起来。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不可能的啊。”
余至明冷哼一声，讥讽道：“你竟然还敢发你自己的身材照片？”
“我可是医生，认人可以不用看脸的。”
古青柠晓得自己失误在哪里了。
她忽然又想到了一点，质问：“你为什么说我是黄毛丫头？”
“我都二十二岁了。”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我给你检查小腹时，顺便查了一些其他器官的问题。”
“我在妇科方面，也挺擅长。”
“说你是黄毛丫头，冤枉你了？你不是阅人无数，是阅-片无数吧？”
古青柠就觉得脸烧的发烫，十个小脚趾抠在沙发上，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完了，彻底在余至明这混蛋面前丢脸社死了，抬不起头了……
她蜷缩在沙发上，用毯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闷死自己得了。
但没一会儿，她就想开了。
在那一晚，自己半张脸浸在呕吐物里，在那混蛋面前，就没一点形象可言了。
再尴尬到社死一次，又能如何？
想通这一点，古青柠舒坦身体，在沙发上舒服的躺好。
得想办法让那混蛋再社死一次才行……

第103章 京大医学院来人
翌日周二早上，顶着黑眼圈来到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带着昨日下午收治的疑似渐冻人患者去做确诊检查。
这个家伙是一个身高一米七，体重也有一百七，贵庚有三十三岁的宅男。
他自称是一个资深游戏玩家，也以打游戏为赚钱养家的职业。
据他说，可以做到一两个月不出家门，不知外面的四季寒暑变化。
要不是手臂肌肉萎缩，严重影响到他打游戏了，实在不想来医院做检查。
见这家伙是一副有游戏就万事足，一点也不关心将来会如何的乐呵模样，余至明就暗自感叹，典型的乐天知足躺平派。
也就如此心态能做到一两个月不出家门一步，但凡换个有点进取心的肯定抑郁……
渐冻人症的确诊，除临床症状外，主要是肌电图，外加影像学和神经病理等检查。
余至明忙碌了一个上午，待患者的各项检查结果出来后，就乐呵呵的找到了亓越。
“老师，检查结果出来了，主要指征不符合，不是渐冻人症。”
亓越接过一沓检查资料，还有影像图翻看了一下，颔首道：“确实不是ALS。”
他注意到余至明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忍不住笑着问：“这个检查结果，可是意味着你的初诊是错了。”
“你都诊断错了，还高兴什么劲啊？”
余至明嘿嘿笑道：“我还巴不得我的癌症预感，也都是错的呢。”
“真要是渐冻人症，他的一生可就算完了，这样的诊断错误，我是乐意看到的。”
亓越轻轻笑了笑，又问：“既然检测结果排除渐冻人症，那你的新诊断是什么？”
“老师，是平山病。”
平山病又名青少年上肢远端肌萎缩症，是一种良性自限性运动神经元疾病。
它临床上与渐冻人症表现，非常相似。
余至明把肌电图和核磁影像图上的主要指征一一的指了出来。
“老师，他的肌电图呈神经源性损害，而且他的颈椎，反弓明显。”
“我分析，这是患者长期坐姿不科学造成了的颈椎反弓，压迫脊髓，进而造成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缺血缺氧性损伤。”
“根据这些检测指征，再结合患者的临床表征，我确定他得的就是平山病。”
“治疗方案，是颈椎前路内固定术，再配合术后的康复治疗。”
亓越满意的点点头，说：“这一次，你的诊断没错，治疗方案也可以。”
“这个小手术，可以请韩医生负责。”
停顿一下，亓越又提点道：“至明啊，你虽是我的学生，但是没必要一开始就挑战疑难杂症，可以先从大众疾病、典型病症的诊断和医治做起。”
“在快跑之前，先要走的稳当一些。”
余至明晓得，这是老师在敲打自己，有些冒进求成了。
他认错道：“老师，我知道错了，下次门急诊，我会挑选一两个合适的病患。”
亓越又教导道：“医术从来不是速成，经验的积累要从一个又一个基础病例做起……”
余至明一副乖巧模样，让亓越享受了老大一会儿的老师瘾。
就在亓越摆手让余至明走人时，就听这个家伙陡然问了一个问题。
“老师，邱熠曾经想做你的学生？”
亓越嗯了一声，说：“他在毕业的那一年，曾经来找过我。”
“我以从来不收没有工作经验的毕业生为由，拒绝了他。”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听说，他就要结束在国外的进修回来了。”
“到时，他还有这个想法，老师你？”
亓越别有意味的一笑，反问道：“你怕我收他为学生，让你的地位受到挑战？”
“怎么会呢？”
余至明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说：“我巴不得老师你能多收几个学生，让我过一过大师兄的瘾呢。”
“再说，我从不怕竞争。”
“有人追着和催促着，才会更有动力，跑的也会更快。”
亓越呵呵一笑，说：“就算他还有向我学习的想法，我也不会收的。”
“为什么啊？”
余至明好奇问了一句，又接着道：“我昨晚听了不少有关邱熠的事情。”
“家学渊源深厚，学霸，青年医生第一人，这样的学生，不知道多少人抢着收呢。”
余至明又试探性的问：“老师，你是真的一直没对他动过心？”
“还是，另有原因？”
亓越缓缓的说：“如此表现优秀的青年医生，我要是说没动过心，就是虚伪了。”
“只是……”
亓越停了下来，先警告道：“这话，我就是跟你一说，你可别乱传出去。”
余至明立时表态道：“老师，我很能保守秘密的，绝对不会乱说。”
亓越轻声道：“我看过那家伙的一些病例诊断和治疗方案，怎么说呢？”
“他过于追求犯险弄奇，实际情况是明明有更加稳妥的医治方案。”
“想想他一路走来荣誉不断，新闻也不断，这应该与他的性格有关，想要关注度。”
“他，不是我想要的学生类型……”
上午近十二点，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就见自己的办公桌上放了一个果篮。
周沫介绍道：“患者张哲送来的。”
张哲是上周五做的ICD微创植入手术，观察三天没异常反应后，就允许出院了。
与余至明有关的另一样患者，疱疹病毒大发作的徐峰，也在上周五办理了出院，回老家的医疗机构休养去了。
周沫又接着说：“他今天上午出院了。”
“一些朋友同事送的果篮带不走，就特意送了你一个表达感谢。”
余至明横了周沫一眼，道：“最后那一句，你可以不说的。”
“你这一说，严重降低了我的心情愉悦值，还有对方的诚意。”
周沫嘻嘻一笑，说：“这很正常啊，很多患者在出院时，会把带不走的水果、鲜花等分送给医生和护士的。”
“我都看过了，余医生，你这果篮是他送出来的几个果篮中，品相最好，也最贵的。”
“你看，还有精品小榴莲呢。”
余至明嫌弃的一摆手，道：“我不吃榴莲，你喜欢吃的话，赶紧拿去。”
周沫一点也没客气，除榴莲外，其他水果也拿了几个……
下午一点半，余至明收到了普外科送来的一个礼物。
刚切下来的三分之二个胃。
这位患者的胃已经被肿瘤侵占，手术切除多半个胃，是为保命的无奈之举。
这切除的胃，是要当作医疗废弃物进行处理的，但对余至明来说，却是如获珍宝。
他可以做各种想要的破坏性检查，观察胃的各部分在癌变后的病理特征……
余至明待在中心的实验室，享受着知识获取的快乐，直到下午五点被周沫打断。
周沫捂着眼睛，根本不敢看操作台上的零零碎碎。
“余医生，京大医学院的副院长来了。”
“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第104章 现场需要你的本事
随着余至明在猥亵事件中自证清白，他在京大医学院的研究生复试中被刷下一事，又成了网上一个讨论热点。
仿佛为弥补在余至明在猥亵一事中受到的网暴和委屈，再加上那两位学生的父母与黄克鸣教授的关系被实锤，网友声势浩大的要求京大医学院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余至明在亓老师的主任办公室，见到了来自京大医学院的代表。
她名叫赵昕，职位副院长。
这是一位留着一头过耳短发，看着颇为干练的中年女子。
“赵院长，下午好！”
“余医生，你好！”
双方简单招呼了一句，赵昕直入主题。
“余医生，我的来意，你肯定也清楚，我希望是双方合力，尽快的平息网上舆论。”
赵昕又劝说道：“如此纷扰不停，余医生你的工作和生活，也倍受影响不是？”
“再说，被这么多网友一直关注，生活和工作就会失去隐私。”
“但凡一些芝麻大小的不妥之事，或许就能引发一阵热议。”
“余医生，你说是不是啊？”
余至明听得出，对方在话语中丝毫不提他们自己的过错。
如此看来，这家伙不是诚心来解决问题的，更像是来以势压人的。
这让余至明暗自冷笑一声。
他不冷不淡的问：“赵院长，你们想如何平息网上舆论啊？”
赵昕浅浅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转而说：“当年，余医生你的初试成绩确实不错，单是英语成绩就接近满分了，非常突出呢。”
余至明明白她的言外之意，轻切一声，反击道：“我的政治成绩，还堪堪过线呢。”
他很有底气的说：“单就专业课成绩来说，我的分数也是超过那两人的。”
赵昕反问道：“但是，抛开公共课成绩，专业课的拉分幅度，就没有那么明显了吧？”
她又紧接着说：“那一场复试，虽然时隔四年多，但是能让余医生你念念不忘，肯定还是记忆犹新吧？”
“不知，余医生你对自己在复试中的表现，自我感觉如何？”
陪坐一旁，一直沉默的亓越先开口了。
“赵副院长，我这学生在复试中表现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两位学生表现如何。”
“那两人在复试中，如果都是医学天才级表现，我这学生落榜也是理所当然。”
亓越别有意味的问：“赵副院长，你不会告诉我，才时隔区区四年多，当初复试的影像资料就全被删除了？”
“连文字档案资料也被老鼠给啃没了？”
赵昕露出一副很是惭愧的表情。
“亓主任，确实如你所说……”
“影像资料是删除了，文字资料，也被老鼠虫蚁啃坏了。”
“当时参与复试的其他几位老师，也因为过去的时间太久，也都记不清楚了。”
“若非如此，我们早就拿出详实证据，来证明我们的问心无愧了。”
这，这……
亓越和余至明对了一下视线，无声的交流了一下看法。
丫挺的，睁眼说瞎话，心黑脸皮厚的最高境地，也不过如此了。
明明是他们暗箱操作，如今把所有资料一毁，来一个死无对证不说，竟然还有脸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和公正严明。
亓越看不惯他们的无耻行径，一脸嘲讽的道：“京大医学院顶着京大这个黄金招牌，发展这么多年，还在二流水平晃荡。”
“如今，我终于明白原因所在了。”
“赵副院长，你今天的一番言论，可是让我大大的开了眼界了。”
被这么直白的说在脸上，饶是赵昕脸皮再厚，面上也是露出了一些讪讪之色。
“亓主任，我知道，前有爆料和实锤黄教授与那学生的家长有密切的私人关系。”
“我现在又说，档案资料全无。这确实是一点说服力全无。”
“看起来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巧，我们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是苦恼委屈的很啊。”
亓越讥讽道：“真正巧的是，我这个学生竟然一朝闻名天下知，把问题爆出来了吧。”
他很是嫌弃的一摆手，止住了赵昕的辩解，直接问道：“赵副院长，你就直接说，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吧？”
“我们都还有患者，时间宝贵着呢。”
赵昕看看亓越，又看看余至明，最后还是把目光投在了亓越身上。
她呼出一口气，一脸的诚恳表情。
“亓主任，以您的资历，肯定清楚，在我国这样一个人情世故社会，我们都有一些无奈，还有扯不断的关系网。”
“余医生他作为您的学生，肯定您对他的过去，是有不少了解的……”
赵昕言辞恳恳道：“在四五年前，他不过是一个学习于三流医学院的普通学生，家还在农村，又没医学渊源。”
“您会预测到，余医生他会有如今的医学成就吗？”
“没人可以预测到吧？”
她反问了一句，又接着道：“相比另外两名学生的教育背景和家世，肯定是另外两人更有培养前景，是不是？”
“再加上一些故旧关系，这倾向性选择，就不言而喻了吧？”
这话虽然让余至明心中忿忿，但也晓得对方说的都是大实话。
考研的歧视和潜规则，无处不在。
比如有一些学校，会故意的压第一志愿考生的考分，目的是空出名额来招收来自211、985学校的调剂生。
余至明遭遇的，不过是一场近乎内定的陪跑走过场罢了。
社会上的这种不知内幕，自以为希望很大的陪跑，可谓是多不胜举！
赵昕见亓越、余至明都沉默不语，晓得自己的话起了一些作用。
她再接再厉道：“其实，我们也不让余医生多做什么，只是请他在网上发一些声音，让事情降一下热度和议论。”
“当然，我们医学院也会相应的做一些处理，发布新的调查处理通告。”
赵昕又补充说：“我必须说明的是，一些原则性问题，我们是不会承认的。”
“这其中牵扯到的问题和人太多，一旦开了头，后面很可能就很难收场了。”
“还请你们能够谅解。”
余至明听到这，算是明白了。
这就是又当又立吗？
私底下，可以默认是他们错了，但是面对公众，却宁死不认错。
赵昕终于把目光投向余至明。
“余医生，如果你还有意进修，无论是国内的医学院，还是国外的知名医院，或是医学科研单位，我们都可以代为联络一二。”
“我们作为一家医学院，关系和人脉，总是比个人深厚许多……”
余至明知道，这是对方给出弥补，或者是给出封口的好处费了。
这方面，没让他苦恼选择，亓越直接替他给干脆利索的拒绝了。
“进修一事，就不劳你们多费心了，我自有妥善的安排。”
赵昕了然的一笑，说：“以亓主任的关系和人脉，自然不需我们代劳。”
“那个，有关课题和科研方面的合作，我们双方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亓越沉默片刻，回道：“之前就无缘合作，现在也不必急在一时。”
“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吧。”
赵昕眉眼含笑道：“好！好！以后有了合适的机会，我们再合作。”
“亓主任，您看……”
亓越轻叹一声，说：“这网上舆论确实不能再持续下去了，着实影响生活和工作。”
亓越还是做主，退后了一步。
对方专门派来一位副院长来沟通，也算是一种低头认错的表示，他不想与京大医学院陷入水火不容的境地。
而且，京大这名头，代表的含义，尤其京大校友会的能量，不得不令人三思。
他虽不惧，但是余至明还年轻，路还很长，以后或许还会有和他们打交道的可能。
妥协，永远是成人的选择。
亓越转而交待余至明。
“至明，随便在网上发表点感想，看能不能降低一下议论热度。”
见老师都这样发话了，余至明也只得点头应了下来。
赵昕见最后谈成这个样子，也不好再强做非分要求，郑重其事的起身感谢了一番亓越和余至明的宽广胸怀。
就在余至明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之时，赵昕又开口了。
“余医生，今天我是主动请缨前来，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个私人目的。”
赵昕不等余至明询问，就坦言道：“我是乳腺癌高危人群。”
“我奶奶就是因乳腺癌去世的，我还有一个堂姐，在四年之前也查出了乳腺癌。”
“不知能否请余医生你……”
赵昕之前是代表单位前来谈判，如今是她个人提出求医。
余至明作为一名医生，对于这种正常的求医也不好拒绝，就在检查室为赵昕做了一次细致的乳腺检查。
他还真的查出了问题。
余至明给脸色变苍白许多的赵昕，绘制了一张示意简图，方便她回到京城，做进一步的确诊检查……
临近下班之际，余至明忽然接到了门急诊赵山主任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赵山急促的声音就从手机中冲了出来。
“最快速度，来门急诊集合！”
“接到紧急急救任务通报，有辆旅游大巴冲下了高架桥，伤亡严重。”
“救治现场需要你的本事……”

第105章 无能无力之感
前有骑警鸣笛开道，余至明与赵山等十几名医院的精兵强将，乘坐三辆救护车，风驰电掣一般赶往事故现场。
上车前，余至明就得到赵主任的叮嘱。
抵达现场后，余至明将依托一辆救护车，成立一个临时医疗中心。
他负责对重伤员进行快速探伤，并根据需要进行紧急救治。
目的就是让伤员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支撑到医院进行抢救。
赵山主任还给余至明配了两位助手。
一位来自普外科的副主任医师孙明奇，还有一位来自门急诊的主治医师陈立。
快速抵达事故地的途中，余至明听到了更多有关事故的信息。
一辆载客近五十人的旅游大巴，不知因何原因冲下了近十米高的高架桥，正好冲进了高架桥下的主路之上。
这让余至明心中一紧。
这个时间点，可是下班高峰期啊……
被安排协助的孙明奇医生，注意到坐在对面的余至明面皮紧绷，表情异常严肃，晓得他这是紧张了。
孙明奇提点道：“余医生，在事故现场处置重伤员，骨折伤不需要特别处理，首要处理的是大出血，这可是分分钟要人命的。”
“余医生，能否止住大出血就靠你了。”
余至明听到这话，不由的低头看向手中的神兵利器。
一套专供穿刺使用的扩张性球囊。
这是一种头端带有可膨胀球囊的软性导管。它能在影像的引导下，扩张人体内狭窄的空腔脏器，如血管、消化管道、泌尿管道、呼吸管道等。
在不膨胀情况下，把球囊导管头端送入靶病变部位，然后在靶病变部位膨胀球囊。
达到治疗目的之后，可以回缩球囊，并撤出球囊导管到体外。
在应急条件下，这种球囊可以膨胀梗阻大血管，实现快速止血的目的。
这是赵山主任给余至明特意准备的。
赵主任很是期待，余至明在探查出主要的出血点后，再通过精准的穿刺方法，把这球囊准确的送进破损血管的上方，实现快速止血，为重伤员的转运和抢救争取时间。
孙明奇继续介绍，“其次是脏腑伤势，以应急处理为主，让伤员能支撑到医院就行。”
“还有，就是要狠心取舍。”
孙明奇语带残酷的说：“一些伤势实在严重的伤员，要及时放弃，我们没时间浪费。”
余至明点点头，道：“谢谢孙医生指点，现场急救方面的知识，我也是学过的。”
“只是一直没机会实践，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一个救治场面。”
他看向身旁旁的三十一岁的陈立，说：“陈医生，你准备好纸和笔……”
“跟着我记录好伤员的伤情，好让他们到了医院时，快速得到有针对性的抢救。”
陈立嗯了一声，说：“余医生，我会把你的探伤结果，一个不漏的记录下来的……”
七八分钟后，华山医院的急救车队终于赶到了拉起警戒线的事故现场。
余至明下了救护车，满耳朵听到的都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号令声，还是夹杂其中令人窒息的哭声，惨叫声……
下一刻，余至明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傻愣什么？快点干活！”
醒悟过来的余至明，就看到赵山主任提着大大的急救箱，带着两人，从他身边经过，跑向了还有几缕青烟冒出的事故地……
余至明、孙明奇和陈立三人刚把两张折叠轮床从救护车上搬下来，就有两名消防员用担架抬着一位浑身是血的伤员跑过来。
在伤员过床之际，余至明的双手已经按在了伤员的身上。
“大脑……无碍！”
“左肺萎缩，穿刺气胸！”
“左锁骨、左二三，右二胸肋骨折……”
“腹腔积液约五百毫升，右肾，肝脏有少量出血，膀胱破裂……”
最多也就两分时间，余至明就完成了伤员的胸腔和腹腔的脏腑伤势探查。
这个探伤速度，让孙明奇有些咋舌。
他刚给伤员做完气管插管，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员的右臂开放性骨折伤。
这时，孙明奇见又有一名伤员被消防员送过来，而眼前这位伤员的右臂开放骨折，也可以在救护车上处理。
他就对等在一旁的救护车医务人员吩咐说：“快把这伤员送去医院。”
听到这话，陈立把快速记录了伤情的便签纸撕下，贴在那伤员的胸口上……
第二名伤员，余至明一把手按在他的胸口上，就是心中一黯。
他的胸口，下塌了五六厘米。
心脏被断裂的一根肋骨刺穿不说，还被压的扁扁的。
余至明能清晰感受到，这颗心脏处在四分五裂的破裂崩溃边缘。
但是惊奇的是，它还在跳动！
“我是不是没救了？”
余至明看向这位还保持着清醒的，有明确预感的中年男子，没有隐瞒的点点头。
“那我还有多少时间？”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你现在还清醒，还能说话，就是奇迹。”
“或许，只有三五分钟了。”
中年男子紧接着道：“事发突然，我还有一些重要事情需要交待。”
“请帮我录制一下遗言吧？”
余至明赶紧让陈立医生，给这位保持清醒和冷静的濒死伤员，录制告别视频……
“我是刘以智，大脑依然保持清醒，现就我的身后事，做以下安排……”
“一，我的公司和在其他公司的所有股份，由我的妻子和女儿……”
在紧接而来的第三位伤员身上，余至明终于用上了扩张性球囊。
他的肾动脉撕裂，出血不止。
余至明使用穿刺针，只穿刺一次就顺利的把扩张球囊送进了肾动脉近心端，然后充气膨胀，使肾动脉暂时处在梗阻状态。
从探查出肾动脉撕裂，到定位血管，最后到止血完成，前后用时不超过一分钟。
这再一次惊住了孙明奇……
“快，快，医生，快救救他……”
在一位消防员的催促声中，余至明迎来了第四位伤员。
“不用过床了。”
余至明止住了两位消防员的过床动作，把手从担架上那人的胸口上拿开。
“没心跳和呼吸了，把他抬去另一边。”
余至明的这个判断一出，其中一位消防员就禁不住喊道：“怎么会？”
“怎么会？！”
“他刚才还和我说话呢，说不想死，说他还没有结婚，说父母还等着他回去过国庆。”
“医生，医生，你别放弃，好多人不是没了心跳和呼吸，也能抢救回来吗？”
“救救他，求你救救他啊！”
余至明看着这位比自己还要小几岁，还带着一些青涩的消防员，摇了摇头。
“他伤势太重了，我们无能为力。”
年轻消防员一下子就情绪漰溃了，用力捶了自己脑袋一下，哭道：“要是我刚才再抓紧一些时间，早一步救他出来就好了。”
“怪我，怪我，呜呜……”
看到年轻消防员这个样子，余至明也很是难受，恨不得自己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可他就是一个能力有限的青年医生……
在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内，余至明又相继迎来了八名重伤员。
其中有两人，余至明又是无能无力。
对于另外六人，余至明在探查清楚脏腑伤势之余，竭尽所能的给予了紧急救治。
其中一伤员，光是用扩张球囊止血，余至明就在他身上用了五个。
还有一伤员的腹腔支动脉撕裂，余至明在给他做了球囊止血后，看到还有时间，就接着给他做了体外搭桥供血小手术。
脑细胞和心肌细胞对缺氧敏感，缺血四到六分钟就会出现细胞坏死。
人体其他机体和组织细胞，耐氧性强一些，一般在二十分钟后才会出现细胞坏死。
需要说明的是，出现部分细胞坏死，并不意味着整个器官就没用了。
比如人体器官、肢体，在离体几个小时之后，依然能够成功的再植成功。
但是，这细胞层次的坏死损伤是在所难免，需要一个较长时间的恢复过程。
所以，再植和移植手术，中间间隔的时间，是越短越好。
脏腑缺血，也是越短越好。
余至明通过体内搭桥手术，部分恢复了伤员腹腔支动脉的供血，可以减轻一些腹腔器官的缺氧损伤……
在惊心动魄中忙过了一个小时，就再无伤员送到他这边。
余至明对此也是心中了然。
就之前那种程度的重伤员，没有得到有效救治的情况下，很难支撑过一个小时。
伤势较轻的伤员，也无须送到他这里。
终于有了一点空闲，余至明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了旁边不远的空地上。
那里有三个灰色袋子，里面躺着三人，包括之前冷静拍摄遗言的那位中年人！
他们安安静静躺在那，等待着转运。
余至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还有一种深深地无能无力之感……
孙明奇轻拍了余至明肩膀几下，安慰道：“往好处想，你还救了八个人呢。”
余至明长呼出一口气，说：“只是暂时保住了他们一口气罢了，到了医院还有生死大关在等着他们呢。”
“他们之中，能有五人最后活下来，我就很谢天谢地了。”
这时，有一位青年医生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还边跑边大声喊。
“余医生，快过来，这里需要你……”

第106章 随心所欲
余至明小跑着来到了赵山主任等人的聚集之处，发现了问题所在。
路边的人行道上，一辆SUV侧翻，压倒了一辆电动车。
也压住了电动车的主人。
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为致命的是SUV的车身上弹出一片两三厘米宽的尖锐塑料，好巧不巧的正好刺进了那女子的脖颈。
余至明探头目测了一下，那塑料片刺进女子脖颈约六七厘米。
而且，那尖锐塑料的另一端，还连接在SUV车身上，还有应力和弹性。
这导致所有人不敢动，唯恐一动SUV车身，导致那塑料片划伤女子的颈动脉。
到了那时，就神仙难救了。
看到这种情况，余至明不用别人吩咐，就躺在了地上，又往车底蹭了蹭，伸手按在了女子的脖颈之上。
他一按才晓得，这女子有多么的幸运。
那塑料片堪堪擦着颈动脉插了过去，不仅如此，颈静脉、气管和食管也没伤着。
余至明又检查了一下女子的身体。
又让他惊喜的发现，女子除了双腿被压住不能动之外，没什么大碍。
余至明看向带着头盔，脸色发白，一动不敢动的女子，安慰说：“你非常的幸运，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紧绷着表情的女子，面对余至明的安慰，实在忍不住声音颤抖的吐槽道：“我真幸运……的话，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我不想死，一定救我出去！”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余至明语气重重的给了一个承诺。
救人之事，不能拖延，真要忽然来一阵横风吹动了车子，后果难以预料。
余至明又沉吟片刻，有了决定。
他伸出双手，因为空间有限，姿势有些别扭的捏住了女子脖颈上的塑料片。
“我是华山医院余至明，你叫什么啊？”
“我是李晗！”女子简单回了一句。
“你好，李晗！”
“李晗，你听着，接下来，我会让外面的人把车子慢慢的抬起来。”
“我会扶稳你脖子上的塑料片，让它慢慢的抽离，不伤害到你脖子里的血管。”
“这个过程中，你感觉会一些疼痛，有时会很疼，但是你绝对不能动。”
“一动也不动，你明白吗？”
李晗眨眨眼睛，有泪水流了出来。
“我明白，再疼也不能动。”
余至明鼓劲道：“李晗，只要你信我，忍过了这一关，就会没事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李晗，你将来一定会和疼你爱你的丈夫住在大房子里，与可爱又调皮的儿子女子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的。”
余至明给李晗画了一张大饼，深吸一口气，大声对外面的人喊道。
“所有人听着，听我的吩咐……”
“准备搬车子，先别用力，先别用力，听我号令再用力。”
“记住，垂直向上搬，垂直向上搬……”
随着余至明这话，赵山召集了他在内的十五人，有医生，有消防员，也有警察。
他们围住了侧翻的SUV，各自找好了下手使劲的位置。
赵山蓄了一下力气，通知道：“余医生，我们都准备好了。”
余至明也开始双手用力，扳住李晗脖颈上的塑料片，不让它颤动。
“记住，一定要缓缓加力，缓缓加力，慢慢的把车身抬起来。”
“一定是缓缓加力！”
余至明再次强调一遍后，又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准备……开始……”
“缓慢加力，向上抬！”
“缓慢向上抬……”
随着不断的叮嘱，余至明就察觉到，身上的车子发出了吱呦吱呦的吓人响声。
仿佛在下一刻，它就会像悬崖上的巨石坠落下来一般。
余至明强忍着心中恐惧，察觉到手中的塑料片在缓缓的抬升。
他心弦紧绷，双手控制着塑料片，不让它擦到那如触发地雷一般的颈动脉。
“好，就这样，慢慢抬升……”
忽然，余至明的耳鼓听到了李晗嘴里发出了不堪忍受的闷哼之声。
“想活着，必须给我忍！”
余至明厉声警告了一句，又大声号令道：“好，慢慢抬升……”
接下来的五六秒，宛若度日如年。
余至明的眼角余光能看到，缓慢抽离出的塑料片锯齿边缘，扯出了十几根肌肉丝。
他必须心狠的视而不见……
在塑料片的尖端离开李晗脖颈的那一刻，余至明破音大喊道：“就是现在。”
“把车横向抬走，横向快抬走……”
余至明的话音还未落地，眼前光线就是一亮，那如大山压顶一般的车身，被十几人壮汉抬到了一旁。
紧接着有两名医生把李晗抬到了一旁的空旷地，做身体检查。
余至明想翻身而起，却发现，身体是一丁点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终于发挥出主要作用，救下一人，余至明心中那种无力感、憋闷感，消散不少……
现场救治任务结束后，余至明直接返回了位于紫金苑小区的住处。
意外发现，古青柠不在。
“检查出大问题了？”余至明有些担心。
余向晚摇了摇头，说：“一起送大姐做高铁离开后，我就陪着她去了宁安医院做了一次检查，也做了肠镜。”
“医生说，没发现可疑问题，也没找到肠息肉，说可能就是吃太多了，肠道的蠕动节律紊乱导致的肠套叠。”
“青柠留在医院了，说还要观察一晚。”
余至明哦了一声，就听余向晚小心翼翼的问：“老五，那个事故我看到新闻了，网上消息也挺多。”
“听说，死的人很多，有几十人？”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别听网上那些人瞎说，他们什么都不清楚，只会听风就是雨，胡编乱造。”
“当场死亡，再加上没有救治过来的，目前只有七人。”
“最终死亡人数，有可能超过十人……”
余至明好好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又勉强自己多吃了一些四姐特意准备的丰盛晚饭。
晚上过十点，他坐在卧室的办公桌前，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心绪万千。
坦白来说，亓老师让他随便写点东西，降低网民对京大医学院的议论，他心里还是有一些不乐意的。
错的又不是他。
不过，余至明也明白老师的用意，同混一个圈子，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僵。
适当退后一步，就当海阔天空了。
毕竟京大医学院的能量不可小觑，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敌对。
适可而止的妥协，是成人常态。
又经历了傍晚这次惨重的事故之后，余至明忽然觉得。
没有什么比好好活着，更为重要。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浮云……
余至明都有了出家当和尚的念头了。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余至明有太多的羁绊是割舍不了的。
思虑片刻，余至明在电脑上打字……
“医德败坏、医学败类，仁心仁术，大医圣手，如此两个极端评价，短短两三天之内，仅仅因为一件事情的反转，就同时用在了我的身上。”
“想一想，也挺可笑的。”
“现实中的我，肯定没那么好，但绝对也没那么坏，但在网络上，却是非此即彼了。”
“我们对此，不应该好好反思吗？”
“关于京大医学院复试被刷一事，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
“如果当年一切顺利，按部就班的读研，现在的我，还没有毕业呢。”
“过去的一切，成就了现在的我。”
“不纠结过去，我们更应该立足现在，珍惜现在的一切。”
“今天傍晚的一场大型事故现场急救，更是让我深切的体会到了一点……”
余至明是想到哪写到哪，不知不觉的就洋洋洒洒的写了三四千字。
还别说，写了这么多，余至明是真的感觉内心舒畅不少，念头通达许多。
只是，他略一检查，发觉这篇感想是随心所欲，也没什么中心和主题。
余至明见时间都快半夜十二点了，也感觉到了身心疲累。
他懒得修改，直接就以他的名义，发表在了一个医学论坛里……

第107章 实景还原
夜去昼来，余至明再次睁开眼睛，迎来了新的一天。
他按部就班的起床、洗漱、做健身操晨练身体，再接着回卧室看书学习。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离开卧室，刚在餐桌旁坐下准备吃早饭，家里意外来了访客。
是辖区派出所的熟人靳峰，还有一位面相陌生，表情严肃的长脸中年男子。
见是警察来访，余至明的心又提起来。
“还是猥亵一事？”
靳峰摇头道：“不是，我们是为了调查昨天傍晚的旅游大巴车事故一事而来。”
余至明心情一松，疑惑的问：“关于调查一事，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长脸男子开口道：“余医生，我是市局的魏浩，是事故调查组的一员。”
停顿两秒，魏浩又介绍道：“昨日事故，我们已经查明，旅游大巴被一辆突然闯进车道的大G别了一下。”
“大巴车司机为避免碰撞，猛打方向盘，导致大巴失控，一头冲下了高架桥。”
“昨晚，大G车的驾驶员，还有车上的两名乘客，一起来警局自首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目露不解的看着眼前两位警察。
靳峰接着介绍说：“虽然有人自首，但是事实，我们还是需要一一核查的。”
“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魏浩沉声道：“余医生，我可以向你透漏一点，大G驾驶员交待，他突然窜进相邻车道别了大巴车，不是有意的。”
“是因为，他受到了男乘客的突然攻击，一时惊慌失措导致。”
靳峰又补充解释说：“余医生，如果是故意所致，那就是危害公共安全罪。”
“如今事故后果如此严重，判一个无期徒期，甚至是死刑，都有可能。”
“但若是无心或其他原因所致，那最后的宣判结果就是大大不同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问：“我还是听不出，这件事与我有啥关系啊？”
“余医生，是这样的……”
魏浩进一步介绍道：“我们得到了那辆大G的行车记录仪数据，但是对车内的记录，只有一些声音，没有影像。”
“我们知道，余医生你对声音特别敏感，也有回声辨位的能力。”
“我们想知道，余医生你能否通过行车记录仪上的声音数据，辨别出当时这三人的肢体动态，确认一下是否真的如他们所言，当时真的是突然发生了冲突？”
这个……
余至明沉吟片刻，实事求是的说：“我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我之前没做过。”
“不过，我可以试一试！”
他又转而问：“昨日事故的具体伤亡数据，你们能告诉我一下吗？”
魏浩沉默片刻，缓缓的说：“九人死亡，十二人重伤，其中五人还没脱离危险期。”
“轻伤，二十七人。”
余至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四十八人，一共有四十八人啊。”
“为了还他们一个公道，我会竭尽所能的尝试还原出当时的实景。”
“不过，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还有一辆最好是一模一样的大G。”
魏浩颔首道：“没问题，我们来安排。”
余至明又忽然想到了一点，又问：“就算是我复原了当时真的发生了什么，应该也当不了切实证据吧？”
魏浩冷飕飕的道：“余医生，我们只需要一个事实，不需要你出头露面作证。”
“事实，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
因为魏浩还需要一些准备，他与余至明约定，等余至明下班后再去辨别声音……
余至明一来到华山医院，就被亓越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但是接下来，亓越就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的一遍遍打量余至明，还一言不发。
余至明被看的有些心里发毛。
“老师，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还是我今天的打扮，有什么不妥啊？”
亓越轻哼一声，说：“真没看出来，你还有看破红尘的觉悟？”
“昨晚的抢救，对你影响会有那么大？”
余至明有些惊讶。
没想到，老师竟然心思细腻到，能从他的感想文章里看出不少东西。
他嘿嘿一笑，说：“老师，第一次经过那么大的场面，又看到了命运无常的死亡，一时会胡思乱想，正常啊！”
“睡了一觉，我已经不那么想了。”
“我身上还肩负着我们余家血脉的传承大业呢，敢出家，我四个姐姐就能打死我。”
亓越又轻哼一声，说：“没有这个想法最好，我会给你安排一次心理咨询的。”
他又轻叹道：“昨天那个事故，死伤那么多，对你来说，确实冲击力比较大。”
“哎，赵主任对我说了……”
亓越又露出了浅浅笑意，“你昨晚做的很不错，非常棒。”
“他说，如果没你出手，死亡名单上，最少还要再添加上三四个人名。”
余至明谦虚道：“主要还是赵主任准备妥当，提前备下了不少扩张性球囊。”
“我都没想起来，那球囊还能那么用。”
亓越笑了笑，说：“这就是阅历、经验和见识的作用了。”
“等你经多识广，自然而然的就会对特殊情况，想出得体的应对方法。”
“不过如今的你，还只能暂时当作工具人，被我们来安排使用。”
余至明很狗腿的道：“能给老师、赵主任当工具人，是我的巨大荣幸。”
“这可是很多人都抢不到的荣誉啊。”
亓越摇头失笑，乐呵呵的打趣道：“能有你这样一位工具人，也是我们的荣幸。”
说完这话，他又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协议，丢给了余至明。
“这是与古青冉、华昱医疗科技商议的促醒仪合作项目协议书。”
“你先看一看……”
亓越还没说完呢，就见余至明这小子拿起办公桌上的签字笔，直接在协议末页的签名处，写下了他的名字。
“老师你谈下的合作，肯定不会出问题的，直接签名就行了。”
亓越横了这小子一眼，好笑道：“这是协议范本，就是给你看的。”
“真要签署的正式合作协议，可不是一份，至少要四份的。”
余至明傻笑一声，把协议卷在手中……
余至明发表的那篇形同散文的感想，倒是在网络上真的引起了一些反响。
毕竟这是引发不少热议的余至明本尊，第一次在网上做出的正式回应。
一些网友也看出了感想中隐藏的一些消极之意，认为这是被网暴的结果。
所以，很多网友的议论偏移到了反对不负责任的键盘侠、反对网暴的话题之上。
上午十点，京大医学院发表了新通告。
该通告指出，温克鸣教授在调查过程中存在着不如实汇报的严重问题。
医学院经研究决定，暂停温教授今年的研究生招收资格。
这个通告，含糊的指出温教授犯了错。
但是，它却没明确指出，温教授当年是否故意把余至明给刷下去的。
这虽然引发了一些网友不满，但事实是京大医学院毕竟对当事人做出了惩罚。
算变相给了余至明和网友一个交代……
下午三点，余至明被亓越督促着，不情不愿的去了医院的心理健康咨询中心，和一位资深心理专家谈了一个小时的心。
结束谈心后，实事求是的讲，余至明没感觉自己有浑身轻松之感。
但不得不说，那心理咨询室，让人感觉相当的舒服。
除了相当安静之外，装修简洁大方，光线柔和，那沙发一屁股坐下去，余至明都有些不想再站起来……
傍晚六点半，余至明乘坐魏浩驾驶的一辆大众车，离开了华山医院……

第108章 见识少，就少说话
乘车离开华山医院没一会儿，余至明问了魏浩一个憋在心里的问题。
“你们怎么知道我有听声辨位的本事？”
魏浩轻笑一声，说：“余医生，你或许不知道，我们公安系统对一些有特殊本事之人，会做特殊标记和跟踪记录的。”
“比如会武术的，特别擅长攀爬的，会开保险柜的，会口技的，能辨别轻微味道的，还有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或高手等等。”
“主要目的是，以备不时之需！”
“余医生，你明白的，我们遇到的案子千奇百怪，总有会遇到一些案件是我们力有不逮，需要外力协助。”
“就比如，这个案子的调查。”
魏浩解释了一句，又转而介绍说：“余医生你在县城老家，通过令人惊叹的声音识别，帮我们警方确认了犯罪嫌疑人。”
“那时，你就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我们补充资料时，结合你的医术，意外的发现，你对声音的利用不仅仅是辨别。”
“比如，你在由由大酒店的那次报警。”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一种如初生婴儿，一览无遗，尽在人家掌握中的感觉。
“也就是说，在你们那里，我已经是毫无秘密可言了？”
魏浩听出了余至明语气中的不悦，赶紧解释道：“余医生，请不要误会！”
“我们绝对没有监视你，收集到的都是一些公开资料和信息。”
“再加上我们专业人士的分析和总结。”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继续表示抗议……
他原本以为，会被魏浩带去郊区，找一处少人迹的安静之地，没想到却是来到了浦江北边的一处区公安分局驻地。
“余医生，我们先吃晚饭？”
余至明摆了摆手，道：“饭后影响我的发挥，还是先做事吧。”
“晚一点吃饭，早一点吃饭，不重要。”
“那好，余医生，这边请！”
余至明跟着魏浩走进一栋建筑，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五层。
走出电梯，余至明意外的看到了一条深深地看不见尽头的隧道。
“余医生，这是以前建造的人防掩体，如今成了我们的一处地下仓库和训练场。”
“请跟我来……”
余至明这一走，才赫然发现这条隧道至少有百米长。
说是至少，因为隧道前方有铁大门把关，余至明过不去。
他跟着魏浩进了左手边的房间，就看到了房间中央停着一辆大G，还有两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车旁。
头发长过耳朵的干瘦男子，向前一步汇报道：“队长，我通过技术手段，把三人的声音分离了出来，最大程度的做到立体还原。”
“你们看……”
说着话，干瘦男子拉开了大G车门。
余至明有些惊讶的看到，车后座坐着一个假人，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各坐一个假人。
假人的嘴巴位置，还绑着微型话筒。
余至明看向面带得意和邀功的干瘦男子，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皮。
“除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外，我还要听许多细微的杂乱声音。”
“比如，随身体动作扯动衣服的声响，人体关节的声响，脖子扭动的声音，鞋底摩擦脚垫的声响，屁股摩擦座椅的声音等等。”
“这些声音，你也全部分离出来了？”
干瘦男子愣怔片刻，语带为难的说：“这个，倒是没有。”
“那个记录仪精度有限，这些细微的声音，未必能记录下来啊？”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魏浩眉头皱起。
余至明之前也没考虑到这个问题，有些无奈的道：“如今也只能期待，那大G上安装的行车记录仪是高档货了。”
“直接播放原声，我先听听再说……”
十几分钟后，房间内一片漆黑，是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一丝光线。
对习惯黑暗的余至明来说，绝对的黑暗不仅没有让他感觉害怕，反而有种亲切感。
他一个人坐在了大G的右后车座位置，慢慢的调整身心状态……
不得不说，这里真的是安静啊。
没有一点风声，也没有小虫子煽动翅膀的声音，是绝绝对对的安静。
余至明甚至能清晰无比的听到，他自己眨眼皮的声音。
他晓得，状态调整的可以了。
身心状态再调整下去，心跳声、血液流动的声响，就会变成烦乱的噪音，重重影响余至明对外界声音的辨别了。
他轻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按钮。
随着这按钮按下，汽车发动机嗡嗡的轰鸣声，就响在了余至明耳边。
余至明不得不称赞一下，那行车记录仪录下的音质，还有这音响品质，真不错。
听着这嗡嗡的发动机声响，他仿佛真的坐在一辆正在快速行驶的大G车上。
这时，有擦擦的摩擦声响起。
余至明就是一皱眉头。
摩擦声音是他最为讨厌的声音之一，听得让他有些心里磨乱。
他看向左下方，那里凭空出现了一双模糊的脚，在脚垫上挪动。
又有油门踩动的声音响起……
在驾驶员的座位那，油门踏板位置，也出现了一只模糊的脚。
同时，还有一双手出现了方向盘上，在左右转动方向盘……
随着越来越多细微声音响起，驾驶位的男一、副驾驶位女一，还有左后位置的男二，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被构建了出来。
“梦嘉，把手机给我，我玩会游戏。”这是男二的声音。
紧接着副驾驶位的女一打开随身包包，取出手机，递给了男二。
余至明如同亲眼目睹一般，看着女一和男二交接手机。
没一会儿，就有游戏的配乐声响起……
“梦嘉，怎么有这么多人给你发信息？”这是男二不耐烦的声音。
女一接着回道：“你不管信息就是，又不影响你打游戏！”
没一会儿，余至明随着声音，就“看到”副驾驶位的女一又翻包，还拿出了东西。
再接着，余至明听到了打火机打火的声音，还有大吸一口的畅快之音。
这是女一在吸烟……
余至明用心听着所有细碎的声响，努力的把这些声响与三人的动作吻合起来……
忽然之间，余至明听到了男一啊的一声大喊。
紧随其后，就是车子一阵异常的混乱声响，期间还夹杂有女一的惊呼声……
隧道的电梯口前，魏浩和自己的两个组员各坐在一个倒霉的人偶身上。
他们已经安静等待了近一个半小时了。
干瘦男子忍不住小声问：“队长，通过声音还原实景，这听着太过玄幻了一些。”
“那位年轻的余医生，真的能实现吗？”
魏浩冷飕飕的扫了他一看，“自己见识少，就不要认为别人做不到。”
“你见过有人只是瞄了一看，就能记住一千位随机数字、字母和特殊符号的组合吗？”
“我见过这样的记忆超人。”
“你见过有人只是凭借香味，就能把一百掰来自不同花朵的花瓣，重新归位吗？”
“我也见过的，这样的味道辨别超人。”
魏浩缓缓的说：“我们这个世界，还是有一些奇人异士的。”
“你认为不能，只是你见识的少。要少下断言，否则只能证明你的无知……”
说到这，魏浩忽的站起来，看着关掉了灯光，一片漆黑的隧道。
“余医生出来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余至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带着一脸的疲倦。
“余医生……”
余至明有气无力的打断道：“实景经过反复模拟，我复建出来了。”
“情况是这样的……”
“作为驾驶员的男一去摸了女一的胸口，不料被烟灰烫了手背。”
“这导致车子一时方向失控。”
魏浩眼睛一亮，问：“男二呢？”
余至明闷闷回道：“他一直在后车座打游戏，没什么特别反应。”
魏浩一脸兴奋的道：“余医生，我需要他们当时的动作细节，他们三个人的。”
“余医生，越详细越细致越好……”

第109章 我是他女友
余至明回到紫金苑小区的住处，已经是晚上过十一点。
他就看到四姐边看书，边在等着自己。
古青柠那丫头片子不在！
而且，她的东西也都不见了，显得客厅一下子变空旷整洁了许多。
“姐，以后我回来晚了，你直接休息就是，不用特意等我回来的。”
余向晚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除非能确定你是一夜不回来，否则我怎么安心睡下？”
她注意到余至明有些欲言又止，晓得他想问古青柠的情况。
余向晚刚想开口，却又止住了。
就是不说，就看你急不急？
“老五，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喝水？或是给你做点吃的？”
余至明摇头道：“姐，你不用忙了，去休息吧，我洗漱一下就回屋睡了。”
他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睡衣出了卫生间，就见四姐坐躺在翻板隐形床上，就着台灯的光亮看书呢。
余至明来到近前，坐在隐形床上。
“姐，难得见你在认认真真的看书！你看的是……咦，企业财务管理？”
余向晚把书丢在床头上，解释道：“小博他们已经把公司注册了，名字是滨海博峻设计装修有限责任公司。”
“我这个做小姨的，暂时帮着他们管理一下财务，还有行政后勤等方面的杂事。”
余至明轻哦一声，就听四姐接着道：“小博已经召集了一个七人的装修队伍。”
“都是大姐夫多年积攒下的人脉关系，说是人品可信，手上的活都很不错。”
“小博给他们每人开出了一年六万的保底合同，承诺即便一年之内，一天活都不干，每月都有五千的保底工资。”
余至明称赞道：“这小子的魄力还是有一些的，说不定真的能成事。”
“哎，他手上那个活，能干多长时间？”
余向晚回道：“小博说，三个月工期。”
余至明缓缓的说：“有这两三个月的缓冲，找到下一个接替的活，应该比较容易。”
停顿片刻，他状是随口问：“那个丫头片子把东西拿走了，这是不回来了？”
余向晚嘻嘻一笑，问：“这是在眼前晃着心里烦，一天不见就想念啦？”
余至明轻哼道：“我会想念她？”
“笑话！”
他又进一步解释说：“我不过是出于一位医生的职责，关心一下而已。”
“她不是在宁安医院留观了一天吗？有什么新的发现没？”
“成人肠套叠，多是继发性原因，只有十分之一的比例，是肠无序蠕动造成的。”
“老五啊，有句话你肯定听说过，解释就是掩饰。想就想呗，在我面前，还隐瞒啥？”
余向晚先是鄙视了一句，又转而说：“青柠没查出啥问题，她的肠套叠如今看来，就是那十分之一的小概率啦。”
“人家也是从小娇养大的，知道她身体不舒服后，家里来人照顾她了，就回去了。”
余至明长哦一声，起身道：“姐，我回卧室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他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照例拿起手机瞅了一眼，却发现亓老师发来了一封邮件。
余至明打开一看，是三份申请他工作助理的简历。
他在手机上打开第一份简历，快速浏览了一遍，不禁摇了摇头。
不是简历写的不够好，而是简历上这人的条件太高了一些。
他是医学实验技术专业，硕士学历，今年暑假刚刚毕业于滨海交大医学院。
余至明已经得到了医院通知，正式的给他批了一个工作助理的岗位名额。
但是没给编制，只给了合同工的待遇，一个月也就五六千的薪资待遇。
一位名牌大学毕业的硕士生，做他的工作助理，着实有些屈才了。
余至明在心里否决了这一位的申请，又打开第二份简历。
这是一位女士，她附上的生活照确实吸引到了余至明的眼球。
照片上的女子，看上去约二十七八的模样，一身OL风格，还戴着眼镜，身材呈现明显的大S曲线，着实养眼。
余至明欣赏一会儿照片，才查看起这位女子的具体信息。
三十岁，名牌大学医药学硕士，当前在一家医药公司做药物研发工作。
看完女子的详细信息，余至明在心里也把她给PASS了。
也是大材小用，屈才了。
“一个小小的工作助理，竟然名牌大学的硕士来应聘，找工作这么内卷了吗？”
余至明嘀咕一句，点开最后一份简历。
男，二十五岁，临床医学本科学历，毕业于泰山医学院。
看到这些信息，余至明是相当满意的。
泰山医学院和他的母校济水医学院，属于差不多的水准呢。
余至明继续看下去，发现这一位在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一家医疗器械的代理销售公司做销售工作。
余至明特意查了查，发现这家伙就职的公司与耀明药业没有啥关系。
这让他更加满意了不少。
看过这三份简历后，余至明有个感觉。
亓老师是特意放了两份不怎么合适的简历，目的是给他推荐最后那个家伙……
翌日的早晨，余至明骑共享单车来到的华山医院。
自从他买了那辆自行车后，还没正经的骑过几次。
余至明多数情况是，早上骑来医院，但是晚上临时有事，不便骑行回去。
导致他第二天早上只能骑共享单车。
余至明快步来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小楼前，忽然被不知哪里冒出的两个年轻女子，手拉手的给拦住了。
看到这两个女子一边笑，一边挤眉弄眼的朝他示意，余至明朝右转身看去……
沐浴在早晨的五彩阳光中，一辆轮椅被一个高马尾女孩缓缓推着走来。
轮椅上坐着一位，脸色红扑扑，羞涩的不敢抬头的女孩。
她的脖颈上包扎着纱布，左小腿上打着石膏，怀中还抱着一大束玫瑰。
这个轮椅上的女孩，余至明认了出来，前天傍晚那次事故中救下的李晗。
看到眼前这架势……
余至明瞬间明白过来，但是接受对方的心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转身跑进小楼，躲起来？
这样做，是不是不太礼貌，伤害到她？
毕竟刚刚逃脱一次差点身死的重大意外事故，心理或许还在创伤期呢？
就在余至明犹豫挣扎之际，轮椅已经来到了他的近前。
到了最后关头，李晗反而不胆怯了，目光盈盈的抬头，看向余至明。
“余医生，你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会和疼我爱我的丈夫，还有调皮可爱的儿女幸福生活在一起。”
“余医生，我还没有男友。”
“嗯，嗯，这两天，我满脑子都是你的话，都是你的身影！”
李晗再次鼓了鼓勇气，把怀中的玫瑰花束举了起来。
“余医生，你愿意做我的男友吗？”
这个……
实话实说，精心画过妆容的李晗，还是相当好看的，称得上漂亮一词。
但是，余至明不会同意的。
就在余至明着急组织言辞，怎么回绝才能不伤到对方时，他的左胳膊被人挽住了。
与此同时，有悦耳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位美女，你来晚了一步哦。余医生已经有女友了，就是我。”
李晗打量了挽着余至明胳膊的女子一番，不禁有些自行惭愧。
她又注意到余至明没有抗拒那位女子的亲昵挽手动作，目光又是一黯。
李晗仍不死心的问：“我打听过了，都说余医生来华山医院不久，还没有女友的。”
周沫又靠近了余至明身体一些，说：“我和余医生同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已经确定了关系，只是还没有公开而已。”
“像余医生这么优秀的家伙，肯定要抢先下手为强。你说，是不是啊？”
李晗勉强笑了笑，道：“确实如此，像余医生这么优秀之人，确实要先下手为强。”
她又打量了一番余至明和周沫。
“你们两个，很是般配。”
李晗把鲜花递给周沫。
“祝福你！”
“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哦，余医生他真的很好，很优秀……”
周沫一手抱着玫瑰花束，一手挽住余至明的胳膊，看着李晗在朋友的簇拥之下伤心的离开……
“余医生，我不顾自身声誉，挺身而出帮你解了围，你打算怎么谢谢我呀？”
余至明微微一怔，反问道：“上次我也帮你解围了一次，不是正好扯平吗？”

第110章 可能的幕后黑手
周四一整天，余至明过的充实而忙碌。
他先是跟着亓老师查房，然后又作为副主任医师韩硕的手术助手，给那位游戏宅男做了颈椎前路内固定术。
下午，余至明又收到了普外科送来的一位肾癌患者的左肾，还有另一位结肠癌患者的一大截结肠。
都是非常的新鲜。
这就是大医院和县医院的区别了，来到华山医院后，余至明是一点不缺乏学习和解剖用的病理器官。
下午五点，在实验室，沉浸在学习快乐中的余至明，又被受到一些惊吓的周沫，捂着眼睛，语带颤音的喊了出来。
说是有人找他……
余至明见是昨晚才见过面的魏浩，有些不悦的道：“又有什么事？”
“我忙着呢。”
魏浩笑了笑，说：“那三人已认罪招供。余医生你是大功臣，有必要向你通报一下。”
余至明微微一怔，好奇的问：“你们找到其他关键证据了？”
魏浩轻声道：“用了一点小伎俩。”
“我们根据余医生你的详细动作还原，找了身形相似的三人，实景拍摄一个当时的片刻，又请高手抠图处理了一下。”
“然后，冒充是一位无人机爱好者偶然拍下的，他们当时导致意外发生时的视频。”
“做贼心虚的他们，一看视频内容与他们当时的行为一模一样，直接就崩溃交待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一点也不客气的问：“这算是诱供吗？相关规定允许吗？”
“这是一种审讯技巧！”
魏浩一脸正色回道：“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栽赃冤枉他们。”
停顿片刻，他又转而说：“余医生，你昨晚的付出，不是义务劳动，我会向上级申请一笔奖金的。”
余至明摆摆手，很是慷慨激昂的说：“奖金什么的，就算了。”
“我非常高兴，能够为那次事故中死去和受伤的受害者讨回一个公道，出一点力。”
余至明又叹了一口气，道：“一次犯贱，竟然付出了几十人伤亡的代价。”
“真的是太过沉重了。”
魏浩默然片刻，唏嘘道：“是啊，代价太过沉重了。”
“作为始作俑者的那三人，也会为他们的错误，付出相应的沉重代价。”
魏浩又特意告诉余至明。
关于余至明上次差一点被弄成猥亵罪的那件事，靳峰还在寻找线索。
有了新发现，会第一时间告知他的。
余至明表示了感谢……
过了下班时间，还在实验室忙碌的余至明突然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抬头一看，是亓越老师。
亓越见操作台上，被这个小子切割的七零八碎的器官，实在有些目不忍睹。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解剖学习套路啊。
怪不得周沫会拐弯抹角的提醒他，余至明这家伙或许有一些心理变--态倾向。
“至明，你有必要搞的这么血腥吗？不怕被别人当作疯子、屠夫、变-态啊？”
余至明嘿嘿一笑，为自己解释道：“老师，送来的虽然都是癌症后期的器官，但是它们也能大致分为三类。”
“肿瘤本体，肿瘤浸润的组织，还有相对健康的器官组织。”
“我把他们分割的细致一些，从倒推角度来看，相当于了解了肿瘤发展过程中，每一个阶段的器官病理结构特征。”
“比如，这些相对健康的器官组织，当作一个健康器官才初步产生癌变的病理标本。”
亓越表示赞同的点点头，接着看到余至明拿起了一片器官切片，放在戴了手套的手中抚摸起来。
他那轻柔的模样，还有享受的表情，亓越感觉，这小子像是抚摸亲密的爱人一般。
亓越心里不禁有些恶寒。
最重要的是，余至明这表情，还有这行为，是真的有些吓着亓越了。
“至明，你这是？”
“抚摸，熟悉手感啊！”
余至明是一脸的自然，没感觉这样做有什么不对，轻声解释说：“老师，我眼睛看不到的那些年，都是靠我这一双手感知事物的外形和细节特征的。”
“当我用听诊叩诊探知患者脏腑时，我还有一种感觉，也是用我的手在抚摸它们。”
“我后来发现，我对一个器官了解越多，抚摸越多，听诊叩诊的结果也就越准确。”
亓越有些恍然。
这小子说的这种情况，名叫通感或是移觉。指的是视觉、触觉、嗅觉、听觉等等各种官能可以沟通，不分界限。
它系人们共有的一种生理、心理现象。
余至明曾经是盲人，所以他的通感格外的强烈，把自身感知最强的听觉和触觉，近乎不分的混合在了一起。
只是这小子的这个表现……
“虽说医生有怪癖的挺多，但是有必要让心理专家给这小子做个心理测试，再给这小子多多的开解几次。”
暗中做了决定的亓越，又提醒道：“至明啊，你这解剖手法有些吓人，最好不要再在他人面前展示了。”
“你知不知道，都把周沫给吓着了。”
余至明心虚一笑，保证道：“老师，我以后会多多注意的。”
亓越轻哼了一声，转而说：“你前天提起邱熠，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邱熠母亲是耀明药业的股东和董事。”
余至明神情一滞，问：“老师，你的意思是，那一晚的事情，与邱熠有关？”
亓越摇头道：“不好说，我们没证据。”
“要是那件事，真的是他在幕后操盘，也是讲得通的。”
“他有那个资源和能力，也算有动机。”
“重要的是，他非常聪明。”
“那件事让你吃了一个大大的哑巴亏，那几人还能全身而退，他是能够做到的。”
亓越又补充说：“还有，我让人了解了一下，那个对你不怎么对付的蔡海文，当年就是围在邱熠身边转的几人之一。”
“不过，我怀疑蔡海文针对你，是他的自作主张，想在邱熠回来之前表现表现。”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道：“看来我和这个邱熠是八字不合呢，彼此还没见过面呢，就已经结下了矛盾。”
亓越一脸霸气的道：“至明，你一点不用担心那家伙。”
“无非仗着他爷爷留下的声望和人脉而已，就个人实力，他是比不上你的。”
“要是那家伙敢对你乱来，我定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谢谢老师爱护，我也一定好好表现，给老师你争光添彩。”余至明赶紧表忠心。
亓越满意的一笑，又道：“耀明药业的人找过我，说是请我们吃饭，化解误会。”
“被我给一口回绝了。”
“如今医院拿他们当鸡来立威，我们就不好私下里与他们接触了。”
余至明有些明了点头道：“老师，如果他们来找我，我也不会搭理他们的。”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外传来周沫那标志性的清脆悦耳声音。
“主任、余医生，交大附属医院的妇科专家王雅娴医生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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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书友们汇报一下24小时订阅成绩，上架时收藏5600+，高订800+，均订700+。
这个订阅成绩，很不错，是作者君上架成绩最好的一部小说。
感谢书友们的支持！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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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书友们国庆快乐！
唉，作者君这里昨日下了一天的雨，本不想出门，奈何手中有红色炸弹，总得把份子钱吃回一点不是？！

第111章 你最好离至明远点
王雅娴不是特意过来拜访亓越和余至明的，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
今天，她是应邀来华山医院妇产科，参加一个医学交流活动。
如今活动结束，王雅娴怀揣着复杂心情，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又鬼使神差的走了进来。
她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都过了下班时间了，这两人竟然还都在……
王雅娴见到余至明真人，看到他那张年轻过分的脸，心中陡然生起一股挫折感。
后天的勤奋和努力，在傲人的天赋面前，真的是不值一提啊。
王雅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语带唏嘘的说：“亓主任、余医生，那位患者刘萱，是我亲自给她做的检查。”
“这么说吧，乳腺癌筛选方法，能用的，我都给她用上了。”
“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抵不过余医生你的一双妙手啊。”
亓越很是能体会王医生现在的心情。
因为，同样的遭遇，他也有过。
他轻声安慰道：“王医生，我这个学生是靠天赋吃饭的怪胎。”
“那是因缘际会之下，老天爷赏给他的，我们是比不过，也羡慕不来的。”
王雅娴苦涩一笑，说：“是啊，天赋这东西与生俱来，强求不得啊。”
毕竟是有数十年工作经验的老江湖，王雅娴在一阵心气难平后，很快调整了过来。
这心态一平稳，心思也活泛起来。
“余医生，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想问一下，你的探查手法，可有什么要诀？”
余至明摇头道：“王前辈，不是我自私不肯透露，我真的没有什么探查手法或秘诀。”
“纯粹是一种感觉，比较玄学的那种。”
余至明又强调道：“王前辈，这真不是我故作玄虚和神秘，真就是一种我也说不出道不明的一种感觉。”
王雅娴轻笑道：“余医生，我信！”
“我从医这么多年，也曾经有过那么几次，非常顽固的坚持自己的直觉，尽管各项检查数据都不支持我的判断。”
“不少同事和师长，甚至认为我是钻进了牛角尖，是在无理取闹，故意捣乱。”
“但是最后的事情证明，我是正确的。”
亓越深有同感的轻笑道：“王医生，不瞒你说，我也有过那么几次强烈的直觉。”
“事后也都证明，那是对的。”
王雅娴和亓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呵呵的笑了起来。
周沫乖巧懂事的给几人续了一些茶水。
王雅娴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
“余医生，除了那位刘萱外，不知你是否又检查出得了早期乳腺癌的患者？”
“是有一位。”余至明心里想到了京大医学院的赵昕，坦诚回道。
王雅娴眼睛一亮，问：“余医生，方便把那位患者的资料透漏一下吗？”
她又急忙解释道：“余医生、亓医生，是这样的，现如今的乳腺癌筛选方法，都没有检查出那位刘萱的乳腺癌。”
“这表明，现今的乳腺癌筛选方法是存在着不小缺陷的。”
“刘萱被确诊得了乳腺癌，我又给她做了更加详细的检查，也确实发现她的一些身体指标，是有些差异于普通人的。”
“只是，我只有刘萱这一个样本，无法确定那些差异性指标，是她本身的特殊性，还是由于患了乳腺癌引发的。”
亓越听到这，眼睛忽然瞪大了一些，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来掩饰心中的激动。
王雅娴接着道：“如果像刘萱这样的早期乳腺癌患者样本多一些，或许，我就能找到她们的一些共同点。”
“那样的话，乳腺癌的筛选，就能再向前大大的推进一大步了。”
“那样的话……”
王雅娴变得兴奋起来，道：“早早的发现，早早的治疗，乳腺癌或许就不会夺走那么多可怜女子的生命。”
“至少，能大幅度提升乳腺癌患者的生存期，让她们再多活十年，二十年……”
余至明看着激动到双眼放光的王雅娴，沉吟着说：“那位患者的资料，我不好直接透漏给前辈，我需要先跟她联系一下。”
“有大概率，她不会拒绝的。”
王雅娴一脸期待的说：“好好好，余医生，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因为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再加上王雅娴也得到了她想要的，又稍微聊了几分钟，王雅娴就很识趣的告辞走人了。
送走王雅娴后，亓越忽然啪的一声，用力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这个突然举动，惊住了余至明和周沫。
“我这是在惩罚自己的愚蠢。”
亓越看向余至明、周沫，解释道：“我竟然是身在金山而不知，竟然还需要王医生来提醒，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停顿一下，他语带急切的道：“至明，以后你检查出来的早期癌症患者，都要给他们做一次最为详尽的全身检查。”
“对癌变器官，也做一次最详尽检查。”
余至明怀疑亓老师忽然受到了刺激，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提醒说：“老师，如果你说的最为详尽检查，是我理解的那种详尽，那费用，估计十几万可都挡不住啊。”
“这检查费，谁出啊？”
亓越给了余至明一个土包子的鄙视表情，嫌弃道：“怎么老想着钱呢。”
“你想一想，如果我们通过样本分析，寻找出癌症，比如说乳腺癌、胃癌的早期筛选指标，那得造福多少人啊？”
“这个项目，投入几千万，几个亿，几十个亿都是值得的。”
“老师，如果最后找不到呢？”余至明开始扮演泼凉水的理智人角色。
亓越义正言辞道：“任何一项科学研究，都会有失败的可能。”
“难道因为害怕失败，就不投入搞科研了？我们这个项目，即便只有百分之一成功的可能，也值得大力投入。”
“一旦成功找出一种癌症早期筛选指标，这可是利国利民之大事啊。”
越说越是兴奋的亓越，有些按捺不住。
“我这就找黎院长商议一下，他肯定会对这个项目大力支持的。”
亓越转身回办公室之际，忽的注意到余至明和周沫如一对璧人般，站在一旁。
他心中一个咯噔，又转回了身体。
“至明啊，你先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体检，要忙一整天呢。”
“周沫，跟我回办公室。”
带着周沫一起回到主任办公室，亓越亲自关上办公室的门。
再转身时，他已换成一脸的沉重表情。
“小沫啊，我去实验室，看到了至明的所谓学习癌变器官的生理构造手法……”
亓越一副痛心表情。
“他表现出的那不同寻常的解剖手段，还有沉迷，让我很是担心啊。”
“小沫，你的担心和顾虑，不无道理，我也很担心他的心理出了问题。”
“那…那……余医生他？我们该怎么办啊？”周沫是一脸深切的担心。
亓越长叹一声，道：“我怀疑，这很可能与他失明的过去经历有关。”
“我会给他安排心理测试，并督促他按时去参加心理辅导。”
“不过，小沫……”
亓越叮嘱道：“你最好是和他保持一些距离，最好是，离他远点，再远点。”
周沫绷着小脸，说：“主任，我会的。”
“只要一想到他把人体器官切成那样，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今晚有可能做噩梦……”

第112章 孰轻孰重
晚上七点二十五分，华山医院院长黎垚走进了春水路的一间其貌不扬的小饭店。
他径直走进一个小包间，一屁股在亓越对面的餐桌座位坐了下来。
“老亓，你最好说的真是能医史留名的大事，我家晚饭刚摆好，我还一筷子没吃呢。”
黎垚怨气满满的的道：“这几天，我还是第一天有时间留在家里吃晚饭。”
“我离开时，我家的那一位，可是没少给我脸色看。”
亓越呵呵一笑，说：“黎院长，我是那种没谱之人呢？”
“说是大事，自然是大事。”
他拿起了筷子，“院长，先吃一些。”
“这家小店虽然门面不大，做的饭菜却是相当可口，是我的私人保留地，一般人我是不会带来这里的。”
黎垚虽然有些心急亓越口中的大事究竟为何，但作为一院之长，耐心还是有的。
再说，他也真的是肚子饿了。
黎垚拿起筷子，品尝了一遍餐桌上摆放的看似寻常的家常菜，就是眼睛一亮。
“不错，还真的不错。”
“家常菜，味道却不寻常，鲜香可口，欲罢不能，值得经常光顾。”
当下，他就着这些唇齿留香的家常菜，下了一碗米饭，先吃了一个半饱。
黎垚又端起汤碗把剩下的半碗汤喝尽，把碗轻放在了餐桌上。
“老亓，你可以说了。”
亓越拿起餐巾纸擦拭了一下嘴角，缓缓的说：“院长，我那个学生至明，能够轻而易举的探查到一人的早期癌症。”
“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吧？”
黎垚忍住发火的冲动，没好气的催促道：“亓越主任，请直入主题，别说废话。”
亓越又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又在黎垚不悦的注视下，把茶杯缓缓的轻放。
“这个感知和探查本事，是至明那小子的天赋，别人是根本学不来的。”
“如果，院长，我只是说一种如果……”
亓越身体前倾了一些，还提高了一些嗓门，“至明探查出了一百名早期肝癌患者。”
“我们对这一百名肝癌早期患者，一一的做过详细检查，从而找出了几项关键性，且有共性的身体指征数据……”
说到这，亓越就注意到，黎垚的双眼中如同燃起了火苗，有了灼人的热度。
他知道，黎院长已明白了其中关键。
“院长啊，如果这几项关键数据，能推而广之的用来筛选肝癌早期患者……”
“这算不算是一件医学史上的大事啊？”
黎垚目光炯炯的盯着亓越，沉吟着说：“做成这件事，应该不容易吧？”
亓越颔首道：“确实不容易，一是积攒下足够多的实验样本，不容易。”
“需要至明持续不懈的努力，还需要不短的时间慢慢的积累，几年时间都算是少的。”
“二是这个详尽的身体和癌变器官检查，耗费不菲，或者说巨大。”
“单是一人的检查费用，就需要几十万，再乘以几十人，几百人，费用大了去了。”
“三是失败的可能性，也很大。”
“到头来很不小的可能是一场空，根本找不到可以普遍适用的关键性指标数据。”
“但是……”
亓越一字一顿的说：“一旦我们成功，找到了某种癌症极早期的筛选检测指标……”
“院长，就我们如今的医疗技术，说是攻克了这一种癌症，都不算是夸大其词。”
“咚”、“咚”……
黎垚用手指很有节奏的敲击着餐桌，一脸严肃的说：“这可是利国利民之大事，即便希望百不存一，也值得我们全力以赴。”
“明天，我会召集一个临时办公会。”
“老亓，你也参加。”
黎垚有条不紊的道：“我们先统一一下思想，有了初步决定后，我就去卫健委和主管副市长那里要大力支持。”
亓越轻轻笑了笑，说：“院长，可以预见的是，这是一个持续数年，甚至十多年的大投入项目，单靠我们华山医院，吃力不小。”
“不妨找几个合作伙伴……”
亓越迎着黎垚的目光，进一步介绍。
“比如，我们医院在肝癌肝病研究上有相对优势，我们可以主攻早期肝癌。”
“如乳腺癌，可和交大附属医院合作。”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分散风险和资金压力。再说，至明可是我们的人。”
“无论哪家医院研究出成果，我们华山医院的功劳，都是不容忽视。”
黎垚认同的点了点头。
亓越又接着说：“至明他的精力有限，也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患者检查上。”
“所以，这合作单位，一两家为好。”
黎垚再次颔首道：“我们必须保护余医生的成长和身心健康，合作单位最多两家。”
“交大附属医院，和我们算是一家人，这好处肯定少不了他们的。”
黎垚心中也明白。
交大帮在华山医院势力庞大，与其到了最后不得不出让好处，还不如积极主动一些，显示一下胸襟。
他看向身前空空的饭碗，惋惜的说：“讨论这么重大的事情，应该有美酒相佐！”
“我们却只能再多吃两碗米饭了。”
亓越哈哈笑道：“美酒，有的。”
说着话，他弯腰从餐桌下拿出一瓶红酒，还有两个高脚杯。
“这是我珍藏的最好红酒之一，已经醒好酒了，我们一起品尝品尝！”
亓越斟了一杯红酒，递给黎垚，见他一脸埋怨的表情，呵呵笑了起来。
“饭后喝酒，养生！”
黎垚轻切一声，与亓越轻砰了一下酒杯，小抿了一口红酒，品了品。
“香浓味淳、回味留香，绝对佳酿！”
黎垚评价了一句，就听亓越忽然问道：“我们去年送出去进修的那一批青年医生，就要回来了吧？”
黎垚嗯了一声，说：“他们已经陆续回来了。派出去十一人，确定有两人不再返回。”
他又轻叹道：“每一次都是这样，派出去进修总有人不愿意回来。”
“国外就那么好吗？”
黎垚忽然警觉的问：“老亓，你不会想着把余医生送去国外进修吧？”
“怎么会？”
亓越咽下口中红酒，接着道：“他还处在夯实基础的阶段，无需去别地进修。”
“等他到了成长瓶颈后，我才会安排进修一事。当然，适当的出去参加医学会议，开拓一下眼界，还是要的。”
黎垚满意的轻笑道：“我就知道，老亓你虽然看似行事无忌，但你心中是最有谱的。”
“余医生被你看护着，我放心！”
亓越又笑了笑，状是随意的问：“之前的那位青年风云人物邱熠，他也会回来吧？”
“他的根在我们华山，怎么会不回来？”
黎垚随口回了一句，又志得意满道：“我们有了邱熠，又来了更加天才的余至明。”
“双璧在手，我华山医院是未来可期。大兴之势啊。”
亓越轻呵一声，打击道：“黎大院长，你先别急着高兴，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邱熠的母亲，可是耀明药业的大股东和董事呢。”
作为大型医院的院长，黎垚的敏感性自然不弱，立刻扑捉到了亓越的言外之意。
“那件事，是邱熠？”
亓越摇摇头，说：“没有证据！”
停顿片刻，他又缓缓的说：“至明这个家伙，虽然有些娇气，处事不够机敏，却是绵软心善，称得上是仁心仁术。”
“但是邱熠……”
亓越轻声评价道：“从小到大一向是拔尖惯了，看似温良，实则目下无人。”
“他未必肯屈尊他人之下啊。”
黎垚一口喝尽杯中红酒，沉声道：“没有证据，我们先静观事态发展吧！”
“真要是有了冲突，他们两人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第113章 坦率的助理
周五的华山医院员工福利体检，从早上的八点半正式开始。
特意早来医院的余至明，没有看到像上次那样的排长队场景。
主要原因是院长秘书何英俊针对上次体检出现的准备不周，做了相应的调整。
他一共提前通知了一百二十人，并把每人前来体检的时间明确到了几点到几点。
这有效避免了排长队现象，也让余至明的检查效率，有了些许提升。
差五分钟不到傍晚六点，余至明就顺利的完成了全天的体检工作。
算是好消息的是，他今天没有排查到癌症疑似患者。
但其他发现，有不少。
比如，检查出了九个心血病新患者，还发现了十多人大大小小的脏腑新问题。
最有意思的发现，是余至明检查出一位四十六的大姐，有了怀孕。
当余至明把这个检查结果告知大姐时，她整个人都傻了，也懵了。
大姐老公却是惊喜的很。
他一出检查室的门就大声嚷嚷，他老婆怀孕了，要和他们的女儿一起坐月子。
余至明也才知道，这位大姐的女儿今年结婚，也刚查出怀孕没两个月。
她们母女两人在不久的将来，近乎同时坐月子，想一想也是挺逗的。
今天，余至明还发现了一件担忧之事。
他不止一次发现周沫在偷瞄他。
偶尔对上视线之时，周沫就有些慌乱的撤回目光，假装看向其他方向。
这不能不让余至明多想啊。
周沫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昨天的表白解围，变成了春心萌动的诱因，让周沫一下子惊觉到了他的优秀？
余至明想到这一点，担心的不行。
他可不能跟老师抢女人啊。
余至明暗自决定，以后还是对周沫冷淡一些，保持距离，免得给她不必要的误导。
唉，太过优秀，也很无奈啊……
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的余至明，还对今天发生的另一件事，倍感无语。
蓖麻毒素中毒的姚成芸，今天出院。
她的出院不是回家，而是转去她家附近的社区医院，做进一步的疗养。
经过在华山医院半个月的治疗，姚成芸已经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她的脏腑损伤，还没有得到很好的恢复。
亓老师的判断是，她至少还需要半年到一年的疗养恢复，才算是恢复基本健康。
即便姚成芸将来恢复到最好程度，也完全达不到她以前的身体状况。
蓖麻毒素太过霸道，终究给她留下了永久性的身体损伤……
让余至明无语，甚至生气的是，姚成芸竟然决定留下腹中的胎儿。
说什么孩子是无辜的。
还说那人已经去世，这是他留下的唯一骨血，不忍打掉。
尽管亓越，还有妇科专家不止一次的告诉她，她腹中的胎儿受毒素和治疗药物影响，有极大概率会有发育缺陷或畸形。
中途死胎或流产的概率，也非常大。
真要到了那时，会对姚成芸的身体造成相当大的损伤。
但是，姚成芸好似钻进了牛角尖，谁的话都不听，依然坚持留下胎儿。
气的余至明都想剖开她的脑袋看一看，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亓越见余至明这家伙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道：“好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我们只能提供建议，无法替他人做出决定。”
“她愿意作，只能随她了。”
“再说，我们不能否认还是有一定的几率，生出一个活泼健康的孩子的。”
余至明都懒得反驳老师的话了。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随着亓越的一声“进来”，一位浓眉大眼，身高体壮的青年，走进了主任办公室。
这位一身衬衣领带打扮的青年，一进办公室，就忙不迭的欠身问候。
“亓主任，您好！”
“余医生，您好！”
余至明打量着这位个头比自己还要猛一些，一看就很典型的鲁地大汉。
他长相虽普通，看着却有些近人，给人一种老实可靠之感。
这一位青年，名叫乔磊，是特意过来走一走过程，接受余至明工作助理面试的。
余至明在三份简历选中这个家伙后，亓越也明确表示。
这个家伙，是他老家亲戚的孩子。
至于另外两份简历，是医院有人听到消息，看好余至明的将来，托人递过来的。
亓越还告诉余至明，乔磊大学毕业后，就听从家人的吩咐，来滨海找过他。
只不过，乔磊那时表示，他暂时不需要亓越的帮助，想尝试一下靠自己能不能在滨海活下来，闯出一番天地。
就这样，乔磊自己找到了一份医疗器械的销售工作，一直工作到现在……
余至明直接问道：“乔磊，你也是临床医学毕业，当时怎么没选择做医生呢？”
乔磊老实回道：“以我的学历和条件，做医生的话，只能去县和乡镇的医院工作。”
“我当时心慕繁华，又年轻气盛，不想像父母一样憋屈在小地方一辈子，就来到了滨海，做了一份销售工作。”
停顿一下，他又述说道：“工作了这两年多，给我的感触很深。”
“如今想要出人头地，获得成功，单靠努力和勤奋，已经是非常的困难。”
“比较容易的途径，要么像余医生您一样，拥有无人能及的本事，要么就是集资金、人脉等各种资源于一身。”
乔磊看了一眼亓越，又把目光投向余至明，接着道：“亓主任打电话告诉我，只要老老实实跟着余医生您，踏踏实实的做事，我之前的奢望和梦想，就都会实现。”
“亓主任还说，这或许是我这一辈子唯一一次获得成功的机会。”
“亓主任的话，我信！”
“所以，我就来了。”
听了这么一番话，余至明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和评价了。
默然片刻后，他才开口道：“乔磊，你倒是挺实诚和大胆的，什么都说了出来。”
“今天的面试，就这样吧，你先回去，等后续的通知。”
听到这话的乔磊，站直了一些身体。
他认认真真的向余至明，还有亓越欠身告辞，退出了主任办公室。
“这个混小子……”
亓越脸上有些挂不住，生气道：“至明，我们再挑其他人，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了。”
余至明轻笑道：“我倒是感觉他不错！”
“他要是真瞎扯什么我医术惊人，愿为民众福祉，全心全意打理好我的工作什么的，我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
“老师你也说过，欲望是动力之源，使人上进。”
“如今，他把所求讲在明面上，明码实价，就看我能不能满足了。”
“老师，我真的能带给他想要的成功？”
亓越一脸正色，郑重其事道：“至明，你不仅能带他成功，包括老师我，包括华山医院，还有好多人，都会因为你，发生许许多多的重大变化。”
“至明，千万不要低估了自己，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有本事……”
这时，隔壁的大办公室有说话声响起。
没一会儿，周沫，还有妇产科的丁晔，敲门而入。
“亓主任，下午好！”
丁晔先问候了一下亓越，又看向余至明道：“余医生，我奉柳主任的指示给你带来了丰盛的外卖晚餐。”
“等你吃完晚饭，我需要带你去妇产科。不少孕妇还等着你的妙手调整胎位呢。”
余至明禁不住翻了一下眼皮。
丫丫的，那位柳芸主任就喜欢搞强人所难的绑架这一招，不嫌没点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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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不要得罪女人
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饭后，余至明被“胁迫”去了妇产科，又忙碌了近三个小时。
除了胎位调整，余至明还在一位孕妇的胎儿身上有了新发现。
在给这名胎儿调整胎位时，余至明发觉这位胎儿总是张着嘴巴。
他进一步细查后，才明白这位胎儿不是不想合上嘴巴，是根本闭不上。
胎儿嘴里竟有一个鹌鹑蛋大小的肿块。
如今，探查孕妇体内胎儿最清晰的技术手段，是四维彩超。
这种技术手段也只能探查出胎儿的四肢，还有外形外貌是否存在发育畸形，胎儿嘴里的情况，还是探查不到的。
柳芸主任得到余至明的新发现汇报后，考虑到这胎儿的胎心等各项数据都属正常，且出生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
她决定等这胎儿自然分娩后，再去研究他嘴里的肿块，决定治疗方案……
晚上过十点，余至明来到妇科大楼的大一楼大厅，发现外面下雨了。
还哗啦哗啦的下得不小。
在他发愁之际，耳边响起丁晔的声音。
“我送你！”
“你顺路？”
“紫金苑小区？我拐一个不大不小的弯就行了，我们也有责任送你回去。”
“余医生，你先在这等一下！”
说着话，丁晔就冲进了雨中，跑向大楼前不远的停车区。
不一会儿，一辆小巧的电动车smart开了过来，又异常灵活的一个甩尾，稳稳的停在了大楼前。
“车技不错，可以放心乘坐！”
余至明在心里评价了一句，手脚麻利的坐进了副驾驶座……
在车子离开医院后，余至明不好一时保持沉默，找了一个话题。
“丁医生，谢谢你向我提醒邱熠，我才发现我与他竟然有不少渊源呢。”
“余医生，用不着感谢！”
丁晔一脸坦诚道：“我也是有私心的。”
“我是不想看到，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能稳压那家伙一头，让他吃瘪的余医生你，没有什么防备的着了那家伙的道。”
“你们有恩怨？”余至明心生好奇。
丁晔打了一把方向盘，接着说：“大恩怨倒是没有，只是一些私人小矛盾。”
她又进一步介绍道：“当时作为青年风云人物，领军人物的他，身边聚拢了不少人。”
“嗯，我也算是其中之一。”
“在一次活动上，我偶然偷听到，有一个家伙想让他帮忙和我牵一下线。”
“邱熠不假思索的应了下来……”
似乎那件事着实气到了丁晔，如今再一次提起，她还有些咬牙切齿。
“余医生，你不知道那家伙当时说了什么，还有他说话的语气神态……”
“仿佛如君主一般，我只是他的一件财物，被他赏赐给了忠诚下属。”
丁晔语气发寒的说：“我要让他知道，不要得罪女人，尤其是小心眼的女人。”
余至明心中一冷，赶紧说：“丁医生，如果以后我不小心得罪了你，一定要让我知道，我好做出道歉和弥补。”
“我可不想被你给惦记上。”
丁晔转头朝余至明焕然一笑，说：“余医生，你一点都不必担心这个。”
“我是发现了，你和那家伙有很大不同，你心正心善，也没野心勃勃。”
“我们之间真的发生矛盾，大半也是我的问题，小半是你的无心之失。”
停顿片刻，丁晔又转而说：“那个被劝退的蔡海文，我听到小道消息，说是已经找好下家了，工人医院。”
她又介绍道：“也是一家三甲医院，但在滨海四五十家三甲医院中，倒数的那种。”
“以蔡海文的实力，不至于去那么差的一家医院，或许他只是想找一个临时落脚点，还有重新回来的想法？”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他真有这个想法，那就打错算盘了。”
“只要我在华山一天，他就不可能回来。更长时间不好说，十年之内，除非我主动离开，没人可以逼我走人。”
丁晔一脸赞赏道：“对，余医生，你就该表现的霸气威严一些。”
“作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怎么能一点脾气都没有呢？”
“蔡海文那家伙就该狠狠治一下。”
丁晔又兴奋道：“邱熠那家伙回来后，再也不可能获得之前那种一呼百应的待遇了。”
“因为比他更优秀的你，出现了。”
“好多人都会旁观，他和余医生你，谁最终更胜一筹。”
“余医生，我更加看好你。”
“作为医生嘛，自身的医术还是第一位的，资历和人脉都是外在的，都是虚的。”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丁医生，你或许不信，我可没有那个争抢之心，就想安安静静的提升医术，治病救人。”
丁晔抛给余至明一个你好天真的眼神。
“余医生，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问题。”
丁晔见余至明是真的不愿讨论这个，就赶紧的换了一个话题。
“余医生，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看能不能帮个忙……”
丁晔不等余至明询问，就接着介绍说：“我有一个表弟，今年快十七岁了。”
“他很聪明，就是长的瘦小，个头才堪堪有一米五。我那表姑父身高有176，表姑的身高也有163。”
“我那表弟还有一个亲妹妹，才刚刚过了十三岁，身高也都有160了。”
“这几年，我那表弟也打了不少生长素，也去医院做了检查，身体没查出毛病。”
“他都快十七岁了，发育期都快过去了，还只有一米五，快把我表姑一家急死了。”
余至明迟疑着说：“丁医生，这身高问题，多半与先天遗传，还有身体的内分泌相关，不是我的所长啊。”
丁晔横了他一眼，说：“余医生，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你的擅长。”
“我想的是，能不能请亓主任帮着看看，是不是某种身体原因导致他长不高的。”
余至明有些恍然的轻哦了一声，道：“好的，我会和亓老师提一下的，只是老师他接不接下，我就不能保证了。”
他又故作说笑道：“做亲子鉴定了没？或许是生产源头出了问题啊？”
丁晔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没有做那个。我会认真建议他们做一次的。”
“医院抱错孩子之事，也不是没有过。”
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余医生，我跟你说啊，这种事情啊，我们妇产科就发生过。”
“真的，不骗你。”
“去年，有一家人找上门了。”
“那孩子都二十多岁了。”
“我听说，好像一查就是我们医院的责任，只是过去二十多年了，也不好追究究竟是哪一个人的责任了。”
“说是后来医院赔了不少钱，才把那一家人打发走，没把事情给暴出来。”
丁晔又语带忿忿道：“我们去年的年终奖金，比往常少了至少三分之一，据说就是那一件事给闹得。”
“我算是服气了！”
“用我们钱弥补二十多年前的错误，那些医院领导，不知道咋想的……”

第115章 真正问题所在
雨下了几乎一夜，天亮后就雨过天晴，又是一个空气清新的艳阳天。
余至明起床没一会儿，还接到了付晓雪特意打来的抱怨电话。
这个小家伙很是失望的表示，要是白天下雨多好啊，如今又得去军训。还说脚丫子可疼可疼了，就想懒懒的睡觉。
余至明允诺，军训结束后带她去吃大餐，才让这小家伙又欢天喜地起来……
今天是周六，是余至明与古青冉之前约好的，去宁安医院工作的日子。
早上八点，余至明和余向晚在小区门口，等来了接他们的车。
还是那一辆玛莎拉蒂SUV。
开车的是古青冉，没有看到古青柠。
坐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的余至明，很是客气的道：“古院长，以后我们自己去宁安医院就行了。”
“哪能劳烦大院长你亲自接送呢。”
古青冉哈哈笑道：“余医生，不用客气，我这副院长的主要工作，就是为你们服务。”
“我不能保证，余医生你以后去宁安，次次都是由我来接送，但只要我有时间，肯定是亲力亲为。”
“得到古院长你这样的特殊对待，我真的是受宠若惊，有些惶恐啊。”
余至明寒暄了一句，又转而随意的问：“古青柠她怎样了？”
“还在休假中吗？”
古青冉把车子驶进主路车道，轻笑道：“那个小家伙，就是娇气。”
“身体早就没事了，只不过难得身体不舒服一次，她在哼唧哼唧的享受家人关心呢！”
余至明脑海中浮现出那丫头眼中噙着泪，小脸紧绷，强忍着不喊痛的画面。
“没看出她娇气，表现挺坚强的。”
古青冉随口回道：“那应该是她在你们面前不好意思，在强撑呢。”
“别看她都这么大了，扎一次针，都能给你哭天抹泪半天。”
余至明想象了一下那家伙抹眼泪的小模样，不由的笑道：“可能只是恐针。”
“我还见过，成年壮汉就因为打针，哭的不能自己的模样……”
两人又随意聊一会儿，余至明想到亓老师昨天说的事情，决定向古青冉透漏一二。
主要是和这位在一起比较的舒服，真要选择合作对象，余至明觉的还是熟人为好。
“古院长，我们医院正在筹划一个与我有关的大项目，是那种要持续好多年，投入或许有好几个亿的那种。”
古青冉立时有了兴致，问：“什么大项目？方便的话，可否透漏一二？”
余至明轻笑道：“以古院长你的消息灵通，估计不出一两天，也就知道了。”
“是这样的，医院想给我探查出来的早期癌症患者一一的做一次细致检查。”
“目的呢，找出早期癌症的筛选检测指标，好推而广之。”
听到这，古青冉神情变得严肃又郑重。
余至明见他这个样子，晓得他也是有意，至少是有些动心了。
余至明接着道：“鉴于投入巨大，且结果又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我们医院想找一两家合作伙伴，共同来承担费用。”
“合作模式是共同出资，每家医院主攻一种癌症。比如华山医院是肝癌，交大附属医院是乳腺癌。”
古青冉神情一动，沉吟着问：“余医生，你很是乐意我们宁安也参与进来？”
余至明轻声说：“古院长，这样的一个大项目，我其实是说不上话的。”
“我只负责把早期癌症患者给探查出来，后续的所有工作，都不需要我来参与。”
古青冉缓缓的道：“余医生，谢谢你的特意告知，我会尽快找机会和黎院长谈一次。”
停顿一下，他深呼出一口气，沉声道：“我认为，这是我们宁安难得的一次正名自己，跃升自己的机会。”
“我会竭尽所能，让宁安医院加入这个意义重大的项目中……”
古青冉表完态，又看了余至明一眼。
他自以为已经足够看重看好这小子了，没想到他已经能搅动医院风云了。
如果宁安医院参与进来，并顺利找出某种癌症，比如胃癌极早期的筛选指标……
那宁安医院就会一夜闻名天下知，成为全国胃癌的研究中心。
到了那时……
古青冉只是想了想，就全身激动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想好了下面要做的事情。
召开紧急医院股东会，获得最大授权。
这样和黎院长进行谈判时，才方便及时的做出决定，表达诚意。
他已经从余至明的话中听出，这个项目除华山医院外，合作单位最多也就两三家。
宁安医院顶着民营股份医院名头，与公立医院争取合作，具有先天性的劣势。
还有一点，古青冉意识到，对余至明的笼络力度，还有很大不足啊。
看来不能再娇惯青柠了，是时候让她为家族发展做出一些牺牲了。
不听话，打断她的腿？
古青冉立刻否决了。
从小带大的妹妹，他可是一个巴掌都舍不得打呢。
忽然之间，他有了主意。
饭抢着吃才香，威胁青柠，她不同意，就安排其他人出马。
古青冉开始过滤，家族和姻亲中，那几个还单身的堂妹，表妹。
她们之中，谁和青柠最不对付来着……
抵达宁安医院后，余至明先是来到了他们的妇产中心，对问题严重的脐带绕颈，还有难产体位胎儿做胎位调整。
这一忙，整个上午就过去了。
中午十二点半，余至明被带到了一间会议室，与不知什么时间到来的亓老师，华昱医疗科技的华思凡，还有古青冉，共同签署了促醒仪项目合作协议。
余至明在一个小小仪式中，龙飞凤舞的在协议上签好自己的大名后，就和亓老师、古青冉几人一起，步行前往听风楼吃午饭。
至于余向晚，她来到宁安医院没一会儿，就和赶过来的古青柠一起，不知去了哪里玩耍去了……
在树荫之下，漫步在风景秀美的宁安湖畔，不失为是一种放松和享受。
只是在周末，来湖边游玩的游客，太多了一些。
尤其是很多跑来跑去的小孩子。
这让余至明不太喜欢。
主要是小孩子哭起来会让他头疼，他们的嗓门和穿透力不是一般的强。
“至明，你看一下那个孩子。”
余至明在亓老师的提醒下，目光投向了前方四五米处。
那是一家三口，也正在绕湖边散步。
一个可爱的三四岁小女孩，就伏在她爸爸的肩头上，眨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他们看个不停。
余至明赶紧的朝小女孩露出一个自认好看可亲的笑容，还朝她摆了摆手。
“老师，那女孩很可爱。”
亓越有些好笑的说：“我可不是问你那孩子可不可爱，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原来是在考校自己。
明白过来的余至明，赶紧再把目光投到了小女孩的脸上。
眼睛，黑漆漆的，明亮的很，没问题！
其他五官，嘴是嘴，鼻子是鼻子，比例也正常，也没什么问题啊。
耳朵，头发遮掩，看不到。
小女孩刚才还对他的笑容和摆手，也抬起小手做了一个可爱的招手回应。
这表明，小女孩的反应，也没问题。
但是，老师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他观察那个小女孩，肯定是有所发现才是。
这小女孩的问题，出在哪里呢？
余至明正在考虑要不要靠近一些，做近距离的观察时，忽然有所发现。
小女孩的眨眼次数，有些过多了。
大部分人的眨眼频率，是每分钟十五到二十次，每一次眨眼零点二到零点四秒。
而这小女孩的眨眼频率，达到了每分钟三十次左右。
余至明在进一步观察后，又有新发现。
这个小女孩每隔六秒，双眼都会有一次相当快速的眨眼。
她的那次眨眼，速度快的就像照相机的快门一般，用时不会超过零点一秒。
而且，还相当用力，看着一点也不自然和协调，更像是肌肉抽搐造成的眨眼。
最最重要的是，这种异常的眨眼，每隔六秒就会准时出现一次，相当规律。
这就是真正的问题所在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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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人不可貌相
“老师，小女孩的眨眼有问题……”余至明把自己的发现，简略说了一遍。
见老师目露赞许，余至明又接着道：“我怀疑小女孩或许是轻微癫痫发作，从而导致眨眼异常。”
“还或者是，控制眼轮匝肌的面部神经，出了问题。”
“我更加倾向于第一种原因。”
亓越轻轻颔首道：“我也怀疑是癫痫。”
“至明，你去询问一下那对年轻夫妻，如果他们不知晓，就提醒一下……”
余至明小跑几步，拦住了那一家三口。
他直截了当的说：“你们好，我是一名医生，刚才发现的你们的女儿眨眼有些问题。”
“你们知道她这一点异常吗？”
听到这话，年轻妻子上前一步，把丈夫和女儿护在了身后。
她一脸警惕的质问：“我女儿一直好好的，哪有什么问题？”
“你是医生？”
“我看更像是医托吧？都跑到公园里忽悠人去看病了？”
这时，余至明注意到，年轻丈夫举着手机对准了自己，显然是在拍摄。
余至明见他们的戒心这么重，心里有些不悦，也懒得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声音冷淡的道：“不管你们信不信，作为医生，既然发现了，就有责任告诉你。”
“你们的女儿眨眼异常，我怀疑，或许是轻微癫痫发作造成的。”
“癫痫这种病，发作一次，就愈发严重一次。建议你们早点带女儿去医院做检查。”
快速明了的说完这些，余至明不等这对年轻夫妻回应，就快步回到了亓老师、古青冉和华思凡的队伍里。
亓越注意到余至明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笑着问：“被质疑用心了？”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亓越笑了笑，说：“这属于正常，如今社会风气不太好，好人不好做。”
古青冉接过了话，说：“除非你身穿军装、警服，或是消防员制服，他们还是备受信任的。”
“唉，可惜的是医生已经不在此列。”
亓越又缓缓的开口问道：“至明，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你自己会去提醒他们吗？”
余至明轻声道：“老师，应该会去的。”
“去提醒，被质疑用心，顶多生气委屈一会儿。但是不去提醒，以后每次想起这事，估计心里会自责难受的。”
“我做到问心无愧，就行了。”
古青冉呵呵笑了笑，说：“余医生，你自己心里想得挺明白，也做到了问心无愧，那就不要再拉着脸了。”
余至明忍不住横了他一眼。
“心里明白、问心无愧，和生气可是两回事，相互不妨碍的……”
他们几人的午饭，还是在听风楼的三楼那一间临湖包间里吃的。
华思凡一贯维持着高冷人设，慢条斯理的吃东西，不怎么说话。
主要还是古青冉找话题，活跃气氛。
“亓主任，听说华山医院的领导层要做很大的调整？”
亓越嗯了一声，说：“袁琦副院长和黄昆副院长离开，几位处长的职位也会做调整。”
“下周一就会公布了。”
古青冉又试探性的问道：“亓主任，你是不是要更进一步啊？”
亓越摆手笑道：“我都这个年纪了，才不会自找没趣去做出力不讨好的所谓领导。”
“还是做医生，舒坦……”
丰盛的午饭结束后，亓越去宁安的神经内科做会诊。
余至明则是被古青冉带到了一间检查室，做在华山医院同样的工作。
体检。
给宁安医院的员工做身体检查。
古青冉财大气粗的很，慷慨的给余至明开出了一人两百元的酬劳。
这家伙往检查床上一躺，“利用一下职务便利，余医生，我第一个做检查。”
“华总是第二个……”
谁先谁后对余至明来说，没啥区别，反正都是一人二百。
他戴上外科手套，在古青冉身上一通拍按，还真的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问题。
“何叶，你先出去！”
余至明把宁安医院派来协助的养眼小护士打发出检查室，又对华思凡道：“华总，请你也暂时出去。”
“接下来，我要和古院长……”
“华总不用出去！”
古青冉打断余至明，起身坐在检查床上，一脸严肃的说：“我和华总亲如兄弟，不需也不必瞒他。”
“余医生，有什么发现，你直说就是，无论多严重的问题，我都能撑得住。”
华思凡走到古青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并肩坐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心道，古大院长，这是你自己的决定，等下后悔，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没直接说出问题所在，转而问：“古院长，你结婚了没？”
华思凡替他回道：“结过，两次，都没超过一年就离婚了。”
余至明又问：“有孩子没？”
“没有！”又是华思凡抢先回答。
“之前做过生殖健康检查吗？”
这一次，华思凡没法替人回答了。
古青冉摇头道：“没有，也用不着，我那方面一直健康，也厉害的很啊。”
“两位前妻和几位女友都能为我作证。”
他又语带急切的问道：“余医生，你就直说吧，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余至明缓缓的说：“也不算多大的问题，古院长，你是双侧输精管缺失。”
“这是一种先天发育缺陷，正常情况下，你无法让她人怀孕。”
古青冉就是眼睛一瞪，惊诧出声。
“双侧输精管缺失？”
“不能怀孕？”
“卧槽，卧槽，那么多的套-子，岂不是白买了，也白用了？”
忽然之间，古青冉用力捶打一下检查床，发出一声怒骂。
“那个贱人……”
华思凡再也维持不住高冷人设，憋不住满脸笑意，对余至明解释道：“他曾经交往过一个学生妹。”
“那个学生妹有一天告诉他，怀了他的孩子，但为了学业，不能生下来。”
“他出于愧疚给了那学生妹不少钱。”
“直到现在……”
华思凡就看到古青冉用杀人的目光瞪向自己，赶紧的闭口不说了。
“华思凡，我这个秘密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们就不是兄弟了，是生死仇人。”
恶狠狠警告了华思凡一句，古青冉又看向余至明。
“余医生，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余至明解释道：“不一定。”
“需要对你的睾--丸做穿刺检查。”
“如果那里的精--子检测还是有活性，是健康的，可以通过试管婴儿，让你的爱人怀上你的孩子。”
古青冉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又哎了一声，语带疑惑的问道：“我知道精--子是源源不断产生的，没有了输精管，那它们岂不是憋在里面出不来了？”
“这么多年，也没见我那里有变大啊？”
余至明忍不住问：“古院长，你不是医学相关专业出身？”
古青冉嗯了一声，道：“我的专业是经济管理、工商管理。医院很具体的业务工作，不用我操心和负责。”
余至明哦了一声，解释道：“精-子主要成分是蛋白质，它在体内死亡后，是可以被我们的人体吸收的。”
“这和体内缝合线羊肠线，被人体缓慢吸收是同样的道理。”
“所以，你那里不会憋着变大。”
这个解释，让古青冉安心了许多……
对华思凡的检查，余至明一上手，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你的左肺，受过严重的伤势？”
这次是古青冉替他回答，“他的左肺被人捅了一刀，差点死翘翘。”
“余医生，你可别被华总的外表给骗了。他在美国时，当过几年的混混。”
“那几年，打架斗殴，受伤骨折，对他来说就是常事，枪伤也挨过一次的。”
余至明通过进一步的检查，发现古青冉说的真不是夸张。
余至明在华思凡身上发现了十几处陈旧的骨折伤。
除了左肺之外，也还在他的胃肠等器官上，发现了做过手术的痕迹。
余至明觉得，用人不可貌相来形容华思凡，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如此的一个高冷总裁，竟然做过混混，还是那种底层拿命厮杀的混混。
真是不敢想象，不敢相信……
此时，京大医学院的赵昕来到了交大附属医院，见到了妇科专家王雅娴医生……

第117章
从中午一点半，到下午过六点，余至明一共在宁安医院体检了包括古青冉、华思凡在内的五十人。
他的最大发现，不是古青冉的输精管缺失，是一位五十一岁男子的疑是鼻咽癌。
余至明敏锐听出，这人的呼吸声和说话声音，存在着一些奇怪和不协调之处，就对他的鼻咽部位做了细查。
果然让他发现了问题……
终于结束了在宁安医院一天的工作，余至明走出检查室，发现四姐，还有古青柠外面在等着自己。
“我……古副院长在开会，走不开……”
古青柠板着脸，语气冷淡的说：“我来带你去吃晚饭，并负责送你和向晚姐姐回去。”
余至明见这个家伙小脸红扑扑的，就晓得她这两天过的很是不错。
“还是去听风楼吗？”
古青柠嫌弃的一摆手，说：“那里我都吃厌了，我带你们去另外一个好地方……”
余至明和四姐被古青柠开车带到了一处吃牛肉小火锅的地方。
据说，这家店的牛肉都是当天现宰的。
究竟是不是现宰的，余至明不清楚。
反正服务生端上来的牛肉，看着都十分的鲜活，不像是冰冻肉。
但是，经过余至明的专业眼光鉴定，这些牛肉至少离开活体十二个小时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小汤锅里涮烫一下，再蘸上店家自称的秘制调料，那味道还是相当鲜甜可口，让余至明食欲大开……
“余至明，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唱歌，或者去酒吧玩？”
面对古青柠的邀请，余至明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直接拒绝道：“不去！KTV和酒吧，对我来说，太乱太吵了。”
“你可以和我姐去KTV唱歌。”
古青柠轻哼一声，满脸嫌弃道：“你不去就不去，反正我也没真想带你去。”
“向晚姐姐，我们俩去？”
余至明见四姐朝自己看过来，说：“姐，该玩就得玩，我晚上回去还要写论文，不需要你的照顾。”
他又不忘告诫道：“不许多喝酒！”
得到许可的余向晚一脸高兴的道：“青柠，我们晚上一起去唱歌。”
“先说好，这次是我请客！”
古青柠也开心的道：“好，不介意我再喊两三个朋友过来吧？”
余向晚呵呵笑道：“不介意，唱歌嘛，人越多就越热闹越好玩……”
古青柠想起一事，又看向余至明。
“哎，你听力那么厉害，我就问一问，你能不能像影视中演的那样听出点数？”
“点数？”余至明一时没听明白。
古青柠解释道：“就是骰子的点数，酒吧和KTV常玩的摇骰子游戏。”
余至明摇头道：“不知道，没试过！”
古青柠眼睛亮晶晶的说：“你听力都超神了，隔着肚皮都能把脏腑的情况听得一清二楚，仿佛能看见一般。”
“隔着骰盅，听出几个骰子的点数，理论上应该没问题的吧？”
古青柠兴奋起来，吼吼道：“余至明，我带你去大杀四方……”
余至明一脸正色打断道：“古青柠，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我不会去赌。”
古青柠赶紧解释说：“余至明，你误会了，不是赌，就是玩游戏。”
“我要让那几个家伙趴在地上学狗叫。”
余至明又打击道：“玩游戏也不行。”
“不能玩骰子，这是我父亲给我下的禁令，还是特别严厉的那一种。”
“让我防微杜渐，免得最后受不了诱惑，利用自身所长一步又一步的踏入深渊。”
“赌徒，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余向晚也证实道：“青柠，我爸确实严厉告诫过老五这事，严禁他涉赌。”
“还让我们几个姐姐做监督，发现一次就打断腿一次，绝对不能纵容的那种真打。”
古青柠忍不住撇了撇嘴，语带鄙视说：“你们都是大人了，还这么听父母的话？”
“只是游戏而已，又不是真的去赌。”
余至明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说：“父母的话是对的，自然是要听的。”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主要是我个人的情况有些特殊，父亲担心被有心人诱惑着踏入歧途，而招致了大麻烦。”
“父母就干脆让我防微杜渐，彻底不接触那个方面。”
“哎，古青柠，你会是那个企图诱惑我的别有用心之人吗？”
古青柠一下子就怒了。
她站了起来，双手扶着餐桌，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很有气势的质问：“余至明，你这是什么意思？”
“怀疑我？”
“我会是那种阴险小人吗？”
余向晚赶紧的劝说道：“青柠，你别跟他一般置气，他只是说话有些直，有时还不过脑子，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来，我们吃东西……”
在余向晚的劝说之下，古青柠气呼呼的重新坐下，吃起了东西。
她涮一下牛肉，就瞪一眼余至明，仿佛涮的不是牛肉，是余至明身上的肉！
小包间的气氛有些沉重，但这不妨碍余至明胃口好好的吃东西。
看着古青柠一副气鼓鼓的小模样，余至明的内心，其实是相当愉悦的……
余至明几人虽在包间吃饭，但包间的隔音有些差，外面的声音，还是能传进来。
尤其对超敏听觉的余至明来说。
不过，这些嘈杂的如同身在闹市的声音，都被余至明有意无意的当作了背景音。
但是一个词语，成功引起了他的关注。
“听话水？”
“是网络上传说的那一种？”
随之有一个男子声音，从包间外的走廊传进余至明的耳鼓。
“就是那一种！”
“作用没网络上说的那么邪乎，只是让人欲望增大一些，稍微迷糊一些而已。”
“你在我们快吃完的时候，下在她的酒里，或者是汤里。”
接着是先前那位女子迟疑的声音响起，“这样不太好吧？我都问过她了。”
“她明确表示，对他没有感觉。”
“没感觉，还出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男子声音明显带上了怒气。
“她是真傻，还是假傻？不明白为什么一而再的喊她出来吗？”
“你别再为她解释，记得把这东西下在她的汤里或酒里就行，今晚不能让我朋友再次无功而返。”
接着，余至明就听到，说话的这两人走进了右边的第三个包间。
得，又遇上了一桩麻烦事。
余至明是真的郁闷了。
他感觉自己多少有一点柯南体质，走到哪里都会遭遇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事情遇上了，就不能假装不知道。
余至明拿起手机，开始编写短信。
他把自己在哪里吃饭，听到了什么内容，那两人在哪个包间，一一写清楚了，然后发给了警察朋友靳峰。
没一会儿，余至明就收到了回复。
“收到！已经把信息转给了你当前所在辖区派出所的同事！”
看到了短信，余至明就不再关心了。
他一边就着古青柠的生气表情，一边美滋滋的吃着涮锅……

第118章 值得吗？
周末，原本是余至明一周之中，唯一能好好在家休息的一天。
但在这个周末，他被亓老师催促着一早来到华山医院，又被亓老师亲自领到了心理咨询中心，参加心理咨询。
余至明这一次见到的心理咨询师，不是上次的大姐姐，而是换成了一位五六十岁，名叫迟岩的微胖老头。
双方一见面，余至明就被要求先完成一项有几十道题目的心理测试……
亓越用“押送”的姿态，把余至明送进心理咨询室后，并没有离开。
他来到咨询中心的主任办公室，在会客区沙发坐下，取出余至明今早交给他的体外搭桥手术论文，翻看了起来。
论文只是看了几段，亓越就心绪烦乱的看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这篇论文写的糟糕，是他担心那小子的精神状态真的会出现问题，一直难以静下心来。
从过往的历史经验来看，天才和精神病总是一墙之隔。
而且，余至明那家伙学习和掌握病理器官组织结构的方式，着实有些冲击眼球。
再加上余至明还有失明的经历……
“只是一次排除检查而已，至明一直有礼貌，知进退，可没有半点精神失常的异样。”
亓越如此安慰了自己一番，但并没起到多少的作用。
他实在是太在意余至明了。
为了预防万一，亓越还特意叮嘱老友迟岩，真要发现了余至明有什么精神问题，必须先隐瞒下来。
他要找个借口带余至明去国外治疗，免得事情泄露出去，影响到余至明的发展……
在坐立不安中，亓越从早上九点熬到了十一点半，终于等到了迟岩回到办公室。
让亓越心中一沉的是，老友迟岩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严肃的很。
他赶紧迎上去，“老迟，有问题吗？”
迟岩能清晰的看出，亓越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紧张和担心。
可见，他是真的对那小子上心了。
迟岩没故意吓唬亓越，干脆利索的说：“我的鉴定结果是很健康，没问题。”
“我还发现，余小子精神强度和韧性远超普通人，我们精神失常了，他都不会有事。”
“我已经让余小子回去了。”
亓越在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产生了些许质疑。
“老迟，既然他的精神状态没问题，你怎么还和他谈了那么长时间？”
“还有，你的表情有些沉重，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迟岩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口气喝下去半杯，又斜睨了亓越一眼。
“我只是感觉余小子很有趣，想和他多聊一会儿，不行吗？”
迟岩见亓越面露不满，又转为了一本正经的模式，解释说：“主要是多聊了一会他失明之时的一些感受，还有对外界的理解。”
“他的经历也算是难得，我想从他身上深入了解一下盲人世界。”
“我刚好有一个病人，就是盲人。”
亓越哦了一声，又问：“既然他的精神状态是正常健康的，那你对他对待病理器官的方式，是怎么看的？”
迟岩摊了一下双手，道：“老亓，你可以把那当作余小子的一种狂热学习方式。”
“或是一种个人癖好也行。”
“就像是不少人喜欢钟表，但每个人的喜欢方式各不相同。”
“有人就喜欢把钟表拆解下来，再一一的复原回去，甚至还会有所改进。”
“余小子就是太过热爱，想着把病理器官的每一处细节都熟记于心。”
迟岩又感叹道：“今天的这一翻谈话，我算是明白了余小子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拥有那么高的医术了。”
“除了他的学医天赋之外，还有他源自内心的热爱和专注。”
“老亓，你真的是捡到大宝贝了。”
“就算余小子他没有天赋，单凭他那份热爱和专注，将来也必然会成为一位名医。”
这番话，亓越听得是心花怒放，喜悦溢于言表。
“老迟，为了那小子，让你周末也不能好好休息。作为弥补，中午你想去哪里吃？”
亓越豪爽的表示，“你可以大胆的说出来，不用为我省钱。”
迟岩却没有半点高兴起来的模样。
“老亓，我现在哪还有心情吃饭呢。”
“实话告诉你，我没给余小子检查出精神问题，他却是给我查出了身体问题。”
“他说，我的食道或许……”
说到这，迟岩就不敢再说下去了，生怕说出那个词语，会一语成谶。
他从衣兜里，取出了一张折叠的A4纸。
“这是余小子给我绘制的检查部位图，说他的感觉有些不太好。”
“老亓，消化科，你知道哪位专家最是厉害？你现在就赶紧的给我联系。”
这个……
亓越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虽说这个消息，不是他想听到的，但疾病可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他这也算是因缘际会的帮到了老友。
亓越取出手机，一边翻看通讯录上的人名，一边思索托谁比较合适……
结束了心理咨询的余至明，离开了心理咨询中心后，先去了医院食堂，马马虎虎的解决了午餐问题。
就在他思考下午是回住处宅着，还是利用这难得的半天休息时间，到处闲逛之时，接到了四姐的电话。
“我刚在网上看到了一个视频，一对年青夫妻发出来的，说是在宁安湖公园游玩时遇到了一个医托骗子，提醒大家小心。”
余向晚在通话里轻笑道：“结果呢，评论却是来了一个大翻车。”
“有几个网友认出了视频中的你，把你的医生身份爆料了出来，还催促那对夫妻赶紧的带孩子去看病。”
余至明也笑道：“这个结果也不错。”
“至少那一对夫妻不会再怀疑我的用心，应该会带孩子去医院做详细检查了。”
余至明从手机里听到了音乐声、喇叭叫喊声，晓得姐姐没有在住处。
“姐，你现在哪呢？”
“在外面逛街呢，等下会去看一场电影。老五，你在医院的事情忙完了？”
余至明轻哦一声，道：“姐，你好好在外面玩吧。我在医院的事情也忙完了。”
“等下可能回紫金苑小区。”
结束了与四姐的通话，余至明就发现自己来到了门急诊楼前，又看到了两名消防员提着沉重的工具箱，快步进了门急诊。
一时闲着无事，心生好奇的余至明跟了进去，发现原来是一个调皮的小孩子左小指被一个螺丝帽套在了根部，取不下来。
重要是，小孩子的左小指已经肿胀，且出现了淡紫色。
消防员如何用类似角磨机的东西磨开那螺丝帽，余至明就懒得看了。
他刚要离去，却被一人给拽住了衣袖。
“余医生，真的是您？！”
余至明转身看去，发现拉住自己的是一个二三十岁，一脸憔悴，很是陌生的男子。
“你是？”
憔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余至明衣袖，解释道：“余医生，您不认识我，我是张柏，但我认识您，是在网上知道的您。”
“我知道您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医生。”
说着话，他把一份厚厚的病历递了过来，面带祈求道：“余医生，这是我母亲的病历资料，您能帮我看看吗？”
余至明接过张柏手中的病历，翻看一下，就是心中一沉。
胃癌，还是晚期。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张柏，你母亲的病情已经非常明确了，她如今的这种情况，在我看来已经没有治疗的必要了。”
男子的两个眼圈，当即就发红了。
“余医生，我知道，我刚才去咨询了专家，他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那是我的母亲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离开。”
“母亲还在一天，我就是有娘的孩子。”
“母亲不在了，我就没有娘了。”
“就算是离开，我也要尽自己的最大努力，让母亲舒舒服服的离开。”
男子已经是双目泪下。
“余医生，您就帮帮我吧，把我母亲收治入院吧，让她过的舒服一些。”
余至明的理智告诉自己，男子的决定是错误的，但是在情感上，却很能理解他。
“张柏，你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吗？最后可就是人财两空！”
“值得吗？”
张柏用力擦了擦眼睛，说：“值得！那不是别人，是生我养我的娘！”
“余医生，我父亲是一个混蛋，在我八岁时离开家一去不回，是我母亲把抚养长大。”
“如今，我终于有了一些能力让母亲的生活过得更好一些。”
“母亲她却是……”
“余医生，只要能让母亲多陪我一天，能让她多舒服睡一个小时，我愿意付出一切。”
“余医生，求您帮帮我……”

第119章 最佳报复，嫁给他
余至明见张柏真的愿意为母亲花钱，也舍得花钱，就决定帮他一次。
虽说华山医院的床位一向紧张，但是以余至明现在医院的咖位，给张柏母亲联系一张床位，还是相当简单的一件事。
他只是给普外科副主任崔志潭医生打了一个电话，把张柏母亲的事情说了一说，崔医生就表示，这件事交给他了……
处理好张柏的事情后，余至明边闲逛边晃悠，一个人从医院走回到了紫金苑小区。
下午过两点，余至明回到住处，讶然发现，古青柠这个丫头片子竟然在他家。
这家伙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笑呵呵的看着电视，一边吃着零食。
茶几上的花生壳、核桃壳都堆成了一座小山，两个盛着地瓜条的罐子，也全空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猛然想要站起来，却一时没能成功的古青柠，干脆放弃了起身努力，还摆烂的向沙发后背上一靠。
她丢给余至明一个你傻了吗的眼神。
“当然是通过门走进来的啊，难道我还是蜘蛛侠从窗户那爬进来的？”
余至明也晓得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这丫头在这里住过三晚，知道他家的开锁密码是正常的一件事。
余至明又质问道：“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来了？怎么也得先和主人打声招呼吧？”
古青柠理直气壮道：“我和向晚姐姐说过了，还必须再向你报备一次吗？”
余至明长呼出一口气。
“古青柠，你这次又来干嘛？”
古青柠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拿出了一个珍珠小耳坠，朝余至明晃了晃。
“我发现有一个耳坠不见了，怀疑掉落在这里的沙发缝隙里了。”
“就和向晚姐姐说了一声，过来找了。”
“果然被我找到了呢。”
余至明又看向茶几上的一片狼藉，忍不住道：“耳坠既然找到了，怎么还不走？”
“反而在这里吃个没玩？”
这丫头片子吃的可都是他的零食。
尤其那妈妈给他煮好晾干的地瓜条，可就只剩下那两罐了。
如今都被这家伙吃了一干二净。
余至明就是一阵心疼。
古青柠振振有辞道：“本来和闺蜜约好要一起玩的，谁知她忽然有事走不开。”
“到了午饭时间，我饿了，又懒得动手做饭，就拿你这里的零食先填一下肚子啦。”
“你不会心疼了吧？”
“咦，生气了呢，这么小气？！”
余至明忽然不想搭理这个家伙。
“记得走之前，把茶几收拾干净！”
他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就回了卧室，把古青柠一人丢在了客厅……
余至明平复下心情，拿起一本医学期刊随便翻翻了两页，古青柠就追进了卧室。
他刚想开口赶人，大姐的声音从古青柠手上的手机传了出来。
“老五，赶紧向青柠道歉……”
余至明从古青柠手中接过手机，被大姐在通话里训了一顿。
说他不该没有礼貌的留女孩一人在客厅，更不该心疼零食……
余至明被大姐训斥了近十分钟，又接连做下保证后，才让大姐结束了通话。
他来到客厅把手机丢给古青柠，看着这丫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憋闷的很。
“古青柠，算你厉害，知道告状了。”
古青柠又把手机在手中上下抛了抛，语带威胁道：“大姐可是说了……”
“和我说话很是开心，我可以随时随地的跟大姐联系呢。”
余至明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大姐让我做一个好主人，招待好你。”
“说吧，你想要什么？”
古青柠看着吃瘪的余至明，莞尔一笑，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坐下陪我说说话吧。”
余至明在离她一米多远，坐了下来。
“靠近一些！”
余至明不情不愿的挪近了半个屁股。
古青柠嘻嘻一笑，但是下一刻，笑容消失，整个人也变得情绪低落下来。
“余至明，你能想象吗？都这个年代了，还有利益联姻和包办婚姻的存在。”
余至明漫不经心的说：“用联姻来建立和稳固利益关系，自古就有，未来也不会少。”
“这是家里给你介绍对象了？”
“你很不喜欢？”
古青柠瞅了瞅余至明，点头道：“是一个很讨厌的家伙，我一点不喜欢。”
“但是家里人说，这个家伙能带来巨大的利益，我必须接受。”
余至明拿起一颗炒香的花生，剥掉外壳，把花生仁丢进了嘴里。
“如果你以后能够自立，勇于面对困难，还能安于贫困，你可以不接受家里的安排。”
“如果做不到，那就从了吧。”
“不能从小到大安心享受着家里的钱和资源，还一点不想着为家里付出。”
“这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道理。”
古青柠盯着余至明，气呼呼的道：“余至明，你说的貌似有些道理。”
“但是，作为朋友，你难道不该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方设法帮我摆脱家里的压迫吗？”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
“首先，我们可不是朋友。其次，在我看来，这也不是压迫。”
古青柠刚要发火，耳边又响起余至明的声音，“你被养成这副模样，可见家里人对你是颇为纵容的，也表明他们是爱你的。”
“既然这样，他们为你挑选的对象，除了利益考量外，其他方面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不要带着偏见去抗拒安排，尝试着去接受，说不定你会喜欢上那个人的。”
这一番话，让古青柠的心情平稳不少。
她有些惊讶道：“余至明，没想到你这个直男，还能想到这一点。”
她又主动的靠近了余至明一些距离。
“哎，如果我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那个我讨厌的家伙，我可就不能来这里了。”
“你心里就一点不难受吗？”
余至明又斜睨了她一眼，哼道：“我为什么要难受？”
“高兴还来不及呢。”
见古青柠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又急忙改口道：“是为你感到高兴。”
“其实吧，在选择对象这一块，长辈眼光更加犀利，还会通盘考虑，大概率会比我们自己谈的更加靠谱！”
“古青柠，你看啊，如今自由恋爱的离婚率多高啊，可以说高的离谱！”
“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很多都能白头到老。”
古青柠深呼深吸了几下，忽然对着余至明露出了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
“余至明，你说的很对，我决定不再任性胡闹了，接受家里的安排。”
“我也想明白了，讨厌一个家伙，最好的报复手段，就是嫁给他。”
“用我的无上魅力迷死他，然后指使他做这做那，让他做牛做马，一辈子不得翻身。”
古青柠似乎真想通了，神采奕奕起来。
她朝余至明眨眨眼睛，娇声道：“人家还没吃午饭呢，你作为主人不用心招待一下？”
余至明伸手指了指茶几上几乎堆成山的花生核桃外壳。
“吃了这么多，你还没吃饱？”
“哎呀，这都是零食啦。”
“你难道不知道？女人都有两个胃嘛，一个装零食，一个装饭饭的。”
古青柠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娇滴滴的说：“人家就是肚子饿了嘛。”
余至明感觉有些恶寒，赶紧站起来。
“冰箱里有大姐包的水饺，我给你煮！”
古青柠还想提要求，余至明的话就丢了过来。
“我就会煮水饺，不想吃就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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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过度用脑
余至明就给古青柠煮了十个水饺。
然后，他盯着这丫头片子，看着她一个接着一个有些艰难的把水饺消灭掉。
再之后，余至明耐着性子，陪着这小家伙一边天马行空的聊天，一边看电视。
幸运的是，余至明没忍耐多久，吃饱喝足的古青柠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下午过五点，古青柠还在呼哈大睡，余向晚回来了，算是彻底解放了余至明……
周一，是余至明例行的门急诊时间。
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六点，他又接诊了六十名挂号患者。
这么多患者中，余至明诊断出一名肺癌患者，两位肝癌患者。
令人惋惜的是，这三位癌症患者的脏腑症状，都相当的明显。
余至明判断，至少发展到了中期阶段。
他还为自己挑选了两名常见病患者。
一位冠状动脉狭窄的心血管病患者，还有一位胆管结石患者。
余至明想尝试一次介入治疗。
介入治疗可是如今医院蓬勃发展的一大主流分支。
余至明个人觉得，这种治疗方式，与自己的能力相当契合，可以尝试一下……
他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准备换下工作服下班回家，却被丁晔给逮住了，拽进了四楼的一间病房。
“表姑、表姑夫，这位就是我之前给你们说过的我们医院的医学天才，余至明医生。”
余至明向丁晔的表姑和表姑夫简单招呼了一声，目光投向了病房的安静少年。
穿着病号服，略有些羞涩，站在病床前的少年俞樵，给余至明的直观印象是瘦不拉几的小身板，顶着一个大脑袋。
五官相貌倒是蛮清秀，一双眼睛也是明亮有神的很。
余至明又悄悄比较了一下少年与他父亲的面相，有三四分的相似。
他心中做出判断，亲生还是大概率的。
“营养不良？”余至明直言问道！
丁晔轻叹道：“血液中的白蛋白水平在30g/L，显示为轻度营养不良。”
“如果从体重、皮下脂肪指标等指标来判断，至少是中度营养不良。”
“但是，我表姑家的生活水准不差啊，不仅不亏表弟吃的，还时不时的给他补身体。”
这是消化吸收不良？
还是功能亢进？
余至明只是心里稍微想了想，就把这两种可能给否定了。
这两种情况很容易被确诊，丁晔表姑一家不可能拖到现在还束手无措。
余至明让俞樵平躺在病床上，先给他检查一遍脏腑再说。
先探查心脏……
砰砰的心跳，表明心脏活力还算不错。
接着是左右双肺，胃，肠道系统……
余至明把俞樵的脏腑细致检查了一遍，发现他的脏腑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察觉到，其脏腑活力普遍偏弱。
考虑到俞樵的身体状况，这偏弱的脏腑功能也算是相符合的。
只是，他的心脏倒是动力充沛！
这是太过紧张的缘故？
余至明又把手回到了俞樵的心脏部位，更加细致的探查起来……
一两分钟后，余至明的右手就按在了俞樵那略显偏大的脑袋之上。
片刻后，他收回了手，看向不敢与自己对视的俞樵。
“俞樵，你表姐丁医生曾经跟我说过，你很聪明，你能否告诉我，你有多聪明啊？”
俞樵的妈妈接过了话，说：“余医生，我家小樵学习可厉害了。”
“全年级成绩一直保持在前五之列。他们学校一个年级有十二个班，五六百人呢。”
余至明笑着附和道：“确实很聪明啊。”
只是这个聪明程度，距离余至明心中的期待值，还是差的有些远。
只是年级前五，连第一都不是。
这个聪明，还只是普通人中的聪明范畴，并没有达到一个所谓天才的程度。
俞樵妈妈似乎看出了余至明的不以为然的敷衍，又接着道：“余医生，你或许不知道，我家小樵小时候其实是一个笨孩子。”
“他三岁，才学会说话。”
“到五六岁了，数数才能数到十。”
“读小学时，老师教的内容，睡一觉就全忘了，考试成绩差不多次次都是倒数第一。”
“但是到了初中后，我家小樵的脑子就开窍了，学习成绩那是蹭蹭的直线上升。”
“中考顺利考上了重点高中……”
这些新信息让余至明心中一动。
如果俞樵本来是一个笨笨的孩子，这个成绩跃升幅度可就相当可观了。
或许，这就是问题所在。
余至明打断俞樵妈妈，问道：“俞樵的身高，是不是进了初中后，就没怎么长？”
这个问题，让俞樵的爸妈陷入了回忆。
他们两人相互对了一下视线，俞樵妈妈有些不确定的说：“好像是这样的吧？”
“在小学时，小樵的身高在同学之中，还算是正常的，不高也不矮没那么明显。”
“到了初中，他就逐渐变成了班级同学中，个头最矮的那几人了。”
丁晔期待的问：“余医生，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了啊？”
余至明缓缓的说：“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左心室排出的血液，有20%是供应脑部的。”
“但是，我感觉俞樵大脑输入的血量占比要超过这个比例，至少到了25%。”
“我怀疑，俞樵是因为用脑过度，把大部分的身体营养给消耗了。”
余至明的这个解释，着实惊讶到了俞樵的爸妈，还有丁晔。
这好像有些太扯--蛋了。
余至明为自己的独到见解，解释道：“俞樵体内的血管，即便相对他纤瘦的身体来说，也是略显纤细了一些。”
“但是，他大脑内的血管……”
余至明一脸自信的说：“相比常人来说，就显得粗大了一些。”
“一边略显纤细，一边略显粗大，这样明显的区别，我是不会辨别错误的。”
“这应该是长年累月的大量用脑，开发大脑造成的结果。”
最后，余至明又为自己的话语留下了余地，转而说：“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还需要更加精确的检查数据来证实。”
他又安慰道：“请你们放心，亓老师既然已经接手，一定会给你们一个结果的……”
余至明在丁晔的相送下，离开了病房。
“余医生，我认为你的判断很可能就是事实。表弟小时候的事情，我还记得一些，说是笨的出奇，经常成为亲戚们的谈资。”
“到了初中后，他的成绩就变好了。”
丁晔语带唏嘘道：“现在来看，他不是开窍变聪明了，而是受到刺激懂事了。”
“他知道了耻辱和荣耀，他的成绩提升是靠着笨鸟先飞，玩命学习换来的。”
“代价就是，身体长不高……”
余至明回到紫金苑小区的住处，惊讶的发现古青柠又来了。
而且，客厅又乱糟糟的堆满了东西。
“余至明，我昨夜回去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向家里低头，服从他们的安排。”
“所以，我从家里搬出来了。”
“余至明，我要自力更生，活出自我。”
“你这里，我先暂住。”
“等我投资的，也就是你家大外甥的那家公司赚了大钱，我就搬出去……”
余至明郁闷的一拍额头，心道，这个丫头是看他们好欺负，死皮赖脸的赖上了。
“四姐，记得给她算房租，算生活费。”
“一定往多了算，先让她深刻体验一下社会和人心的险恶……”

第121章 假唱真唱
晚上近七点半，余至明被喊出卧室吃晚饭，注意到餐桌上多了好几道菜。
古青柠一脸显摆的说：“这水果沙拉，蔬菜沙拉，还有这紫菜蛋花汤，都是我做的。”
余至明轻切一声，语带嫌弃道：“最没技术含量的菜，还好意思说出来。”
“再看你切的水果，大的大，小的小，一看就是胡乱切的，没点刀工基础。”
古青柠气的想一拳捶死余至明，但现在是寄人篱下，只得忍了。
她化气愤为食欲，埋头大吃起来。
余向晚转移话题，道：“老五，听说，你们医院大地震，领导层大调整？”
余至明轻嗯一声，说：“院领导换了三个，处级干部调整了一少半。”
“那些人，我都不熟，对我也没影响。”
他又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那位袁琦副院长走人，我还是高兴看到的……”
就在这时，古青柠忽然咳咳的狂咳不已，还喷了余至明一脸吐沫。
他顾不上擦脸，立时起身来到古青柠身后，在她后背上拍了几下。
余至明迎着四姐担心的目光，说：“她只是一时呛着了，没什么事！”
古青柠的咳嗽快速止住，赶紧的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溢出的泪水。
她这时才注意到一桌的饭菜，都被自己的喷沫给波及了。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古青柠讪讪解释了一句，又很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我们出去吃吧，我请客！”
“或是，我来叫一桌外卖？”
“四姐，再煮几碗水饺吧。”余至明表达了态度，去了卫生间洗刷。
等他出了卫生间，就见古青柠一人坐在餐桌旁，还在大口大口的吃呢。
“你不嫌弃？”
古青柠抬头看向余至明，苦着小脸说：“我自己喷出的吐沫，怎么能嫌弃？”
余至明忍不住笑了笑，道：“这倒也是，怎么能自己嫌弃自己呢！”
“嗯，这一桌饭菜，足够你吃一两天了，多吃一点哈，还是养胖一点好。”
这养胖一点，又让古青柠想起了那一晚这混蛋对自己身材的评价。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发火。
“余至明，我真的太瘦了？”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评价道：“身材的胖瘦是见仁见智，各人喜好。”
“要是从科学的医学角度出发，还是以微胖体型为最佳。”
“瘦了或胖了，都是有所欠缺的。”
古青柠哼哼道：“某人上次说，胖一点摸起来手感好，现在又扯上科学大旗了。”
余至明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辩解道：“我是医生，个人喜好当然遵循科学之道。”
古青柠甩给了余至明一双大白眼球……
晚饭后，余向晚去了厨房收拾。
余至明应古青柠请求，颇为无奈的给她拉了一首二胡名曲《二泉映月》。
演奏结束，古青柠很给面子的鼓了两下掌，“挺不错，虽听不出那种凄凉悲惨味，至少还算流畅的拉了出来。”
“哎，大姐说，当时让你学拉二胡，是想着让你在婚丧嫁娶上演奏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道：“我爸可是村里红白事的总理，权利很不小呢。”
“我告诉你，红白事的乐队挺赚钱的。一场白事下来，每个人能分好几百。”
“这在农村也算收入不菲了。”
“后来我眼睛好了，又考上了大学，我爸才彻底死心，没继续督促我练习二胡。”
古青柠哦了一声，轻笑道：“至明，你这二胡还是别丢下，就每天练习半个小时。”
“我向大姐申请，当你的练习监督员。”
余至明瞥了这家伙一眼，威胁道：“古青柠，你别没事找事，小心我赶你出去，让你流浪街头。”
古青柠轻切一声，又换了一个话题。
“向晚姐姐说，你给明星姜夕颜看过病，检查过身体。”
古青柠兴致勃勃的问：“我看过姜夕颜演的电视剧，还有她拍的写真。”
“她的身材，啧啧，我作为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想摸一摸。”
“至明，你亲自检查过她的身体，有什么内幕消息可以透漏一二吗？”
“网上可都说，她的身材是整出来的。”
余至明看着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古青柠，翻了一下眼皮。
“我是医生，她是患者。”
“我如果把她的一些信息泄露出去，造成了不好影响，我会被追究责任的。”
“你想让我吃官司吗？”
古青柠撇了撇嘴，又叽叽喳喳的说：“前天晚上和向晚姐姐唱歌。”
“向晚姐姐说，那些歌星唱歌，谁假唱谁真唱，你一听就能听出来，是不是真的呀？”
余至明没有否认，颔首道：“声音辨别可是我的超强项。”
“再如何对口型，那声音和口型也做不到百分百的吻合，我一看一听就知道了。”
“我可以确凿的告诉你，各大晚会，包括春晚，真唱的明星就没有几个。”
古青柠哦了一声，把手机拿了出来，调出一个视频。
“至明，这是我前段时间观看的一场演唱会，这是一小段现场视频。”
“你看看，她是真唱，还是假唱啊？”
余至明接过手机，赫然发现舞台上的演唱者，竟然是当红的一线歌星饶艺。
这位歌星的几首代表歌曲，余至明在放松之时，也是循环听过的。
他看着视频仔细听了一会儿，开口道：“唱这首歌时，她不是真唱！”
“你能确定？”古青柠眼睛都瞪大一倍。
余至明颔首道：“你看她是又唱又跳，无论她的气息控制如何平稳，在跳动之时，发声总会有一些细微变化。”
“还有，跳动时，她固定在嘴边的话筒也会有轻微的晃动，造成声音有细微起伏。”
“但这些细小变化，我都没有听出来。”
“确定是假唱无疑了。”
古青柠嘿嘿笑道：“至明，我告诉你一件事哈，她这场演唱会呢，是我一个朋友家的文化公司负责承办的。”
“这么说吧，这场演唱会，这位大明星赚了很多钱，但是我朋友的公司却赔钱了。”
“不仅如此，这饶艺所在的公司，还以违规承接广告为由状告我那朋友的公司。”
“说是要索赔好多钱呢。”
“不过，他们当初签署的演出合同规定，是不允许假唱的，哼哼……”
余至明赶紧提醒道：“古青柠，这种事情，我可是不会出头作证的。”
“而且，我的作证也没人信。”
古青柠嘻嘻笑道：“至明，你放心了，不会让你出头惹上麻烦的。”
“如今确定饶艺真的存在假唱，我那朋友就有十足底气和他们谈判了。”
“对方心虚，最后肯定会妥协的。”
古青柠伸手拍了拍余至明肩膀，一副犒赏口吻，“这件事搞定后，会给你好处的。”
余至明轻切一声，站了起来。
“我说怎么突然想听我拉二胡了，合着目的在这里了，让我鉴定假唱真唱来着。”
“古青柠，你的心眼弯弯绕绕也太多了吧？小心打了结，给你来个脑梗阻。”
说完这话，余至明走进了卧室。
古青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出声喊住余至明，而是起身去了厨房。
“向晚姐姐，我好像惹至明生气了……”
余向晚停下刷锅的动作，听这家伙小嘴巴巴的把原委讲述了一遍。
余向晚轻笑一声，说：“这是小事，老五不会真生气的。”
“不会，青柠啊，以后有什么事情，还是直接说为好。”
“老五他不喜欢斗心眼，绕圈子……”

第122章 写检讨书
翌日的周二早上八点四十，提早来到医院的亓越召集余至明、汪泽加、王志瑾、周沫、护士长颜文静等人开了一个临时小会。
“发作性睡病合作项目的首期款一百万，已经打到了医院科研项目账户。”
亓越先介绍了一句，又看向周沫，问：“志愿者报名情况如何？”
周沫轻声汇报道：“自从上上周日把招募信息发布出去后，每天陆续收到不少咨询电话、邮件，还有报名表。”
“截止到昨天，合格的报名表一共收到了一百五十八份！”
亓越满意的颔首道：“非常不错。”
“颜护士长，病床能提供多少？”
颜文静稍微盘算了一下，回道：“主任，如果把病房加床、走廊加床也算上，病床最多能为这个项目提供十八张床位。”
汪泽加提醒道：“主任，主要是设备，我们中心的脑波检测仪才五台。”
亓越沉吟着说：“设备问题，我会联系其他科室，从他们那里借用几台。”
他又吩咐道：“周沫，先通知就近的十名志愿者，让他们周五上午来医院报到。”
“你们也各自做好准备……”
余至明、周沫几人齐齐应了一声。
临时会议结束，余至明被亓越留下来。
“至明，那个长不高的少年俞樵，你的判断如属实，那他的心理压力定是不小。”
“我给他先安排了一次心理咨询。”
余至明哦了一声，就听亓老师转而说：“这个发作性睡病项目，当前主要是各项数据的监测和采集，交给他们几个和实习生去负责就好了，你不用太多参与。”
余至明又点头轻哦了一声。
亓越又问道：“你昨天接手的冠心病患者和胆结石患者，打算采用介入治疗？”
余至明介绍道：“那两位患者的脏腑问题指征，都相当适合介入疗法。”
“我已经与王春元医生和韩硕医生联系过了，会在他们的各自的指导和监督之下，完成这两台介入手术。”
“手术时间确定下来了？”亓越问道。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胆总管结石介入除石手术是下午三点，冠心病冠状动脉狭窄介入治疗手术，是下午的四点半。”
亓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哎，乔磊那小子下周就能报到上班了，车子问题，你有考虑没？”
“有了车子，接送你上下班，载你出诊等等，都方便许多。”
余至明挠头道：“老师，我住的小区一到晚上空地上全都是车，就没停车的地方。”
“再说，我距离医院又不远，感觉骑自行车上下班方便快捷，环保又锻炼身体！”
亓越催促道：“讲重点！”
“没钱！”余至明回的干脆又利落。
亓越轻笑道：“我猜就是这一个问题。至明，提前消费，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就你如今的工作量，这个月会有十万左右的收入。”
听到这，余至明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华山医院，人才引进补贴两万，体检的津贴收入，应该有三万。
再加上门急诊、妇产科的辛苦费，主治医师的基本工资等等……
小算下来，六七万应该是有的。
宁安医院，专家兼职外快，每月保底一万，再加上体检酬劳、胎位调整酬劳……
这还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月入十万就在眼前啊。
这都赶上他在县医院收入高峰期之时，大半年的收入了。
心里美滋滋的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亓老师的声音。
“随着时间推移，以后你的收入，只会是越来越高，不会减少的。”
“车子早晚都是要买的，晚点买不如早点写。每月拿出三五万，买一辆代步车，这对你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到这，余至明心里也蠢蠢欲动起来。
谁不想拥有自己的第一辆车呢。
他语带跃然的道：“老师，我会让四姐这几天多多的关注一下车辆信息。”
“周末就去4S店逛逛，合适就买下……”
跟着亓老师巡房结束后，余至明又带着自己接手的两位患者，去做了一遍检查。
虽说，余至明已经对这两人的脏腑问题了然于胸，但是如果没有影像资料、检测分析单等明确又准确的检查结果，作为能够存档的诊断和治疗依据，他们两人下午的介入手术，余至明还真的不敢下手。
这是让余至明无奈却不得不为之事。
他必须按部就班的走上一遍流程，让患者多花这一部分的检查费用。
万一将来出现医疗纠纷，余至明就可以拿出这些影像资料、检查单、化验单等证据，来证明他自己的清白。
有一个事实，余至明必须承认。
他依靠自身医术得出的判断，在法庭之上，远没有那些冷冰冰的医疗仪器和设备给出的数据，更有信服力。
余至明带着两位患者做完术前检查，又交待了术前注意事项，已近中午十二点。
他回到大办公室准备收拾一番去食堂吃午饭，却得到了周沫的转告。
“余医生，医务处的杨迈处长，让你有空尽快的去他办公室一趟。”
“现在吗？”余至明皱起了眉头。
医务处是医生的直接管理和考核部门，医疗投诉和纠纷，也属于这个部门负责。
这么说吧，医生最怕的就是被喊去医务处问话，多半没有好事。
不是挨训，就是罚钱。
当然了，双方的地位和角色，也会因各自的实力和名气发生转换。
你是专家，你是名医，医务处就是全心全意为你服务的部门。
余至明作为一个来到华山医院不久的新人，除了黎垚院长外，还没与其他院领导和业务部门打过交道，对自己在华山医院的确切地位，还欠缺一些明确的认知。
所以，一听到是医务处的处长找，余至明心里还是有些发怵，本能的不想去。
周沫提醒道：“余医生，我个人认为，还是先去一趟为好。即便对方不在，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是？”
“这位杨迈处长可是刚从外边调来的，新官上任，脸面问题我们还是要照顾一下。”
余至明觉得周沫的建议不错，没有去吃午饭，先来到了综合办公楼医务处。
在外间办公室接待他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脸的热情。
“余医生，杨处长还在处理几份着急的文件，你先喝杯茶稍等片刻……”
余至明这一等，就等了约一刻钟，才被领进了里间办公室，见到了杨处长。
这是一位年近五十，脸上写满了严肃，留着一头花白短发的长方脸男子。
简单寒暄后，杨迈就直入主题了。
“余医生，前几天的猥亵一事闹得轰轰烈烈，虽然后来证明余医生你是无辜的……”
“但是……”
余至明在心里也默念了一声“但是”，提高了一些注意力，听这位杨处长怎么说。
“在不恰当的地方，为他人私密部位做检查，余医生，这可是违反了医院的规定。”
“这一点，你承认吗？”
余至明颔首道：“杨处长，我承认，是我做事不够谨慎，也违反了医院相关规定。”
杨迈面无表情的说：“鉴于是初次违反，且本意是治病救人，我就不严格处罚了。”
“这样吧，余医生，你写个检讨书吧！”
写检讨书？
余至明从小到大，还从没写过检讨，心里不免有些抵触。
只是那件事他确实有错，不能说杨处长的这个处理决定有问题。
做错了事，挨打就得立正。
余至明表态道：“杨处长，我会尽快的写一份认识深刻的检讨书，交到你这里的。”
杨迈脸上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余医生，作为全院医生的主管部门，我必须一视同仁，有过必罚，有功必赏，这样才能实现有效管理，希望你能理解。”
余至明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面上还是附和回道：“理解，我能理解……”

第123章 乱投医
冠状动脉的经皮介入治疗路径，主要有两条，一是经股动脉，一是经桡动脉。
大腿股动脉粗，穿刺成功率高。
但是其缺点是术后卧床时间长，穿刺相关并发症的发生率较高，如出血、血肿、假性动脉瘤、动静脉瘘、腹膜后血肿等。
如今冠状动脉介入治疗的首先路径，是副作用相对较小一些的经手臂桡动脉。
至于胆管除石的介入治疗，需要在腰腹部位先开一个小洞，借助腹腔镜的视野，对胆管进行穿刺……
当余至明手握着导引导丝在桡动脉、胆管内缓慢穿行时，他有一种清晰的感觉。
这导引导丝就是他肢体和感知的延伸。
余至明能清晰感知到，导丝头在狭窄的通道内遭遇的情景。
这种感知历历在目，让他不需要医学影像设备的导引，也能操控着导引导丝像游鱼一般选择合适的方向突围，并逆流而上。
余至明这种身临其境的感知和操控，使得他不费多少力气，就完成了患者冠状动脉狭窄处的扩张治疗，还有另一位患者的胆总管结石的清除工作。
作为指导和监督医生的王春元和韩硕，面对余至明这得心应手，如臂使指的操作，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同样感叹。
余至明这家伙天生契合介入治疗……
余至明忙碌完下午的所有工作，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刚回到大办公室准备收拾一番回家，就被喊到了主任办公室。
“至明，你对少年俞樵的诊断是对的，我监测到，他的大脑输血量占全身的28%。”
亓越把一份检测数据递给了余至明。
“这还不是那少年全力以赴的前提下，我做了一个简单测试，他全力思考时，大脑瞬间需血占比能高达32个百分点。”
亓越又唏嘘道：“心理咨询也证实了你的判断，那少年的心理压力相当大。”
“少年透漏说，几年前的一天，偶然听到了父母的谈话。”
“知道父母嫌弃他蠢笨，怨恨他丢了一家人的脸，还说恨不得让拐子把他拐走。”
余至明晓得，应该就是这一番伤人至极的话，让那少年深受刺激，觉醒了BUFF。
亓老师接着道：“从那天起，少年就开始拼命的学习，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余至明把翻看过的检查单放到办公桌上，缓缓的说：“这少年如今取得的成绩，至少为广大学子证明了一点……”
“勤，真的能补拙；后天持之以恒的努力，也确实能弥补天赋的不足。”
亓越轻切了一声。
“代价就是发育不良，寿数有碍。”
“呕心沥血，油尽灯枯，诸葛亮累死五丈原，这些说法和典故，还是有不少科学依据的，是真有可能发生的。”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问：“老师，既然如今确诊了，那就少年的这种情况，该如何治疗和调整啊？”
亓越沉吟着说：“少年的勤奋和努力，如今已经是习惯成自然，让他停下来，甘于平庸，估计可能性不大。”
“首要是心理咨询，缓解执念，让他别背负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这沉重的心理压力，也是影响他身体发育的重要因素之一。”
“还有，少年的父母也需要接受心理咨询，学会怎么和孩子沟通。”
“再有，从普通食物中吸取日常营养，如今来看不太能满足少年的身体发育需要。”
“他要补充高能量营养液一类的东西。”
“最后，适当身体锻炼，也是必须的。”
亓越语带惋惜的说：“只是这些措施，都不是一蹴而就能完成的。”
“再说他已经十七岁，即便这些措施效果显著，获得一次补偿性身体快速发育的机会，未来两三年之内，身高再提高十五厘米，也算顶天了。”
余至明想象了一番俞樵以后的模样，笑着道：“一米六五，再穿个四五厘米的增高鞋，可就有一米七了。”
“穿着打扮再显挺拔一些，再留一个拔高身材的冲天发型，看上去就一米七五了。”
“一米七五，对男子来说够可以了。”
亓越一下子被逗笑了，哈哈笑道：“你这虚增的也太过离谱一些了。”
“假的，就是假的。”
“其实，对男人来说，身高和外表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内在、能力和财富。”
“你如果拥有一座城堡，就是野兽，美女也会爱上你的。”
停顿一下，亓越转而问道：“中午你去了医务处，那位新来的杨处长有说什么了？”
“老师，他罚我写检讨书……”
余至明把自己去医务处的经历，简略明了的述说了一遍。
亓越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家伙，意图不明啊！”
“要说拿你立威？”
亓越摇了摇头，说：“他对你做的这个处罚决定，虽说有理有据，但是处罚轻微，聊胜于无，可达不到立威的效果。”
“示好，也不像。”
“他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当作他上一任在位时发生的事情，直接放任过去。”
余至明一副兵来将挡的随意态度，说：“老师，这一份检讨，他让我写，我就写。”
“那件事闹得动静不小，我又确实有错，医院这边不管不问，放任过去也不太好。”
“这份检讨书，在我来说，就相当于医院的一个态度，也对那件事画上了句号。”
亓越轻轻的点点头，道：“你能这样想，也挺不错。”
他又轻呼出一口气，“且看……那位杨处长以后的为人和处事吧。”
“以至明你如今的重要性，区区一个医务处的处长，还动不了你。”
说完了工作上的事情，亓越又告诉了余至明一个好消息。
他那篇有关体外大搭桥手术的论文，已经确定被《中华外科杂志》录用，将会发表在十一月刊上。
这个消息，让余至明开心不已。
遥想当年，他在县医院时，为晋升主治医师而在省级刊物上发表职称论文，托关系，外加送钱和请客，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哪像现在这般容易，周日把论文交给老师审阅，转眼到了周二，就得到了被国家级核心医学期刊录用的确切消息。
“老师，你是不是走了关系啊？”
亓越轻笑道：“我只是把论文发给了一个相熟的编委，他看过后，认为论文有不小的借鉴和启发价值，于是就录用了。”
“归根结底，还是论文本身的质量。”
这话，余至明也就是听听，才不会天真幼稚的真信了。
试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一位是久负盛名的医学专家，即便小医生的论文质量优于医学专家的，如果是二选一，被刷下的论文肯定是小医生的论文。
这就是我国的国情现状。
余至明离开主任办公室时，还带走了一份厚实的病历。
这是亓老师新接手的一位小患者。
他只有九岁，从小就体弱多病。
多年来，小患者被不下十位医学专家和老中医医治过，但是孱弱的身体不仅没得到改善，反而有愈发严重的趋势。
如今，小患者一个月有大半的时间，不是躺在床上休养，就是坐轮椅出行。
亓老师还告诉余至明，小患者的家在京城，找到他这里也算是乱投医。
他们在周四周五左右赶到滨海，余至明这两天先熟悉一下小患者的身体资料……

第124章 不给面子
滨海在下午三点，下了一场雷阵雨，到了傍晚时分，天气依然凉爽的很。
余至明慢悠悠的骑着小单车，回到紫金苑小区，已是傍晚近七点。
他一进家门，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浓郁饭菜香味。
几步来到餐厅，就看到餐桌上摆放着鸡鸭鱼虾等十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余至明看向一旁的笑吟吟的古青柠，“你可别告诉我，这都是你亲手做的？”
古青柠轻声笑道：“我可没这么好的手艺，这是我让酒店送来的。”
“一是答谢你和向晚姐姐对我的接纳和包容，二是弥补昨晚的失礼。”
余至明轻哦一声，问：“你这一桌，花了不少钱吧？”
“也不算多，就七百多一点。”
余至明又问道：“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工资？”
古青柠醒悟过来，说：“我这个小助理在宁安医院属于行政岗位，也就一万多一点。”
余至明劝说道：“你既然决定自强自立，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花钱要有计划，不要大手大脚。”
“我知道啦。”古青柠难得乖巧的应道。
余向晚端着电饭煲走了过来，催促道：“老五，还不赶紧的去洗手……”
餐桌上，余至明说起了买车的打算。
“亓老师说的也对，这车早晚要买，为了出诊出行方便，还是早点买为好。”
“姐，这几天，你在网上或4S店，多看看价位在三四十万的SUV……”
古青柠插话道：“新能源车？”
余至明摇头道：“还是买油车。”
“到了假期，我们需要开车回老家，电车跑长途太不方便了。”
古青柠又问道：“至明，你现在的名气也堪比专家级医生了，怎么不一步到位，买一辆百万级别的豪车啊？”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嫩牛肉，笑着说：“就是代步车而已，买那么贵的干嘛？”
“要不是匹配滨海这座城市的气质，还有华山医院的名气，我都想买一二十万的了。”
余向晚一点不留情的揭穿道：“青柠，别听他说的那么洒脱。”
“最主要原因还是没钱。”
“老五，我可提醒你，那五万闲钱已经给小博转过去了。”
“你要是这几天就买车，我们可是连首付的钱，都没有呢。”
余至明语带得意的笑道：“不怕，我们可以先刷信用卡。”
“姐，姐，我都算过了，这个月的工资，我有十万左右呢。”
“以后每月工资，都不会少于这个数。一辆三四十万的车，我们完全承担的起。”
余向晚眉眼含笑道：“既然你都想好了，也做好了决定，这几天我就替你好好看看，再询一下价格和优惠。”
古青柠举起了小手，道：“我知道古青冉认识很多的人，其中肯定有卖车的。”
“要不要请他帮着介绍一下啊，很有可能要个大优惠呢？”
余至明摇头道：“三四十万的车，再优惠也优惠不到哪里去。”
“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钱钱，麻烦古院长，再让他去欠别人的人情。”
古青柠若有所悟道：“确实哦，没有必要为了几千上万的小钱，欠下人情。”
“要欠，也要欠下大人情才是。”
这时，余至明又想起一事，又叮嘱道：“姐，我刚想起，三姐家的老大快到生日了，这两天别忘了买份生日礼物寄过去。”
他想了想，接着说：“我从县城到了滨海，这生日礼物也该升升级了。”
“姐，你就按照五六百的标准买吧。”
余向晚点头应了一声。
古青柠好奇的问：“至明，我知道你大姐二姐和三姐，都结婚了。”
“她们一共有几个孩子啊？”
余向晚回道：“每家都是两个孩子，我和弟弟一共有四个外甥，两个外甥女。”
“大姐的儿子小博，还有女儿小雪，你也都见过了。”
古青柠轻哦了一声，就听余至明长呼出一口气，道：“老爸老妈，四个姐姐，再加上一堆的外甥和外甥女，我这个唯一的儿子、弟弟和小舅，可是压力山大呢。”
“赚多少钱，都是不够用呢。”
余向晚横了他一眼，道：“你养好自己和爸妈就行了，我们又不是没胳膊没腿，还用不着你来养活。”
余至明嘿嘿笑道：“话虽如此，但是我之前可是你们集中力量养起来的，我如今有了一些能力，自然也要回报一下啊。”
“总不能让大姐二姐和三姐，白白的被别人喊做伏弟魔那么多年吧？”
“算你有良心！”余向晚满意的给余至明夹了一大筷子鱼肉。
余至明刚吃了一口鱼肉，就听见他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起身去拿起手机，发现来电显示的是本地陌生手机号码。
接通来电后，一个略熟悉的男子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余医生，你好！我是医务处的关岳，今天上午我们见过面。”
听他这么说，还有这略熟悉的声音，余至明把这人和记忆中的影像联系在了一起。
就是在医务处接待他，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的那一位青年。
“关岳，你好，有事吗？”
“余医生，我和女友，还有几位朋友正在交大附近的一家饭店小聚，其中有两位美女级别的朋友，特别的想要认识你。”
随着关岳这话，手机中还传出了几个女子的嬉笑打闹之声。
“余医生，方便过来吗？”
关岳又在通话里紧接着补充道：“是真真正正的美女哦。”
“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把她们的照片发给你。”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道：“我相信你的话，也相信她们是美女。”
“只是我还需要研究病例，晚上实在没有时间出去玩。”
“关岳，谢谢你的邀请，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聚。就这样吧，祝你们玩的愉快！”
说完这话，余至明不等对方回应，就结束了通话。
余至明拿着手机，来到餐桌旁坐下，对四姐和古青柠解释道：“今天才见过一次面的医院同事，突然请我半途参加他们的聚会。”
“他是真的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古青柠挤眉弄眼道：“我可是听到了，那家伙要向你介绍美女呢。”
余至明斜睨了她一眼，一脸正气道：“美女对我来言，就是红粉骷髅。”
“我，戒了！”
古青柠一脸不信的撇嘴。
余向晚有些担心的提醒说：“老五，邀请你的这家伙，我分析，他有可能是在酒桌上说了大话，然后被人挤兑着打电话邀请你。”
“你刚才一点都不给面子的给拒绝了，或许，你和他的矛盾也结下了。”
“你要心中有数。”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医务处的处长我都不怕，还担心一个普通的办事员？”
随即，他又郁闷的道：“提起医务处，差点忘了，我还要写一篇检讨书呢。”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门急诊赵山主任的来电。
余至明不敢耽搁，赶紧接通。
“十万火急，最快速度来医院……”

第125章 不见不散
余至明骑着单车匆忙赶到华山医院门急诊，发现又是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
三人重伤，两人轻伤。
余至明利用自己人形CT的特长，快速的为三位重伤员探清伤势，然后协助赵山主任，对其中一位重伤员做抢救。
这又是一次惊心动魄的抢救，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伤员足够幸运和命大，虽然抢救过程中危急频出，心脏还停跳了一次，但小命最后还是保住了，送去了ICU病房……
“不是伤员命大，是她幸运遇到了你。”
赵山看着余至明，就像是饿了三天之人看到了一桌美食，目光别提多炙热了。
“要不是你准确及时的探清伤势，又在第一时间止住她的主要出血点，她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这次丢的。”
“小余医生，来门急诊吧。”
“你这一身的本事，能在门急诊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余至明赶紧的打断拒绝道：“赵主任，我是一名诊断医生，门急诊这样的血腥急救场面，不适合我，真的不适合。”
门急诊是整个医院最累最苦，待遇却是相对最少的科室。
而且，余至明也不想被当作人形工具，在门急诊做救火队员，这里跑那里奔。
还有，抢救过程中，伤员那种命悬一线，且这一线就系在你手中的感觉，虽然够刺激，但是真不够美妙，压力相当山大。
余至明不确定自己能一直支撑住。
赵山见余至明拒绝，也没有继续劝说，他晓得这是他的一厢情愿。
先不说余至明本人会不会同意，亓越那个家伙好不容易收到这样一位宝贝徒弟，打死也不会放人的。
赵山在惋惜和羡慕之余，也有了一些念想，满世界的给自己找一个好徒弟？
他见余至明还杵在身前，就一摆手，“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这让余至明有些郁闷了，如此态度，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下次再打电话急招……
说实话，余至明还真的不敢不来，除非是实在脱不开身。
毕竟赵山联系他，定是人命相关之事。
余至明再一次骑上他的小巧折叠单车，踏上了回家路程……
他之所以在紧急时刻，还骑单车前来，就滨海的交通状况来说，乘车前来还真的未必有单车速度快……
余至明来医院之时，把单车蹬的差点飞起，又在医院紧张忙碌了两三个小时。
回去路上，精神有些放松的余至明，就感觉到腿酸，还有身子痛了。
他晃悠悠的缓慢骑行，脸上是一副呲牙咧嘴的痛苦表情。
就在余至明进入那片棚户区一般的老小区，又听到了噔噔的熟悉声音。
他抬头看去……
前方不远处，借助有些昏暗的路边灯光，余至明看到了一个背影熟悉的马尾女孩，正拿着导盲杖一点一点的前行。
早上上班，余至明路过这片小区，三次就有一次能碰到这个女孩。
但是晚上的下班途中，余至明还是第一次遇到她。
这也跟余至明早上上班相对准时，晚上下班没点，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现在是晚上近十一点，要是这位马尾女孩都是这个时间点回来，余至明不是今天碰巧忙碌，两人还真的碰不上。
他慢慢蹬着单车，缓缓跟在女孩身后。
跟了有十几米，余至明就看到马尾女孩停下了脚步，又往墙边靠近了一些，半转身后，一张戴着墨镜的脸朝他看了过来。
余至明晓得，这是对方让他先走，先过去的意思。
他用力蹬了两下单车，快要错过女孩时，反而停下单车，抬腿下了车子。
“你不要担心，我不是坏人……”
容颜秀丽的女孩露出浅浅笑意，说：“我知道，我们是老熟人了。”
“早上经常碰见的，你骑自行车的声音，我都已经熟悉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下班啊？”
余至明推着单车与马尾女孩慢步前行，如同相识的朋友一般。
“医院今天忙了一些。”
他又接着自我介绍道：“我是一名医生，名叫余至明。”
马尾女孩也自我介绍道：“余医生，你好，我叫骆清，骆宾王的骆。”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又在很厉害的华山医院工作，年少英才呀。”
余至明轻笑道：“算不上英才，只能算一般般的人才。”
停顿片刻，他又问道：“冒昧问一下，你的眼睛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骆清表情不变的说：“我十一岁那年，一场意外导致的，医生说是伤到了视神经。”
这个答案让余至明很是失望。
视神经属于中枢神经的范畴，它在受伤后，极其难以恢复。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分开的岔路口。
余至明有些不死心的说：“骆清，你家里还有伤情资料吗？主要是影像图片子。”
“嗯，我可以帮着……嗯，我在医院认识几位医学专家，可以请他们帮着看看。”
骆清转身正对着余至明，轻声道：“片子，我倒是还有。”
“余医生，我明早拿给你？”
余至明回了一声“好”，又补充说：“只是帮着看一看，出现转机的可能，应该很小。”
骆清轻轻笑了笑，轻叹道：“希望渺茫，我是知道的。”
说到这，骆清轻呼出了一口气。
“但是不瞒余医生，我心中一直期待着奇迹发生，让我重见光明。”
“就好比买彩票中大奖，虽然明知道没那个命，也没那个运气，但老是奢望命运垂青，每次都会抱着万一，买上几注。”
余至明对骆清的这种心态，很能理解。
在他失明的日子里，就不止一次幻想过，一觉醒来，就看到了光亮。
幸运的是，余至明的幻想成真了。
“希望确实要有，哪怕再不切实际，再是渺茫，万一真实现了呢。”
余至明附和了一句，又接着道：“我会……请医学专家认真研究你的片子的。”
骆清欠身道：“余医生，谢谢你。我能感受到，你不是在可怜我，是真的想要帮我。”
“明天早上，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余至明看着骆清转身走进小巷，他也骑上了自行车，加速离开……
回到了紫金苑小区住处，他就见四姐和古青柠还没休息，都在玩手机呢。
等余至明洗漱后出了卫生间，意外看到古青柠从厨房端出一碗青菜虾仁面。
“晚饭吃了一半就跑了，又忙了半个晚上，肯定又累又饿了，吃碗面吧。”
古青柠又略带显摆的说：“我不怎么会做菜，这煮面的水平还是有一些的。”
“你尝一尝就知道了。”
古青柠把面放在餐桌上，发现余至明盯着自己看，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脏东西？”
余至明摇头道：“没有！只是你突然变得贤妻良母起来，有些不适应。”
“只是要确认一下，可别是双胞胎姐姐，把你给替换了。”
古青柠哼了一声，道：“我这是寄你家篱下，不得不表现而已。”
“赶紧吃吧……”
古青柠又去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看到余至明大口大口的吃着面，心生欢喜。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嗯，挺不错。”
余至明随口回了一句，抬头就看到古青柠坐在了旁边，身前也有一碗面。
古青柠不等余至明询问，就解释道：“马无夜草不肥，我要变肉感一些……”

第126章 冠冕堂皇
第二天早上，余至明骑着单车，比往常早了约十分钟赶到了那片棚户小区。
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小巷岔口处，穿着素雅长裙，如风中杨柳的骆清。
“早，骆清！”
“余医生，早上好！”
余至明从骆清的手中，接过了装着医学影像片子的大袋子。
“估计要等上一两天，才能给你回音。”
骆清浅笑道：“余医生，不用着急，我很有耐心的，你先忙自己的工作要紧……”
余至明赶回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大办公室，换穿上白大褂，戴上工作牌，又在工作用的平板电脑上签到打卡。
随后，他坐在办公桌前，从公文包里取出才写了一半的检讨书，伏案写了起来。
昨晚从门急诊回到住处，已经太晚了。
余至明只得利用今早上，原来看书学习的时间来写检讨书。
奈何他从没写过这东西，一时不知道如何下笔，只得先在网上观摩了几篇例文。
余至明从例文中领会了写作要领和精神后，又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做了适当魔改，一篇认识深刻的检讨书，初步成型。
只是早上的时间，有些短暂了。
余至明不得不回到办公室后，趁着脑海中的文思还没有消失，抓紧把下半部分检讨书写出来……
他写的太投入，都有些忘神了，直到写完，在结尾处龙飞凤舞的签上大名时，才发觉周沫就站在了身旁。
周沫看着余至明的检讨书，她的右手还拿着抹布，下意识的来回擦拭着余至明办公桌上的那一盆绿植玉树。
周沫说到，也做到了。
近一个月过去，送给余至明的玉树绿植在她的照顾下，更显翠绿了一些。
余至明抖了抖手中的三张写满字的信纸，问道：“你觉得如何？”
“对自身的错误认识，有够深刻吧？”
周沫点了点头，说：“情真意切，发自肺腑，认识到位，检讨书佳作。”
“只是这一手字，有些一言难尽啊。”
周沫委婉的指出了缺点，又提议道：“不如我帮你打印出来，你亲笔签名？”
余至明瞅了瞅自己那横七竖八，宛若不良少年的字，道：“手写的更见真诚。”
“字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小时候没有练好，现在也纠正不过来了。”
“反正算完成任务了，就这样吧。”
余至明把检讨书收起来，耳边又响起周沫压低一些的声音。
“余医生，听说，精神科主任迟岩医生给你做心理咨询时，反被你检查出了癌症？”
“传开了？”余至明反问道。
周沫点头道：“嗯，已经在工作群里传开了！迟医生，食道癌，早期。”
“那个，那个，能否问一下，你怎么又去做心理咨询了呀？”
余至明翻起眼皮横了她一眼，直言不讳反问道：“你还问我怎么了？”
“不是你向亓老师告状，说我解剖病理器官的方式，有些变态吓人吗？”
这……
周沫直接变成了大红脸。
她讪讪解释道：“我是女孩子，又不是医学专业，看到你把那些人体器官切得七零八碎，自然会害怕的啊。”
“这不能怪我啊。”
“我来医院工作虽然也有两年了，但还没见过那么血腥又恶心的场面呢。”
余至明摆手道：“所以，我没有怪你。”
“以后我在实验室，你又有事情来找我，就在门外喊我就可以了。”
“我能听得见。”
周沫哦了一声，又关心的问：“余医生，那你还需要去做心理咨询吗？”
余至明摇头道：“不用了。”
“那位迟医生说，我心理健康的很，根本不需要接受心理辅导。”
这话让周沫暗自长松了一口气……
早上随着亓老师的巡房结束后，余至明又回到大办公室，把骆清的三张核磁共振影像图取出，先瞄了一眼。
他注意到，这几张核磁共振影像图是在滨海慧明眼科医院做的，时间是在两年前。
余至明把影像图放在墙壁看片灯上。
他仔细审看这三组颅脑视神经影像图，心中就是一沉再沉。
情况很是糟糕啊。
影像图中，可清晰的看到视神经从根部与大脑撕裂开来。
撕裂的部位，还分布的许多大小不一，还未消融的凝血块。
可见当初这块区域的受伤有多么严重，溢出的很多血液凝结的血块，还大量存在。
“脑部肿瘤？”
余至明转头看向来到身旁的周沫，回道：“不是，那是大大小小的凝血块。”
“这影像图主要显示的是视神经伤势，它几乎完全从大脑连接处撕裂开来……”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停住了。
他说的好像是“几乎”一词，这代表着视神经应该还有部分与大脑相连的。
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向影像图，发现有一部分区域被凝血块给挡住了。
从这影像图上，他无法判断，视神经与大脑的连接是否完全撕裂开来。
忽然之间，余至明晓得，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判断为“几乎”，而不是完全撕裂了。
神经是有弹性的。
如果是完全撕裂，它会出现萎缩，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几年过去，影像图中视神经的长度，依然还保持着原样。
这个小发现，让余至明燃起一点希望。
让骆清恢复一些视力的可能性，并没有完全的消失。
余至明又兴冲冲的把亓老师从隔壁办公室拉过来看影像图，并把自己的小发现，还有分析，告诉了他。
亓越知道这是余至明自身的经历，让他对这个意外失明的女孩，产生了异乎寻常，感同身受的代入感。
亓越虽然不想扑灭这小子的希望，但还是不得不提醒他要实事求是。
“至明，你认为的视神经还有部分连接的可能性，我同意，确实是有的。”
“但是女孩的伤势这么严重，又过去了这么多年，别说恢复部分视力，甚至是恢复光感的可能性，我觉得都是相当渺茫。”
“我建议你，不要浪费时间了。”
余至明却异常坚持道：“老师，只要有希望，有可能，都需要尝试一下。”
“盲人，尤其像骆清这种意外失明的，对重见光明的渴望有多强烈，外人难以体会。”
“除非确定是百分之百没有了希望，我个人认为，骆清她是不会放弃治疗的。”
“患者不放弃，我自然也不能放弃。”
亓越见劝不动，就转而问：“那你打算怎么帮助她？”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先确定她现在的视神经伤势。”
“这核磁影像图的分辨率有些低了，且还是两年之前做的。”
“古院长吹嘘说宁安的核磁共振成像仪，国内最先进，骆清同意的话，我就带她去宁安再做一次检查。”
“根据检查情况，再做下步计划。”
亓越又问道：“一个重要问题，钱。”
“那个女孩和家庭有足够的钱，接受相关的检查和治疗吗？”
“还是，你慷慨解囊给她出？”
这个……
眼睛相关的检查和治疗，相当费钱的。
其他的不说，余至明视力逐步恢复的那两三年，营养品和药品就没断过。
那段时间，可是大大拖累了家里和几位姐姐家的生活水准。
余至明思虑着说：“我先问一下她的经济情况，不太好的话，我就厚着脸皮给她申请一些优惠，拉一些资助什么的。”
“你自己不解囊？”亓越好笑的问道。
余至明义正言辞道：“以我个人的财力，能帮得了一人，两人，可帮不了更多人。”
“作为一名医生，努力提升医术，让更多的患者不走弯路，在我这里获得确诊和康复，就是我作为医生最大的慈善。”
站在一旁的周沫，努力绷着小脸，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个家伙，还以为他对患者有多么关切呢，一遇到真金白银这种现实问题，立马原形毕露，缩了回去。
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也是没谁了……

第127章 这是误诊
余至明又拿着骆清的影像图，去请教了医院的一位眼科专家。
他给出了和亓越相似的判断。
骆清的视神经与大脑部分相连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但视力得到些许恢复的可能性，相当之低。
余至明依然头铁的认为，再低的可能性，那也意味着有成功的希望。
对骆清来说，有希望就值得尝试……
余至明还是在午饭时间，把手写的检讨书送去了医务处。
只不过这一次，他扑了一个空，关岳和杨处长两人都不在。
余至明就把检讨书交给了还在医务处办公室的另一位工作人员……
午饭后没一会儿，余至明意外收到了医院肝病研究中心送来的一份，看上去还算康健的人体肝脏标本。
送标本的青年医生表示，这份肝脏标本来自于一位因子宫癌去世不久的大体老师。
余至明可以全权处置这份标本。
这让余至明很是欣喜，带着肝脏标本就把自己关进了实验室……
傍晚过六点半，又过了一次学习瘾的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就看到还未下班离开的周沫迎了上来。
“余医生，余医生，你的检讨书被人传到医院的工作群里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语带随意的道：“检讨书写都写了，还怕他人看不成？”
“即便让我在全院员工大会上当众读检讨，我也能不卑不亢的应对。”
他又得瑟道：“周沫，你别忘了……”
“我可是被数百万网民痛骂过依然屹立不倒的强人，早就脸皮如城墙，水火不侵了。”
周沫也没料到，这家伙竟然这么洒脱，一点都不在意面子问题。
她发觉自己是白白的乱操心了。
周沫还是忍不住提醒说：“余医生，工作群里议论最多的，其实不是检讨书的内容，而是你的字迹。”
“这么说吧，什么阴阳怪词都有。”
余至明听到这，更是不在意了。
“我的字丑，我的朋友同学们都是知道的，而且这种事情也瞒不住。”
“他们想要议论就随他们去，反正我的身上又不会丢一块肉。”
周沫算是彻底服气余至明了，年纪轻轻的，不仅看的开，也想的开。
这心胸之宽广，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其实，周沫所不知道的是，余至明这家伙的心胸宽广，也是从小锻炼出来的。
曾经作为一名残疾人，被人议论嚼舌头那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偏偏他的耳朵，还超级灵敏。
那些口舌生疮之人自以为是在说悄悄话，余至明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如果不让自己心胸变宽广一些，假装听而不闻，早就被那些恶毒的话语气死过不知多少回了。
余至明换好了衣服，又收拾好办公桌，然后和状是磨蹭等着他的周沫，一起离开了大办公室。
余至明一边下楼，一边注意着与对方保持着至少半米以上的距离。
他随意想了一个话题，问：“那个，颜护士长那个儿子，又来找你没？”
周沫轻轻点头道：“来找过一次，我比较含蓄的告诉他了，他不是我的菜。”
“我还听说了，他现在工作忙得很，整天累的跟死狗一般。”
“即便他心里不想放弃，想来也没精力和时间来找我了，嘿嘿……”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两人走出中心小楼后，又一起向医院正门又去。
他忽然想起周沫说过，医院车位紧张，她的车是停在了医院斜对面的商场车位。
那他买车之后的车子停放问题？
这不仅是在医院的停车问题，还有在小区的停车，也是一件麻烦事啊……
“余医生，想什么呢？”
余至明叹了一口气，说：“亓老师建议我买车，我也心动了，准备买。”
“只是忽然想到这停车问题，难办啊。”
周沫轻哼道：“余医生，你和我可不一样，以你如今的地位，向医院后勤处申请停车位，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得到妥善安排的。”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余至明高兴的是喜形于色，一点没有顾忌到周沫不太舒服的小心情。
这时，两人正路过一处供医务人员和患者休息休闲的小广场。
余至明忽然停住了脚步。
在小广场的西北角，靠近垃圾箱的相对偏僻位置，有三男一女，看上去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正挤在一张长椅上。
让余至明看着相当生气的是，这四个家伙正在那里旁若无人的喷云吐雾。
丫挺的，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吗？
责任感爆棚的余至明，当即改变方向，朝没有一点公德心的四个家伙大步走去。
已经前行两三步的周沫，忽然发现余至明没有跟上，扭头顺着余至明前进方向，也看到了那几个吸烟的青年。
她赶紧的转身，小跑着追上了余至明。
距离四位青年，还有三四米，余至明就忍不住的高声质问。
“哎，你们几个，不知这里是医院吗？”
“怎么能在这里吸烟？”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一位脸颊潮红，留着一头红色短发的瘦高青年，就从长条椅上跳了起来。
他朝余至明吐了一口烟，一脸怒气道：“我就是要抽烟，你管得着吗？”
“我就要抽死自己，咳……咳……”
这红头发的家伙话还没说完，就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得甚至弯下了腰。
另外三个青年，也都站了起来。
周沫见状，脸色一紧的同时，又冲上前一步，把余至明护在了身后……
后续的发展，没有走向坏的局面。
对方三人都在第一时间掐灭了手中烟。
三人中的女青年，轻拍咳嗽不停的红发青年的后背，似图缓解他的难受。
他们中有一个戴网球帽的青年，则是陪着笑迎上了余至明和周沫。
“朋友，见谅，请见谅！”
“我们吸烟也是有苦衷的。”
走近一些的网球帽青年压低声音，继续解释道：“我这位弟弟刚刚确诊了肺癌。”
“我们过来劝说他好好接受治疗，他有些情绪崩溃，要破罐子破摔的抽死自己。”
“我们一时劝不住，话赶话的只能陪他先抽一根，好让他平静一下情绪。”
网球帽青年的话，让余至明心中的气愤是快速消退。
忽然得知自己得了癌症的患者，一开始的反应，可谓是多种多样。
质疑不信者有之，更多人是害怕惶恐。
像眼前这位得了肺癌，还要抽烟抽死自己的自暴自弃患者，也不算多么罕见。
就在这时，终于止住了咳嗽的红发青年，抱头蹲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呜……我们几个，我抽烟不是最凶的，年龄也不是最大的……”
“呜呜……为什么偏偏就我得了肺癌？”
“不公平，太TMD不公平了，呜呜……”
余至明心道，这患病一事，不论富贵贫穷，年少老幼，哪有公平可言啊。
不过，你这家伙哭声这么的响亮，中气还挺足，怎么看也不像是得了肺癌之人啊。
心生些许怀疑的余至明，上前了一步，来到了蹲地抱头大哭的红发青年近前。
他状是安慰红发青年一般，弯下腰，伸手在他的后背上轻拍了起来。
接连轻拍了十几下，余至明的表情，就变得奇怪起来。
“肺癌？”
“我感觉不像啊，他的检查资料呢，肺部影像图，拿给我看看！”
随着余至明这话，网球帽青年把放在长条椅上的CT影像图拿了过来。
余至明抽出影像图，对着傍晚的阳光看了看，立时发现了问题。
影像图上的不少肺部特征，确实和肺癌高度相似，尤其在右肺的下部，还有特征异常明显的肿瘤结块。
但是，这肿瘤结块，余至明在刚才的肺部探查中，并没有发现。
难道是片子拿错了？
这样的低级错误，发生在华山医院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概率可是相当之低。
余至明对还蹲在地上的红发青年道：“你，给我起来躺长椅上。”
“我给你检查一下正面。”
网球帽青年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在红发青年愣怔之际，就招呼同伴，一起把红发青年架回长椅上，并把他按平……
余至明在红发青年的右胸轻拍轻按了几下，几时明白了问题所在。
“你有纵隔肿瘤。”
“纵隔肿瘤，叠加你现在的肺炎，导致你的肺部影像图呈现高度肺癌特征。”
“你没有肺癌，这是一次误诊。”
余至明又补充说：“纵隔肿瘤多数良性，你的问题也不大，不过还需检查确认……”

第128章 欠你一个道歉
“真……真……真的不是肺癌？”
网球帽青年一着急，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问完这一句，他才想起一个问题。
“您也是医生？很厉害的医生？”
余至明看看网球帽青年，又看了看蹭的起身坐在长椅上，眼巴巴盯着他的红发男。
他没说自己的身份，轻笑道：“你们可就身在医院呢，至于我说的是真是假，再去门急诊检查确认一下就是。”
“记得说右胸有不太明显的纵隔肿瘤。”
余至明叮嘱了一句，又故作玩笑道：“反正，已经有了肺癌诊断在前，再检查一次，情况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
“几百块的检查费，你们也出得起吧？”
网球帽青年认为，眼前这气质不凡的青年说的在理。
而且，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他顾不上再仔细追问，赶紧和同伴左右架起红发男跑向门急诊。
跑了没几步，网球帽男转身大喊。
“朋友，您说的如果是真的，我们一定回来请您吃大餐，真正的大餐……”
周沫看着这几个家伙架着一个大活人，竟然还能跑的飞快，有些忍俊不禁。
“余医生，我想到了以前不知什么时候，看到的一个新闻……”
周沫娓娓述说道：“说是一个人确诊了癌症，就把工作辞了，房子卖了，把好多东西送了人，然后就环游世界去了。”
“钱都花光了，那人发现自己还活蹦乱跳的，就去医院做了检查。”
“发现，原来不是癌。”
“余医生，你说，那人知道是误诊后，应该是高兴呢，还是难过呢？”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应该还是高兴的，没人愿意死。”
“再说了，至于花光的钱，可以找误诊医院打官司索赔的。”
停顿一下，余至明一脸郑重说：“周沫，谢谢你刚才挺身护住了我。”
周沫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当时只是想着，我是女生，真有了冲突，他们大概率不会对我出手的。”
“事情证明，纯粹是我想多了。”
余至明浅笑道：“他们真动手也不怕，如今挨上几拳几巴掌，怎么也能换上几万块。”
“这个买卖，还是相当划算的。”
“虽说今天的买卖没有做成，但是，你的保护必须要感谢。”
周沫嘻嘻笑道：“余医生，真的不用谢，你别在心里怪我，让你显得没有面子就成。”
余至明哈哈一笑，说：“才不会有这种想法，从小到大，我就被四个姐姐一直护着长大，早就习惯了。”
“被女人保护，一点都不丢人……”
两人随意聊着天，来到了医院的车棚。
余至明推出自己的单车，见周沫还在等着自己，就直接问道：“周沫，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对我说啊？”
周沫嗯嗯了一会儿，说：“余医生，我欠你一个道歉，不该向主任打小报告。”
余至明摆摆手，说：“用不着道歉，你没做错，作为亓老师的助理，你有责任把发现的大小问题汇报上去。”
他又有些讪讪的说：“其实吧，我后来站在他人角度想了想……”
“我那个解剖手法和学习方式，确实，有那么一些不同寻常。”
周沫抿嘴笑了笑，恭维说：“你是天才嘛，就该与众不同，不走寻常路。”
“是我少见多怪了……”
两人走出了医院大门。
道别之际，周沫又不好意思的问：“余医生，你那个地瓜条，还有吗？”
“虽然不太甜，也韧性太足，但嚼起来真的很香，还锻炼咬肌和牙齿。”
“我都有些吃上瘾了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已经吃光了。”
“不过我大姐说，她和我妈正在做，过几天就会通过快递给寄过来。”
“到时，我给你几罐，反正不值钱，以前在我们那，都是当饲料喂猪的。”
周沫禁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
余至明回到紫金苑小区的住处，没有看到以前熟悉的四姐起身相迎的场景。
他也没闻到饭菜的味道。
余至明来到客厅，看到余向晚以葛优躺的方式坐在沙发上，古青柠则是枕着余向晚的大腿躺在了沙发上。
两人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你们这是怎么了？累着了？”
“可不是累着了！”
余向晚显摆功劳说：“今天我可是逛了五家4S店，两家汽车销售公司，拿到了不少车型的第一手资料呢。”
古青柠慵懒的坐了起来，说：“今天，我可是和你大外甥跑了好多家，至少三四十家建材店、家居店采购东西呢。”
“把我的小腿都溜细了，脚也疼的很。”
余至明疑惑的问：“古青柠，你今天不用去宁安医院上班吗？”
“怎么又和小博混在一起了？”
古青柠露出了可怜兮兮表情，说：“家里人为让我屈服，让古青冉把我辞退了。”
“我只能先跟着你大外甥混了，他每天开给我三百元的酬劳。”
“我赚点生活费，也顺便监督一下他的工作，我可是投资了三十万的大股东呢。”
余至明语带嫌弃的说：“你就别去小博那里捣乱了，他可没空陪你玩。”
“你还是正经的去找个工作吧！”
古青柠一掐小腰道：“我哪有捣乱？”
“你问问你家大外甥，我帮他砍价砍下了好多，还谈下来好多优惠条件呢。”
余至明还真的当着古青柠的面，拨通了付晓博的电话求证此事。
“小舅，真别说，青柠姐还真有砍价谈判天赋，今一天帮我省了好几千的采购费用。”
“最最主要的是，青柠姐的见识和眼光，远在我之上。”
“小舅，我们装修的是别墅，很多高档货的选择，我有些把握不准。”
“但是，青柠姐推荐的好几款产品，客户一看就直接拍板了。”
“青柠姐是大大的弥补了我的短板……”
余至明结束与付晓博的通话，就看到古青柠骄傲的抬起了小下巴。
“本小姐可是见多识广之人呢。”
“单就审美和格调来说，也就比你那大外甥高上个七八层吧。”
余至明见不得她的嘚瑟模样，真很想反讥这丫头片子一两句。
但是，他心里也明白一件事，在审美和格调上，大外甥还真需要这家伙的帮助。
余至明不得不缓和语气道：“既然你现在没工作，就暂时帮着小博跑跑吧。”
“他的公司发展起来，你也获利多多。”
余至明又转而问：“姐，晚饭……”
“已经定了外卖，估计快送到了……”
不到五分钟，相继有两名外卖员，把饭菜送到了家门。
吃饭期间，余至明谈起了车位。
余向晚表示，她已经联系了小区要出租车位的三户人家。
他们要价七百八百不等，正在谈……
晚饭后，余至明回到卧室，继续研究那位九岁小患者的身体资料。
这位九岁男孩，身高有123厘米，还勉强说得过去。
但是他的体重，却仅有19.5千克，这可就太过瘦弱了！
余至明翻看过小男孩的身体检测数据，还有几位老中医给出的诊断。
映入眼帘的，都是诸如血亏气虚、脾胃虚弱、肝肾不足，还有湿热侵淫，沉重无力，肌肉瘦削，倦怠困重等字眼。
总之，字里行间，就是一个字。
弱。
身体和脏腑器官，没有一个不弱的……

第129章 纷至沓来
周四早上，余至明又在棚户小区的那条小巷岔口，见到了骆清。
“有希望，但相当小。”
余至明先定了一个调子，然后把自己，还有咨询亓老师、眼科专家得到的建议，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他看了看凝神静听的骆清，接着说：“现在问题的关键是，需要搞清楚还有多少视神经与大脑相连，是否还存在活性。”
“探查清楚这些后，才能决定后续。”
“还有……”
余至明又介绍道：“即便一切乐观，经过复杂治疗，恢复全部视力也是决不可能的。”
“最多，会让你的左眼，或是右眼获得0.1或0.2的模糊弱视能力。”
“或是仅仅光感，能感受到明暗变化。”
“更大可能，还是什么都没有变化……”
“余医生，我治！”
骆清打断余至明，一脸决绝道：“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最终还是一场空，我也要治。”
“我有预感，这或许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次重见光明的机会了。”
“余医生，无论前方等着我的是什么，我都会闯一闯的！”
余至明见骆清态度坚决，又提醒道：“骆清，还有一件事，需要先告诉你一下。”
“这一系列治疗下来，费用可是不菲。”
骆清轻轻笑了笑，说：“余医生，费用问题，你不用担心。”
“我原本就有一些积蓄，这几年工作也积攒了一些钱。”
她又用手中的导盲杖指了指巷子深处。
“我还有一套小房子，虽然只有三十几个平米，可比市中心的大房子还值钱呢。”
确认骆清有还算不错的经济基础，让余至明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骆清，既然你下定了决心，那就先做检查。让你的亲朋陪着你去宁安医院。”
“他们那的核磁共振成像仪，至少是滨海分辨率最高的。”
“我会和他们那边打好招呼的……”
余至明与骆清就检查的具体问题商议一番后，就骑上单车赶往华山医院……
余至明推着单车，一进华山医院，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个青年给拦住了。
不仅如此，这两人一个抓车子，一个拽人，搞得门口保安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就要抽出甩棍过来查看。
余至明朝保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看向把自己拽得死死的青年。
“拽这么紧干嘛？我又跑不了！”
“你那弟弟的肺癌？”
昨天的网球帽青年徐进，今天没戴帽子，穿着一身品牌运动服。
“余医生，不是肺癌！”
徐进讪讪笑着放开余至明的胳膊，一脸激动的道：“余医生，您真是神了。”
“只是拍几下，就知道我那兄弟根本不是肺癌，只是那个什么格肿瘤。”
“昨晚，医生给他做了加急检测，排除了肺癌，就是严重的肺炎，还有那个肿瘤。”
“那个肿瘤，也确定是良性的。”
余至明笑了笑，问：“你那兄弟如今？”
徐进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他本就因肺炎病着，昨天又要死要活的折腾一回，如今病的是更严重了，躺病床上起不来了。”
他又语带崇拜道：“我们昨天一问，才知道余医生您是医院的大名人，医学天才。”
“余医生，您的医术，我们几个是彻彻底底的服气了。”
“我昨天放出的话，也一定要实现。”
“我们几个凑了五万块，您就说您想去哪里玩就行，我们来安排。”
“钱不够，我们几个再凑！”
余至明笑道：“我是一名医生，昨天给你兄弟诊断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不需要请客。”
徐进坚持道：“这怎么能行？我们说过的话，可是一定要兑现的。”
“余医生，昨天那事，对您来说或只是本职工作，但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大之事。”
“不瞒您说，昨天我真的担心，那小子一个想不开就做了傻事。”
“所以这答谢，这请客，是一定要的。”
余至明见这家伙诚意满满，一时不好推脱，就采取了拖字决。
“这事不着急，你那兄弟不是还病着吗？等他身体康复了也不迟。”
“我就在这里上班，又跑不了。”
徐进一想也是，颔首道：“这种性质的答谢宴，那小子确实不好缺席。”
“那就等他身体好了……”
暂时摆脱了热情似火的徐进，余至明来到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他走进小楼，看到有两大一小，一家三口等在了大办公室的门前。
这三口人，余至明也认识，正是在宁安湖边遇到的那一家人。
看到青年丈夫手中拿着“光明天使，济世良医”的锦旗，年轻妻子手中拿着一束鲜花，余至明意识到，他们是来答谢的。
“确诊了？”
青年丈夫面带尴尬道：“嗯，确实是癫痫。余医生您真是高人，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
“余医生，对不起！”
青年丈夫道完歉，又朝余至明鞠了一躬，把手中锦旗递了过来。
余至明接过了锦旗，又示意一旁的周沫，替他接过那位妻子递过来的鲜花。
“有一件事，需要说明一下……”
余至明解释道：“最先发现你们家孩子问题的，其实是我的老师，即这家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亓越主任。”
“我不过是在亓老师的提示下，才发现你们家孩子的异常情况。”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补充说：“我会把你们特意来此答谢一事，转告亓老师的。”
青年丈夫面带感激道：“还请余医生您一定转达，我们一家人对亓主任的深切感谢。”
他又取出手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可否拍摄几张照片？”
“免得我家囡囡大了，忘记了您，还有亓主任曾经对她的热心帮助。”
拍照，不算是过分请求。
余至明拿着锦旗配合着，与他们一家三口拍摄了七八张照片。
送走这一家三口后，周沫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花瓶，把鲜花插在了里面。
“余医生，他们今天过来答谢，还特意拍摄照片，最大作用应该是堵住悠悠之口。”
余至明看向摆弄鲜花的周沫，笑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周沫一副我很明白人心的表情，说：“他们上次发视频diss你，没想到翻了车。”
“重要的是，他家孩子还真确诊了。”
“这件事，他们一家人的亲朋同事邻里，还有相熟的人们，肯定都是清楚的。”
周沫嘿嘿笑道：“我能想象到，那些人和他们一见面，肯定都会问，你们冤枉了余医生的好心，有没有去道歉和感谢呀？”
“这也是一种无影无形的舆论压力呢。”
“他们要是不被当作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人，只能过来走一遭，并拍摄照片作为证据，再发在朋友圈里。”
余至明轻轻颔首道：“说的很有道理，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见周沫已经摆弄了鲜花，接着说：“把花放老师的办公室吧。”
“主任他不怎么喜欢花！”周沫回道。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我也不喜欢花，就放你办公桌上吧，鲜花正好配美人。”
周沫美滋滋的把插满鲜花的花瓶，搬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临近中午，余至明又迎来了一个访客，市公安局的魏浩。
他给余至明带来了两万块的奖金。
正缺钱的余至明，假意推辞了两句，就在回执单上签下名字，收下了钱。
今天对余至明来说，或许就是有关系之人纷至沓来的一天。
下午过三点，那位九岁小患者，也被家人千里迢迢的，从京城送到了医院……

第130章 你我的贵人
来自京城的小患者，让余至明见识了一次，什么叫大富之家的出行。
下午三点来的，余至明后来才知道，并不是那位小患者和他的家人，而是以管家为首的六人先头部队。
据管家说，他们的小公子明天才到。
他们几人提前到来，主要负责为小公子打前站，提前办理好住院手续。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还要把中心小楼那间最豪华的单人病房，给彻底整理装饰一遍，达到小公子的最低入住标准……
这一帮人把病房原本的东西，全部搬了出来，又把房间彻底清理了一遍。
接下来他们的操作，让中心的众人有些目瞪口呆，惊叹见识少了。
他们不仅在病房里铺上了他们带来的新地毯，竟然还开始组装一张实木大床……
听完周沫绘声绘色的描绘，余至明不禁轻叹道：“王子出行，也不过如此了。”
“如今的有钱人，都这么讲究派头了吗？提前派人打前站，按自己喜好装饰房间。”
周沫猜测道：“或许这个富贵小家伙有怪癖？像你一样有严重认床的毛病？”
余至横了周沫一眼。
周沫嘿嘿一笑，又跃然道：“那几人还说了，床上用品要全换上他们自己带来的。
“他们说，我们医院的床上用品太过粗糙，不够柔软，他们的小公子睡不习惯。”
她啧啧道：“估计他家的小公子就像是瓷娃娃一般脆弱，摸不得，碰不得。”
周沫又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余医生，你可要小心点哦，给那小公子做身体检查时，可别不小心给碰坏了。”
“看这架势，你肯定是赔不起。”
余至明轻声哼道：“怕治坏了，就不要来。我们可没有治坏包赔的服务。”
就在这时，联通隔壁主任办公室的门推开了一半，亓越的声音传了过来。
“至明，过来一下。”
余至明快步走进主任办公室，先好奇的开口问：“老师，京城那位小患者的父母，是不是给我们捐款了啊？”
“竟然允许他们自己改造病房？”
亓越嗯了一声，道：“确实给钱了，六十万。如果我们能找出那孩子的病根，他们表示，还会有更加大额的捐助。”
“至明，多用心一些，或许你的买车钱，通过这次治疗就有了也说不定。”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道：“老师，这位小患者的问题，还得要靠你才行。”
“京城那么多的专家和老中医都没有看好，我那点本事，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发现。”
亓越轻轻笑了笑，说：“那些专家和老中医发现不了的问题，你未必不能找出来。”
“这已经被不止一个事实证明了。”
停顿一下，亓越接着道：“那位小患者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等明天他们来了，我们见过本人后再详谈。”
“我叫你过来，是另外一件事。”
亓越缓缓的说：“至明，那个被你发现误诊为肺癌的病例，你处理的有些欠妥当啊。”
“欠妥当？”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老师，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啊？”
亓越轻声道：“严格来说，你其实没有做错，只是处理的稍微不够周全。”
“至明，医院对我们医生的考核，是有误诊这一指标的。”
“当然了，再是厉害的医生，也有打盹疏忽的时候，绝对避免误诊，几乎不可能。”
“但是出现癌症误诊这样的大错误，影响就相当大了，尤其是对于想申请职称晋升的医生来说。”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有些明白过来。
“老师，做出肺癌诊断的那一位主治医生，正处在晋升哪个职称的关口？”
亓越介绍道：“他名叫苏元海，四十三岁，呼吸内科资深主治医师。”
“至明，想必你也清楚，从主治到副主任的这一道关口，竞争最是激烈。”
“申请的人数多，但是晋升名额有限。”
“如果本身能力就不是特别突出，再出现一个癌症误诊的错误，那这一次的申请，基本上就没戏了。”
余至明挠了挠头，咧嘴说：“老师，出现这种事情，也不能怪在我头上吧？”
亓越嗯了一声，道：“主要还是苏医生的运气不怎么好啊。”
“那个青年的病情资料，我看过了。”
“严重肺炎，叠加症状很不明显的初期纵隔肿瘤，造成影像图高度形似肺癌。”
“这样的病人，即便是主任医师，不够细致和谨慎，也很容易做出误判。”
余至明又小心翼翼的问：“老师，如果其他人遇到昨天那种情况，会如何处理呢？”
亓越呵呵一笑，道：“他会先稳住患者，然后联系那位主治医生，进行辩症。”
“通过辩症，让那位主治医生认识到问题所在。接下来，那位主治医生就会主动联系患者，补充新的检查，更改诊断结论。”
“这样一来，就不算他的误诊了。”
余至明长哦一声，说：“老师，我懂了，以后不会再出现昨天的不妥当行为了。”
亓越轻叹一声，道：“至明，你或许认为这是一种医医相护。”
“别人的错误，为啥让我帮着遮掩？”
“但在我看来，这是医生间的人情世故。在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上，遮掩提点一下，营造友爱互助的工作氛围。”
“谁都避免不了有疏忽大意之时啊……”
宁安医院，古副院长办公室。
古青冉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华思凡坐在会客区沙发，一个人悠哉的品茶呢。
“你倒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把这里当成了你自己的地盘。”
古青冉一屁股坐在华思凡对面沙发上，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又一饮而尽。
“和华山医院的合作，有眉目了？”
古青冉深呼出一口气，说：“奶奶的，集团和医院上下把积攒的关系和人情全用上了，还大出血，总算是让华山医院松口了。”
“真他娘的不容易啊！”
“值得？”华思凡又问了一句。
古青冉用力点点头，说：“值得，不成功毋宁死！宁安医院不能再这样有实无名的吊在半空中了，必须用大事件破圈正名。”
“这一次，就是绝佳机会。”
华思凡轻哦一声，说：“我先预祝你们得偿所愿了。”
他又把目光投向古青冉腰下重点部位。
“穿刺做了？”
古青冉想到那次穿刺，就是头皮一紧。
“做了，活性还挺好，能要孩子。”
“搞定和华山医院的合作后，我准备正经的谈一次恋爱，要个孩子了。”
华思凡鄙视的横了他一眼。
“你哪一次交女友，不都是说正正经经的谈，是要奔着结婚去的？”
“这次是真真的不能再真！”古青冉一脸的信誓旦旦，就差举手指天了。
华思凡没继续这茬，从衣兜里取出一张塑封的便签纸递了过来。
古青冉接过便签纸，念了念上面的字。
“我听见你的车里有吱吱的放电异响。”
“这字真够丑的，小学生写的？咦，看着这字，好像有些眼熟啊。”
他放下便签纸，又挑了一下眉毛，有些不解的看向华思凡。
“那一天，我去华山医院办事，走的时候发现有人在车上留了这张纸条。”
华思凡缓缓述说的一句，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接着介绍！
“我把车开到修理厂，检查发现，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
古青冉神情一凛。
“那一次，根本不是自燃事故？”
华思凡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这是有人等不及了。我没有声张，在回金陵的途中，自己引燃了那辆车。”
“我回去后加紧了布置……”
“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抓得抓，清退的清退。”
华思凡用手指点了点那张便签纸，缓缓的说：“我今天知道，这是谁的留言了。”
古青冉瞬间明白过来。
“余至明，网上流传的那份检讨书？”
华思凡颔首道：“我让笔迹专家做了鉴定，确实是同出一人。”
古青冉哈哈笑道：“这就是缘分啊，不折不扣的缘分，冥冥之中的大缘分。”
忽然之间，他用力拍了一下茶几，兴奋无比的吼吼道：“华思凡，你的事情证明了，余医生就是你我生命中的贵人。”
“我对合作和未来，更加有信心了。”
“哎，思凡，余医生可是相当于救了你一条小命呢，你打算如何回报啊？”

第131章 他要战，便战！
周五是华山医院的员工体检福利日，余至明早早的来到医院，开始了工作。
只是从早上九点开始，楼上不时传来咚咚声响和震动，严重干扰了余至明的工作。
这让他忍不可忍，派周沫去楼上查看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三分钟后，周沫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很是意外的消息。
“余医生，京城来的那帮人在搬家……搬病房，说是搬去风湿免疫科。”
这个消息着实惊讶到了余至明，连手上正在进行的体检工作都停了下来。
风湿免疫科，又有疑难杂症科室的戏称，是很多疑难杂症患者首选的挂号科室。
以那位小患者依然无法确诊的复杂病情，选择去风湿免疫科，也算合适。
只是他们这边的诊治还没开始，就突然改去其他科室，这代表的含义可就大了。
“他们这是有了更好的主治医生选择，不再信任亓老师的医术？”
余至明想到这一点，又催促道：“周沫，再去打探，这次一定打探清楚一些！”
得到“军令”的周沫脆生生应了一声，兴冲冲的跑了一个没影。
这一次，足足过了近二十分钟，周沫才一副满脸收获的表情，跑了回来。
“余医生，你猜谁在捣鬼？”
余至明没搭理周沫，按部就班，不急不缓的给躺在检查床上的人检查了身体，然后把在检查中的一些发现，告知了对方。
把检查对象送走后，还没等余至明开口发问，周沫就憋不住的先开了口。
“余医生，那个邱熠回来了。”
“从国外回来了，说是今日凌晨才下的飞机，那家伙刚才从主任办公室离开。”
“主任对我说，邱熠是特意过来，跟他解释小患者转换科室一事的。”
“主任说，那个邱熠告诉他，他是非常巧合的和那位小患者的父亲，乘坐同一个航班回的滨海。”
“他们两人在飞行中的闲聊过程中，自然而然的聊起了小患者的病情。”
“邱熠表示，他的一些医学见解，获得了小患者父亲的认可。”
“所以，那个患者父亲决定，先把孩子转去风湿免疫科接受邱熠的治疗。”
周沫小嘴巴巴的憋着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不得不先停顿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主任应该是气坏了。”
“余医生，你是没看到，主任的那张脸啊，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
“哦，邱熠还送了主任一套银质西式餐具，主任刚才很是嫌弃的丢给了我。”
“说是送我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邱熠那家伙一回来就抢了老师的患者，他这是想干嘛？”
“想越级证明，他已经比老师强了？”
周沫撇嘴道：“我不是学医的，都清楚的知道一点，医学就没有速成班。”
“在国外区区一年的进修，不可能得到脱胎换骨的提升。”
“想挑战主任，他还差得远呢……”
周沫又忽然一惊一乍的喊道：“哎，余医生，我想到原因了。”
“那家伙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主任的学生，就采取另一种方式……”
“通过故意作对的方式，证明自己，让主任心生后悔。”
“余医生，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嗯，听着很有道理！”
余至明敷衍着附和了一句，又催促道：“可以请下一位体检者进来了。”
“不管发生什么，工作还是不能停……”
中午十二点二十，吃过午饭的余至明敲门进入主任办公室，就见亓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一些检查单化验单。
他抬头瞄了余至明一眼。
“你已经知道了？”
余至明用力点点头，同仇敌忾道：“老师，那个邱熠太不是东西了，竟敢挖墙脚，抢我们的患者，良心大大的坏。”
亓越轻呵一声，说：“这最终还是患者家属的选择，他们有更换主治医生的权利。”
余至明一脸肯定的说：“肯定是邱熠那家伙在小患者父亲面前，说了我们的坏话！”
亓越颔首道：“这是肯定的。”
“我甚至能想象出邱熠的套路……”
“假装偶然的接触、认识，显露出医生身份，然后自然而然的讨论起孩子的身体。”
“这个过程中，邱熠会状是不经意的流露出对我诊治那孩子的担忧。”
“他会在那位父亲的一再追问之下，迫不得已的告诉他……”
“我这个人的行医风格大胆无忌，就那孩子的身体状况，很难承受住我的折腾……”
亓越看向余至明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还提高了一些嗓音。
“至明，那孩子的父亲是一位成功人士，定然不会是冲动行事的傻瓜。”
“他不惜得罪我，还是做出了更换主治医生的决定，除了一颗担心孩子的父母之心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应该是邱熠就他孩子身体状况做出的判断，打动了他。”
“他认为邱熠找到了他孩子的病因。”
亓越伸出手指，重重的敲了敲办公桌，说：“我可不认为，这是邱熠在与孩子父亲的交谈中，灵机一动，天降灵感，想到的。”
“他定然是之前就做了充分准备，很用心的研究了那孩子的病情资料。”
“甚至，他这次与孩子父亲的同机回国，也是他的特意为之。”
“至明，邱熠这是向我们出招宣战了。”
余至明迎着亓老师那炯炯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站直了一些身体。
“老师，他要战，就战！”
余至明斗志昂扬的说：“在医术在一块，我就没怵过任何人。”
亓越一脸满意的点点头，轻笑道：“好，很好，记住保持住这股精气神。”
说着话，他把一份厚实病历丢了过来。
“这是我上午刚接手的一位患者，还是从加拿大特意飞回来的，你看一下。”
余至明接过病历，快速的翻看起来……
病情记录描述的患者情况相当详细。
患者是一位六十岁老人，办好退休手续后，今年六月份飞去了加拿大儿子家。
老人到了加拿大，生活了有一个星期，发作了一次头晕。
去了医院，检查是高血压，吃了几次药，头晕没有再发作。
但是没过两天，全身长满红疹。
加拿大专科医生诊断，是玫瑰糠疹。
老人吃了大约一个半月的药，皮肤上的红疹，慢慢的好转消退。
但在停药后，老人的中下腹部出现阵痛，小便带血，小腹和双小腿肌肉痛。
腹部CT检查，显示内脏没什么问题。
内科医生讨论的结果，胃部发炎。
药又吃了几天，没有效果。
内科医生建议老人去泌尿科做进一步检查，但是一直没能预约上。
老人觉得，再待在加拿大，很可能会死在那里，就匆匆的回国了。
如今老人的状况，便血且小便时有痛感，双腿浮肿且痛，关节也有痛感。
手也出现了浮肿。
胃部有胀感……
余至明快速翻看完病情资料，说：“老师，这位老人已经安排住进病房了吧？”
“我这就去给他检查一下脏腑器官……”
“至明，暂时不需要去！”
亓越止住了余至明，语带严肃的说：“听诊叩诊既是你的擅长，但也是对你的制约，让你产生严重的依赖感。”
“这些化验单、检查单、影像图，还有治疗记录和用药记录等等，在我看来，资料已经相当齐备，足够一名医生做出判断了。”
“你就根据这些资料，做出你的诊断。”
这话让余至明暗自一咧嘴。
亓老师明显是被邱熠给刺激到了。
竟然让他自废武功，不利用自身所长，只是通过一堆资料来研判病情。
这明显是人为的制造难度啊……
但是，在亓老师面前，余至明不敢瞎比比，再一次拿了病情资料翻阅起来。
这一次，他读的格外细致认真……
PS.
感谢书友“衍鱼之乐”的打赏支持！

第132章 意外访客
余至明一边翻看病情资料，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思索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老人快速发展的便血，还有下肢浮肿，余至明首先想到的就是肾脏损伤。
肾脏损伤，造成便血很好理解。
至于浮肿，如果肾功能不好，那人体新陈代谢的速度就会降低，这样就不利于人体多余水分的排出。
而存在于体内的这一部分多余的水分，就会让人看起来浮肿。
那因何原因，导致的肾脏损伤？
余至明的目光落在了一张用药清单上，上面既有抗过敏止痒用的外涂软膏，也有内服的药物。
内服的药物，共有六种，作用主要是抗过敏、消炎和抗生素类。
或许，患者是在治疗玫瑰糠疹之时，吃多了抗过敏或抗生素之类的药？
不少人有乱吃药的毛病。
或许这位老人就是吃多了药，不仅造成了肾脏损伤，还把身体的机能都打乱了，免疫系统下降，造成一系列后来的身体症状？
余至明越想，越觉得药物中毒导致脏腑损伤，又引发一系列问题的可能性最大。
只是，事情会是如此简单吗？
这算是亓老师给他的一项考验了，怎么也得拐上两三道弯才是啊……
余至明瞄了一眼亓老师，发现他正在埋头看办公桌上的资料，一点没有关注自己。
老人的病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的！
想到这一点，已经把病情资料再次翻看一遍的余至明，又再一次的重头看起。
他好像记得有一位哲人说过，事情千头万绪，找不到处理方法时，就朝源头看去。
知道了事情最初因何而起，解决问题的脉络，自然而然就会清晰了然。
那造成老人复杂现状的源头……
头晕和高血压？
还是玫瑰糠疹？
余至明分析了一下，把高血压和头晕给排除了。
老人对玫瑰糠疹进行了长达一个多月的治疗，其引发问题的可能性最大。
余至明搜寻和翻找记忆，努力的回忆有关玫瑰糠疹的知识。
它是一种常见的自限性炎症性皮肤病。
典型皮损特征，为覆有糠状鳞屑的玫瑰色斑疹、斑丘疹。
它好发于躯干和四肢近躯干端，一般四到八周可自行消退。
它的病因不明，可能与病毒感染、过敏有关，某些药物也能引起。
免疫功能紊乱，也可能与它有关。
但是，在余至明的记忆中，玫瑰糠疹这种皮肤病，是不会造成肾脏等脏腑损伤的。
那，是否存在误诊的可能呢？
加拿大医生也是人，误诊也不可避免。
假定误诊，那全身红疹，外在表现与玫瑰糠疹类似，却是能够造成脏腑损伤？
想到这一步，一道亮光，忽然在余至明的脑海中如流星般划过。
一个词语冒了出来。
过敏性紫癜！
它是一种血管变态反应性疾病。
它是机体对某些致敏物质，产生变态反应，导致毛细血管脆性及通透性增加。
从而引起皮肤、关节、胃肠道和肾脏小血管的炎症，还有出血。
所有患者在过敏性紫癜发作初期，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紫癜，多数位于四肢及臀部，外在表现为紫红色丘疹。
余至明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过敏性紫癜的知识，几乎契合了老人如今的身体症状。
比如便血、下肢和手浮肿、关节痛、胃部发胀等。
很显然，那位老人在加拿大被误诊了，过敏性紫癜被诊断成了玫瑰糠疹。
治疗不对症，且体内的过敏物质一直没得到有效清除，导致身体症状越发严重。
余至明信心十足的看向亓越。
“老师，是过敏性紫癜！”
亓越抬头，表情淡淡的说：“诊断正确，但时间却用了近半个小时，马马虎虎吧。”
余至明一副惭愧模样，说：“老师，我会继续努力，尽快让自己达到你的要求。”
亓越轻轻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示意余至明可以走人了。
余至明离开主任办公室，轻轻的关上办公室的门之际，有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鼓。
“丫的，压力好大……”
傍晚六点二十，余至明完成了今天一百二十人的体检工作。
除了体检者原本固有的身体问题之外，他的新增战果如下：
严重程度不一的心血病患者，7人。
其他脏腑轻重问题患者，16人。
疑似癌症患者，0人。
晚上七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小区住处，发现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吃饭期间，余向晚提出，明天是付晓雪的新兵军训阅兵仪式，她会去参观。
古青柠表示也要去。
她还说，这两天跟着付晓博累的跟死狗一般，明天趁机好好的休息一下。
余至明严重鄙视了一番这丫头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懒惰行为。
眼看这两人又要吵起来，余向晚打断道：“老五，小雪的阅兵仪式一上午就结束了。下午和明天，她们休息，迎接下周一正式开始的大学学习生活。”
“小雪让我提醒你，你答应的大餐？”
余至明随口道：“那就定在明晚上吧。”
“那家鲁菜馆？”
“可以！”
余向晚又提议道：“小雪小姑的的女儿曾妍，也一起请过来吧？”
“小姑给了我们那么贵重的礼物，我们总不能对她的女儿一直不管不问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姐，这些事情你决定和安排就好了，我就只负责出钱！”
余向晚笑着应了一声，又说：“老五，关于车子，奔驰、宝马、奥迪、沃尔沃和凯迪拉克，我各选了一款车型。”
“车型介绍、首付价格、分期款项、费用等相关资料，我也拿来了几份。”
“吃过饭后，你先看一看。”
余至明哦了一声，笑道：“姐，你选的怎么都是大牌子啊。”
余向晚挑了挑眉，说：“这是当然的啦，以你如今的医生身份，开不上百万豪车，这车子的品牌就得大牌硬气一些。”
她又语带跃然的说：“那些销售员一听，是华山医院的医生买车子，都不用我多嘴讲价，直接就拿出了最大优惠呢。”
“老五，我要是再把你的名字爆出来，说不定还能再优惠一波呢。”
“你如今大小也算是一个名人啦。”
余至明呵呵笑道：“姐，这可未必。”
“说不定在那些漂亮销售员的心里，我就是一个猥亵她人的好色之徒呢……”
晚饭后，余至明翻看和比较四姐带回来的一堆汽车资料，有些意外的听到古青柠叽里呱啦的与大姐煲起了电话粥。
近半个小时后，余至明看完了汽车资料，古青柠也结束了通话。
余至明疑惑的问：“古青柠，你和我大姐又不熟，有那么多的话说吗？”
古青柠斜睨了他一眼，哼道：“正因为不熟，才有更多的话题聊啊。”
“你就没听到，我们聊得最多的都是大姐宝贝弟弟，宝贝儿子的话题？”
停顿片刻，古青柠又一脸得瑟道：“大姐可是说了，这次寄过来的地瓜条、花生、核桃等吃的，可是有我的一份！”
余至明轻切一声，没搭理这个丫头。
他来到厨房门前，对还在厨房忙碌的余向晚道：“这几款车子，我感觉都还可以。”
“姐，后天周日，我们去试驾一下……”
晚上过九点，余家姐弟住的小家，迎来了意料之外的访客。
古青冉和华思凡！

第133章 答谢
“哥，你，你们，怎么来了？”
余向晚正在洗漱，主动跑来开门的古青柠，真的没想到这个时间来敲门的，竟然是古青冉和华思凡两人。
她惊讶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怔的站在了门口，也忘了说让他们进来。
古青冉看着一身卡通睡衣，素面朝天，头发胡乱扎在脑后的妹妹，有些一言难尽。
“青柠，我主要是陪着华总过来，顺便看看你这里过的怎么样。”
古青冉解释了一句，又语带揶揄道：“看来，你在这里过的相当不错啊。”
“真的是把这里当成’家’了，你这衣着打扮比在自己的家都随便的很。”
古青柠嘿嘿的一笑，压低声音说：“哥，没办法啊，我得和向晚姐姐保持一致呀，不能过的太过精致。”
提到余向晚，古青柠又急忙道：“房间太小了，也有些乱。”
“你们先等我们收拾一下，才能进来。”
说完这话，她不等古青冉回应，就砰的一下关上了家门。
“向晚姐姐，宁安医院的古院长，还有华昱医疗科技的华总，来做客了……”
古青冉和华思凡两人足足等了七八分钟，才等到了门再一次打开，看到了前来迎接的余家姐弟，还有古青柠。
他发现，古青柠的头发柔顺的垂在脑后，也换了一身家常便装。
至于余向晚，头发还有些湿，身上还有沐浴的香气，很显然刚才是在洗澡。
古青冉走进还没他办公室宽敞，略显杂乱的客厅，在余家姐弟的相让之下，和华思凡一起在沙发坐了下来。
“很抱歉，没提前告知，就冒昧来访。”
华思凡首先道歉了一句，从衣兜里取出了那张塑封便签纸，递给了余至明。
“余医生，这张便签纸，你还记得吧？”
余至明接过便签纸，扫了一眼，语带讶然的问：“那辆新能源卡宴，是你的？”
华思凡点头嗯道：“是公司以滨海办事处的名义买的，那段时间主要是我在开。”
“余医生，谢谢你的纸条提醒……”
余至明笑了笑，打断道：“华总，不用客气，好像最终也没能阻止那车自燃发生啊！”
华思凡轻呼出一口气，说：“余医生，那车子不是自燃，是我主动引燃的。”
他不等一脸惊讶的余家姐弟询问，接着解释说：“是这么一回事，我从国外回来接手公司，发现一些人侵吞公司利益相当厉害，就暗自着手调查，搜集证据。”
“他们应该是发现了我的动作，害怕事情暴露，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在那辆卡宴车上做了手脚。”
余至明语带愕然，打断问：“做了手脚？他们竟然那么大胆？”
古青冉插嘴道：“余医生，不要低估了人心险恶，有人疯狂起来啥事都敢做的。”
“我国每年发生的命案，也有不少啊。”
华思凡轻呼一口气，接着介绍：“在余医生你的纸条提醒下，我开车去了修理厂，发现车子漏电，原来是有人做的手脚。”
“为了不惊动他们，我假装没有察觉，主动在途中引燃车子，当成一次自燃事故。”
余至明有些恍然，问：“那现在？”
“那些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华思凡站了起来，说：“余医生，没有你的提醒，说不到那些人的图谋就得逞了。”
“余医生，是你的提醒救了我一命。”
“谢谢你！”
说着这话，华思凡就深深地朝余至明鞠了一躬。
余至明赶紧的搀扶华思凡起身。
“华总，不必如此，当时我只是随意提醒一下，没想到背后还有那样复杂的内情。”
此时此刻，余向晚和古青柠两个家伙，看着华思凡是双眼冒光。
她们的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一出斗智斗勇，你死我活的豪门恩怨情仇了。
重新坐下的华思凡，又从衣兜里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放在了茶几上。
“虽然公司步入了正轨，但还没有恢复元气，我如今能动用的个人财物也有限。”
“这是二百万的支票，是我的微薄心意，还请余医生你务必收下。”
余至明赶紧推辞道：“华总，使不得，使不得，我虽然有功，但是功劳不过是写了一张便签纸提醒一下而已。”
“华总，你如果答谢我一些小礼物，一顿丰盛的宴请，我肯定乐意又欣然接受。”
“但是这两百万，实在是太多了，收下来我会于心不安，睡不着觉的。”
华思凡坚持道：“余医生，对你来说或许只是随手写了一张便签纸，但是对我来说，却是救命之恩。”
“说实话，用这两百万答谢你的救命之恩，我都有些脸红，不好意思拿出手。”
余至明却连连摆手道：“我父亲一直教导我们，付出多少，收获多少，不要贪图远超投入的不合理收益，不要贪图意外之财。”
“那会让人变得贪婪，失去原本的宁静和满足，最终会得不偿失。”
“不管那张便签纸最终起到了多大作用，但是对我来说，就是花了十几秒时间，随手写了一张便签纸而已。”
“付出太小，收获却太多，这样的一笔庞大意外之财，会让我失去平常心的……”
华思凡和余至明这两人，一个坚持要给，一个坚持不收。
他们一来一往的，让古青冉、古青柠两人看的很是有趣。
这也让他们暗自感叹，没有交错人。
华思凡和余至明这两个家伙，都是值得信赖的深交之人。
古青冉轻咳了两声，打断两人道：“你们这样推来推去的，到天亮都不会出结果。”
“这样吧，你们两人都折中一下。华总降低一下答谢，余医生也升高一些标准……”
古青柠插言道：“至明他正打算分期付款，买一辆四五十万的车呢……”
最终在古家兄妹的调解之下，外加余至明的莫名坚持，余至明和华思凡最终以六十万的价格达成了共识……
送走古青冉和华思凡两人后，古青柠认真打量着余至明，还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
“怎么突然糊涂起来，有人送钱还使劲的往外推，一点不符合贪财抠门性子。”
“向晚姐姐，你也不管管他？”
余向晚轻声道：“虽然我也很眼红那两百万，但确实太多了，收下真会心里不安的。”
“还有，老五他真正决定下来的事情，我们几个姐姐也是阻止不了的。”
这时，余至明开口问道：“古青柠，我问你，如果你在路上捡了五十元钱。”
“你会如何？”
古青柠不假思索的说：“高兴呗，运气好，出门捡钱，拿着买饮料喝。”
“捡到五百呢？”
“拿去吃一顿！”
“你运气大发，一下子捡到五十万？”
“那个，肯定交给警察叔叔啊，藏起来一定会心里不安，睡不着的。”
古青柠回答完，又赶紧的反驳说：“这不一样，别人答谢给的，我不会胡思乱想，没有一点的心理负担。”
余至明缓缓的说：“钱多了也咬手，怎么会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
“再者说，我和古院长、华总，也算是朋友了，彼此之间还有业务工作上的合作。”
“不好全盘照收他们的答谢。”
古青柠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原来你也不是不想收下，只是想的太过长远了。”
“以图将来更大的收益？”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道：“你这样想，也是可以的。”
他又把目光投向余向晚，信心满满的道：“姐，我以后会通过自身努力和本事，赚很多很多的钱，远超两百万。”
“你就等着随便花吧……”

第134章 惊声尖叫
周六，对余至明来说，依然是忙碌的一天，华山医院又有120人等着他做体检。
还有，昨天报到的十位发作性睡病患者，经过初步身体检查后，将从今天开始，进行为期三天的全天候身体监测。
他们将被详细记录下睡病发作过程中，还有发作之前与之后，包括脑电波在内的主要身体指征数据的动态变化情况。
这是一项数据采集工作，枯燥又繁琐。
倒是不需要余至明亲力亲为，主要交由中心的实习医生、规培生和护士来负责。
不过，余至明作为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怎么也得适当参与一下，彰显参与性……
傍晚六点十分，完成一天工作的余至明，身心疲累的走出检查室，就被一人给拦腰抱起，转起了圈圈。
这里还有同事和护士在旁边看着，余至明不要面子啦？
“付晓博，你身上皮又痒了是吧？”
在呵斥之下，余至明被很快放了下来。
他狠狠瞪了满脸傻笑的付晓博一眼，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很是嫌弃的问。
“你小子怎么来了？今天不忙吗？”
“在忙也要吃饭啊！”
“再说，小舅你难得大出血请吃大餐，我肯定巴巴的跑来捧场啊。”
付晓博又卖惨道：“小舅，你看看，我这段时间都累瘦了，必须得补补！”
余至明斜睨了他一眼。
“没见哪里瘦了？倒是变白了不少，可见你这段时间也没辛苦到哪里去。”
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一旁，看到与四姐、古青柠、付晓雪站在一起，略显拘谨的曾妍，朝她点头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这时，他耳边传来付晓博的声音。
“美女姐姐，我是付晓博，余医生的外甥，我们见过一面的，还记得吗？”
余至明看向朝周沫献殷勤的臭小子，就有把这小子按地上狂揍的冲动。
“周沫，这小子没脸没皮，身上粘上毛就是猴子，不用搭理他。”
周沫乐的轻捂嘴。
付晓博一脸很受伤的模样，“小舅，有我这样又高又壮又好看的猴子吗？”
余至明没搭理搞怪的付晓博，再次把目光看向四姐、小雪几人。
“你们先去楼下等我，我去办公室收拾一下，换好衣服就好了……”
余至明和周沫一起回到大办公室，又敲门进了隔壁的主任办公室，询问亓老师有无工作安排。
亓越摆了摆手，道：“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哎，今天发现了一个胃癌？”
余至明更正道：“老师，只是有些疑似，感觉不怎么好，让他去做确诊检查了。”
亓越笑了笑，又转而说：“癌症极早期筛选指标采集项目，各方已经谈的差不多了。”
“下周应该会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项目签约和启动仪式，你是必须要参加的。”
“你先心中有数。”
余至明语带疑惑的问：“老师，这是一个持续几年，且前途不怎么明朗的项目。”
“有必要搞一个规模不小的仪式吗？”
亓越缓缓的道：“这个研究项目投资不菲，意义重大，政府重点支持，各方积极参与，单就这几点来说，足够宣传一波了。”
“形象政绩工程？”余至明补充道。
亓越懒得和这小子啰嗦，嫌弃的一摆手，把他给赶走了……
近七点，余至明、余向晚、古青柠、付晓雪、曾妍几人乘坐付晓博驾驶的面包车，赶到了余家姐弟之前来过两三次的鲁味馆。
如今不差钱，又心疼外甥女的余至明，眼睛都不眨的点了一大桌的菜。
吃饭期间，付晓雪说了一件事。
他们这个中英金融班，有一个持续四年的传统作业，就是开一个证券账户，在真实的股市上进行实践操作。
“哦，需要多少资金？”
付晓雪伸出食指，说：“十万，辅导员说不多不少就十万，四年的操作期间，也不许增加或移出资金。”
“每一学年，比较各自的账户资金余额，评选出优秀者。”
余至明财大气粗的道：“才区区十万啊，你哪天需要了，跟你四姨说一声就行。”
“她会给你转过去的。”
付晓雪眉眼含笑道：“小舅，我一定会很用心的操作，争取四年后变成三十万还你。”
“中英班的最高纪录，是用十万在股市上赚到了八十多万呢。”
余至明笑道：“小雪，不要好高骛远，四年后，你能跑赢四五个点的银行理财产品，我就相当满足了。”
“才四五个点的年收益？”
付晓雪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心高气傲道：“小舅，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我们读的可是国内最好的金融专业，闭着眼睛操作，收益率也肯定比这个高啊。”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半年后，一年后，你拿着真金白银的成绩，再跟我谈收益！”
“一言为定！”付晓雪一脸的自信……
他们这顿饭，从晚上七点吃到了近九点，虽然菜点了不少，但酒水只喝了几罐啤酒和饮料，最终的结账是六千出头。
离开学校之前，付晓雪和曾妍都向各自的辅导员请假了，今晚上不必回宿舍。
酒足菜饱的他们，离开鲁味馆后，余向晚要带他们继续HAPPY。
去KTV唱歌。
至于余至明，则是一人返回住处。
曾妍见余至明要一个人回去，于心不忍道：“我们不去唱歌了吧？”
“丢下小舅一个人……”
付晓博解释道：“没关系的，小舅他很不喜欢吵闹，而且小舅也喜欢一个人呆着做他喜欢的事情，看书或发呆什么的。”
“他习惯了，我们也都习惯了。”
此时此刻，他们一伙人站在鲁味馆外的街道人行道上，给余至明拦出租车。
这算是一条餐馆云集的街道。
因为天气还相当炎热的缘故，有几家餐馆还在临街的露天小院子里，搭了几张桌子，让食客们一边享受夜晚，一边与朋友们觥筹交错。
不少食客碰杯说笑，呼来喊去，让这条街道听上去热闹的很。
等了几分钟，也没拦到出租车，余至明就对余向晚、付晓博道：“你们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坐面包车去唱歌的地吧。”
“我慢慢等着……”
余至明的话还没说完呢，忽然从隔壁的小院内传来啊啊的惊恐和慌乱的喊声。
他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周围有五六个青年男女是又跳又叫，一副惊恐失措的模样。
得，柯南体质又发作了……
心中郁闷的余至明，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假装视而不见。
他把手中的公文包向付晓博怀中一丢，以最快速度跳进了隔壁小院。
眼前景象，真的有些触目惊心。
躺地上的锅盖头发型男子，身体蜷缩成一团翻滚不停，嘴里一口又一口向外吐血。
他的大半身体上，已被血染红……
“我是医生！”
余至明大喊了一声，上前腿脚并用控制了地上锅盖头发型男子，不让他乱动。
他空出右手，按在了男子的胸口上。
下一刻，余至明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了一倍有余。
竟然有个活物，在男子胃里横冲直撞。
“他吃了什么？”余至明抬头大声质问，站在一旁的几位青年男女。
一个年轻女子带着哭音，怯怯回道：“一条泥鳅，活的。”
“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的啊……”
余至明心里是“卧槽”不断，丫挺的，真是什么都敢吃呢。
胃部黏膜相当柔弱，很容易受损。
锅盖头男子不停吐血，肯定是因为胃黏膜被那拼死挣扎的泥鳅不停破坏造成的。
当务之急，就是制止泥鳅，不让它再乱动下去。
就男子如今的吐血情况来看，距离胃部大出血已经不远了。
一旦胃部大出血，男子小命……
余至明的目光忽然停在了自己的脚边，那里有一根细细的竹签子。
看到这根签子，余至明的手部动作比思绪还快，条件反射一般伸手拿了过来……
他还不忘在男子身上擦了擦竹签子。
下一刻，余至明高举签子，朝着锅盖头男子的左胸下位置猛地扎了下去……
旁边的几个女子，还有两个男子看到这一幕，惊恐的捂着眼睛，惊声尖叫起来……
“啊……”

第135章 一个传奇
在竹签子噗嗤一声插进锅盖头男子胸口的那一刻，周围穿云裂石的惊叫声戛然而止，所有人仿佛被无形之手给掐住了脖子。
整个小院，瞬间变得安静。
胸口被插了竹签子的锅盖头男子，似乎也被吓麻爪了，怔怔的不敢动弹。
连吐血也变得小口小口的偷偷吐……
余至明站了起来。
围在他周边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更是不敢直视余至明的眼睛。
余至明晓得，这是自己那出乎常理的一刺，把他们给吓住了，把他当恶魔了。
我那是救人手段，好不好？
余至明在心里给自己辩解一句，面上却是一脸冷酷道：“都愣着干什么？还还赶紧的把人送去医院？”
“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他这话，仿佛给每人打开了行动开关，在快速的喘息声中，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更有两个男子过来抬起地上的家伙，快步向小院外面跑去……
为防止锅盖头被血液窒息，让自己的行为功亏一篑，余至明也坐上了车，照顾着锅盖头一同前往华山医院。
在途中，余至明就通过手机联系上了门急诊医生，把锅盖头的状况做了详细告知。
开车的司机，技术相当的溜，风驰电掣的行驶，外加骑警在前方开道，用时十多分钟就来到了华山医院门急诊楼前。
早就做好准备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把锅盖头男子放在轮床上，冲进了门急诊……
总算是完成了自身工作的余至明，准备去车棚取自行车骑行回住处，就看到余向晚、付晓博几人呼啦啦的迎了过来。
“哎，你们怎么没去唱歌？”
“发生这样的事情，哪还有心情唱歌？”
余向晚一脸担忧的问：“老五，你老实说，你扎人那一签子，没事吧？”
余至明解释道：“我那是用签子扎住那条泥鳅，让它不能乱窜，造成更大的伤害。”
“那属于紧急情况下的急救措施，不会有事的，你们不用担心。”
曾妍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小舅，你能隔着身体，还有胃，扎住那泥鳅？”
“这都算是小儿科了。”
回应的是付晓雪，她一脸嘚瑟道：“飞在空中的蝉、麻雀、蝙蝠、蜻蜓，小舅他都能用石子砸中。”
“我告诉你哦，小舅蒙着眼睛也能砸中，还是百发百中的那一种。”
“今晚上，我们一起睡，我把小舅的本事，都一一的告诉你。”
曾妍兴奋的频频点头，连说“好”，看向余至明的目光，也带上了崇拜。
古青柠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至明，不会导致感染吧？那竹签子，可是串烤串的，脏的很啊。”
“真要发生了感染，伤者会不会？”
余至明又介绍道：“我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感染。”
“死了，就什么都不用谈了！”
余至明又安慰道：“我是医生，心中有数的，知道在急救情况下，以保命为先。”
“哪些能做，哪些不能，我都知道的。”
“你们都不用担心我，四姐，小博，你们带他们去唱歌吧……”
在余至明神情自若的劝说下，余向晚几人不再担忧，高高兴兴的去唱歌去了。
余至明骑着单车，晃悠着回住处……
近一个小时后，门急诊手术室外，闻讯赶来的医护人员，还有吃瓜群众，围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
最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就举起打开了摄像功能的手机，对着里面拍摄。
人群的最里面，是一名手术护士，她托着一个不锈钢医用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条表皮模糊斑驳，约十二三厘米长，一动不动的泥鳅。
在泥鳅鳃后，还扎透着一根竹签。
手术护士声音透亮的道：“伤者家属请看清楚，也可上手检查一下。”
“这泥鳅身上除了竹签那一处穿透伤之外，可还有其他的伤口？”
随着手术护士这话，还真有一个胆子大的家伙，伸手拿起来了泥鳅，做起了检查。
“真的没其他伤口了。”
他的声音刚落下，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那名医生真的是用这签子，隔着肚皮一下子就扎住了胃里的这条泥鳅？”
“当然是了。”
一个女声响起，“我亲眼所见，那个医生很年轻，看起来很帅气，也很迷人。”
“他先是大喊一声，我是医生，就蹲下给崔哥做起了检查。”
“接着他问我们，崔哥究竟吃了什么！”
这时，有人发声问：“他为什么要吞活泥鳅啊？怎么就那么想不开？”
还是先前响起的女子声音，语带讪讪道：“我们点了一个泥鳅做的菜。”
“崔哥就说，他小时候下河抓过泥鳅，吃过泥鳅，还吃过一条活泥鳅。”
“我们自然是不信的。”
“你一言我一句的，崔哥着急了，就让店家拿来了一条活泥鳅，当场给吞了下去。”
有个男子声音讥讽道：“这是灌下去多少马尿啊，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啥了。”
“拿自己的身体这样糟蹋……”
有人打断道：“美女，赶紧的说一下，那个医生究竟是怎么扎泥鳅的？”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位医生知道是泥鳅搞怪后，就从地上捡起一根签子。”
“他还把那签子在崔哥身上擦了擦。”
“我还在疑惑他在什么时，就见他高举签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一下子就把签子扎进了崔哥身体里。”
“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
“美女，你确定，就扎了一次？”
“就扎了一次，不止我一人，好多人都是亲眼目睹呢，扎的是又快又猛……”
谈论到这，终于有人关心起了崔哥。
“护士，护士，那个人现在怎么样啊？救回来没有啊？”
手术护士朗声回道：“救回来了，现正在做手术的收尾工作。”
“只不过，他的胃黏膜受损严重，需要疗养恢复好长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防止感染了。”
“除了预防签子上的细菌感染外，我们更为担心的是，泥鳅身上携带的各种病菌。”
手术护士感叹道：“吞活泥鳅，这样的患者，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嘛……”
奇特的病例，吞活泥鳅。
还有，惊掉路人眼球的吓人急救措施，用签子隔肚皮扎泥鳅。
两者一结合，让这件事在朋友圈，还有网络上快速的流传开去。
又半个多小时后，一段编辑过的，据说是店家的监控视频在网上传播开来。
视频中，可以清晰看到锅盖头男子吞下活泥鳅的过程。
下一个画面就是，锅盖头男子猛地站起来，对着餐桌吐了一大口血，接着就是倒地翻滚不已。
再接下来，就是余至明救人画面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的余至明，所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网络传奇。
余至明被网友称之为，生死手。
一手下去辨疾康，断吉凶，知生死……

第136章 读心术
周日早上近八点，吃过早饭后，余至明就被付晓雪缠着给曾妍表演拿手绝技。
指哪打哪，百发百中！
昨晚，余向晚带着付晓雪、曾妍等人唱完歌后，回紫金苑住处，挤着凑合了一夜。
至于付晓博是连夜回了郊区工地……
好在古青柠的飞镖盘还在，余至明左右手刷刷甩动，用飞镖给两个小丫头露了一手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功夫。
这让曾妍兴奋的大呼小叫不停。
显摆欲上来的付晓雪，又催促道：“小舅，小舅，你再表演一下读心术，就是小时候骗了我很多零食的那个读心术。”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纠正说：“小雪，那不是骗，是我劳动所得。”
“小雪，什么读心术？”古青柠好奇问。
付晓雪巴拉巴拉的说：“就是在纸上随便写几个数字，小舅他蒙着眼睛也能猜出来。”
曾妍和古青柠不相信，当即验证。
两个家伙一个盯着余至明，防止他偷看，一个偷偷的在纸上写数字。
如此验证了四次，都被余至明准确的把纸上的数字读了出来。
“至明，你其实是靠听力听出来的是不？”古青柠猜测的问。
余至明点了点头。
他就是靠听力，听出了古青柠和曾妍的手部动作，还有笔尖在纸上的移动轨迹。
“小舅，你好厉害哦，堪称神人啦！”
曾妍一副大开眼界模样，又期待的问道：“小舅，你能听出我们写的字不？”
余至明摇头道：“字迹比划太多，移动轨迹复杂，很容易判断出错。”
古青柠轻笑道：“至明，你用这一招去骗女孩子的电话，还不是一要一个准啊。”
付晓雪小下巴一抬，嘚瑟道：“我小舅哪里用得着耍花招去要女孩子的电话？”
“就凭我小舅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英俊相貌，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曾妍深以为然。
古青柠翻了一下眼皮，道：“你们两个小家伙，不要把女人想得那么花痴。”
“女人一定要矜持，知不知道？”
付晓雪上前挽住余至明的胳膊，嘻嘻笑道：“青柠姐姐，你要是矜持……”
“像我小舅这样帅气又有才的优质男，可就被他人抢走了哦。”
余至明伸手弹了付晓雪脑门一下，转移话题道：“时间差不多了，都赶紧的收拾一下，我们去买车……”
余家姐弟选中的几款车型，都是各大品牌的主流销售车型。
4S店和汽车销售公司都有现车。
余至明挑选车的方式很是简单，坐进车里，发动车子，车门一关，静听即可。
他要选择噪音最小，各种声音听起来最是和谐的一辆车子。
一些车子由于装配的问题，一些零部件或是配件没有紧固好，会随着发动机的震动，发出叮叮当当，或是嚓嚓的异响。
这些声音，一般人听不到，余至明却是能够听得清清楚楚，还异常刺耳……
余至明在三家4S店和一家汽车销售公司，一共听了二十六辆车，最终选择了一辆各种声音听起来，相对舒服的一辆车。
一辆奔驰GLC260 。
余至明选中了车子，接下来就是与店家商议优惠和购买了。
因为余至明有钱了，选择全款买车，需要重新商议购车价格……
这种小事情，自然不需要余至明处理，由余向晚和古青柠出马即可。
他只需要坐在贵宾休息室，和付晓雪、曾妍吃着店家提供的零食，等着就行了。
期间，他接到了亓老师的电话。
“至明啊，你这家伙不时不时的闹出些大动静，你就浑身不舒服，是不是？”
余至明敏锐的听得出，亓老师的声音中没有生气和不满，反而有不少愉悦。
他嘿嘿笑道：“老师，我也不想事事都被拿到网上热议一番。”
“昨晚的事情就是赶巧了。”
“而且当时情况紧急，那种处理，我也是一时情急之下的应对，当时也没多想。”
亓越在通话里呵呵笑道：“我和门急诊昨夜值班的那位卢医生聊过了。”
“他说，你处理的非常及时和果决。”
“那位患者的胃黏膜被严重破坏了约四分之一，而且还差一点胃穿孔。”
“你要是再耽搁片刻，那家伙的后果会是如何，就不好说了。”
停顿片刻，亓越又轻笑道：“昨天，我接到不少电话，说的都是患者被邱熠抢走一事，劝慰我不要生气。”
“今上午，我接到了更多电话，恭喜我收到了一个好学生。”
“你完全把邱熠归来的风头，一下子给他压了下去，砸了下去！”
“至明，做的不错！”
余至明轻笑道：“这算是无心插柳了，真没料到昨晚会遇上那样一位奇葩患者。”
亓越也笑道：“是啊，这个病例着实奇特少见，属于不作不死的典范了。”
“再加上你另类的吓人处置方式，足够热议一段时间了。”
亓越又补充道：“我刚才问了，那家伙只是低烧，没发现严重感染迹象。”
“感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结束了与亓老师的通话，余至明又等待了十几分钟，等来了购车谈妥的消息。
还获得了一个不小的优惠，以总价近四十三万的价格拿下。
还获赠了好几样配件和装饰品，还有合作洗车店的二十次免费洗车服务。
余至明从姐姐那里得知，说是比其他人的拿车价格便宜了近一万。
代价是，身份曝光的余至明被这家汽车销售公司当成了名人，不得不和他们的经理，还有热情无比的员工多次合影。
在合影中，余至明偶然发现一名三十几岁的男子不时蹙眉，还时不时的用手指敲击一下左脑袋。
“你头疼？”
该男子脸上立即浮现出职业微笑，说：“我家孩子这几天哭闹的很，一闹就是半个晚上，让我晚上总是睡不好，有些头疼。”
余至明哦了一声，抬起手示意了一下。
“既然我多嘴问了，不介意我检查一下你的头疼情况吧？”
男子笑容满面道：“怎么会介意？您可是大名鼎鼎的生死手啊，我巴不得呢。”
“余医生，劳烦您了。”
“需要我躺下吗？”
“不需要！”
余至明说着话，就把手放在了男子的左额头上，探查他脑内的血流情况。
半分钟后，余至明收回了手。
他一脸严肃道：“你的大脑血管堵塞有些严重，有血管狭窄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简单说，你有较大的脑梗风险。”
“你的头疼不仅仅是缺觉造成的，应该还有脑部缺血的原因。”
“建议你去医院做一次详细的脑血管造影检查，并进行疏通治疗……”
搞定车子的购买和车险手续，并带上临时牌照，余至明一行人开着新车离开汽车销售公司，已经是中午过一点。
他们先是找了一家饭店，吃了午饭，然后开车送大学比较远的曾妍回去。
在滨海水产大学附近的一家水果店，余至明还再次施展探查之法，从一二十颗榴莲中选择了一颗果肉最多的。
因为付晓雪说，曾妍喜欢吃榴莲，而他家小舅挑选榴莲和西瓜的本事最厉害……
又把付晓雪送回大学，余至明几人回到紫金苑住处已经是下午近五点。
余至明回到住处，就接到了一个京城陌生手机打来的电话。
对方自我介绍是大明星饶艺的代理律师，有重要事情需要和他面谈。
余至明结束了通话，一脸疑惑道：“我的电话又没公开，怎么随便一人都能找到我？”

第137章 不许自作主张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携余向晚、古青柠在紫金苑小区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见到了大明星饶艺的代理律师。
对方名叫曲鑫，是一位三十多岁，留着过耳短发，看着相当干练的职业女性。
双方一见面，曲鑫就一脸严肃的说：“我先代我的当事人饶艺女士郑重声明……”
“饶艺女士出道十一年，从未在正式的演出场合有过假唱行为。”
余至明都懒得驳斥这所谓的郑重声明，眉梢一挑，直接问道：“曲律师，你们和千羽文化的纠纷，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曲鑫呵呵一笑，冷声说：“余医生，你心知肚明，别故意装糊涂了。”
“千羽文化手中指证饶艺女士假唱的证据，不就是余医生你给提供的吗？”
这话证实了余至明几人的猜测，也让古青柠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那时，她可是保证不给余至明带来麻烦，但是如今却被找上了门。
余至明浅浅一笑，说：“我也算是饶艺的一名歌迷了，点评一下，就事论事的发表一下个人观点，有问题吗？”
曲鑫冷嗖嗖道：“如果只是一个普通歌迷，这自然是没问题的。”
“但是，余医生，你如今可是一位有不小公众影响力的名人了，那就不能没有事实根据的胡乱评价。”
“一旦不实言论传扬出去，会对我的当事人的工作和生活，造成极大的干扰。”
“届时，我们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余至明不喜欢这家伙语带威胁的说话方式，起身打断道：“那就去法院告我吧。”
“真理不辨不明，如果真是我的假唱判断出错，我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四姐，古青柠，我们走……”
曲鑫看着余至明三人起身就要走人，忽然有些手忙脚乱。
对方没有按照她的剧本走啊
她本想着余至明年轻，社会阅历相对较少，先拿大话震慑一番的。
没想到，对方似乎有所恃，压根不怕她的言语威胁。
曲鑫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谈崩了，最后倒霉承担责任的可就是她了。
想到这一点，她赶紧起身拦住余至明。
“余医生，国人素来讲究以和为贵，我们也不想在法庭上兵戎相见，尤其你还是一位医术高超，受人尊敬的医生。”
“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的谈一下其他的解决之道？”
余至明冷声道：“这是你们和千羽文化之间的纠纷，我不想掺合，也没那闲工夫。”
曲鑫露出了些许苦笑，道：“问题是，千羽文化的要求有些过分啊。”
“双方要是谈不拢，最后对簿公堂，余医生您很可能还是会被牵扯进来。”
余至明重新坐了下来。
“说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曲鑫不敢再拿乔作妖，简略的把饶艺所在公司和千羽文化之间的谈判说了说。
千羽文化原本只是想着让对方对违规广告一事撤诉，没想到对方答应的太快了。
这让千羽文化觉得，拿住了对方在意的把柄，似乎可以再提一些要求。
他们提出，承办未来三年饶艺在滨海，每年至少一场的大型演唱会。
饶艺所在的公司，坚决不同意。
双方就此争议不止……
古青柠插言道：“千羽文化不敢撕破脸，除非他不想在这个圈子做了。”
“你们相互讨价还价就是，总能谈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为什么还特意来找我们？”
曲鑫轻叹一声，说：“我们通过一些关系，知道了是余医生做出的假唱判断。”
“这件事一旦对簿公堂，一边是当红歌星，一边是引发公众关注的明星医生，势必受到广泛的关注。”
“我们有信心胜诉，但是这种官司，饶艺女士的声誉定然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所以，我们想着友好协商解决。”
余至明心中暗切一声，主要还是你们心虚，知道胜诉的可能性很小。
曲鑫一副坦诚模样，说：“奈何千羽文化的胃口实在太大了，我们满足不了啊！”
“所以，才想尝试着从余医生这一边，看能不能找到解决之法。”
古青柠沉吟片刻，看了看身旁的沉默不语的余至明，再次开口。
“余医生是一位医生，不会掺合除医学之外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们不要再来打扰了，还是与千羽文化坐下来进一步协商。”
“我会让千羽文化适可而止。当然，你们一方，也需要给出最大诚意。”
“冒昧问一下，您是？”曲鑫有些怀疑古青柠的身份。
古青柠含糊着说：“我家长辈与千羽文化有一些关系，能说上一些话。”
曲鑫状是恍然的轻哦一声，说：“我们非常有诚意尽快的解决问题，只要千羽文化能够适可而止。”
“都在一个圈子里混，整个圈子的和谐发展，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余至明对她这句话，心有感触。
每一个圈子，都有竞争和龌蹉，不可明说的内幕和潜规则，但是对外，却都是不约而同的守口如瓶，相互维护。
就像是医学圈被人诟病的医医相护……
转眼到了周一，新一周忙碌的开始。
余向晚要开车去办理挂牌手续，余至明今天还是要骑单车去上班。
在棚户小区的那个岔路口，余至明又遇上了等在那里的骆清。
“余医生，这是我在宁安医院做的影像片子，还有一些检查单。”
骆清把装着片子和检查资料的袋子递给了余至明，又语带感激的道：“余医生，谢谢您的帮助。”
“我在宁安医院不仅获得了幅度不小的检查费用减免，还获得了贵宾一样的待遇。”
“还有，我更是从宁安医院的医生那里知道，您不仅仅是青年医生那么简单哦。”
余至明轻轻一笑，说：“侥幸获得一点虚名而已，归根结底还是一名青年医生，还需要不断的学习和成长。”
谦虚一番的余至明，又转而说：“新的影像图和检查资料，我会找专家仔细看的，尽快把结果反馈给你。”
他又补充说：“我买车了，以后会很少骑单车上下班，不会再走这条路了。”
“有事情，我们就电话联系！”
骆清脸上闪过失望之色，又很快溢满笑容，“余医生，祝贺您成为有车一族。”
“我们有事就电话联系……”
一路顺畅的赶到华山医院，又来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大办公室，余至明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办公桌，竟然被人移换了位置。
“余医生……”
一大早来报道上班的乔磊，精神抖擞道：“您怎么可以在门口位置办公呢？”
“那应该是我的位置才是。”
余至明先是朝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呵呵一笑，随即脸色一沉。
“不许自作主张！”
“你就没有想过，我选择这个办公位置，自有我的原因？”
“赶紧给我挪回来。”
停顿一下，余至明对立正听训的乔磊，又交待道：“还有两件小事，需要你去办。”
“去医院后勤处给我申请一个停车位。”
“去营业厅给我办理一个新手机号……”
交待好乔磊之后，余至明瞄了一眼旁边忍着笑意的周沫，把袋子里的影像图拿了出来，放在了看片灯上……

第138章 特殊照顾
余至明仔细审视着，看片灯上的三组核磁共振影像图。
他必须承认，古青冉没有太过吹牛。
这影像图的清晰度，确实要比他以前看过的所有影像图好上许多。
许多脑部组织的细节部分，清晰可见。
让余至明高兴的是，从片子上能清晰的看出，视神经确实还有一部分，没有完全的从大脑上撕裂。
余至明判断，约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视神经还与大脑保持着连接。
不过他也清楚，虽然保持连接，并不意味这些视神经依然保持着联通和活性。
还有一点不乐观的是，相比两年之前影像图上的显示，新片子上的凝血块大小和数目，并没有出现明显的消减。
“情况乐观吗？”
余至明转头看向来到身旁的周沫，道：“算是有一些好消息，至少没有变得更坏。”
“需要先消除这些凝血块。”
“它们的存在压迫了视神经，阻碍供血，让视神经伤势得不到较好的恢复。”
周沫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转而笑着问：“你对生死手的新外号，怎么看？”
余至明摇头道：“不喜欢，江湖味太浓了，听着更像是一个无情杀手。”
周沫轻笑道：“我感觉还不错呢，有一种武侠世界无敌神医的感觉。”
“哎，余医生……”
周沫又提醒说：“工作群里大部分人的评论是惊叹，艺高人胆大一类的。”
“但是也有个别声音，说你是犯险弄奇，是在故意的玩火博眼球。”
“还有人说，本来有更加稳妥之法，比如灌高度白酒啥的。”
“也有人说，泥鳅进了胃部，本来就活不长，你纯粹是多此一举，加重了伤势。”
余至明不在意的道：“随他们怎么说了，我自认在急救现场做出了最佳的应对。”
他注意了一下时间，八点二十一分了，开始换白大褂，做工作前的准备。
今天要去门急诊工作，余至明需要提前一些时间赶到门急诊大楼。
“周沫，亓老师来了，帮我把影像图，还有桌子上的检查资料交给他。”
周沫脆脆的应了一声“好”。
正在小心翼翼搬办公桌的乔磊，急忙开口道：“余医生，这些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从今天开始，你可是有专职助理了，任何事情都可以交待我去处理。”
余至明横了他一眼。
“先把办公桌换回来再说。”
“哎，你搬之前，就没问过周沫？”
乔磊有些幽怨的瞄了周沫一眼，见她没有替自己解释的意思，郁闷的说：“是我一时贪图表现，过于心急了……”
余至明匆匆来到门急诊一楼大厅的换班聚集区，就听到了一阵轻轻的鼓掌声。
注意到包括赵山主任在内十余的人，都笑吟吟的看向自己，余至明才意识到这掌声是为自己而鼓。
余至明赶紧的欠身道：“谢谢，谢谢！只是一次紧急抢救而已，不算多大事。”
护士长詹琪笑道：“余医生，我们门急诊经常接诊千奇百怪的患者，所有我们每年都有一个最奇葩病例评选。”
“吞活泥鳅之罕见，急救手法之惊天，足以让那个病例入选前十行列了。”
赵山又开口道：“我们鼓掌，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缓缓的感叹道：“经历了猥亵风波，我原以为你会变得缩手缩脚，遇事不前。”
“但是昨晚的事情，证明我错了。”
“你不仅挺身而出，而且还没有任何顾虑的使出惊人眼球的救治手段……”
赵山满脸欣赏，颔首道：“这固然有艺高人胆大的因素，但是也足以表明……”
“在那一刻，你真正的把患者放在了第一位，就没有考虑到万一失误之后的后果！”
“这一点，极其难得！”
赵山的目光扫过一圈，沉声道：“能做到的这一点的医生，我不能说凤毛麟角，但是绝对……不多。”
“这才是我们为你鼓掌的缘故！”
余至明一脸谦虚道：“赵主任，你实在是过奖了，当时我就是脑子一抽，就有些不管不顾了。”
“事后，我也是后怕的很啊。”
“我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他这一番话，引起了赵山、詹琪等人的一阵轻笑声。
笑声过后，众人进入工作状态。
值大夜班的几位负责人，开始逐一汇报昨夜发生过的，需要注意的事项……
余至明还是十五号专家门诊室。
他被告知，今天的六十个号，已经提前一天被预约满了……
余至明算是发现了，预约挂号的，都是身体不舒服，带着一些疑难病症而来。
有一些疾病，余至明也难以确诊。
他只能把自己探查出的脏腑和身体损伤，详细的描述出来，把患者转去相应的科室，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这导致他的检查效率，下滑到了十二三分钟一人。
一上午过去，才堪堪过了二十二个号。
余至明快步来到距离门急诊最近的员工二食堂，打了一份饭菜。
他刚坐下没吃两口，乔磊就端着餐盘来到了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余医生，车位拿到了，综合办公楼地下二层106号车位！”
“这么快？！”余至明有些惊讶。
在周沫提醒后，他也以为以他的咖位，不难在医院获得一个车位。
但是如此快捷容易的获得一个车位，还是出乎了余至明的意料。
他原本预计，要等待几周一两个月呢。
乔磊压低了一些声音，说：“后勤处的董处长说，这个车位呢，是前几天一位调离岗位的处长，空出来的。”
“好多人想要，被他特意留了下来。”
“董处长说，以余医生你的医术和地位，肯定很快就会买车或配车的，总不能让你有了车，却没有地方停车吧？”
余至明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难得被一位大处长给用心惦记，有些受宠若惊啊。”
“这位董处长还有说什么吗？”
乔磊轻声笑道：“董处长说，像你这样的高水平医生，就应该得到特殊照顾。”
“他还说，他母亲经过有针对性的治疗后，原先的一些身体不适好转很多，不仅胃口变好了，晚上也能踏实睡一觉了。”
“董处长让我代他转达感谢。”
余至明有些明了的点点头。
乔磊又接着道：“余医生，以你的名义办好了一个新移动手机号，尾号是5678。”
“这个号码？”
余至明介绍道：“我自己用，我原来的号码，过几天由你负责接听转达。”
“我那个号码，知道的人太多了。”
乔磊哦了一声。
他见余至明开始埋头吃饭，不再和自己说话，就又开口问道。
“余医生，你还有其他事情让我做吗？”
“如没有，我可以跟你去门诊吗？”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问道：“你还想做回医生？”
乔磊摇了摇头，说：“我知道自己不是做医生的那块料，这也是我当初毫不犹豫来滨海的原因之一。”
停顿片刻，他又接着说：“但是，作为你的助理，我需要尽可能的和你在一起。”
“陪伴也是我的主要工作内容。”
“再说，门诊患者和家属多，这年头医患关系有些紧张，有些事情不得不预防一二。”
余至明笑了笑，道：“吃完饭，跟我一起去门诊……”

第139章 高额保护费
乔磊跟着余至明来到门急诊楼，找了一身白大褂穿上，进了十五号门诊室。
门诊室的工作，用不到乔磊搭手，他就待在一旁，观察余至明的诊治。
接连看过余至明诊治了七八人，乔磊有了自己的一些发现。
一是余至明不怎么喜欢问诊。
待患者述说完身体症状和感受后，他就直接上手检查患者的身体。
检查过程中，余至明偶有一问，也基本上是在验证他的新发现。
二是余至明还不太善于隐藏表情。
乔磊观察了余至明的近十次诊断后，已经能从余至明面部表情的严肃和凝重程度，基本判断出患者病情的复杂和严重级别。
三是余至明的耳朵会动。
虽然转动的幅度很小，但是乔磊确实发现，余至明的耳朵是可以动的。
想到余至明极其擅长听诊叩诊，必然拥有敏锐听觉，那拥有一对会动的耳朵，乔磊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乔磊甚至认为，余至明有单靠听力直接听出病症的本事。
有一对中年夫妻前来看病，丈夫是作为家属陪着妻子来的。
在余至明检查那位妻子的过程中，丈夫捂着嘴巴，压抑着轻咳了两声。
就是这两声不起眼的咳嗽，余至明主动提出给中年丈夫检查一下肺部……
乔磊从余至明那，前所未有的凝重如台风来临的表情上来判断，中年丈夫的肺，十有八九就是癌症那一级别了。
果不其然，余至明给中年丈夫的建议是，去呼吸科对肺部做一次详细检查。
他的感觉，有些不太好。
“感觉不太好”，对余至明做过一番详细了解的乔磊，可是知道。
这就是余至明对疑似癌症的委婉说辞。
而且，这个说辞，已经逐渐在华山医院流传了开去。
昨天，乔磊在华山医院的论坛上，看到一个跟帖甚多的帖子。
说是华山医院有三大怕。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华山医院三大怕。
一怕肝病研究中心闵主任说，让我再看看片子。
二怕消化科的康医生表示，我要再斟酌斟酌。
三怕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余医生告诉你，感觉不太好啊。
发帖之人还说，三大怕中，余医生的“感觉不太好”是令人恐惧程度最低的。
他这句感觉不太好，虽然也是癌，但基本上属于癌症的早期，极早期。
积极治疗的话，治愈不好说，但是再活他一二十年，是大概率事件……
在余至明下午的接诊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一个玩滑板的少年，被赵山主任安排紧急插队送进了十五号门诊室。
这位少年挑战滑板在栏杆上滑行，出了意外，他的重要部位和栏杆来了一次异常亲密的重量级接触。
乔磊好奇的瞄了一眼，是禁不住心里发寒，又肿又紫，有些太吓人。
少年的伤情需要尽快把瘀血放出来，恢复血液循环，不然有坏死风险。
这算是一个精细工作。
余至明用最细针头，看似随意的在少年重要部位扎了几下，就解决了问题……
一直拖到晚上七点十分，余至明才完成了今天的所有门诊工作。
在这六十名患者中，他为自己选中了一位肾病患者来练手……
余至明回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不出预料，亓老师和周沫都下班走人了。
收拾妥当的他，婉拒了乔磊的相送，一个人骑行回到了紫金苑住处。
一进家门，余至明闻到了饭菜香味，就见四姐和古青柠还在等着他吃饭呢。
“以后过了晚上七点，我还没有回来，就给我留下一些饭菜，你们先吃就是。”
古青柠颇为同情达理的说：“就两三人吃饭，还分成两波，多冷清啊。”
“还是等你回来一起吃为好，热闹。”
余至明注意到，客厅的茶几上，又堆了不少花生壳、核桃外壳。
“家里寄的吃的，到了？”
余向晚嗯道：“上午就到了，这次家里寄来了不少，足够我们吃一段时间了。”
“哎，车牌也挂好了……”
吃饭期间，古青柠告诉余至明。
已经有人告诫千羽文化公司了，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了。
“你在千羽文化那有不小的话语权？”
“我哪有！”
古青柠否认了一句，又解释道：“是整个古家势力庞大，有人是千羽文化的大股东。”
“我不过是狐假虎威，借了你的势，请古家大人物出面，让千羽文化尽快解决与饶艺的纠纷，不要影响到你。”
“你身为古家之人，请古家人出面，还狐假虎威，我？”余至明有些不太理解。
古青柠哼哼道：“至明，你难道还不知道你被古家人多看重吗？”
她语带忿忿的说：“古家人的核心产业是宁安集团，宁安的核心是医疗。”
“至明，你可知道，为了能加入华山医院主导的癌症极早期筛选指标项目，整个古家和宁安集团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全员出动费人情托关系不说，利益不知让出去多少。”
“光说明面上的支出，宁安集团除了承担项目研究该有的经费份额外，还需每年额外给华山医院五千万的捐赠。”
五千万捐赠？
余至明微微一怔，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呢，没人告诉我。”
他又轻笑道：“在商言商，宁安集团要不是看到了项目研发成功后的巨大收益，估计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大出血。”
古青柠横了余至明一眼，表情有些复杂的道：“不说其他的，宁安集团投入这么多，而你却是这个癌症极早期项目的最核心，现在知道你有多重要了吧？”
停顿片刻，古青柠又嘿嘿笑道：“华山医院不告诉你五千万一事，我猜啊，估计是担心你飘了，不服管理了。”
她又故作神秘的说：“我听古青冉说的，这五千万啊，其中有三千万用于华山医院的癌症极早期项目，一千万用于青年医生培养，一千万用于年度优秀医生奖励。”
“这五千万的捐赠每年都有，一直持续到这个癌症极早期项目结束那一年。”
“最重要的是，有一条补充条款，大体意思是如你不在华山医院了，这捐赠就没了。”
“古青冉可是说了，这五千万就相当于至明你的高额保护费，护身符，只要你不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华山医院就会护着你。”
古青柠一副夸张的表情，吼吼道：“至明啊，你可以在华山医院横着走了。”
“欺男霸女也都由着你了。”
余至明哈哈笑道：“像我这种本性善良之人，再放纵也做不出欺男霸女之事。”
古青柠轻切一声，表示了不信和鄙视。
“哎，说是这个周五举行项目签约仪式，至明，你知道了吧？”
余至明再次摇头。
古青柠嫌弃道：“一问三不知，你在医院光治病救人啦？”
“这个签约仪式，你肯定要出席的，到时穿的礼服有吗？”
“我倒是有几身正装！”余至明回道。
古青柠翻了一下眼皮，说：“肯定是在来滨海前置办的吧？”
“款式和衣料肯定不成啊。”
她看向余向晚，说：“向晚姐姐，至明他以后接触的不少都是滨海有身份之人。”
“这衣着打扮，需要提升一下层次了。”
“这两三天，我们去给他大采购一番？”

第140章 医疗旅游
“几点了？生日都过完了，赶紧给我写你的作业去，别缠着你小舅说个没完！”
晚上过八点半，余家老三余新月把儿子赶走，自己出现在与余至明的通话视频中。
“老五，还记得疯狂追你的那个女孩曲慧吗？昨天生了，龙凤胎，让人羡慕死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晓得三姐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急忙打断道：“三姐，我也要开始学习了，没别的事情，就挂了吧？”
余新月一瞪眼睛，道：“挂什么呀？”
“我们姐弟都好久没说过话了，你这是一看见我就烦了？”
余至明陪着笑，说：“我哪敢呢？”
“三姐，你有什么话，说就是，说一天我都不会烦，会一直乖乖听着。”
余新月哼了一声，打量着视频中的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倒是没见瘦，也没黑眼圈，看来你在滨海适应的很快啊。”
余至明嘿嘿笑道：“主要是房间隔音比较好，我晚上能好好的睡一觉。”
“只要我能睡好，其他的就都不算事。”
余新月是一脸的似笑非笑，说：“也挺能惹事，是不是？”
“看你去了滨海这一个月，我几乎天天都能在网上看到有关你的新闻。”
“我如今都养成习惯了……”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手机上网，搜索一下是否有关于你的新消息。”
余新月又埋怨道：“得亏咱们爸妈不上网，不然迟早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不可。”
余至明满脸委屈道：“三姐，这不能怪我啊，都是赶事赶上的。”
余新月也晓得自家弟弟的性子，就不是那种惹是生非之人。
“老五啊，你在县医院工作几年，也没出什么事。去了滨海一个月，就事情连连。”
“大地方，人多事杂是非多。”
“老五，你自个多长个心眼哈，别什么事都傻乎乎的冲在最前面。”
余至明乖巧的应了一声。
“老五，老四说你现在挺忙，累不累？”
余至明老实回道：“还行，不算累。”
“每天也算是到点就下班了，每周还能完整的休息一天呢。”
“比刚在县医院上班那两年轻松多了。”
余新月轻哦了一声，说：“既然有一天休息时间，也不是很累，就别老是闷在家里。”
“有时间就带着人家女孩出去逛逛，不喜欢去热闹的地方，就找一些冷门的景点。”
“滨海那么大，游玩的地方肯定不少。”
余至明晓得三姐说的是古青柠。
他不想三姐就这个话题唠叨下去，就敷衍着附和了一下，说一定经常带出去玩。
“还有你四姐……”
“老五，你们医院肯定有不少青年医生吧？遇到合适的，人品老实可靠的，就介绍给你四姐认识认识。”
“你四姐和你一样大，但她是女孩子，不像你能拖的起。”
余至明重重点头道：“三姐，我一定找机会让四姐多多认识医院的那些青年同事。”
余新月又语带威胁道：“老五，你转告老四，如果到了春节，她还是一个人，要么别回来，要么回来，就别回去了。”
“反正你在滨海已经适应了，也不需要她留在滨海照顾你了。”
余至明一脸严肃道：“三姐，我会一字不差的转告四姐，让她有紧迫感……”
余新月又聊了十几分钟，才说起正事。
“老五，吴院长说，原本想着你初到滨海需要适应一些时间，但看到你如此的能折腾，想必是在华山医院站稳脚跟了。”
“他有一个项目，想与你合作一下！”
“项目？和我合作？”余至明有些疑惑。
“就是那个什么医疗旅游……”
余新月进一步解释道：“新闻上不是说，很多人持旅游签证去发达国家看病嘛。”
“从我们小县城到滨海，在医疗上的差距也和去国外发达国家差不多了。”
“吴院长想着，能否通过你的牵线搭桥，实现与华山医院的定点合作？”
“吴院长说，华山医院的专家号难挂，病床也紧张，如果能保证一定名额的专家号，不需要多，一个月五十个？”
“他就能把这个医疗旅游搞起来，解决一些县内群众看病困难的问题。”
这个……
余至明在县医院工作了四年，晓得县医院的医疗水平也就那样，根本满足不了普通人对大病重病的治疗需求。
这些人转去市里或省会大医院，也基本上是两眼一抹黑，想送人钱都送不出去。
他从历阳县走出来，有机会也应该为家乡父老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想到这一点，余至明慎重道：“三姐，这种事情属于医院间的合作，我说了可不算。”
“不过，三姐你可以转告吴院长，我会努力尝试着推动一下。”
“但是，不保证一定能成。”
余新月嗯道：“我会转告吴院长的。”
她又叮嘱说：“老五，你可别逞能。”
“这件事能成就成，不成就算了，可犯不着求爷爷告奶奶的硬着头皮推进。”
余至明乐道：“三姐，我又不是父母官，自然是能成则成，不会为这事殚精竭虑……”
终于结束了与三姐的通话，余至明出了卧室，难得见四姐和古青柠两人，都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看书。
“看什么书呢？”
“还是财务相关的！”余向晚简单回道。
古青柠晃了晃手中的书，嘚瑟道：“我看的是设计和美学方面的书，我发现自己在这个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
“有天赋，那就别浪费了，努力吧！”
余至明敷衍了一句，然后把三姐威胁四姐找男友的话，转述了一番。
余向晚不由的哀嚎一声，郁闷道：“现在是越来越不想与她们几个联系了。”
“每次都要说这件事，烦死了。”
古青柠随口建议道：“向晚姐姐，这有什么好烦的，随便找个男友糊弄一下就好了。”
“租一个也……”
古青柠见余至明目光犀利的盯着自己，吐了吐小舌头，不敢说下去了。
余至明目光转向余向晚，道：“四姐，这几天你也给自己多买几身衣服，用我的钱。”
“周五的签约仪式，能带外人的话，我就带你一起，尽量的多认识几个同龄人。”
“四姐，你要拿出做房产中介的劲头，多多的拓展一下人际关系。”
余向晚甩给他一双白眼球作为回应。
余至明假装没看到，又随口把三姐所说的医疗旅游一事简单说了一遍。
古青柠接过话，兴致勃勃的道：“至明，这件事，可以与宁安医院合作啊。”
“宁安医院的整体实力，不比华山医院差不多，甚至有过之。”
“重要的是，宁安医院专家号比较容易挂，而且床位充足，环境优美。”
“收费也高啊。”余至明补充了一句。
古青柠义正言辞道：“至明，谁告诉你，我们宁安医院的收费高了？和华山医院差不多的收费标准，好不好？”
这个……
余至明还真的不清楚，宁安医院的具体收费标准。
只是想到它是一家股份制医院，再一想它公园般的环境，就想当然的认为它是一所高收费的贵族式医院了。
“如果收费和公立医院持平，倒是可以合作一下，我找机会和古院长谈一谈……”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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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医学大佬
周二的上班路上，余至明比往常走的更有感觉。
这是他开着自己的人生第一辆SUV车上班，感觉那就是一个倍爽。
尤其在医院的门口，保安看到汽车前玻璃后的医院车辆通行证，挥手放行时，余至明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得意之感。
这种感觉一直伴随着余至明。
直到他把车子比较熟练的停在了综合办公楼地下二层，专属他的停车位。
余至明取出手机一看计时，不由的脱口而出一声“卧槽”。
早上八点三十五。
他在路上的耗时，三十一分钟！
竟然比他骑单车还多用时五六分钟。
重要是，余至明感觉这一路开过来，挺顺利的，没遇到几个红灯，也没遇到堵车。
还有，从这里走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怎么也得要三五分钟的时间。
开车上下班反而多用时间，估计也就像滨海这样的拥挤大城市才有的怪事了。
余至明来不及吐槽，拿公文包匆忙下车，快步走出停车场，就要跑步前进……
“余医生，余医生……”
余至明停下脚步，转头……
就看到黎垚院长、古青冉副院长，还有两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一起缓步从综合办公楼的门厅走了出来。
余至明转身迎了上去。
“黎院长，早！”
“古院长，早！”
古青冉轻笑道：“余医生啊，打招呼时别忘了加个副字，我是副院长。”
“这一位……”
他一指身边相对另一位来说，有些矮，有些瘦的头发花白老者，郑重介绍。
“才是我们宁安医院的院长，张援朝先生，工程院院士，杰出的胃病研究专家。”
张院士笑呵呵的看着余至明，主动伸手道：“余医生，我这个院长就是挂了一个名字，除了拿院长工资，啥事不管的。”
医学院士，这可是真正的医学大佬。
余至明赶紧的把公文包背在身上，恭敬的用双手握了握对方略有些瘦弱，却相当有力气的手。
“张院士，您好，非常荣幸认识您！”
这时，黎垚介绍身边略显高壮的老者。
“余医生，这位是我们医院肝病研究中心的谭鹰先生，中科院医学院士，国内外著名的肝病研究专家。”
余至明不等介绍结束，就主动上前双手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
“谭院士，您好，久闻大名！”
谭鹰轻笑道：“这话反过来说才对哦。”
“这段时间啊，我耳边听到最多的，可是余医生你的名字。”
“看到余医生你，我真的有一种后生可畏之感！我国医学，未来可期啊。”
余至明满脸谦虚道：“实在是过奖了，我未来能达到你们两位院士的十分之一成就，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谭鹰伸出食指，虚点了点余至明。
“你这个小家伙，不老实哦，心里肯定想着如何赶超我们这些老家伙呢。”
张援朝颔首笑道：“谭先生，等这个项目成果出来，不说其他，单就贡献和成就来说，这小家伙就已经超过你和我了哦。”
谭鹰认同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一脸认真道：“哪能呢。在这个项目中，我就是一个出苦力的工具人。”
“做出最大贡献的，还是谭院士、张院士你们这样的人体数据分析大师。”
谭鹰正色道：“当一个研发项目中，非你不可，唯你不可，不可或缺之时，即便是工具人，那也是主要贡献者。”
“小家伙，你不用担心谁会抢你功劳。”
“我和张先生的最大愿望，就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个项目出现应用成果。”
张援朝也轻声道：“我们都是院士了，在荣誉上已经别无所求，就是想多看到一些能真正为人民服务的医学成果。”
面对两位老先生的表态，余至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古青冉开口道：“余医生，项目的关键就是找到更多的癌症极早期患者。”
“考虑你的精力有限，还有兼顾你的成长，也不能每天让你检查潜在患者。”
“我们商议了一下……”
古青冉缓缓的问道：“余医生，只是让你检查一人的胃和肝脏，且只筛选癌变，你检查一人，需要多长时间？”
“只是癌变？”余至明确认了一下。
谭鹰亲自回道：“就是癌变，像肝硬化、肝积水，甚至是良性肿瘤等等，与恶性癌变无关的其他乱七八糟病症，统统不管。”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那也得两三分钟一人，时间太短了，我怕会出现疏忽。”
谭鹰和张援朝对视一笑，道：“这个效率，算是相当不错了。”
“一个小时二三十人，平均一天五十人即可，我们再尽可能的召集高风险志愿者。”
“一周，能筛选出癌变的两人不？”
张援朝沉吟着道：“这种事情，很难适用概率统计，运气占很大成分。”
“只能是边做边调整方式方法……”
余至明就站在综合办公楼门厅前，与两位医学院士，两位院长，就癌症极早期筛选指标项目交谈了近一个小时。
最终还是余至明小心翼翼提出，他今天还有工作，才结束了这次临时会议。
余至明回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发现亓老师已经巡房结束了。
他把早上偶遇院长和院士一事，向亓老师汇报了一番，又迫不及待的问：“老师，骆清的影像图？”
亓越轻轻颔首道：“她的影像图和脑部检查资料，我也看过了。”
“你想先清除凝血块，我也赞同。”
“凝血块清除了，能加快她的脑损伤和视神经的恢复，前提是还有恢复的可能。”
停顿一下，亓越又问道：“至明，你想好如何清除凝血块了吗？”
“手术？”
“我可提醒你，有可能会得不偿失，手术造成的新大脑损伤，有可能会超过凝血块清除带来的好处。”
余至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缓缓的说：“老师，我模拟分析过，从这里进行穿刺，造成的损伤相对较小。”
“骆清联通右眼的视神经，应该是完全损坏了，我直接放弃右眼的视觉恢复可能。”
“沿着右眼视神经路径穿刺进入，逐步清理沿途的凝血块。”
亓越闭上眼睛，认真的回忆了一下他从骆清影像图中得到的信息。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
“确实是一条不错的路径，但这要……”
亓越忽然停住，看着余至明笑道：“以你的空间感觉和掌控力，有实现的可能性。”
“只不过，终究还是太冒险啊。”
“两眼之间的大脑区域，可是血管遍布，万一再伤到一两根……”
余至明满脸自信的道：“老师，正是因为血管遍布，我才有把握避开。”
“掌握血管的位置，我最是擅长了”
亓越见这小子一脸的坚定，轻叹一声。
他又提醒道：“至明，整个治疗过程要与那女孩，还有她的家人说清楚。”
“你们两个是在拿健康，甚至是生命，去博一个可能注定是零的可能性。”
余至明深吸了一口气，道：“老师，我了解骆清内心的想法。”
“她虽然看着平静，似乎接受了现实。”
“但在她的心里，藏着一股疯狂，一股愿意用一生来换取三天光明的疯狂。”
“她，为了光明，不会退却的。”
亓越盯着余至明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似乎看到有一股执着的火焰在燃烧。
他见这小子也没半点退却之意，无奈叹道：“让那女孩在我们中心接受治疗吧。”
“我亲眼看着你点，能稍微安心。”
余至明嘿嘿一笑，说：“老师，谢谢你的大力支持。”
“老师，我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偏执了一些，但是请你相信。”
“如果在治疗过程中，我终发现真没有一点成功的希望，我会主动放弃的。”
“我只是执着，但我还没疯狂……”

第142章 训人
下午上班后，余至明拿到了昨日接收的肾病病人的全部肾脏相关的检查分析数据。
别说，有了工作助理感觉真不错，很多事情余至明只需要动动嘴就行了。
他昨晚交待了乔磊一句，今天早上，乔磊就带那位肾病患者去做相应检查了。
余至明看过患者血常规、生化全项、尿常规、尿蛋白定量等检测分析数据，又结合他对患者肾脏做的检查和感觉，判断为局灶节段性肾小球硬化顶端型。
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肾小球病理改变，临床表现以无症状蛋白尿和水肿为多见。
这种病症具有一定的遗传性，可能会遗传给下一代。
若不积极治疗，病情会持续进展，最终会发展为终末期肾病，导致肾衰竭……
余至明拿着患者的检测分析数据，他自己的分析和判断，还有精心开出的药方等治疗方案，请亓老师指正。
亓越看过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他推荐了一位肾内科主任医师。
余至明屁颠屁颠的跑去肾内科，找到了那一位田医生。
对方很是热情，放下手上工作，就余至明接手的这位肾病患者，细致交流了近一个小时，然后对余至明的治疗方案做了指点。
回来路上，乘兴而去的余至明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一副倍受痛击的模样。
他倒不是诊断错了。
余至明确诊无误，田医生给出了肯定。
只是他开出的药方等治疗方案，在田医生的指点之下，是大变了模样。
一眼看去似乎还是那个药方，只是药品增删了三种，药量也只发生了些许变化。
但是余至明心里却清楚的很。
他的药方，近乎经过了推倒重建般的变化，药方透露出的主导治疗思路，变了。
“受到打击了？”亓越脸带笑容的问。
余至明摇摇头，又点点头，说：“确实有一些受到打击。”
“但只是一想，田医生是在肾病领域浸淫一二十年的专家，我只是了解皮毛的青年医生，有这样大的差距，也很是正常。”
余至明又叹气了一声，很有觉悟道：“老师，我长于断症和动手，在具体的治疗这块，确实是差的比较多。”
亓越笑了笑，说：“相比诊断和动手操作，对症治疗这一块，更需要经验的积累。”
“这在时间和临床上的差距，是天赋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弥补的。”
亓越又趁机教导道：“至明，不要幻想让自己样样精通。”
“这在现实中是不可能的事情，要学会取舍，让自己的擅长之处更为擅长。”
“至于短板，可通过合作来弥补。”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老师，在以后的练手患者选择上，我会针对自己的优势和发展方向，有所侧重的。”
亓越满意的颔首道：“去医治你的肾病患者吧，尽然接手了，就得负责到底……”
余至明离开主任办公室，先去了楼上的病房区，给肾病患者下了药方和医嘱，又叮嘱了负责护士的注意事项。
回来途中，他就听到一间病房叽叽喳喳的传出几个女子的说笑声。
余至明驻足看去……
他就看到周沫，还有中心的三个小护士正围着一个漂亮的不像话少年嘻嘻笑笑。
更让余至明不爽的是，少年的手中还拿着一罐熟悉至极的地瓜条。
今早上，余至明下车有些着急，忘了带下车地瓜条等零食。
到了午饭时间，他又跑去停车场，把地瓜条、花生和核桃等一大包零食，带回了大办公室，分给了每位同事一些。
他特意多给了周沫两罐子地瓜条。
而病房这位好看到不像男子的少年，是亓越今天上午收治的一位新患者。
少年自年初以来，发作过十几次莫名晕厥，但是去了几家医院也查不到病因。
今上午，余至明给他做了全身检查。
体内脏腑无碍！
大脑血液循环，也没有问题……
余至明板着脸，走进病房，满病房的笑语嫣然之声瞬间冰消瓦解。
“周沫，第三批发作性睡病志愿者，你都确认联系好了？”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说：“余医生，都一一确认了一遍，明天都会准时抵达医院！”
“那，后续的志愿者征集呢？”余至明又追着问道。
周沫轻声回道：“截止昨晚，已经征集到了二百三十五名报名者了。”
她又补充道：“只要经费充足，召集志愿者这样的事，还是相当容易的。”
他们这个发作性睡病患者身体数据收集项目，对志愿者报销来回路费，有吃有住不说，只需耐心的接受三天的数据监测，就能赚上一千五百块。
这样的事情，报名者还是相当踊跃的。
余至明见周沫对答如流，又找了一点缘由，一脸严肃的说：“周沫，你是中心的大管家兼主任助理。”
“这个时候，要是主任，或是其他同事有了急事却找不到你，怎么办？”
周沫嘴角抽动了一下，却乖乖回道：“余医生，我这就回办公室。”
余至明又看向那三位小护士。
“你们几个的各自工作，都完成了？”
“难道不知道聚在这里说笑，会影响到患者休息吗？”
三个小护士都低着头，一个跟着一个，小快步的溜出了病房。
余至明朝着俊美少年轻轻笑了笑，也转身和周沫一起出了病房。
在走廊走了没几步，余至明就听到了有关他的悄悄议论之声。
“不就说了几句话吗？就拉拉着一张脸训人，又管不着我们，搞得自己是主任似的。”
“哎呀，这不是明摆着嫉妒了呗？有那少年比着，第一帅哥地位保不住了呀。”
“都少说两句吧，我们确实做错了，被护士长逮住就不是被说几句那么简单了……”
余至明和周沫一前一后的回到大办公室没一会儿，院长秘书何英俊来了。
“余医生，这周五下午三点，在综合办公楼二楼活动厅举办项目签约仪式和茶话会，请你务必参加。”
何英俊又补充说：“周五的体检，就只能进行一个上午了，六十人。”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我可以带家属参加仪式吗？”
何英俊轻笑道：“活动对带家属问题，没做具体规定，但是余医生你想带家属参加，肯定是没一点问题的。”
“余医生，我去通知一下亓主任……”
待何英俊去了主任办公室，周沫就凑到了余至明身边。
“家属？那位姓古的女孩吗？”
“我四姐！”
余至明简明回了一句，又补充道：“带她多认识几个青年才俊。”
他又想到一点，说：“周沫，你是本地人，到了休息时间，你方便的话，能带我四姐多参加一些交往活动吗？”
“我四姐初来乍到，需要多认识一些人，尽快的融入滨海的生活。”
“没问题，交给我了。”周沫很是热情。
她又筹划道：“天气没那么炎热了，这个周日，倒是可以约几个朋友出来逛一逛。”
乔磊也凑了过来。
“我也可以参加吗？唱歌跳舞，劝酒打架，插科打诨，活跃气氛，我都是可以的。”
“带上我，你们肯定不无聊的。”
周沫横了乔磊一眼，语带嫌弃的说：“到时再说吧……”

第143章 两头不靠
下午过五点，余至明正在大办公室研究美少年的病情资料，被突然而至的妇科美女医生丁晔给打断了。
这个家伙，一屁股坐在了余至明的办公桌上，没有半点的淑女形象。
“余医生，乳腺癌研究，交大附属医院做主导，我们做辅助，我们柳老大很不高兴。”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
“这件事可和我抱怨不着。”
“医院和谁合作，怎么个合作法？我就没有一点的话语权，只是被动接受通知。”
这时，乔磊很有眼力见的端来了一杯热茶，还拉着一把椅子过来。
“美女医生，请喝茶，请坐这！”
丁晔挪下屁股，站了起来，接过茶杯，一双眼睛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乔磊。
“余医生，你们中心新招收的实习生？这体格，这貌相，可以呀！”
“我新招的工作助理，乔磊！”
余至明简单介绍了一句，又催促道：“你有事吗？有事说事，没事走人。”
“没看到我正忙着呢？”
丁晔赶紧坐了下来，还把椅子更加靠近了余至明一些。
“我们老大也知道这是医院领导的决定，需要把肥肉割给交大附属医院一大块。”
丁晔又语带忿忿道：“那边有了什么好事，却从来没有想着分润给我们一点。”
“我们这边却是次次的主动让好处，可真是够舔的啊。”
丁晔抱怨了一句，见余至明的目光冷嗖嗖的抛过来，赶紧的换上了笑脸。
“我们老大说了，余医生你是朋友，是值得信赖的伙伴，肯定会一如既往的和我们保持密切合作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揭穿道：“每一次去你们那，我都是被你们拽去的，好不好？”
丁晔嘻嘻笑道：“你作为一个大男人，真心抗拒不从，我们几个弱女子也拉不动呀。”
“是不是啊，余医生？”
余至明的面皮禁不住抽动了几下。
就你们还是弱女子？
一个个的手劲比我都大，好不好？
丁晔又赶紧的说明来意，“我们老大为答谢余医生你的热心帮助，决定今晚在由由大酒店设宴致谢，请余医生你务必赏光啊！”
余至明赶紧的摇头拒绝。
“不用，真不用，柳主任太过客气了，无需请客。再说，亓老师新接了一位患者，明天要开病例讨论会。”
“我还没一点头绪，晚上真没时间。”
参加柳主任的宴请，就跟去吃鸿门宴差不多，余至明犯傻了才会去。
而且，他的推辞之语，也没半点虚言。
过去的几个星期，亓老师开的几次疑难病例讨论会，余至明要么因为忙碌或其他事情错过了，要么就是在研讨会上毫无建树。
他就想着，总不能老是墙外开花，在自己的地盘上也得有所表现才是。
所以，这个美少年的病例，余至明真的有在用心研究，以期有所发现。
丁晔见余至明不像在有意推脱，也知道亓主任是一贯的严格要求，就没继续邀请。
“我会好好的跟老大说一说，下一次提前几天发出邀请，给你一个准备时间。”
丁晔体贴了一回，又神秘兮兮的道：“你们被邱熠抢去的那个小患者……”
“你知道，邱熠的诊断是什么吗？”
余至明摇摇头，又问道：“你知道？”
“代理型孟乔森综合症！”
余至明微微一怔，确认的问：“这么说，真正有病的是孩子的母亲？”
代理型孟乔森综合症是一种相当罕见的心理疾病，它主要是虚构别人的疾病症状，特别是子女、晚辈、弟妹等需要照顾的人。
目的是，获得他人的关注。
丁晔点了点头，说：“邱熠表示，那位小患者虽然身体非常虚弱，但是各项身体检查数据表明，没有身体问题。”
“他只是从小就被至亲之人一直灌输身体柔弱有病，所以他在思想上根深蒂固的认为，他自己就是一个病弱孩子。”
“还有，长期的精心照顾，让他如温室花朵一般经不起一点风雨，导致一有点外界变化，他就头疼感冒身体不舒服。”
“这反过来，进一步强化了他就是一个病弱孩子的认知。”
丁晔喝了一口茶水，接着道：“孩子的母亲据说是出身不太好，是一位小明星。”
“嫁入豪门之后，不怎么受家里人待见，再加上孩子父亲经常飞来飞去的谈生意。”
“那个孩子，就是母亲的唯一。”
“孩子经常性的身体不舒服，孩子母亲的精心照顾，能让她获得丈夫的不时关注，还有丈夫家人的认可和称赞。”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非常的合理。”
“只是，那么多医学专家看过那个孩子，这代理型孟乔森综合症虽然罕见，那些医学专家就愣是没一个看出来的？”
丁晔又介绍道：“说是孩子爷爷笃信中医，之前给孩子请的名医，多是中医名家。”
“中医嘛，对心理问题不怎么擅长，而且那孩子确实是体虚病弱。”
“他们一直按照体虚体弱来治疗，却只是治标不治本，所以就一直成效不大。”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丁晔又嘿嘿轻笑道：“我听说啊，邱熠那家伙原本想着，凭借这个病例，为他的回归好好刷一波存在，上演一次王者归来。”
“只是没想到，就是那么巧，你碰上了一个吞活泥鳅的愣头青，还有你那惊天一刺。”
“你那个抢救病例的轰动性，可比他那个代理型孟乔森综合症，劲爆多了。”
“再有这个癌症极早期项目，几乎吸引了全院所有医学大佬的目光。”
“所以，你看……”
丁晔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邱熠的这一次归来，平静无波的很，就没多少人关注！”
“搁在以前，全院的青年医生最起码得聚一聚，举行个类似茶话会的交流活动，欢迎一下他们这些进修归来的青年医生。”
“但是直到今天，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余至明笑了笑，说：“应该是那一波进修的青年医生，还没有全部回来吧？”
“他们都回来了，会有人出头组织的。”
“说起来，我来医院也有一个月了，也没人邀请我参加过任何活动呢？”
丁晔很有风情的横了他一眼。
“余医生，你的身份太特殊一些了。”
“年龄比我们都小，却是医院的破格引进人才，引进待遇堪比主任医师。”
“再加上后面一系列的事情，让你的名气大涨，算是脱离了我们普通群众。”
“现在的你，我们青年医生是不敢邀请。至于那些成名医生的活动，我猜测，你应该是受到了他们隐隐的排斥吧？”
余至明禁不住乐了。
“也就是说，我卡在中间了，上不去，也下不来，两头不靠，被所有人拒之门外了。”
丁晔笑吟吟道：“余医生，你主动的折节下交，我们自然是欢迎都来不及呢。”
“你真的有兴趣的话，下次我们有活动，我带上你？”
实话实说，余至明不怎么喜欢社交活动，但是考虑到四姐的婚姻大事……
他点头应道：“好，你们有活动，我也正好有空闲，我一定会去参加的。”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转而问：“丁医生，你那位表弟俞樵他？”
丁晔焕然一笑，说：“提起俞樵，我还要多多的谢谢你呢。”
“昨晚我还跟他视频通话了，非常明显感觉出他开朗许多，仿佛破除了一层枷锁。”
“不管他个子能不能再长高，心情好，活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第144章 摆摊赚医药费
晚上近九点，余至明和四姐走进了距离紫金苑小区不远的一家咖啡店。
他一眼就看到了骆清，还有和她在一起的一位三十五六岁的酒红色头发女子。
酒红色头发女子也看到了余至明，赶紧拉了骆清一下，一同起身相迎。
“余医生，你好，我是骆清姑姑骆颖。”
“你好，这是我的姐姐余向晚……”
相互认识并简单寒暄之后，双方落座，余家姐弟各要了一杯柠檬水。
余至明把骆清的医学影像片子，还有身体检查资料交还给了骆颖。
“就像我之前在电话中说的那样……”
余至明坦言道：“这是一次失望远大于希望，风险不小，需要经历不小痛苦，还有漫长等待，且花费也不小的一次治疗。”
骆清握紧手中的咖啡杯，缓缓的说：“余医生，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无论治疗期间经历什么，我都不怕，即便结果没什么改变，更糟糕，甚至是死亡，我也不会后悔。”
骆清沉声道：“至少，我可以告诉自己，曾经为重见光明，用生命去拼过。”
骆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向余至明。
“骆清这个孩子，我是死活劝不住了，只是尽我所能的去支持她了。”
“余医生，你的情况，我们从网上了解了许多，知道你也有过失明的经历。”
“我只能希望，我家骆清也能拥有和你一样的幸运。”
余至明颔首道：“谢谢信任！”
“就骆清的具体情况，我只能说，我会竭尽所能，避免治疗过程中有意外发生。”
停顿一下，他又对骆清道：“第一阶段的治疗，手术穿刺消解视神经区域的凝血块，需要一周左右的治疗时间。”
“后续的恢复，至少一个月。”
“骆清，处理好工作和生活方面的事情，尽快的来亓越医学研究中心来找我……”
走出咖啡馆，看着骆清挽着她姑姑的胳膊，脚步缓缓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余至明心情忽然有些沉重。
“姐，骆清这一次奋不顾身的治疗，可以说是被我给勾起来的。”
“我不知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余向晚安慰道：“骆清是二十二岁的成年人，你也把治疗风险说的一清二楚。”
“如果这一次治疗不是骆清想要的，她不会表现的那么决绝的。”
“老五，即便没有你，我想有一天，骆清也会找其他医生疯狂一次的。”
余向晚又劝说道：“老五，你该这么想，正是由于你的出现，让骆清重见光明的可能性，又提高了一些。”
“希望如此吧！”余至明心情依然复杂的回了一句。
下一刻，他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余至明甩了一下，没能甩掉。
“姐，周围好多人呢。”
余向晚眼睛一瞪，道：“好多人怎么啦？你眼睛不好的时候，我可是每天都这样领着你上学放学的。”
余至明解释道：“姐，我现在眼睛都好了，也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我也是你姐！”
余向晚一边说，一边还变本加厉的挽住了余至明的胳膊。
“好不容易我们姐弟能大晚上的出来一趟，走，陪我逛一逛。”
“我知道附近不远有一个夜市……”
余至明被姐姐强拉硬拽的闲逛起来。
或许是周围居民区比较集中的缘故，两人闲逛的街道，行人还是相当多的。
两边临街商铺虽都是底商小店，但是卖什么的都有，最多的还是一些吃食小店。
从街道中央走到街头拐弯处，余向晚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大串烤羊肉，一串大鱿鱼，还有一小盒蟹壳黄烧饼……
余向晚所说的夜市，其中是一个大棚子罩着的许多小摊位。
早上，这里是菜市场。
到了晚上，这里就变成了小商小贩，还有街头餐车云集的地盘了。
余至明一眼看过去，发现人来人往，热闹的很……
“老五，老五，快看，盲盒，盲盒呢！”
余至明被姐姐拽着，来到了一处摊贩位置，只见一米高的台子上堆放着几十个一模一样的蓝色纸盒子。
摊主是一位三十几岁的清瘦男子，见有客人过来，笑眯眯的介绍说：“八十八元一个盒子，随便挑。”
“最高奖品是华为最新的，市场售价12999的华为MATE50。”
“盒子里面开出来的最便宜东西，市场价也不会低于五十元。”
“美女，帅哥，试一试手气啊？”
余向晚双眼放光道：“老五，快点把那装手机的盲盒挑出来，你还缺一部手机呢。”
余至明提醒说：“姐，我来挑选盲盒，就属于作弊了，不好明知是便宜还要占的。”
“再说了，这一堆盒子里，是不可能有那华为手机的。”
余至明这么说，摊主就不乐意了。
“帅哥，你怎么断定盲盒里就没有那华为手机？我这里销售的都是正规盲盒，该有的产品是一个都不会少的。”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伸手指了指摊位上的一堆盒子。
“这一堆盒子，至多七八十个吧？”
“要是你肯定能开出那价值一万多的手机，那我就把这堆盲盒全部买下了。”
“你敢保证吗？”
摊主一愣，随即嘿嘿笑道：“我是说这一批盲盒里，肯定有那部手机，并不能保证我这些盒子里，一定有那部手机。”
“我又不傻，要是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那部手机，我还会赔本卖吗？”
“这些盲盒，早就自己全开了。”
余向晚一听摊主这么说，就知道这盲盒定然被动了手脚，就没有什么高价值的东西，瞬间没了兴趣。
她拉着余至明闲逛起来，尤其对几家摊位上的据说是商厦撤柜，或是关店甩卖的一折服饰有了兴致。
只不过，余向晚兴致勃勃的挑选了一圈，但是一件也没有买。
她最后意识到，如今她和弟弟需要消费升级，不需再买地摊货了。
余向晚刚想告诉余至明这一点，却意外发现他不在自己身边了。
四顾看去，余向晚最后发现，老五在不远处的一个卖炒饭的小摊前。
她快步走了过去。
“老五，你饿了？我这半根鱿鱼，还有两个蟹壳黄给你吃！”
来到近前的余向晚，才发现自家弟弟正在和忙着炒牛河的摊主交谈。
“老五，你和摊主认识？”
余向晚一边问，一边打量着忙碌不停的摊主，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神情略显疲惫。
脸上有些细汗，还有些油乎乎，但是五官看上去还挺顺眼。
“四姐，这是张柏，我之前曾经和你说过一次，他的母亲正在医院住院……”
听到这，余向晚的一些浅浅记忆，意外的被勾了出来。
那位哭求自己弟弟帮忙，让医院收治他胃癌晚期母亲的那一个家伙？
“你原来是厨师？”
张柏把炒好的牛河装进一次性饭盒，放进塑料袋，递给了在旁边等待的客人。
他一边熟练的刷锅，一边回道：“不是厨师，只是比较喜欢厨艺。”
“我做蛋炒饭、炒牛河、还有炒面方面，算是比较的拿手。”
余至明靠近四姐一些，压低了声音。
“他说，原本在一家公司做管理工作，只是母亲查出身体有病，只得辞职了。”
“如今，他母亲每天晚上在药物帮助下能好好的睡一觉，他就趁这个机会，过来摆摊，赚点医药费。”
余向晚长长的哦了一声，忽然对眼前这个男子产生了深深地同情。
她大声道：“老板，蛋炒饭、炒牛河、炒面，各来一份。”
“我们要带走……”

第145章 爱心筹
也从外面赶回来没一会儿的古青柠，品尝了几口余家姐弟带回来的炒牛河。
“味道真不错，没那么油腻不说，还香的很，像是星级酒店大厨炒的。”
“这就是真正美味出自街头巷尾。”
余向晚夸赞了一句，又把三言两语把张柏的情况说了一说。
“侍母至孝，又能放下架子，不怕辛苦做街头美食给母亲赚医药费，这才是真男人。”
“向晚姐姐，至明就不算真男人了？”
古青柠笑着打趣了一句，又发出感叹道：“这就是生活所迫，为五斗米折腰，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今晚上，我也经历了这么一遭。”
“陪着你们的大外甥，还有朱峻愣是等了两个多小时，才获得和正主交谈机会，结果不到三分钟就把我们打发走了。”
古青柠又愤然道：“要是搁在以前，对方敢迟到三分钟，我就拍桌子走人了。”
“哪像现在卑躬屈膝啊？”
余至明笑了笑，说：“现在是你们有求于人，争取合作，只能放低姿态了。”
“拼出一些名气，就好了。”
古青柠嗯了一声，说：“我也是算初步了解了创业之不易，可不能继续当米虫了。”
停顿一下，她忽然问道：“至明，那个张柏，这么辛苦出来摆摊子赚医药费，你们医院就不能减免他母亲的一些费用？”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他母亲如今接受的是类似临终关怀的治疗，是以减少痛苦，实现身体的最大舒适为目的。”
“这种治疗并非必要，他可以放弃，带着母亲回家的。”
古青柠轻轻的哦了一声。
直白一些讲，临终治疗就是花钱买舒适，再买一些时间。
这种性质的治疗，有钱就治，没钱走人，医院怎么可能减免费用？
余向晚长呼出一口气，说：“还是要努力赚钱，多多的赚钱。”
“要实现财务自由，在关键时刻用钱时，绝对不能出现三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情况。”
古青柠也吼吼道：“向晚姐姐，我们齐心合力把你们大外甥的装饰公司搞好搞大，一起赚大钱。”
“对，发展壮大，赚大钱……”
余至明看着这两个如同打了鸡血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开始似模似样的商讨赚钱大计，就感觉有些好笑。
他回了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十七岁美少年的病情资料，继续研究……
这位少年的首次晕倒，发生在年初。
说是参加一次舞台表演时，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晕倒在了舞台之上。
据少年的父母介绍，少年从小就接受舞蹈和音乐等艺术方面的培训，因为自身条件出众，经常获得上台表演机会。
但是在那之前，美少年可从没有过在舞台上晕倒的事情。
那一次的晕倒，他们还以为是之前的排演和训练，让少年太过劳累的缘故。
但是随后的几次莫名晕倒，让他们意识到，是少年的身体出了问题。
好在晕厥之后，少年只需要恢复几分钟到十几分钟，就能恢复清醒，还有行动自如，也没有任何的不良后遗症出现……
“经常上台表演，那精神紧张和压力导致的应激晕厥，是讲不通了。”
“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孟乔森综合症，想要抗拒表演安排，假装晕倒？”
余至明又看了看随后出现的十几次晕倒记录，有三次出现在学校的课间活动。
还有两次，是和同学在外出游玩时。
这让余至明否认了抗拒表演生活，假装晕倒的猜测。
和同学一起游玩，还假装晕倒，这装的可就有些过了，会让他没有朋友的。
余至明在问询记录中特别注意到一点。
这位年仅十七岁的美少年，在他刚满十五岁之时，就拥有了人生第一次。
少年第一次的对象，是他接受舞蹈培训的一位女同学的妈妈……
这让余至明暗自啧啧不已！
自那之后，食髓知味，开了窍的少年，美好的生活就源源不断了。
这条问询记录，也杜绝了少年因为那幻想激动生活，而自嗨到晕倒的可能。
哎，余至明忽然想到一点，美少年外形条件太过出色，私生活又有些混乱。
会不会是遭人嫉妒或是报复下毒？
但是，下毒只是为了让少年晕厥？
这是下毒之人胆子太小？
亦或只是想毁了他的艺术发展之路？
毕竟一个时不时会晕倒的家伙，再上舞台表演的可能性，就相当低了。
做一次有毒物质排查？
余至明又摇了摇头。
大部分的外来有毒物质，只需两三天时间就能被人体新陈代谢出体外！
余至明再次回忆了一番他对少年的身体检查，确认自己没有疏漏，也没放过什么微小的身体异常……
“真是让人无从下手的晕厥啊……”
忽然之间，余至明的卧室之门被推开，余向晚和古青柠一并走了进来。
“老五，老五，你快看……”
“至明……”
随着这声音，两部手机近乎在同一时间送到了余至明的眼前。
余至明定眼一看，看到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张柏那个家伙在汗津津，热火朝天做蛋炒饭的影像。
在他简陋又卫生的小摊子前，还有十几名顾客正在排队……
余至明脱口而出道：“他，网红直播？”
“不是！”
余向晚语带愤然道：“前公司管理人员为照顾母亲辞职，又辛苦摆摊赚医药费，我就想着看能不能帮一帮他。”
“我就想到了爱心筹，还有什么筹的。”
“结果，我上了筹款网站一看，赫然发现这家伙已经在筹款了，还上传了这个视频。”
古青柠补充说：“我们还发现了，不止一个爱心网站有这个为母筹款视频。”
余向晚一脸正色道：“老五，我忽然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在作秀啦。”
“为了筹集爱心款，故意的去夜市摆摊，好弄出一些吸引眼球的噱头。”
余至明沉吟着说：“不排除这种情况。”
“以前不时报道出有筹款网站的人，专门去医院做扫街的工作，寻找募捐合作对象，筹款成功后，按比例私分善款。”
“这些负面报道，让爱心人士的捐款意愿大降。如今不整出一点吸引眼球的东西，这善款还真不好募集了。”
余向晚义愤填膺道：“老五，我想好了，决定调查一下这家伙。”
“看他是否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一心想要母亲舒服的度过生命的最后时刻。”
“还是，别有所图？”
古青柠好奇问：“向晚姐姐，你打算怎么调查这件事啊？”
余向晚哼哼道：“再简单不过啦。”
“老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我只需观察一下，那个家伙如何照顾他的母亲就行了。”
“照顾一位年老的重病人，是发自内心，还是敷衍，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146章 余医生，你真神
周三早上近十点，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余至明、韩硕、谢建民、王志瑾、汪泽加等主治医生齐聚大办公室，参加亓越主任召集的美少年病情讨论会。
“至明，先说说你的想法！”
被点名的余至明，硬着头皮道：“老师，鉴于我的探查，还有医院的各种检测和分析都没有发现异常，我只能大胆猜测一番了。”
“一种可能是中毒，被人下了一种功效能造成晕厥的特殊毒素。”
“二是过敏，特定物质或环境过敏造成晕厥，比如强光过敏，空气中的某种气味等。”
谢建民也开口道：“主任，就少年情况，我也高度怀疑是某种过敏造成的晕厥。”
“我建议，一是进行过敏源筛查。”
“一是把少年放回原来的环境中，等待再一次晕厥发生，及时做身体采样检查。”
汪泽加接过话道：“过敏物质筛选，很可能是劳而无功，少年的晕厥是突然出现的新症状，可不是自小就有的。”
“他的父母表示，在他们的记忆中，少年在一年之前从没发生过莫名晕厥的情况。”
“主任，我怀疑是某种基因突变，建议做基因检测。”
得，基因突变，基因检测都出来了。
余至明感觉，这比过敏源检查还没谱。
只不过，这过敏源的检测，真的是耗时又耗力，还极有可能是劳而无功。
当前，过敏源的检查主要有三种方法。
一种是斑贴试验。
主要通过接触检测过敏源，就是在后背上贴上要检查的过敏物质，一般四十八小时给它撕掉，七十二小时看它的结果。
一种是点刺试验。
这种方法是把少量高度纯化的致敏源液体，滴于患者的前臂，再用点刺针轻轻刺入皮肤表层。
然后，根据患者的具体反应来判断，是不是对这些物质过敏。
第三种是抽血查过敏源。
抽血检查就是通过抽血查患者体内的特异性抗体，来寻找过敏源。
其道理在于，如果人体对某一种抗原过敏，身体会产生一种仅针对这种物质的抗体，因此最准确。
但是，这有一个问题。
抽血分离出血清后，需要与医院常备的过敏抗原试剂进行测试反应。
如果导致患者过敏的物质新奇特，医院没有相应的过敏试剂，那也是检测不出的。
亓越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再发言，就给几人布置了任务。
“少年来自外省，我们不太方便跟随他回到原来的环境之中。”
“这样，你们想办法，看能不能复原一个少年之前晕厥的场景。”
“你们还可以在这个过程中仔细查看一下，有无特殊的过敏源。”
“我的目的，尽快看到他再次晕厥……”
这个任务让余至明暗自咧嘴。
同时他也晓得，亓老师和他们一样，心中也是没有多少头绪。
只是这个任务，真的难办啊！
但是大领导发话了，余至明几人只能想办法来竭尽完成了。
复制场景，首要是先尽可能的了解。
余至明分到了一个任务，查看少年每次出现晕厥那一天的相关图片、视频和文字资料，收集尽可能多的信息。
好在少年和他的父母都是记录达人。
余至明从他们的朋友圈、日志等，还有他们的手机、电脑那里，轻易的找出了晕厥发生当日的许多图片和短视频等信息……
上午，午饭时间，还有下午的大部分时间，余至明都是在观看和分析图片和短视频资料中度过去的。
看的他是头晕脑胀。
临近下班时间，余向晚来了。
她先和周沫打了一个招呼，又与乔磊简单认识了一番。
随后，余家姐弟说起了悄悄话。
“姐，你怎么来了？”余至明有些疑惑。
余向晚小声道：“自然是为调查那件事来的，我一早就来医院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有结果了？”
余向晚嗯了一声，说：“算是有了，那位老太太虽然身体虚弱，但是被照顾的很好。”
“她身上清清爽爽，没有一点异味。”
“我亲眼看到张柏给她母亲洗脸，洗脚，擦拭身体，眼中没有一点不耐烦和嫌弃。”
“其他的不说，孝心应该是足足的。”
停顿一下，余向晚又接着道：“我也和他母亲也聊了不短时间。”
“他妈妈对这个儿子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老说她拖累了儿子。”
“还说就是因为她，让她儿子没了有大好前途的工作，也和谈了两年的女友分手了。”
“唉，天下父母心呢。”
余至明打断问道：“姐，爱心筹一事？”
余向晚摇了摇头，道：“没问，我怕突兀的问这个，一不小心就暴露了目的。”
“至明，我觉得以张柏当前的情况，有资格通过爱心筹筹款，他不是在骗人捐款。”
“老五，我问过了，他妈妈在医院的一天各项花销，可是要六七千呢。”
花费能不高呢？
余至明已经通过医院渠道了解了一番。
张柏母亲住的是单人特护病房，晚上还有一位替换张柏的护工。
最重要的是，在张柏的坚持之下，很多药品用的还都是特效进口药。
这种情况下，余至明虽然有些同情张柏，但是想到用募捐来的钱，维持他母亲有些奢华的治疗，心里还是有一些不舒服的。
余至明沉吟着说：“姐，短短一天调查，或许看到的只是表象。”
“有些人是很能装的，装的都能把自己骗过去，你看到的，未必是真。”
余向晚嗯了一声，说：“我也有这个担心。反正今天和他母亲认识了。”
“以后，我就可以借看望他母亲的名义，搞不定时的抽查。”
“真是装的，我不信他能一直装下去。”
“哎，老五……”
余向晚提醒说：“我今天是以你的名义过去看望他母亲的。”
“你要是见到张柏，可别说漏了嘴。”
余至明嗯了一声，就听四姐问道：“老五，快到下班时间了。”
“你准点下班，还是？”
余至明想了想，说：“今天的工作可以拿回家去做。姐，我们一起回去。”
“你先等我一下……”
余至明来到了四楼病房区，对他负责的那一位肾病患者做了一次检查。
让他高兴的是，经过这两天的治疗，患者的肾脏已经出现了好转。
余至明路过美少年的病房时，发现他正在通过手机，和一人很是大声的视频通话。
美少年也看到了余至明，朝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余医生，我会小声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抬步走人。
这时，他的眼角余光在美少年的手机屏幕上，扑捉到了一个很是熟悉的面容。
很是熟悉？！
回到大办公室的余至明，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那个面容会如此熟悉。
美少年发布在朋友圈的图片和视频，绝大部分都有那人的身影。
那人是他的死党无疑了！
忽然之间，余至明心中冒出一种可能。
这个想法一冒出，就快速的占据了他的整个身心。
还有一种尽快想得到结果的强烈冲动。
余至明把乔磊叫到了走廊之上，严肃认真的安排了他一件事。
“不会吧？余医生，你让我去做那么恶心的一件事？”
“怎么就恶心了？”
“这是医学试验，正经无比的工作！乔磊，你可也是学医的。”
乔磊迎着余至明那明亮无比的眼睛，把自己的目光缩了回去。
“你是我老板，我没得选，我做了……”
近四十分钟后，已经回到紫金苑住处的余至明接到了乔磊的电话。
“余医生，你真神……”
“那小子果真有了反应，晕厥了……”

第147章 张柏，还大哥
晚上过八点半，在家里看书的余至明接到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至明，你这个家伙怎么会想起，那个少年会对其他男子的遗传物质过敏呢？”
余至明嘻嘻一笑，说：“老师，我注意到那小子有一个近乎形影不离的死党！”
“忽然意识到一点，他比女人还要好看，深受女子喜欢，自然会受到同性的羡慕嫉妒恨，还会受到一些特殊男子的喜欢。”
“我就想到了那种可能，便让乔磊悄悄的给他做一个男子遗传物质的斑贴过敏试验。”
余至明又得瑟笑道：“没想到我的运气真的很不错，一下子就成了。”
“老师，那少年可有说什么？”
亓越在电话里轻笑着回道：“他坚持说自己的取向正常，绝对没有发生过那种关系。”
“嗯，结合他每一次发生晕厥的时间，还有地点，我认为他没有说谎！”
“那他的过敏晕厥？”余至明疑惑问道。
亓越呵呵笑道：“应该就像你让乔磊暗中做的那样，有猥琐之人拿着自己的遗传物质以比较隐秘的方式，接触到了他的身体。”
“综合分析，熟人可能性，很大。”
亓越又呵呵笑道：“少年的父母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都很不好看。”
“后面的事情，就不需我们操心了。”
亓越又补充说：“少年晕厥问题已经解决，且无需治疗，他们已经离开了医院……”
结束与亓老师的通话，余至明出来卧室倒水，意外发现，四姐和古青柠都不在家。
一起出去逛街了？
余至明拨打了四姐的手机。
通话很快接通，接着就有响亮的嘈杂声音从手机传出，让余至明不得不把手机，更加远离了耳朵一些。
“老五，我们在夜市呢。”
余向晚在通话里语调快速的说：“张柏大哥这里有些忙碌，有些忙不过来，我和青柠暂时帮他一会儿呢。”
“哎，找你的三十元，请收好。”
“老五，没别的事，我们回去再说……”
余至明见通话被四姐一点不犹豫的挂断，忍不住嘀咕道：“张柏，还大哥，这关系拉近的真是够快的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大姐余朝霞的来电。
“老五，今晚上那死妮子才把开什么股票账户的事情告诉我，又是十万块……”
余至明笑呵呵打断道：“大姐，小雪就是拿我的钱在股市练手，是他们专业的要求，每个学生都必须开一个账号，存上十万。”
“我就相当于存了一个四年理财，说不定四年后，小雪会给我一个惊喜呢。”
大姐长叹一声，道：“我就怕四年后给你一个惊吓，亏的毛都不剩。”
余至明嘻嘻笑道：“亏光了也不怕，大姐，你也知道，我现在挺能赚钱的。”
“前几天，就有六十万的大收入呢！”
大姐轻声哼道：“买完那辆车，又给了死妮子十万，六十万已经没了吧？”
“老五啊，你可不要养成大手大脚的坏毛病。滨海房价高的吓人，我可是查过，一平米就要十万呢。”
“你那个收入看着挺高，但相比滨海的高房价，高消费，你的收入也高不到哪里去。”
“就滨海那个房价，我和你二姐三姐，就是想要帮你，也是有心无力的。”
余至明轻笑这说：“大姐，我心里有数的，这一次不用你们帮我……”
“保证两年之内，我就靠自己的本事，在滨海买上房子。”
大姐轻呼出一口气，又叮嘱说：“老五，说真的，你到了滨海后，我这一颗心就一直七上八下的没有放下过。”
“老五，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轻易的和别人发生矛盾。”
余至明嗯了一声，缓缓的说：“大姐，先前我是初来乍到，想法也有些简单幼稚，以后不会再轻易的让你和爸妈担心了。”
和大姐在电话里，又家长里短的聊了十几分钟，余至明才结束了通话。
过了没二十分钟，余至明又接到了付晓博打来的电话。
“什么事？你小子一向是没事不找我，有什么事情，就赶紧的说。”
付晓博先是讨好的一笑，才开口道：“我知道小舅你一向忙碌，休息时间也在学习。”
“我之前不是怕浪费小舅你的宝贵时间嘛。小舅，你要是想和我说话，我陪你说一晚上都没事。”
余至明轻切一声，催促道：“别贫，赶紧的有事说事。”
“告诉你，我刚才还真的在看书。”
付晓博又笑了笑，才步入正题，“小舅，我又联系了一个客户，今晚上见面谈了半个多小时，感觉还挺不错。”
“我在和客户的交谈中，故意的谈到了小舅你。喜人的是，他也知道小舅你。”
“但这也就引出了新的事情……”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臭小子，不用拐弯抹角，你就直说，需要我做什么。”
付晓博赶紧回道：“小舅，是这样的。”
“我这个客户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六岁了，一米七的身高，体重都快二百斤了。”
“客户说，这两年一直督促儿子减肥，但就是没一点效果。”
“想请小舅你给他儿子查一下身体。”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检查一下身体没有问题，可别让我出什么减肥方案。”
“减肥无非就是管住嘴，迈开腿，再加上自律和坚持，没有什么捷径。”
付晓博嗯了一声，说：“其实就是优渥的家庭条件给惯出来的，不用管住嘴，就跟着我干两个月工地，保证让他瘦五十斤。”
停顿一下，他就接着说：“小舅，还有一件事，客户他说，有一个亲戚家的孩子今年读高三，想做医生，感觉做医生很酷。”
“客户说，能不能给那孩子安排一个参观医生一天工作的机会，让他真正体会一下，医生工作的酸甜苦辣咸和不容易。”
这个……
余至明想了一下，说：“我要问一下医院，有没有类似的沉浸式观摩活动。”
“没有的话，我也不好安排。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就不好办了。”
付晓博哦了一声，又补充说：“小舅，事情能办就办，不好办也不用勉强。”
“项目能否拿下，最主要的还是看我们的设计效果、装修质量和价格。”
余至明轻笑道：“我自然晓得是能办则办，不用你提醒。”
“哎，记得经常给你妈打电话……”
晚上近十一点，余至明才等到了四姐和古青柠回来。
“炒面，老五，特意给你带来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嫌弃说：“都快睡觉了，谁还会吃这油腻的东西。”
“怎么想起去帮忙了？”
余向晚笑了笑，说：“不是为了拉近一些关系，降低他的警惕性嘛。”
“老五，我告诉你哈，拍视频上传爱心网站募捐，并不是张柏大哥的主意。”
“是张柏……的一个热心食客，了解到了他的情况，给他拍摄的视频。”
“也就是说，他一开始摆摊并不是为了作秀，就是想赚点医药费。”
余至明哼哼道：“即便是别人提议，没有他的点头和主动操作，募捐也进行不下去。”
“再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余向晚讪讪道：“我也没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呀，我还会进一步做调查的。”
这时，古青柠插言道：“至明，我刚刚得到了消息，千羽文化和饶艺公司在今晚达成了和解协议。”
“千羽文化还说，将会送来十万块。”
“一是表示感谢，二是对至明你生活受到干扰的赔礼……”

第148章 无须在衣着上花心思
对于千羽文化的十万答谢，余至明没有任何推辞的收了下来。
用古青柠的话说，这是他应得的报酬。
千羽文化凭借着余至明的假唱判断，不仅让饶艺公司撤诉了广告案件，还以相当优厚的条件，承接了一场明年夏天，饶艺在金陵的演唱会。
这避免的损失，再加上可能的演唱会收益，千羽文化至少有七八百万的实惠。
古青柠对千羽文化只答谢了十万，很是愤愤然的鄙视了一番他们的抠门……
周四中午，余至明约请了院长秘书何英俊共进午餐。
这共进午餐，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余至明和何英俊在员工一号食堂，各自打了一份饭菜，面对面的一块吃午饭。
余至明询问了何秘书，高中生能否来医院参观一事，获得了让他欣喜的答复。
何秘书表示，医院还真有这样的活动，旨在宣传医院，提升青少年学医的兴趣。
余至明又说了一下家乡县医院的诉求。
何秘书表示，华山医院作为全国著名的特级综合医院，每年都有帮扶落后地区的合作和交流项目。
不过这种事情呢，最好是余至明亲自向院长提起，他不好代为转达。
余至明真诚的谢过何秘书的提点……
“余医生，我听说，你和魏家那位少夫人发生了一点小误会？”
余至明嗯了一声，介绍道：“她让我给他儿子讲解解开PUZZLE的所谓秘诀。”
“我哪有什么秘诀啊，就拒绝了。”
“估计那位少夫人一呼百应惯了，受不了别人的拒绝，对我说了一些过分之语。”
何英俊有些了然的点点头。
他当然晓得，余医生解开PUZZLE的秘诀就是利用听诊叩诊之术，知道了PUZZLE内部的构造。
这是一种天赋本事，是教不会，别人也学不来的。
何英俊从上次和余至明一起去魏家出诊一事中，就看出来了。
这位余医生拥有普通青年医生没有的傲骨，不容自己的医术被轻贱低看。
最重要的是，余医生有和傲骨相匹配，甚至过之的一身医术和本事。
何英俊轻叹道：“一些女人浅薄的很，自以为嫁入富贵之家，就变成人上人了。”
“这种人只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余医生，我们不用搭理她。”
“不过，魏家的几位主事之人，还是相当的通情达理，做事也是有分寸的。”
余至明轻声笑道：“他们一家富贵，我只是一位打拼的青年医生，估计以后有交集的机会少之又少啊。”
何英俊呵呵笑道：“你可不是一般的医生，或许有一天，他们就会求到你这里。”
“至于富贵，余医生，你医术高超，新发现和新成果不断，这富贵也是指日可待……”
下午过了五点，付晓博口中的那一位客户家的胖儿子，就和他打扮时髦的妈妈一起来到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不得不说，这位十六岁的少年，是真的很胖，大腿都有余至明的腰粗了。
他走路时，两条腿不得不向外一撇一撇的成了X型腿。
余至明给他做了一遍检查，除发现他的心肺功能有些负担过重，还有膝关节有些过度磨损之外，倒是没其他问题。
减肥，是余至明能提供的唯一建议。
就在余至明要结束这一次的检查之时，胖少年忽然开口问道：“医生，我一到了晚上，视力就有些模糊，你能帮我看一看吗？”
“晚上视力模糊？”
余至明听胖少年这么说，取出检查室专门用于检查眼睛的小型仪器检眼镜，又拉上了检查室窗帘，让室内光线变暗许多。
他手持检眼镜，靠近胖少年右眼，检查角膜、晶体及玻璃体，还有眼底情况。
余至明这一看，还真的有所发现。
胖少年的右眼视网膜赤道部附近，有些许色素沉着。
这种情况，不应出现在他这个年龄。
余至明检查过胖少年的双眼，随后让检查室的光线，恢复如常。
他询问胖少年，“你晚上视力模糊，是一直就有？还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出现的？”
胖少年回忆着说：“应该是这一两年才有的，我之前以为是我眼睛变近视的缘故。”
“但是最近我感觉，应该不只是变近视的缘故，我到了晚上，视力明显变差了许多。”
胖少年一脸担心的问：“医生，是我的眼睛真出现了问题？”
余至明颔首道：“发现了一些异常。”
“不过，我不是眼科方面的专家，需要你们转去眼科做进一步的检查。”
“眼科那里，有更加专业和精密的眼睛检测仪器和设备。”
余至明看向胖少年的妈妈。
“孩子的父系直系亲属，还有母系直系亲属，可有眼睛方面的疾病？”
胖少年抢先回道：“医生，你问得，我知道。我爸妈，还有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两边的亲人，都没有眼睛方面问题。”
“医生，你认为我的眼睛是遗传问题？”
余至明轻笑道：“只是排除可能，如果不是遗传，那你的眼睛大概率不是大问题。”
“如果是遗传呢？”胖少年追问道。
余至明沉吟片刻，直言不讳道：“按照你说的，你晚上视力逐渐模糊，这很有可能是夜盲症加重的表现。”
“再加上我的检查发现……”
“如果是遗传原因导致的眼睛症状，有可能是视网膜色素变性。”
随着余至明这话，胖少年取出手机，在网上搜索有关视网膜色素变性的解释。
视网膜色素变性是以感光细胞和色素上皮共同发生的退行性病变为主要特征的视网膜变性疾病，属于遗传性眼病。
它一般初起表现为夜视障碍，进行性发展，周边视力缺失，最后致盲。
这种疾病，无有效的治疗方法。
余至明见胖少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赶紧安慰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再加上不是遗传原因导致，你大概率不是那种疾病。”
“具体是什么，需要眼科专家确诊……”
送走担忧重重的胖少年和他的妈妈，余至明回到了大办公室。
周沫满脸笑容的迎上来。
“余医生，明天下午，主任说也带我去参加项目签约仪式。”
“主任还说，这个项目，我们中心也是参与者之一，我也会承担项目中的一部分行政后勤工作。”
余至明哦了一声，就看到乔磊一副眼巴巴的模样看向自己。
他轻笑道：“你是我的工作助理，需要为我服务，也算是直接或间接的参与者。”
乔磊眉开眼笑道：“也就是说，明天的项目签约仪式，我也能参加了。”
“余医生，你明天穿什么衣服啊？我得避让一下，免得抢了余医生你的风头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没搭理这货。
周沫嘻嘻笑道：“乔磊，你可真有自信呢，就余医生的无双风采，就是十个你捆加一起也抵不过。”
停顿一下，周沫又问道：“余医生，明天会有不少医学大佬到场，你又是项目的关键核心人物，一定倍受关注。”
“那个服装？”
周沫又赶紧的补充说：“我妈也定做出席重要场合的中式男女礼服。”
“余医生你的身材相当标准，我妈那里肯定有适合你的现成礼服。”
“要不要我帮你拿几套呀？”
余至明赶紧推辞道：“周沫，谢谢，礼服就不用拿了，我姐都给我准备好了。”
“再说，我们是医学项目仪式，又不是明星走红地毯。这服装稍微庄重正式一点就行了，无需在衣着上花费太多心思。”
余至明嘴上这么说，心里对明天的仪式还是挺重视的。
他已经和四姐、古青柠约好。
下班之后，余至明就和她们赶去她们已踩好点的几家专卖店，试穿衣服……

第149章 收入大于支出
今天医院的周边，没有突发重大事件，亓越也没给余至明安排临时工作，这让他得以准点下班。
余至明开车载着四姐、古青柠往滨海有名的精品一条街，浦江南路驶去。
“至明，我们带你去的是两家来自意大利和法国的小众服饰品牌专卖店。”
古青柠介绍道：“像阿玛尼、古驰那些众所周知的奢侈品品牌，就是给那些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的暴发户、土大款，还有伪富家子弟穿的。”
“真正有品位，有格调的人，现在不是穿定制，就是穿低调有内涵的小众服饰。”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担心的问：“你带我去的两家店，价格，不会很贵吧？”
古青柠嘻嘻一笑，道：“从一两千到七八千不等。怎么样，能接受吧？”
“还行，还行！”
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说：“像阿玛尼那种动辄几万十几万的服饰，我还真穿不起。”
“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这种有格调，低调又有内涵的小众品牌，确实适合我。”
古青柠忍不住白了这家伙一眼……
他们首先来到了一家据说在意大利有两百多年历史的服饰专卖店。
余至明在这家店，还遇到了一位熟人。
亓越老师好友秦茂的女儿秦珏。
她正在和一位三十岁左右，个头约一米七八的眼镜男，挑选服饰。
这次意外相遇，余至明察觉到了秦珏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神色。
他从对方的表情上晓得，秦珏心里已知道他知道她当时怀孕一事了。
余至明本想着假装不认识，秦珏却在一开始的尴尬过后，主动前来打招呼。
“余医生，你好！”
“这是我的朋友任明仪，在一家证券公司做基金经理。”
秦珏介绍了身边男子，又开始打量余至明身边的余向晚和古青柠。
余至明只得介绍道：“这是我的双胞胎姐姐余向晚，这是我和姐姐的朋友古青柠。”
他又朝任明仪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是余至明，华山医院的医生！”
任明仪注意到了秦珏刚才看到余至明的神色变化，明白他们之间有一些故事。
他又见余至明的外形和相貌超过自己，但身上的衣着，却是相当的普通。
那一身衣着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了。
任明仪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框，满脸笑意道：“余医生，两位美女，晚上好！”
停顿片刻，他又状是随意的说：“我本想带秦珏去隔壁不远的古驰专卖店买衣服的，但是秦珏说，更喜欢这家店的衣服。”
“只是看了一圈，也没选到合适的。我们打算再去古驰看一看。”
“不知你们三位？”
余至明刚想回应，古青柠抢先回道：“这次，我们是特意过来给至明挑选衣服。”
“他明天要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出席一个投资数亿的医学重大科研项目签约仪式。”
“至明一向不讲究穿戴，这一次还是我和向晚姐姐强拉他过来的。”
“几个亿的医学研究项目？还是研发项目负责人？”任明仪嘴角一挑，明显的不信。
古青柠笑吟吟的看向任明仪，语带讥诮的问：“你真的是基金经理吗？”
不等对方回应，古青柠又接着道：“我认识的基金经理，可都是消息灵通人士。”
“即便涉及的投资领域不是医学股票，也不能不对发生在医学界的大事不闻不问吧？”
古青柠挽住了余至明的胳膊，质疑道：“你连我身边的余至明医生都没有印象，我可不信，证券公司在最近的信息简报分析会中，根本没有提起过他的名字？”
“你不会还没资格参加简报分析会吧？”
任明仪的脸胀的通红，有些羞恼的说：“公司的信息分析会，我每次都参加的……”
古青柠又打断问：“既然你参加了，肯定知道医药权重股之一宁安股份又有大动作。”
“明天，宁安股票有大概率涨停哦。”
任明仪颔首道：“我当然知道，宁安股份是我们重点关注的公司股票之一。”
古青柠轻切一声，道：“你既然知道宁安明天大概率涨停，怎么会不知道明天的涨停与明天的项目签约仪式有关？”
“与我身边这位余至明医生大大相关？”
任明仪被问的有些支吾，见秦珏也向他投来怀疑的眼神，不得不解释说：“我专研的是信息科技股票。”
“对医学股，相对有些陌生。”
古青柠脸上有讥讽之色，却没再言语。
余至明把秦珏单独喊到了一边。
“秦珏，这个任明仪刚才的心跳和呼吸明显加快了许多，表明他在说谎。”
“你最好注意一些。”
秦珏点了点头，说：“我父亲一位不远不近的朋友介绍的，如今来看水分不小啊。”
“那个伶牙俐齿的古青柠？”
余至明赶紧的解释说：“普通朋友，她主要是和我姐姐谈得来！”
秦珏轻轻笑了笑，转而说：“这段时间，可是没少看到听到有关你的信息。”
“才两个月的时间，再次相见，你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要是当初……”
秦珏忽然停住了。
归根结底，当初也是余至明拒绝的她，虽然她当时也没看上对方。
“不提过去的事情了。”
秦珏长呼出一口气，说：“我已经决定收心了，找一个看顺眼的人把自己嫁了。”
“余医生，希望你的研发项目成功，祝你有更好更快的发展。”
余至明客气回道：“谢谢！也祝你尽快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男友……”
待秦珏和任明仪离开后，余至明一边在试衣间换穿衣服，一边回应来自门外的姐姐和古青柠的好奇询问。
在他走出试衣间的那一刻，就发现姐姐和古青柠是嘴巴半张，双眼放光。
“你们觉得如何？”
余至明这一身是浅蓝色的半正式着装，款式很适合对着装有要求，却又不那么严格的场合。
余至明有一米八三的身高，身材挺拔却又略瘦，典型的衣服架子。
一身新衣穿上，衬得人越发卓尔不群。
古青柠禁不住吼吼道：“至明，我就知道，蓝色最衬你。这一身衣服，我一看到，就觉得特适合你。”
“果然如此！”
“向晚姐姐，至明他是不是又俊美了好多？魅力四射了许多？”
余向晚频频点头道：“确实，这就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呢，我家老五只是换了一身衣服，就变成翩翩无双公子了。”
“青柠，在挑选衣服的眼光上，你确实比我厉害好多呢。”
余至明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不要本末倒置，不是衣服，主要还是我的体型相貌好。”
“很多人就是穿龙袍也不像太子。”
余向晚和古青柠对视一笑，又给余至明带来了第二身衣服……
余至明先后在两家专卖店试穿了六套衣服，最终买下了包括上衣、皮带、裤子和皮鞋在内的整整三套衣服。
花去了他两万四千多，平均八千一身。
买完衣服后，已是晚上过八点半。
余至明又奢侈一回，请四姐和古青柠在附近的一家法国餐馆，吃了一顿法式西餐。
又花去了他近两千块。
余至明暗自嘀咕，自己是不是像大姐所说的那样，变成了一个花钱大手大脚之人？
但是今天还有十万收入，从收支来看，收入可是远远大于支出呢！
一点酒都没有喝的余至明，载着四姐和古青柠返回住处。
快到紫金苑小区之际，余至明接到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至明，你来医院一趟……”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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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我有两个要求
晚上11点25分，余至明匆匆赶到了华山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办公室。
他在这里见到了亓越老师，神经外科主任陈晓医生，有医院第一刀之称的神经外科副主任尤卫贤医生。
还有一位年近六十，身份不明，看着颇有气度的名叫沈哲的男子。
余至明在亓老师的介绍之下，以末学后辈的身份和办公室的这三人认识了一番，就被带到了看片灯前。
他瞅了瞅看片灯上的五组颅脑核磁共振影像图，能清晰的看到如同两个糖葫芦大小，边缘不太规则的肿瘤。
竟然还是颅底肿瘤！
余至明就没仔细看这肿瘤影像图，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亓越老师。
“老师，还是节省一点时间，你就直接说让我过来做什么吧？”
他又自揭其短道：“不要说手术难度堪称手术界之最的颅底肿瘤，就是最简单的开颅手术，我也做不了啊。”
亓越忍住给这小子一板砖的冲动，瞪他一眼，道：“喊你过来，自然有你的用处。”
“具体让你做什么，仔细听尤医生说。”
四十五岁，正处于神经外科医生黄金年龄阶段的尤医生，迎着余至明的目光，露出了一个苦笑。
“余医生，这一位的颅底肿瘤手术，我也做不了。确切的说，是手术成功几率很小。”
尤医生又进一步解释说：“那不到一两成的成功率，再加认知不全，近乎身体瘫痪的糟糕预后，根本不值得冒险做手术。”
“我们仔细商议后，决定采取相对保守和安全些的治疗方法，尽可能延长患者生命。”
尤医生来到看片灯前，用记号笔在影像图上一边标记，一边解释。
“我们一起设计了这两条大脑损伤最小的穿刺路径，直达肿瘤内部。”
“借助穿刺，把放射性粒子碘-125植入到肿瘤内部，抑制肿瘤的生长，从而争取到两到三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听到这，余至明算是明白自己被喊来的缘由，还是做工具人，做大脑穿刺。
只不过这一次，更显高大上一些，要把放射性粒子植入到患者的颅脑肿瘤内部。
放射性粒子植入治疗肿瘤术，也算是一种介入治疗法。
它也是通过影像学引导技术，用穿刺针或通过直接手术，将密封后具有放射性的核素，植入到靶肿瘤组织内部或肿瘤周围。
通过放射性核素持续释放射线，对肿瘤细胞进行杀伤，从而达到治疗肿瘤的目的。
余至明看到尤医生标示出的两条直达肿瘤的大脑穿刺路径，不由的皱起眉头。
有一条穿刺路径，竟然需要穿过脑干。
脑干自下而上是由延髓、脑桥、中脑三个部分组成的，其主要功能是维持呼吸、消化等一系列重要生理功能。
它稍有损伤，后果相当严重。
就这，还算是相对安全的治疗方法？
余至明直接开口问：“尤医生，我记得学过的医学知识，脑干出血超过十毫升，基本上就没救了。”
“这条穿刺路径，竟然要刺穿脑干，稍有差池？这其中蕴含的风险性？”
面对这简单直白的质疑，尤医生浅浅一笑，回道：“余医生，原因有两个……”
“一是应患者强烈要求，穿刺造成的大脑损伤不能对他的思维认知，还有坐卧行走等行动造成负面影响。”
“除了从脑干这里冒险穿刺之外，我们一时想不出其他更好的穿刺路径了。”
“二是呢，亓主任表示……”
尤医生迎着余至明的目光，接着道：“余医生你，有能力避开脑干部位的血管，不会造成有不良后果的出血。”
他又接着道：“你在紧急状态下，通过快速及时的穿刺之术，消除了罗阳医生体内，尤其是大脑内部的空气栓塞。”
“还有，你的体外搭桥技术……”
“你用不止一次的事例，证明了你确实是有这个本事的。”
余至明有些无语。
尤医生口中的事例，和眼前这肿瘤的穿刺难度，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好不好？
那两人的情况当时紧急，余至明就不用考虑大脑损伤，穿刺直达目标即可。
但眼前的这两次穿刺，肿瘤位置太深，且要求最小的大脑损伤……
余至明看向亓越老师，就看到他摆出了能奈我何的无表情脸。
“余医生，这两条穿刺路径，你可以在避开大脑血管的情况下，直达肿瘤内部吧？”
面对尤医生的询问，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影像图那记号笔标示出的两条路径。
丫丫的，真是超高难度啊！
这就好比在一片管网密布的区域，领导很不负责任的大手一挥，就规划了一条只有半米宽，长却达百米的直路。
领导又拍着你的肩膀，告诉你……
在这半米宽长百米的直路上，给我铺设一条不能拐弯的钢制管道，必须得避开横七竖八分布的所有管网。
领导还一副信任的表示，小鬼，你能做到，我也相信你能做到……
相信个头！！！
感觉被老师坑的余至明，默然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我不能保证能做到，但是可以尝试一下。”
“但是，我有两个要求……”
“哪两个要求？”尤医生打断问道。
余至明伸出了一根手指，缓缓道：“一，绝对安静的手术室。”
“越是安静，我探查的大脑血管就能越准确越深入，如此才能做到有效避开。”
尤医生沉吟着说：“余医生，我们知道你的听诊叩诊之术，需要尽可能避免外界环境的杂音干扰。”
“只是这个安静，有具体的标准没有？”
“没有标准，我们不好做出判断啊。”
这让余至明不由想起了市局的魏浩，带他去过的人防掩体地下室。
那里可是真的安静，是绝佳地方。
“浦江北的一家区公安局驻地，有一个地下规模不小的人防掩体。”
“那里的安静程度，符合我的要求。”
这时，自从一开始认识之后，就一直默默不语的沈哲，开口道：“余医生所说的那个地方，我来沟通和协调去实地考察。”
余至明看了看表情淡然的沈哲一眼，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为防止杂音干扰我的探查，各种监测仪器、生命维持仪器都是不能开的，医护人员也是越少越好。”
“只是在那种情况之下，真要穿刺出了万一，再开机器抢救，可能就有些来不及了。”
“你们能绝对信任我？”
这一次，还是沈哲开口。
“亓主任是令人尊敬的医学专家，他的推荐和信任，我是信得过的。”
“余医生，亓主任对你是大力推荐，我自然也相信你，一切就都按照你的要求来。”
“真有了万一，那也是命，谁都不怪！”
余至明看向这个来头神秘的沈哲，疑惑的问：“沈先生，你可以做主？”
沈哲呵呵笑了笑，说：“余医生，我就是脑瘤患者本人，你说我能做主吗？”
余至明讪讪一笑，道：“能做主，沈先生你自然是能替自己做主的。”
他不再言语，退到了亓老师的身旁。
简短的商议后，他们几人决定，先去实地考察一下那处人防掩体。
然后，根据那里的安静标准，在华山医院寻找合适手术室，再进行隔音处理……

第151章 两个虚伪的家伙
周五早上，余至明穿着昨晚新买的一身浅蓝色服饰，神清气爽的来到医院上班。
他难得一次的隆重登场，立时获得了周沫的赞赏，更有乔磊连环不断的马屁送上。
余至明心情舒爽，对赞美之词来之不拒，还丢给了乔磊一部新手机。
“号码是我的旧号，你以后负责接听。大事急事及时汇报，小事集中汇报。”
余至明叮嘱一句，又很有气势一挥手。
“走，开始上午的体检工作……”
余至明在好心情的加持之下，连工作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上午十一点五十分，他提前十分钟完成了六十四人的体检工作。
不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余至明在这六十四人中，检查出一位疑似胃癌患者。
如果他的胃癌被检查确诊了，在他的同意之下，宁安医院将会对他从头到脚做一次详尽的身体数据采集。
当然，胃部数据采集，是重中之重。
余至明丢下乔磊和护士一起清理检查室，和周沫一起回到大办公室，见到了提前等在这里的四姐。
今天的余向晚，也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一身水蓝色偏正装款式，绣有百合花做点缀的到膝清新套裙。
脚穿半高跟小皮鞋。
简约又大方的发型也是精心打理过，脸上更是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
即便已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余至明看到形象焕然一新的四姐，也是眼睛一亮。
“姐，你今天好漂亮！”
余向晚显摆的转了一个圈，说：“这一身衣服、发型和妆容，都是青柠帮忙弄的。”
“我也感觉很不错呢，让我的秀外慧中很好的表现了出来。”
这话让余至明有咧嘴的冲动，这“秀外”嘛，马马虎虎算名符其实。
但是“惠中”，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余至明可不想因为纠正这个，被生气的四姐给暴打一顿，赶紧的转移话题。
“姐，你先等我去洗漱一下，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余至明从卫生间回到大办公室，就见四姐和周沫一副交谈甚欢的模样。
“姐，吃午饭去了！”
余向晚跟周沫摆手告别，提着一个小包包，随余至明走向楼梯。
“老五，周沫邀请我，这个周日和她的几个朋友一起出去玩，我同意了！”
“哎，宁安股份上午真的涨停了呢。”
“哎，老五，我们去哪里吃午饭？”
余至明随口回道：“员工食堂啊，中午时间这么短，哪有时间去外面吃……”
坐在环境尚可，略显吵杂的医院员工一食堂，余向晚小口品尝了一下餐盘里的饭菜，感觉味道也还算可以。
“老五，你怎么也不问问，青柠怎么没和我一起来？”
余至明抬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是因为我没有邀请那丫头片子啊！”
他又解释说：“这又不是一个吃吃喝喝的交流活动，没有多少意思的。”
“四姐，我让你过来参加，是想让你趁机多认识几个医院的青年才俊。”
“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余至明又补充说：“周沫邀请你一起玩，也是我的拜托。”
“她是本地的，认识的同龄人挺多。”
“四姐，为了让你脱单，不再被家里人催促，我算是很努力了吧？”
余向晚哼哼道：“不错，挺努力！来，姐姐奖励你一下。”
说着话，她夹起一块看起来最是肥腻的红烧肉，塞进了余至明的嘴里。
余至明连吃了两大口米饭，才把那一块肥肉给顺了下去。
“四姐，你可过了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小时候你把自己不爱吃的，全偷偷丢进了我的碗里。”
余向晚绷着笑，说：“那你要谢谢我才是。没有我从小的投喂，你能长这么高？”
她又笑了笑，转而道：“上午，小博向我抱怨了，说你搅黄了他的一个在谈项目。”
“我搅黄？”余至明很是不明白。
余向晚轻笑道：“他说，你昨天给客户儿子做了身体检查，发现他得了遗传眼疾。”
“客户就此一查，才发现那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被老婆戴了十多年的绿帽子，要打离婚官司了，哪里还有心情装修大房子？”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确诊了，是遗传性的视网膜色素变性？”
余向晚摇了摇头，说：“小博没说的那么详细，只是说客户家正闹得鸡飞狗跳，肯定没有心情搞装修了。”
余至明轻叹了一口气，说：“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女方最好不要抱侥幸心理。”
“这种时候，因这种事情打离婚官司，女方可是要吃大亏的。”
余向晚白了他一眼，说：“你就别替他人乱操心了。你自己先找到女朋友再说……”
项目签约仪式虽说在下午三点正式举行，余至明被通知，要在两点前，赶到综合办公楼二楼活动厅。
中午一点半，周沫拿着一个鼓鼓的背包和余向晚一起进了空荡荡的主任办公室。
十几分钟之后，从主任办公室再出来的周沫，已然如大变活人般闪亮变了模样。
一身浅紫色的绣花长裙，再加上周沫那欺霜赛雪的肌肤，清水出芙蓉的容颜，倾城倾国也不过如此。
这让办公室的一众男子大饱眼福，乔磊这家伙更是口哨声不断。
惹得周沫嗔怒不已，挥手给了乔磊几个不客气的小拳拳。
“余医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这就先过去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领着四姐与周沫，还有乔磊一起前往综合办公楼……
中午一点五十分，他们几人踏进了综合办公楼的一楼大厅。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白大褂的高个青年医生，从电梯里大步走了出来，正好与余至明四人迎面对上。
余至明与这位青年医生四目相对，齐齐停下了脚步。
邱熠！
余至明没有想到，就这样与这位闻名许久的风云人物见面了。
他还真的在心里幻想过，他们两人首次见面并激烈交锋的场景。
如今，竟就这样平平无奇的碰面了。
余至明打量着对方。
短发，菱形脸，鼻梁挺直，眼大有神，剑眉斜飞，五官组合起来那就是一个俊朗阳光，让人心生好感。
余至明不得不承认，单单的从外形外貌上来说，他是要逊色对方一筹的。
但是男人之间的比较，外形外貌是放在最后的，是最不重要的一项。
邱熠也在打量着余至明……
片刻后，邱熠的脸上露出了春风般醉人的笑意，抬腿走近了一步。
“余医生，你好！”
“早就听闻，我们华山医院来了一位才貌双全的杰出青年医生。”
“今日一见，果然是传言不虚啊。”
余至明也露出了自认完美的笑容，“邱医生，你好！对你的大名，我也是早有耳闻。”
“今日相见，也是闻名不如见面呢。”
两人如见到了老朋友一般，各自开怀的笑了几声。
邱熠扫了一眼余至明左右两边的余向晚和周沫，笑道：“事业如日中天，又有佳人相伴，人生之春风得意也不过如此了。”
“余医生，祝贺祝贺！”
如日中天？
这家伙是要咒我要走下坡路了吗？
余至明笑容不减的道：“谢谢祝贺，不过是一时运气好，偶有收获而已。”
“我还年轻，还是医学界新人，未来之路任重而道远，还需继续努力。”
邱熠笑了笑，说：“确实如此，我辈年青人不应执着于眼前的一时荣耀或失利，需着眼未来，砥砺前行。”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余医生，我才从国外进修回来，一直忙于琐事不得脱身。”
“再过几天，等我有了空闲，一定要组织一个活动，热烈欢迎余医生加入我们华山医生这个大家庭。”
“到时，我们再畅谈言欢！”
余至明敷衍回道：“希望那时，我还能有空闲时间，眼下这个项目，太过耗人了。”
邱熠呵呵笑道：“余医生，这就叫能者多劳嘛，谁让你的本事别人无法取代呢。”
这时，他看一下腕表，语带歉意道：“余医生，我还有一位病人……”
“邱医生，你先忙，病人为重……”
余向晚、周沫看着眼前这两人一脸笑容的热情聊天，然后又依依的分开，不由的对视一笑。
“两个虚伪的家伙？”
“严重同意，距离有两三米远，连手都没有握，脸上却还笑的那么热情。”
“我都替他们两个尴尬的慌……”

第152章 让我打开保险箱？
走进活动厅，余至明发现这里已经布置成了电视新闻上经常播报的，签约仪式现场的那个样子。
活动厅的正前方，是一排铺着红绸的长条桌签字台。
签字台后面的巨幅显示器幕墙，正在播放着华山医院的宣传视频。
诺大的活动厅里，已有三四十人正在两个一伙，三五一群的聊天。
“余医生……”
余至明随声音看去，就见穿着漂亮裙装的丁晔，领着一位三十岁左右女子走过来。
“余医生，这位是交大附属医院，妇科专家王雅娴医生的得意学生，张蕊医生。”
“张医生，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余至明客气的刚与张蕊打了一个招呼，就意外看到，大厅的大多数人纷纷围了过来，并主动的向他做自我介绍。
余至明发现，他们不是肝病研究中心的医生，就是来自宁安医院胃病研究所的，还有几位来自交大附属医院妇科中心。
这些人想必都是项目的参与者了，以后或许有一块工作的可能。
余至明只得与他们一一寒暄几句，并努力记下他们的相貌、名字，还有声音。
好不容易把这一波交际应付过去，余至明就发现四姐，还有周沫都被人给围住了。
四姐的身边有三位青年。
至于周沫，她被一圈十几名青年医生，给团团的围在了中间。
这让余至明心生鄙夷。
来到这里的大多数是医学博士，如此高学历还看脸，被一个人的表象所吸引。
真的是太过肤浅了。
余至明的视线转了一圈，又发现不远处，他的助理乔磊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丁晔笑的都有些前俯后仰了。
“这个助理，太过跳脱活跃了一点。”
余至明暗戳戳的评价了一句，耳边响起一个温润的声音，“余医生，喝杯果汁吧！”
余至明转回头，看到了一位个头略比自己矮的青年，递了一杯果汁过来。
在活动厅的西北角，有一个吧台，有工作人员提供水、饮料和现榨果汁，还有一些可口的小点心。
“谢谢！”
余至明接过对方递来的猕猴桃汁，看着对方有些普通，却看着相当舒服的五官，努力回忆着他的名字。
来自宁安医院，叫什么国庆来着？
男子举起自己手的果汁抿了一口，轻笑道：“余医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你身上的衣服，和我的这一身，都来自意大利的同一个牌子吧？”
余至明这才注意到。
男子身上的衣服也是偏休闲款，有几处细节，与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样的。
他笑着回道：“应该是吧！”
“我姐昨晚带着我去了一家，据说是意大利的服饰专卖店买的。我姐说今天是大场合，我需要穿着隆重一点。”
栾国庆，余至明忽然想起了他的全名。
栾国庆笑了笑，说：“只敬罗衫不敬人，只会发生在像我等这样的小医生身上。”
“像余医生你这样的名医，已经超脱了外物的桎梏了，你的名字比任何牌子都管用。”
余至明哈哈笑道：“可不敢称名医，不过是有一些擅长，算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栾国庆也附和着笑道：“老天爷安排的最大，余医生，我们都无比羡慕嫉妒恨，你这位老天爷的宠儿呢。”
我受过的那些苦，你们也想经历不？
余至明腹诽了一句，又转而问道：“冒昧问一下，你的生日是不是在国庆那天？”
栾国庆脸上露出郁闷神色，道：“正是国庆那日出生。我姥爷说，既然这么巧与国同庆，大名就叫国庆吧。”
“我的名字，就那样定了下来。”
余至明笑道：“取这个名字有个好处，就是亲人和朋友不会忘记你的生日。”
“不像我的生日，有时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家人才想起，啊，你的生日过去了。”
“然后做一顿好吃的，算是补了生日。”
栾国庆好奇的问：“据我所知，你有四位姐姐，这种情况，你的生日还会被遗忘？”
余至明解释道：“我家在农村，姐姐也多，很少过生日。到了我和四姐的生日，家里还给做顿好吃的，已经算是可以了。”
“也就是现在的小孩子精贵了，我们那才陆续有了吃生日蛋糕的习惯。”
栾国庆哦了一声，换了一个话题。
“余医生，你检查出的那位胃癌患者，已经送去了我们宁安做进一步的确诊。”
“疑似胃癌患者！”余至明纠正道。
“目前为止，余医生你发现的疑似，都确诊了，没有一例错误。”
余至明淡淡的道：“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随着病例数的不断增多，出现误诊和错误，在所难免。”
栾国庆一副受教表情，说：“余医生，你的谨慎和认真，让我有些汗颜啊。”
“我算是明白了，你能取得如今的成就，不仅仅是天赋使然，还有你的较真……”
余至明笑着打断道：“栾医生，你这么狂吹捧我，不会是有事找我吧？”
栾国庆一副被猜到心事的尴尬表情，一脸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真被你说中了，我真有一件小事情，想请你出手相助。”
“有患者？”余至明随口问道！
栾国庆摇头道：“不是患者，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说起来有些给男人丢脸。”
“我媳妇对我的零花钱管的很严……”
“你都结婚了？你今年多大了？”余至明忍不住打断问了一句。
在他看来，栾国庆也就和他差不多的年纪，最多大一两岁。
“我都二十九岁了。”
栾国庆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道：“我在二十三岁就结婚了，孩子都有两个了，媳妇算是我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
“我姥爷说，就我这学医天赋，等我立业肯定是遥遥无期，不如先成家，让我多一些责任感，也能收收心。”
“就这样，我姥爷做主让我先结婚了。”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你姥爷的家庭地位很高啊，可以说一言九鼎。”
“敢问令姥爷……”
栾国庆笑着回道：“就是现在的宁安医院挂名院长，张援朝院士。”
余至明讶然道：“真是没有想到，栾医生你竟然是张院士的外孙。”
“前两天，我还有幸见过张院士一面。”
栾国庆笑道：“姥爷向我提起过，还一而再的说，余医生你是我国医学未来之栋梁，让我多多的向你学习。”
余至明一脸谦虚道：“张院士谬赞，我只能说会努力前行，希望不负张院士的期待。”
栾国庆笑了笑，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老婆管钱管的严格，让我相当难受。现在有一个大幅度扩充我私房钱的机会。”
栾国庆压低了一些声音，说：“前段时间，我爸妈装修房子，翻出来一个老式的机械密码保险箱，是我小时候保存压岁钱和生日礼物的保险箱。”
“我隐约记得，里面应该还有不少钱，值钱的生日礼物，还有一些承载童年记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过去了十多年，我都忘记密码了。”
“我不想暴力打开保险箱，怕弄坏了里面的东西，就尝试着像间谍电影中演的那样，用听诊器偷偷的破解密码。”
“但发现，是我想的简单了。”
“余医生，你的听诊叩诊之术无双……”
余至明感觉有些好笑，确认的问：“栾医生，你想让我帮你打开保险箱？”
栾国庆点点头，又有些紧张的问：“余医生，以你的能力应该问题不大吧？”
余至明坦言道：“我没开过保险箱，不知道能不能打开。”
他又跃跃欲试的说：“栾医生，如果你在明天中午，能把保险箱带到我的办公室，我可以尝试一下。”
栾国庆生怕余至明会反悔一般，急忙道：“好，我们说定了。”
“就定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在你的办公室，不见不散……”
就在这时，有喧哗声响起。
余至明转身看去，就看到黎垚、张援朝、谭鹰、古青冉，还有亓越老师、张雅娴、柳芸等一二十人涌进了活动厅……

第153章 利益驱动
项目签约仪式在下午三点准时开始。
出席签约仪式的除了华山医院院长、交大附属医院院长、宁安集团的董事长、宁安医院院长等主要负责人之外，还有来自政府方面的领导，如分管卫生的副市长、卫健委和科委的领导等等。
这个项目获得了政府方面的大力支持，不仅被列为市重点科研项目，卫健委和科委每年都分别给予两千万的科研资金支持。
做为项目核心人物的余至明，也坐在签字台后，与华山医院、交大附属医院、宁安集团的负责人，还有卫健委、科委的领导，在闪光灯和摄影机下，在众人的见证之中，一同在项目文本上签下了各自的名字。
简短的签约仪式结束后，副市长等主要政府领导就告辞离开了。
接下来，活动厅就变成了一个医学话题和相关事务交流探讨的场所。
与会人员也分成了较明显的两个圈子。
以各家院长、科室负责人为首的事务圈，还有以院士、专家医生为首的医学圈。
至于余至明，被叫到了领导圈里。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与院长、董事长、科室主任小心周旋，一时不得脱身。
在余至明的懵逼中，他的时间就被几位大佬给安排妥当了。
从周一到周四，余至明每天至少拿出两个小时时间，从傍晚五点到七点通过快速检查，筛选出疑似肝癌、胃癌和乳腺癌患者。
高风险潜在癌症患者，由华山医院、交大附属医院和宁安医院负责搜寻。
余至明只需要安坐检查即可。
其实，在整个项目的研发过程中，余至明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尽可能的对更多人做身体检查，筛选出更多的疑似癌症患者。
这让余至明愈发有职业工具人的感觉。
当然，他也不是白白付出时间和劳动。
每检查一人，余至明都能获得三十元的劳务津贴。
除此之外，余至明作为研发项目的负责人之一，还享有项目的各项补助和津贴。
亓越见余至明这家伙有些懵懂，就简略直接的告诉他。
每个月除了筛选疑似癌症患者的劳动所得之外，他还能额外从这个课题项目中获得几万不等的合理合法收入。
等项目有了能够投入实际应用的成果，余至明还能获得相当可观的收益分成。
听到有小钱钱可赚，未来还可期待非常可观的大钱钱，余至明对未来几年要一直充当工具人，心里也多了几分任劳和任怨。
余至明见黎垚院长满面红光，心情非常不错的模样，就趁机提出了他出身的县医院想与华山医院进行医疗合作的想法。
黎垚满口应允，还当场指定了秘书何英俊具体负责沟通和联络此事。
何英俊向余至明递了一个OK的手势。
古青冉轻笑道：“余医生，你所说的县医院合作一事，青柠曾特意跟我提过。”
“我们宁安的门诊和床位资源还算是富裕，也有不小的潜力可挖。”
“我们双方的合作可能，也是很大的。”
余至明欣喜的道：“这样的话，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我们县在鲁省属于落后地区，医疗资源有限，普通群众在大病重病的治疗上，一直存在着困难。”
他又提议道：“古院长，我把县医院的院长联系方式给你，你们自己谈如何？”
古青冉笑了笑，说：“我们不自己谈，跟你谈，你也参与不上啊？”
他又使了一个眼神，把领会了其含义的余至明带到了相对人少僻静的一旁。
“余医生，我需要告诉你一点……”
古青冉正色道：“青柠告诉我，那一位县医院的吴院长，提出医疗旅游的想法时，我就明白，他是把这件事，当作一个赚钱的生意在做了。”
余至明就是一怔。
古青冉接着说：“那种跨国的医疗旅游，也不是患者自己办理出国手续，然后直接跑去发达国家的医院去看病。”
“国外的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医生，更是难以预约。”
“医疗旅游都是由国内医疗中介机构事先沟通联系确认好，患者才会起身出发，直接前往议定好的国外医疗机构做检查和治疗。”
此时，余至明已经明白了过来，缓缓的说：“吴院长想做这个医疗中介业务。”
古青冉轻笑道：“如今社会，没有利益驱动，谁会费心费力的付出？”
“那位吴院长这样做，主观上是为了利益，客观上为你们县的一些患者拓宽了一条便捷的求医之路，也算是好事了。”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古院长，我明白的，我自己也不是圣人，做的很多事情也是奔着钱和利益而去的。”
“吴院长这样做，我能理解。”
“为人民服务的同时，还有利可图，才能长久持续下去。”
古青冉呵呵一笑，说：“这就是市场经济调节，用利益驱动大家去做好的事情。”
“余医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给来自你们县的患者足够多的治疗费用优惠。”
余至明回击道：“再优惠，你们也不会做亏钱生意，也是有利可图啊。”
“就我所见的宁安医院冷清程度，或许，你们还巴不得和更多的县医院合作呢。”
古青冉一副受误解表情，解释道：“余医生，你看到的，并不是全部。”
“我们宁安医院大力发展二十年，名声虽不比滨海四大，但是患者还是一直不缺的。”
“这次，我们愿意和你老家的县医院合作，主要还是看在余医生你的面子上。”
余至明呵呵一笑，道：“古院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信你是为了给我面子才愿意主动合作的。”
“这样吧，你们谈妥后，我请你吃饭。”
说完这话，余至明又暗暗一指跟在张援朝院士身边的栾国庆。
“他是张院士的外孙？”
“人品如何？”
古青冉瞄了一眼栾国庆，说：“他是张院士的外孙，人品还可以，就是医术有些中规中矩，这是张院士给他的评价。”
“张院士还说，那家伙也就是能熬到一个普通主任医师水平，没什么大出息。”
“他这是主动的示好你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随口把栾国庆请他开保险箱一事说了一说。
古青冉乐道：“这家伙妻管严之名，在我们宁安算是人人皆知了。”
“请你开保险箱？”
古青冉又啧啧道：“挺有心机的嘛，用你感兴趣的小事情，来拉近彼此间的关系。”
余至明横了他一眼。
“古大院长，不要把任何人都想的那么功利和心机，好不好？”
“或许，他真的有一个忘记密码的保险箱，只是单纯的想让我打开。”
古青冉哼哼两声，道：“或许吧！”
这时，余向晚和周沫一起走了过来。
“古院长，你好！”
余向晚先和古青冉招呼了一句，又把余至明拽到了近前。
“老五，签约仪式结束了，我想走了，这里一点不好玩！”
“姐，没聊到看顺眼的家伙？”余至明关心的问。
余向晚摇摇头，说：“都聊不到一起。”
其实，余至明自己也不太喜欢这种人多的交际场合，道：“姐，既然你想离开，等我去和亓老师说一声。”
“我和你一起走人……”

第154章 我要做坏人
就在余至明向亓越老师请示完，准备离开活动厅之际，交大附属医院的张蕊医生，忽然一脸着急的找到了他。
“余医生，余医生，有一个脐带扭转婴儿，三十周，情况相当严重。”
腹中胎儿发生脐带绕颈的情况多见，但发生脐带扭转的情况，相当罕见。
毕竟胎儿要铁了心的，不知变化，只朝着一个方向旋转八到十一圈，才会出现比较严重的脐带扭转症状。
因此，余至明从医这四年多，也就在今年遇到了三个脐带扭转婴儿。
第一个在县医院。
第二个在金陵鼓楼医院。
第三个是他来华山医院报道那一天，被强拉去妇产科见到的，症状还比较轻微。
今天，余至明遇到了第四个……
当然，就全国每年高达一千多万的新生婴儿基数来说，每年发生脐带扭转的婴儿数，余至明虽没见到具体的统计数据，但是想来，几十个应该是有的。
“在交大附属医院吗？”
余至明随口确认了一句，就准备快步走人，“我现在就赶过去！”
张蕊却是没有移动脚步，语带为难的说：“余医生，不在交大附属医院，是在广深人民医院，我有一个同学在那里工作。”
“她告诉我，那里出现了一位脐带扭转症状严重的胎儿。”
竟然是在广深？
余至明不由的停住了脚步，这可不是短时间就能赶过去的。
即便乘坐飞机，算上赶去飞机场，等待，还有其他耗费的时间，可就多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而且在明天，余至明还有体检工作。
他推辞道：“张医生，在广深，距离太远了，我赶过去太不方便，爱莫能助了。”
“问题实在严重，就剖腹产吧，以现如今的医疗条件，三十周，存活下来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张蕊开口质疑道：“余医生，根据我的了解，金陵那一位脐带扭转婴儿，你可是连夜开车五六个时间急赴金陵。”
“从我们滨海到广深，乘坐飞机，把其他时间都算上，也不过是五六个小时啊。”
张蕊的说话声音不低且有穿透力，她这一番话，活动厅内的许多人都听到了。
原本有些嘈杂的活动厅快速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朝余至明和张蕊两人看过来。
“张蕊，发生了什么事？”交大附属医院妇科专家王雅娴，沉着脸走了过来。
亓越、黎垚、古青冉等人，也挪动脚步走向了余至明。
张蕊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没有出声解释。
“王医生，是这样的……”
余至明见张蕊闭口不言，只得开口介绍道：“张蕊医生刚才告诉我，有一个脐带扭转症状严重的婴儿。”
“我刚准备前去交大附属医院时，张蕊医生又告诉我，那个婴儿不在交大附属医院，其实在广深人民医院。”
随着余至明的朗声解释，活动厅的所有人几乎都围了过来。
余至明没有为自己遮掩，直述道：“在广深，这个距离太远了，我就拒绝了！”
“张蕊医生刚才在质疑，我没有把婴儿的生命安危放在第一位。”
张蕊听得出这一句，余至明有指责她道德绑架之意，赶紧开口道：“我只是心急那一位胎儿的安危，就脱口质疑了余医生……”
停顿一下，张蕊面带委屈道：“想当时，金陵那一位脐带扭转胎儿，余医生可是连夜驱车了五六个小时，不顾辛苦的前往。”
“如今乘坐飞机去广深，也不过是五六个小时，为什么这一次就不行了？”
听到这，王雅娴就知道，自己的这一位学生是在故意搞事了。
她不会不明白，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
那个时候，余至明只是一家县医院的小医生，当然要抓住一切飞刀和扬名的机会。
如今的余至明，地位是今非昔比，怎么还会累兮兮的跑去广深……
王雅娴吸了一口气，沉声批评道：“张蕊，你也是一名医生，不会不知道一个人时间和精力有限，不能兼顾所有。”
“如果每一个脐带扭转症状婴儿，都需要余医生去医治，他就要每天在全世界飞来飞去，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了。”
张蕊一副受教的模样，可怜兮兮道：“老师，是我错了。”
“一想到那一个生命垂危的可怜婴儿只有余医生一人能救，我就一时没忍住……”
她转身朝余至明欠身道：“余医生，对不起，是我感情用事，冲动了。”
“实在对不起……”
余至明眉头皱起。
他本能的开始厌恶张蕊这个女人，更是觉得她的道歉是假惺惺。
而且，就眼前这种情况，余至明不飞去广深救治那个婴儿，好像显得他太过冷酷无情，麻木不仁了。
这时，栾国庆踏前一步，问：“张蕊医生，你告知余医生这件事，是只是告知，还是代替那边的家属发出邀请？”
张蕊脸上露出了些许迟疑，然后一脸自责的说：“我听同学说起那一边出现了一位脐带扭转症状婴儿，且症状严重。”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余医生有能力救治那个婴儿，就再没有想其他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知了余医生。”
栾国庆浅浅一笑，道：“张蕊医生，你做医生也有五六年了吧？”
“怎么做事还这么毛燥，没有条理？”
“如今飞刀管理严格，这该办理的程序和文件可是一个不能少。”
“还有这来回的机票、路程安排，还有各种费用问题，也得先事先沟通确认好吧？”
“说句不好听的，家属不认账怎么办？”
“张蕊医生，这一点，你不会不懂吧？”
张蕊脸涨的通红，为自己辩解道：“是我疏忽了。”
“是我一想到那个孩子情况紧急，为赶时间先告诉余医生一声的。”
“我本想着，人命关天，这些琐碎事情，完全可以在路上再沟通确认的。”
周围的众多医生，听到这，都朝张蕊露出了审视和质疑的目光。
他们都深切明白一点。
规范医生的程序和规定，有很多看似繁琐又无用，但是每一条都是血和泪换来的。
在救治前，需要签署的协议，需要确认的问题，这些前置程序必须一个不能少。
这一位张蕊口口声声说人命关天，但是在处事上却是那么的幼稚，一点都不像在交大附属医院磨练过五六年的医生。
这个家伙，看来是心存不良，故意给余至明挖坑的吧？
今天这件事，只要传出去，无论怎么说，很多人都会认定一件事。
那就是余至明嫌弃路途遥远，没有去救治只有他才能医治的婴儿。
一个漠视生命，冷血无情的名声，余至明看来是躲不掉了。
这一点，许多医生们能想到，像黎垚、亓越和古青冉等老江湖，自然也能想到。
他们没有质问张蕊，却是把问责的目光投向了交大附属医院的院长，还有具体负责乳腺癌项目的王雅娴等人。
此时，王雅娴深恨自己一时心软，当时没有把张蕊给送走。
张蕊怎么敢这样做？
没人是傻瓜，如今余至明被众人如何重视都不为过，她就不想一想后果吗？
此时此刻，余至明已经和四姐、乔磊离开了活动厅。
周沫也小跑着跟了上来，轻声提醒道：“余医生，你就这样走了？”
“可是这件事，你的名声？”
余至明轻轻一笑，道：“我又不是圣人，也不想做圣人，何必在意名声？”
“我发现了，人就不能为声名所累。”
“我名声再不堪，只要我有能力，对他人有用，该求我的还是来求我。我没有利用价值，多好的名声也没用。”
“想一想亓老师，被人议论那么多，还不照样活的潇洒滋润。”
说到这，余至明仿佛顿悟了一般，变得身心通透起来。
他一副洒脱模样，说：“如今社会，好人顾忌这顾忌那，活的太累。”
“嗯，还是做坏人，更舒服一些，至少心里不会憋闷的慌。”
他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乔磊，吩咐道：“替我转告交大附属医院，就说我对乳腺癌的探查，还需要进一步的学习和提高。”
“乳腺癌患者的检查，无限期推后……”

第155章 酒色财气
余至明今天下午的工作安排，就是签约仪式，还有随后的茶话交流会。
他现在是中途离开。
余至明一看时间还不到下午五点，又想到明天还要忙碌一天，想着要做坏人的他，就干脆决定偷得浮生半日闲。
不工作了，丫的休息，就这样任性。
在余至明的不良带头下，周沫带着做坏事的小兴奋，也颠颠的跟着他离开了医院。
余至明走出了医院，却失望的发现就没好的地方可去。
还是在周沫的建议下，他带着四姐，还有没得选的乔磊，走进了距离医院不太远的一家规模不大，却干净整洁的餐馆。
四人要了一个包间，点了几个特色菜，随意的闲聊起来。
周沫打量着看似随意坐在那里的余至明，渐渐的发觉了他与以前的一些不同。
在骨子里的端正和自律之中，有两三分的洒脱，还带着些许不容忽视的锋锐。
这是来到滨海，小心谨慎的熟悉和适应了一个多月后，终于显露出了真实自己？
还或者是，在滨海的一系列事情之后，他有了感悟，实现了突破和成长……
余至明抬起眼皮，正好迎上了周沫那探究的目光。
周沫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却又想到，又没心虚躲什么呀。
她再一次的对上了余至明的目光。
“周沫，我又没彻底的黑化，不用怕。”
余至明笑了解释了一句，又轻叹道：“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被搬来搬去，总感觉心里有一些难言的憋闷。”
“趁着今天这件事，就一并发作了出来。那个张蕊，本就存心不良，正好让她好好的承受一下。”
周沫听余至明这么说，猜测他心中的憋闷之气，应该是这个项目给他的。
虽说各家单位把他捧得挺高，话也说的很漂亮，不可或缺，唯你不可什么的。
他们还把余至明当作项目负责人之一，甚至让他以个人名义，和几家单位一起在项目协议书上签了字。
但是在实际的工作中，整个项目从筹备到现在，从始至终就没人问过他一句话。
余至明一直是一个被安排的角色。
周沫想到这，颇为理解余至明所说的憋闷，如同傀儡一般，还一直被哄着出工出力，换作是她，心里也会有想法的。
心里虽然认同，周沫嘴上却劝说道：“余医生，或许他们只是想着，不想让你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分心，想让你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重要的事情之上。”
“就像是很多父母为孩子做的那样，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余至明轻轻颔首道：“周沫，实情应该是就如你说的这般。”
“只是……”
余至明摆手道：“算了，不说了。”
“他们也都是一片好心，而且也没做错，其实是我有些矫情了。”
停顿一下，他又缓缓的转而道：“上次猥亵一事，这次张蕊又莫名的针对我，或许这就是木秀于林的代价。”
“我需要让他人知道，想针对我，可以，但是要有承受代价的准备。”
“而且这代价，还不是一般的沉重。”
乔磊脸上没有了轻佻表情，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我知道，你让我那么通知交大附属医院，是想要交大附属医院替你教训那个张蕊。”
“只是这个教训，要到何种程度呢？”
余至明轻呵了一声，说：“先看一下他们出手的轻重吧。”
“顺便呢，也通过这一件事掂量掂量，他们到底对我有多么的看重。”
余向晚语带担心的说：“老五，你可别玩过火了，让医院领导下不了台。”
余至明淡淡笑道：“姐，现在是他们很需要我，即便对我不爽，也只能忍着。”
“这个项目至少持续七八年的时间，到了那时，不敢说我已是羽翼已丰，但是独立门户的实力，想必是有的。”
周沫也劝说余向晚道：“向晚姐姐，今天这件事本就是那个张蕊在搞事情。”
“别的不说，她故意的说那么大声，不就是想要其他人都知道吗？”
“那些领导们能坐上那个位置，哪一个不是人精？自然明白谁对谁错。”
“坏人众目睽睽之下针对余医生搞事，难倒还不许余医生任性反击一回？”
余向晚轻声叹道：“周沫，你说的，我也知道。只是，社会对每个人的要求不同。”
“坏人偶然做一件好事，就是浪子回头，立地成佛。但是好人偶尔做一件坏事，就是本性毕露，十恶不赦了。”
余至明笑道：“所以还是做坏人轻松。”
“姐，我以后会尽量会努力的睚眦必报、斤斤计较，得寸进丈，成为很多人不敢惹的麻烦和刺头。”
“就你……”
余向晚横了他一眼，打击道：“从小就是心软心善的家伙，想做坏人，你做得来吗？”
余至明嘿嘿笑道：“姐，好与坏不过是一念之间。只要过了心中那道坎，一个人做坏人坏事，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这时，有服务生送菜进来……
乔磊嘻嘻笑道：“余医生，想要做坏人，这酒色财气总得要沾惹一些吧？”
“要不，你先破一下酒戒？”
余至明冷飕飕的瞪了这家伙一眼。
余向晚正色告诫道：“乔磊，我家老五小时候脑袋受过伤，是绝对的不允许喝酒。”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劝他喝酒，你就给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乔磊见余向晚说的郑重，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赶紧的起身道歉。
“向晚姐姐，我刚才只是在说笑，我也是学医的，知道酒这东西，能不喝就不喝。”
乔磊又表态道：“向晚姐姐，你放心，只要我陪在余医生身边，没人可以让他喝酒。”
余向晚态度冷冷的道：“听其言，还要观其行，就看你以后怎么做了。”
她又看向余至明，变戏法般换上笑脸。
“老五啊，酒色财气中，这色和财呢，你还是可以多少沾惹一些的。”
“传宗接代，立足滨海，合在一起就是成家立业，这其中可少不了色和财呢。”
在余向晚说这些话之时，乔磊看了看周沫，又看了看余至明，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他认为，这男女之事，还是少说为妙。
余至明为自己分辨道：“我所说的做坏人，主要是指不在意名声，本性出发，不再委屈自己，回击猛烈且不在意手段。”
“可不是狭隘的为了变坏而变坏，成为自己和大众痛恨的那种人。”
余至明又看向周沫，故作说笑道：“周沫，我基本上还是那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余至明，不会因为你太过美丽而不择手段的。”
周沫就是冁然一笑……
就在这时，有来电铃声响起。
乔磊一看，响声来自余医生让他掌管的手机，来电显示是丁晔。
他赶紧的接了起来。
“丁医生，我是余医生的助理乔磊，你有什么事情？”
“……”
乔磊捂住手机的话筒，看向余至明，轻声汇报道：“余医生，丁医生说，她现在和栾国庆医生在一起。”
“想问你在哪里？方便过来说话不？”
余至明心知，这两人应该是奉命过来探听情况的。
他沉吟了片刻，道：“把餐馆和位置，告诉她吧……”

第156章 断仕途之路，断院士之念
周六早上近九点，交大附属医院！
王雅娴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张蕊已经在等着自己了。
她有些失望的是，没在张蕊脸上看到惶恐不安之色，也没看到黑眼圈。
王雅娴脸色沉沉的在办公桌后坐下。
她刚要开口，就见张蕊把一张A4纸放在了办公桌上。
“老师，这是我的辞职信，你签字吧！”
王雅娴扫了一眼辞职信，抬头看向张蕊，看到了一张满不在乎的脸。
“为什么？”王雅娴忍不住问了一句。
“为什么？”
张蕊重复了一遍，轻呵了一声，道：“老师心里不是一直想着把我送走吗？我主动辞职，这不是正是遂了你的心意？”
“这段时间，你因为余至明那件事，对我态度大变，你虽然没有说，但是我却感受的清清楚楚，尤其是你眼中偶尔流露出的厌弃眼神，我是印象深刻的很。”
“作为好学生，我不会让老师你为难。”
我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王雅娴反思了下，又轻呼出一口气，质问道：“就因为我对你的态度变了，你就转而记恨余医生，从而处心积虑的要对付他？”
张蕊绷着脸，辩解说：“我没有处心积虑的对付他，只是一时心急那个婴儿的生命，一时感情用事，处事不当而已。”
“我根本没有想到，余至明那家伙反应那么激烈，用推迟项目做威胁……”
张蕊一脸嘲讽道：“也是，这么重要的一个项目，还非他不可。”
“要是我，也会膨胀，忘乎所以……”
王雅娴打断道：“胡朋，广深人民医院，你的那位同学，我没说错吧？”
“他确实收治了一位有脐带扭转症状的孕妇，已经怀孕了三十五周，不是三十周。”
“本来两天前就该做剖腹产手术，却因为某一个原因，一直拖到了昨天晚上。”
王雅娴看着眼神终于出现了慌乱，却还努力绷着脸的张蕊，轻叹了一口气。
“医院的人脉关系，不是你可以相比的，调查这样的事情，也就一两个电话的事情。”
“我还可以告诉你，你那位胡朋同学已经被停职接受调查。”
“开除，被吊销行医资格，甚至被追究法律责任，都是有可能的。”
“至于你……”
王雅娴把办公桌上的那张辞职信往前轻弹了一下，接着道：“我是不会签的。”
“医院对你的处置意见，是开除！”
张蕊表情一变，却又强忍了下来，为自己解释说：“胡朋为什么拖了两天没有给那孕妇做剖腹产，我不得而知。”
“至于为什么是三十五周，而不是三十周，可能是我一时心急听错了。”
“就因为这点事情，开除我？”
“我不服，但是我认了。”
“谁让那个项目非那家伙不可呢，老师你，还有医院如今都要巴结着他，哄着他。”
“拿我去熄灭他的怒火，我接受，也算是我回报了老师你多年来对我的教导吧。”
王雅娴对张蕊是彻底的失望了，到了现在还死鸭子嘴硬，不认错。
真是白费了她的一片心思。
“张蕊，要不是我的坚持，医院对你的处理，就不仅仅是开除这么简单了。”
王雅娴见张蕊露出讥诮神色，晓得她这人不会领情，又自嘲的笑了笑。
“张蕊，我知道你肯定为今天的情况，做了不少准备，甚至连后路也找好了。”
“我可以告诉你一点……”
王雅娴缓缓的说：“你如果还想做医生，就不要留在滨海了。”
“滨海，还有周边省市的大医院，没有一家会收你的。”
这一次，张蕊是真真正正的脸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住那强装镇定的表情。
“封杀我？”
“你们哪有那么大能量？不可能做到。”
王雅娴终于看到了张蕊惊慌失态，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我们交大附属医院，还有华山医院，作为滨海老牌四大医院之一，在滨海和周边省市医疗界的影响力之大，不是你能想象的。”
“再加上实力不弱的宁安集团，封杀你一个小小的青年医生，还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信的话，你可以联系一下你找好的后路，核实一下。”
张蕊确实是慌了。
她不顾王雅娴就在身前，取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就拨打了起来。
但是一连拨打了三次，手机中响起的都是“你要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张蕊明白，她被对方给拉黑了。
她急促的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尽可能的恢复心绪平稳。
张蕊晓得，医院这一次是动了真怒，铁了心要封杀她做给余至明看。
这出乎了他们的预计。
其实，张蕊昨天得知，余至明竟然用无限期推迟项目来胁迫医院。
她就心中不安了。
余至明的应对方式，太过激烈了，也出乎了他们的预计。
这时，张蕊耳边又响起王雅娴的声音。
“为什么那样做？”
“张蕊，你应该知道，让余医生背负那一点名声对他无伤大雅，他该如何还是如何。”
“但是，作为始作俑者的你，却是不同了，肯定会受到严重惩处。”
“我不信，你没有想到这一点。”
心情烦乱到极点的张蕊，想也不想，随口而出道：“名声坏了，就只能走医学专家之路了。”
“就像那个亓越，各种名声在外……”
“号称滨海最厉害的诊断专家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做十几人的所谓主任，上头被那么多的医院领导管着。”
“重要的是，以他的名声，即便做出再大的医学成就，也不可能获选院士。”
说到这，张蕊又有了算计得逞的快意。
“余至明也会步亓越的后尘。”
“医术再厉害又能如何？医学成就再高，又能如何？”
“我国可是一向讲究，德为先！”
“声名坏了，议论纷纷，单凭医德不配这一条，升官不可能，院士也不可能评上，只能顶着一个所谓的专家头衔，过一辈子了，”
王雅娴看着有些表情有些狰狞的张蕊，一颗心是一沉再沉。
对方的算计，真的是颇为深远。
“张蕊，想得这么长远，这应该不是你的自己的想法，看来你还有同谋。”
“张蕊，我就问你，作为牺牲棋子的你，你可有想过你自己的现在和未来吗……”
上午过十点，正在亓越医学研究中心检查一位退休老者身体的余至明，接到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听完亓老师的话语，余至明都惊住了。
“断我仕途之路？断我院士之念？”
“卧槽，他们想的也TMD长远了吧？”
“那些人是不是整天没事做，就想着怎么算计他人呢？”
沉默片刻，余至明笑着回道：“老师，对于仕途，我就从来没有想过。”
“我可不是当官的那块料。”
“至于院士，我也压根没有想过，距离我还是太过遥远了一些……”
“我有望院士？”
余至明轻呵一声，道：“老师，有望院士又如何？总不能为了还远在天边的院士，我就谨小慎微，装成一个道德高人吧？”
“老师，那样装着，还要装几十年，真的是太累了，会少活好几年的。”
“老师，我认为还是活出自我，活在当下，活的痛快最重要。”
“我，做到问心无愧，活的舒服就好，其他的，我就不奢求了……”

第157章 专供你使用
中午十二点十分，余至明结束了上午的体检工作，在乔磊和周沫，还有栾国庆的陪同之下，快步回到了大办公室。
一进大办公室，余至明就在他的办公桌旁，看到了一个约六十厘米高的小保险箱。
这个保险箱，漆面斑驳，还有一些锈迹，一看就是很有年头的物件。
“余医生，这保险箱别看它个头小，却是有两组密码旋转锁，共有六位密码。”
一脸期待的栾国庆，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余至明弯腰伸手，曲起食指在保险箱上轻弹了几下。
紧接着，余至明蹲在了保险箱前，开始摆弄，旋转箱面上的一个三层旋转密码锁。
“余医生，需要听诊器不？”
栾国庆把站在余至明左边的乔磊挤到了一旁，取下了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
“保险箱放的时间久了，音质有些杂。我这听诊器是国外买的，收音降噪效果不错。”
余至明没有接他的听诊器，又把手移到了另一个旋转密码上，把每一层密码锁很是随意的旋转了少半圈，或是多半圈。
片刻之后，第二个三层密码锁，也旋转好了，第二组的三个密码也搞定。
余至明也没做细致的调整和校对，就握住了保险箱的小把手。
他用力的一个下压旋转……
突然响起的“咔擦”一声响，让栾国庆禁不住张大了嘴，眼睛也霎那间瞪到了最大。
他就看到，保险箱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股霉气味道从缝隙里冲了出来。
“这就……这就……打开了？”栾国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里面的东西，你自己查看啊。”
余至明起身让出了位置，脸上一点成就感的兴奋表情都没有，淡然的很。
他心里其实是相当失望的。
余至明不止一次的想起影视剧中，那间谍或大盗惊险万分中打开保险箱的场景。
但是，余至明刚才的实践操作，打开保险箱的感觉，就像喝一杯水，平平常常。
一点别样感觉，都没有啊。
余至明只是弹了弹箱子，就了解了它里面的内部构造，而且还相当清晰。
旋转密码锁更是一点挑战，都没有。
其困难程度，还不如他之前解开那个装了贵重药品的金属PUZZLE。
“能力突出了也不好啊，注定会失去普通人才能感受到的很多生活乐趣。”
余至明默默的感慨了一句，就看到栾国庆拉开了保险箱的门。
“卧槽……”
“卧槽！”
余至明，还有乔磊，异口同声的爆出了一句经典的语气词。
保险箱在门拉开之际，涌出的毛爷爷不算多，也就四五千的样子。
但是却有不少金光闪闪，晃人眼球的硬币，还有小小的金元宝，金条。
至少有二三十个。
“栾医生，你出生于大富之家？”乔磊开口问道。
栾国庆嘿嘿傻笑道：“中产小康之家而已，但架不住我姑姑多，舅舅多啊。”
“我又是第三代最大的。”
“小时候每到过年和生日，总能收到很多的礼物，嘿嘿……”
“今天见者有份，你们都别跟我客气！”
栾国庆很是豪爽的抓起一个金元宝，两枚金币分别丢给了余至明、乔磊和周沫。
余至明伸手抄起花生大小，刻录万字纹的金元宝，掂了掂，发现最多有十五克重。
晓得其内部，应该是中空的。
余至明见乔磊、周沫都把目光投向自己，轻笑道：“都收下吧！”
“栾医生也不差这点钱，不然这一保险箱的财富，也不会遗忘脑后那么多年了。”
“赶紧的吃午饭……”
吃过栾国庆带来的外卖午饭，又简短休息后，余至明又开始了下午的忙碌……
傍晚六点十分，余至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走人时，亓越老师出现了。
“至明，跟我去一个地方……”
余至明走出亓越医学研究中心，跟着亓越朝医院后方走去。
“我一共获得过三次医学院士的推选，两次止步于第二轮评审，一次止步于第三轮。”
亓越缓步而行，说：“我作为诊断医生出名，这也导致我的医学研究博且杂，缺乏足够深度，没有足够重量级的研究成果。”
“虽然我也知道，自己最终获选院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每一次进入大名单，仍然激动不已，幻想连连。”
余至明轻声道：“老师，就院士的年龄来说，你还很年轻，还有很大的机会。”
亓越呵呵一笑，说：“我已经放弃这个念头了。就我的研发成果来说，确实距离院士的标准有一些差距。”
“我也知道，有关我的非议挺多。”
亓越转头看向余至明，道：“至明，关于非议这些东西，不用放在心上。”
“只要大节不亏，问心不愧，些许非议根本不会对你造成任何的影响。”
“那些院士评审又不是傻瓜，他们知道最该看重的是什么。”
“真要拿放大镜来审查，无人没问题。”
余至明轻笑道：“老师，你不用特意来开解我，就我现在的年龄和层次，我对院士还真没有什么想法。”
“怎么也得过上十年八年，混上主任医师后再说啊，院士还是太远了一些。”
亓越脸上溢出笑容，说：“也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绝对的实力，可以碾压一切。”
“做好眼前的每一件事，后面很多东西，就都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有些人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最终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停顿一下，亓越又转而说：“那个张蕊不肯说出，究竟是谁说动了她来针对你。”
“显然她也知道，不能两头不落好，总得抓住一头，收获一些好处。”
“至明，对于交大附属医院那一边？”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晾他们一个月再说吧，反正这是一个长期项目。”
“早一个月，晚一个月，影响不大……”
话语之间，余至明就随亓越来到了一栋七层建筑，式样看着陈旧的老楼前。
他跟着亓越进入老楼，又走楼梯向下。
一层！
两层！
三层！
到地下三层，余至明才走出楼梯，进入了一个有些阴森，光线昏暗的大厅。
味道也不好闻，余至明吸了一下鼻子，隐隐有福尔马林的味道。
“老师，这里？”
“是以前存放标本的地方。”
亓越解释了一句，又接着道：“你说的那个地下掩体，我们去过了。”
“确实够安静。”
“这个地方，是我们几人能想到的，医院最为安静之所。”
“至明，你觉得如何？”
余至明上前几步，走到这个至少二三百平米的地方中央，闭上了眼睛……
气流声，好多小虫子的声音……
几十秒后，余至明睁开了眼睛。
“老师，马马虎虎吧，不过要经过一次彻底的整修才可以！”
亓越轻笑道：“既然你满意这个地方，那这里会经过一次彻底的整修和装饰，作为你以后专用的办公室，检查室，还有手术室！”
余至明一个愣怔，伸开双手比划了一下，语带惊讶的问：“老师，你说，这里，以后全是我的？”
亓越笑了笑道：“对，都是你的。”
“鉴于你对声音要求非常敏感，医院决定，把这里做深度改建，专供你使用。”
“这项改建工程，至少要几个月时间，那一位沈先生可等不了。”
“我们要借用那一处地下掩体，做适当改建，临时布置出一间手术室。”
“预计，下周三四就能使用了。”
余至明笑嘻嘻道：“正好，借用那个地方，把骆清的凝血块消除手术一块做了。”

第158章 智力退化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发现四姐已经做好了晚饭，但是没看到古青柠那个家伙。
“青柠跟着小博出去跑业务了，要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来。”
余向晚解释了一句，把盛好的一碗米饭递给余至明，又语带兴奋的说：“三姐下午给我打电话了，说了两件事。”
“还让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赚钱机会。”
“哪两件事？什么赚钱机会？”余至明很是配合的问了一句。
余向晚嘻嘻笑道：“第一件事，我在县城租的那间中介办公室终于转租出去了。”
“嘿嘿，加上转让的办公家具，还有房租，回收了七千块钱，总算没全打水漂。”
余向晚高兴的喝了一大口海米汤，又接着道：“第二件事，三姐不做护士了。”
“三姐辞职了？”余至明很是惊讶。
余向晚笑道：“老五，你想哪里去了？”
“县城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工作，三姐怎么会辞职，是调整岗位啦。”
“她被调到了滨海医疗行工作小组，以后负责患者来滨海就医的一些事情。”
“三姐说这个工作轻松，收入又高，是吴院长看在你的面子上，特意把她调过去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他心里明白，这算是吴院长投桃报李，把一些好处分润给他的家人三姐了。
“他们已经谈妥合作了？这么快？”
余向晚摇头道：“三姐说，只是初步在电话里谈了谈。吴院长表示，华山医院和宁安医院都表达出了很大的合作诚意。”
“三姐还说，吴院长会在下周亲自带人来滨海进行面对面的商议，并签署合作协议。”
“下周？”
余至明沉吟片刻，道：“姐，下周，你根据我和吴院长他们的时间，看能不能安排出一个晚上，我们请他们吃个晚饭。”
余向晚嗯了一声，又劝说道：“你下周会很忙，吴院长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真没时间吃饭，见个面说说话也行。吴院长那人，不会不理解的。”
停顿片刻，余向晚又转而雀跃道：“老五，我说的赚钱机会，就是县医院与华山医院、宁安医院的这次合作。”
她不等余至明追问，就介绍道：“三姐说，吴院长希望，每隔一两周送几十名患者前来滨海就医。”
“假设五十名患者，每名患者都需要一到两名陪床照顾的。”
“陪床的家属来到滨海，总得找一个吃住的地方吧？”
“我的想法是，在华山医院和宁安医院附近租上几套房子，以相对便宜的价格，租给从老家来的陪床家属。”
“老五，我初步了解过了……”
余向晚侃侃而谈她的赚钱计划。
她表示，华山医院和宁安医院周边的住宿，便宜的都要一二百起步。
重要的是，还不能自己做饭。
华山医院周边的三室房子，当前一个月的市场租金，要八千到一万。
余向晚租过来，可以短租给六到八位陪床家属，每人一天收费八十元。
“老五，我租来这样一套三室房子，因为有相对稳定的短租客，每天算五百的收入。”
余向晚一副数钱的小模样，说：“扣除房租，水电费等，一个月至少能赚三四千呢，”
“如果我租上十套房子，嘿嘿……”
“老五，你觉得怎么样？”
余至明轻笑道：“姐，怎么做生意你比我更懂。不过我知道一点，计划起来是一回事，但是真正做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肯定还会很辛苦。”
余向晚一副胸有成竹模样，道：“辛苦我不怕，赚钱，哪有不辛苦的。”
“我觉得，以老五你和县医院、华山医院、宁安医院的关系，陪床的短租客源，应该是有保证的。”
“我这个计划，赚钱是有大概率的。”
“当然，我也不会一下子租很多房子，先租上五六套房子，试一试水。”
“老五，我想做，你支持我吗？”
余至明迎着余向晚的殷殷目光，颔首道：“姐，你下定决心要做，我肯定支持。”
“先说好，只能是资金支持，让我帮你干活，那是不可能的。”
余向晚眉眼含笑道：“我要的就是资金支持，敢让你干活，爸妈和大姐得打死我。”
“哎，老五，你是想要入股呢？还是按照银行利率借钱给我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咱们可是双胞胎，你在我这里的待遇，仅次于爸妈和大姐。”
“姐，我不要股份，也不按银行利率。”
“这样，我把卡上的钱，还有这月的工资都给你，算作你的启动资金。”
“赚了，算你的。”
“赔了，算我的。但是这些钱要是全赔没了，姐，你就别瞎折腾了。”
“老五，我真的是太爱你了！”
余向晚蹭的站起来，一把抱住了余至明，吼吼道：“我一点也不羡慕大姐了。”
“你就是我最亲的弟弟。”
“老五，你放心，这样一个项目，我要是都能搞砸了，我就该去吃猪食了。”
余向晚又用力的搂了余至明的肩膀两下，信誓旦旦的说：“老五，到春节时，我一定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
余至明晃了晃身体，说：“姐，激动劲过去了吧？”
“可以吃饭了不？”
余至明待四姐松手放开他，从衣兜里把那个小金元宝掏了出来。
“姐，这个给你，算是好彩头……”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竟然是在水产大学读书的曾妍来电。
余至明接通了电话，手机中传来曾妍有些讪讪和紧张的声音。
“小舅，你方便说话吗？”
“方便，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
曾妍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那个，那个，小舅你不是上了滨海的晚间新闻了嘛。”
“我就一时的虚荣，那个……显摆的告诉舍友，那个……你是我的小舅。”
余至明从曾妍这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仿佛看到了一个满脸脸红，小手不停拧衣角的尴尬女孩。
他感觉挺有意思的。
余至明轻声笑道：“曾妍，我就是你的小舅，你那样告诉别人，没有错的。”
“是不是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片刻后，手机中传来曾妍又小了一些的声音。“我的舍友中有一个是大嘴巴，这件事呢，就在班级里传开了。”
“那个，我们辅导员就来找我了……”
“辅导员说，他的小姨老是疑心自己得了乳腺癌，想请你给她小姨做一次乳腺检查。”
曾妍在电话里的声音是越来越低，最后低的都近乎在耳边低语了。
好在她的手机收音效果不错，余至明的听觉又是超绝，才能听得清清楚楚。
“曾妍，我知道了。”
“嗯，这样，你转告你的辅导员，让他的小姨，在周二上午来医院找我。”
“小舅，谢谢你。”
曾妍在电话里的声音大小恢复了正常，又接着道：“小舅，我给你增添了麻烦，你没有生气吧？”
“我怎么会生气？”
余至明笑了笑，说：“像这种事情，在成人的世界很是常见。”
“曾妍，你不用不好意思。”
“国人就是这样，你托我办事，我找你办事，关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小舅，谢谢你！”
曾妍在通话里的声音，终于变得欢快起来，又接着道：“小舅，还有一件事。”
“是我的一个同学想咨询一下。”
“他说，他有一个小九岁的弟弟，小时候还挺聪明伶俐的。”
“他说，最近一年，明显感觉他弟弟变傻变笨了许多，就像是智力退化了一般。”
“他想问一问，他弟弟这种情况，小舅你那里能够进行治疗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你同学说的太过简单笼统了，我不好做出判断。”
“最好是让我看一下他弟弟的身体检查资料，或是直接把人带来我这里……”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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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讲重点
晚上近八点半，古青柠推开卧室门，就看到余至明正在拉二胡。
“没看书，在拉二胡，难得一见呢！”
余至明没搭理这家伙，很用心的把一曲笑傲江湖完整的演奏了一遍。
他起身把二胡挂在墙壁上，转身看向坐在床上的古青柠，挑眉问道：“有事？”
古青柠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例行公事过来看你一眼。”
“从外面回来了，总得和你这位主人招呼一声，这是基本的礼貌问题。”
余至明撇了撇嘴，忽的注意到这家伙小手臂的肤色变深了一些。
“你整天跟着小博那家伙在外面乱跑，没有擦防晒用品吗？”
古青柠看了看自己的手和小臂，满脸郁闷的说：“这两天忘了。”
“哎，今天去了几个工地，在午饭时间看到有一个工人只是啃烧饼就咸菜。”
“他们一天赚三五百，却不愿花上一二十元买一份盒饭吃。”
“晓博告诉我，像他那样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在农民工中很是正常。”
余至明嗯了一声，道：“他还要养一家人呢，再是能干，一个月也就能赚一两万，这样的工作最多能干上三十年。”
“这三十年，他要赚出一家人吃饭看病的钱，他和妻子的养老钱，孩子读书买房买车和娶媳妇的钱。”
“想想这么多花销，他敢大吃大喝吗？”
古青柠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晓博也是这么说的。”
“晓博还说，他之所以如今敢折腾，是因为你闯出来了，是一大家人的坚实后盾。”
“他即便失败了，也没啥。”
“要是你眼睛没好，还窝在老家，他是绝对不敢出来创业的，因为他承担不起失败，有一大家人在指望着他呢。”
余至明微微一怔，轻叹道：“这个小子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没想到心思还挺重。”
古青柠轻笑道：“估计是大姐的缘故，小时候没少灌输他，除了要养爸妈，养姥爷姥姥之外，还要养你这位小舅。”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即便我眼睛一直没好，也用不着他小子来养。”
“我拉二胡也能养活自己！”
他看向古青柠，笑着问：“你这位富家小姐，体验了几天的底层生活，思想升华了？”
古青柠横了他一眼。
默然片刻后，她又一脸怜惜的道：“晓博还说了很多你的事情。”
“说他和小雪小时候被坏孩子欺负，你就替他们出气，丢石子，一打一个准，后来就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还有，小雪怕狗，你也丢石子打的村里的狗一见你就跑。”
余至明笑道：“那小子说的我像是人见人怕的小恶霸一样。”
古青柠浅浅一笑，道：“还说了你小时候好多不容易，数不清的摔倒，撞头什么的。”
余至明乐道：“你别说那小子瞎白呼，一分的事情，他能夸大成十分。”
“我小时候虽然眼睛不好，但有爸妈和四个姐姐照顾，生活还是挺滋润的。”
他又轻叹一声，回忆着说：“说实在的，那些年，我虽然看不见，却是迄今为止，我过得最为开心的时候。”
古青柠深有同感道：“小时候最是无忧无虑，随着长大，有越来越多的烦心和无奈。”
安静了一会儿，古青柠转而问道：“交大附属医院那边？”
余至明轻声回道：“搞事的那个张蕊被开除了，算是事情过去了。”
古青柠哦了一声，笑道：“华山医院、交大附属医院，还有宁安集团是你的强大后盾，以后应该没人再不开眼的招惹你了。”
“希望如此了！”
余至明附和了一句，迎着古青柠的目光，说：“青柠，你东拉西扯了这么多，可以说出你的目的了。”
古青柠眼睛瞪圆了，问：“你怎么知道我还是有事情要找你？”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我这卧室安静的很，你的小心脏跳的那么响亮，就差在我耳边喊，你有事情了！”
古青柠讪讪一笑，道：“至明，我其实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的大外甥。”
说到这，她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就是为了你的大外甥，看他找活辛苦，我就发动了自己的人际关系，帮他找活。”
“讲重点！”余至明催促了一句。
古青柠嘿嘿笑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位表姐，经营着一家高档美容休闲会所。”
“我可是听说了，她有意开一家分店。”
“这可是高档美容场所哦，装修预算都是几百万起步的，你家大外甥要是接下这个活，一年的钱就赚到了。”
“讲重点！”余至明提高了一些嗓门。
古青柠加快了一些语速，“我这位表姐为招揽生意，经常性的举办一些活动。”
“久而久之，她那里，也就成了滨海一些名媛汇聚之所。”
“不骗你，你可以去外面打听一下，她那里的活动真的在名媛圈里挺有名气。”
她又嘿嘿一笑，说：“我表姐想着策划一个健康为主题的名媛之夜活动。”
“于是，表姐想邀请你这位以见微知著声名广博的大名医，莅临活动现场……”
“给那些名媛讲一讲身体保健，如何做自我健康检查，还有，再顺便为大家做一次身体检查……”
古青柠见余至明表情变得严肃，赶紧的提醒说：“至明啊，想一想你的大外甥找活那么艰难，再想想一家高档美容场所的装修？”
余至明质疑道：“你这是在画大饼吧？你只是说你表姐有意开分店？”
古青柠振振有词道：“至明，如今都讲究把事情做在前头。”
“我表姐把店找好了，准备要装修了，你再巴巴的上去拉关系，可就晚了哈。”
“再说了，普及医学健康知识，不也是你们医生的职责之一吗？”
“还有，我直接讲重点……”
古青柠又做了一个数钱的小动作，说：“不是让你义务劳动，有报酬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一万的出场费，车接车送，还包一顿晚餐呢。”
“还有一个重点……”
古青柠又诱惑道：“这可是名媛之夜哦，你一定要相信富贵人家挑选媳妇的眼光，好多好多的美女哦，有一些还是明星名人呢。”
“还有还有，毕业于世界知名院校的才女，也有不少的……”
余至明一脸正色，缓缓开口道：“你都能为小博那小子如此操心，我作为他的亲舅舅，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古青柠就是面色一喜，就听余至明接着道：“我有两个条件。”
“余大名医，你请说！”
“布置一间规范的检查室。”
“没有问题。”
“为避免一些尴尬，还有可能的误会，我需要带一个工作副手。”
古青柠点头道：“这是应该的。”
“不过，那个乔磊，就免了吧，他是男的，不太合适，换一位女护士为好……”

第160章 高高手
转眼到了周日，余向晚应周沫邀请出去游玩，古青柠也在吃完早饭后没了踪迹。
余至明原本惬意的以为，可以独自一人过一个静谧的白天。
没想到，跑来了一个更闹腾的小家伙。
“小舅，一周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余至明瞅着拽住自己胳膊摇晃不停的付晓雪，实事求是的说：“没想！”
他又一脸嫌弃道：“小雪，你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和六七岁的小孩子一样撒娇呢？”
付晓雪嘻嘻一笑，道：“在小舅面前，我就是一个小孩子啊。”
“小舅，小舅，证券账户，我才正式操作了四天，账面资金就赚了一千三百多呢。”
“我厉害吧？”
面对一脸寻求夸奖的付晓雪，余至明没惯着她，淡然道：“不过是新手运气而已。”
“我可是听说，只要不是彻底的清盘离场，股市上的盈利，就不算是真的盈利。”
余至明在客厅沙发坐下，问：“怎么没和同学们一起出去玩啊？”
付晓雪也挨着余至明坐下，瘪了瘪嘴道：“和她们玩不到一块去。”
“出什么事了？”余至明关心的问道。
付晓雪语带郁闷的说：“昨天和几个同学一起出去了。”
“看她们买这买那，吃吃喝喝的，感觉和她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
余至明有些明白了。
小雪那些同学的父母，大部分都是资深的金融从业人员，家境肯定是相当富裕的。
“小雪，投胎这种事情……”
付晓雪又笑嘻嘻打断道：“小舅，你不用安慰我，我想的开。”
“她们家有钱是她们的事，我不愁吃不愁穿，有疼我爱我的爸妈，小舅，还有哥哥，我已经是很幸福了。”
“再说，她们只是现在有钱，还是她们父母的钱。十年后，谁更有钱，还说不定呢。”
余至明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顶。
“这才是我家的小雪。”
“小舅相信，十年后，你一定是你们班最为优秀的几人之一。”
付晓雪晃了晃小脑袋，一脸嘚瑟道：“小舅，我也是这么想地。”
她又嘿嘿道：“小舅，昨晚我都和小姨说好了，她不是也要创业做短租房吗？”
“我周末和节假日就过来给小姨打工，赚零花钱买好吃的……”
随意的聊了一会儿天，付晓雪又拽住了余至明的胳膊，哼哼起来。
“小舅，小舅，我想吃榴莲了。”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说：“等你回学校时，给你买一个大的，你自己带回去吃。”
付晓雪又摇晃起了余至明的胳膊，娇声道：“可是，我现在就想吃呢。”
“小舅，我真的很想吃呢。”
面对从小宠大的外甥女的撒娇，余至明没有任何抵抗力的投降了。
他只得换了外出的衣服，和蹦蹦跳跳的小雪一起下了楼。
看到楼下的电动车棚，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小雪，我买的那辆单车，你在大学里需要吗？需要的话，改天给你送过去。”
付晓雪笑道：“校园挺大，有时上课的地方也挺远，单车还是很需要的。”
“小舅，傍晚回学校的时候，我直接骑回去就好了，反正离学校也不是很远。”
两人来到小区外面的商业街上，走进了第四家水果店。
前面经过的三家水果店也有榴莲，只不过数量都不算多。
这第四家水果店，榴莲堆的满满的，足有二三十个，挑选余地很大。
这爷俩走进水果店，就对着一个又一个榴莲轻轻的拍打起来。
付晓雪也装出一副老手模样，学着余至明的样子这敲敲，那拍拍。
四十岁上下的店主，走了过来。
他很是热情的推介道：“我这榴莲是今早上刚进来的货，保证又甜又香。”
“你们是想要一个大一些的，还是小一些的？我可以帮着挑选一个。”
男店主又一脸诚恳道：“我保证给你们挑选一个皮薄肉多的。”
“要是出肉率达不到30%，我就给你们再换一个更大重量的。”
店主纯粹是在欺负不懂之人呢。
榴莲的平均出肉率在40%，只有极其个别发育不好的榴莲，出肉率在30%以下。
他装模作样的挑选一番，随便选出一个榴莲，基本都能符合他的标准。
付晓雪一脸显摆说：“老板，我小舅可是挑选榴莲的高高手，我们自己挑选就行了。”
店主脸上的笑意更盛，他最是喜欢这种自以为是的顾客了。
“没问题，你们随便挑选。”
“不过可要先说好，你们自己挑选的榴莲，出肉再少，也是不能不要的。”
在店主和小雪的说话之间，余至明已经把所有的榴莲都拍打了一遍，然后朝着一颗模样有些丑的榴莲，点了点手指。
付晓雪兴奋的把那颗榴莲抱了起来，喊道：“老板，我们就要这颗……”
放电子秤上一称，十一点三斤。
“算十一斤整，要打开取出果肉吗？”
店主豪爽了抹了一个零，又强调道：“再重申一遍，这可是你们挑选的，除非坏掉，打开了可就不能退换了。”
余至明朝店主点了点头，才注意到店主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还有细汗。
“身体不舒服？”
店主挤出一些笑容，解释说：“肾结石，正在做排石治疗呢。”
他用力掰开榴莲，取出几个透明塑料盒，又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取果肉。
取了没一会儿，店主暗自惊讶起来。
取出的榴莲果肉都装了三盒子了，还有一小半的榴莲瓣没开呢……
“真的是我眼拙了，你果然是挑选榴莲的高高手啊，佩服佩服啊。”
店主恭维了一句，又麻溜的把六个装满果肉的盒子放在了电子秤。
“五斤五两，出肉率近50%，啊呀，这么高出肉率真的少见，很罕见啊。”
店主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
付晓雪再次嘚瑟道：“老板，不骗你吧？我小舅挑选榴莲，挑选西瓜，可厉害了。”
店主打蛇随棍上，问道：“你们要不要再挑选一个西瓜啊？”
“我这里的西瓜，也是甜的很。”
余至明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机支付了榴莲的钱，就准备转身走人。
这时，他眼角余光就看到店主眉头皱起，右手也捂住了小腹上。
那捂住的位置，可不是肾疼的位置！
出于职责习惯和敏感性，余至明又把身体转回来，难得开口道：“我是一名医生，我看老板你腹痛的厉害。”
“需要我给你检查一下吗？”
店主腹部是真的痛，带着有病乱求医的心思，当即接受了余至明的提议，坐在了门口的躺椅上接受检查。
余至明在他的腹部看似随意的轻拍了几下，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
“老板，你的腹痛不是肾结石，而是腹腔动脉夹层造成的。”
“这动脉夹层……”
余至明见店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知道这人对动脉夹层的危害，是知晓一二的。
他不再解释，直接道：“你情况很危险，强烈建议你立刻去华山医院接受治疗。”
接下来，店主和隔壁店的老板说了一声，连水果店都没有收拾，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一个没影……
付晓雪一边吃着榴莲，一边嘿嘿笑道：“小舅，以后你再来这家店买水果，估计就不用花钱喽。”
余至明弹了她脑门一下，道：“现在十一点了，既然出来了，我们吃完午饭再回去。”
付晓雪开口道：“小舅，家里应该还有我妈包的水饺吧？”
“我馋我妈包的水饺了。”
“小舅，我们回去吃，我来煮……”
中午这顿外甥女亲手煮的水饺，余至明还是没能吃上。
医院门急诊打来了江湖救急电话……

第161章 自我感觉良好
余至明这一次匆忙赶到医院门急诊，也是因为一次交通意外事故。
但是，这次只有一位受伤严重的患者，只是这一位患者的情况有些特殊。
她是一位怀孕十七周的孕妇。
因为伤者昏迷不醒，头上有外伤，身上也有骨折和脏腑内伤，需要做CT检查。
但伤者是一名孕妇，CT检查有辐射。
不得已之下，门急诊就把有人形CT之称的余至明喊了过来。
余至明给依然处在昏迷中的孕妇做过细致的探伤检查之后，接下来孕妇就交由了门急诊的值班副主任医师处理伤势。
他走出抢救室，就被护士长詹琪带到了大厅僻静的一处。
“余医生，孕妇没大碍吧？”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说：“头部虽然有骨裂，但是颅内没有出血迹象。”
“断了两根肋骨，左小臂骨折。脏腑有轻微出血，还达不到手术程度。”
“腹中胎儿，在我看来问题应该也不大，但是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余至明见詹琪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故作说笑道：“如今幸亏华山医院有了我啊。”
“哎，詹姐，搁在以前遇到类似情况，你们是如何处理的啊？”
詹琪语带忿忿道：“还能怎么处理？”
“自然是先顾着大人安危做CT检查，当然了，我们会给伤者的腹部做铅板防护，尽可能的避免辐射损害。”
“只是这一次……”
詹琪伸手暗暗的指了指抢救室外，一个来回走着的青年男子，语带鄙视道：“他是孕妇的丈夫，死活不愿意给孕妇做CT检查，无论我们如何劝说。”
余至明愣怔片刻，瞅了那人几眼，问：“现在还有这样的人？”
詹琪哼哼了两声，说：“余医生，我在门急诊工作十五年了，千奇百怪的人见过了不知道有多少，极品更是数不胜数。”
她又轻叹道：“孕妇昏迷不醒，他作为丈夫是法定监护人。”
“我们虽然给他讲了孕妇可能有生命危险，可他就是坚持不同意做CT检查，我们还真的不敢随意做。”
“万一那孩子生出来有一些问题，医院肯定会被他赖上的，我们也会被追究责任。”
詹琪又满脸歉意的说：“余医生，我实在担心那孕妇的安危，就给你打了电话。”
“余医生，对不起，又打扰你休息了。”
余至明笑了笑，说：“詹姐，你向我道歉可就见外了，你是为了伤员，何错之有。”
他又啧啧道：“就是不知道那一位孕妇，知不知道她的丈夫是何种人呢？”
詹琪哼哼道：“我已经把医生和她丈夫的谈话，偷偷录下了一段。”
“等孕妇醒了，我会找个机会不经意的让她知道所发生之事的。”
“如果他们两个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当我是瞎操心了。”
詹琪盯着那位孕妇的丈夫，恨恨道：“这种人比渣男还可恨，该打一辈子光棍。”
她又怒其不争道：“渣男之所以能渣，除了本性低劣之外，还因为他们不缺女人，很多女人也可以说是自找的。”
“余医生，你说是不是？”
对于这个话题，余至明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随便参与进来为好。
好在这时，有人过来解围了。
小护士王丽一脸委屈的走了过来。
“詹姐，给一个小胖子针扎，他长的胖不说，血管又细，扎了两次没有扎上。”
“家属骂了我，还喊着要投诉。”
詹琪只得先去处理这件小纠纷……
余至明在詹护士长的坚持下，吃光了她叫来的一份豪华外卖，才离开了门急诊。
他刚走出一楼大厅，就差一点被撞到，好在他身形敏捷，躲闪的够快。
一个青年背着一个女孩擦着余至明的身体，风一般冲进了门急诊。
“医生医生，快来快来，救命啊！”
随着青年的这声大喊，立刻围过来一名医生，一还有名护士。
也包括去而复返的余至明。
青年放下背上的女孩，抬起女孩右手。
女孩的右手腕，缠着一块毛巾。
医生解开了毛巾。
余至明也凑头瞄了一眼，哎呦，好家伙，手腕上有浅浅的十几道刀痕。
估计是没狠下心来割腕，又是怕疼，所以每一刀都只割破了皮。
余至明不禁心中嘀咕，“这刀不快啊！”
青年却是一脸紧张的着急问：“医生，怎么样？严重吗？有危险吗？”
医生绷着脸，忍不住打趣道：“幸好你们来的够快，再晚一点，伤口就自己愈合啦。”
“小蔡护士，把手腕伤口处理一下。”
青年一听这话，就是心情一松，但在下一刻，他整个人身体一瘫，就要栽倒。
医生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
余至明注意到，青年脸色煞白，双眼没有焦距，嘴唇也发抖，脸上更是如暴雨一样向外涌出汗水……
他伸手按在了青年胸口上……
那一颗心脏跳得又快又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
片刻后，余至明看向扶着青年的医生，给出了判断。
“没什么问题，就是一时跑的太快太急，跑的脱力缺氧了……”
中午近两点，余至明回到了紫金苑小区住处，就见电视还开着，付晓雪那家伙四仰八叉的躺沙发上睡得正香呢。
余至明关了电视，又给付晓雪盖上薄毯，防止因空调而受凉……
晚上近九点，古青柠从外面回来。
古青柠告诉余至明，她和表姐确认好了，名媛之夜定在了下个周日。
古青柠还显摆的说，又为余至明积极争取了一些待遇。
那一万出场费，只包括三十名体检者。
超过这个人数，每增加一人，按照一人三百一次的标准递增检查费。
晚上近十点，余向晚回来了。
余至明看得出，姐姐的情绪不高，关切的问道：“姐，出什么事了？”
余向晚语带愤愤然道：“老五，青柠，我一直有听说，滨海本地人看不起外地人，很是排外什么的。”
“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那几个家伙，除了吃喝玩乐，啥正经本事都没有，不过是仗着投胎投的好，家里拆迁有几套房子，就眼睛长在头顶上了。”
余至明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姐姐这是没被人看上，愤愤不平呢。
他刚想劝说几句，就听四姐接着道：“老五，你是不知道，那几个女的，胖的胖，矮的矮，丑的丑，就凭你的条件，她们竟然还嫌弃。”
“说什么做医生又累又赚不到多少钱，最重要的是没有时间陪她们玩。”
“如果老五你辞去医生工作，换一个高薪事多假期多的工作，她们还可以考虑一二。”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姐，这是你故意编排出来的吧？”
“就我这身形外貌条件，当模特演员都够格了，她们还会嫌弃？”
古青柠是捂着嘴，笑而不语。
余向晚横了余至明一眼，打击道：“老五，你就别臭美了，我还真没说谎，那几个家伙确实就是那么说的。”
余至明是一点的不信，说：“估计是她们自惭形秽，明知道配不上我，但是出于女孩子的虚荣，嘴上才会那么说的。”
“老五，你还是一贯的自我感觉良好。”
余向晚揶揄了一句，又一脸认真道：“她们对你的嫌弃是发自内心的，我能感受到。”
“不信，你明天问一下周沫。”
提到周沫，余向晚又神秘兮兮的说：“老五，我知道周沫为啥没谈男朋友了。”
“为啥？”
“那几个周沫的朋友说，周沫在国外的父亲，已经给她安排好了，甚至连她的男友也安排好了。”
“说是再过一两年，就去国外继承家业，还有那个结婚……”

第162章 怀疑
转眼又到了周一。
滨海半夜就下起了小雨，早上也没那么的热了，终于有了一点秋天的感觉。
周一，对余至明来说，是更加忙碌一周的开始。
他在门急诊的例行工作，还在继续。
只是挂号人数，从原本的六十人，缩减到了五十人。但这也让他一直不停的忙碌到下午五点半，才结束在门急诊的工作。
鉴于这一周的工作繁多，余至明没有为自己留患者，检查出的患者全都转送去了其他科室。
余至明急匆匆回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就见癌症极早期筛选指标项目组找来的五十人，已经排队在等着他了。
这五十人的年龄，在三十五岁到五十岁之间，其中三十七名男子，十三名女子。
按照项目的要求，余至明只需检查他们的胃和肝脏即可。
余至明手脚麻利的稍作准备，就在相对安静不少的检查室，再次展开体检工作。
他右手轻拍检查者的胃部区域，左手拍按患者的肝部位置。
余至明这是对人体的两个脏腑部位，同时进行检查。
这种检查方式，无疑让他的检查效率提升了不少，平均一分十秒过一人。
五十人，余至明用时一个小时又几分钟，就全部检查完毕。
工作结果，没检查出一位疑似癌症。
傍晚六点五十，余至明开车离开医院。
余至明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医院后不久，张援朝院士、谭鹰院士、亓越，还有古青冉，齐聚在了肝病研究中心的院士办公室，展开了严肃谈论。
亓越见两位院士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一脸正色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想的什么，但我可以保证，余至明绝对没有敷衍工作。”
“他这个家伙，我是知道的，即便心里有再多的委屈和不满，也绝对不会对工作马虎，对患者敷衍。”
古青冉也维护道：“余医生的人品和医德，我是绝对信得过的。”
“首要一点，就像亓主任说的，他即便心里有气有不满，也绝对不会拿患者的健康和生命当儿戏。”
“他这次没有检出，自然是那些人的胃和肝脏没有发生癌变。”
“再说这癌变的几率，本就不高啊。”
谭鹰缓缓的说：“今天这五十人，是我们特意挑选出来的高风险人群。”
“其直系亲属不止一人得过胃癌或肝癌，且本身的生活习惯也很不健康。”
“我们本来希望……”
谭鹰停住了话，轻叹了一声，又转而说：“这个，几乎一分钟检查一人，这效率实在是太快了一些啊。”
张援朝也开口道：“我们都明白，高风险并不代表着一定就会有癌变。”
“而且，只有区区五十人，基数还是太小，也不存在一定会有癌变患者的必然。”
“亓主任啊……”
张援朝态度温和的道：“你和小余医生的关系最为密切，你替我们告诉小余医生……”
“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以我和谭院士的身份和地位，基本上都能满足……”
十几分钟后，亓越和古青冉一起走出了了肝病研究中心。
两人对视一眼，亓越轻叹道：“两位院士还是对那小子起了怀疑。”
“怪只怪在，他检查的太快了一些，连我都有些吃不准，他在敷衍走过场了。”
“古院长，你真的没其他想法？”
古青冉浅浅一笑，说：“亓主任，你没有必要试探我，我对那小子是百分之百信任。”
“可以心安理得的拿二百万，却坚持只收了六十万，就从这一点来说，他对自我的要求和道德情操极高。”
亓越疑惑的问：“古院长，这两百万和六十万，是什么故事？”
古青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亓主任，我们一起去一趟余小子住的地方？”
“我在路上跟你细说？”
“好……”
亓越和古青冉一起来到余至明租住的地方，就看到余至明趴在沙发上，古青柠在他身上踩来踩去呢。
这个场景让古青冉有些吃味。
他这位形同老父亲的亲哥，还没享受过这样的按摩服务呢。
这就是女生外向？
开门的余向晚解释道：“至明一回来就嚷嚷着累死了，没有一点胃口。”
古青冉这才注意到，餐桌上摆放着的四菜一汤，还没动筷子呢。
他倒是自来熟的很，笑道：“我和亓主任也都没吃晚饭呢，既然赶上了你家饭点，我们就叨扰蹭一顿了。”
这个……
余向晚今天做的饭菜实在是家常普通的很，唯一的大菜算是红烧鸡块了。
另外三个菜，一个青椒鸡蛋，一个家常豆腐，还有一个古青柠的拿手菜水果沙拉。
汤更是敷衍的很，紫菜蛋花汤，连海米，余向晚都忘记放了。
这种时候，余向晚也不能赶人，只得再拿两副碗筷，安排亓越和古青冉就坐。
然后，她又去厨房，准备煮几碗水饺。
大姐亲手包的水饺，算是家里唯一可以拿出来待客的美食了……
亓越尝了一块红烧鸡块，努力的咽进肚子里，有些同情的看了看余至明。
“至明，看你神情还有些蔫蔫的，今天是真的累着了？”
余至明嘿嘿一笑，说：“本来感觉还挺好的，只是回来后精神一放松，就感觉疲累的很，浑身不舒服了。”
“老师，古院长，你们联袂而来，可是有什么事？是要出诊吗？我还是能坚持的。”
亓越轻笑道：“不是出诊，就是顺路而来看一看。”
“哎，至明，我发现你今天是双手齐动，同时对一人的胃和肝脏做检查。”
“你这是练了老顽童的左右互搏术了？还是可以一心二用了？”
余至明语带得意的说：“应该算是一心二用吧！老师，我刚开始只是尝试一下，没想到我还真的可以做到。”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一心二用，才让我今天感觉特别的疲累。”
“应该就是这样，做功多，消耗也多。”
古青冉开口问：“余医生，这样一心二用，会不会影响检查准确性，造成疏忽？”
余至明自信满满的说：“不会，我可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有胃和肝脏的癌变患者，我不会探查不到的。”
停顿一下，他又谨慎道：“当然了，如果有超出我认知范围的癌变患者，我没有发现，也是有可能的。”
“我还需要进一步的学习和提升。”
亓越呵呵笑道：“你又不是神，自然做不到毫无遗漏，尽心尽力即可。”
他又转而说：“关于学习，张院士和谭院士都表示，你可以随时向他们请教。”
余至明笑道：“请教自然是要请教的，我更希望他们能放开他们收集的标本库，让我能随意的拿来做研究。”
古青冉大包大揽道：“这是应有之义，两位院士肯定会同意的。”
亓越不由的扫了古青冉一眼。
你是不知道余小子的研究方式啊，他研究过了，那标本也就没了。
估计能让张谭两位院士心疼死……
想象了一下张谭两位院士那心疼又舍不得的表情，亓越忽然感觉很有趣……
没一会儿，余向晚端来两盘水饺。
亓越不抱多少希望的吃了一个，没想到味道还出乎意外的不错。
他赶紧把一盘端到了近前……

第163章 余医生生气样子，好可怕
晚饭后，亓越、古青冉与余家姐弟又随意闲聊了半个小时，就告辞走人了。
亓越还“盛情难却”的用泡沫箱加冰袋，带走了余至明冰箱里的水饺存货。
这招致了古青冉的鄙夷眼神。
“至于吗？”
“你一个著名医学专家，鱼翅龙虾包的水饺也能吃到吐，就缺这点吃食吗？”
亓越振振有辞道：“美味不过家常，重要的是这水饺，我吃起来有家乡的味道。”
“你也知道，我媳妇不擅长做面食。”
古青冉哼哼了两声，坐进了亓越的新能源卡宴车。
“直接送你回去？还是送你回医院，你再开自己的车回去？”
“送我回医院！”
古青冉回了一句，又轻笑道：“余小子值得百分之百信任，我们多余来这一趟。”
发动了车子的亓越，语带嘲讽道：“怎么是多余来一趟呢？”
“不来这一趟，我还不知道，你这家伙竟然把亲妹妹给牺牲了。”
“古青冉，你可真舍得下本钱呢。”
古青冉嘿嘿的笑了笑，又一脸正色道：“这不叫牺牲，这叫先下手为强。”
“余小子才貌双全，人品可靠，前途这么好的一个青年，我自然是想着我家青柠了。”
亓越轻切一声道：“古青冉，我可提醒你，你妹妹是娇养长大的。”
“我这学生虽然家庭条件不好，但也是从小被父母和四个姐姐宠大的。”
“他们两个在一起，未必合适。”
“就说谁照顾谁啊？夫妻两人，总有一方要多付出一些。”
“你家青柠可做不了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的工作。我这学生没时间，也不可能做这样的生活琐事。”
古青冉不以为然，说：“老亓同志，你的思想有些过时了哦。”
“如今夫妻相处，一方的付出，已经不需要洗手下厨作羹汤了。”
“科技产品，阿姨家政，只要心里有对方，也有钱，心意到了，照顾也就到了。”
“我家青柠心思也挺细腻的，还不缺钱，余小子将来也不会缺钱。”
亓越哼了一声，道：“一副暴发户的思考方式，钱可不是万能的，尤其对感情来说。”
古青冉淡淡笑了笑，轻叹说：“不管他们两个最终能不能成，这对青柠都不算坏事。”
“人生，如果没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那将是不完整的。”
“我希望，余小子会成为青柠感情生活中刻骨铭记的那一人。”
“当然，我更希望他们两人幸福美满。”
亓越探究的问道：“古青冉，你婚姻不顺，如今过的如花花公子一般，是因为当初那个让你刻骨铭心之人是个渣女？”
古青冉忽然不想搭理亓越这老家伙了。
只是见他还要开口，赶紧转移话题，“发作性睡病患者的数据收集，如何了？”
“华昱科技那里，可是把原型机的图纸设计出来了，就等你的数据了。”
亓越轻呵一声，说：“这才哪到哪啊？”
“如今才收集了三十人的完整数据，至少收集到三百人后再说。”
停顿片刻，亓越又补充说：“每天收集到的数据，我都有过目，也有了一些想法。”
“为谨慎起见，还需更多的样本监测数据进行验证。”
古青冉轻哦了一声。
安静片刻，亓越又开口道：“你们宁安股份的股票，今天又是涨停。”
“市场上说，你们宁安要重金投入癌症极早期全国筛选业务。”
“现在就开始炒作了？”
古青冉缓缓的说：“集团那边利用这个项目的热度，趁机拉升一些股价。”
“我了解到的情况是，集团有几笔债务快到期了，拉升股价做一波资本运作。”
停顿几秒，古青冉又沉声道：“癌症极早期筛选项目，也确实是集团未来的重点发展方向之一。”
“我要是没能说服集团那几个家伙，他们怎么可能全力以赴参与进这个项目中来？”
“所以，相比张谭两位院士，我和宁安集团才是最关心这个项目进展的。”
古青冉语气冰冷的道：“那个张蕊医生，还有之前的猥亵一事，我都会追查下去。”
“动余小子，就是动宁安医院，宁安集团的未来，我倒是要看一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幕后捣鬼……”
周二如期而至，余至明开启新的一天。
来到医院上班的他，先去检查了那一位肾病患者的身体情况。
余至明检查发现，经过近一周的恢复，他的肾脏情况大为好转，已达到了出院回家休养，定期去社区医院治疗的标准。
不过，这并未让余至明高兴多少。
对于这位肾病患者的治疗，余至明就是充当了一位中间人的角色。
治疗方案是肾内科那位田专家的，期间药方调整了一次，也是田专家指点的。
为了有始有终，余至明又颠颠的跑去肾内科，就肾病患者出院后的治疗和休养方案，请教了田专家一二……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再次来到检查室，发现外面已经排好了五十人的队伍。
他稍作准备，开始了一心二用，同时对体检者的胃和肝脏做起了检查。
效率还是高的飞起，一分零几秒一个。
一个，一个，又一个……
待检查到十二人之时，余至明忽然禁不住发出“咦”了一声。
接下来，他的手在这位三十九岁的方脸男子的胃和肝脏部位，是又拍又按，反复折腾了三四分钟都不止……
余至明的异常动作，着实吓坏了方脸男子，原本有些黝黑的脸，都吓成白纸脸色。
“医……生，医生……我是不是得癌了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得癌啊。”
余至明收回了手，迎着方脸男子的视线，认真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
“你没有得癌，只是有脂肪肝，需要在日后的生活中多加注意！”
“我真没有得癌？”方脸男子有些不信。
余至明露出了不耐烦神色，“我说你没得癌，就没得癌，赶紧走人。”
余至明又朝门外喊道：“下一个！”
接下来，余至明的检查工作又恢复了正常，但是效率有了些许降低。
降到了平均一分四十几秒一人。
傍晚过六点半，余至明终于完成了今天五十人的检查工作。
协助他工作的周沫，夸张的伸了一个懒腰，笑吟吟的刚想对余至明说话，却忽然注意到余至明的脸色，黑的可怕。
仿佛有人触动了他的逆鳞一般。
周沫赶紧低头，假装忙于手上工作，等余至明走出检查室，她才敢抬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余医生生气样子，好可怕。”
“哎，他怎么会突然生气了啊？”
周沫想到这一点，赶紧的出了检查室，放轻脚步，跟在余至明的身后……
她就看到余至明连门都没有敲，径直推门而入进了主任办公室。
“是主任惹了余医生？”周沫惊讶的张开了小嘴。
主任办公室！
亓越正在看片灯前研究影像图，转头看到了一脸怒气冲冲闯进来的余至明。
“至明，你这是？”
“老师，你不信我？”
余至明打断质问了一句，又接着说：“昨天你和古院长来我家，根本不是顺路而来，是特意来审问我的？”
“是不是？”
余至明不等亓越回应，就接着道：“我检查的飞快，确实没时间看他们的脸，也没有那个必要。”
“但是，我认得他们的胃和肝脏。”
“今天来做检查的，十二号、十七号、三十一号，三十二号，四十四号、四十八号，昨天我都有检查过。”
余至明有些出离愤怒，“昨天检查过一遍，今天又让他们来，什么意思？”
“你们摆明了就是不相信我！”

第164章 不打不相识
气呼呼的余至明，接连不停的一番话，也是惹的亓越怒气上头。
有问题当面锣，对面鼓的搞，如此偷偷摸摸的安排人重复检查，是什么意思？
想要测试余至明的能力？
亓越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说：“至明，昨天，你对那五十人的检查速度，真的太快了，超出了有些人的认知。”
“而且，那五十人还是他们精心挑选出来的高风险人群，结果却是毫无收获。”
“再加上，你前两天与交大附属医院发生了一些矛盾。”
“如此种种让张谭两位院士产生了一些想法，认为或许你心中还有一些不满，影响到了你的工作质量。”
余至明不客气的打断问：“所以，昨晚老师你和古院长确实是去调查审问我的？”
这个……
亓越就觉得自己的面皮，有些发烧。
他面带讪讪道：“至明，昨晚，我们不是调查，更不是审问你。”
“我和古院长都深信，你是绝对不会拿志愿者的健康和生命开玩笑的。”
“但是，两位院士还是心有想法，并让我们转告，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他们可以尽全力的满足。”
“这些话，我和古院长不好说的直白，免得你对两位院士产生不好的印象。”
“所以，昨晚，我和古院长就装顺路去了你那里一趟，随便闲聊了一些。”
亓越又自责道：“唉，也是我和古院长顾忌有些多，如果昨晚和你彻底说开了，也就没啥事情了。”
停顿片刻，亓越又沉声道：“至明，这一次他们安插志愿者重复检查一事，我是不知情的。”
“我相信，古院长也是不知情的。”
“在这件事情上，我和你一样愤怒。”
“我这就带你去找谭院士，询问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这话，亓越就抬步朝通向大办公室的联通门走去。
他刚走了两步，余至明就脚步非常沉重的跟了上来。
亓越拉开联通门，目光就捕捉了两个熟悉背影蹭得一下跑出了大办公室。
亓越忍不住瞄了一下余至明的双脚……
近二十分钟后，华山医院肝病研究中心，谭院士办公室。
办公室内，正在召开临时紧急会议。
与会人员除了谭鹰院士、亓越和余至明之外，宁安医院的张援朝院士、古青冉也以视频会议的方式，远程参与了进来。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显得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沉凝。
又过去了一两分钟，一位年近四十的白大褂眼镜男是敲门而入。
这人，余至明认识，这两天也见过几次，谭鹰院士的学生，副主任医师宁东海。
他一进来，谭鹰就开口问道：“宁东海，余医生今天检查的五十人，你安排的？”
宁东海微微一怔，赶紧欠身回道：“老师，志愿者的征召，还有安排，都是我领着几个师弟师妹，还有实习生在做的。”
谭鹰眼神一凝，再次问：“我问的是，今天那五十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宁东海站直了一些身体，老实回道：“老师，是我安排的。”
“宁东海，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安排中加了料？”谭鹰又冷声问道。
宁东海听到谭院士语气严厉，又看到亓越和余至明也是目光不善的看着自己，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他脸上挤出笑容，解释道：“老师、亓主任、余医生，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呢，我和几位师兄弟们，还有实习生们，观看了余医生的整个检查过程。”
“那检查效率，着实让我们叹为观止。”
“但是，也有实习生质疑……”
“说余医生就是装了激光检测眼，效率也不会这么高，简直就是一扫而过。”
“还说，余医生你这种检查效率，纯粹是敷衍了事，差错率极高。”
“我们几人就争论了起来，我说余医生你的本事经过了实践验证，没有一点问题。”
“但是，那实习生就是一直质疑。”
宁东海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接着道：“为了让那小子心服口服，我们决定做一个小小的测试，就把昨天检查过的，癌变风险最高的几人，重新安排进了……”
“是不是这几人？”
谭鹰院士打断宁东海，把茶几上的几张表格递给了宁东海。
这几张表格，正是今天傍晚体检的志愿者留在周沫那里的登记表。
宁东海快速翻看完表格，眼睛都直了。
这几张表格上填写的人名等资料，都是假的，都是他亲自编写的。
所以，宁东海格外的清楚。
“余医生，你竟然把他们全都找了出来，真是神了呢。”
“不瞒你说，我们还打赌，这个小测试，余医生你最终能发现几个人不对呢！”
“没想到，竟然是六个人，一个不漏！”
宁东海一副夸张的叹服表情，道：“余医生，我对你真的是彻底服气了。”
余至明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他一点也不客气的说：“宁医生，我不需要你的服气。”
“想要测试我，你还没那样的资格！”
这话让宁东海的脸上表情直接凝滞，想发怒，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时转换不过来。
余至明把目光转向谭鹰院士，说：“谭院士，在这个项目上，我是在项目协议上签字的项目负责人。”
“论在项目中的地位，谭院士，我应该是不低于您的吧？”
谭鹰沉默片刻，颔首说：“不但不低于，真的论起在项目中的实际地位，余医生，你其实还是高于我的。”
余至明沉声道：“谭院士，可不敢说高于您，我明白自己的作用，虽不可或缺，但就实质而言，就是一个工具人。”
“后续最重要的数据分析，需要像您这样的顶尖专家抽丝剥茧，找出最关键指标。”
“谭院士，我就是您的医学后后辈，还需要多多的向您学习和请教。”
谭鹰平复了一下心情，说：“余医生，这一次，确实是我的人做错了。”
“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无需客套！”
余至明伸手一指宁东海，说：“错了就要受罚，让他退出项目吧。”
“好！”谭鹰很是干脆的应道！
余至明没有去欣赏宁东海一脸错愕，不敢置信的表情，又接着道：“谭院士，我年轻气盛，这一个多月，我是又被人吹捧，又被人针对，这让我行事有时难免失踞乖张，还请谭院士原谅我今天的冒犯。”
谭鹰浅浅一笑，说：“余医生，你或许不信，你今天的所谓冒犯，我反而相当欣赏，有一种不打不相识之感。”
“要成为一位名医大医，没有自己的脾气和傲骨，那可是绝对不成的。”
谭鹰又轻叹道：“今天的这次碰撞，真正说起来，主要还是我们之间，缺乏足够的沟通和了解造成的。”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我来做东，我们一起聚一聚，相互加深一下了解？”
“张院士、古副院长，你们的意见呢？”
余至明率先发表意见，“今晚不成，我已经有了安排，等下就要着急赶过去呢。”
他确实有安排。
今天老家县医院，以吴院长为首的谈判工作组，上午就赶到了滨海。
经过余向晚的联络和沟通，宴请就安排在了今天晚上。
余至明又从衣兜里取出两张纸，道：“还有一件重要事，忘了说了。”
“今天检查的二十九号、四十一号志愿者，都是疑似肝癌……”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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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衣锦还乡
晚上七点半，余至明开车赶到了宴请吴院长等人，位于由由大酒店的餐厅。
一进包间，他就被一人给突袭抱住了。
“三姐，你怎么来了？”
余新月松手放开余至明，看着他是一脸掩饰不住的喜悦表情，开心笑道：“你三姐我也是谈判组成员之一啊。”
她又补充道：“以后每一次送患者来滨海就医，我是组织者兼随队医务人员。”
“吴院长让我这次跟着一起过来，是要先熟悉一下环境，还有两家医院对接人员。”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看向餐桌，就见一桌人是起身相迎。
除了余向晚和古青柠之外，余至明看到了笑容满面的吴院长，县医院的院办主任，医院一把刀刘医生。
还有吴院长儿子吴远航和其女友邱婉。
他们对余至明来说，都不算陌生人。
余至明一一的与他们热情寒暄几句。
众人分主客相继落座，余至明也在四姐和古青柠之间的空位，坐了下来。
余至明坐下后，客气的问：“吴院长，你们这一次的谈判，要几天时间啊？”
“可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
吴院长哈哈笑道：“余医生，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和华山医院、宁安医院的商议已经结束，连合作协议都签署好了。”
“这么快？”
余至明是一脸惊讶，“你们不是今天上午才乘坐高铁赶到的吗？”
吴院长轻叹一声，表情唏嘘道：“余医生，其实根本就没有商议的过程。”
“我们一来，两家医院接待我们的负责人就拿出了早就拟订好的合作协议。”
“我们一看协议内容，比我们心理预想的合作条件还要优厚很多，高兴的哪里还有异议，直接就干脆利索的签署了。”
“整个过程，就这样结束了，每家医院连一个小时都没用到！”
说实在的，这个过程顺利的让吴院长感觉像是在做梦，有些不敢置信。
来之前，他可是预案多多，准备施展一下十八般武艺的，哪知一点都没用上。
这让吴院长在欣喜之余，又颇感失落。
还隐隐的有一种，被当作打秋风的穷亲戚给嫌弃打发走的羞辱感。
当然，为了县医院的发展，吴院长很期待被这样羞辱，更多次。
他乐滋滋道：“余医生，我们和华山医院的合作条件是，每周可转送最多不超过二十名患者，每一年给我们三个免费进修名额。”
“还有，每一年可派驻一个专家小组到我们县医院，进行为期一周的业务指导。”
“这一次，华山医院还送了我们血常规检测仪和尿常规检测仪各一台。”
吴院长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和宁安医院的合作条件是，每周转送最多不超过五十名患者，一年五个免费进修名额。”
“宁安医院也送了设备给我们，两台呼吸机和两台超声波检测仪。”
吴院长是一脸的兴奋，“我们这一次获得了超乎想象的大丰收。”
“我知道，这全因为余医生你的缘故。”
吴院长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
今天的遭遇让他深刻认识到，余至明在两家医院的地位和受重视程度，要远超他之前的认知。
如今，余至明已经快速成长为一根能依靠的大粗腿，要紧紧抱牢，绝不放松。
随着吴院长这话，院办主任，还有刘医生也卖力的吹捧起了余至明。
一时间，被满满家乡味的夸赞之语围绕的余至明，竟有了衣锦还乡的错觉。
好在这时间，服务生开始上菜了。
这让肉麻的吹捧暂时告一段落，也让余至明从飘飘然之中恢复了一些清醒。
吴院长几人知道余至明滴酒不沾的习惯，所以他们也没喝酒。
一桌人都是喝茶，或是喝饮料，就着一桌美味佳肴，开怀畅谈。
“余医生，一年八个进修名额，还是华山医院、宁安医院这种有院士坐镇，全国著名的综合大医院的进修机会。”
吴院长感叹道：“这个消息，我们回去一说，那帮家伙们肯定要乐疯了，抢破头那也是肯定的。”
“余医生，你可有什么人选推荐？”
余至明晓得，这是吴院长送人情给自己，推荐一两个在县医院的朋友同事。
他回忆了片刻，赫然发现，在县医院还真没有能真正称之为朋友的同事。
但是日常经常请教，关系还不错的前辈医生倒是有不少。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还是公平公正选拔吧，选拔工作努力负责的中青年医生。”
他又补充说：“不要全是医生，也要给医技人员、麻醉师，还有护士提升的机会。”
吴院长轻轻颔首道：“到了大医院，这视野就是大大的不同啊。”
“我虽是一院之长，但现是脑子里想的，却全都是医生呢。”
他又感慨道：“相比大医院，我们小医院在医技、麻醉领域的实力相对更弱，确实需要好好的提升。”
“希望我们医院借助这一次的合作机会，能够更进一层楼。”
“来，我们一起敬余医生一杯茶……”
在以吹捧余至明为主的和谐友好气氛中，宴请持续到晚上九点半结束。
就在余向晚喊人结账时，被告知吴远航已经悄悄的把账给结了。
吴远航表示，今晚是宴请父亲和父亲的医院同事，且他和邱婉能有如今的顺心好工作，也多赖余医生之故。
于情于理，这一顿也该他来买单。
在一番你来我往的争抢后，余家姐弟“力战不敌”败下阵来，还是让吴远航买了单……
晚上过十点，余新月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随余至明几人回到了紫金苑的住处。
“在视频上看着空间不小啊，怎么一进来感觉这么憋屈呢？”
余向晚白了余新月一眼，说：“三姐，这里可是滨海，一个厕所就能买县城一套大房子呢，我们住的算宽敞了。”
她又安排道：“老五，赶紧的去洗漱回房间睡觉。今晚，我要和三姐抵足夜聊。”
余新月嫌弃的推了一下余向晚，“你这家伙睡觉一点不老实，谁和你一起睡？”
她拉起古青柠的手，笑道：“青柠香香软软的，抱着睡肯定舒服！”
古青柠尴尬的笑了笑，心里不太乐意，但是嘴上却也不敢拒绝……
余至明洗漱完，回到卧室，想起了一事，给曾妍发了一条消息。
告诉她，上午没人找他做乳腺检查……
余新月洗漱后，还是与余向晚一起坐躺在了翻板隐形床上。
“老四，每周要送来这么多的患者，陪床家属肯定会更多，我还负责接送。”
“你这短租房的生意，可以搞起来了。我和你三姐夫商议了，拿出十万家底投你。”
余向晚抱住了余新月，亲昵的笑道：“我就知道三姐你是肯定支持我的。”
“二姐呢？”
余新月轻声说：“二姐说家里的钱，都被她大伯哥借去给侄子买房了。”
余向晚不满的哼哼道：“小博创业不支持，我的生意也不支持。”
“我们的生意起来了，她别眼红才好。”
余新月轻笑道：“二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让她掏钱出来的，除了爸妈，也就是老五了，我们姐妹几个就别想了。”
她又叮嘱说：“老四，你先弄几套房子试试水，可别一下子全投进去了。”
“第一批患者，最早也得下周五……”

第166章 余医生，你是我梦中之人
余新月在昏昏沉沉中被喊醒。
她隐约看到余向晚，还有睡在沙发上的古青柠都在起床收拾，便也强撑着困倦，哈欠连天的起身坐在了床上。
余新月习惯性的从床头摸起手机，开机看了看，就是一个愣怔。
“才六点？”
“老四，我们要起这么早？”
余向晚苦笑道：“三姐，你这下知道和老五在一起生活，有多么的不容易了吧？”
“那小子雷打不动，每天六点准时起床，从卫生间出来后，就开始做健身操。”
“不仅如此，他还拉着我们一起做。”
话语间，余新月就看到旁边的卧室门拉开，余至明精神饱满，满身活力的走出来。
“三姐，早！”
“四姐，早！”
“青柠，早……”
因为车子要留给四姐，载着三姐游玩滨海，余至明今早骑共享单车赶到的医院。
早上八点半，余至明走进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大办公室，周沫就凑了过来。
“余医生，听说这个周日，你要去芙蓉美容女子会所，做健康讲座和身体检查？”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她们的会员？”
周沫摇头道：“我不是，我妈是会员。”
“我妈成为她们的会员，一是为了美容养生，二也是为了招揽生意的需要。”
“余医生，你知道的，中式礼服定做，那一帮名媛可是重点客户呢。”
乔磊也凑了过来，一脸期待说：“余医生，那天你会带着我去的吧？”
“芙蓉女子会所，我也知道那里的，名媛汇聚之所，我早就想进去见识一番的。”
余至明横了乔磊一眼，道：“你就不要想了，女子身体检查，带你去不合适。”
乔磊的脸当即拉了下来，满是失望。
周沫嘻嘻笑道：“乔磊，你可以找一个名媛女友，让她带你进去啊。”
乔磊翻了一下眼皮，说：“你以为我不想啊？问题是我认识名媛，名媛不认识我啊。”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假名媛，还是真名媛，像我这样的，就不是她们的菜。”
周沫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乔磊，嘻嘻笑道：“像你这样的，身高体大力不亏，嗯，是中年富婆的菜，哈哈……”
早上近十点，余至明跟着亓越老师巡房结束，回到大办公室，发现有两人在等他。
一位三十左右的眼镜男，欠身道：“余医生，你好，我是曾妍的辅导员黄绍。”
他又伸手拉了一下身边三十五六岁，略显紧张的发髻女子，介绍道：“余医生，这是我的小姨苏静。”
苏静见余至明看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欠身道：“余医生，你好！”
余至明点点头作为回应，问：“昨天？”
黄绍陪着小心，道歉说：“余医生，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是我小姨爽约了。”
“我问过了，小姨说她其实来了，也看到了余医生你，但是她害怕了，就跑了。”
“看到我？害怕？”余至明有些疑惑。
黄绍又拉了拉苏静的胳膊，鼓励道：“小姨，你自己告诉余医生，实话实说就行。”
苏静嗯了一声，迎向余至明的目光，缓缓的说：“余医生，我其实不是害怕你，是害怕昨天的那种场景和感觉。”
停顿片刻，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语速也提高了一些。
“余医生，我之所以怀疑我自己得了乳腺癌，是因为三个多月前，我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中，有一位医生给我做了检查，然后告诉我，你得了乳腺癌。”
“梦醒后，我就害怕了，当天就去医院做了乳腺检查，结果是没有问题。”
“但是，我心里一直不安。”
“直到昨天，我来到这栋小楼前……”
苏静用力握紧了拳头，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
“我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我一步一步的走楼梯，来到这里……”
“我就在走廊那里，看到余医生你……”
苏静伸手指了指门外走廊得一个位置，接着道：“我忽然有一种从梦境来到现实，或者是梦境重现的强烈感觉……”
“余医生，这么说吧，你就是我梦中之人，就是在我那个梦境中，告诉我得了乳腺癌的那位医生。”
“当时，我害怕极了，控制不住自己，转身就跑了。”
苏静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你不会是认为我是在瞎编乱造，或是精神不正常吧？”
余至明摇摇头，正色道：“苏女士，你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你一人独有，很多人都有过，还有人专门做过医学研究。”
“我们在医学上称之为海马效应，也称为既视感、即视现象。”
“它泛指一中感觉，即在我们生活中，突然感觉眼前的事物，曾经在哪里见到过，似乎是在梦境中见过，又好像是实际经历过。”
余至明见苏静满是好奇和兴致，就翻动大脑记忆，把海马效应做了进一步介绍。
调查显示，超过三分之二的成年人有过一次，甚至多次似曾相识的经历。
海马效应出现的几率，会随年龄增加而降低，青年时期出现海马效应的几率最高。
有生理学家指出，在我们的大脑中，有一片外形类似海马的区域。
后来这块区域，也被称为海马体。
海马体的主要作用是记忆、储存、转换以及定向。
也正是它造成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这种现象命名为海马效应。
关于海马效应的成因，脑科学家的解释是，我们大脑中的记忆系统，与直觉系统发生了特殊的相互作用。
简单说，就是当我们所处的环境比较复杂时，大脑就会发生混乱。
当混乱发生没有意识的一瞬间，眼前的一幕，就被大脑储存在了记忆深处。
当我们再回忆之时，刚刚储存的记忆，就会被调了出来，所以我们才会以为自己经历过这个场景。
心理学家们也对这一现象做了解释，主要是梦境重叠。
人的一生，会做很多梦。
我们早上醒来，只能记得梦中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当很多梦境中的记忆碎片，挤到了一块时，就会胡乱拼凑。
当我们来到一个新场景，突然回忆面前的场景时，会优先将梦境中的碎片拼凑，并且会拼凑成你潜意识里的景象，造成曾经来过，似曾相识之感。
“还有超自然解释，就是平行宇宙。”
“机缘巧合之下，我们与另一个宇宙的自己产生了记忆重叠，可能眼前的一幕那个自己经历过，让我们出现似曾相识的感觉。”
余至明轻笑道：“苏女士，这海马效应的成因，还没确定定论，当故事听听就好了。”
“我现在带你去做检查……”
在检查室，余至明一上手检查苏静的乳腺，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让余至明都开始怀疑，冥冥之中真的有梦境指引？或是示警？
亦或者是，真有平行宇宙？
余至明表情变化，引起了苏静的关注。
“余医生，是不是我的梦境成真了？”
余至明坦言道：“只能说疑似，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诊检查。”
他又安慰道：“真是乳腺癌，你也别害怕，这种极早期的乳腺癌，治愈几率很大。”
“我介绍你去交大附属医院，接受妇科专家，乳腺癌专家王雅娴医生的治疗。”
“我们正好有研发项目，你不用花钱。”
苏静长呼出一口气，道：“余医生，跟你说实话，我现在是一点都没有害怕。”
“反有一种石头落地的安心之感……”
下午五点到六点十分，余至明又对五十名志愿者的胃和肝脏的做了快速检查。
他检查出了一位疑似胃癌患者。
完成检查工作后，余至明坐上了亓越医生的卡宴新能源车，前往浦江北岸。
今晚，余至明要协助神经外科副主任尤卫贤医生，对一位患者做大脑穿刺，做放射性粒子植入手术……

第167章 对绝对安静的恐惧
晚上近七点半，余至明和亓越开车来到了位于浦江北岸的区公安分局驻地。
两人通报身份，又被一位警察同志领着，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的人防掩体。
余至明走进长廊最里间的房间，意外发现了一顶几乎占据整个房间的大帐篷。
同行的亓越介绍说，这是来自军队的野战医用外科手术帐篷。
只有借用军方的设备，才能让这里不需要做多大改动，就快速具备手术条件。
这让余至明深以为然。
同时，他也在猜测那沈哲究竟是何身份，居然可以搞来军方的野战医用设备。
余至明见亓老师没有介绍那人来历的意思，也明智的没有多问。
他单独一人进了帐篷，发现里面用类似透明塑料布隔成了内外两间。
余至明能清晰的看到里间，是一间各种设备俱全的标准神经外科手术室。
剃了光头的手术对象沈哲，正安坐在脑外科的手术椅上。
手术椅旁，站着穿着手术衣，有华山医院外科第一刀之称的尤卫贤医生。
除尤医生之外，里面还有一位麻醉师，一位手术护士。
余至明先是和内间的尤医生，隔着透明隔离塑料布，摆摆手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开始做手术准备。
他换上了手术消毒衣，又戴上手术帽和口罩，然后刷手消毒。
再然后，余至明通过有两个密封塑料门的隔离通道，走进了内间手术室。
接着，他在手术护士的帮助下，开始戴外科手套，还有穿戴手术服。
这手术服一上身，余至明就察觉到格外的笨重和不舒服。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不仅是手术服，还是一件防辐射服。
穿戴好厚重笨粗的手术服，余至明缓步来到了手术椅旁。
“第一次穿辐射防护手术服？”
面对尤医生的询问，余至明点点头，又用目光向尤医生示意了一下，周围正在运行的心电监护仪等监测设备。
尤医生轻声解释道：“顺利麻醉后，这些仪器都会按照你的要求关掉。”
麻醉是手术正式开始之前，患者需要度过的第一道危险关口。
因为全身麻醉引发的患者不良反应，甚至死亡事件，全国每年都会发生一些。
所以，麻醉师在给患者做麻醉时，必须时刻关注患者的各项生理数值变化。
解释了一句的尤医生，迎着余至明的目光，问：“你准备好了？”
余至明再次点了点头。
尤医生看向手术椅子上的沈哲，轻声问：“沈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沈哲没立刻回应，而是看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我本以为自己能生死看淡，平常心对待，但是我需要告诉你。”
“果然是生死间有大恐惧，我害怕了。”
“我想活着。”
“余医生，我可以相信你吗？”
余至明看向沈哲，发现他的额头有些亮晶晶，这是出汗了，是真的紧张了。
“沈先生，我参与过的手术，单就我负责的手术部分来说，我还从没有失败过。”
“沈先生，我这个手术记录，可不想在你身上被打破。”
沈哲盯着余至明如黑曜石一般发亮的双眸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尤医生。
“尤医生，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尤医生通过眼神，朝等在一旁的麻醉师示意了一下。
下一刻，麻醉师就把手中的吸入式麻醉口罩，罩住了沈哲口鼻……
在沈哲失去意识后，麻醉师又通过静脉滴注方式，给沈哲进行进一步的深度麻醉。
余至明足足等了五六分钟，才等来了麻醉师可以手术的允许。
接下来，就是余至明的掌控时间了。
“所有设备关掉……”
“麻醉师、护士离开。”
“尤医生一人留下就可以了……”
“尤医生，请把灯关掉，并调整你的呼吸和心跳，尽量保持规律和平稳……”
在房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那一刻，余至明的右手，已经放在了沈哲后脑，需要穿刺的部位……
他一边调整自己的身心状态，一边开始收集沈哲颅脑内血液流动的声音……
之前，余至明总是习惯循着血流的声音，和血液一起在一根血管内奔涌前进。
现在，余至明就像是钻洞一般，把隧道前方出现的血管，一根又一根的标记出来。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粗细不一的红色血管，在余至明的“眼前”横七竖八，如老树根一样杂乱无章的显现出来。
它们逐渐变得清晰……
这幅景象，让余至明忽的心神一动，想到了一个电影场景。
一位身手高明的盗贼，要穿过红外线遍布的走廊。
这个联想，让余至明兴致盎然起来……
动力十足的余至明，不断推进探测深度，在密布的血管森林中，努力寻找一条最佳穿刺路径……
他所不知道的是，尤医生正备受煎熬。
没有任何光线的绝对黑暗，尤卫贤感觉也算可以，权当在黑夜中闭上了眼睛。
但绝对的安静，一丁点声音也没有的安静，却令他难以承受。
尤卫贤第一次知道，安静，死一般的安静，竟然会令人产生那么大的恐惧。
他就像被整个世界给遗弃了一般。
尤卫贤虽然知道，余医生就在右前方三四米处，但仍让他心慌的想要喊叫。
他用从业二十多年养成的镇定和坚韧，强压内心的慌乱。
但无尽黑暗，仿佛变成了一头狰狞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吞噬而来。
尤卫贤好想喊叫，好想逃走……
忽然间，啪的一声巨响如晴天霹雳，把尤卫贤从无边恐惧中惊醒。
与此同时，尤卫贤眼前是一片雪亮。
他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像重新入水的鱼儿一样，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尤医生，你怎么啦？”
浑身汗水淋淋的尤卫贤，睁开眼睛，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看向手术椅旁的余至明，语带惭愧道：“余医生，我恐惧症发作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害怕这个绝对安静，还有黑暗。”
“我很抱歉影响到余医生你的工作，我先离开这……”
余至明打断道：“不用离开，我已经找好两条穿刺路径了。”
“这么快？”尤卫贤惊讶出声。
刚才的煎熬，让他感觉像过去了一年那么久，但仿佛又只是过去了一瞬。
这时，他才看到，自己的脚下不远处的地板上，竟然多了一个手术镊。
尤卫贤心生恍然，刚才的灯光开关，应该是被这手术镊给砸开的。
在无尽黑暗中，这准头？
尤卫贤顾不得胡思乱想，几步来到余至明身边，开始干活。
他在余至明的指点下，在沈哲的颅骨上了钻开了两个小口子。
紧接着，尤卫贤看到余至明把两根长长的穿刺针，干脆利索的相继一刺而入。
这速度快的，根本没留给尤卫贤提心吊胆的时间。
真是虎啊！
或是艺高人胆大，更为合适？
尤卫贤见穿刺完成，伸手取过一个沉重的金属铅制作的小盒子。
“余医生……”
想提醒一句的尤卫贤，刚开了口，就看到余至明已是逃一般的躲到了出口处。
这也太惜命了，尤卫贤有些无语。
“尤医生，我们余家还指望我传宗接代呢，我可不能冒险。”
“尤医生，你一人可以吧？”
尤卫贤用力嗯了一声，打开了铅盒。
六根直径约两毫米，长约八毫米的特制金属放射棒，映入眼帘。
尤卫贤也没有任何的耽搁，以最快速度，把这六根金属放射棒，通过穿刺针的中空管道，一一推送进脑瘤中心部位……

第168章 发工资了
翌日早晨，正在家里吃早饭的余至明接到了亓越的电话。
他被告知，经过一夜的观察，那一位沈先生状态稳定，颅内没有明显出血迹象。
他们的放射源植入手术，成功了。
“至明啊，尤医生还特意告诉我，昨夜他是开着灯，在电视机声音的陪伴下入睡的，即便那样，他也是噩梦连连。”
“他说，他是真的被无尽黑暗下那令人窒息的安静，给吓着了。”
余至明轻笑道：“彼之砒霜，我之蜜糖，我倒是挺享受的。”
“老师，我要是有钱了，就建一栋类似地下掩体那样的地下别墅来住。”
亓越在电话里笑了笑，又接着道：“尤医生说，今天的手术，他帮不了你了。”
“他再经历一次昨夜那样的严酷环境，绝对会崩溃的。”
余至明笑道：“骆清的穿刺手术相对简单一些，有现成穿刺路径，无须尤医生协助。”
“老师，你也不用去，我一人可以的。”
亓越呵呵回道：“一定要去！”
“我很想体验一下能让尤医生恐惧症发作，差点被逼疯的绝对黑暗和绝对安静……”
余至明放下手机，看向对着粥碗发呆的余新月，问：“三姐，没有胃口？”
余新月横了他一眼，哼道：“半夜两点多才回来，早上六点就被你拉起来，鬼才会有胃口呢。”
“我现在就想睡觉！我要睡觉！”
余至明一副关切模样，说：“三姐，你都是三十六岁的人了，得注意保养身体了。”
“怎么还能像年青人一样玩到半夜呢？”
他又看向埋头安静吃饭的余向晚、古青柠，严肃批评道：“白天工作，晚上休息，这是我们要遵循的自然规律。”
“你们想早早的衰老，一脸皱纹吗？”
余向晚抬头，一脸讨好的笑道：“老五，这不是三姐好不容易来滨海一趟，带她体验一下国际大都市的夜生活嘛。”
“我们预计十一点前就回来的，只是三姐一时流连忘返，拉都拉不动……”
啥，拉不动我……
余新月刚想反驳，却察觉到老四的手按在了自己腿上摇晃不停。
她低下了头，说：“老五，是我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夜景，一时沉迷忘返了。”
“一点不怪老四和青柠，你要怪就怪我吧，可别怪她们两个。”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批评道：“三姐，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要懂得克制。”
“哎，确定回去的时间了吗？”
余新月在余向晚的手背上拧了一下，轻笑着回道：“明天早上的高铁。”
“今天我就不出去玩了，大姐还交待我，要多给你包一些水饺呢。”
“老五，今晚我给你做一大桌好吃的。”
余至明笑着回道：“三姐，你不用忙了，今晚我有手术，预计晚上十点多才能回来。”
“今天，就让四姐带你逛逛商场，来一趟滨海，怎么也得买些礼物带回去……”
骆清的视神经穿刺手术，安排在今晚。
白天，余至明还是要赶去医院上班。
而且，他格外的期待今天，时间过得更加快一些。
今天是九月六号，是华山医院惯常发工资的日期。
来到滨海第一次领工资，还是心里盘算过多次的高工资，余至明要说心里不兴奋，那绝对是假的。
在满心期待中，早上九点三十九分，余至明终于收到了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提醒。
短信告诉他，银行账户转入了一笔四万六千三百元的款项。
这让余至明一惊，赶紧点开手机上的银行APP进行查询。
看到转账来源单位，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宁安医院的打来了上月报酬。
保底专家费一万，体检费一万，那两万六千多应该是胎位调整的酬劳了。
这宁安医院打来的酬劳，给了余至明一个不算小的惊喜。
他原来以为，也就三万左右的。
上午十点十六分，余至明终于等来了那一条期待中的银行提醒短信。
银行账户转入了91823.53元。
这个数字也超过了余至明的预估，原本算着也就八万上下呢。
他赶紧取出平板电脑，进入个人页面，点开工资福利，果然看到了一条新信息。
那是他上月的收入明细。
余至明点开明细一看，有些惊讶的发现明细真心不少，至少有二三十条。
他先挑主要的看过去……
基本工资，主治医师6000。
人才引进津贴，20000。
体检补助，18350。
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工时8500，项目补助10000，奖金25000。
看到在中心的收入数字，余至明不免有些汗颜，上一月他在中心就没做多少工作。
接下来的大头，就是在门急诊的收入，达到了两万多元。
还有在妇产科的收入，也有一万多。
此外，还有来自神经外科、心肺科、普外科等几个各自一两千的收入。
余至明翻看一下这些收入的来源明细，发现是他被喊去帮了几次小忙的酬劳。
这让他有些触动。
大医院这方面做的真是非常细致呢，只要有一分劳动，就有一分收获。
还有午餐补贴、交通补贴、高温补贴等各自几百的收入。
余至明还看到了一条六百的出诊收入。
他想了一下，应是去魏家的那次出诊。
这些林林总总的收入加起来，再减去保险、公积金、个税等，实际到手九万出头。
哈哈，发工资了，有钱了……
“余医生，看你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上月的工资收入很不错呀？”
余至明嘿嘿一笑，把平板电脑收起来，看向来到近前的周沫，道：“还行，还行，比我预计的要多一些。”
“哎，周沫，你每一次都有参与体检工作，在这一块的收入，你的工资有体现吗？”
周沫眼睛一转，笑盈盈的问：“余医生，你这是打算自己给我发补助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周沫，如果你的体检工作，医院工资没有体现的话，那部分劳动酬劳，我是应该出的。”
“毕竟，我有一人五十元的补贴。”
周沫又追问道：“余医生，那你打算分给我多少啊？”
余至明盘算着说：“上个月是周五两天，周六一天算工作两天……”
“这样，一天给你八百的补贴，如何？”
周沫咯咯笑道：“余医生，你比医院要大方好多呢，医院才给我一天三百六补助呢。”
“余医生，拿来吧！”
余至明轻拍了周沫小手一下，说：“原来医院给你了啊，那就不需要我自掏腰包了。”
“改天请你吃顿大餐，表示下就行了。”
周沫顺杆追着道：“余医生，我可知道国人说改天的意思，那就是后会无期啦。”
“你真想请客的话，就确定一个日期。”
这个……
余至明想了一下，说：“这样吧，周日我去芙蓉美容会所，还差一个女助手。”
“你愿意的话，我带你去，给你八百报酬，外加随我吃一顿大餐。”
“成交！”
周沫又举手道：“我们击掌为证……”

第169章 我能摸你的脸吗
午饭时间，余至明在员工一食堂，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和余向晚通电话。
“四姐，你给爸妈转去六千，给大姐转去三千，再留下我们这个月的花销。”
“其他的，你全拿去做短租房项目吧。”
余至明这话音刚落，余新月的声音就从手机中追了出来。
“老五啊，我也是你姐，你发工资想到了大姐，怎么就没有想到我啊？”
“老五，我伤心了，可伤心了。”
“哇凉哇凉的，你多少给我个几十几百意思一下也行啊，一分都没有，哼！”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三姐，你和三姐夫每月都有工资，还不少。”
“大姐在家照顾爸妈，可没有收入。”
“小博又在创业，最近几个月不会有收入，大姐夫赚的钱，估计也全贴进去了。”
“最重要的是，大姐和我的感情之深厚，是三姐你，还有二姐、四姐比不了的。”
余新月的声音又从手机中追了出来，“知道，知道，不就是小时候喂过你奶嘛。”
“哼哼，我当时是没有那个身体条件，要是有，我也会毫不犹豫喂你的。”
她这话刚说完，电话里就传来啪啪的打闹声音，“老四，你手往哪里摸呢？”
“皮又痒了是吧？”
余至明有些无语，刚想结束通话，余新月的声音又从手机中响起。
“老五，你如何孝敬爸妈，都是应该的。你再怎么对大姐好，我们几个也不会眼红。”
“我们都知道，你就是被大姐带大的，你把大姐当爸妈一样对待，那也是应该。”
停顿片刻，余新月的声音接着响起。
“老五，我这次调整到这个新岗位，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因为你的缘故。”
“要是以后再传出工资高的消息，我估计二姐那里，可能会有一些想法了。”
“这只是我的一点猜测，二姐和二姐夫那两口子……”
“老五，你自己心里要有点数。”
余至明结束了与三姐、四姐的通话，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牙齿还有咬舌头的时候，他们姐弟五人，自然也不会一点矛盾没有。
相对来说，二姐与他们几个最不亲近。
二姐是余至明的四个姐姐当中，唯一的本科生，大学毕业后在县实验中学当老师。
毕业参加工作还没一年，她自己就谈了一个户籍民警当对象。
余至明还知道，爸妈当初对二姐夫是不太满意的，一直不同意他们的亲事。
二姐还因此和爸妈闹过几次……
余至明吃过午饭，直接来到了肝病研究中心的标本室。
这个标本室，算是让余至明开了眼。
一排又一排的高高低低架子上，摆放着至少二三百个肝脏标本。
这些标本，都用福尔马林浸泡着，装在统一大小的透明大瓶子里。
一个又一个标本保存的相当完好，看上去也相当的新鲜。
余至明都有些看花了眼，挑选了一二十分钟，才犹豫不决的选择了一个结节膨胀型Ⅲ级原位肝癌肝脏标本。
他抱着重达一二十斤重的大瓶子，去了管理员那里做登记。
管理员一边记录，一边叮嘱，“余医生，请小心研究，归还时我会仔细检查的。”
“若是有损坏……”
余至明打断道：“这个标本，备注一下，因破损过度而销毁。”
管理员身体一颤，瞪大眼睛，喊道：“余医生，这可不行啊。”
“这可是谭院士几十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可不能随意损毁。”
“更不用说销毁。”
“即便销毁，也需要遵循严格的审批流程，需要谭院士亲自签字才……”
余至明又打断道：“其他的你不用管，你只需如实汇报给谭院士就行了。”
说着话，他在记录簿上签下大名，抱着沉重的瓶子大步离去。
管理员不敢阻拦余至明，愣怔片刻后，拿着记录簿跑去找谭院士……
傍晚近六点，骆清在姑姑骆颖的陪同下，乘坐救护车，缓缓离开了华山医院。
骆颖握紧了骆清的左手，语带担心的说：“为什么不在医院做手术？反而跑去一个什么地下临时手术室做手术？”
“听起来怪怪的啊，你就一点不担心？”
骆清脸上露出浅浅笑容，说：“余医生不是都解释了嘛，那里更加的安静，可以让他的手术穿刺发挥的更好。”
她双手反握住骆颖的手，“姑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啊？”
“余医生是冉冉上升的名医，有必要对我做一些坏事，而毁了他当前的一切吗？”
骆颖认同的点点头，说：“这倒也是，就算是他想做坏事，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
“我和你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救护车离开的医院。”
“而且，听说，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是区公安局的驻地。”
骆清脸上的笑容更盛，道：“就是啊，那里肯定有不少警察，总不会一起害人吧？”
接下来，姑侄两人都不在说话。
安静了十几分钟，骆清轻声问道：“都说余医生年青又好看。”
“姑姑，他长的有多好看啊？”
骆颖轻笑道：“皮肤白净，凤眼长眉，高鼻梁，嘴唇也好看。”
“这么说吧，以余医生的身高体型外貌，不做医生，去做模特演员也是够格的。”
她注意到骆清脸上露出憧憬神色，忍不住点醒道：“清清，以余医生的条件，不会缺女朋友的。”
骆清笑了笑，说：“姑姑，我知道的，我可没有那样的奢望。”
“我就是想着，能够恢复一些视力，看一看余医生是否真像你说的那样好看……”
晚上近八点，做好手术准备的余至明，和亓老师一起走进人防掩体的帐篷手术室。
骆清还没有进入麻醉昏迷。
面对余至明的询问目光，从华山医院请过来的中年麻醉师，解释道：“余医生，患者说，有话要对你说。”
余至明来到骆清的近前。
骆清循着动静“看”向他，说：“余医生，我不是害怕，但我知道手术有风险。”
“余医生，我有一个请求……”
骆清有些不好意思，又一脸期待道：“余医生，我能摸一下你的脸吗？”
“可以！”
余至明很是干脆的应了下来。
他让手术护士帮自己摘下口罩，又弯腰靠近了骆清一些。
手术护士帮着骆清把她的手，放在了余至明的脸上。
骆清从余至明的额头摸起，一点一点的往下移……
她摸得很仔细，动作也轻柔，足足用了五六分钟才摸完余至明的脸。
骆清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笑着说：“余医生，你果然很好看呢。”
“余医生，可以开始手术了……”
这台手术，其实相对简单，就是顺着右眼视神经进行穿刺，插入滴漏软管，方便往里滴注溶解凝血块的溶栓剂。
这是几种生物酶配制的药水。
按照亓越的分析和判断，这溶栓剂能够在三五天之内，让骆清颅脑内的凝血块得到有效的崩解消融。
这台穿刺手术的难点在于……
在尽可能减少大脑组织损伤，避免大脑血管损伤前提之下，让穿刺路径串联起更多的凝血块，让软管滴漏的溶栓剂，消融尽可能多的凝血块……
手术开始后，余至明满足了亓老师的要求，让他体验无尽黑暗下的绝对安静。
在灯光再次亮起的那一刻，亓越脸色发白，心有余悸的说：“确实吓人。”
“而且是越想越吓人，我如今能体会尤医生当时的感觉了……”
亓越回味一下，猛的摇了摇头，赶紧的转而问：“至明，穿刺路径选好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正式开始手术。
首先要做的，是把骆清的右眼球从眼眶中取出来。
亓越相当有经验。
他用一个小巧软木板，轻轻拨动两下，就把眼球从眼眶中拨了出来。
随后，余至明接手，进行穿刺。
他的动作也是利索的很，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使用穿刺针直接刺到视神经与大脑中枢的撕裂处。
接下来，顺着穿刺针的中空针管，用更加细长的顶针推进顶端带有小小膨胀头的滴漏细管。
滴漏细管的膨胀头探出穿刺针的针头后，就会膨胀变大作为固定锚点。
再接下来，缓慢抽出穿刺针。
再然后，滴漏细管连接上带有微型压力泵的滴注药剂，再把右眼球复位。
至此，穿刺手术基本完成。
骆清还需在此观察一个小时，确认身体无异常变化后，才会被转送回华山医院……
观察了近一个小时，就在余至明和亓越以为可以撤离时，有意外变化发生了。
变化来自于外面……
有急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有人被刀刺伤，大量流血，急需抢救……”

第170章 送上门打脸
如今的骆清，最怕的是感染！
余至明不能随意把她移出手术室，就和亓越老师一起，还有守在外面的麻醉师和护士，一起在走廊查看伤者情况。
伤者已经昏迷，还是一名醉汉。
余至明还没靠近，就闻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浓郁酒精味道。
亓越虽是国内知名的诊断专家，但作为一名内科医生，已有多年没动过手术刀了。
他对伤势的紧急处理上，远没有如今的余至明熟练和精通。
现在这种情况，擅长探查伤势的余至明，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主导。
醉汉的刀刺伤有两处，均在小腹，麻醉师正在用按压方式为他止血。
余至明把手放在醉汉小腹上，拍按了片刻，吩咐道：“手术刀，止血钳！”
一阵急促的往返脚步后，一把长柄大圆手术刀就递到了余至明的手上。
只见余至明手起刀落，出乎意料的在醉汉的小腹近左腰处深深地划了一刀。
下一刻，余至明伸手接过止血钳，探进刚刚划开的刀口，夹住了一根血管。
他之所以这样处理，是因为他探查出醉汉的腹腔支动脉被割断了。
动脉有弹性，割断后就收缩了，不好在伤口处寻找断开的血管。
最重要的是，余至明现在没条件开腹，做血管缝合手术。
他干脆寻到那不停出血的支动脉近心端位置，来一个上游截住。
用这种临时措施，来暂时止住出血。
做完这些，余至明站了起来。
“给他开两个静脉通道，滴注生理盐水、葡萄糖，还有消炎药。”
“再把伤口包扎一下，赶紧送医院吧！”
随着余至明的吩咐，护士蹭蹭的跑去临时手术室，去拿药品和伤口包扎用品。
守在醉汉旁边的一位中年警官，很是担心的问：“医生，就这样把这人送走，不会中途出事吧？”
余至明耐心解释道：“他刚才的严重出血，是因为被割断了腹腔支动脉，我刚才已经用止血钳给他止住血了。”
“还有，刀伤伤到了他的小肠和结肠，并没有伤到其他器官。”
“这种伤势，再加上主要出血点已经止住，再坚持个两三个小时没有问题。”
亓越也解释道：“我们这里是处理大脑伤势的临时手术室，对这种腹腔伤势的处理，药品准备不足不说，手术器械也不齐全。”
中年警官有些不能理解亓越的话，但是余至明说的那句“坚持两三个小时没问题”，还是听进去了。
在给醉汉挂好水，又简单做了伤口包扎后，中年警官就和同事一起，急匆匆的把昏迷的醉汉抬了出去……
余至明也开始做骆清的转运工作。
最重要的一步，是把她小心翼翼的搬进无菌转送箱。
这无菌转送箱类似早产儿无菌保育箱的放大版，形同一个透明的大盒子。
余至明和护士又换了一身无菌服，把还处在麻醉昏迷的骆清小心抬进无菌转送箱，又把箱子送到地面上的救护车……
随后，余至明作为临时随车医生，和骆颖一起护送骆清返回华山医院……
回到华山医院后，又是一阵忙碌。
余至明忙完工作，最终回到紫金苑住处，已过了午夜十二点。
他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赫然发现三姐、四姐，还有古青柠都没有休息。
她们都还在等着他呢。
“老五，肯定又累又饿了吧？先洗漱一下，一大桌美食等着你呢……”
简单洗刷一下，余至明坐在餐桌旁，看着三姐做的一桌子菜，还有热腾腾的水饺，就感觉心里暖暖的。
“有家人关心，感觉就是好啊。”
“三姐，谢谢你！”
余新月轻哼了一声，又心疼的催促道：“老五，你就别感慨了，赶紧吃吧。”
“老四可是说了，你来到滨海后，经常是一大早出去上班，天完全黑了才能回来，每天都是很辛苦的。”
余至明轻笑道：“青年医生不都是这样吗？不怕忙，就怕领导不给安排工作。”
“最重要的是，我可不是白忙，提升自己的同时，收入也是相当丰厚的。”
他吃下一个水饺，见三姐、四姐和古青柠还是看着自己，都没动筷子，又问道：“你们怎么不吃？这是都吃过了？”
“这么一大桌子菜呢。”
随着这话，余新月、余向晚和古青柠纷纷拿起筷子，蜻蜓点水般的夹了一些菜。
“老五，这一晚上，我们一边吃着水果零食，一边等你，虽然饭菜都没吃，但是肚子也差不多都饱了。”
余向晚解释了一句。
古青柠给余至明夹了一筷子韭菜鸡蛋，转而说：“至明，我们傍晚去买水果，特意去了小雪说的那家水果店。”
“是店主老婆在看店。她说，他老公在医院做了手术，正在休养。”
提起这事，余向晚却语带不满的说：“至明，那女人可是一点没提……”
“是因为有一位好心又医术高超的青年医生，她丈夫才得以发现情况不对，能够及时的跑去医院做检查和治疗。”
“我看呢，他们就不是感恩之人。”
余至明笑了笑，不在意的说：“当时不过是职业病发作，见那人情况不对，帮着做了一下检查，就没想着什么回报。”
余新月轻轻点头说：“老五做的对，做善事还想着回报，就不是做善事了。”
古青柠也发表意见道：“不感恩之人，还是少数，社会环境和舆论也会教他们做人。”
“就像之前在宁安湖岸边遇到的那一家三口，最后不也是专门送来了锦旗和鲜花。”
余向晚嘿嘿的笑道：“也倒是哦。老五你帮水果店主那件事，肯定不止一人知道。”
“他们夫妻是做生意的，要是被新老顾客们知道，他们知恩不报，大概率不会再去买他家水果的。”
余至明不由的笑道：“四姐，你老想让人家感恩，是不是想免费吃他们家的水果了？”
余向晚白了他一眼，分辩道：“我是那样肤浅之人吗？”
“我也不缺那点水果钱。”
“只是如今的社会环境，让人都不敢随意的做好人。”
“如果做了善事，还得不到对方答谢，长此以往，好人好事肯定会越来越少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没想到四姐觉悟这么高啊，还如此忧心社会风气问题呢。”
余向晚用力哼了一声，嘚瑟道：“老五，你四姐我的觉悟，一向高的很。”
“就像我做短租房生意，主观上是服务家乡来的陪床家属，为他们提供一个卫生又便宜的住处，客观上再顺便赚点小钱钱。”
古青柠忍着笑，说：“向晚姐姐，说起你的短租房生意，胶囊房，应该挺合适的。”
余向晚却摇头道：“我了解过了，那种胶囊房一个就要几万块，挺贵的。”
“我先租几套房子慢慢来，以后发展起来了，有了钱……”
余向晚一脸豪气道：“我自己出钱建小户型房子专门用于出租……”
余新月揶揄道：“家乡的牛都要被你全吹死了，赶紧的吃饭。”
“早吃完早休息，老五明天还要工作！”
吃完饭，余至明又消化了一下食，再加他入睡有些困难，睡着时就凌晨两点多了。
这导致他在第二天的早上，又一次顶着黑眼圈，没精打采的来医院上班。
一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余至明就被亓越喊到了主任办公室。
“至明，还记得那一个因为不明原因，常年虚弱多病的小患者吗？”
余至明点点头，回道：“当然记得，家里有钱，被邱熠中途劫走了。”
“他怎么了？邱熠不是确诊了吗？”
“不会又出问题了吧？”
亓越哈哈的畅快一笑，说：“孩子父母又转头向我道歉，请求我们接手医治那孩子。”
余至明精神一震，问：“老师，你不会是拒绝了吧？”
亓越装模作样道：“这事关一个孩子的身体健康，甚至生命，作为一位医生，怎么会意气用事。”
“我自然是同意了。”
余至明暗自咧嘴，心道，这么一个送上门打脸的机会，老师你肯定不会拒绝。
“至明，你准备一下，这个周日随我去京城出诊，去诊治那个孩子。”
出诊，还这个周日，余至明为难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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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固所愿尔
那孩子的父母在先前多有得罪，还甘愿打脸再次上门求医……
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包打听周沫同志，经过一番艰苦调查，终在中午休息之时，给了余至明一个解答。
“邱熠那家伙给出孩子母亲患有代理型孟乔森综合症后，我听说，那一位母亲就和孩子分开，去接受心理治疗了。”
“那个孩子回到京城家里，说是接着就大病了一场，据说差一点死翘翘。”
“估计这场病，让孩子家人觉得，这孩子的体弱多病是切切实实的，需要找出病根。”
“只是能诊治那孩子的名医就那么几位，该请的差不多都请了，总不能再落下我们主任一人吧？”
脸红红的周沫，双眼放光，一副兴奋的小模样，道：“至于脸面问题，和孩子的健康生命相比，就一钱不值。”
“余医生，你说是不是这样？”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周沫又吼吼道：“那个邱熠，费尽心机的把人抢过去，还是没有把病给治好，估计没脸出来见人了吧？”
余至明沉吟着说：“邱熠的诊断，未必就是错了。”
他分析说：“那孩子本就体弱多病，又从京城到滨海，滨海到京城的来回折腾了一圈，再加上和最爱的母亲分开，因此病上一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病去如抽丝，调养身体也是如此！”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那一家人就如此迫不及待的回头找我们，半点耐心欠缺。”
乔磊插嘴道：“不是他们没有耐心，或许是孩子身体糟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想到这个极大的可能性，余至明就是心中一沉。
如果孩子身体真的很糟糕，不知道还经不经得起亓越老师的折腾呢？
周沫哼哼道：“不管如何，反正也是打了邱熠的脸了，还是大大的一巴掌。”
余至明轻笑道：“亓老师确诊了病因，找出解决之法，才算是真正打了脸。”
“希望这个周日的京城之行，能有所收获吧，要是最后无功而返，就不是打别人的脸，而是变成我们自己丢脸了。”
周沫信心满满道：“主任临床经验丰富，又学富五车。”
“余医生你听诊叩诊之术无双，只要但凡探查一点蛛丝马迹，主任就会有所发现的。”
“哎，余医生，你和主任搭配，真是互补，天作之合呢。”
还“天作之合”，余至明斜睨了一眼已经晓得自己说错话的周沫。
“哎，周日要去京城？”
乔磊忽然醒悟了过来，问：“余医生，需要我陪着你去吗？”
“还有还有，余医生，你周日不是还要去芙蓉美容会所吗？”
余至明轻声回道：“我和亓老师商议好了，我去京城的贡献，就是给那个孩子做一次详细的全身检查，找出身体的大小问题。”
“至于辩症找病根，就用不到我了。”
“我们乘坐凌晨的飞机赶去京城，我检查完身体后，再乘坐飞机回来，应该耽搁不了去芙蓉会所做健康宣讲。”
余至明又迎着乔磊的目光，说：“这一次，我是和亓老师一起去京城出诊。”
“我算是亓老师的助手，我这个助手再带一个助手，就有些不合适了。”
“你，不用去了。”
听到这话，乔磊很是郁闷……
余至明闭眼养神了十几分钟，在开始下午的体检工作之前，去了三楼的病房区。
骆清现住在无菌病房，需要五天后取出滴注细管之后，才能移进普通病房。
余至明来到无菌病房的大玻璃窗外，和守在这里的骆颖一起看向病房里的骆清。
他能明显看到，骆清强忍痛苦的表情。
“余医生，是不是很疼？”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大脑伤势，最佳止痛方法是麻醉昏迷。”
“但这会对大脑造成损害。如今只能服用常规止痛药，加上意志忍耐了。”
骆颖看着病床上时不时扭动一下身体的侄女，叹了一口气。
“一上午，我就没听到这丫头哭喊过一声，她真的是太希望重见光明了。”
骆颖转身看向余至明，满脸期待问：“余医生，这次治疗后……”
余至明看到骆颖的眼圈里全是泪水，却只能实话实说。
“这次治疗，目的只是清除凝血块，给受伤的视神经营造好的恢复条件。”
“骆清最后能不能恢复一些视力，主要取决于她的视神经伤势严重如何？”
“又能恢复到如何？”
余至明坦诚道：“这方面，我们只能给她一些药物支持，其他能做的就少之又少了。”
骆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余医生，如果一切顺利，多久能见效果？”
余至明缓缓的说：“凝血块清除理想，视神经与大脑中枢的那部分连接还能联通，且视神经还有活性，没有全部坏死……”
“一个月以后，应该能在实验室条件下，测出光感反应。”
停顿片刻，余至明接着道：“测出光感反应，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恢复期了。”
“我是恢复了两年多，才把视力恢复到如今的程度。”
余至明补充道：“以骆清的伤势，即便一切如我们所愿，恢复再是理想，左眼能有0.2、0.3的视力，也就谢天谢地了。”
骆颖又转身看向病房里的侄女。
“清清她这么坚强，又遇到了余医生你这么好的医生，一定能重见光明的。”
“一定会的！！！”
病房里的骆清，似乎察觉到了余至明来到了外面，正隔着窗户看她，轻轻的举起手，对着窗户有气无力的摇了摇。
余至明也举起手，对着骆清摇了摇……
傍晚六点十分，余至明结束了全天的一百二十人的体检工作。
在今天的检查中，他查出了一位七十一岁的退休员工患了前列腺癌，早期。
前列腺癌，多见于老年人身上，又被称之为不死的癌症。
它与其他器官的恶性肿瘤相比，是发展相对缓慢的一种癌。
只要早发现早治疗，目前效果非常好。
患者的五年生存率几乎能够达到100%，10年生存率也能达到90%以上。
活上二三十年，也是常见的。
好多老年前列腺癌患者，最后多是因为其他问题去世的……
余至明先是去了三楼病房，查看了一下骆清的恢复情况，等他回到大办公室时，赫然发现有不少人在等着他。
除了亓越老师、妇科的柳芸主任、丁晔医生外，还有谭鹰院士、张援朝院士、古青冉，交大附属医院的王雅娴等人。
谭院士率先开口笑道：“余医生，我说过我们这些人之间还欠缺沟通和交流。”
“余医生，我查过了，今天晚上你可没有其他的工作安排了。”
“我们一起聚一聚？”
余至明浅浅笑道：“固所愿尔，还请诸位先等我换一下衣服……”

第172章 自作多情
在亓越的建议下，癌症极早期筛选指标项目主要成员的第一次聚会，安排在了余至明去过几次的鲁味馆。
亓越对那家味道确实不错，但价格也确实不美丽的鲁味馆，如此卖力推崇。
让余至明都不由的暗自怀疑，亓老师是不是在那家餐馆投钱了？
周沫、乔磊算是近水楼台，也获得了聚会的机会。
这两个家伙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那就是端茶倒水，提供服务的。
谭院士、张院士、亓越、余至明等人在鲁味馆的豪华大包间纷纷落座后，周沫、乔磊还忙前忙后的斟茶倒水，递送热毛巾。
余至明用热毛巾使劲的擦了擦脸，让自己变得精神一些。
“余医生，你看着有些疲累，持续一整天的体检工作，想来也是很辛苦了。”
余至明看向坐在斜对面的王雅娴医生，客气回道：“谢谢王医生的关心，主要还是昨夜没能休息好的缘故。”
“我年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王雅娴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我现在忙累一天，要三五天才能休息过来。”
停顿一下，她又一脸诚恳的说：“余医生，张蕊一事，我需要正式向你道歉。”
王雅娴起身道：“教不严，师之惰，张蕊心思不良，做出错事，是我没能教育好！”
眼看王医生要向自己欠身道歉，一时赶不过去的余至明，赶紧用眼神示意距离王医生不远的周沫。
领会精神的周沫，两大步来到王医生近前，伸手扶住了她。
也站起身的余至明，急忙道：“王医生，你这样道歉，我可承受不住啊。”
“张蕊是成年人，她的行为，她的父母都不用负责，更何况你只是她的老师呢。”
张院士也开口道：“王医生，这话说到了就可以了，你毕竟是前辈。”
王雅娴重新坐了下来，长叹道：“没想到我王雅娴竟收了那样一个学生，惭愧啊。”
亓越呵呵笑道：“作为医生，如何不想不愿，但误诊和犯错，也总是避免不了。”
“偶然收到一个坏学生，也属正常。”
柳芸也开口道：“王医生，不必如此的挂怀，如今社会浮躁，诱惑也多。”
“这件事就像女人一时眼瞎，碰上个把渣男，正常的很。”
亓越开口打趣问：“柳主任，你年轻时碰到过几个渣男啊？”
柳芸一脸霸气道：“再渣的男人，撞进我手中，他要是敢渣，我就废了他的弟弟。”
“亓主任，你要不要试一试啊？”
亓越赶紧摇头道：“我和妻子感情一直好的很，没有别的任何想法。”
听这两人的对话，余至明绷脸不敢笑，谭张两院士却不用顾忌，哈哈的笑出了声。
一阵笑声过后，谭院士缓缓的道：“都收敛一些吧，这里还有几位后辈在呢。”
张院士看向了余至明，和颜悦色的问：“余医生，有女朋友了没？”
余至明摇头道：“刚来滨海，以学习和工作为主，等稳定了一些，再考虑个人问题。”
张院士指点道：“余医生，感情这东西，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倚老卖老的说几句……”
余至明做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感情这东西，不要预设前提和立场，就一个词语，行动！”
“看到心动的目标，马上去追，追上了就赶紧的结婚生孩子。”
“有了孩子，夫妻关系就基本稳定了。”
“到那时，你只需在事业上努力上进，偶尔带妻子浪漫一下，就完全足够了。”
余至明附和道：“张院士，您这是金玉良言，我会牢记在心的。”
古青冉嘿嘿笑道：“余医生，我告诉你啊，张院士的儿孙，都是早婚典范呢。”
张院士眼睛一瞪，说：“早点结婚，有什么不好？有稳定家庭，就能全力搞事业了。”
“如今的很多年轻人，爱来爱去的没个正常，谈了一个又一个，最终爱情没有结果，工作也是一塌糊涂。”
这时，柳芸忍不住反驳道：“张院士，你的儿孙结婚早，是因为你已经为他们打下了良好的物质基础。”
“他们结婚时，要房有房，要车有车。”
“但很多年轻人可没有这个条件。”
“如今的女孩最是现实不过，可不会嫁给没车没房之人……”
丁晔嘻嘻说笑道：“余医生虽然还没房子，只要他愿意，我立马嫁给他。”
“明天就去登记结婚的那种。”
余至明赶紧表明态度，“丁医生，你别做美梦了，我是不会让你得到我的……”
在一片笑声中，服务生开始上菜了。
他们聚会也随之转入边吃边谈的模式。
讨论的气氛依然欢快和谐，不过话题却是转入了正式。
“一百九十四名高风险志愿者，检测出了两次肝癌，一名胃癌。”
谭院士沉声道：“虽然这远高于万分之一，万分之三的肝癌、胃癌发病几率，但是这样的检出几率，还是有些低了！”
“我们很有必要，对所谓的患癌高风险群体进行更精准的定义。”
“这样的话，等我们癌症极早期筛选指标确定下来后，也能更有针对性的对目标人群进行筛选。”
张院士缓缓点头道：“这可以作为我们这个项目的一个子课题研究项目。”
他又看向王雅娴，轻笑道：“还是王医生你运气好啊，坐在家里，就轻轻松松的收获了乳腺癌患者。”
“王医生，你现在可是我们三个组当中，研究样本数最多的一组了。”
王雅娴浅笑道：“只是一时运气而已，这样的运气可一不可二。”
“后续的研究样本，还得需要余医生从大量的潜在患者中探查出来。”
王雅娴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她陪着笑，说：“余医生，这个乳腺癌潜在患者探查……”
余至明明白她的意思，想让他撤销无限期推迟的决定。
他沉吟了片刻，说：“我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而且还要兼顾自身提升。”
“就我如今的工作量和工作时间安排来说，我觉得已经是相当满了。”
余至明没有明说，但王雅娴已经捕捉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解除推迟，可以。
但是这所需的检查时间，要从别人那里争取。
王雅娴瞄了一脸警惕的谭张两位院士，就晓得这件事需要医院上层出面了。
她自己肯定是谈不拢的。
王雅娴目光转回余至明，换了话题。
“余医生，不知京城的葛云伦先生，是否联系你了？”
“他的儿子多年来一直体弱多病，数年来找了十几位专家也没有医治好。”
“我在儿科的好友贾薇医生，告诉我，说是向他推荐了余医生你。”
听到这，余至明，还有周沫、乔磊都把目光瞄向了亓越。
葛云伦的儿子，不就是这个周日，他们去京城出诊的那一位吗？
亓越的表情有些僵硬，脸色也有些黑。
卧槽他奶奶的，敢情是他自作多情了。
如果说，对方第一次联系他，是冲着他的名气而来。
那么这再一次的联系，可就是冲着他的宝贝天才学生余至明而来了。
这让亓越的心情，一时复杂的很。
余至明见老师沉默不语，对王雅娴的问题不答反问，“王医生，我与那位贾薇医生没有交集吧？”
“她为何推荐我呢？”
王雅娴呵呵一笑，说：“余医生，我实话实说，贾薇医生曾经给那孩子医治过。”
“但是没有多少效果。”
“贾薇医生对余医生的本事，却是知道不少。她认为，如果说谁还能找出那个孩子的病因，肯定非余医生你莫属了。”
“因此，贾医生就郑重其事的向葛云伦先生推荐了你。”
停顿一下，王雅娴又疑惑的问：“余医生，那位葛云伦先生没有联系你吗？”
平复好心情的亓越，抢先回道：“王医生，那一位父亲联系我了。”
“后天一早，我会带至明前去京城，给他的儿子做身体检查。”

第173章 想要它值多少钱，它就值多少钱
晚上近十点，癌症极早期筛选指标医学项目主要研究成员的第一次聚会，在友好欢快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这是一次成功和团结的聚会。
各成员在和谐的气氛中，做了坦率交流，实现了增进了解，加深感情的目的。
此次聚会，各方还就一些具体的研发问题达成了共识，并为项目的下一步工作开展，增添了强劲动力。
在聚会的最后，各方达成共识，为实现高效沟通和科学决策，有必要将聚会常态化，规范化，至少一月一次。
但是，对余至明来说，此次聚会出现了一个个的问题。
因为葛云伦儿子的医治一事，亓越老师似乎产生了些许心结？
余至明决定在回家途中，和亓老师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因为停车不方便，外加喝酒的缘故，此次前来聚会是乔磊开着亓越的新能源卡宴，载着亓越、余至明和周沫过来的。
聚会结束后，作为助理之助理的乔磊，要开着卡宴车把三人一一的安全送回家。
首先送亓越回家……
在车子驶入主路车道，行驶平稳后，坐在副驾驶位的余至明，转身看向亓越老师。
他直言问道：“老师，王医生谈起贾薇医生推荐一事，是不是让你感觉不舒服了？”
亓越轻轻的点点头，说：“是有一些不舒服，是针对那个姓葛的家伙。”
“他昨夜联系到我，向我诚恳的道歉，又以一个父亲的名义再次向我发出请求。”
“他奶奶的……”
亓越爆了一句粗口，又冷哼道：“真不愧是一个成功商人，这唱念做打的演戏功夫真心不错，都可以拿奥斯卡奖了。”
停顿片刻，亓越又长叹一声。
“后来想一想，我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不坦言直说，其实最想邀请的人是你。”
“他怕是触怒了我，从而失去了请你出手医治他儿子的机会。”
亓越缓缓的说：“我也是一位父亲，理解他的顾虑，同时看在他能为孩子低头的份上，我这次就假装不知道此事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老师，在这件事上，你除了对那位父亲不满之外，你对我有什么想法没？”
亓越迎着余至明那漆黑的双眸，禁不住轻轻的笑了笑。
“你这家伙问的倒也干脆直接。”
“至明，你想我有什么想法啊？嫉妒？高兴？感伤？还是其他？”
余至明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我认为这些情绪应该都有一些，但是占大头的还是高兴，然后是感伤。”
“感伤的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老了……”
听到这，亓越就是眉毛竖起。
“我老了？”
“我才六十岁，哪里老了？”
“余小子，现在我们下车在路边干一架，你信不信，最后站不起来的，肯定是你。”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老师，不服老正是变老的一个标志性表现。”
亓越怒了。
“乔磊，给我路边停车，我非得和这个家伙打一架不可。”
乔磊自然不可能停车。
周沫咯咯笑着告诉余至明，“余医生，我必须提醒你哦，主任在健身房的健身项目，可是拳击呢。”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说：“老师，你这就是不讲武德了，一点体育公平精神都没有。”
此时，乔磊驾驶着卡宴车正从一座小公园的边上经过。
他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道小黑影从公园里冲了过来，下意识的猛踩了刹车……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卡宴车嘎吱停住。
余至明因惯性前冲的身体，又被安全带给绷了回来，撞在了车靠背上。
因为他一直扭着身体与车后座的亓越说话，这一绷一撞，让他清晰的听到体内关节，尤其是脖子扭转的嚓嚓声音。
好在卡宴的车速不算快，也就三四十千米一小时，但这也让余至明够受的。
疼得他是浑身酸爽，眼泪都流下来了。
与此同时，有凄厉至极的急促狗叫声传进了车里。
这是撞到宠物狗了？
乔磊、余至明、亓越和周沫一起下了车，查看情况。
在路灯照耀之下，他们就看到一只小小的斗牛犬一边惨叫不停，一边拖拉着半边身体朝路边爬去。
“至明，你怎么样？”
随着这话，余至明就察觉到一只大手摸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余至明转了转头，又活动了一下身体。
“老师，我没事！你们呢？”
“我没事！”
周沫也回道：“我也只是被哐了一下！”
那只斗牛犬爬到路沿石那，就爬不动了，只剩下凄惨的喊叫了。
余至明几步来到斗牛犬近前，蹲下给它的身体检查了一下伤势。
随后，他抬头迎着亓越、周沫和乔磊的目光，摇了摇头。
余至明注意到，这牛头犬身上有胸背带，证明它不是一只无主的野狗。
就在这时，一声着急的喊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贝贝……贝贝……贝贝……”
余至明起身，循着声音看去。
就看到一个穿着露脐运动装，运动鞋，身材很好，也很好看的齐肩发女孩，手中拿着牵狗绳，快步跑了过来。
“贝贝，你这是怎么了……”
跑到近前的女孩，看到斗牛犬的惨状，一声悲呼，就把狗给抱了起来。
“贝贝，你怎么了？”
“别怕，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带你去医院！”
露脐女孩看向亓越等人，双眼含泪道：“先不说责任问题，快开车带我和贝贝去宠物医院，救贝贝要紧。”
“我知道宠物医院的地址。”
余至明开口道：“宠物医院不用去了，这狗伤势太重，救不活了。”
仿佛为了证实余至明的话，这牛头犬不叫了，开始大口吐血。
然后它身体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露脐女孩愣怔片刻，大哭了起来。
“贝贝……贝贝……”
“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姑姑会打死我的，肯定会打死我的！”
露脐女孩看向亓越几人，哭着道：“你们撞死了我姑姑的狗，赔！”
“必须赔！”
把车停到路边又回来的乔磊，解释道：“是你的狗突然闯进车道的。”
“这种情况下，我们不仅没有责任，反而可以追究你没有牵绳的连带责任。”
露脐女孩一个愣怔后，又大哭起来。
“我夜跑来着，顺便带贝贝出来放风。”
“它一直很乖的，一直很乖的。”
“我来滨海找工作，暂时寄住在姑姑家，这贝贝是姑姑花一万买的，养了三年了。”
“我该怎么办啊？哇哇……”
“我该怎么办啊？哇哇……”
身材好好，容颜也不错的露脐女孩，抱着身体软下来的牛头犬，哭的那是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呢。
这幅景象看的周沫、乔磊，还有亓越那是一个个的于心不忍啊。
最终还是亓越开口了。
“姑娘，这次错不在我们。不过，毕竟撞死了你姑姑的宠物狗。”
“这样吧，赔你一万是不可能的，就赔你五千，也让你回去有一个交待。”
余至明忽然打断道：“报警吧！”
“主任，我有一个想法……”
他不等别人回应，语调快速的说：“这是一起意外事故。”
“有了报警回执，再有和解协议，我们回去报账也就有理有据，名正言顺了。”
“这钱，总不能让我们自己掏腰包吧？”
亓越看向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给了他一副孺子可教的赞赏表情。
他又看向露脐女孩，笑眯眯的问：“姑娘啊，我刚才没听清楚……”
“你再说一遍，这只狗，多少钱买的？”
露脐女孩用力擦了擦眼泪，说：“我多了不要，就只要两万。”
“其他的，你们想要这狗值多少钱，它就值多少钱，发票和血统证书我有办法……”
又等了五六分钟，一辆警车来到。
余至明和下车的两位警察，低语了几句，两位警察就把露脐女孩给控制了，要带她回警局接受调查。
余至明对凑过来的亓越、周沫和乔磊低声解释道：“女孩的耳朵里有无线耳机。”
“她刚才在听指令行事。”
“我听到了。”
“这是一个骗局……”

第174章 一时手痒手贱
翌日周六，宁安医院。
上午过十点，正在月子中心做胎位调整的余至明，接到了新元街道派出所副所长靳峰的来电。
对方告诉余至明，昨晚的案子破了。
一个三人犯罪团伙，与宠物医院勾结，残忍利用遗弃和诱拐来的宠物狗做诈骗。
他们故意让宠物狗制造意外事故，然后成员之一的美女，出面扮可怜。
宠物狗受伤未死，就去宠物医院治疗。
狗死了，美女就哭诉自己的可怜处境。
在楚楚可怜的美女面前，再加上重伤或死亡的宠物狗，车主都会恻隐之心发作，主动的给出一笔不菲的治疗费或赔偿。
因为这件事未见胁迫，车主也都是主动的掏钱，所以没人察觉到不对报警。
靳峰表示，根据他们的初步交待，他们被逮捕之前，已经成功实施了二十七次。
不法获利近二十万……
午饭时，古青冉听余至明谈到这事，不由的啧啧道：“利用人性的同情心弱点，这帮人挺有头脑的，只是没有用在正地方。”
“可惜了，也可怜了那些宠物狗。”
“某种意义上说，最聪明最厉害的人才，都被关在了监狱中。”
古青冉说笑了一句，又转而问道：“余医生，你喜欢狗吗？”
“喜欢的话，我送你一只，我有一位朋友在养纯种的秋田犬，母的，快要生了。”
余至明摇头道：“不喜欢，我喜安静。”
“我妈讨厌狗，我外甥女怕狗，我们家，还有几个姐姐家，都是不养狗的。”
“确切的说，其他宠物也不养。”
古青冉哦了一声，又问道：“我知道，华山医院正在三层地下室为你修建专用的手术室、检查室、办公室。”
“我在宁安，也为你修建一处……”
余至明打断道：“古院长，没有必要，我来宁安一周也就一天而已。”
“宁安地方宽敞且人又少，可比华山医院安静多了，不影响我发挥。”
古青冉轻叹一声，没有坚持。
他又好奇的问道：“你这超越常人的敏锐听觉，是在小时候锻炼出来的？”
到了如今，和余至明接触比较多的人，都知道他对声音有超越常人的敏感了。
这种事情，余至明也瞒不住。
在生活和工作中，他对声音敏感的一些蛛丝马迹，总会不时显现出来。
余至明也没想着完全瞒住，也算是为他惊人的听诊叩诊之术找一个缘由。
只是他们都不清楚，余至明究竟能对声音超敏到何种地步！
面对古青冉的询问，余至明含糊着说：“这算是上帝关了一扇门，总会再开扇窗。”
古青冉浅浅笑道：“古人常说祸兮福之所倚，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余至明也打趣道：“古院长也有因祸得福之处啊，一点都不用担心搞出人命意外。”
古青冉就是脸色一黑。
他瞪了余至明一眼，郁闷的说：“前两天，我对自己的镜--子，做了冷冻保存，防止我那里将来出现什么问题。”
他又兴致勃勃的问：“余医生，你要不要捐献出一些遗传物质出来啊？”
“优秀基因，就应该多多传承出去。”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近代很多出名的科学家，子女厉害的可没多少。”
“可见这遗传因素，对一人能否成才起到的作用，是相当有限的。”
他突然哎了一声，摸着自己的脸，嘚瑟道：“忘了外貌遗传这一茬了。”
“像我这种靠颜值也能吃饭之人，遗传给子女的容颜肯定不会差，肯定能够让他们的人生之路更加顺当一些。”
古青冉忍着吐槽的冲动，转而说：“听说你那位四姐，正在到处租房子做患者家属的短租房生意。”
“我们医院在附近小区还有几套人才福利房，没有分出去。”
“闲着也是闲着，你四姐有兴趣没？”
“当然有兴趣啊！”
余至明赶紧的替姐姐应了下来，又想到了一点。
“古院长，当初我要答应下来，这其中的一套房子就是我的了吧？”
“哎，我可是记得，你当时说的是内环房子呢？这里可都出中环了啊。”
古青冉哼哼道：“我们这片区域的繁茂，还有房价，已经能堪比内环了。”
“余医生，你别忘了，还有一句，具体的福利落实，以实际情况为准。”
余至明义愤填膺道：“果然啊果然，商人都是狡诈不可信的。”
“幸亏我不为利诱，坚持了自我……”
吃过了午饭，余至明回到宁安医院，又闭目养神了片刻。
他在中午一点，准时开始体检工作……
晚上过八点，余至明回到了紫金苑住处，只看到了古青柠一人。
“我姐呢？”
“说是找房子去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收拾一下，去了卫生间洗漱洗澡。
半个小时后，他穿着干爽的睡衣，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走出了卫生间。
余至明来到客厅沙发坐下，忽觉眼前的光线一暗。
古青柠已经来到了近前，用干毛巾给他擦拭起了头发。
“明天能及时赶回来吗？”
余至明轻声回道：“不能保证啊，要看那个孩子的具体情况，只能说尽量吧。”
“青柠，你让你表姐最好提前准备好，我回不来的预案。”
“这种可能性不小。”
古青柠嗯了一声，又问道：“华山医院为你装修手术室、办公室，工程应该不小吧？”
“你在华山医院也是一位医学大佬般的存在了，怎么不好好的利用一下自身的影响力，让你大外甥把这个活接下来呢？”
“他的第二个活可还没有影子呢，整天的到处跑找活。”
余至明解释道：“手术室、检查室都是有特殊要求的专业建筑，小博他们没有相关的经验，做不了这个。”
“还有，这些工程肯定都是由与医院有特定关系的公司承接，他们平时没少打点。”
“从他们嘴里抢食，会招人恨的。”
古青柠轻声笑道：“至明，你平时清高自傲，一副不怎么搭理人的模样，没想到你对这人情世故也挺了解的嘛。”
余至明轻切一声，道：“我只是不屑搭理，不想浪费时间而已，不代表我不懂。”
话语之间，不断的有女子的幽香，窜入余至明的鼻腔。
透过毛巾不时露出的缝隙，余至明忽然注意到，古青柠露出了一小截白皙平滑的小腹，肚脐眼就在眼前，清晰可见。
他伸出食指，戳了一下……
“你干嘛？”
古青柠像触电了一般，后跳了一步，对余至明是怒气而视。
余至明讪讪解释道：“嘿嘿，看你的肚脐眼很漂亮，就忍不住戳了戳。”
“是我一时手痒手贱了，嘿嘿……”
古青柠用力瞪了余至明一眼，道：“很痒的，余至明，不许你再这样了。”
说完这话，她又上前一步，换了一条干毛巾，给余至明擦起了头发。
余至明老老实实的安坐不动。
几分钟后，余至明的头发终于擦干了。
他起身道：“我回房间休息了。”
推开卧室门之际，余至明转头叮嘱。
“青柠，我明天六点多的飞机，四点我就得起床出发了。”
“你和四姐不用管我，只管睡觉就好。”
古青柠哼哼道：“向晚姐姐我管不着，我反正是不会起床为你忙碌的……”

第175章 像两人拼凑
早上近五点，滨海还蒙蒙亮。
亓越提着公文包，走出楼栋，就看到了停在楼前的新能源卡宴车。
还有站在车前的余至明、乔磊两人。
下一刻，亓越就看到余至明很是狗腿的拉开了车门，忍不住一笑。
“你们用不着搞这一套，下一次都在车上等我就可以了。”
心里颇舒坦的亓越，交待了一句，坐进卡宴车的车后座，随手给自己系安全带……
待车子开出小区，驶入主路，平稳行驶后，亓越就看到余至明伸手从后备箱那里拽出了一个不小的多层保温饭盒。
再接着，一盒还散发着热气的水饺，就递到了亓越的近前。
“老师，要吃吗？”
今天起的早，亓越没有什么胃口，本打算凑合着吃飞机餐裹腹的。
但这水饺散发着的特有食物味道，让亓越不禁口舌生津，饥饿感涌了上来。
他接过了水饺，还有筷子。
“至明，你姐是真的很宠你啊，半夜就起来给你准备吃食。”
余至明幸福的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水饺，是四姐给他煮的。
不过呢，配饺子的紫菜蛋花海米汤，是哈欠不停的古青柠给做的。
亓越吃了一个水饺，又抱怨道：“我家那位，连醒都没有醒，睡得跟小猪一样死沉。”
“嗯，大葱猪肉馅的，不错，很香。”
“哎，至明，这和上次的水饺，味道有一些不一样，明显偏清淡了一点。”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介绍说：“这是我三姐包的水饺。”
“她随吴院长来的滨海，昨天刚回去。”
亓越哦了一声，又郁闷的说：“至明啊，你跟吴院长说一声，以后再送吃的喝的过来，送你那里就可以了。”
“不要直接送我家来了。”
余至明忍着笑问：“全被师母收缴了？”
亓越轻叹道：“她说肚子上有赘肉了，要减肥，让我跟着她一起吃健康营养餐。”
他又感叹道：“这就是娶一个身材好，又时刻注重形体管理老婆的痛苦。”
开车的乔磊忍不住插嘴道：“主任，这世上少有两全其美之事。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主任你是羡慕嫉妒恨呢。”
“我要是能娶一位漂亮又身材好的老婆，天天啃树叶我都乐意。”
“好好开你的车，别再撞了狗啊猫啊。”
亓越批评了一句，又接过余至明递过来的一次性汤杯，喝了一口紫菜汤。
“对那个孩子，有什么想法没？”
余至明摇摇头，实话实说道：“老师，单从那些病情资料上，我实在看不出什么的。”
亓越缓缓的说：“那么多的医学专家，都没有发现，这就表明一点……”
“那个孩子要么是真的没问题，要么就是问题极其隐蔽，或是罕见。”
他接连吃了两个水饺，又喝了一口汤。
“至明，我之所以敢答应孩子父亲的请求，底气就是你见微知著的探查之术。”
“我还没有自大到一个人能强过那么多劳而无功的医学专家。”
余至明语带夸张的说：“老师，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压力好大啊。”
亓越哈哈一笑，道：“无须给自己压力，就当给那孩子做一次身体检查。”
“有发现问题，最好。”
“没有发现问题，那也是一种发现。”
“我们做医生必须实事求是，知道就是知道，没把握就说没把握。”
“最怕的是为了面子或逞能，瞎说一气，误导了患者和他人。”
亓越沉声教导道：“至明，我们要有承认自己无知、无能的勇气，不能拿患者的健康和生命来冒险。”
余至明用力的点点头，刚想要表态一番，就听亓越又说了一句。
“除非，情况紧急，别无他法。”
亓越瞄了有些错愕的余至明一眼，又进一步的解释说：“真到了不得已的赌命之时，我们就不能退却了。”
“作为专业人士，我们来操作相比顺其自然，一切交给天意，成功率多少会高一些。”
余至明若有所悟的哦了一声……
早上六点二十分，亓越和余至明乘坐的飞机从滨海国际机场顺利起飞。
这还是余至明第一次乘坐飞机。
为了防止对噪音不适应，他不仅戴上了隔音耳塞，还戴上的隔音耳罩。
事实证明，余至明的准备是正确的。
相比火车，他个人明显感觉，飞机上的噪音要响亮刺耳的多。
只是他这样把耳朵重重保护起来，就无法与坐在旁边的亓老师交流了。
两人只能是一个看书，一个闭目养神。
近一个半小时的飞行，在余至明的看书过程中快速过去。
早上八点二十分，抵达京城的两人，坐上了一辆前来接他们的奔驰商务房车，快速离开了首都国际机场。
商务房车的内饰很奢华，座椅坐着也是相当舒适，余至明对亲自过来迎接他们的孩子父亲，更为感兴趣。
这位国字脸的葛云伦先生，看上去也就三十七八岁的模样，虽留着一丝不苟的小背头发型，但是难掩一脸的疲惫。
亓越还是对这家伙隐瞒真实目的，有些不爽，对于他的热情，回应的冷冷淡淡。
葛云伦也没自讨没趣，招呼了亓越几句后，就主动的与余至明聊了起来。
他们聊的，基本上是孩子的话题。
通过一番了解，余至明也终于知道，这位父亲为什么着急回头联系他们了。
孩子情况真的不太乐观。
如今孩子虽然住在家里，但是住在一间特意改装过的，类似无菌病房的房间。
孩子从滨海返回京城后，就再也没能下过床，而且每天能吃下的东西极少。
要不是还有营养针顶着身体消耗，估计早就支撑不到现在了。
葛云伦一脸苦涩道：“亓医生、余医生，不瞒你们说，不止一位专家说，就孩子如今的身体状态，连感冒发烧那样的小病都很难再支撑下去了。”
“你们，就是我孩子最后的希望。”
说到这，葛云伦的两个眼圈，都红了。
看到这一幕，已是六个孩子父亲的亓越，也终于收起了对葛云伦的不满。
“葛先生，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近四十分钟后，奔驰商务房车停在了一栋占地三四百平米的别墅前。
下车后的亓越、余至明两人又与前来迎接的葛云伦家人简单寒暄两句，就进入别墅，直奔孩子所在的房间。
进孩子的房间，可不容易。
洗脸洗手，全身吹尘和消毒之后，两人又穿戴了密封消毒衣，才进了孩子房间。
房间诺大的一张床上，小小的孩子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浮在床上。
一张小脸真的只有巴掌大小，白的几乎看不到没有任何的血色。
唯有一双不小，盯着他们转动的眼睛，给了余至明一点活气的感觉。
“真是如风中烛火啊。”
余至明暗自唏嘘一声，尽量让自己声音温柔一些，对小孩道：“我们是来自滨海的医生，要对你做一次身体检查。”
小孩没有开口，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站在床边的三十几岁女子，解释道：“这是小公子同意了。”
“两位医生，你们可以开始了……”
在余至明吩咐下，孩子身上的薄被被掀开，露出了一具瘦骨嶙峋的身体。
这个羸弱身板，余至明都下意识减轻了拍打的力度，唯恐把人给拍坏了。
余至明要给这个孩子做全身检查，先从头部开始，然后脖颈……
胸腹……
手臂……
腿脚……
如此检查了一遍后，余至明再接下来的动作，就让亓越有些看不明白了。
只见余至明来回反复的摸索孩子的手臂，还有大腿，而不是胸腹里的器官。
亓越晓得，余至明这是有发现了。
“至明，你发现了什么？”
余至明很是疑惑的说：“老师，孩子脏腑功能非常弱，但没查出值得关注的问题。”
“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亓越期待的问道。
余至明沉吟着说：“老师，孩子上半身的骨骼比较纤细，下半身骨骼有些粗大。”
“这给我一种不太协调的感觉。”
“就像是……就像是……”
余至明想了片刻，也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就直白的道：“老师，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两个人的身体拼凑起来的一般。”
“两个人拼凑？！”
亓越重复了一遍，忽然抬手用力的拍了余至明的后背一下。
“至明，你知道人类嵌合体吗？”

第176章 着急赶回去
这人类嵌合体，余至明是了解一些的。
嵌合体这个词，来自于希腊神话。
在希腊神话里，有一种会喷火的野兽，它有狮子的身体，背上还驮着羊的脑袋，尾巴却是一条蛇。
人类嵌合体虽然没有这么戏剧化，但有一些也有一些能识别的身体特征。
例如，一些人天生就有大面积的红色或黑色的斑块，或是跟波斯猫一样，有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睛。
当然还有另一种，就是那些同时拥有男性和女性-生殖器官的两性人。
这些特征都属于典型的生物嵌合体。
通常，出现人类嵌合体都是发生在双胞胎的妊娠早期。
也就是有两个卵细胞同时受孕时。
这两个受精-胚胎在偶然间挨得太近，以致于两个细胞之间发生了营养争夺。
结果，一个细胞就把另一个给吸收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会出现同一个受-精卵中有两组不同的DNA序列。
这当然不是生物嵌合的唯一方式。
实际上，人体的骨髓移植，器官移植，或是输血，也属于一种嵌合。
因为在这个时候接受捐献的人，他们体内就会携带着两种不同的DNA。
在现实中，曾经真实的出现过一些奇特又罕见的人类嵌合体事件。
比如，一位母亲生下的孩子，经DNA鉴定却发现母子DNA不匹配，不是她的孩子。
那就是因为她体内产生卵细胞的器官，其实来自她的异卵双胞胎姐妹。
还有一个案例，妻子没有外遇，但是她生下的孩子，在生理学意义上，却不是她丈夫的，而是丈夫哥哥或弟弟的。
这些稀奇古怪的人类嵌合体案例，余至明是当作猎奇故事来看的。
所以，余至明对什么是人类嵌合体，记得还算是清楚和深刻。
只是，在真正的从医经历中，真的遇到一位相当罕见的人类嵌合体？
余至明再次瞅了瞅眼前大床上，瘦弱的如同豆芽菜一般的孩子。
他压低声音问：“老师，几成把握啊？”
“至少九成九！”
亓越的声音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至明，其他医学专家可不是酒囊饭袋，他们都是真真正正的医学大家。”
“他们在我们之前，已经帮着我们把所有的其他可能，全都给一一的排除了。”
“所以，你如今的这个发现，那就意味着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余至明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就如福尔摩斯所说，排除其他可能，剩下的最后一种，即便再离奇，那也是事实。
重要的是，余至明对自己的检查发现，也是颇为的自信。
眼前这个孩子像是由两个人上下拼凑为一个人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余至明还清楚记得，还有那么一个人类嵌合体案例。
那是一位美国模特兼歌手。
她身体左右两边的皮肤颜色，出现泾渭分明的一深一浅。
她是一枚左右两边DNA不同的嵌合体。
既然一个人可以左右嵌合，那眼前这个孩子上下嵌合也不是不可能的。
余至明又想到了一点，确认的问：“老师，这孩子的从小体弱多病，就是因为体内两套免疫系统相互冲突和干扰，使得身体免疫力低下造成的？”
亓越点头嗯了一声，又道：“既然找出了病根所在，我们就出去吧……”
两人走出房间，脱掉密封消毒衣，就注意到葛云伦，还有孩子的爷爷奶奶等十几位家人亲朋，纷纷围了过来。
亓越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朗声道：“总算是不负所托，原因找到到了。”
“你们的孩子，是一位嵌合体患者……”
接下来，亓越简明扼要的把什么是人类嵌合体介绍了一遍。
他又一脸严肃道：“人类嵌合体虽然罕见，但是也算是一种自然现象。”
“只是你们孩子的这种情况，情况更为特殊一些，他因为体内两套免疫系统的相互冲突和干扰，导致身体免疫力低下，造成孩子他从小就体弱多病。”
“但是……”
亓越提高了一些嗓音，说：“只要对孩子稍加照顾，加强锻炼，提升适应能力，他的自身免疫力就会得到逐步提升的。”
“到了青春期，他的身体素质应该就会与同龄人差别不大了！”
“但是……”
亓越特意停顿片刻，接着道：“由于你们的过度娇养，使得他的免疫力不仅没能提升，反而愈发下降了。”
“孩子到了如今这种，几乎积重难返的身体状态，很大部分的原因，就是你们的过度娇养和溺爱之故。”
说到这，亓越就发现，眼前这些人只有几人面露愧色。
但是，更多的人，是眼含嘲讽。
亓越晓得，眼前这些人的心里，其实并未相信他真的找对了病因。
毕竟，这些人已经失望了太多次。
焉知亓越不是故弄玄虚了一个疾病名称来忽悠他们的？
然后，他再像其他几位医学专家说的，把孩子的问题归根于他们的娇养溺爱？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亓越和余至明从进去房间到出来，也就不到半个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够干什么啊？
弄虚虚假，也不认真一点！
心中有数的亓越表达完自己的观点，也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葛云伦。
“葛先生，两件事！”
“亓医生，您有事直接吩咐就行！”葛云伦表现的很是尊敬。
亓越缓缓的说：“我们两人的诊断，还需要确凿的事实来证实。”
“需要做DNA检测。”
“需要从孩子的身体多处来取样，来验证他的体内是不是真的如我们所判断的那样，含有两种DNA。”
葛云伦沉声道：“亓医生，这好办，我等下就联系医院，请他们过来取样检测。”
“亓医生，这第二件事？”
亓越接着道：“第二件事，就是孩子的治疗了。首要的是控制他体内的免疫系统干扰和冲突，提升身体免疫力。”
“这个领域，我本事一般般。”
“葛先生，我给你推荐一位真正的免疫专家，他是你们京城协和的林再学医生。”
“林再学医生？！”
葛云伦重复了一遍，又郑重其事道：“亓医生，我会亲自去邀请林医生的。”
停顿片刻，他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亓医生、余医生，我们换一个地方，坐下来边休息边谈。”
“一些小茶点，也准备好了。”
亓越摆了摆手，呵呵笑道：“葛先生，不用麻烦了。”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此行会如此顺利的诊断出令郎的问题。”
“既然时间这么充裕，我下午的工作安排就没有必要调整了。”
“我们现在赶回去，还完全来得及。”
这话一出，葛云伦就是脸色一变。
“亓医生、余医生，哪能让你们来了一口水都没喝，就马上离开呢？”
“这显得我们葛家太不会待客了……”
只是，不论葛云伦和他的家人如何劝说，亓越就坚持他下午的病人也很重要。
既然时间能赶上，还是抓紧回去为好。
对于亓越的坚持，葛云伦在无奈之余，也是心生敬意。
更是对他们的诊断，提升了不少信心。
葛云伦当场就掏出了支票簿，准备填写报酬，却又被亓越给止住了。
“葛先生，这个不着急，还是孩子的身体要紧，我说的两件事，抓紧办为好。”
葛云伦若有所悟的收起支票簿。
他缓缓的说：“亓医生你说的是，孩子的身体可是耽搁不得。”
“亓医生、余医生，等孩子度过了眼前这一关，身体稍有恢复……”
“我一定，一定亲自再去滨海，向两位致以最诚心的答谢……”

第177章 吸人眼球的小车
亓越和余至明两人是早上九点五分踏进的葛家别墅，离开时是九点五十分。
两人乘坐的还是那一辆奔驰商务房车，送他们之人在亓越的婉拒之下，不再是葛云伦，换成了葛家的管家。
抵达首都机场是上午十点四十，不过他们回滨海的航班是近十二点。
还需要在候机大厅等待近一个小时。
两人找了相对安静的椅子坐了下来。
余至明忍不住开口问：“老师，你没必要这么着急的陪我回去吧？”
亓越笑了笑，说：“陪你回去只是原因之一，我告知葛家的下午重要工作安排，也不是我编撰出来的，是真的有。”
“最重要的是，既然我们在葛家的工作已经完成，那就没有必要再多留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至明，你不觉得这很有高人风范吗？”
余至明看着亓老师脸上不加掩饰的得意表情，心里就有些想乐。
得，老师原来是想装逼了。
“事了拂衣去，的确高人风范。”
余至明很是配合的称赞了一句，又伸手做出数钱动作，故作一副爱财模样。
“老师，老师，你故意推拒诊金酬劳，是想让他们在确认了我们诊断无误，那孩子脱离险境后，心情激动的掏出更多钱？”
亓越斜睨了余至明一眼。
“老师我会是这么肤浅爱财之人吗？”
停顿片刻，他又哼哼道：“我目的是让葛云伦再来医院一趟，轰轰烈烈的送次锦旗。”
“我要让医院那些人知道，邱熠不行，和至明你相比，就是一坨臭狗屎。”
看着高兴溢于言表，眉飞色舞的亓老师，余至明就是一怔。
原来老师对当初患者被邱熠截走一事，心里还是很在意，很耿耿于怀的。
老师也是很小心眼之人呢。
有一位如此真性情的老师，余至明是越发的喜欢，觉得自己很是幸运。
余至明也不由的嘚瑟道：“那么多年，那么多的医学专家，都没能诊断出那孩子病因，却被我们不到一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老师，这医学圈会不会开始流传我们的传说或神话了呢？”
亓越哈哈的笑了笑，又很快敛去笑容。
“这个病例如此奇特，自然会流传出去，关于我们的传说，却是未必。”
“那么多医学专家没能诊断出真正问题，却被我们轻而易举搞定了……”
亓越语带嘲讽道：“那些医学专家的徒子徒孙，同学故旧肯定不少，他们在讨论孩子病例之时，会刻意削弱我们的贡献。”
“甚至，不会主动提及我们的名字。”
余至明有些了然的点点头。
医学圈可不是一片净土，同行之间的竞争和倾轧，一点也不会少……
这对师徒又趁着兴奋劲头，聊了一会儿孩子病例以及后续的治疗等话题。
然后，他们各自取出手机，就下午的工作做了一些安排。
余至明先给四姐打了电话，汇报了京城一行的情况，然后又拨通了周沫电话。
他在电话里先把自己的看病过程，使劲的吹嘘一番，然后又交待周沫……
在去芙蓉女子美容会所前，记得先去医院妇科借一具教学用的女性人体构造模型。
余至明结束与周沫通话，回到亓老师身身边坐下，就看到亓老师拿着手机，对着通讯录上的一个电话号码犹豫不决。
“老师，你不方便拨打吗？”
“我来帮你？”
亓越收起了手机，轻叹一声，说：“这是我大儿子的号码，他就在京城工作。”
“我们之间的关系，嗯，有些紧张。”
余至明装作明了的哦了一声，这种事情，他不知如何劝解，只能是沉默不语了。
他这位老师，有三位前妻，还有五个和前妻们的孩子。
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老师的家庭关系肯定复杂的很呢……
忽然间，余至明仿佛背后有眼睛一般，伸手挡在了亓老师的身后。
下一刻，就有一个彩色小皮球飞了过来，正好砸在了余至明手上。
小皮球不重，速度也不快，没有多少力道，余至明没感觉到疼痛。
接着，余至明就看到一位少妇追着一位五六岁小男孩跑过来，一边不停的道歉，一边捡起了那个小皮球。
余至明对着少妇友好的笑了一笑，算是过去了此事。
再接着，他如同心有所感一般，转头看向了左前方。
余至明的视线，正好对上了七八米之外，一位看着四十多岁，优雅女士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片刻，相互浅浅的一笑，就分开了视线。
“至明，你认识那人？”
余至明摇摇头，说：“只是看着有些眼熟和亲切，或许之前在哪碰见过！”
亓越哦了一声，又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家京城特产店。
“我们这次走的匆忙，你要不要去那里，给亲朋买一些特产礼品带回去？”
余至明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机场的东西都是死贵死贵，才不会去花那冤枉钱呢。”
“我姐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亓越笑呵呵的问：“你姐或许不在意，但是那一位古家姑娘呢？”
“古青柠？”
余至明刚想说“为什么要给她买”，却又想到了人家可是凌晨三点多起床，哈欠连天的给他做了紫菜蛋花海米汤的。
礼尚往来，有来才有往啊！
想到这，余至明无奈起身去了那家特产店，花了好几百买了两盒所谓的宫廷糕点。
给四姐一盒，给古青柠一盒。
那一小锅紫菜汤，真够值钱的啊……
余至明和亓越乘坐飞机回到滨海国际机场是中午一点半。
余至明回到空无一人的紫金苑住处，是下午近三点。
他在家休息了多半个小时，就下楼出了小区，来到路口等周沫来接他。
按照之前与芙蓉会所的约定，下午四点半到六点，在会所进行健康知识宣讲。
六点到七点半，晚餐。
晚上七点半到九点，身体检查！
余至明等了五六分钟，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一辆格外吸引人眼球的MINI车，朝他坚定不移的开了过来。
无他，这辆的车顶上绑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一比一人体模型。
在风的吹拂下，白大褂翩跹起舞。
外加人体模型那一双修长白皙的大长腿，难免不会让路人浮想翩翩。
余至明都看到了好几个行人那看向车子的诧异目光。
车子在他近前停下。
余至明感觉到周围好多人都在看自己，脸上都有些发烧了。
他以最快速度上了车，责怪道：“周沫，怎么回事？模型绑在车顶太招人眼球了，会被认为是充气--娃娃的。”
周沫苦着一张脸，诉说满腹的委屈。
“余医生，我也是没办法啊。”
“这模型太大了，还死沉，又不能打弯，我车小放不下，只能这么拉来了。”
余至明叹了一口气，道：“赶紧的开车走人。哎，口罩有吗？”
“我可不想在途中被人认出来……”

第178章 享受过程
芙蓉美容休闲会所坐落在滨海最受市民喜欢的五大公园之一长风公园的东侧。
它是明清庄园风格的仿古建筑，算是一处闹中取静，风景秀丽之所。
余至明下了车，就看到咯咯笑不停的古青柠和一位风姿绰约的微胖女子迎了过来。
“至明，你们就这样顶着一个美女娃娃，一路招摇过市来的呀？”
“嘻嘻……”
余至明瞪了这个幸灾乐祸的小家伙一眼，没好气道：“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不得不说，这个一比一比例的人体构造模型，份量还真的不轻。
余至明上手一抬，发现足有四五十斤。
为防止损害，他们还不敢使用蛮力。
余至明、周沫、古青柠三人费了一点心思和功夫，才把人体模型给搬下了车顶。
古青柠好玩的一手抱住模型，另只手一指身边的微胖女子。
“至明，给你介绍下，我表姐，这家美容会所的老板，蒋琳！”
古青柠又紧接着问：“至明，你快点猜一猜，琳表姐今年有多大了？”
“蒋老板，你好！”
余至明招呼一句，打量着眼前这位波-大臀圆，皮肤白净，笑而不语的女子。
余至明必须承认，她的皮肤是真的好，即便达不到吹弹可破的程度，那也是细腻如白瓷，脸上更没一点的坑洼和雀斑。
至于皱纹，余至明也没看到。
不过，作为一名专业医生，余至明判断一个人的年龄，可不是单从容貌来判断。
还要结合身体和骨骼发育程度，骨盆结构，面部肌肉、颈部肌肤、手部肌肤等等。
单单的这位蒋琳单从五官和面部肌肤来看，好似二十几岁正值美好年华的女子。
但在余至明心里，已经断定她应该有四十上下，且还生育过了。
当然，余至明不会傻乎乎的说出来。
“青柠，既然你都喊表姐了，年龄肯定是比你大了，我大胆猜一下……”
“二十八岁？”
古青柠当即喊道：“至明，你还是名医呢，什么眼神啊，琳表姐都有四……”
蒋琳干脆利索的给了古青柠一巴掌，把她后面的话给拍了回去。
她对余至明冁然一笑，说：“余医生，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比青柠口中的你，更加俊朗不凡呢。”
余至明斜了古青柠一眼，轻笑道：“青柠她说我好话的可能性，相当小啊……”
闲聊几句后，几人来到会所一间摆放了礼仪台和四五十张软椅的大厅。
蒋琳告诉余至明，这里经常用来举行宾客规模在百人以下的小型婚礼。
余至明和周沫把人体模型在礼仪台上摆放好，又各自穿上了白大褂。
周沫的白大褂，是从人体模特身上给扒下来的。
随着余至明这边准备好，名媛也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陆续入场就坐。
五六分钟后，就来了三十余人。
这些人显然对余至明很有兴趣，一个又一个的对他打量不停，指指点点，还不时与身边的闺蜜低声议论几句。
诸如，“竟然这么年轻，网上说他的医术很是厉害，一双手出神入化，无所不能。怎么看着一点不像啊，吹牛吧？”
“帅气俊朗，又是未来名医，配你家小姑子也勉强可以了，给他俩介绍一下？”
还有一些议论，相当的敏感。
比如，“个高也帅气，就是身板有些单薄啦，不知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他可是医生，又对我们女人那么了解，对付我们肯定很厉害啦！”
“即便那方面真不行，不是还有一双出神入化的手吗？保管让你欲罢不能……”
余至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赶紧的轻咳两声，示意让她们保持安静。
在他的提醒下，议论声很快消退下去。
余至明打量着这三十五位名媛。
她们的年龄从二十几岁，三十几岁到四十几岁不止。
其中以三十几岁居多，占一多半。
容颜都相当不错，至少都在八十分以上，但也没有那种令人惊艳的美人。
还有，典型的网红脸，也没看到。
她们的身材，余至明发现，她们对身材管理的相当不错。
至多两三人是略显丰腴，但也是有胸有腰有屁股，身体曲线明显。
至于她们的穿着打扮，余至明对品牌和材质，没有研究。
只能说，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光鲜亮丽，款式新颖，肯定不便宜的很。
余至明还发现，这些人的服饰不仅没有撞衫的，连撞色的都没有。
至于她们的饰品，花样和材质不一的手镯、戒指、项链、耳环和包包，是标配……
光这一身行头，也至少几十万吧，没钱肯定是做不成名媛的。
余至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与最后进来的蒋琳对了一下视线，晓得人员基本到齐，讲座可以开始了。
他再次轻咳两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收到了自己身上。
“我是华山医院的主治医师余至明，欢迎诸位来听我的身体健康讲座。”
“今天讲的主要内容，是一些女性常见疾病的自我检测和预防……”
余至明对今天的宣讲内容，并没有做特别的准备。
主要是讲的内容，都是肤浅的大路货，以他的知识储备，随便就能应付了。
至于宣讲的方式方法，还有趣味性什么的，就不是余至明所关注的了。
最主要是学到有用的知识，不是吗？
所以，余至明讲述的全都是干货。
基本上都是一个普通女子能够理解，并能在日常生活中用得上的医学知识……
“咳咳……”
余至明讲述了十几分钟，忽然被一位女子的咳嗽声打断了。
这位三十岁上下，留着波浪长发的秀丽女子，她朝余至明露了一个歉意表情，又剧烈的咳嗽几声，站了起来。
“余医生，我从今早开始就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咳意，现在是越发严重了。”
“你可以帮我检查一下吗？”
今早上就咳嗽不停，怎么不去门诊呢？
余至明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却温和道：“可以，请过来吧！”
秀丽女子几步来到了余至明近前。
余至明也戴上了外科手套，伸手按在了女子的胸口正中。
“深呼吸……”
近一分钟后，余至明收回手。
“你之所以有抑制不住的咳意，是因为你的右支气管内进了异物。”
“这需要你去医院通过支气管镜，把异物取出来，我现在没有工具做不了。”
女子哦了一声，又问：“余医生，这个异物不取出，一时半会对身体没多大影响吧？”
余至明沉吟着说：“问题倒是不大。”
“但我还是强烈建议，你尽快的去医院取出支气管异物。”
女子朝余至明笑了笑，说：“余医生，你的讲座内容很实用，我可不想错过呢。”
她又补充说：“余医生，接下来，我不会再咳嗽打扰到你的讲座。”
看着女子转身走向座位的背影，余至明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
在刚才的检查中，余至明不仅检查出她的咳嗽缘由，还另有发现。
她的胸骨、肋骨有不下十处的骨伤。
而且，这些骨伤陈旧不一，显然不是在同一时间造成的。
余至明怀疑，这女子或许持续不断的遭受了严重家暴？
所谓名媛，在明亮的光环之下，还或许有着很多不为人所知的痛苦和磋磨？
在接下来的宣讲中，那位女子果然没有再发出一声咳嗽。
余至明不止一次看到，她很是努力憋着，不让自己咳嗽出来的难受样子。
那一副满面通红，全身用力抑制自己的模样，让余至明都替她着急了，恨不得停止宣讲，空出时间让她咳出来。
这女子，愣是一次又一次憋回去了。
尤其是，她每一次憋回去，脸上都会流露出来胜利一般的畅快表情。
余至明心里渐渐的涌出一种奇怪感觉。
这女子是在享受这个憋咳的过程。
她不会是一个M受吧？

第179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余至明的女子健康知识宣讲从下午四点二十分，一直讲到了下午五点半。
他主要就女性比较关切的妇科炎症、功能失调、常见肿瘤等疾病，做了症状分析，如何自我检查，还有如何预防的讲述。
余至明把这些内容讲述完毕后，还特意留了一些时间用作解答疑问。
让他有些欣喜的是，反馈相当热烈，积极提问的人不少。
只是她们的问题，有不少是偏离了今天的讲授内容。
比如，有人问，如何多快好省，简单又快速的怀上孩子。
还有人问，如何做女子器官的保养和锻炼，让它们依然保持青春模样。
如何让双方获得更大的快乐……
余至明算是发现了。
女人的思想一旦放开了，即便是医生都抵挡不住……
最后还是会所老板蒋琳出面解围，说是已超出预计时间二十分钟。
余医生还需要去吃饭，以便积蓄精力为晚上诸位的身体检查做准备。
芙蓉会所有自己的营业餐厅，还小有名气，以淮扬菜为主。
坐在装饰雅致的包间，余至明把点菜权交给了古青柠、周沫两人，询问作陪的蒋琳，他今天的健康讲座评价如何。
“深入浅出、通透易懂、贴近生活和实际，实用性很强。”
这个评价，让余至明有些意外。
他坦言道：“蒋老板，你不用特意说好话，有什么说什么就行，我不怕批评。”
“不瞒你说，我之前从没做过类似的健康知识宣讲，今天是赶鸭子上架头一回。”
蒋琳轻笑道：“余医生，我就是实话实说。我这里，也请过不少专家来讲课培训。”
“有的人讲的是云里雾里，听不懂。”
“有的人搞的气氛很是活跃，逗的所有人笑个不停，但是结束后，却发现收获了了。”
“余医生你今天的宣讲……”
蒋琳一脸认真的说：“虽然讲的没那么有趣，但都是我们能听懂且关心的内容。”
“我个人感觉，收获不小呢。”
“我必须告诉余医生你，我有观察过，那些听讲的姐妹们，个个听得很认真。”
“可以这么说吧，我认为，这是她们听讲最投入的一次讲座。”
周沫也开口道：“余医生，你今天讲的真的很好，我也是收获匪浅呢。”
余至明做出一副放松释然的表情，说：“你们这么说，我是真的放心了。”
“看来，我还有一些做老师的天赋。”
点完菜的古青柠，把菜单交给了工作人员，也难得夸赞道：“优秀的人，做什么事都是优秀的，因为他们习惯了高标准。”
“至明，从你的讲授内容来看，你显然是做了一番精心准备的。”
余至明呵呵笑了笑，略带显摆的说：“你们可能不信，我还真没做特别准备，只是梳理了一个大致的讲座脉络而已。”
蒋琳语带讶然的问：“没做特别准备？”
“我做美容，也知道一些医学知识。”
“今天的讲座内容，可是涉及到了好多医学专业内容，但是余医生你的讲述通俗直白，却又表述贴切。”
“余医生，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啊？”
“我之所以能讲的这么浅显直白……”
余至明想了想，笑着说：“或许，与我有四个姐姐有关吧。”
“过去几年，我可是四个姐姐，再加上她们各自朋友的万事通呢。”
“找她们向我询问隐私问题的人不少。”
他进一步解释道：“很多解答，需要我先讲给姐姐，她们再去转述给她们的朋友。”
“我要是讲的复杂又专业了，几个姐姐会跟我发急的。”
蒋琳哦了一声，浅笑道：“原来如此，这就像是历史上的诗王白居易作诗，先要读给老婆婆听一遍呢……”
在轻松的氛围中，余至明与三位相当养眼的女子共进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晚宴。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在会所一间特意布置出来的检查室，在周沫的协助下，一个接一个的对名媛们展开了身体检查。
这一上手检查，余至明算是知道了，什么是表里如一，洁身自好的真名媛。
什么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不论隆胸，还是修臀，或是身体上的其他整形，在余至明一双手下，是无所遁形。
这些身体整形，只要还没对身体产生不良影响，余至明就不会说，权当没发现。
但私生活上的混乱导致生殖器官上产生问题，余至明就半遮半掩的给点明了。
有一位二十七岁的女子，在检查时询问她怎么才能怀孕，余至明明确告诉她。
她的子宫因为之前受伤太多次，受创太重，即便好好调养，五年之内怀上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那五年之后？”该女子脸色煞白。
余至明含糊着说：“到时看子宫的恢复情况，还有运气吧。”
该女子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后，再进来的一位女子，让余至明有些意外。
竟然是今天上午，在首都机场相互对视过的那一位优雅女士。
“是你！”
同样话语，相视之时，两人同时说出。
女士浅笑道：“今晚随朋友过来放松，赶上会所正在做活动，说是有一位医生在妇科疾病检查方面，特别厉害，不容错过。”
“没想到那位特别厉害的医生，竟然就是你，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余至明语带谦虚的轻笑道：“过奖了，我只是比较擅长身体检查罢了。”
他又补充说：“不止妇科疾病，只是脏腑器官方面的问题，我一般都能检查出来。”
“女士，请躺在这张检查床上。”
女士依言躺了下来，“余医生，我在机场看到你，觉得格外亲切和熟悉，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啊？”
余至明一边给她做检查，一边道：“说实话，我对你也有熟悉和亲切之感。”
“或许，我们之前曾见过。”
余至明又补充道：“我小时候眼睛不太好，家人曾带我去京城大医院看过眼睛。”
“或许吧。”女士附和了一句。
近五分钟后，余至明对女士的身体检查结束，并告诉对方，没有发现问题……
晚上过来做身体检查的女子，远比下午来听讲座的人多。
余至明一直持续到半夜近一点，才结束了所有人的检查。
余至明今天的检查结果如下：
一共检查了七十一人，其中两人检查出有了身孕；
五人一直不能怀孕的器官原因；
十一人有轻重不一的妇科炎症；
两人有子宫肌瘤；
三人的乳腺有良性增生；
还有四人有胃、肝等方面的问题。
至于癌症，余至明今晚没有发现。
直到今晚的检查结束，那一位强忍咳嗽的女子，余至明始终没有见到。
蒋琳告诉他，讲座结束，那女子就离开了，可能是去医院取出支气管异物了吧。
余至明还想问一下那女子的夫妻关系如何，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
他如今也只是窥得一斑，其他的都只是猜想，未必准确。
多嘴多舌了，万一引发不必要的猜想或是误会，可就不好了。
或许，她真的是M受，喜欢那种调调？
还或许，她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
因为一些原因，不能、不想或不愿离开那一位家暴男，她就在长期的逆来顺受之中改变了自己，从忍受变成了迎合和享受……
余至明又在心里思虑再三，最后决定还是放弃此事，不再过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毕竟，家暴这种事情，终究是当事人和直系亲属，才有报警的权利。
他作为一个外人，知道的还是太少了，贸然行事，或许是好心做了错事……
“余医生，按照我们的约定，一万出场费，外加超过三十人，每人三百的检查费。”
“这样，一共是两万两千三百。”
“余医生，我转给你……”
余至明收到蒋琳转给的酬劳后，还收到了对方给的一张美容贵宾卡。
“这张卡，基本服务全免费！”
“余医生，这卡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姐姐的，可以让她们来体验放松一下。”
余至明谢过蒋琳，收下了贵宾卡。
他和周沫、古青柠在蒋琳的相送之下，来到了停车区。
周沫看看自己的MINI小车，又瞅瞅自己抱着的人体模特，可怜兮兮的看向余至明。
余至明哈哈笑道：“这人体模特，这次就由我和青柠带回去。”
芙蓉会所安排了一辆豪华商务车送余至明、古青柠两人回去。
那车空间大，能装得下这人体模特。
考虑到今天工作实在太晚了，余至明转给了周沫两点五倍的报酬，两千元。
他还转给了古青柠两千的中介费……

第180章 人在屋檐下
转眼而来的周一，余至明又是在检查，检查，再检查的不停忙碌中度过。
他今天的成果，倒是有不少。
在门诊室的诊断中，余至明检查出了一位喉癌，一位乳腺癌。
可惜的是，这两人表现出来的癌症症状，都有些明显了。
他能肯定，最终的确诊结果不是初期，就是中期。
在傍晚的快速筛选检查中，余至明分别检出一位疑似胃癌，一位疑似肝癌。
做完一天的忙碌工作，余至明拖着疲累的身心，回到大办公室准备下班回家。
意外发现院长秘书何英俊在等着他。
“何大秘书，什么事你就吩咐。”
何英俊嘿嘿一笑，说：“余医生，我不敢说吩咐一词，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就是商量，同不同意，决定权在你！”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笑道：“能让院长大秘书特意等我的事情，我还能有决定权？”
“我能决定，让你不要说吗？”
何英俊郑重其事道：“这可不行，不说就是我的失职了。”
“我在医院可不是非我不可的存在，我这小身板可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啊。”
他又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余大医生，我们也多少算是朋友吧？”
“你总得体谅一下我的不容易啊？”
余至明笑道：“那你就赶紧的说。”
何英俊笑道：“余医生是这样的……”
“随着你的声名远播，越来越多的人慕名来找院领导，希望得到你的亲自检查。”
“这些人呢，都有一些能量和关系。”
何英俊朝余至明挤了一下眼睛，说：“这种事情，想必余医生你也能理解。”
“这人情和关系，无处不在啊。”
“还有就是，距离年底和春节，也就三四个月了。院领导也希望，这来自企事业和个人的捐赠数据，更加好看一些。”
余至明眉头一皱，不悦的问：“院领导的意思，是让我挨个给这些人做上门检查？”
“怎么可能！”
何英俊一脸的正气凛然，“余医生你可是名医，领导们怎么能让你做如此跌份之事？”
“再说了，也是他们有求于我们，确切的说，是有求于你。”
“院领导的意思是，余医生你能不能抽出一个时间，让他们来你这里做检查？”
停顿一下，何英俊又劝说道：“余医生，你给那些人做过身体检查，不也就和他们认识了，也变成了你的人脉关系，是不是？”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我可不奢望这样的好事情，那帮家伙们都是目下无尘的很。”
余至明心中也明白。
这件事，既然何英俊主动过来向他提起，想必那几个院领导已经有了共识。
说是商量，不过是话说的好听，给他一个过得去的面子而已。
唉，人在屋檐下，岂能事事遂心呢！
反过来，往好的一方面去想，或许真能通过这个特设的贵宾通道检查服务，给小博那小子拉几个项目呢。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立时好转不少。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道：“这样吧，周二到周四，我每天最多抽出半个小时，做这个贵宾检查，一次最多检查一家人。”
何英俊眉眼含笑道：“余医生，谢谢你的理解和大力支持。”
“余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向领导好好的汇报一下你每天的辛苦和不容易。”
余至明不由的一乐，附和着笑道：“那，我就多多谢谢你替我美言了。”
他忽然想起一事，补充说：“魏家人？”
何英俊点点头，道：“余医生，我明白，不会安排他们的。”
这件事，余至明就丢给了乔磊和何英俊做具体的沟通和协调……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回到了紫金苑住处，就发现姐姐准备了满满一桌的食物。
鸡鸭鱼肉俱全，十个菜两个汤，看得出余向晚是真的用心了，也费心了。
“姐，这么大场面，真是难得一见。你这是终于找到男友，要带他来见我把关了？”
余向晚横了他一眼，解释道：“是庆祝我的赚钱大计，终于跨出了重要一步，就等着实践来检验了。”
“姐，房子都找好了？”余至明问道！
余向晚嗯了一声，兴致勃勃的说：“从古院长那里租借了六套房子，我又在华山医院附近租了三套。”
“我就用这九套房子来试水了。”
她又嘻嘻笑道：“这九套房子都不需要再装修，我只需要添置一些单人床，还有床铺被褥就可以啦。”
“哎，三姐说，就这个周五，他们就会带七十名患者来滨海了。”
余至明关切的问道：“四姐，三姐她有没有说，县医院怎么通过这些患者赚钱呢？”
余向晚缓缓的说：“说了，每一名患者收一千元的中介服务费。”
“县医院负责把患者和陪护家属送到滨海华山医院和宁安医院，并保证每一名患者在这两家医院都得到妥善的治疗。”
余向晚见余至明的脸色有些沉沉，又补充说：“消息传出去后，三姐说了，不仅县城的患者，临县的，甚至是市里的患者都有不少赶去联系的。”
“这一千元费用，三姐还说，不算贵。”
“说是好多患者托人请客，送红包送礼物的钱，都远不止这个数呢。”
余至明嗯了一声，轻笑道：“我也没说这个收费标准贵。”
一旁的古青柠，插嘴道：“多花一些钱，获得更好的医治，能够更好更快的获得康复，还是值得的。”
“有时候，花钱也买不来健康。”
余向晚用力拍了一下手，喊道：“不说这件事了，你们两个，快点品尝我的手艺。”
“告诉你们，这可是我忙碌一下午的成果，手都烫了几个泡。先说好，只许说优点，缺点都给我憋着……”
鉴于余向晚的有言在先，余至明和古青柠两人默默的吃完了晚饭……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接到亓老师电话。
“至明，有京城的同行邀请我们去会诊，特意指名要带上你。”
余至明确认的问：“老师，那孩子的嵌合体情况，确认了？”
“哪有那么快？DNA的确认结果，还得再等一两天才能出来。”
亓越在电话里语带跃然的说：“不过很多事情，不一定非得等结果出来才能确认。”
“都是医学专业人士，心中都有数的，我们的诊断，不会有错。”
他又笑着道：“孩子父亲晚上也联系我了，说是经过这两天的针对治疗，孩子好多了，最明显的是，东西能吃更多一些了。”
余至明也笑道：“这确实是好消息。”
“哎，老师，那个京城会诊，这几天，我都有工作安排，好像离不开啊？”
亓越呵呵笑道：“我也这么和对方说了，他们表示，看能不能安排患者来滨海一趟。”

第181章 娘舅为大
京城葛云伦儿子的DNA检测报告，在周三的早上是如期而至。
该报告显示，从孩子大腿、小腿和足底提取的DNA样本，与从孩子头发、口腔粘膜，还有血液提取的DNA样本是不相同的。
检测数据还表明，这两种DNA样本属于亲兄弟的亲属关系。
那孩子确是异卵双胞胎男男嵌合体。
这份检测报告的结论，让余至明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坦白说，他内心里可没有亓老师那么的自信满满，生怕被事实打了脸。
余至明又看过了一遍老师手机上的DNA检测报告电子版，故作夸张的长呼出一口气，把手机还给了亓越老师。
“老师，我们之前在葛家把话说的太满了，我还真的担心，这DNA检测报告会出现不一样的结果呢。”
“现在好了，没任何担心了，嘿嘿……”
亓越轻呵了一声，道：“至明，你有时候就是太不自信了，嘴上一直挂着感觉不太好啊，疑似什么的。”
“成为被人公认的医学大家，首要的就是自信，对自己的判断不容置疑。”
余至明挠头轻笑道：“老师，我这不是经验不足，阅历不丰，没有那个底气嘛。”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老师，骆清需要抽出滴注管了，你要不要……”
亓越嫌弃的一摆手，说：“这种小事情，你一个人就能处理了……”
身穿无菌密封衣的余至明，走进无菌病房，就看到骆清听见动静，朝他“看”过来。
短短的五六天时间，骆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一整圈。
脸上的颧骨，都有些突出了。
“骆清，我过来抽出滴注管，到了傍晚，你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骆清轻轻的点点头。
余至明卷了一叠纱布放进了骆清嘴里，叮嘱道：“等下会有些疼，你需要忍一忍。”
骆清再次点了点头。
余至明取下连接在滴注管上的微型压力泵，摘掉粘在额头上的胶布……
接着，他开始缓缓的向外抽滴注管。
千万不要相信医生嘴里的“有些疼”，他们对疼痛的认知概念，和普通人大大不同。
只要是在人体的忍受极限内，对医生来说，都是“有些疼”。
所以随着余至明开始抽动滴注管，骆清全身肌肉瞬间紧绷，身体挺直，面部表情扭曲狰狞到了可怖。
她脸上的汗水，更是刷的一下冒了出来，如同下雨一般。
双手拧着身上薄被，拧出了菊花模样。
其实，余至明也知道，这个过程会非同痛苦，骆清的样子让他感同身受。
只是，他不能加快速度，那样会对大脑产生额外的伤害。
只能以一个稳定的速度，缓缓抽离。
与此同时，余至明还要时刻关注着骆清的生理指标变化。
她的心跳已经飙升到一百三四十了……
三十几秒后，余至明在完全抽出滴注管的那一刻，就注意到骆清的身体，如同被抽离了全身骨头一般，瞬间瘫软了下来。
面部表情，也随之变得松弛柔和……
余至明给骆清处置完眼部伤口，注意到她的各项生理指标，已回到了正常区间。
他取出骆清嘴里浸湿大半的纱布，又帮着擦了擦她脸上的汗水。
“骆清，最痛苦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恢复和等待了。”
“今晚，你应该能好好的睡一觉了。”
骆清动了动嘴唇，有气无力的道：“余医生，谢谢你。”
“那个，能让我姑姑进来吗？”
“那个，那个，刚才出了好多汗水，感觉很不舒服，我想换一身衣服。”
余至明看到骆清脸颊上出现了不好意思的红晕，立时明白了过来。
人在承受极致的痛苦之时，有时会顾此失彼的对身体的一部分，失去控制力。
比如说，膀胱……
余至明还没回到大办公室，就听到了付晓博那小子的声音。
“周姐姐，这几罐地瓜条你先吃着，我妈每隔两周就会给我小舅寄来一批吃的用的。”
“小舅他根本不缺这个！”
“周姐姐，我小舅很馋嘴的，这么说吧，家里的零食，我和小雪都得排小舅后面……”
余至明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给付晓博的脑袋上来了一个狠狠地弹指神功。
“哎呦……啊，小舅，你回来了。”
付晓博一看是余至明，立时狗腿的扶着余至明到办公位坐下。
“小舅，宣传彩页一做好，我就立马拿来了，你看看合适吗？”
余至明接过付晓博递过来的一沓色彩斑斓的宣传彩页，第一眼就在醒目位置，看到了他身穿着白大褂的照片。
“峻博装修设计，品质高超，依如余医生的惊人医术，值得信赖。”
这照片，还有这宣传词，让余至明的心直突突，血气上涌。
“你这设计的啥东西啊？”
付晓博一副乖顺模样，说：“小舅，你不是说，要让我们赶紧的制作出宣传彩页，你好帮着我们散发宣传一下吗？”
“我们现在是一点名气没有，公司规模和实力小的可怜，还没正经的办公地点。”
“我们唯一，也是最大的依赖，就是小舅你的人脉和资源了。”
“青柠姐姐说，干脆不遮不掩……”
余至明打断付晓博，语带怒气的问：“这件事，是青柠那丫头片子的主意？”
付晓博嘿嘿一笑，说：“青柠姐姐只是提醒了一下，最后的大主意可是我拿的。”
“我一想也对，我是你的亲外甥，小舅你也都亲自下场给我做宣传了，不如把所有事情敞开了说，更加的光明磊落。”
这时，周沫拿着一张宣传彩页，凑了过来，嘴里还念道：“凭此宣传彩页，与峻博装修设计签署装修设计协议，可获得华山医院余至明医生负责的全家体检券一张。”
“注：体检券最多一家八口人，可转送赠送，遗失不补，认券不认人。”
“还认券不认人？”余至明更怒了。
“小舅，你听我解释啊……”
付晓博赶紧的安抚道：“小舅，你现在已是名声在外，好多人都想找你做体检，但是苦于没有门路啊。”
“这个体检券呢，就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可靠的途径。”
“如果他们自己没有房子装修，也可以介绍别人来装修，或是求购别人的体检券。”
“这样在无形中，就让这体检券有了流通价值，会让我们吸引到更多的客户。”
余至明冷飕飕质问道：“这个点子，也是那个丫头片子想出来的？”
付晓博缩了一下身体，嘿嘿道：“最后还是我拿的大主意，因为我觉得非常不错啊。”
“小舅，你既然都决定下场帮我了，不如彻底一些，赤膊上阵的卖力吆喝几句。”
“小舅你说，是不是啊？”
说着这话，付晓博就凑了过来，卖乖的给余至明按摩起了肩膀。
“小舅，我和小雪可是你从小带大的，就像是你自己的孩子一般。”
周沫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余至明咬牙怒道：“付晓博，你要点脸吧，我就比你大两岁。”
“大两岁你也是舅舅啊，唯一的舅舅。”
付晓博没脸没皮的说：“都说娘舅为大，妈妈一直说，小舅是我和小雪最亲的人。”
“将来，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决不能让小舅你饿着冻着。”
余至明一脸鄙视道：“又把你妈搬出来，不怕你妈拿扫把揍你。”
付晓博嘻嘻笑道：“管用就行，再说了，我妈又不在这里，不怕。”
这时，乔磊拿着手机凑了过来。
“余医生，约好体检那的一家人，已经来到我们楼下了。”
余至明颔首道：“先带他们去检查室。”
他站了起来，犹豫了片刻，还是拿了几张宣传彩页。
余至明一脸的严肃，“付晓博，真接到了活，一定把活给我做好了。”
付晓博站直身体，没了嬉皮笑脸模样。
“小舅，我立志做出品牌，发展壮大，不会做自毁根基之事。”
“更不会做给小舅你丢脸之事！”
“要是我有偷工减料等不妥当的行为，你就把我腿给打断……”

第182章 厄运之人
今天前来体检的家伙，说是一家国际贸易公司的老总。
他带着一家六口人前来。
余至明经过一番仔细检查后，除他们原有的身体问题，又给他们增加了两个需要重点关注的问题。
户主的心脏有冠心病风险，部分冠状动脉狭窄度，接近了百分之五十的警戒线。
还有户主七十岁出头的父亲，其颈动脉狭窄也接近了警戒线……
这一家人是拿着峻博装修设计公司的宣传彩页，离开的检查室。
户主在感谢余至明之时，还再三诚恳的表示，以后有装修需求一定会照顾生意。
余至明却是知道，这个家伙只是随口说说，敷衍他而已。
因为，这个家伙做如此表态之时，正和余至明握着手。
余至明能清晰的察觉到，这人的心跳没有发生半点的变化。
“一个虚伪的，口惠而实不至的家伙。”
余至明腹诽了一句，随手把这个家伙拉进了不可交往的黑名单……
中午，妇科的美女医生丁晔，忽然跑来和余至明一起去了员工食堂吃午饭。
乔磊，也厚着脸皮凑在了一起……
“余医生，先祝贺你和亓主任找到了那孩子真正病因，成功打脸邱熠那家伙。”
“来，碰一个！”
余至明轻笑着举起盛海带汤的小碗，与丁晔手中的小碗轻碰了一下。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耳边又响起了丁晔的声音。
“邱熠这一次是彻底的输了，在医术比较上是彻头彻尾的输给了你。”
“余医生，你就是我们华山医院公认的青年医生第一人啦。”
余至明浅浅笑了笑，说：“只是一个病例而已，而且还是那么特殊的一个病例。”
“那么多医学专家都没能诊断出来，年轻的他没有诊断出来，也属于正常。”
丁晔轻声哼道：“问题是，他自视甚高，胸有成竹的把那小患者从你们那里截走了。”
“所以，这一巴掌打的格外响亮。”
“他这属于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丢掉了品行，也失去了人心。”
丁晔忽然期待的问：“余医生，你说，他会不会就此离开走人啊？”
“以他具备的能力，还是挺香饽饽，不愁好地方去的。”
“我们华山医院有你余医生在，就不会有他的出头之日啦。”
余至明忽然想起了张蕊那件事，缓缓的说：“或许他不会走，转向行政管理路线！”
丁晔微微一怔，思虑着说：“以他爷爷给他留下的人脉资源，走行政管理路线，倒也能大有可为。”
“只是，那不就浪费了他一身所学了？”
乔磊赶紧的插话道：“有些人只会在意，能否让自己尽快的出人头地。”
“我看那个家伙，追求瞩目和成功，高于他对医术和治病救人的看重。”
丁晔默然片刻，说：“说实话，我虽然讨厌他，但也不希望他放弃医生之路。”
“哎呀，不说他了！”
丁晔看向埋头吃东西的余至明，转而说：“余医生，你不是说想要参加青年医生的聚会活动吗？”
“现在就有一个联谊活动。”
“联谊活动？和谁啊？”乔磊插话问道。
丁晔白了他一眼，对余至明说：“和滨海歌舞团的联谊活动。”
“余医生，那可是歌舞团哦，到时肯定有好多身材好好的养眼美女哦。”
余至明语气坚决道：“不去……”
下午过四点，余至明和亓越老师一起，迎来了从京城转送过来的会诊患者。
这是一位五十一岁的男子，余至明在看过他的资料后，对他产生了深深地同情。
一个不被命运垂青的厄运之人！
这家伙名叫秦原，是京城的原住民，身体一直不怎么好。
他在五年之前，因为冠心病做了介入手术，心脏被植入了三个支架。
除此之外，秦原还有中度酒精肝，痛风、高血压等疾病。
一年前，秦原家里的老房子终于获得拆迁，相比之前，算是变成了有钱人。
但是，更大的厄运也随之而来。
他被检查出了膀胱癌。
因为发现时还算是早期，再加上膀胱癌病程发展缓慢，积极治疗，再活上一二十年，还是大概率的。
只是，有一句话叫做祸不单行。
别人罹患一种癌症都算是人生之大不幸，秦原却是相当罕见的大不幸了三次。
在今年，他又相继被查出得了淋巴癌和黑色素痣癌。
今天，秦原在家人陪伴下，千里迢迢的从京城来到滨海求医，并不是为了治疗癌症，或是身体上的原有疾病。
是因为，他又有了新的不适症状。
胸口疼痛。
疼得让秦原不能好好的休息。
但是因为秦原这一身的毛病，京城的主治医生在没找到造成胸口疼痛的确切病因之前，不敢随意的给他治疗。
他们担心治疗不对症，造成连锁反应，使得秦原身体极速恶化……
余至明抱着一同情心，打量着坐在轮椅上，身体瘦弱的光头秦原。
秦原也越过亓越，打量着余至明。
“余医生，我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我只是想着，在癌症把我折腾的痛不欲生之前，能够吃好喝好，还有睡好。”
“年青时因为痛风，什么都不敢吃了。”
“后来竟然又有高血压，酒精肝了，更是不敢吃了不说，还不敢喝了。”
“我太倒霉了，倒霉透顶，厄运缠身。”
秦原抱怨命运的声音，余至明没有听出太多的虚弱，还是能听出一些力量感。
这也表明，他的身体还在正常运行。
“我如今这种情况，本想着在死之前，好好的享受一番，大吃大喝，撑死算逑。”
“让我崩溃的是，我这个小小的死前遗愿，老天爷也不想满足我。”
秦原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部位，“这个胸口疼痛，可是让我吃不好，也睡不好。”
“肿瘤专家说，我现在的癌症发展情况，还不致于产生这样的胸口疼痛。”
“但是，他们找不出导致胸口疼痛的具体原因，只会开一些四平八稳的药。”
秦原很是不满的说：“我现在可是忌口了那么多年，数着日子过活的将死之人。”
“还有好多的美食没吃，可没有时间陪他们耗着，让他们慢慢查找原因。”
他又朝余至明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天！”
“余医生，我是慕名而来，如果你能在两天时间查出我的问题所在……”
“你就是这个……”
秦原朝余至明竖了竖大拇指，又接着道：“如果两天过去，余医生你还和他们一样，一无所得。”
“那你就是名不副实，不过尔尔。”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这秦原有些意思，连激将法都用上了。
其他的不说，这人面对癌症的态度和精神状态，余至明还是比较欣赏的。
在知道自己没有治愈的希望后，秦原没有绝望和颓废，反而是趁着身体状态还能允许，赶紧的享受生活，满足口腹之欲。
这虽有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的放弃嫌疑，但也算是另一种的积极面对人生了。
余至明浅笑道：“秦先生，我只能说会尽力而为，争取不辜负你的期待……”
五六分钟后，秦原被小心抬到检查床上，余至明在他身上轻轻的拍按起来……
但没一会儿，余至明的眉心皱起。
不是他没有发现，是发现实在太多了。
淋巴癌已经侵犯了秦原的肺、胃、肠道系统、纵膈、腹膜等脏腑。
再加上秦原本来的心脏、肝脏等问题，余至明一时真不好查找，到底是身体哪里出的问题，导致了他的胸口疼痛……

第183章 她在我这啥都不是
余至明把自己探查出来的秦原大大小小脏腑问题，一一的向亓越老师做了仔细描述，然后就去检查室，做志愿者胃和肝脏的疑似癌症筛选。
傍晚六点二十分，余至明做完了今天的检查工作，筛选出一位疑似胃癌患者。
他回到大办公室，本想再去病房对秦原做进一步的全身检查，却被护士告知。
秦原那个家伙在家人陪伴之下，在半时之前，就离开医院享受美食去了。
这……
余至明不禁有些摇头失笑。
这个家伙究竟是来滨海求医看病的，还是趁机赶来滨海满足口腹之欲的？
余至明顺便去病房查看了一下骆清的情况，就见她正在病床上酣睡。
她的姑姑骆颖，也挤在了骆清小小的病床上睡得正香。
余至明晓得，这姑侄两人在过去的几天都快要熬坏了。
他没有打扰，脚步轻轻的退出病房……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回到了紫金苑住处，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饭菜香味。
四姐不在，只看到了古青柠那丫头。
“向晚姐姐说，她要收拾整理出租房，晚饭不回来吃了。”
“至明，洗手吃饭啦……”
余至明瞅了瞅餐桌上看上去格外精致和诱人的六菜一汤，又看了看陪着笑和小心的古青柠，哼哼了两声。
“青柠，今天算你走运。”
“今天接手的患者，是一位十足的倒霉蛋，一辈子都倒霉的那种。”
“他用自身经历告诉我，在身体和经济允许之时，这生活该享受就得享受，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倒霉之事呢。”
余至明坐下，先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的肉品尝了一下。
“不错，不错，这味道不比之前在百鲜阁吃到的清蒸鲈鱼差。”
古青柠语带惊讶的说：“至明，你的嘴巴啥时时候变得这么灵敏了？”
“这几道菜，是我让小区附近一家新开业的餐馆送来的。”
“说是大厨就出自百鲜阁呢。”
余至明轻笑道：“清蒸鲈鱼这道菜，来到滨海我就吃过两次，上次就在百鲜阁吃的。”
“他家大厨还被我检查出了心肌缺血。”
“不会就是那个大厨吧？”
古青柠给余至明盛了一碗汤，说：“我没看到那一位大厨长什么样。”
“下次去堂吃，问一问就知道了。”
吃饭期间，余至明注意到古青柠这家伙有两三次欲言又止。
“青柠，你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古青柠讪讪一笑，说：“至明，也没什么大事，那个栾国庆医生，和你熟悉吗？”
“不算熟悉，见过几次面而已。”
余至明回答了一句，又随口问道：“他怎么了？你和他熟悉？”
古青柠摇头道：“我和他也不熟，也就是认识而已。我听说，他被老婆收拾了，因为藏私房钱，被收拾的有些惨。”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轻笑道：“看来那一保险箱的金子和钱，还是被发现了。”
“真是太不小心了。”
古青柠心虚一笑，嘿嘿道：“我和栾国庆的妻子还算是熟悉。”
“那保险箱，那金子，很可能是我一不小心给说漏嘴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哼道：“古青柠，真是哪里都有你啊。”
古青柠一副委屈的小模样，说：“这也不能怪我啊，保险箱一事，我就知道了一点，不知道是栾国庆那家伙的啊。”
“我是当笑话讲给朋友们听的……”
余至明瞪了古青柠一眼，批评道：“以后不许随意传消息了。”
古青柠乖巧的应了一声。
停顿片刻，她又眉飞色舞的道：“至明，还有不到三周就国庆了呢。”
“你有什么安排吗？想去哪里玩啊？”
余至明想也没想，回道：“哪有时间玩啊？应该还是不停的工作。”
古青柠劝说道：“生产队的驴一年到头，也得休息几天啊！”
“你来到滨海近一个半月了，可以说是事情不断，工作更是接连不停，唯一的就是没能好好休息一下。”
“至明，我觉得你应该利用这个国庆假期，让自己好好的休整一下。”
“一张一弛，松弛有度，才是生活。”
别说，余至明还真的被古青柠这一番话，说的有些意动了。
最主要是，他真的感觉到了疲累。
古青柠又劝说道：“至明，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可告诉你，你那位亓老师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到了节假日他都是手机一关，别人谁也别想找到他。”
“其他人，也不是不近情理之人。”
“你们当前的项目虽然重要，但是要持续数年，难道期间都不用休息了？”
余至明缓缓的说：“这几天，我就国庆安排一事与亓老师，还有其他几人商议一下。”
古青柠嘿嘿笑道：“至明，只要你想休息，自然能休息成的。”
“不说七天，三四天肯定没问题。”
“出国旅游？”
余至明摇头道：“我连护照都没办呢，而且我也不想跑那么远，太累。”
古青柠哦了一声，分析道：“国庆假期，国内景点就不要想了，肯定人山人海。”
她沉吟片刻，就大包大揽说：“至明，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我和向晚姐姐来安排，保证让你度过一个既放松又好玩的国庆假期……”
晚饭后，余至明拉了两首曲子二胡，就回了卧室，反复思考秦原的病情……
晚上近十点，他接到了乔磊电话。
“余医生，我刚才接到了大明星大歌星饶艺的经纪人打来的电话，说是饶艺想请你给她做一次身体检查。”
余至明听得出，乔磊的声音激动的都快要飞上天了。
他很是平淡的说：“这件事，你看着安排一下吧。一个人的检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我还是能挤出来的。”
“吼吼，没问题，余医生，我来安排。”
乔磊兴奋的回了一句，又接着道：“饶艺经纪人说，饶艺作为大明星，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关注。”
“饶艺不想进医院检查一事，被他人知道，从而被过度解读，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检查时间想安排在人最少的午夜凌晨这个时间段……”
听到这，余至明就不高兴了。
“她以为自己是大明星就很了不起啊？我还是知名医生呢。”
“让我半夜熬夜等她，真是自以为是。”
“乔磊，你告诉她，她在我这啥都不是，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想来做身体检查，就在工作时间，按照我的工作安排来。”
“否则免谈……”
余至明结束了与乔磊通话，出来卧室就看到四姐正在大口吃炒面。
“姐，房子那边都忙完了？”
余向晚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喝了一口水，道：“差不多了，还差一点零零碎碎的东西，明天一天时间足够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叮嘱道：“姐，忙不过来就把小博喊来帮忙，我看那臭小子现在也挺闲的。”
“实在不行，你就雇上一两人。”
“不要老想着省钱，还是身体要紧！”
余向晚嗯了一声，笑着道：“老五，我心中有数的，我现在就是亲力亲为，把所有的事情都摸索一遍。”
“等运转起来，肯定要雇人的。到了那时，我主要做的就是四处找房子……”

第184章 大医精诚
周四早上，余至明和往常一样，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开车来到医院。
他在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然后快步走向楼梯出口。
“余医生……”
余至明停下脚步，看向喊住自己，并向自己小跑而来的男子。
这是一位留着花白短发，看着很是陌生的中等个男子。
花白短发男子来到余至明近前，面带笑意的主动自我介绍。
“余医生，早上好，我是呼吸内科的苏元海医生。”
苏元海？！
余至明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回想了片刻，立时惊觉。
丫的，这不就是前段时间，把肺炎和纵隔肿瘤误诊为肺癌的那一位医生！
他立时想到了，上周五医院公布的最新一批的主任医师评选结果。
那公示名单上，好像没苏元海的名字。
不会是来找自己算账吧？
想到这个可能，余至明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脸上却是陪着笑，小心翼翼的说：“苏医生，你好，实在对不起。”
“那件事，是我还不懂规矩，一时没考虑那么多，我真不是有意坏你的事情。”
苏元海摆了摆手，轻笑着说：“余医生，你不用道歉。”
“那个误诊，主要还是我不够细心仔细，犯了错。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余医生你呢。”
苏元海露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说：“那名患者的后续情况，我都知道了。”
“他当时破罐子破摔，猛抽烟不停。”
“要不是余医生你及时发现，指出误诊，那晚要是冲动之下，他又做出其他傻事……”
“或许，我还需要承担不小的责任呢。”
余至明见苏元海一脸诚恳，不像是说瞎话忽悠自己，心里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面带歉意的说：“但是，终究还是让苏医生你落选了这一次的职称评选。”
苏元海叹了一口气。
他有些失落的说：“余医生，不瞒你说，即便没有发生误诊一事，我对自己也没抱多少的希望，有不小的侥幸心理。”
“华山医院的竞争，太过激烈了。”
“看看这一次评选上的那些主任医师的履历和成绩，我需要承认，我和他们相比，确实有一些差距。”
“这次落选，我心服口服。”
停顿片刻，苏元海有些释然的呼出一口气，说：“所以，我已经向医院提出了辞职，再过一两个月就会离开了。”
“辞职？离开？”余至明有些不解。
苏元海嗯了一声，解释说：“离开，这是像我一样情况的很多医生的普遍选择。”
“趁着还算年富力强，还有冲劲，去竞争性相对小一些的地方，混上一个主任医师。”
余至明有些了然的哦了一声，又问：“苏医生，你已经联系好了医院？”
苏元海面露微笑道：“这还要感谢亓主任，在他的推荐下，联系到了一家相当不错的医院，福利待遇还很不错。”
亓老师也掺合进来了？
余至明心里带着一些疑问，又与苏元海闲聊了几句，一块走出地下停车场，就互相摆手分开了。
他来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大办公室，乔磊颠颠的就凑了过来。
“余医生，今天的贵宾检查，是一家七口人，安排在了下午两点半。”
余至明哦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乔磊做出数钱动作，压低声音道：“余医生，那位大歌星提出可以加钱？”
“加多少？”余至明随口问道！
“五千！”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语带揶揄道：“真是够慷慨大方呢。”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考虑到她的特殊情况，确实不宜公开露面。”
“这样吧，乔磊，你告诉他们……”
“只要以她的名义向慈善基金、大学啊、福利院等类似机构，捐款个几万几十万的，我就半夜给她做检查了。”
他又补充说：“免费检查！”
乔磊笑呵呵道：“这个建议，对方肯定会同意的，他们还能趁机给自己宣传一波呢。”
余至明穿上白大褂，戴上工作牌，又在平板电脑上打卡签到。
然后，他敲门进了主任办公室。
亓越也是刚到，正在在电脑上翻看值班医护人员昨夜的巡房记录。
“老师，我在停车场碰到了苏元海医生，交谈了一会儿。”
余至明见亓老师没什么特别反应，就接着道：“苏医生说他提交了辞职报告，联系好的下家单位，还是老师你介绍的。”
亓越抬头瞅了余至明一眼，说：“我们华山医院，每年落选主任医师评选的副主任医师，都会离开几个。”
“别看他们在华山医院评不上主任医师，却也是香饽饽，不愁去处。”
“正好有一家条件不错的医院请我帮着留心几位内科医生，我就推荐了他。”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我还以为，老师你是为了化解我和苏医生间的那点问题，特意出面推荐苏医生的呢。”
亓越轻轻笑了笑，说：“至明，你这么想，也不算有错。”
“合适的人选，可不止苏元海一个。”
“我之所以推荐他，也确实有你所说得考量在里面。”
余至明嘿嘿一笑，配合着道：“我就谢过老师为我殚精竭虑，弥补差错了。”
他又紧接着转而问：“老师，患者秦原的胸口疼痛？”
亓越轻声介绍道：“昨天傍晚，我召集了谢医生他们几个谈论了一番。”
“认为你找出的那些脏腑损伤，有几处，倒是有可能造成患者持续性的胸口疼痛。”
“但是，还需要一些确切的证据支持。”
“今天上午，他们会先带着患者去做一些针对性的检查和化验。”
“也需要你给他做进一步的全身检查。”
亓越又提醒说：“持续性的胸口疼痛，既然和心脏没有关系，无非就是神经、血管和肿瘤三个方面了。”
“至明，你在血管和肿瘤方面的探查，尤为擅长，疏忽和遗漏的可能性很小。”
“再检查时，多关注一下神经方面，尤其是大脑和脊髓。”
余至明受教的点头应下。
他离开主任办公室，先去了病房区查看骆清的恢复情况。
一进病房，骆颖迎了上来，一脸激动道：“余医生，清清说，她能看到光点了。”
“说是一个又一个闪烁不停的光点，还是五颜六色的。”
“余医生，你说这是不是光感了啊？”
余至明看向坐躺在病床上的骆清，就见她是一脸紧张和期待的“看”向自己。
余至明坦言道：“骆清，恢复速度不会这么快的。你所谓的看到闪烁不停的光点，应该只是你的幻觉。”
“这种幻觉，在刚刚接受治疗的失明人群中很是常见，他们太期待重见光明了。”
他见骆清的脸上从期待神色，变换成了满满的失望，又劝解说：“骆清，这是一个漫长的恢复过程。”
“不要着急，也不要灰心。”
骆清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又露出了浅浅笑容，说：“余医生，我会好好配合治疗，不急不躁的用心恢复。”
余至明给骆清做了一个检查。
离开前，他告诉这对姑侄，只要到了明天也没炎症等意外变化发生，再做一次核磁共振检查，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余至明下楼梯转到二楼办公区，就看到京城的葛云伦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几人，其中有两人还抬着一个大大的镜框。
镜框里面是一幅力透纸背，铁笔银钩的书法作品。
余至明一眼就认出了书法作品上的几个大字，“大医精诚，厚德至善”。

第185章 只对会员开放
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大办公室。
葛云伦面对着亓越、余至明，还有韩硕、谢建民等中心一二十名医护人员，一脸的感激和挚诚。
他朗声道：“亓主任和余医生，不计前嫌，不辞辛苦，以无双医术把我孩子的性命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完全担得起这大医精诚、厚德至善的赞誉。”
“亓主任、余医生，谢谢你们！”
说着这话，葛云伦就对着亓越和余至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亓越赶紧的上前虚扶了一把。
与此同时，乔磊和周沫也把装着“大医精诚、厚德至善”书法的镜框接了过来，就近展示给亓越、余至明、韩硕等人。
亓越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喜悦，嘴上却很是谦虚对葛云伦表示。
这赞誉实在是太过了，受之有愧。
这时，中心年龄仅次于亓越的韩硕，忽然一惊一乍的喊道：“这书法，这书法……竟然是常鼎老先生的作品？”
余至明瞅了书法作品的落款和印章一眼，语带好奇的问：“韩医生，这位常鼎老先生很有名气吗？”
韩硕恨不得把脸贴在了镜框之上，一边欣赏着书法，一边为余至明等人科普。
“常鼎老先生可是书法界的名家泰斗，是我国书法协会的副会长。”
“这么说吧……”
韩硕换了一个简单通俗的介绍，“他一个大字，在拍卖行起拍价，都是十万起价的。”
“只是常老先生爱惜羽毛，市面上很少有他的书法作品流通。”
“葛先生，你这幅作品？”
葛云伦看向韩硕的目光很是亲切，心想总算出来了一个懂行识货的，没让自己的这一番心血白费。
不然，他自己主动把话题引到书法作品上，总是欠缺了一些自然。
葛云伦略显矜持的说：“这位常先生是我故去爷爷的老友。”
“我上门求字，把亓主任和余医生的事情一说，常老先生是欣然同意，当场挥毫泼墨写下了上面的这一句。”
亓越爽朗笑道：“原来还是书法大家之作，是我等眼拙了。”
“葛先生，用心了！”
接着，他叮嘱韩硕医生和谢建民医生，让两人领着中心的医生实习生去巡房。
随后，亓越又把葛云伦请进了他的主任办公室。
余至明一个人作陪。
三人在主任办公室的会客区落座，亓越一脸关切的问了一句。
“葛先生，你儿子他如今？”
葛云伦露出了一个石头落地的后怕表情，说：“经过这几天的针对性治疗，他每日饮食日渐增多，脸上也有了一些鲜活气。”
“他们都说，最危险的情况过去了。”
“当然，他的康复还需要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但是这一次，我们终于有了盼头，心里都踏实了，不再慌张无措了。”
“这全赖亓主任和余医生之功。”
话语之间，葛云伦从衣兜里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放在了三人之间的茶几上。
“些许心意，表达不出我们葛家上下的无上感激之情，还请两位不要嫌弃。”
亓越客气的推拒道：“葛先生，不必如此，你上次那六十万……”
葛云伦一副羞愧模样，说：“亓主任，那个钱，当时就说好了，是我得罪的赔礼。”
他又长叹一声，一脸自责道：“是我信了他人之言，结果让孩子受了罪。”
“还好两位是真正的大医风范，不计较我之前的粗鄙和冒犯。”
亓越缓缓的说：“不管怎么说，作为医生，总不能见死不救……”
双方又你来我往的交流了几句，还是葛云伦主动的提出了告辞。
亓越和余至明把葛云伦一行人送出中心小楼，又一起返回了主任办公室。
亓越注意到余至明的眼睛不时瞄向茶几上的信封，莞尔笑道：“别忍着了，直接拿出来看看就是。”
余至明嘿嘿一笑，手脚却是异常麻利的一把抄起了信封，取出了里面的支票。
有两张，都是六十万。
“老师，这是一人一张？”
余至明又试探性的问：“老师，我们不好把这支票直接装进个人口袋吧？”
亓越点了点头，说：“虽然这是我们的一次飞刀，算是兼职收入，但这个病例是人尽皆知，支票数额也不小。”
“尤其是如今的至明你，不知有多少人在明里暗里的盯着。”
“为避免可能的麻烦，这钱还是走一遍流程，从医院财务过一下为好。”
余至明点头应道：“听老师你的。”
亓越满意的点点头，又说：“按照流程过一下医院财务，是要扣不少点的，再加上税费，这个数字大概会减少近二分之一。”
他又提点道：“至明，不要太在意钱财，以你的医术和能力，以后是不会缺钱的。”
“或许三五年之后，对你来说，钱就只是数字变化而已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坦言道：“老师，你或许不信，我过去这一个多月赚的钱，比我过去几年赚的都多。”
“我都有些心里不安了。”
亓越哈哈笑道：“只要是不偷不抢不骗，凭自己本事赚来的钱，安心收着就是。”
“但是，该交的个税还是要交的，可别最后让人给举报了。”
余至明嘻嘻笑道：“不会的，我一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他回到大办公室，周沫和乔磊就凑了过来，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周沫笑吟吟的说：“余医生，葛先生答谢的书法作品，已在医生圈里传开了。”
乔磊也跃然道：“江湖上如今流传的你和主任的诊断过程是……”
“余医生上手一摸，像两人拼凑；亓主任略一沉吟，人类嵌合体！”
“还说，诊断过程没超一分钟，就把十几位医学专家没搞清楚的问题，给破案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既然是江湖传言，肯定是极尽夸张之能事，哪有那么容易。”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对我们也是适用的。”
余至明一副认真模样，说：“去之前，我可是研究了好几遍，那孩子历年来的病情资料和治疗记录。”
“这相当于让我站在了，之前诸多医学专家的肩膀之上。”
“他们替我们排除了其他所有可能，我们才能在偶有发现的情况下，正中靶心。”
周沫哦了一声，轻轻点头说：“余医生，你说的很有道理哦，没有一件事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
这时，一个声音从走廊外传了进来。
“余医生，你就别谦虚了。”
随着声音，神经外科的尤卫贤医生笑呵呵的走进了大办公室。
“谁都知道，你的那个像两人拼凑的发现，才是确诊那孩子病因的关键所在。”
“没有你能他人所不能的发现，再来多少医学专家，估计也是白费。”
周沫晓得自己被余至明给忽悠了，朝他使劲的瞪了一眼。
尤卫贤轻轻笑了笑，抬手丢给了余至明一个小东西。
余至明随手接过，发现是一张金属材质，亚光黑色的一张卡。
“沈哲先生已经出院了。”
“这是他送给你的湖光山舍的会员卡，算是他对你的答谢。”
余至明打量着手中这张只刻印着湖光景色暗纹，还有一串数字的卡片。
“尤医生，湖光山舍是吃饭休闲的地方吗？用这张卡去消费，不用花钱？”
“还是能打一个很低的折扣？”
尤卫贤故作神秘的说：“那里既能吃饭，也能休闲，是一个不少人想去，却又去不得的地方。”
“因为，它只对会员开放。”
“余医生，至于这张卡的其他用处，你去过一次就知道了。”
停顿片刻，他又转而说：“余医生，有时间吗？有一位脑瘤患者，要做穿刺活检……”

第186章 余医生，你运气如何？
余至明去神经外科给一位脑瘤患者做过脑瘤组织穿刺取样，就到了午饭时间。
到了中午一点的上班时间，来自京城的患者秦原的身体检查和分析数据也出来了。
不支持亓越几人的推断。
秦原又被带到了检查室，接受余至明的再一次检查。
“余医生，我必须提醒你，这可已经过去一天时间了。”
余至明颔首道：“知道你时间紧张。”
他又解释说：“昨天因时间关系，只给你检查了脏腑，这次会对你做全身检查。”
“今天应该会有一个结果。”
余至明扯出一副外科手套戴上，随口问：“秦先生，除了吃喝之外，还有其他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被抬上检查床的秦原，想也不想，说：“余医生，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我可都忌口了二十多年了。”
“如今我就想在临死之前，把各地美食都吃一遍，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就看老天爷还给我多少时间了。”
余至明的双手轻轻的按在了秦原的脑袋上，开始了检查。
亓越、谢建民，还有秦原家属等人全都退出了检查室，免得干扰到了余至明。
乔磊还像门将一般守在了检查室门口，让其他人尽量远离，并保持安静……
大脑血管，无梗阻。
虽然部分脑血管狭窄度，接近了百分之五十，但就秦原如今的身体情况来说，这都不算什么事了……
余至明查完秦原脑袋，再向下查脖颈。
脖颈血管也无问题，除了淋巴结肿大外，未见其他组织异常……
手臂，未见异常……
腿和脚，有较明显的肌肉萎缩，关节处，尤其是脚上发现许多细小的结晶。
余至明知道，这是尿酸结晶，俗称的痛风石，是秦原这段时间大吃大喝的副产品。
这对如今秦原来说，也不算是事了……
余至明检查完秦原的正面，没有多少发现，又喊进来乔磊，一起对秦原做了翻面。
余至明开始检查秦原的脊椎。
他从颈椎开始，左手抚摸缓缓向下移动，右手则是轻轻敲击不停……
移动了重点检查部位胸椎，余至明放慢了左手移动速度，右手上的敲击力度，也在不自觉之中加大了不少……
在敲击声声，还有回传的震动中，余至明脑海中的脊椎立体影像越发清晰。
尤其是细节部分，比如椎管的内壁，由原本的平滑，变成了凹凸……
凹凸？！
余至明神情一震，努力的让自己更加沉浸在探查中，进一步细化细节……
中午一点四十七分，亓越、韩硕、谢建民、王志瑾、汪泽加等人聚在大办公室，听余至明汇报主要发现。
“在胸椎二三节的椎管内壁，密布着一层痛风石结晶。”
“我认为是它们刺激到了与椎间神经相连的脊髓神经元，导致了患者持续的胸痛。”
王志瑾瞅着余至明画在白板上，附着在椎管内壁宛若一层贻贝的简图。
“余医生，你确定是痛风石？”
“不是其他的增生？”
“要知道，痛风石凝结在椎管内，可是相当罕见的事情，而且还是在胸椎。”
谢建民替余至明回道：“虽然罕见，但并不是没有，我就见过类似的病例。”
余至明也解释道：“之所以认为是痛风石，是因为它给我的感觉，与在患者其他部位查到了痛风石是一样的。”
汪泽加也开口道：“有一个问题，我们好像没有办法来确定，究竟是不是这个椎管内壁原因导致的患者胸痛。”
“唯一确认办法是手术后看恢复效果。”
“但是，患者未必同意啊。”
“这可是在椎管内壁的清除手术，有一定风险不说，休养半个月是至少的。”
余至明必须承认，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单看这薄薄的一层痛风石结晶，它需要长许久，至少几年的时间，才会对脊髓造成足够大的侵位损害。
几年时间，就秦原如今的身体情况，肯定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余至明估计，最多半年，秦原的身体就会转入快速的恶化中。
为了这个不确定的可能，秦原会愿意牺牲现在康健的半月时间去冒险一试吗？
余至明下意识的看向亓越。
亓越见其他人不再发表意见，缓缓说：“就目前情况来说，至明的这个新发现是造成患者胸痛的成因，我个人认为是大概率的。”
“我们把发现和建议告诉患者，至于决定和选择，那就是患者的事情了……”
亓越和余至明一起，把今天的这个新发现一五一十的告知了秦原。
秦原纠结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余至明。
“余医生，你认为是这个原因？”
“我认为是！”
余至明回了一句，又补充说：“但是我不能给你百分百的保证。”
“因为我们无法做验证，除了手术。”
秦原沉默片刻，忽然问：“余医生，你的运气如何？”
“运气？”
余至明重复了一句，有些为难的说：“这个，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好不好。”
“你想必也知道了，我小时候有一次严重意外，差点死翘翘，眼睛还失明了几年。”
“不过从那时起，也算是否极泰来，再没有遇到过很糟糕的事情，总体是越来越好。”
“但是运气……”
余至明回忆着说：“我很少捡到钱，捡到最多的一次是二十块钱。”
秦原呵呵的笑了笑，说：“余医生，相对你的早年受难，越来越好来说，我就是你的反例，越来越糟糕的典范了。”
“所以，我相信余医生你的判断。”
秦原似乎为了说服自己，提高了声音。
“我要做手术。”
“这磨人的疼痛，让我食之无味，太TMD的难受了……”
下午五点，余至明来到检查室，发现等在外面的是清一色三四十岁的女子。
他还看到了王雅娴、柳芸、丁晔等人。
余至明与她们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展开了今天的乳腺癌筛选检查。
他今天的检查速度慢了一些，直到近晚上七点才做完检查。
让余至明相当惊讶的是，竟然检查出了五位疑似乳腺癌患者。
这个比例有些惊人了。
“才五个啊！”
王雅娴接过余至明递过来的五张乳腺活检位置示意图，难掩失望神色。
丁晔见余至明不解，赶紧解释道：“余医生，这五十人高风险志愿者，是王医生和我们的柳主任会同其他医院的妇科专家，从数千名风险人群中一一检查筛选出来的。”
“这五十人，是她们反复检查确认的。”
她又顶着柳芸警告的目光，嘿嘿道：“按照我们柳主任的估计，十个是至少。”
“全都是，也不是不可能的。”
说完这话，丁晔就麻溜的躲在了余至明的身后，躲过了柳芸的一脚。
余至明轻笑道：“王医生，柳主任，十比一，这表明你们的筛选还是有效果的。”
王雅娴叹道：“只是这效果太轻微了。”
“余医生，实话对你说，这是我们从积累的历年数据中，挑选出来的近两千人，又经过数次检查筛选出的。”
“出现在这里的五十人，可是经过了我和柳主任的联手检查。”
王雅娴备受打击道：“确实如丁医生所说，我们都认为她们或许存在问题……”

第187章 慈善活动邀请
晚上过七点半，余至明回到了紫金苑住处，就如断电一般趴在了沙发上。
“向晚姐姐说，十分钟后开饭。”
从厨房出来的古青柠，来到沙发前，抬脚在余至明的腰和屁股上踩了踩。
“你这是累狠了？”
余至明有气无力的道：“今天给五十名女子筛选乳腺癌，比检查胃和肝脏累上不少。”
古青柠眼睛一亮，坐在了余至明旁边，兴致勃勃的问：“检查乳腺，这不是你们男子最喜欢的事情吗：”
“余至明，你到底是累了？”
“还是身体虚了啊？”
说着话，古青柠还挑衅一般，用手指戳了戳余至明的后腰部位。
余至明累的不想搭理这个丫头，但是觉得不解释好像就是默认了一般。
他轻哼道：“再是喜欢的事情，变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工作后，也会索然无味的。”
“这倒也是。”
古青柠认同的点点头，猛然想到一点。
“至明，那你有了女友后，会不会也不喜欢给女友检查乳腺了啊？”
这个……
余至明还真认真的想了一想。
“应该不会，对象不同，心情也不一样，兴致还是会有的。”
“毕竟我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古青柠轻呼出一口气，拍着还算富饶的胸脯，嘻嘻道：“这我就放心了。”
余至明哼哼两声道：“你放心也没用，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心存不轨。”
“但我对你，真没什么特殊感觉……”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停了下来……
他听到了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音。
这声音虽然轻微，但余至明对这种摩擦声音特别的讨厌。
他翻身下了沙发，循着声音来到了翻板床大立柜前，趴下身体，朝柜子底部望去。
“至明，你发现了什么？”
古青柠也跟了过来，下一刻她就看到余至明的身体，竟然在轻微颤抖。
这是激动？
还是吓着了？
古青柠还没想明白呢，就听到了嗷的一嗓子，随之就看到余至明蹦了起来，像受惊的猫一下转身就跑。
古青柠也被余至明拽了一个趔趄，差一点被拽倒在地。
好在她反应也算敏捷，当即调整步伐，跟上余至明，一起跑进了厨房。
还在厨房忙碌的余向晚，被余至明和古青柠突然的大动作，弄的有些懵。
“老五，你喊什么？你们跑什么呀？”
“姐，蛇……蛇……一条色彩斑斓的蛇。”余至明声音发颤，说话都不利索了。
听到是蛇，余向晚也变紧张起来。
“老五，真有蛇？”
听到是蛇，古青柠反而放下心来，同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手被攥的生疼。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被余至明这家伙死死的握着。
小手都被攥红了。
刚才那一嗓子，还有那异常敏捷的身体反应，古青柠意识到，眼前这个大名医，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的逃跑属于身体的应急反应。
即便是这样，这家伙还是想到拉着自己一起跑，虽然拽的力气大了一点……
古青柠心里忽然涌出了一股甜蜜。
她用另一手安抚一般，轻拍着余至明的肩膀，轻笑道：“蛇没什么好怕的。”
“我住在爷爷奶奶那里时，院子里经常有蛇跑出来，我自己抓过十多条了。”
此时此刻，过去最初恐惧的余至明，也冷静下来不少，赶紧放开了古青柠的手。
“小时候被村里的熊孩子拿蛇吓唬过，都有心理阴影了。”
余至明为自己刚才的反应过度，解释了一句，又在厨房里找了趁手武器。
一个锅盖，一长柄锅铲。
余至明雄赳赳，气昂昂的道：“你们在厨房等着，我去把蛇给逮起来。”
古青柠拉住了他。
“我捕蛇有经验，我来吧。”
古青柠很轻易的拉住了余至明，一个人走出了厨房，走向了大立柜。
“青柠，小心点，你需要锅铲……”
余至明发现手中的锅铲，还是太短了一些，放下锅铲和锅盖，赶紧的跑去卫生间拿了拖把出来。
“青柠，我来帮……”
余至明说到一半，就看到古青柠的右手臂上缠绕着一条红斑白斑相间的小蛇，还朝他得意的挥舞了几下。
“至明，向晚姐姐，这是一条宠物蛇，没有毒的，一点都不用怕……”
余家姐弟对蛇这一种冷血滑腻的动物，是从心底感觉瘆得慌。
在他们的坚持下，古青柠把这条据说是玉米蛇的宠物蛇，放进纸壳箱里，并封上了胶带，又洗手消毒后才获准上桌吃饭。
“这条蛇应该是附近邻居养的，不知为何跑到了我们这里。”
古青柠分析了一句，又接着道：“等下我把它送去物业，让物业发通知寻主人吧。”
她笑眯眯的看向余至明，问：“至明，你小时候真的被蛇给吓过？”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埋头吃东西，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余向晚替弟弟回道：“当时我们村有一个很坏的家伙，比老五大三岁，老是欺负他。”
“老五七岁那年，那坏蛋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条蛇，丢在了老五身上。”
“把老五都吓病了。”
“我大姐气坏了，把那坏孩子逮住，让我三姐跟他打架，打了一次狠的。”
“从那后，那家伙不敢再欺负老五了。”
古青柠看着埋头吃饭的余至明，伸出了手摸了摸他的头。
“哎，你干啥呢？”
余至明晃了一下头，抗议道：“你不知道，男人头女人腰，只能看不能摸吗？”
古青柠摇了摇小蛮腰，笑道：“小气！那我的腰，让你随便摸，总可以吧？”
“我还没兴趣呢！”
余至明傲骨了一回，看向余向晚，转移话题道：“四姐，三姐明天到？”
余向晚嗯了一声，说：“七十名患者，陪床家属一百一十多人，再加上防止意外的医生和护士，说是雇了五辆旅游大巴车呢。”
“还会有两辆救护车一路跟随。”
“预计明天下午三四点钟到滨海。”
她又显摆的说：“华山医院附近的十六个床位，宁安医院附近的三十二个床位，已经全被预订出去了，嘿嘿。”
余至明提醒说：“他们入住后，考验才真正开始，肯定会有大小问题冒出来的。”
“四姐，这段时间，我那车先给你开，方便你及时去处理问题。”
余向晚刚想说不用，但老五说的情况是极有可能发生的，有辆车确实方便。
她沉吟片刻，说：“老五，这样，我先开着你的车办事，并负责接送你上下班……”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乔磊的来电。
“余医生，两件事，饶艺经纪人说，可以把价格提高到一万。”
余至明不禁乐道：“有小道消息说，那家伙虽是大明星，但是相当的小气抠门吝啬，现在看来，传言不虚啊。”
“我晚上需要好好的休息……”
“这样吧，可以安排在晚上九点十点，还是之前的五千，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
停顿片刻，他又催促道：“第二件事？”
“哦，刚才接到了一家义眼公司的电话，说是有一个慈善活动，为家庭贫困有需要的人士定制五百个义眼和安装手术。”
“他们想邀请余医生你出席这个慈善项目启动仪式。”
义眼慈善活动？
余至明有些疑惑了，他们邀请自己是因为自己在医学界的名气？
还是因为曾经失明的经历？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我还是第一次被人邀请参加慈善活动。”
“乔磊，先让他们把资料发过来看看，先含糊着，不给出承诺答复……”

第188章 盗窃事件
周五早上，被姐姐开车送来医院的余至明，一走进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就被告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
“什么？书法作品被偷了？”
昨天，送走葛云伦后没多久，亓越就让人把镶着“大医精诚、厚德至善”书法作品的镜框，挂在了他的办公室。
这才一夜过去，就被偷走了？
这小偷也太猖狂了吧！
余至明急忙来到主任办公室，发现那镜框果真没有了。
主任办公室的会客区那，坐着气的直喘粗气的亓越老师，还有前来调查案件的辖区派出所的靳峰等两位警察。
余至明很是不解的问：“不会吧？那么大的一个镜框被人偷走，竟然都没人发现？”
靳峰解释道：“余医生，窃贼只是带走了书法作品，那镜框是被市局来的刑侦技术专家带了回去，查找破案线索了。”
余至明心生恍然的哦了一声，又问：“老师，除了那书法作品，还有丢其他东西没？”
亓越摇了摇头，道：“我检查过了，平板、笔记本电脑、签字金笔，还有我放在抽屉的几千备用现金，都没丢。”
“那个贼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冲着书法作品而来的。”
“至明，是我大意了。”
亓越语带自责道：“昨天，韩医生还提醒过我，说这幅书法作品价值至少七八十万，办公室又不太安全，要防止有人铤而走险。”
“我却不以为意，谁知？”
“唉……”
“是小偷太肆无忌惮了，不能怪老师。”
余至明安慰了长吁短叹的亓越老师一句，又看向副所长靳峰，问了一句。
“靳所长，有什么发现没？”
靳峰轻声道：“目前还没查到有用的线索，只能大致推断出，那书法作品是在昨夜十点到今日凌晨五点这个时间段被偷的。”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余医生，例行公事询问一下。”
“这个时间段……”
余至明打断回道：“正在家睡觉，我住的小区有监控，你们可以调查核实。”
亓越沉声道：“靳所长，中心的工作人员，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在隔壁大办公室工作的那几人，都是没有嫌疑的。”
“你们不必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靳峰一脸认真的说：“亓主任，我们必须做一个排除调查，这是破案的调查要求……”
余至明虽然对书法作品被偷很是惋惜和气愤，但也没多少心痛之感。
价值上百万又如何？又不能拿去变现。
对余至明来说，就是一幅书法作品，和小店里卖的几十几百元艺术品，没啥区别。
他安慰了亓越老师几句，就投入了新一天的工作中。
余至明先是去了病房区，给骆清做了一次身体检查，发现她身体没有问题后，又给骆清安排了一次核磁共振检查。
随后，余至明来到检查室，开始了例行的员工福利体检……
上午十一点十分，余至明看到了骆清刚刚出来的核磁共振影像图。
结果还是相当喜人的。
从影像图上来看，视神经区域的凝血块，已经全部支离破碎成了小小的碎块。
这些小小的碎块，已经很难再对大脑和脑血管产生不良的压迫作用。
而且，以人体的自我消解和吸收能力，这些凝血小碎片，最多四到六个月的时间，就会被全部消融。
骆清的这一次罪，算是没有白受，为视力恢复开了一个良好开端。
余至明又勉励了骆清一番，并签署了她的出院文件。
骆清今天就能回家休养了。
接下来，就是需要耐心、运气，还有就是财力的持续大投入了。
促进大脑损伤和视神经损伤恢复的药物、营养品之类的东西，可都不太便宜……
如今，还没有修复大脑和神经损伤的特效药，临床上面的药物以营养和支持为主。
诸如，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脑苷肌肽注射液，复方脑肽节苷脂，鼠神经生长因子等等。
这些药物的价格从几百到上千一支不等，而且还不在医保报销范畴……
余至明在食堂吃完午饭，回到大办公室后，他又从周沫那里，知道了秦原在神经外科手术成功的消息。
周沫告诉余至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果然是痛风石。
主刀医生从秦原第二三节胸椎的椎管内壁上，剥离出三五十颗细小的尿酸结晶。
这些尿酸结晶小且细碎，且呈薄薄的层状敷在椎管内壁，因此在之前的医学影像检查中没能被发现。
余至明晓得，虽然手术再次证明了他的探查无误，但是秦原的胸痛能否因此消失，还是未知数。
好在也不需要等很长时间。
最早再过一两个小时，等秦原彻底的从麻醉中恢复清醒，就能知道了。
乔磊把纸张卷起当作话筒做采访状，“余医生，谜底即将揭晓，你心情如何？”
“可有忐忑？”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说：“这有什么可忐忑的？”
“要是医生对每一位患者的治疗效果，都战战兢兢，早晚神经衰弱抑郁不可。”
“我做到尽心无愧就可以了。”
周沫轻轻点头，附和着说：“尽心尽力的做好检查和诊断的每一步，良好的治疗效果就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余医生其实不是运气好，是因为有绝对实力，还有认真负责的态度。”
被拍了马屁的余至明，心情舒坦，轻轻笑道：“运气，医生也是需要的。”
这时，有跑腿小哥把一分厚实的文件袋送了过来，是关于义眼慈善项目的。
文件袋里有邀请函，有义眼公司和赞助公司，还有具体此事的慈善机构和医疗机构的介绍。
“余医生，仪式时间是在下周五的晚上八点，与你的工作时间不冲突。”
乔磊又拿出义眼公司的介绍，说：“这家义眼公司我也查过了，属于业界知名，实力和品牌都是具备的。”
周沫拿起另一份公司介绍，说：“真正出钱的可是这一家光学镜片公司。”
“墨蓝光学镜片？听说过吗？”
乔磊摇了摇头，说：“这种专业性，又不是直接面对消费者的公司，很少听说的。”
“不过能拿出五百万赞助慈善活动，实力应该还是可以的。”
“余医生，这个活动？”
余至明注意到，按照这资料上的介绍，华山医院眼科也是参与这个慈善活动的医疗机构之一。
他沉吟着说：“不着急回复，等我去了眼科找人了解一下这个项目再说。”
“对于慈善活动，原则上，能支持，我还是要尽量支持的……”
下午过两点，周沫颠颠的跑进检查室告诉余至明，秦原的胸痛消失了。
“秦原说，虽然他现在胸椎很疼，但是原来沉重难受，像压了巨石一般的胸口疼痛，彻底消失了，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秦原还说，余医生你名副其实，是真的厉害，还说你果然是有气运之人。”
停顿一下，周沫又转而说：“余医生，主任让我通知一下，今晚聚餐。”
“老师他今晚还有心情聚餐？”余至明有些惊讶。
周沫轻笑道：“余医生，以前，我们中心基本上每个月都会聚餐一次的。”
“主任说，过去这一个多月也就余医生你报道之日聚了那一次，如今也该聚一聚了。”
“至于书法作品被盗，属意外事件，影响不了吃喝拉撒，该聚会还得聚会……”

第189章 把你们经理喊来
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聚会，还是安排在了余至明最初聚会的那一家百鲜阁。
除多了一个乔磊之外，参加这次聚会的也还是那些人。
点菜之时，余至明特意问了一下服务员，才知道原来的那一位尹大厨，因为身体原因辞职回老家休养了。
百鲜阁又雇了一位厨艺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新大厨，上了不少的新菜。
服务员还表示，新大厨的厨艺备受新老客户的喜爱……
“唉，心情不好，没有胃口啊！”
循着声音，余至明看向了一脸难过，有气无力翻菜单的韩硕医生。
要说那书法作品被偷，中心的众多人之中最最伤心难过的，就是韩硕这一位资深的书法爱好者了。
韩硕又长叹一口气，状是随意的问道：“养活的石斑鱼有吗？”
服务员赶紧回道：“有，有！如今有一条一斤二两的红斑，还有一条两斤半的青斑。”
“红斑单价高，来一条清蒸青斑吧！”
韩硕定下了自己要点的菜，把菜单传给了身边的谢建民医生。
谢建民乐道：“韩医生，你不是难过的没有胃口吗？”
韩硕振振有辞道：“正因为胃口不好，才需要美味佳肴来诱之啊。”
“主任，你说是不是？”
亓越直接嫌弃的甩给了他一个白眼，对余至明道：“这个义眼慈善活动，我看着没有问题，有时间的话，类似的社会活动，还是可以参加一些的。”
“医生也不能老是窝在医院治病救人，也需要有一些自己的生活和交往。”
“哎，快国庆了，你有什么安排没？”
余至明沉吟着说：“老师，我还没想好，再说手上这个癌症极早期项目忙碌的很。”
亓越轻笑道：“该休息就休息！”
“张谭两位院士也不是一年到头的忙碌不停，节假日也要和家人其乐融融的。”
亓越又补充说：“我会和他们提一下，国庆节的一些工作安排。”
“谢谢老师关心！”
余至明笑着感谢了一句，耳边响起护士长颜文静的声音。
“余医生来到中心屡有惊人之举不说，最重要的是一次错误没有犯过。”
颜文静又转而叹道：“不像我家那小子，进修回来后接连犯下小错误，经常被他们的主任骂的狗血淋头，难过的很啊。”
余至明轻笑道：“颜姐，我工作虽然挺多，但接手的病患还是较少。”
“病患一多，一些错误就在所难免了。”
“再者说，被主任骂是好事，那是主任在教导在提点，青年医生最怕的不是挨骂，而是没人管没人问。”
颜文静浅浅一笑，说：“这倒也是，我家小子现在忙的每天连睡觉时间都没有，更别提谈女朋友的时间了。”
“明天医院工会有组织一个青年联谊会，我下了死命令，让他一定去参加。”
“余医生，你要去参加吗？”
余至明摇头道：“明天我要去宁安医院忙一天，没有时间参加。”
颜文静又看向周沫和乔磊，问：“你们两个要去参加吗？”
乔磊一脸兴奋道：“我和丁晔医生约好了，和她一起去。”
周沫语气淡淡的说：“早就和朋友约好了，明天要一起游玩的。”
颜文静笑了笑，又缓缓的道：“医生这个职业啊，说好也不好。”
“缺点主要是在青年时期，每天忙得要死不说，收入也不高。”
“家里没有一些底蕴的，找女朋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时，韩硕似笑非笑的说：“余医生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人长的俊美不说，收入也直接达到了主任医师级别。”
“条件一般的女孩，都不用考虑的。”
亓越看了看韩硕，又瞅了瞅颜文静，轻笑着说：“你们心中的小九九，就不要打在至明身上了。”
“他已经被大户给盯上，还势在必得。”
韩硕追问道：“主任，哪家大户？”
“宁安医院！”亓越言简意赅的回道。
韩硕长哦了一声，看向余至明，笑呵呵的道：“余医生，宁安的古家可是财力非凡呢，恭喜你一跃成为人上人。”
余至明见自己成为了餐桌上众人瞩目的中心，赶紧解释说：“不是老师说的那么一回事，我只是和宁安医院合作比较多而已。”
“我和那一个古青柠也只是普通朋友，她在古家就不是多重要的核心人物。”
亓越很想告诉这傻小子那古青柠的真实身份，但考虑到已经答应了古青冉，也只能是暂时闷在心里了。
这时，三名服务员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待她们端来的凉菜，一一的摆上餐桌之后，两名服务员离开，一个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的短马尾服务员却是留了下来。
短马尾服务员不顾留守包间服务的专职服务员的警告目光，鼓起勇气开口了。
“对不起，打扰了，请问你们就是上一次为尹大厨诊断出心脏病的那一伙医生吗？”
亓越摆手止住了包间的那位专职服务员，看向面带紧张的短马尾。
“我们是那一伙医生。”
“如果你有疾病方面的咨询，要让你失望了，我们不会回答。”
“我建议你还是去医院。”
短马尾有些着急道：“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的同事。”
“她和我住一屋，我经常见她晚上疼得睡不好，还看到她吐血了！”
“还不止一次！”
“我劝她去医院看病，她说医院收费太贵了，看不起。”
“你们就不能帮一帮她吗？”
短马尾语调快速的说完这一些，一脸期待的看向亓越等人。
她却不知，她这一番话，成功的让一桌人没有了吃饭的胃口。
疼得睡不好，还不止一次的吐血，这病情应该是不轻的。
如果有传染性？
留守包间的专职服务员，是一位二十五六岁，头发染成棕红色的短发女子。
此时此刻，她气的牙根痒痒，把短马尾一棒子打死的心思都有了。
她急忙解释道：“几位贵客，我们百鲜阁的员工，即便是坐办公室的，也都是有健康证的，而且还会做定期健康体检。”
“经理也每天对我们做健康检查，绝对没有她刚才说的员工吐血那种情况。”
亓越看向她，一脸严肃道：“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能够处理的了。”
“把你们经理喊来。”
亓越又一指短马尾，说：“再把她说的那一位员工，也一起叫过来。”
棕红发服务员只得点头应了一声。
她离开时想把短马尾一起拉走，却被亓越厉声给止住了。
棕红发服务员只得先留下她，并在她耳边快速的低语。
“求你不要再乱说了。”
“你这样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第190章 做好事有好报
没过两三分钟，百鲜阁的许经理一身职业装，踩着高跟鞋是噔噔而来。
一进包间，她就向亓越等人致以最诚挚的道歉，并郑重表示，短马尾有些精神不正常，患有臆想症。
她一个人住一间房。
根本没有同住的同事，自然也没有员工吐血那样骇人的事情。
许经理最后表示，这一桌免单，算是百鲜阁因员工管理不善，惊扰了贵客的赔礼。
亓越呵呵笑了两声，随即脸色一变，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许经理，我也算是你们这里的老顾客，我不信你对我一点了解都没有。”
“她有臆想症？”
亓越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躲在一旁，神情有些怯怯的短马尾，道：“许经理，你当我们这一桌子医生都眼瞎啊？”
亓越注意到许经理露出了为难表情，语气也变得和缓起来。
“许经理，我们只是医生，不是公检法，也不是卫生管理人员，你们那个员工没有什么大事，我们也不会多管闲事。”
“如果她真的有问题，你觉得你们能一直瞒下去吗？”
“将来事发之时，许经理，这责任，你能逃避得了？”
这番话让许经理脸色煞白，额头冒汗。
她挣扎了片刻，举起了手中的对讲机，吩咐道：“把她带进包厢来。”
又过去两三分钟，一位青年女子，在两名男服务生的押送之下，来到了包间。
余至明打量着这个身穿服务员制服，留着长马尾的女子。
她约二十一二岁，身高一米六十左右，身材消瘦，容颜清秀，脸色有些苍白。
余至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副外科手套，当仁不让的起身，来到了满脸害怕表情的长马尾女子近前。
乔磊也起身，一脸警惕的守在了余至明的身侧。
余至明尽量让自己露出温和的表情，轻声道：“你不用害怕，我是余至明，华山医院的主治医生。”
“你的同事说，你晚上经常痛的睡不着，还吐过血，希望我们能帮一下你。”
“你介意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吗？”
长马尾女子神色复杂的看向包间的短马尾，就见那家伙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她又把目光移到了余至明身上，轻轻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戴上了手套，缓缓的把右手向长马尾的胸口位置落去。
这个过程中，余至明有注意到，长马尾女子似乎认命了一般，未有任何躲避意图。
余至明的手，终于落在了长马尾女子的胸口正中，探查起来……
约一分钟后，余至明脸色沉重收回手。
“你的吐血，是由于肺挫伤造成的。”
“你左肋第三肋骨，骨折，骨折吻合处有缺口，是肋骨的骨折碎片刺伤了左肺，形成肺挫伤，继而产生了积血和积液。”
听到余至明的描述，亓越也站了起来，几步来到了长马尾女子的身前。
他盯着女子用力抿着嘴唇的脸，缓缓的说：“作为医生，我知道，不论是肋骨骨折，还是肺挫伤，都是相当的痛苦。”
“我还可以告诉你，你一旦感染，引发肺部大面积的炎症，你就会没命的。”
停顿片刻，亓越又开口道：“你每天一边干活，一边忍受着痛苦，还隐瞒伤情不去治疗，我猜测，你是因为在别处犯了事？”
这话一出，包间的人全都紧张起来，余至明也不例外，赶紧退后了一大步。
但是看到老师还在那女子近前，余至明又向前迈了一小步。
仿佛被说中了心事的长马尾女子，紧绷的脸上立时露出了痛苦表情。
亓越轻叹一声，道：“你的伤势需要治疗，一旦感染，你真的会死的。”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真的去正面面对了，你就会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
亓越又停顿片刻，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主动联系警方，算是自首，宽大处理不说，还能接受到妥善的治疗。”
“或者是，你转身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继续隐姓埋名躲藏，继续忍受痛苦。”
“你就这样忍着忍着，伤势就痊愈的希望，还是有的，虽然希望不是那么大。”
长马尾女子看看近前的亓越，余至明，还有包间里所有人，嘴唇动了动，终于吐出了几个字。
“我自首……”
余至明用自己的手机，联系上了辖区派出所的靳峰副所长。
他在通话里说，他和中心同事们正在百鲜阁聚餐，这里的一名服务生，想向警方交待一些事情。
说到这，余至明把手机递给了长马尾。
长马尾的手有些哆嗦的接过手机，拿到嘴边，艰难的说：“警官，我要自首……”
“他喝醉了又打我，我实在忍受不住了，就拿了菜刀砍他……”
“我砍了他一刀又一刀……”
十几分钟后，两名警察来到了百鲜阁，带走了长马尾女子……
包间的气氛，稍微有些凝重。
亓越看向还躲在包间没离开的短马尾女孩，饶有兴致的问：“你应该知道，你这么做会被开除的吧？”
短马尾点点小脑袋，苦着脸，说：“开除我倒是不怕，我怕走出包间，会被他们打。”
“你既然怕，为什么还这么做？”周沫忍不住开口问。
短马尾一脸要哭的表情，说：“她咳嗽，还吐血，很吓人，真的很吓人。”
“我劝她，她不听，还让我保密。”
“我怕她会死，真的怕她会死。”
“我知道你们又来吃饭了，我还知道你们是有本事的人，还是好人，肯定会帮忙的。”
短马尾女孩的这话，引得亓越、余至明众人不禁露出了笑容。
亓越轻笑道：“你在百鲜阁估计是做不下去了，我给你介绍一家别的酒楼……”
周沫插言道：“主任，我妈那里也缺人，说是要雇一两个老实本分的。”
“我看她，心地不错。”
亓越点头道：“在你母亲那里工作，确实比在酒楼做服务生，要强上好多……”
一番交流后，名叫王茹的短马尾女孩很是激动的接受了周沫替她妈妈发出的邀请。
她还不敢相信的小声嘀咕。
“我这算不算做好事有好报啊？”
在下一刻，餐桌旁增添了一个座位，受到热情邀请的王茹，神情拘束的坐下，小心翼翼的和周沫众人吃了起来……
晚上过九点，聚餐结束，百鲜阁给他们打了一个五折的大优惠……
余至明乘坐出租车回到紫金苑住处，已是晚上过十点。
一进家门，他就看到三姐迎了上来。
“三姐，今天一切顺利吗？”
余新月嗯了一声，说：“还行，除了和华山医院办理患者交接和住院时，出了一点小问题。总体来说，相当的顺利。”
她又伸手摸了摸余至明的脸，嘿嘿道：“今天一办正经事，我才算是真正了解了我家老五在华山医院的地位。”
“三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余至明听出了一些话外之音。
古青柠蹦跳的凑了过来，小嘴巴巴道：“至明，你是不知道啊，三姐送三名患者去普外科，那边的人说没有床位，就是不接收。”
“三姐都快要急哭了。”
余至明脸色一沉，问：“三姐，哪边出的问题？你们事先没沟通好吗？”
古青柠又抢先回道：“三姐这边肯定事先沟通好了啊。”
“是普外科那边，有人不讲究，把预留的床位给占了。”
余至明一脸不善，沉声问：“三姐，最后床位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余新月轻笑道：“别听青柠瞎夸张，我着急是着急，但也没到要哭的程度。”
“我就告诉普外科那家伙，我是老五你的姐姐，亲姐姐。”
“这件事，我要是搞不定，一定会把老五你喊过来处理这件事。”
“那个家伙一听，确认我没有说谎后，立马就怂了，帮着解决了床位问题。”
余新月把手机举了起来。
“老五，我们再来拍几张合影，我发现唬人挺管用的。”
“老五，一起喊：茄子……”

第191章 不要过来
周六早上七点，余至明和三姐、四姐，还有古青柠一起吃早饭。
主食是余新月从县城带来的，比人脸还要大许多的大烧饼。
古青柠倒是吃的津津有味，说是具有浓浓的粮食香味，只是有一些费牙。
“不用勉强，你还是吃这个吧！”
余至明有些看不下去古青柠的装，把一小盘松软的奶香小花卷推到了她的近前。
古青柠白了余至明一眼，更加卖力的对付起了手中的大烧饼。
这一幕，余新月看在眼中，喜上眉头，笑眯眯和余至明说起了她今天的安排。
“老五，我上午还要去华山医院跟踪一下那二十名患者的收治情况。”
“再听听他们的意见，然后和其他同事汇合，约十一点左右就返程回县城了。”
“不吃午饭再走吗？”余至明关心的问。
余新月轻笑道：“随便买些吃的，在车上吃就可以了。”
“乘坐大巴回去路上需要九到十个小时，晚上九点十点到家，也算是正好。”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余新月喝了一口白粥，又开口道：“老五，县医院那些人为争抢来滨海进修机会，可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热闹的很。”
“有人还想来找你，我就请吴院长放出去了狠话，说你忙的很，不许打扰，否则直接失去进修评选资格。”
余向晚语带鄙视的哼哼道：“进修而已，一年后还不得不回去。”
“真有追求和上进心，就该像老五一样，凭自己的本事走出县医院。”
余新月轻切一声，批评道：“老四，我看你来到滨海后，本事没长，眼珠子倒是长在头顶上了。”
“他们要是有离开县医院的本事，早就跑了，还用得着你来说。”
停顿一下，余新月又叮嘱道：“老四，我以后每周都会来一趟。”
“你可别光顾着自己的事，疏忽照顾老五了。他要是瘦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古青柠赶紧的表现说：“三姐，我也会帮着照顾至明，不会让他变瘦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来照顾我？你吃住在这里，像一尊大神一样，不做饭洗衣，谁照顾谁啊？”
古青柠想要反驳，但是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有力的回击事实。
她最后憋出来一句话，“照顾也不光是做饭洗衣。陪伴，有时就是最大的照顾。”
余至明一脸嫌弃道：“我又没七老八十，哪里需要你的……”
“哎呦！”
余至明忽然喊了一声，揉着自己的左大腿，看向余新月。
“三姐，你干嘛扭我？”
余新月淡淡的说：“为了不让你活到了七老八十，还孤零零一个人……”
这周六，是余至明去宁安医院的日子。
早饭过后，余向晚开车先把余新月送去了华山医院，又载着余至明和古青柠两人前去宁安医院。
还有十几千米，就要到宁安医院之际，余至明接到了靳峰的电话。
“余医生，昨晚自首的那一位服务员，自以为把丈夫给砍死了。”
“但我们了解到，那家伙虽然被砍了十几刀，但好在都是皮肉伤，没有什么大碍。”
“再加上事出有因，那服务员被轻判的可能性非常大，应该不会超过一年的刑期。”
“缓刑，也不是没有可能。”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道：“她的肋骨骨折，还有肺挫伤？”
靳峰在电话里回道：“昨夜，我们就把她送去了医院，安排医生给她做了妥善治疗。”
停顿片刻，靳峰又转而说：“关于你们中心书法作品被盗，我们通过排查医院的监控视频，已经锁定了一位嫌疑人。”
“不过，那家伙显然是一个老手，有强大的反侦察意识，口罩，蒙着纱布的脑袋上还戴着遮阳帽。”
“我们一时还没查到他的具体身份……”
结束了与靳峰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就响起了古青柠的声音。
“砍了十几刀，还没大碍？那个女的，看来没有砍对地方啊，真可惜了。”
“要是我，一刀，只一刀就可以啦。”
说着话，坐在副驾驶位的古青柠，还探过了小脑袋，煞有介事的瞄了瞄余至明腰下的重要部位。
余至明轻哼一声，轻蔑道：“就你？杀鱼都不敢的家伙，还敢提刀砍人？”
他又接着轻叹一声，说：“真砍死了那人，那个服务员可就成杀人犯了。”
“就因为一个家暴男，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就太不值了。”
说到这，余至明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芙蓉会所的那一位憋咳嗽的女子。
家暴这种事情，如果一方只是默默的承受，甚至是变成M受迎合，会让对方更加的肆无忌惮，家暴程度更加剧烈。
最终的结局，只会应了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
余至明只能希望，他关于那女子被家暴的猜测，是错误的。
如果他侥幸猜对了，希望那个女子能尽快的觉醒，脱离苦难……
就在余至明乱想之际，忽然听到了前方传来了砰砰几声巨响。
随之，他感受到了车子猛踩刹车。
“老五，前面发生了车祸，有一辆车子撞倒隔离栏迎面冲了过来。”
“姐，路边停车，我过去看看。”
余至明下车之际，不忘叮嘱，“你们两个不要过去，老实待在车里……”
余至明下车跑了二三十米，来到了车辆碎片遍地的车祸现场。
现场有三辆事故车，一辆车左前脸稀碎，引擎盖翘起，横在了路中央。
还有一辆黑色SUV侧翻在车道上，有一个人正从破碎的天窗往外爬。
余至明跑向了模样最惨的第三辆车。
那是一辆冲上了人行道的白色SUV，模样最是惨烈。
整个车前脸被撞的破破烂烂，有烟在冒起，车屁股也被撞瘪了进去。
让余至明惊心的是，竟然有十几根一指粗细的竹子穿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跑到近前，他通过没有升起车窗玻璃的副驾驶位车门，看到了骇人眼球的一幕。
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一对青年男女，身体被一指粗细的几根竹子穿透，固定在了座位上。
安全气囊虽然弹了出来，但是都瘪了，想来是被竹子扎破了。
余至明跑到副驾驶车门，赫然发现，坐在副驾驶位的女子，是一名大肚子孕妇。
有四根竹子从她的上半身穿出。
但是，她还有气息，还活着。
与此同时，余至明还闻到了浓浓的汽油味道，还听到了哗哗的声音。
是油箱漏油的声音。
还有羊水流下的声音。
余至明伸手放在了孕妇的肚皮上……
“孩子……孩子……”
余至明看向一边大口吐着带泡沫的血，一边询问的孕妇，赶紧回了一句。
“万幸，孩子没伤到。”
“我丈夫？”
余至明瞄了一眼已没了声息的驾驶位男子，直接回道：“他已经走了。”
孕妇脸色一凝，痛苦道：“怪我，不该跟他吵架的，不该吵架的。”
“怪我，怪我……”
孕妇的眼睛转向余至明，就看到了他手中竟然拿着一块边缘锋锐的硬质塑料片。
孕妇忽然明白了过来，激动喊道：“对，对，救孩子！救孩子！”
“孩子九个多月，孩子能活，能活……”
余至明硬着心肠解释道：“车子漏油，随时有起火危险，对不起了。”
他嘴上解释着，手上却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耽搁，掀起孕妇裙子，用手中的硬质塑料片边缘，在孕妇小腹上用力划下……
余至明晓得，就孕妇如今的伤势来说，她已经感觉不到多少的疼痛。
再加上时间紧急，危险在即，为最求最大效率，他的动作简单又粗暴……
忽然之间，余至明耳朵里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在快速向他接近。
余至明扭头看向他跑来的余向晚和古青柠两人，厉声呵斥……
“不要过来！”
“想找死吗？”
喊完这两句，余至明继续剖腹取子。
在他直接又野蛮的动作之下，一个小猫大小的婴儿被余至明干脆利索取了出来……
他用力拍打了婴儿屁股两下。
有还算响亮的啼哭声响起。
“是一个儿子……”
余至明把孩子举到了女子眼前，看到了女子眼中亮光一闪，又随即快速消逝不见。
余至明心中黯然一叹，伸手为女子轻轻的合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吱吱……滋啦……滋啦……”
余至明忽然捕捉到了细微的放电声音，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危险！！！
他抱着孩子没命一般，以最快速度向前方不远处的余向晚和古青柠跑去……
兀然，噗的一声在余至明身后响起。
随着这沉闷的声音，余至明就察觉到一股巨力从身后猛地撞了他一下，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凌空飞起……
下一刻，余至明就看到坚硬的灰色路面向自己快速的扑来，靠近……
眼看硬着陆不可避免，余至明眼角余光瞄了一眼余向晚的位置，也没有多想，就把手中的孩子，抛给了她。
余至明随即眼一闭，心一横，接受即将而来与大地亲密又猛烈的接触……
PS.
感谢书友“kami79”的打赏支持！

第192章 情不知所以起
碰撞如期而至，疼痛，却远没有余至明预计中的那么严重。
甚至，地面有些绵软。
“嗯哼嗯哼”的哼唧痛苦声，在余至明耳边响起，让他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余至明翻身而起，赶紧的为垫在身下的古青柠检查身体……
从头到脚的把古青柠给仔细检查了一遍，余至明长松了一口气。
“没事，骨头没伤，脏腑也没事！”
“我拉你起来！”
余至明拉住古青柠的手，刚要用力，他自己就哎呦哎呦的先喊了起来。
“哎呦，后背，快看看我的后背……”
“老五，你的后背扎了三四片小碎片，都流血了。”
余向晚这一句的声音还算正常，下一句就带出了哭音。
“老五，老五，这孩子这么小，还不哭不动的，你快看看他怎么了？”
余至明顾不得拉起古青柠了，转身就看到四姐浑身僵直，双手像托着炸弹一般托着那个婴儿。
她脸上表情也紧张到了凝滞。
余至明伸手接过孩子，检查了一下。
“姐，孩子没事，一时晕过去了。”
这时，又有轻微的爆燃声响传来，余家姐弟意识到，这里还不够安全。
两人拖着呼痛不止的古青柠，又远离了事故现场十几米。
“老五，你没事吧？”
“青柠，你也没事吧？”
余向晚看看弟弟，又瞅瞅古青柠，一时不知道该先关心谁了。
古青柠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有些呲牙咧嘴，但还是颔首道：“我没事。”
她看向余至明怀中脏乎乎，还沾染了不少的血迹的婴儿，问：“至明，这孩子？”
余至明把视线从那辆被火焰吞噬的白色SUV车上收了回来，叹了一声。
“那车上有一位孕妇，九个多月。”
余至明没有过多的解释，古青柠和余向晚也都明白了过来。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这个家伙竟然给人做了剖腹产手术，顺利取出一个孩子。
两人不由自主的再把目光投向了那辆燃着大火的车子，不由的心生后怕……
“青柠，谢谢你！”
余至明诚恳的道谢了一句，又很是认真的说：“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我那样摔一下，至多疼痛眩晕，摔破一些皮肉而已，问题不会大。”
“但是以我的体重和速度，砸在你的身上，后果会相当严重，甚至致命。”
“你现在没什么事，只是运气好。”
古青柠看着表情严肃的余至明，傻傻的笑了笑，说：“至明，你是大名医，我只是普通的小女子。我被砸坏了不要紧，你摔坏了，可就是大问题了。”
她又嘿嘿一笑，道：“事实证明，我做的没错呀，你没摔伤，我也没被砸坏。”
“嘿嘿，嘿嘿……”
古青柠被余至明看的又傻笑了两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移动脚步转到了余至明身后，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啊呀，至明，至明，你后背的血都浸湿衣服了，这扎着的碎片……”
“你别乱动！”
余至明出声止住了已经伸出小手的古青柠，说：“我能感觉到，伤势不重。”
“等下到了医院，再处理就行……”
说到这，余至明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一点，还有两辆事故车呢……
还算幸运的是，那两辆车里的三个人，都被路人及时的救出了车子。
余至明给他们检查了一下。
除一人被安全带勒断了一根肋骨外，这三人都没什么大问题。
不到十分钟，警车、救护车、救火车是接踵而至。
余至明把事情经过向警察描述了一遍，又留下了联系方式。
然后，在一名骑警的护送下，余至明一行带着那个新生婴儿，来到了宁安医院。
婴儿交给了儿科医生，去做进一步的身体检查，还有护理。
余至明也被带进了一间治疗室，做背部伤势的处理。
医生一共从余至明的后背上取出来三个比较大的碎片，还有五块小碎片。
好在伤口都不大，连缝合都不需要。
余至明在背后伤口做了清创、消毒、上药和包扎处理，又打了破伤风针后，走出了治疗室，就看到外面守了一堆人。
除余向晚、古青柠之外，还有古青冉、张援朝院士、栾国庆等一二十人。
余至明夸张的活动了下手臂，笑着说：“只是背部一些小伤，不影响活动，也不影响今天的工作。”
“谢谢诸位关心，都回去吧！”
古青冉沉声道：“余医生，事情的整个经过，我都听青柠和你姐姐说了，着实惊险。”
“今天的工作，就先停了吧。”
此时此刻的余至明，心里要说没有一点后怕，那是不可能的。
他可是被炸飞了好几米呢。
余至明沉吟着说：“体检可以推迟，但是那些孕妇可是等不了。”
“先把她们的胎位调整了吧，我也需要投入工作调解一下刚才的经历……”
在余至明的坚持下，上午的孕妇难产体位调整工作，照常进行……
古副院长办公室，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古青柠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哥，刚才换衣服时，我都看到了，这里，这里，还有后背这一大片……”
“肿了不说，还青紫了，很疼呢。”
古青冉伸手揉了一下古青柠的头，心情复杂的道：“你这是真爱上那小子了？”
“竟然奋不顾身的去做他的肉垫。就你这个小身板，就不怕被砸成肉饼？”
古青柠嘻嘻一笑，道：“当时看到他扑过来，看到他闭着眼睛的害怕模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迎了上去。”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
“说实话，和至明这家伙待在一起，一点也不好玩，不会逗人开心，还老是气我。”
“我好几次都恨不得狠揍他一顿。”
古青冉笑了笑，说：“那个小子有一股人格魅力，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去维护他。”
古青柠想了想，点头道：“这可能与他在关键的时刻，总是会奋不顾身的冲上去，不会让人失望有关。”
“哥，你是不知道，他抱着那个孩子跑了还没有几米，那辆车就爆了。”
“那个大火球差一点就把他给吞了进去，我当时都快被吓死了。”
“还有，还有……”
古青柠叽叽喳喳的说：“哥，我还没有跟你说蛇的事情呢。”
“那是一条玉米宠物蛇，还没有一米长，不知怎么的就偷爬到了那翻板床立柜下面了，至明他看到了。”
“当时他吓得浑身颤抖，嗷了喊了一声，跳起来就跑了……”
古青柠朝古青冉晃了晃小手，显摆道：“他是拽着我一起跑的……”
古青冉见这个丫头满眼放光的小模样，心中确定这就是爱情无疑了。
情不知所以起啊……

第193章 身份变化
在宁安医院月子中心，余至明调整临产孕妇的难产体位，一直忙到近中午十二点。
简单吃过午饭后，余至明感觉身心有些疲累，就趴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休息片刻。
没想到，余至明这一闭目养神，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这让余向晚很是惊讶。
“老五睡觉一向艰难，稍微吵闹一点点就睡不着，可见早上的抢救让他消耗很大。”
古青柠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一边给孕妇做紧急剖腹产，一边还提心吊胆车子爆燃性命不保，能不高度紧张吗？”
两人拿上余至明的手机，轻轻关上休息室的房门，来到了外面走廊，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风景。
余向晚对这些风景有些无感，感慨了一句，“那一对夫妻，可惜了啊。”
那一个婴儿在宁安医院做过检查和护理后，已经被那一对青年夫妻的亲人接走了。
余向晚等人也从青年夫妻亲人那里了解到，孕妇有一手做竹工艺品的本事。
靠着在网上做竹工艺品的制作直播和卖货，再加上孕妇的身份，收入也算可观。
没想到，这一起车祸意外，让那些细竹原材料一下子变成了杀人利器。
古青柠也是唏嘘不已。
默然片刻，古青柠忽然惟妙惟肖道：“不要过来！想找死吗？”
“嘻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至明那么凶神恶煞的模样呢？”
“向晚姐姐，至明他……”
古青柠转头看向余向晚，才发现她是瞪着大眼睛，一脸惊奇的盯着自己。
“青柠，你刚才学老五的那两句话，真的是太像了，就像是他亲口说的一般。”
“你这是口技吗？”
古青柠嘿嘿一笑，说：“小时候跟着爷爷的一位朋友学了一段时间，也算是小有天赋，只是当作一种爱好。”
余向晚好奇的问：“你能学鸟叫吗？”
“啾啾……咕咕……”
古青柠抿着嘴唇，以假乱真的展示了几种经常听见的鸟叫之音。
余向晚一时惊叹不已。
“青柠，你和我家老五一样，也是老天爷赏了饭吃的天赋之人呢。就你这口技本事，足可以上电视表演了啊。”
古青柠轻轻笑道：“我就当作一个业余爱好，可不靠这个赚钱扬名。”
余向晚轻叹道：“我父亲说，他小的时候赶大会时，还经常看到皮影戏、口技、耍猴的等很多民间艺人表演。”
“到了现在，即便在电视上，也只是唱歌跳舞，很少看到民间艺人的绝活表演了。”
这时，古青冉慢步走了过来，说：“时代在发展，不断出现新的事物，也会有旧事物不断的消失不见。”
“余医生他……”
古青柠做了一个噤声动作，压低声音道：“在里面睡着了，他很难在外面睡着。”
“你有事找他？”
古青冉看了看关着的房门，小声道：“有记者过来，说是想采访一下。”
余向晚摇头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采访的，请他们走人吧。”
“我家至明肯定不想通过这样的事情来扬名，而且他如今的名气也不算小了。”
这时，余向晚手中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弟弟的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地陌生的手机号码。
余向晚拿着手机，远离了房间几步，才接通了来电。
“你好，余医生在忙，不方便接听电话。你是哪位？有什么事？”
手机中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你好，我是华山医院医务处的杨迈。”
“请让余医生等下有空回一个电话。”
余向晚记下了对方的名字，又客气的问道：“方便说一下什么事情吗？”
“余医生他有可能要忙到比较晚，才能回你的电话。”
片刻后，那个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冒昧的问一下，你是余医生的？”
“我是他的姐姐，四姐余向晚。”
“哦，我知道你，余医生的双胞胎姐姐，这件事跟你说也一样。”
杨迈在通话里缓缓的道：“是这样的，有一位知名的大明星，女的。”
“知道余医生在身体检查方面本事非常，就想请余医生检查一下身体。”
“就通过一些关系，联系到了我这里。”
听到这，余向晚忍不住问：“那一位大明星不会是饶艺吧？”
安静片刻后，杨迈的声音再次传出。
“就是她。”
“她是不是之前跟余医生联系过？余医生给拒绝了？”
余向晚坦言道：“联系过，还沟通了几次。对方想在凌晨人少的时间段过来检查，我弟弟没有同意。”
“我弟弟最后给了一个答复，可以在晚上九点十点这个时间段。”
杨迈长哦了一声，又接着说：“有过联系这件事呢，打招呼之人并没有告诉我。”
“这样，这件事无须转告余医生了，也不需要余医生给我回电话了……”
结束了与杨迈的通话，余向晚就是一咧嘴，嘀咕道：“就是一个简单不过的身体检查，那个饶艺在搞什么鬼？”
她抬头见古青冉、古青柠来到了近前，就把电话内容简单说了说。
古青柠也把饶艺与余至明的联系，简略的向古青冉介绍了几句。
“杨迈？医务处处长！”
古青冉轻笑道：“饶艺作为一线大歌星能请动杨迈处长出面，正常不过。”
“不过，这种小事情，都联系差不多了，又托人找上级领导……”
古青冉啧啧道：“饶艺那边，看来不是一个人在负责此事。”
“还或者是，饶艺身体真的出了问题，所以对保密这一块，特别的小心谨慎？”
古青柠讥讽道：“都人托人了，还能瞒得住？还不如大白天光明正大的来呢。”
“再说，检查身体不是很正常吗？有必要搞得神神秘秘见不得人似的？”
古青冉轻声笑道：“不能以平常人的心理揣度那些明星。”
“在他们那里，不获得一些特殊待遇，就像是特没面子丢份一般。”
这时，余向晚手中的手机又响了。
她一看来电显示，是门急诊赵山主任。
余向晚接通来电，还没开口呢，一个声音就冲出了手机。
“十万火急，快来医院。”
听到这话，余向晚是莫名火起，想也没想的冲着手机喊道：“再是十万火急，我弟弟又不是救火队员，你老喊他做什么？”
“没了他，你们门急诊就不能干活了？”
“以前他没来华山医院的时候，你们门急诊是怎么工作的？”
说完这些，余向晚就注意到古青冉、古青柠都目光怪怪的看着自己。
她立时意识到，反应有些过火了。
余向晚赶紧对手机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一时急躁了。”
“我是余至明的姐姐，他正在宁安医院这边忙呢，一时也脱不开身。”
“您有什么事？我好去转告他！”
赵山没好气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既然在宁安医院，赶过来也晚了。”
“让他不要过来了。”
“就这样，挂了！”
通话被挂断，余向晚抬头看向古青冉。
“那个，我是不是替至明得罪人了啊？”
古青冉轻笑道：“你是实话实说，可不算得罪人。”
“退一步讲，以余医生如今的地位，区区一个门急诊主任，得罪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又意味深长的说：“余医生已经不是随便一个电话，就能呼之即来的小医生了。”
“在我看来，余医生的身份变化之快，不仅他自己没能适应过来，他身边很多人，更没能适应过来……”

第194章 余医生，我需要帮助
傍晚近六点半，忙完一天工作的赵山，回到主任办公室，有些意外的看到，亓越那家伙正坐在休息区沙发，悠哉闲适的喝茶。
他眉梢一挑，轻哼道：“你是上门问罪的？还是替你宝贝徒弟来道歉的？”
亓越斜睨道：“你说呢？”
赵山几步来到亓越的对面坐下，端起茶几上另一杯还略有温度的茶，一饮而尽。
“看来是问罪的了。”
亓越沉默不语，给赵山续了一杯茶。
赵山轻呼出一口气，一脸郁闷的说：“好吧，那小子不是我的兵，地位又今非昔比。”
“我确实不该那么呼之即来。”
亓越有些意外，轻笑道：“难得啊，赵大主任还主动反思，认识到错误了？”
赵山冷哼了一声，道：“敢不反思吗？”
“那小子如今可是了不得，是连谭院士的面子都敢不给，当面逼着谭院士把自己的学生开除出项目的大牛人！”
“我一个小小的门急诊主任，算个屁！”
亓越呵呵一笑，又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的说：“今天他姐态度不好，事出有因。”
“今早上，至明和他姐遇到了一次车祸意外，生死就只差一点了。”
赵山就是一惊，急忙问道：“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传出来？”
亓越解释道：“不是他们发生了意外，是路上遭遇了一场事故。”
“是在救人过程中，差一点。”
说着话，亓越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把手机递给了赵山。
“你自己看看吧。”
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距离比较远的路面监控视频，能够看到一个人在逃跑时被车辆爆燃炸飞的画面。
以赵山对余至明的了解，能够从身形和动作上判断出被炸飞的家伙就是余至明。
“他没事吧？”
亓越轻声回道：“算是幸运，只是背部被一些碎片扎伤了，没大碍。”
“但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不论是至明，还是他姐姐，都一时难以摆脱。”
赵山轻轻点头道：“这种差点死翘翘的经历，确实令人后怕不已。”
他又看了两遍视频，疑惑的问：“他被炸飞时丢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孩子，剖腹产出来的孩子。”
亓越解释了一句，又补充道：“那个孩子经检查没问题，活了下来。”
“卧槽！”
赵山爆了一句语气词，又端起茶杯，一口灌进了肚子里。
“虽事出有因，但态度还是恶劣，我本想着把自己的看家本事传授给他呢。”
“现在来看，是不可能了。”
亓越站起身，不屑道：“谁稀罕？”
“你那看家本事只能救一人，至明如今做的可是救万人千万人之事。”
“走了！”
看到亓越真的是抬步就走，赵山赶紧的起身追上。
“哎，你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接下来，不是应该请我吃顿大餐吗？”
亓越冷哼道：“像你这种人，就不能惯着，凭什么次次都是我请客？”
“这次我请，我请总行了吧……”
此时此刻，余至明刚回到紫金苑住处。
中午，余至明虽然在宁安医院睡着了，但睡了半个多小时就醒了。
感觉精力恢复的他，在宁安医院又给三十人做了身体检查……
“爸，我妈呢……”
回到家后的余至明，拨通了老妈的视频电话，发现是老爸接通的。
“你妈在你大姐家，打你大姐的电话。”
余至明哦了一声，刚想与老爸聊几句，却发现通话被老爸给挂断了。
古青柠噗嗤一笑，说：“我哥除工作上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也和我爸多聊不了半句。”
“是不是父子之间都很少沟通啊？”
余至明想了想，说：“有正事的时候，还是沟通的，家常琐事都是和妈妈沟通。”
说着话，他找到大姐的电话号码想要拨打，他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是二姐夫祁斌的来电。
想到这位二姐夫的聊天习惯，余至明接通来电后，直接道：“姐夫，有事先说事，那些前置的聊天，等说完事后再聊。”
祁斌在通话里讪讪一笑，道：“至明，不是大事，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有一个朋友的女儿，今年二十二岁了，很胖，一米六六高，一百八十斤。”
“她是从小就胖，就没有瘦过。”
“如今到了找男朋友的时候，因为爱美之心，尝试过多种减肥方法，但是没有一种有效果的。”
“想要问一下，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是不是身体机能的问题？”
余至明快速回道：“姐夫，她如果是从小就胖，而且很努力的减肥也没有成功，很可能患有脂肪代谢障碍。”
“脂肪代谢障碍？”祁斌重复了一遍。
余至明解释道：“脂肪代谢障碍包括两种，一种是脂肪流失，一种是脂肪堆积。”
“脂肪流失，就是脂肪利用过度，造成局部脂肪消失，也就是很多人羡慕的怎么吃都不会胖的那种人”
“至于脂肪堆积，就是反了过来。”
“由于机体出现脂肪利用障碍，导致脂肪不能被正常分解代谢，从而造成脂肪堆积在身体各处，特别是肚子、胸部和后颈处。”
余至明不等二姐夫询问，就接着介绍，“如果是因为脂肪代谢障碍造成的肥胖，可以吃一些药物进行控制，但最最主要的还是饮食调解和控制，还有锻炼。”
他又强调道：“总之，减肥，主要还是要通过饮食和锻炼这两点，没有捷径。”
余至明讲了这么一大通，接过四姐递来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大口。
祁斌在通话里长哦了一声，又接着道：“至明，我会把你的话，转告那位朋友的。”
片刻后，他又嘿嘿道：“至明啊，你二姐也做了十多年的老师了，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升职教务处的机会。”
“这是好事情啊。”
余至明附和了一句，又鼓励道：“让二姐好好的争取，礼物该送的就送。”
祁斌又嘿嘿道：“其实吧，你二姐原本没有动这个心思，当老师也不错，事情不多。”
“只是昨天有人跟你二姐透了一个话。”
“说是有一位在市人民医院工作的青年医生，想去滨海获得更好的发展。”
“这位青年医生的背后关系也算可以，说是有较大的可能助你二姐更进一步。”
听到这，余至明就明白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了。
他帮那家伙搞定来滨海的工作机会，对方帮二姐升职进学校教务处。
余至明不喜欢这种方式。
祁斌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那人是齐鲁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硕士学历，普外科主治医师。”
“他希望能够入职滨海一家综合性三甲医院，有编制的那一种。”
“至明，那人说，这对如今的你来说不算是一件难事，请一顿酒就能解决了。”
余至明轻呵了一声，说：“二姐夫，滨海这边的三甲医院，对医生的招聘要求都是博士起步，更何况还是带编制的那种。”
“所以操作这件事，我办不到。”
“就像二姐常说的那一句，自己跳起来摘下来的果子，才是最甜的……”
就在这时，有门铃声响起。
安静坐在余至明身边的古青柠，蹦跳起来去开门。
她看到门外之人，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你是，你是……”
有一个名字明明就到了古青柠嘴边，但是如被人偷了记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急得转头喊道：“至明、向晚姐姐，快过来看看，有稀客来了。”
余至明趁机结束了与二姐夫的通话，几步来到了古青柠身旁。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身材高挑，衣着寻常，戴着遮阳帽的女子。
不过，这女子容颜，余至明是认识的。
大歌星饶艺！
饶艺对着余至明轻轻欠身道：“余医生，你好！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余医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195章 保密协议
余至明是真的没有想到。
之前还在检查时间一事上，来回扯皮的大歌星饶艺，竟然一身寻常人打扮，而且还是一个人径直找上了门。
这也让余至明意识到，对方这是着急了，显然身体遭遇了重大问题。
只是……
余至明打量了对方一圈。
看着气色还算可以，身体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不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模样啊……
虽然之前没有谈拢，但秉承着来者是客的理念，余至明客气的让饶艺进了家门。
双方分主客，在客厅沙发就坐。
“你哪里不舒服？”余至明直入主题。
饶艺看了看分坐在余至明两边，对自己打量不停，满脸兴奋的余向晚和古青柠。
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可以单独聊一下吗？”
“我的情况有些特殊，需要保密。”
都迫不及待上门求医了，还这么事多？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指着余向晚和古青柠，介绍说：“这是我双胞胎姐姐余向晚，这是……”
余至明犹豫片刻，说：“这是我姐姐的闺蜜古青柠，也是我的朋友。”
听到这个身份介绍，古青柠有些瘪嘴。
余至明接着道：“饶女士，你可以把她们当作我的工作助手。”
“她们都晓得轻重，不会对外乱说的。”
“而且，我住的地方就这么大，可没有单独说话的地方。”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一脸认真的说：“鉴于我过往的经验教训，我是一朝被蛇咬，也不敢和一人单独共处一室。”
“即便你是大明星，也不行！”
来之前，饶艺对余至明做过深入了解。
对于之前闹得纷纷扬扬的猥亵一事，她自是知晓的。
说实话，以饶艺对男人的了解，可不认为余至明就是无辜的。
借工作之际占女人便宜，那是至少。
此次一个人前来，是有求于这个家伙，饶艺也做好了被占便宜的心理准备。
以她的身材相貌，还有那耀眼的身份，对猥琐之男，那就是不了抗拒的诱惑。
饶艺没想到，这家伙竟正人君子起来。
饶艺又打量了一眼余向晚和古青柠，晓得这是有亲朋在旁，让他不得不装正经。
在被占便宜，还有秘密外泄之间，饶艺不由的挣扎起来。
她的心里，更倾向于保守保密。
多一人知道秘密，就多一份泄露风险。尤其她这个秘密，存在巨大收益可能……
余至明看出了饶艺脸上的犹豫。
他语气淡淡的道：“饶女士，这里是我的家，不是我的行医场所。”
“你既然非常担心隐私泄露，这样吧，明天上午九点，你来华山医院找我。”
饶艺看出了余至明的不悦和推脱之意，心里就有些着急了。
今天，她算是出其不意，摆脱了所有人，一路顺顺利利的来到这里。
谁也不能保证，下次不会被他人发现。
饶艺挣扎片刻，苦笑一声，道：“是我过于小心谨慎了，我的情况再找不到解决之法，估计就瞒不住了。”
“余医生，我这就说。”
“不过，在我说之前，余医生，我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
“免得将来万一有纠纷发生……”
说着话，饶艺从随手包包里取出两份厚实的协议，递了过来。
余至明接过来一看，是保密协议。
他快速翻看了一下，发现全都是各种各样的保密和赔偿条款。
简单一句话，就是一旦有任何不利于饶艺的消息从余至明这里传出去，他需要赔偿饶艺所有的损失。
余至明心里不爽，甚至有些恼火。
他把协议往茶几上一丢，冷声道：“我行医几年来，还没签过保密协议呢。”
饶艺讪讪一笑，解释说：“余医生，请原谅我的谨慎，主要是我等下要说的情况，会涉及到很大的利益。”
“我必须小心对待。”
她又补充说：“余医生，不瞒你说，我之前也找了几位医学专家。”
“他们也都签署了这保密协议的。”
余至明冷哼一声，道：“饶女士，你可是大明星呢。一旦有了损失，肯定是以百万起步的。要是我说梦话把你的秘密不小心泄露了，我可是赔不起。”
余至明起身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饶女士，你另请高明吧！”
饶艺并没有起身，而是又从包包里取出了一张支票，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余医生，这个数字，足以让你承担保守保密的风险了吧？”
余至明扫了一眼支票数字，就是一惊。
一百万！
“你会这么大方？之前那么斤斤计较？”
饶艺轻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之前四处寻医看病，只是说身体有一些不舒服。”
“真正的原因，我的经纪人和几个助理，全都不知道。”
“之前，也是经纪人负责与余医生你联系，花费自然是能省则省。”
“不过，昨天，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余医生你的确切本事……”
停顿一下，饶艺沉声道：“我知道余医生你对声音特别敏感，还有见微知著的本事。”
“我就知道，我的情况，或许就余医生你一人能找到缘由了。”
接着，饶艺双手合十，一副祈求表情。
“余医生，求你帮帮我吧。”
“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这所谓的保密协议，也是防君子不防小子，只是让我有一些心理安慰罢了。”
这时，古青柠开口道：“至明，宁安医院也会接收一些有身份有特殊要求的患者。”
“这保密协议，负责治疗的医护人员有时也是要签的。”
饶艺又接着道：“我可以再增添一条款，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后，此保密条款作废。”
“余医生，你看如何……”
看在一百万的支票份上，还有饶艺的补充条款，余至明终于点头了。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余向晚和古青柠都在补充过的在保密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饶艺迎着余至明三人的目光，一脸苦涩道：“作为一名专业歌手，我对嗓子一直很是注意保护，但是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我的高音出现了不稳定情况。”
“而且这种情况，还越发严重。”
听到着，余至明心生恍然，原来不是身体问题，是声音出了问题。
对一名歌星来说，这可是致命的。
演唱会上的假唱，是迫不得已？
古青柠直接了当的问：“你最近一段时间的演出，都是假唱？”
饶艺嗯了一声，说：“所以，这个消息不能传出去，不然我会面临巨额索赔。”
饶艺又接着解释说：“之前，在高音B4C5音域，我都能游刃有余，状态好的话，最高能飙到F5。”
“但最近半年来，我都不敢唱高音了，一唱到高音就出现破音。”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我的声音高到B3C4，声音就支撑不住了。”
“我如今都不敢开口唱歌了。”
“我找了几个医学专家，他们也查不出原因所在，只是告诉我发音部位没有问题。”
饶艺一脸期待的看着余至明，说：“余医生，我这种情况，你能帮我找到原因吧？”
饶艺又卖惨道：“问题一直不能解决，我就只能退出如同生命一般的音乐事业了。”
“我和其他公司签署的演出合约，已经排到了三年之后。”
“一一违约的话，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古青柠插言道：“饶女士，你这属于身体疾病范畴，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吧？”
“违约了，也不用赔偿的。”
饶艺摇摇头，表情悲苦的道：“我咨询过律师了，他们表示，我这种情况相当具有争议，很可能不属不可抗力因素。”
“因为我还能唱歌，嗓子等发音器官也没有查到器质性的病变，只是高音破音了。”
“但是以我如今这种情况去上台表演的话，结果可想而知。”
“合作公司肯定不甘心赔钱，一定会向我索赔的。”
余至明一听，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这似乎有些跑题了，他就是一名医生，不管违约与赔偿等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打断道：“饶女士，我先给你检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问题。”
余至明又补充说：“如果没有查出问题所在，你的支票，我是不会收的……”

第196章 放声高歌
看在百万支票的份上，余至明先给了饶艺做了一次细致的全身检查。
大脑，没发现问题。
心肺，没有问题。
乳腺，没有问题。
胃，活力有些不足。
肝肾、肠道系统，还算康健……
在检查到饶艺的生殖系统时，余至明有了一些欲言又止，被饶艺发现了……
“余医生，无论是什么问题，还请一五一十，没有隐瞒的告诉我。”
余至明犹豫着说：“饶女士，不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只是……”
饶艺打断道：“余医生，你脸上表情明显表明有事情。”
“无论何事，你直说就是。”
见对方都这么说了，余至明直言问道：“饶女士，你生育过？”
这话一出，一旁的古青柠和余向晚，都是一脸八卦的瞪大了眼睛。
在公开的资料中，三十二岁的饶艺，可是一直未婚，绯闻男友倒是传出过几个。
“这种事情，你也能探查出？”饶艺被震惊到了，变相承认了事实。
余至明解释道：“生产过的女子，其子宫口，还有骨盆结构，是有一些不同的。”
饶艺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那时的我，还年少不懂事。”
她又一脸请求的说：“这属于我的绝对生活隐私，不在三个月的协议解禁之列。”
余向晚和古青柠一起回道：“我们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余至明也颔首说：“我们现在是医患关系，我不会泄露患者隐私信息的。”
“饶女士，身体检查结束，可以起来了，接下来，该检查你的发声问题了。”
饶艺从沙发上起身，整理衣服之际，耳边又响起了余至明的声音。
“跟我来卧室，我们不用担心被邻居听到，向物业投诉扰民。”
这话让饶艺心中一沉。
最终还是躲不过，要被占便宜吗？
算了，就当是被鬼压了。
饶艺一副英勇牺牲的模样，跟着余至明进了卧室，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余向晚和古青柠也跟着进了卧室。
在那厚重的卧室木门关上之际，饶艺有一种感觉，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真的好安静啊！
饶艺立刻意识到，这间卧室是特别做过隔音装修的，如同她的录音室、练歌房。
她快速扫了一圈这间整洁干净，也就十五六个平米，还兼做书房的房间。
让饶艺印象最深的是，一面墙壁都是书架，还都塞满了书籍。
她还注意到东面墙壁上挂着一把二胡。
“你会二胡？”
“业余爱好！”
余至明简单回了一句，伸出右手轻轻触摸在了饶艺的脖颈。
“饶女士，像平常一样做发音练习，音量逐步提高，直到出现破音。”
饶艺知道，最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只是一只手环摸在脖子上，仿佛下一刻就要用力掐住一般，让饶艺很是不舒服。
但饶艺不敢有任何的意见，先调整了一下站立姿势，又深呼深吸了两次。
她张开了嘴。
“啊……啊……啊啊……”
余至明闭上了眼睛，用心的感受饶艺的声音，还有右手传来的震动……
气流经肺部压缩，从气管冲出，直冲喉部那紧绷，近乎关闭的声带……
人类声音产生原理，余至明自是清楚。
我们发声时，在喉内肌肉协调作用的支配下，使声门裂受到有规律性的控制。
两侧声带拉紧、声门裂变窄、甚至几乎关闭，从气管冲出的气流不断冲击声带，引起振动，发出声响。
这喉部发出的声音，只是基音。
它还会受到咽、口、鼻、鼻窦、气管和肺的共鸣作用，而增强和使之发生变化。
最终，从口腔而出成为听到的声音……
余至明在细心感受之下，发现还有一股小小的气流，是从食道涌出来的。
一般人所说的丹田之气，或是从腹部发声，大概就是指的这样……
余至明根据气流引发的扰动，还有声音产生的震动，在脑海中开始构建饶艺的发声生理构造图……
肺、气管、胃、食道、喉、声带、咽、鼻腔、口腔、舌头、嘴唇……
在一声又一声逐渐高昂的“啊啊”之声中，饶艺体内所有气流经过，还有声音产生和共鸣的器官，都在余至明的脑海中构建出了三维立体实时模型。
细节还在快速的丰富和细化之中……
“啊……啊……啊……”
随着饶艺渐次提高音量，余至明开始变得难受起来。
耳朵疼，头也疼……
就像是有一个人拿着高音喇叭，在余至明耳边大喊大叫一般。
他发现，给饶艺探查病因，就是自找苦吃，自找难受。
但是，余至明还只能强自忍耐，有一种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感觉。
丫丫的，这钱果然不好赚。
脑仁疼得厉害的余至明，忽然涌出了一股浓浓的担心。
不会在发现饶艺的问题之前，他自己先承受不住，崩溃了吧？
余至明努力压住担心和难受，尽可能的集中精力去感受饶艺的发音器官……
“啊…啊……”
忽然间，饶艺声音好像突破了屏障，如鱼儿跃出水面一般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但在下一刻，这个纯粹声音就如扎破了气球一样变得后继无力，还充满了杂音。
饶艺戛然而止的停止了练声。
不是她没有气力再拔高声音继续下去，而是被眼前余至明的模样给吓住了。
微闭双眼的余至明，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布满了细汗，身体也有些摇晃。
饶艺脱口而出道：“余医生，你这是发功发大发了？”
余至明睁开眼睛，见余向晚和古青柠一脸担忧的靠了过来。
“我没事，只是忍声音忍得有些痛苦。”
余至明解释了一句，又迎着饶艺的目光，说：“我可不是忽悠人的气功大师。”
饶艺讪讪笑道：“对不起了，你的样子让我一时想到了一位气功异能大师。”
停顿片刻，她又期待的问：“余医生，你可有发现我刚才高音破音的问题所在了？”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有一点眉目，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真的有眉目了？”饶艺瞬间激动无比。
这是几个月来，她第一次听到好消息。
余至明没有回答，只是再一次的把右手放在了饶艺的脖子上。
“这一次，直接把声音提高到产生破音的高音位置。”
“我让你停，你再停！”
“好，没有问题！”
高度兴奋的饶艺，深吸了一口气，嘹亮的“啊”就是直冲云霄……
但在下一秒，这声音就像是撕裂的布匹一般，再无一点清脆悦耳……
余至明在强制忍受中，清晰的“看到”饶艺喉左侧内壁有一轻微凸起，仿佛受到电击一般在“突突”的震动不停。
在他全力以赴的探查之下，覆盖那一小块凸起的表层被剖开，露出一小片肌肉束。
只见它抽筋一般，振动不停。
在这小片肌肉上，余至明还“看到”了几个小米粒大小的结块！
“脂肪粒？”
“纤维瘤？”
“血肿钙化？”
………
“好了，可以停了！”
余至明看着满脸紧张和期待的饶艺，问：“出现破音之前的一年之内，你喉部受过伤没有？”
饶艺摇头道：“我一直对咽喉很是注意，怎么会让它受伤？”
“哎，扎了鱼刺，算不算？”
余至明点头道：“也算的。”
饶艺有些不敢置信，问：“难道是小小的鱼刺让我发音出了问题？”
“或许！”
余至明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饶艺脖颈的一个位置，介绍道：“你这里有一小片肌肉束，在你突破高音时，会振动不停。”
“它的振动引发了气流混乱，还有声带的紧缩，从而产生破音。”
饶艺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问：“余医生，应该能够治疗吧？”
余至明沉吟着说：“它只是一小片肌肉束的振动，而不是一整块肌肉的异动，应该不是神经问题导致的”
“它的振动，更像是一种……”
余至明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个词语。
“共振！”
“那片肌肉束上我还发现了几个小小的硬结，或许缘由就是那几个硬结块。”
余至明提议道：“我可以使用穿刺方法，把那几个硬结块取出来。”
“饶女士，要不要尝试一下效果？”
“要，绝对要！”饶艺回的很是坚定……
穿刺治疗就不能在家里进行了。
余至明带着饶艺，还有余向晚、古青柠来到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治疗室。
一身普通服装，还带着遮阳帽和口罩的饶艺跟着余至明，一路之上遇到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人把她给认出来。
路上行人匆匆，谁会关心身边碰到的陌生人是谁。
只要不是特意穿着奇装异服，带着众多助理，还故弄玄虚的遮遮掩掩，谁会注意到原来是大明星出场呢。
在治疗室，饶艺看着余至明拿出一根细长的穿刺针，就害怕了。
“余医生，不打麻药吗？”
余至明像魔鬼一样笑了笑，说：“就和打针一样疼，不需要打麻药的。”
“你可以信任我的穿刺技术，不会伤到你的血管和神经的。”
饶艺心一横，眼一闭，仰起脖子。
“余医生，你来吧，我不怕了……”
随着余至明手中那细长的穿刺针靠近饶艺的脖子，余向晚和古青柠也是齐齐转身，不敢再看下去了。
余至明沉心静气，手稳如山，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连续穿刺五次，从饶艺的脖子里，取出了五个黄色的小米粒。
他用手指捻了一个小米粒。
表面的黄色脂肪层被捻开，露出了里面黑红的小颗粒。
“是凝血块。”
“饶女士，你可以再尝试一下高音。”
饶艺摸着贴着医用胶布，还疼痛不已的脖子，怯怯的问：“这就可以了？”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只是一次验证，不代表真的能行……”
一两分钟后，绵绵不绝又美妙动听的“啊”声，回荡在了整栋五层小楼。
片刻后，这“啊”声就转变成了一首激昂无比，穿透力十足的清唱歌声。
这是饶艺在放声高歌……

第197章 偏心
“啊，真的是大歌星饶艺呢！”
“饶艺！饶艺！我爱你！！！”
“饶艺，可以合影吗？”
饶艺那肆意挥洒的声音，不出所料的引来了中心医护人员的查探。
她的身份再也隐瞒不住，很快就被一二十位热情兴奋的歌迷，给团团围住了。
至于余家姐弟和古青柠三人，则是被略显疯狂的歌迷给排挤在了外面。
他们就站在一旁，看着满脸笑容的饶艺来者不拒的与歌迷一一合影留念。
“真是的……”
余向晚撇嘴道：“一开始还藏着掖着说保密，这下倒好，自己主动把身份给泄露了。”
古青柠轻轻笑道：“问题解决了，也就没有了继续隐瞒的必要。”
“再加上一时激动忘形，也能理解。”
她看向身旁的余至明，“前后时间全算起来，也就一个多小时吧。”
“一百万，这赚钱效率，够可以啦。”
余向晚嘚瑟道：“这钱，也就我家老五有本事能赚到。发现问题，九十九点九万，解决问题一千。”
“是不是，老五？”
余至明得意的笑了笑，想起了一事。
“这钱，还要走一遍医院财务手续，最后能落到手中，应该有五六十万吧。”
“啊，抽成那么多！”余向晚很是心疼。
古青柠轻声叹道：“过一下医院手续，可以避免很多问题，比如非法行医指控。”
“至明如今备受关注，人红是非也多，有一些问题不得不防。”
“只是抽成四五十万，确实太多了。”
古青柠沉吟片刻，提议说：“至明，要不这样，这个财务手续从宁安医院走？”
“宁安那边，应该只会扣除税费等必要的财务成本，不会想着再咬下一块肉。”
余至明听古青柠这么一说，又想起自己每月还要从宁安医院拿一份工资。
这额外收入从宁安医院走一遍手续，也算是合情也合法。
他点头嗯了一声。
注意到饶艺已经和每一人都合过影了，余至明赶紧道：“姐、青柠，你们去提醒一下那家伙，趁着消息还没扩散开，赶紧走人。”
“不然，她就别想离开医院了……”
饶艺在最初的兴奋劲头过后，也晓得自己是鲁莽冲动行事了。
趁着更多的歌迷没有赶到，她摆脱了中心的一二十名歌迷，在余家姐弟和古青柠的护送之下，一起坐车离开了华山医院……
“余医生，谢谢你！”
说完这句，饶艺忽然哽咽起来，又双手捂脸哭着小会儿，才恢复了一些情绪。
她用纸巾擦了一下脸。
“我不止一次的梦见自己在演唱会舞台上突然失声，一个歌词也唱不出来。”
“你们不知道，我实在是害怕极了。”
“担心自己再不能唱歌了，担心秘密泄露出去，名誉尽失，众叛亲离，索赔不断。”
“余医生，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余至明客气道：“饶女士，说救命恩人就太过了。我只是在尽一名医生的职责，再说你也是付了很多钱的。”
“哎，我们把你送到哪里呢？”
饶艺又用纸巾擦了下眼角泪水，说：“不麻烦的话，请送我去滨海大酒店。”
“我来滨海参加一个商业活动，活动方安排的就是滨海大酒店。”
负责开车的余向晚，立时设置导航，调整新的开车路线。
饶艺又摸一下脖子上的医用胶布，忍不住担心的问：“余医生，不会再复发吧？”
余至明谨慎回道：“复发可能性极小，那几个硬结块的核心都是凝血块。”
“再次在那个位置，出现凝血块的几率微乎其微。”
饶艺是彻底放下心来，轻笑道：“再复发也不怕，有余医生你的妙手回春，自然是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
停顿片刻，她又语带欢快的说：“余医生，你的探查之术，果然是举世无双，名不虚传，我是彻底的服气了。”
“余医生，我能否再请你出手一次啊？”
余至明含糊回道：“饶女士，你还是先说一下是什么事情？”
“我不一定能解决，也不一定有时间。”
饶艺嘿嘿一笑，“余医生，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就是一件小事。”
她又接着述说道：“我有一位朋友，前段时间遭遇过了意外，左小腿粉碎性骨折。”
“如今恢复得也算是差不多了，但是一走路，他的左腿和左膝关节还是疼。”
“医生检查发现，他的左小腿还残留一些碎骨。医生还怀疑，左膝关节内也有骨头碎片，但是X光却检查不到。”
“医生说，X光查不到，可能是膝关节内的骨头碎片太小，或者骨头碎片所在位置特殊的缘故。”
“医生建议再做手术，取出左小腿残留骨折碎片的同时，检查一下膝关节内的情况。”
“我那朋友却有些害怕，不想手术。”
“我那朋友说，体内的骨折碎片会被人体吸收，根本无需手术。”
“余医生，是不是这样啊？”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确实，残留在体内的骨折碎片，最终会被我们人体吸收的。”
骨折碎片因为太小，或医生清创疏忽等缘故，残留在体内，是常有之事。
这残留在体内的碎骨，一般称为游离骨片，它们往往是没有了血运。
没有血的骨头，就慢慢的形成死骨。
这种死骨随着时间的增长，就会慢慢的被我们机体分解和吸收。
即使不是完全吸收，也会形成包裹，不会影响肢体功能活动。
余至明又补充说：“但是，如果这骨折碎片卡入了神经周围，或者是掉入了骨关节活动面之内，还是要手术清除的。”
“它们会造成持续的疼痛，还有关节面、关节软骨等损伤。”
饶艺哦了一声，问：“余医生，我朋友这种情况，能否请你出手探查一下啊？”
想到饶艺之前给出了一百万，这骨折碎片探查，对余至明来说，也真是小事一桩。
他很是爽快的应了下来……
把饶艺顺利的送至滨海大酒店，余家姐弟和古青柠三人又开车返回。
“至明……”
坐在副驾驶位的古青柠，扭头把手机递过来，笑着道：“你看，古大院长回复我了，说是那一百万可以在宁安走账。”
“他说，只收财务成本费。”
余至明很是满意，慷慨表示：“转告古院长，改天我们方便之时，我请他吃大餐。”
古青柠嗯了一声，又转而问：“至明，国庆节，你的工作安排？”
余至明爽朗笑道：“还没定下，但是休息三四天，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青柠，你和我姐有什么游玩计划吗？”
余向晚抢先回道：“老五，我给青柠说了，找一个人少风景美，有吃有喝又有玩的地方就行。”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四姐，你这个要求可是不低了。”
“国庆节呢，哪个景点不是人山人海！”
古青柠得意的笑道：“至明，我还真知道滨海有这样的一个地方，正好符合要求。”
“啥地方？”余至明追问了一句。
“湖光山舍！”
古青柠回了一句，又介绍道：“它在滨海的南郊山区，是一个有山有水的庄园会所。”
“风景美不胜收，也有不少休闲娱乐项目。我曾经去玩过一次，印象深刻。”
“它实行严格的会员制，没有会员领着，外人根本进不去。”
“那次，我是跟着宁安董事长……”
这时，一张卡片递到了古青柠近前。
“青柠，你说的湖光山舍的会员卡，是不是这个？”
古青柠从余至明手中接过卡片，借助车外透进来的灯光，仔细的看了看。
“我没见过会员卡，不敢确定！”
“我原本想着，通过古院长的关系，借用一下宁安董事长的会员身份呢。”
“至明，你这会员卡哪里来的？”
余至明解释说：“一位患者给的。”
“我以为是一家会所的贵宾打折消费卡，就没当作一回事，也没给你们说。”
古青柠哦了一声，道：“古大院长肯定知道这张卡的真假，回家后我们问一下他……”
近一个小时后，三人回到紫金苑住处。
余至明先去卫生间洗漱。
等他出来，就看到古青柠一脸兴奋的迎上来，“至明，这会员卡是真的。”
“哦，古大院长找你。”
余至明从古青柠手中接过手机，就见古青冉的影像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余医生，你总是给人惊喜，我都没有资格获得的湖光山舍会员，你却有了。”
“商量一件事如何，你说的改天请我吃大餐就免了，把会员身份借我用一下？”
“我想在湖光山舍请一位贵客。”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没有问题，这会员卡你随时拿去用就行。”
“那么高级的会所，即便打两三折，也不是我这种小医生能消费起的。”
视频中的古青冉轻呵一声，揶揄说：“就你还是小医生？”
“谁家小医生能一两个小时赚一百万？”
“谁家小医生，让院士都不敢得罪？”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我主要是靠天赋吃饭，单就医术来说，确实是小医生！”
古青冉有些无语。
“小医生，你把支票和会员卡交给青柠，让她明天带给我……”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接到了大姐电话。
“老五，你二姐晚上来了，在爸妈面前哭诉了一场，说你偏心我，还偏心老四和老三，就对她一人有意见。”
“这次爸妈没惯着她，骂了她一顿……”

第198章 真正的献丑
余向晚懒洋洋的醒来，慢悠悠起身坐在了床上，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看着房间明亮的光线，还有些迷糊的余向晚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
有些不对劲。
她看向沙发，躺在那里的古青柠还没有动静，显然还在酣睡中。
余向晚又瞅了一眼床头上的电子时钟。
早上七点三十五分！
余向晚瞬间心中一紧。
哎呀，起晚了，还没做早饭。
哎呀，今天周日，可以放松的一天。
哎呀，没看到老五……
余向晚瞬间明白，缺的是什么了。
老五是雷打不动的早上六点起床，即便周日也是如此。
虽然周日，她和古青柠不会被老五拉起床做健身操，但总被他闹出的动静给吵醒。
余向晚赶紧的下了床，推开厚重的卧室门进了卧室。
只见余至明趴在床上，还没有醒来。
因为是趴着睡的姿势，他是侧脸枕在了枕头上。
但让余向晚有些担心的是，余至明的额头上能看到细细的汗珠。
嘴唇发干的，都有些起皮了。
余向晚用手背贴在余至明的额头上。
有些发烫！
这是发烧了！
余向晚赶紧掀开余至明身上的薄毯，又把他穿着的睡衣拉了上去，露出贴了六处医用胶布的后背。
余向晚一一的揭开胶布，检查伤口。
没有红肿，没有发炎。
余向晚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炎症导致的发烧。
这时，床上的余至明动了动身体，眼睛也睁开了。
“姐，几点了？”
余向晚能听出老五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亮，变得略有些沉闷沙哑。
“七点多了。”
“老五，你发烧了，身体难受不？”
余至明翻身坐在了床上，又活动了一下胳膊，清了清嗓子。
“就感觉身体有些沉和酸疼，还好……”
十几分钟后，坐在客厅沙发的余至明从腋下取出水银温度计，看了一下体温。
“37.6！”
也起床的古青柠，关切的问：“至明，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余至明轻笑道：“我就是医生，还用得找他人检查？”
“只是低烧，家里也有常备的治疗感冒发烧的药。吃点药，休息半天，就没事了。”
余向晚一副肯定的语气，说：“老五，你的发烧就是昨天那事吓出来的。”
“应该是吓掉魂了。我们要去昨天那个地方，把你的魂找回来。”
余至明白了余向晚一眼，“姐，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
余向晚不服气的哼道：“你小时候被蛇吓坏那次，晚上一直睡不好。”
“还不是找人看了之后，咱妈把你的魂喊了回来，你才能睡好的？”
余至明看向目露不解的古青柠，解释道：“叫魂，是我们那里的迷信做法。”
“认为小孩子的魂魄弱，很容易被惊吓掉，从而出现一些感冒发烧惊厥等症状。”
“只要把魂魄喊回来就没事了。其实，就是一种有心理安慰作用的迷信做法。”
古青柠轻哦了一声。
余向晚又伸手摸了一下余至明的额头，说：“老五，你想吃什么？”
“吃完了饭，肚里有东西才好吃药。”
“没多少胃口，姐，煮点水饺吃就行。”
余至明回了一句，就听到他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是乔磊的电话。
“什么事？”余至明问的干脆直接。
乔磊的嘿嘿笑声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昨天和丁医生去参加了那个联谊会。”
“真不愧是歌舞团啊，美女帅哥真的是不少，不过眼眶子也高的很。”
“知道我只是医院的合同工，还不是医生之后，直接就不搭理我了。”
余至明乐道：“乔磊，你这样三心二意，还在联谊会勾四处搭别的女孩子，就不怕丁医生生气啊？”
乔磊轻叹一声，道：“丁医生是医学博士、美女医生，又深受柳主任看重，我有自知之明，配不上人家啊。”
余至明呵呵笑道：“夫妻两人，常规模式是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你把自己放在主内的位置上，即便条件相比丁医生差一些，也没什么的。”
“余医生，这可不行！”
乔磊一副大男子气概，慷慨激昂道：“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主内吃软饭？”
“可不能丢了鲁省男儿的脸。”
余至明笑了笑，说：“那你就多多努力啊，滨海的女孩大多现实的很，没有足够实力是无法让她们垂青于你的。”
他又接着催促道：“说具体的事！”
乔磊在电话里讪讪道：“余医生，后来我是你工作助理的事情在联谊会上传了出去，倒真有不少漂亮女孩来找我，但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余医生，你放心，我抵抗住了诱惑，没有把你的联系方式泄露出去。”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就听乔磊这家伙接着道：“有一位漂亮女孩是寻求帮助的。”
“她说，有一块十多万的绿水鬼手表，昨天晚上不小心掉进了浦江。”
“她想问一下，能不能帮忙通过水下探听把手表给找回来？”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浦江上船只不断，周边环境也很乱，手表声音又那些小。”
“你以为我是神啊？”
余至明想到一点，问：“乔磊，那个女孩怎么知道我对声音敏感之事？”
“你是不是胡乱吹嘘什么了？”
乔磊支支吾吾的道：“也没胡乱吹嘘，就是说了余医生你的一些令人惊叹的病例。”
“还有你轻而易举打开保险箱的本事。”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晓得这家伙为了吸引那些美女的关注，肯定吹牛没边了……
…………
早上近十点，付晓雪和曾妍两个家伙一起蹭蹭跑来了，直接进了余至明的卧室。
“小舅，你发烧了？”
“小舅，难受不？”
说着话，这两个家伙还学着大人的模样，分别把手放在余至明的额头上摸了摸。
坐躺在床上的余至明，放下手中书籍，笑着回道：“身体还行，不难受。”
“小雪，你这段时间的股票收益如何？”
付晓雪含糊着道：“还行吧，股市有涨有跌，不能看一时，要看长远。”
余至明哦道：“我明白了，赔钱了。”
付晓雪瘪嘴道：“小舅，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收益就变成正收益的。”
曾妍开口道：“小舅，我被辅导员推荐进校学生会啦。”
“我在班里连班干部都不是，就直接进了校学生会，肯定是因为小舅你的缘故。”
余至明轻笑道：“这算是礼尚往来了。”
“你喜欢学生会的工作，就锻炼锻炼，不喜欢，就推了就是。”
曾妍点头道：“那我就先锻炼着，不能浪费了小舅给我争取来的好机会。”
“之前说过的，有个同学弟弟智力退化一事，那个同学想在这个国庆节，把他的弟弟带来滨海检查一下。”
“小舅，你方便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最好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两天。”
他又接着问：“你国庆要回家吗？”
曾妍摇摇头，说：“小舅，我不回去，留在滨海好好的玩一玩。”
她又认真的回道：“小舅，我会转告那个同学，让他国庆最后一两天把他弟弟带来。”
付晓雪问道：“小舅，你国庆捞不着休息吗？我还想着和你一起出去玩呢。”
余至明介绍道：“国庆会休息三四天，有安排去滨海一家会所的游玩计划。”
他又看向曾妍，说：“你没其他安排的话，也一起来。”
曾妍小心的问：“会不会太过打扰了啊？小舅你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
付晓雪大大咧咧的说：“有什么打扰的，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自己玩就行，不用小舅费心看着。”
“是不是啊，小舅？”
余至明伸手轻弹了这家伙脑门一下，轻笑道：“怎么不用费心照看？”
“你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你妈可是说了，让我好好的看着你。”
付晓雪撇嘴道：“我妈还让我好好的照顾小舅你的，让我经常过来给你做饭吃。”
说到这，她心虚一笑道：“小舅你现在有青柠姐姐照顾，我来了就成电灯泡了啊。”
“哎，青柠姐姐呢？”
“出去办事了！”
余至明含糊了一句，就听见床头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谭鹰院士的电话。
“余医生，方便说话呢？”
“谭院士，方便，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吩咐就行。”
谭院士在通话里缓缓的说：“余医生，后天的周二，有几位美国医生同行过来进行学术方面的交流。”
“我想邀请你一块参加。”
余至明语带跃然的道：“谭院士，谢谢你的邀请，我也非常乐于参加。”
“只是，我必须实事求是的告诉你，这医学理论上的交流，我可是差劲的很。”
“谭院士，你要是让我讲上几句，那只会让我真真正正的献丑，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献丑，不是谦虚那种。”
谭院士哈哈笑道：“余医生，我心中有数的，就是让你见识一下国外同行的水准。”
“放心，不会让你发言的……”

第199章 八字终有了一撇
下午近五点，华山医院医务处。
加班处理工作的处长杨迈，正在接听院长黎垚打来的电话。
“杨处长，你打给我的那个事故监控视频，我看到了。”
“你确定那一个被炸飞的人，就是余至明医生？他受伤了没？”
杨迈沉声回道：“院长，我已经与处置现场的警察确认过了，就是余医生。”
“亓主任说，余医生身体没有大碍。”
“据说，当时那名孕妇被长长的细竹像钉子一样钉在了车座之上，余医生见孩子还有救，就果断的做了剖腹产手术。”
“也是那个婴儿命不该绝啊。”
杨迈唏嘘了一声，又接着道：“院长，当时情况之危急，那一个视频就是明证。”
“余医生就只差一点点了。”
“院长，这个事件很值得宣传，我们要不要发力宣传一波？”
沉默片刻，黎垚的声音从话筒里再次传出，“余医生是什么想法？”
杨迈缓缓的说：“说是昨日中午，有媒体记者想要采访，被余医生拒绝了。”
“余医生说医生职责所在，不算什么。”
黎垚在通话里轻哦了一声，道：“余医生是一位心地纯粹的医生。”
“名气过于响亮，对于年少且处在成长期的余医生来说，未必妥当。”
“他既然不愿声张，借此事扬名，这件事我们就淡化处理吧。”
杨迈轻声回了一声“好的”。
黎垚又缓缓的道：“余医生入职我们华山一个半月，可谓是波澜不断。”
“杨处长，对于像余医生这样医德高尚，医术精湛，前途远大的青年医生，我们医院要尽可能的关心和爱护。”
“尽量别让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到了余医生正常的工作和学习……”
整个一天，身体微恙的余至明，都在享受众人的慰贴照顾。
曾妍拿出了广深人的看家本事，给余至明熬煮了补身体的靓汤，用时三个多小时才汤成的山药茯苓乳鸽汤。
从外面回来的古青柠，用保温食盒带回来适合病人吃的四菜一汤。
付晓雪也不甘落后的表现了一回，洗手下厨给余至明煮了一小碗清淡的青菜面。
除吃喝外，感觉身体酸疼的余至明还享受到了古青柠、付晓雪和曾妍的按摩服务。
这一天，余至明过的非常惬意。
用余向晚的话来说，地主老财的享受也不过如此了。
下午六点，余向晚开车送付晓雪、曾妍两人返回学校……
“至明，吃些水果吧！”
坐在沙发上余至明抬起眼皮，就看到古青柠把一盘切好的苹果、香蕉、猕猴桃等水果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他用牙签叉起一块苹果，进了嘴里。
古青柠挨着余至明坐下，用牙签叉起了一块猕猴桃。
“至明，你二姐的忙，古院长说他可以出面解决。一个普通三甲公立医院的医生编制，不用付出多大的代价。”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不用。二姐的这个要求不合理，不需要满足她。”
“我爸说了，用这种方式升官不是正道，迟早有一天会进局子里。”
“要彻底断了她这个念头。”
古青柠哦了一声，轻声问道：“我发现向晚姐姐也对二姐有不小的意见。”
“二姐和你们的关系比较糟糕？”
余至明缓缓的说：“也不能说是糟糕。我二姐这个人吧，不太好说。”
“我爸妈一直没有放弃治疗我的眼睛，所以家里的经济情况，一直比较拮据。”
“要不是大姐和大姐夫任劳任怨的打工支持家里，二姐、三姐最多上完初中，就得和大姐一样出去打工赚钱了。”
“可以说，我们几个能读完大学，都是大姐和大姐夫的付出。”
余至明又吃了一块水果。
“除了我，二姐、三姐和四姐，都对大姐和大姐夫很是尊敬。”
“二姐大学毕业后，就快就找了男友，一年之内就结婚了。”
“之后，她就光顾着她的小家了。”
听到这，古青柠有些明白了。
余至明又介绍道：“二姐对我也不错，在我视力恢复的那两年，她也没少掏钱。”
“归根结底，其实都是钱闹的。”
“也就是在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家里的经济情况才出现了明显好转。”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从姐姐们的拖累变成了助力。”
余至明笑呵呵的说：“青柠，你是不知道，那么多年一直被当作拖累，我的压力，也是相当大的呢。”
古青柠注意到了余至明那故作释然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他超越常人的听力。
他一定听到过不少亲朋的私下议论。
那时他的心情……
古青柠不由的心生怜惜，轻笑道：“至明，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啦。”
“以你的赚钱能力，很快就能让一大家人过上富裕美好的生活啦。”
余至明嘿嘿笑道：“嗯，努力赚钱，豪车别墅。”
古青柠眉毛弯弯的问：“是不是那一百万，你已经有了打算了啊？”
余至明摇头道：“没什么特别打算，爸妈和几个姐姐那，现在没有要用钱的地方。”
“四姐和小博的创业，也不需要进一步的投入，那钱先存着，当作准备金。”
余至明又憧憬道：“既然来到了滨海发展，房子肯定是要买的。”
“还不能买小了。”
“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爸妈以后肯定要跟着我一起生活的。”
古青柠忍不住问道：“向晚姐姐说，叔叔阿姨县城的房子都不愿意住，说是不习惯。”
“搬来滨海住？”
余至明挠了挠头，说：“这个……最终还是看爸妈的意愿。”
“他们可以不来，但我不能不准备啊。”
古青柠嘿嘿附和道：“这倒也是，你作为唯一的儿子，肯定要尽到孝心的。”
余至明又盘算着说：“四姐创业成功了还好说，不成功的话，她的房子和嫁妆，我也得准备起来。”
“爸妈年纪大了，我需要支撑起来。”
古青柠目光闪闪道：“至明，你就是别人家弟弟的典范，我都想要一个啦。”
余至明嘿嘿笑道：“我和四姐可不仅仅是双胞胎，还生死与共呢。”
“这怎么说？”古青柠满是好奇。
余至明缓缓的说：“这是我和四姐的一个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在我十三岁那年的夏天，我和四姐去村里不远的水库玩。”
“我不小心滑进水库了……”
古青柠打断问：“向晚姐姐救得你？”
余至明又嘿嘿一笑，轻声道：“她确实是下水救我了，却帮了倒忙。”
“要不是她，我很快就爬上岸了。”
“就是因为她，我是喝了一肚子水，折腾了半天才把她拽到了岸边。”
“上岸后，我们两个抱头大哭。”
“因为害怕回家被暴打，我们决定隐瞒落水的事情，把衣服在身上晒干了才回去。”
余至明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当时的凶险，只有他这个亲历者才知晓。
他当时精疲力竭，是彻底的绝望了，忽然间原本一直漆黑一片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光点。
余至明生出了希望，身体也有了一些力气，一边拽着姐姐，一边朝着光点游去，力气耗尽之前终于游到了岸边。
余至明不止一次的怀疑。
他能够恢复视力，很可能就是那一次的生死刺激，影响到了脑中的凝血块。
古青柠哦了一声，说：“确实是一同经历了生死，就凭着向晚姐姐毫不犹豫得跳下水来救你，就值得同富贵了。”
她满脸期待的说：“至明，你今天难得和我说这么多家里的事情，甚至连保守的秘密也告诉了我。”
“至明，你这是要向我表白吗？”
余至明转头看着古青柠明亮双眸，说：“青柠，你别想多了，我只是让彼此之间加深一些了解而已。”
“我这个人除了医术精湛、仪表堂堂、心地良善、有责任心之外，其他方面，就差不多都是缺点了。”
“比如出身农村，根基和底蕴算是一穷二白，负担还重。”
古青柠努力的绷住笑，道：“至明，我一点都不嫌弃你。”
“告诉你吧，我是外貌协会的，你的形体相貌完美符合了我的审美。”
“其他的医术、出身啊，我都不在乎。”
“我就看中你好看啦。”
余至明一脸嫌弃道：“古青柠，你想多了是吧？我说了，只是让你加深一些了解。”
“最多像两个陌生人相亲一样，先来一个自我介绍，我们两个八字还没没一撇呢。”
“我对你，可还没一点感觉呢。”
古青柠嘿嘿道：“怎么会没一撇呢？即便按照你的说法，今天也算是相亲的起点啦。”
余至明轻切一声，道：“随你怎么想了，反正我对你真的没有感觉。”
“真的没有？”
古青柠凑近了余至明的脸，问：“昨天我不管不顾的以身为垫，你就没一点感动？”
余至明面对古青柠那炙热的目光，有些不敢直视，逃避一般站了起来。
“到时间看书学习了，别来打扰我。”
看着余至明快步进了卧室，古青柠兴奋的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八字终于有了一撇，距离拿下也应该不远了，吼吼…”

第200章 值得一交
转眼又到周一，新一轮忙碌的开始。
经过一白天又一黑夜的恢复，余至明体温恢复了正常，就是感觉身体还有些酸疼。
因为需要去门急诊坐诊，余至明相比平常上班时间提前一二十分钟赶到华山医院。
他先来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换好白大褂，又带着乔磊赶到了门急诊……
依然是十五号门诊室，余至明走进这熟悉的房间，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仿佛过去两日都是在梦游，这一刻终于脚踏实地，脱离了虚幻，彻底恢复了清醒。
他晓得，这算是从被炸飞之事的后续影响中摆脱了出来。
丫丫的，这影响后劲，真够绵长的……
余至明稍作收拾和准备，开始诊治今天的第一位患者。
这是一位三十三岁的女白领，一身职业装，精剪的碎短发，给人以伶俐干练之感。
她是特意过来检查乳腺的。
女白领告诉余至明，她左边那个里面有一个小肿块，摸着不疼也不痒，很是担心。
一番检查后，余至明告诉她，这是一种乳腺纤维瘤，是一种良性肿瘤。
它是由于雌激素水平过高，调节失衡，加之身体对雌激素反应敏感，在雌激素的长期刺激下，引起乳腺腺上皮组织和纤维组织过度增生，结构紊乱，形成的肿瘤。
一番专业解释后，他特意告诉对方，“你的乳腺纤维瘤直径也就一厘米，无须担心，平时注意观察即可。”
余至明又问道：“有备孕计划吗？”
名叫关琴的患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医生，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提醒说：“如果有备孕计划，就需要手术切除了。”
“因为这肿瘤与雌激素水平升高有关，妊娠、哺乳期，随着体内激素水平的变化，可导致肿瘤体积迅速增大。”
关琴哦了一声，问：“医生，我现在就可以把它手术切除了吗？”
“总感觉它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个时间就爆炸了，不如早点切除安心。”
余至明颔首道：“如果你坚持，也是可以的，就是一个微创小手术，不需要住院。”
关琴急忙道：“医生，我要手术切除。”
余至明哦了一声，没再继续劝说，开始给她填写治疗单。
像关琴这样年岁的女子，又是在滨海这样快节奏的国际大都市，感情来的也迅捷。
说不定哪天缘分来了，只是短短的一夜之后，孩子就有了也说不定呢。
早点切除了，确实能安心不少。
就在余至明填写单子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看到关琴的右眼球快速转动了一下。
他急忙抬头，就迎上了关琴略有些紧张的目光，还有清澈的双眼。
一双眼睛，没有什么异常。
仿佛他之前看到的眼球快速转动，只是一个幻觉。
余至明确信，那不是幻觉。
秉承着有异常就不能放过的理念，余至明再一次让关琴躺在了检查床上。
这一次，余至明探查的是关琴的眼睛，还有大脑。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填写新的转诊单。
“关女士，你需要转去神经外科做进一步的颅脑检查。”
“我怀疑你大脑内有一个肿瘤……”
关琴直接傻了眼。
“医生，你不会搞错吧？我就是来做一个乳腺检查而已，怎么就脑瘤了？”
“我没感觉到头疼头晕啊？”
“我怎么就脑瘤了？不可能啊……”
余至明让乔磊把有些失魂落魄的关琴送出门诊室，开始接诊第二位患者……
到中午十二点十分，余至明一共接诊了三十一名门诊患者。
这工作效率相比之前，有了明显提升，让余至明很是开心，连带着胃口也大涨，在员工食堂比往常多打了一个肉菜。
他端着餐盘和乔磊找空桌，就看到普外科副主任崔志潭医生起身朝他摆手。
“余医生，这里，这里！”
崔医生所在的四人桌，已经坐满了人。
但是他的眼神示意下，另外三人很是识趣的端起餐盘走人，让出了位置。
乔磊也很有眼力劲的去找别的位置了。
余至明在崔医生对面，坐了下来。
“崔医生，今天怎么想起与民同乐，来食堂和我们青年医生一起吃午饭了？”
崔医生轻笑道：“我午饭基本上都在食堂吃，只是手术等原因，经常赶不上正点。”
“听说你周六给大明星饶艺看病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道：“就是做了一个身体检查，她很担心乳腺问题。”
崔医生颔首道：“你如今是乳腺方面公认的检查权威，以后会有更多名人来找你的。”
“哎，是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余至明一时迷惑。
崔医生压低了声音，问：“就是饶艺的乳腺有没有做过手术？”
“不是说很多明星都做过整形手术吗？”
余至明就是一乐，没想到堂堂的普外科医学大佬也有八卦的时候。
“是真的。她是歌星，不像影视演员那样需要好容貌和身材。”
崔医生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停顿片刻，他又缓缓的说：“我家小儿子在二中读高二，周五，他的数学老师看似随意的找到了他。”
“问他的父亲是不是在华山医院工作，还问他的父亲认不认识余医生你。”
余至明追问道：“那数学老师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崔医生摇了摇头，叹道：“没说！”
“现在的一些老师鸡贼的很，他们想要什么东西，就跟学生说一些模棱两可，饱含深意的话，让家长自己去琢磨。”
“家长琢磨到了老师的真正用意，然后再想方设法，用光明正大或不为人所知的方式，把老师想要的给办妥了。”
余至明轻笑道：“崔医生，你可是华山医院的医学专家，老师应该是巴结你才是。”
崔医生轻切一声，道：“孩子在人家手上，怎么可能巴结我？”
“余医生，我告诉你，每一次去参加家长会，都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我们这些家长都像小孩子一样被老师批评。”
“余医生，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老师的厉害之处了。”
余至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他又故作说笑的问：“崔老师，你这是打算把我送到那个老师那里，任凭发落？”
崔医生呵呵笑道：“这怎么可能呢！”
“我想着那老师问起你，不外乎两点，体检或是看病。”
“先提前跟你预约一下。”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没有问题，诊治一两个患者的时间，挤一下还是有的。”
“余医生，谢谢啦。”
崔医生道谢了一声，又感叹道：“孩子都是来讨债的。”
“每天的伺候他们，感觉比伺候父母都要上心，两头受累。”
余至明埋头吃了两大口饭菜，耳边又响起崔医生的声音。
“余医生，我明天有一台胰十二指肠切除手术，有兴趣过来参与一下吗？”
“当然有兴趣啦。”
余至明想也没想的回了一句。
这胰十二指肠切除手术，可是公认的普外科最难手术之一。
有机会见识，自然不想错过。
只是，余至明又想起了一事，遗憾的道：“昨天答应了谭院士，明天要参加一个与美国医生的交流会。”
崔医生笑道：“既然明天没有时间，我周四还有一台胃部肿瘤切除手术。”
“你可以作为我的手术助手参加。”
余至明赶紧应了下来，道：“周四如果没有其他重大非我不可的事情，这台胃部肿瘤切除手术，我是一定参加的……”
吃过午饭，余至明没有回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去休息，而是直接回了门急诊。
他想抓紧时间，完成今天的五十名门诊挂号患者的诊治。
来到十五号门诊室，余至明就被一人给喊住了。
“余医生，你还记得我吧？”
停下脚步的余至明，转身打量着满脸不好意思神色的青年。
“认识，你是徐进。你那位兄弟的肺炎和纵横肿瘤，好了吧？”
徐进欠身道：“余医生，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我们本打算在刚过去的上周末，兑现我们的承诺，好好请余医生你大吃一顿的。”
“只是……”
徐进一脸惭愧道：“上周四，我们与一个家伙发生了一点口角和冲突。”
“钱，就全赔给人家了。”
余至明轻笑道：“徐进，不用在意，当时说的请吃大餐，不过是一句戏言。”
“而且，医院有严格规定，不许我们医生吃请的，那是要受到处分的。”
“所以，即便你是今天特意来请我的，我也不会去的。”
徐进一脸郑重道：“余医生，你可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说出去的话，就一定要兑现。”
“余医生，请你再等我们几个月。”
“我们赚够了足够的钱，一定会来兑现请你吃大餐的诺言。”
说完这话，徐进就朝余至明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一旁看着这一幕的乔磊，啧啧道：“如今像他这种重信守诺的人，很少见了呢。”
“余医生，他这人值得一交！”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道：“赶紧的，准备工作了……”

第201章 妈宝男
五十名挂门诊号的患者，再加上五十名癌症极早期项目找来的志愿者，让余至明一直忙碌到了傍晚过六点半。
这一天，余至明过的忙碌且充实。
当然，疲累也是不可避免。
他回到大办公室，得知亓越老师还没下班，就到到了主任办公室打声招呼。
“老师……”
坐在办公桌后研究病情资料的亓越，抬头看向余至明，先关切的打量了一番。
“身体没事了吧？”
余至明晓得亓越老师所问何事，笑着回道：“虽然被炸飞很吓人，但就背上一点皮肉伤，连缝针都不用，都已经结疤不疼了。”
亓越哦了一声，又叮嘱道：“至明，救死扶伤是医生职责，但首要确保自身安全。”
仍有些心悸的余至明乖巧表示，以后不会再冲动的置自身于险地了。
亓越轻哼了一声，显然不认为这家伙能够说到做到。
不过，类似的惊险之事，再次遇到的几率也是相当之低。
亓越又转而好奇问：“周六晚上，那歌星饶艺怎么就兴奋的不管不顾，放声高歌了？”
“你解决了她的大难题？”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解释道：“签了保密协议，具体的不能说，对外就说身体检查。”
他又举起了一根手指，小声道：“老师，她给了七位数的报酬呢。”
“我通过宁安医院走财务流程。”
亓越微微一怔，又轻笑道：“你这个家伙，倒是挺会钻空子。”
他又提醒说：“至明，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记得把人带去宁安医院那边治疗。”
“免得被人告状，徒增口舌之争。”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又一脸讨好道：“等那钱下来了，我请老师吃大餐。”
“就去湖光山舍那里。”
亓越乐道：“至明，我知道你有了那里的会员卡，但是你知道那里的消费水平不？”
“非常高吗？”余至明好奇的问。
亓越点了点头，说：“这么说吧，那个地方，一千万一晚上也能花出去。”
余至明惊讶的啊了一声，说：“我原本计划着国庆节，带姐姐、外甥女去那里玩呢。”
“这个高的消费水平，我可去不起。”
亓越又笑道：“还是可以去的，钱少有钱少的玩法，几千块钱也能享受到不错服务。”
“其他不说，那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主要是距离城区有些远，国庆节你们去那里游玩几天，也算正合适。”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希望那里都是明码标价，可别不明不白的被狠宰一刀。”
他又迎上亓越老师的目光，“那就请老师去鲁味馆，到时师母和小师弟也一起来。”
亓越浅笑道：“到时再说吧。”
“对了，如果饶艺再来滨海，看能不能安排你师母和她见一面。”
“你师母算是饶艺的资深歌迷了。”
余至明点头应了下来。
亓越又转而问：“今天赵主任没对你阴阳怪气的使脸色吧？”
余至明摇头道：“今天赵主任休班了，没有见到他。”
“老师，我要不要专门去给他道歉啊？”
亓越沉声道：“不需要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他没资格对呼来喝去。”
“想请你出手，必须客客气气的不说，还得要看你有没有空，乐不乐意。”
亓越又丢给余至明一份患者资料，“还是来自京城的患者，身体莫名疼痛。”
“你先拿回去研究一下……”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发现除了还没离开的周沫和乔磊，护士长颜文静也在。
“颜姐，老师现在正有空……”
颜文静轻声笑道：“余医生，我这次是过来找你的。”
“你今晚上有时间吗？”
“一块吃顿饭？”
余至明晃了一下手中厚厚的病情资料。
“老师给了任务，比较着急，我需要回去好好的研究一下。”
“颜姐，你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颜文静脸上的笑容更盛，说：“刚才与周沫的闲聊中，听说你四姐还没有男朋友？”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我四姐因为要照顾我，耽搁了个人问题。”
“颜姐，你有合适的介绍？”
颜文静呵呵笑道：“我认识的好青年可是不少啊，就是对你四姐不怎么了解。”
“不如就近找个时间，坐下来吃顿饭喝喝茶，我了解一下你四姐的要求和性格。”
“这样也好有针对性的牵线搭桥啊。”
余至明高兴的道：“正该如此。”
“这样，颜姐，我回去先和我姐说一下，再定一个合适时间，我和姐姐请你坐一坐？”
颜文静满脸笑容道：“好，余医生，我可就等你的消息了……”
颜文静离开后，周沫凑了过来。
“余医生，颜姐刚才确实问了不少有关向晚姐姐的事情，表现的很热情。”
“我感觉，她不像是给向晚姐姐介绍男朋友，更像是找儿媳妇。”
余至明就是一怔。
“不可能吧？”
“不是说，颜姐对儿媳妇的要求很高吗？我四姐可是外地户口，大专文化，人长的很一般，也没正经工作。”
周沫忍着笑道：“都说再漂亮的姐姐，在弟弟眼里都是如花，果然如此。”
“向晚姐姐很漂亮好不？身材也不错，配颜姐的儿子是绰绰有余的。”
“重要的是，她是余医生你的姐姐。”
周沫见余至明还有些懵，进一步解释道“余医生，不说未来，现在你就是炙手可热，主任、院长和院士都对你格外看重。”
“颜姐儿子要是成了你的姐夫，在医院的发展肯定就大有保障了。”
余至明回忆颜姐儿子的模样。
那个家伙，余至明就见过一次。
他来大办公室追求周沫，余至明还被周沫拉过来做了一次挡箭牌。
那家伙，中等个，容貌也是普普通通。
至于医术，能被选拔出来派去国外进修，想来也应该是可以的。
但是……
那个家伙成为四姐夫？余至明总觉得他有些不够格。
余至明看向乔磊，“乔磊，你在周六的联谊会上，见到颜姐儿子了没？”
乔磊点头道：“见过了，他还过来和丁医生，还有我打招呼了。”
“只是他在联谊会的表现，因为不熟悉的缘故，我就没怎么注意了。”
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周沫。
“周沫，你和他的接触多不多？感觉他那个人怎么样？”
周沫犹豫片刻，说：“我和他的接触，不多，也就廖廖几次而已。”
“就感觉他有些小家子气。”
“听护士说，颜姐在家里说了算，她儿子就是一个妈宝男。”
余至明哦了一声，道：“要是妈宝男，条件再好也不行，我姐嫁过去会受气的。”
“男的不说顶天立地吧，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能立住才行。”
周沫笑嘻嘻的道：“余医生，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你有四个姐姐，从小到大是被父母和姐姐们一起宠大的！”
“你是不是妈宝男、姐宝男啊？”
余至明斜睨了周沫一眼。
“我怎么可能是妈宝男、姐宝男？”
“我最多是在生活上被过度照顾而已。或许，我生活自理能力略有一些不足。”
先坦诚自己的不足的余至明，又为自己分辩道：“但是，在工作和生活上的诸多决定，都是我自己下的。”
“工作上和生活上遇到的诸多困难，也都是我主动克服的……”
余至明走到医院门口，就看到自己的那辆奔驰车，停在了不远的路边。
他上车坐在了副驾驶位。
“姐，今天租客们又找你解决问题没？”
余向晚把车子驶进了车道，“主要还是厨房不够用的问题。”
“五六户住在一起，即便我又新添置了两个电磁炉，但只有一间厨房，到了做饭点，也是不够用的。”
“头疼啊。”
余向晚又接着抱怨道：“还有卫生问题，这才两天时间，厨房就脏乱的一塌糊涂。还有卫生间的卫生，也是一言难尽。”
“还有就是浪费。”
“我好心好意的给他们准备的米面油，还有酱油醋盐等各种调料，他们是能用多少就用多少，还洒了不少。”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姐，做生意，你要按照人的素质下限，来考虑各种问题。”
“可不要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加租金吧，每天雇人打扫卫生。”
余向晚嗯了一声，说：“老五，你说的对，就不能对他们太好了。”
“租金，下一批租户就开始加，加二十，一天一百，爱住不住！”
安静了片刻，余至明忽然问：“姐，我是妈宝男、姐宝男吗？”
“你怎么可能是妈宝男、姐宝男啊？”
余向晚反驳道：“老五，我们也就是在生活方面对你多照顾一些。现在，变成你反过来照顾我们了。”
“咱爸老说，你是有大主意的。”
“就比如当初高考报志愿，家人都想让你当老师，你自己却偷偷的报了医学院。”
余至明嘿嘿一笑，说：“事实证明，我当初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
“四姐，我们中心的护士长，想着与我们一起吃顿饭聊一聊，给你介绍男友。”
余向晚赶紧的拒绝道：“老五，我现在哪有时间谈男友啊？”
“等我忙完这一阵，稳定了再说……”

第202章 这就是母亲啊
晚上过八点半，余至明坐在卧室的书桌前研究亓越老师给他的患者病情资料。
患者男性，四十一岁，身高一米七七，体重一百五十斤，不明原因腹痛、肠绞痛。
患者的这莫名疼痛，五个月前开始陆续发作，有时隔几天，有时隔几周，没有确定的发作时间规律。
每一次疼痛都是突发发作，没有预兆。
持续时间，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
患者有近二十年的吸烟史、饮酒史。
余至明翻看了一遍患者的心脏检查资料、腹部影像图、肠镜检查结果，还有血检单、尿检单等各项检查分析数据，都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对这个结果，余至明是在预料之中。
要是这么轻松容易的，就能从身体检查数据中查找出确切的病因，患者也不会被送到他们这里了。
看来，又要他的探查之术大显身手了。
有推门声响起，余至明抬头看到古青柠端着一杯果汁，走了进来。
“鲜榨猕猴桃果汁！”
“谢谢！”
余至明道了一声谢，接过果汁喝了一口，见古青柠这家伙轻轻倚在了书桌旁。
“有事？”
古青柠一副乖巧深情模样，轻声道：“没事，就是想看看你学习和工作时的样子。”
“不都是说，男人在认真工作的时候，最有魅力嘛。”
“还有一句话叫做，红袖添香夜读书。”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一脸嫌弃道：“一，你不是红袖，二我也不需要陪伴。”
“快点出去，别影响我研究病情资料！”
古青柠没有生气。
她扫了一眼散放在书桌上的诸多检查单、化验单，转而问：“现在医生都兴把工作拿回家来做了？”
余至明轻声哼道：“你难道不知道，医生是上班有点，下班时间没点吗？”
“在医院加班工作到深夜是常有之事。”
“遇到一时不能解决的疑难杂症，日思夜想再是正常不过。”
“即便确诊了，回到家继续优化治疗方案，改进手术方案，也是寻常之事。”
说着说着，余至明越发严肃认真起来。
“尤其是像我这一种，对工作要求精益求精，追求完美之人。”
“青柠，你要想好了，我可没有时间，陪着你四处玩耍游玩。”
古青柠嘻嘻一笑，道：“我要求不高，每天能看到你的美颜，我就心满意足了。”
“根本不需要你陪着我玩耍的，我自己去游玩，也更加的肆意。”
犹豫挣扎了片刻，余至明又迎着古青柠的明亮双眸，道：“青柠，你知道我对声音敏感，肯定还不清楚到底有多敏感。”
“这么说吧，你现在的呼吸声，我听的不仅是一清二楚，而且就像是大风呼啸一般。”
听到这，古青柠抬起小手捂住了口鼻。
“至明，真的像大风呼啸？”
余至明认真的点点头，接着说：“所以，我们以后结婚在一起了，也要分床睡的。”
“你的心跳和呼吸，磨牙放屁，对我来说，就是战鼓擂擂，山呼海啸。”
“我们不可能同床共枕的。”
古青柠长长的哦了一声。
她盯着余至明的严肃表情，说：“向晚姐姐说，你在县医院工作时，有好多女孩追过你，你对她们都不理不睬。”
“你拒绝她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余至明嗯了一声，道：“差不多吧，对她们没有感觉也是一方面。”
他又情真意切道：“青柠，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
“趁着我们的关系还没有深入，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些告诉你。”
余至明轻声劝说道：“我也知道自己长的很是帅气，但是时间看长了，也会看厌的。”
“到了中年，我也会发福变得油腻……”
古青柠站直了身体，双手掐着小腰。
“至明，你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自己的缺点和不足，要让我知难而退。”
“我就问你，你没有隐瞒的回答我一句，你对我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这个……
年对古青柠的灼灼目光，余至明不由自主想要避开，却又显得心虚，就直视起来。
“那个……”
“青柠，不说我们这一段时间的接触结下的友情，你长的也不差，身材也过得去……”
余至明这勉勉强强的夸赞，就让古青柠心里有了打人的冲动。
什么叫不差，也过得去，你眼瘸吗？
我有那么差吗？
我忍，我再忍！
余至明似乎注意到了古青柠的目光中溢出的危险，转而说：“要说对你没有一点感觉，没有男女方面的冲动，那是不可能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伤害到你。”
忽然之间，古青柠感受到了余至明话语中含有的关切。
她也察觉到了余至明隐藏其中，在情感方面的自卑与逃避。
古青柠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说：“至明，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们会走到哪一步。”
“也不能确定，你因身体原因导致的生活习惯，我最终能不能接受，或者说忍受。”
“但是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古青柠缓缓的说：“我不仅想和你继续下去，还想和你有进一步的发展。”
“因为，不知不觉中，我就喜欢上了你，想着像姐姐那样照顾你，甚至还想象过我们孩子的模样……”
古青柠敛去了羞涩，又一脸郑重的说：“至于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至明，我不想看到你一而再的推辞和抗拒，我想看到你主动的接纳我…”
余至明站了起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脸颊染上了浅浅红晕，似乎又变漂亮许多的古青柠。
他刚想开口，却是禁不住眉头一皱。
“听到了？”古青柠羞羞的问。
“听到了！”
余至明老实的回了一句，又补充说：“现在也闻到了。”
古青柠脸色更红了，伸出小拳头捶了余至明胸口一拳，跑出了卧室。
余至明赶紧的挥手在鼻前扇了扇。
事实证明，美女放的屁，也是臭的，尤其是在密闭的空间内，味道更加明显。
余至明把卧室的三层隔音窗户打开，通了一下风，跑跑味道。
迎着风，他也顺便平复一下心绪。
随后，余至明又坐回书桌，开始工作。
这一次，余至明看的是谭鹰院士发给他的邮件，有三个附件。
这是明天的交流会，美国一方的三位医生的履历。
这三人都来自美国知名的霍普金斯医院，其中两名是肝脏方面的内科医生，一名是外科医生。
余至明注意到，其中一人还是华裔……
就在他快速浏览美国一位医生的论文之时，卧室门又被推开了。
余向晚的声音先闯了进来，“老五，张柏大哥的母亲病危。”
来到了余至明近前的余向晚，语带着急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余至明摇头道：“他母亲是胃癌晚期，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如今能做的，就是让他母亲走的安详一些。”
余向晚沉默片刻，道：“老五，我想去医院，送张柏大哥的妈妈最后一程。”
哦……啥……
余至明站了起来，问：“姐，你和他们的关系啥时候那么亲近了？”
余向晚目光有些躲闪的说：“也没有多少亲近，就是去探望过他的妈妈三五次，就陪着他妈妈聊聊天而已。”
“他们在滨海没有什么朋友，我勉勉强强也算是他们的普通朋友了。”
余向晚有些心虚的道：“老五，我想过去陪陪，不想他妈走的太孤单。”
余至明再是迟钝，也察觉出四姐的一些心意了。
他叹道：“姐，你既然这么想去，我就陪你去一趟吧。”
“老五，不用！”
余向晚把余至明按回到了座位上，说：“或许他妈妈能撑过今晚，也说不定呢。”
“老五，你忙了一天，明天还有工作。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余至明把四姐送出家门，转身看向古青柠，问：“我姐和张柏，你清楚吧？”
古青柠嘿嘿笑道：“也不是很清楚啦。”
“我只是知道，向晚姐姐有时白天去医院陪着他妈妈说说话聊天。”
“有时，晚上去夜市帮他忙忙生意。”
余至明很是不满的哼了一声，又问：“那个什么爱心筹捐款？”
古青柠吼吼道：“至明，这个我知道，爱心筹确实是张柏发起的，只是权宜之计。”
“前几天，张柏终于把老家里的房子卖出去了，把爱心筹的钱，也都还回去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道：“张柏他真的把自己的房子卖了？”
古青柠点点头道：“张柏说，他一直想把老家的房子给卖了，但是他妈妈死活不让，说是不能让儿子什么都没有。”
“而且，他妈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也不想再拖累儿子，就一直吵着要回家。”
“张柏是不得已，只得通过爱心筹来筹钱，哄着他妈妈说，治病的钱都是募集来的捐款，不会拖累到他的。”
“他妈妈在看到爱心筹的一笔笔捐款，才安心的留在医院，继续治病的。”
余至明默然片刻，感叹道：“这就是母亲啊，不愿拖累儿子。”
“走吧，我们也去送一送张柏母亲……”

第203章 怅然若失
紫金苑小区附近不太方便打车，余至明和古青柠两人就扫码了共享单车。
两人一路骑行，还算顺畅的来到华山医院，又赶到张柏母亲所在的特护单人病房。
走进病房，余至明就看到四姐和张柏一左一右的站在病床两侧。
病床上躺着一位瘦的有些脱形，头发花白，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妇人。
余向晚双眼含泪，握着妇人的左手。
妇人的右手，则是被病床另一侧的张柏给紧紧的握着。
余至明注意到，妇人还有心跳和呼吸，处在了昏迷之中。
他看了一眼监视器上的几项身体指征数据就晓得，张柏母亲不可能再苏醒过来了。
她已经陷入了弥留之际，如今全靠呼吸机和输液在维持着身体机能。
余至明看向张柏。
有两三周的时间没见，眼睛红肿，一脸憔悴和哀凄的他，仿佛老了十岁。
余至明没有说话，只是来到了四姐的身边，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古青柠站在了余向晚的另一侧。
张柏抬手用力擦了擦眼睛，又吸了一下鼻子，道：“余医生、古青柠，谢谢你们来送我妈最后一程。”
“谢谢你们！”
余至明客气的道：“不用谢，应该过来的。只是可惜来晚了。”
他看向泪盈于睫的四姐。
余向晚凑近了他一些，小声道：“阿姨等我来了，跟我说了几句话，才昏迷过去的。”
停顿片刻，她又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那个，老五，我答应阿姨了。”
“我愿意做张柏的女朋友。”
这……
都这个年代了，还有临终托子的戏码？
余至明目光有些不善的看向张柏。
只见张柏一脸的悲伤不已，目光怔怔的看着病床上的母亲。
“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娶妻生子，努力上进，不会让你再担心的。”
张柏又抬头看向余向晚，面带恳求的道：“向晚，我妈的寿衣，我都准备好了。”
“能不能……”
余向晚没有半点犹豫的打断道：“张大哥，寿衣，我来给阿姨穿。”
余至明叹了口气，用力握了一下四姐的手，拉着古青柠出了病房。
“唉，我姐是真的认定张柏那家伙了。”
古青柠猜测的问：“因为穿寿衣？”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我们那的风俗，只有儿女和儿媳才有资格给老人穿寿衣。”
古青柠哦了一声，轻声道：“向晚姐姐的婚姻大事，你们不是一直催促吗？”
“张柏这人，我感觉很不错的啊，侍母至孝，人品首先没得说。”
“听说之前在一家不小的企业做中层管理，能力肯定也是不差的。”
“长相和个头，也都还行。”
余至明缓缓的说：“我是担心姐姐她剃头挑子一头热，她看着张柏可怜，就主动帮忙，结果让自己陷了进去。”
“过一段时间，张柏从丧母之痛中走出来，未必还认姐姐这份情。”
古青柠眼睛一瞪，道：“他敢，我们一起打断他的腿。”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感情这东西，还能强人所难吗？”
古青柠哼哼道：“向晚姐姐人美心善，她自己的短租房小事业，在你的帮扶之下，肯定能发展起来的。”
“这么好的老婆，哪里去找啊？张柏是瞎了眼，才会不认姐姐这份情。”
余至明轻叹了一声，说：“希望如你所言，一切顺利吧。”
“难得见四姐动一次心，我可不希望她最终会受到感情上的伤害。”
“我四姐哭起来，可不好哄！”
“怎么不好哄？”古青柠八卦之心大起。
余至明白了她一眼，没搭理这话茬……
两人在走廊等了多半个小时，被余向晚叫进了病房。
只见病床上的张柏母亲，已是穿戴整齐了一身新寿衣，连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张柏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是一脸悲痛，还有极度的不舍，
他的右手，按在呼吸机的开关按钮上，哆哆嗦嗦的就是按不下去。
余至明忍不住开口劝说：“张柏，阿姨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你肯定清楚。”
“一定是在痛苦的熬日子。”
“如今，阿姨离开的时间到了。”
“我们就不要再让阿姨受折磨了，让阿姨安安静静的离开吧。”
余向晚来到张柏身边，一脸关切的握住了他的左手。
张柏看了看余至明和余向晚，又深深留恋地看了母亲一眼，猛吸一口气，按下了呼吸机开关。
随着呼吸机停止运转，心脏监测器上表明心跳的红线，在一阵胡乱跳动之后，快速的平缓下来，很快就变成了一条直线。
余至明上前一步，关掉了心脏监测器，也止住了滴滴不停的报警声音。
“向晚，我没妈妈了。”
“向晚，我成没妈的孩子了……”
张柏再也绷不住情绪，转身抱住了余向晚，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极力压制不让自己哭的大声，但是没一会儿，就嚎啕大哭起来。
余至明耳朵都有些疼了。
他朝着病床上的张柏母亲，恭恭敬敬的鞠了三躬，就走出了病房。
古青柠也有学有样的鞠了三躬，出了病房，追上了离开的余至明。
“至明，我们就这样走人吗？后面应该还有不少事情吧？”
余至明脚步不停，道：“接下来不是转送去殡仪馆火化，就是把遗体送回老家。”
“张柏应该安排好了，有我姐在一旁陪着就好了，不需我们跟着操心。”
古青柠哦了一声，小快步跟着余至明，不再言语……
这一通折腾下来，余至明和古青柠回到紫金苑住处，已是半夜过十二点……
翌日早上六点，余至明准时起床出了卧室，发现翻板床就没有放下来。
他晓得四姐是一夜未归，心中不由的升起怅然若失之感。
余至明在嘴上一直催促着，四姐赶紧的找男朋友嫁出去。
但如今四姐真的找到了，余至明心里反而不舒服起来。
两人是双胞胎，形影不离般一起长大。
在余至明的记忆里，只要是去陌生的地方，人多车多的地方，还有上学之后每一天的上学与放学，课间的休息和玩耍，都是四姐用软软的小手拉着他。
这一拉就拉到了他十四岁，眼睛能够看清楚东西了，能自己走路了。
以后，四姐的手就要拉着别人了……
忽然间，余至明的手一暖，他的左手就被一只软软暖暖的小手给握住了。
他甩了一下手，没能甩开，转头瞅了一眼，一身卡通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古青柠。
古青柠冲他嘿嘿一笑。
“我知道你舍不得向晚姐姐被人抢走，毕竟你们是双胞胎，感情不一样。”
“但这一天总会来到的。”
“至明，我会像姐姐一样照顾好你的。”
余至明哼哼道：“光靠嘴皮子是没用的，先把今天的早饭做好了再说……”
七点半，余至明出了卧室，看到餐桌上摆放的早餐，就忍不住翻了眼皮。
水饺、煮鸡蛋、酱菜、紫菜水饺汤。
古青柠讪讪笑道：“我是今天没有准备，明天肯定不会这么敷衍了。”
“今天就先凑合一顿……”
谭鹰院士的医学国际交流要在上午十点开始，余至明先来到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他一进大办公室就被乔磊告知，饶艺的那位朋友，已经在检查室等着他了。
余至明看时间才早上八点半，足够在查房之前检查完一个患者了。
他来到检查室，看到了一位留着长发，扎着小马尾，一副文艺气息的男子。
只不过这人拄着单拐，走路一瘸一拐的，稍微有一些破坏形象。
余至明已经了解到，此人名叫张阅，三十二岁，擅长小提琴演奏和编曲。
张阅告诉余至明，他的左腿是因为骑摩托车不小心撞到路灯柱给撞坏的。
“艺姐对余医生您推崇备至。”
“说您的探查之术无双，我这种情况在您手中就是小儿科……”
余至明今天的心情不怎么好，淡淡的看了张阅一眼。
“别说话，躺床上就行。”
张阅能明显感觉出，眼前这位年轻过分的医生，心情很不美丽。
他闭上了嘴，乖乖躺在了检查床上，随之察觉到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左膝盖上……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结束了检查。
“左膝关节内确有碎骨，三小片，颗粒较小，已经嵌在了软骨之内。”
“我可以用穿刺针给取出来。”
“会有些痛……”
张阅急忙道：“余医生，我不怕疼，也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
余至明浅浅一笑，让乔磊取来了穿刺针……
三次穿刺，余至明干脆利索的取出了三个半个米粒大小的小片碎骨。
看着张阅疼得满头汗水，余至明就有一种心头愉悦之感。
“张阅，你左小腿还有四小片碎骨，我也可以帮你一块取出来。”
张阅怯怯的问：“还是有些痛？”
余至明摇头道：“需要局部麻醉。”
张阅长松一口气，道：“可以，可以。一事不烦二主，就劳烦余医生辛苦了……”
余至明处理完张阅的问题，又跟着亓越老师查完房，就九点四十了。
他匆匆赶去肝脏研究中心，就看到中心大楼前，谭鹰院士领着一二十人正在与两三个老外热情聊天。
余至明在老外身边，还看到了一熟人。
邱熠医生……

第204章 眼见为实
来晚一步的余至明，悄悄混入了谭鹰院士身后的队伍之中。
他打量着来自美国的三位医生同行，没一会儿就把三人给区分了出来。
一头黑发，圆脸，中等个头，四十七岁的华裔美国人，内科医生，克洛德&#183;苏，是第一个被余至明辨认出来。
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棕色头发蒜头鼻的是五十五岁的内科医生盖德&#183;坎特。
高瘦、蓝眼睛、W型下巴、褐色头发的是四十二岁的外科医生维尔纳&#183;舒勒。
余至明还注意到，在谭院士等人与三位美国人的寒暄中，邱熠会不时的靠近三位美国人的某一人，低声介绍一两句。
他这才想起，邱熠在美国霍普金斯医院进修了一年，回国还没多久。
邱熠与这三个来自霍普金斯医院的美国医生或许认识。
他这次过来是担任向导和翻译的……
众人在肝病研究中心大楼前，用英文寒暄了一会儿就步入大楼，乘坐电梯来到了四楼的一间会客室。
因为不是正式的报告会，是医术交流会，会客室摆放的椅子围绕着一张白板、一块投影幕布，呈前后两排扇形分布。
邱熠坐在了三位美国人的身后。
余至明则是坐在了谭鹰院士的身后。
都是医学专业人士，没有那么多的无用寒暄，在谭院士做了简单欢迎词后，就正式展开了医术交流。
华裔美国人克洛德&#183;苏率先开始。
他先是投影了一张肝病患者的病症和相关检查信息，与谭院士等人，就该患者的治疗方案展开了探讨……
余至明贯彻只听不说的原则，认真的听他们的热议，甚至是争论。
但是只听了一会儿，余至明就伤心的发现，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了。
他们说出来的一个个的医学英文名词，单个来说，余至明都是明白的。
但是组合一起，余至明就迷惑了。
因为这两个医学名词之间，要经历一番变化和过程，才能联系在一起。
等余至明想明白了这两个医学名词之间的内在联系，赫然发现，后面又出现了十几个医学谜题等着他去破解。
这一刻，余至明就觉得，自己原来不是什么医学天才，是一个妥妥的学渣。
就像是黑板写着一加一等于二，他就是弯腰捡起一支笔的功夫，抬头就发现，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复杂公式，还有图形。
这让他直接傻眼懵逼了。
受到打击的余至明，悄悄的打量了一番坐在后排的几位青年医生。
他发现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眉头紧锁，就是一脸茫然。
余至明还与其中的一个家伙对上了视线，两人了然的嘿嘿一笑，赶紧的正襟危坐，做认真倾听模样。
这让余至明心中一安。
还好，自己也不是最差，还有好几人陪着他一起听不懂呢。
余至明转念一想，也明白了过来。
发言的这几位，可都是浸淫肝病领域至少二三十年的医学大佬。
他们为了提高效率，直接简化了他们认为太过简单，或是不值一提的中间过程，以知识点跳跃的方式做交流。
这可苦了积累不足，阅历不够的青年医生们，听起来着实费劲，费脑细胞。
这对在肝病领域基础更加薄弱的余至明来说，更是如同听天书和密码一般。
“交流层次太高了，自己就是一小白，壁垒森严，格格不入啊。”
余至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晓得这一次的医术交流，除了认识到巨大的知识和壁垒差距外，他不会有其他收获了。
他耐着性子，煎熬了近一个小时。
余至明等克洛德&#183;苏的病例探讨完，大家短暂休息之际，就凑到了谭院士的耳边。
“谭院士……”
余至明冲着转过头的谭院士嘿嘿一笑，实话实说道：“你们的交流和谈论，太过高深，我实在是跟不上。”
“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我要回去了。”
谭院士装作很是惊讶的问：“余医生，你竟然会跟不上？”
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憋不住笑了。
这一次的高端医术交流，谭院士是特意把余至明喊过来的。
他当然知道，以余至明的知识积累，肯定是听不懂的。
他的目的，就是让这个小子晓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压一压他的气焰。
不过，让谭院士有些意外的是，这小子竟然会自承跟不上。
他还以为，这小家伙碍于面皮，会装模作样的一直坚持到交流结束了。
如今看来，坦诚真实，也算是这小子一项优秀品质了。
余至明点点头，说：“谭院士，我就是一个才工作四年的医学本科生，你们的交流太过高端深入了，我就像是听天书一般。”
“这样层次的医术交流，不适合我。谭院士，我先回去了哈。”
谭院长脸上露出浅浅笑意，道：“余医生，是我疏忽了。”
“你就先回去吧。”
余至明站起身，又朝认识的几位医生点头招呼了一下，抬腿朝门口走去。
“余医生……”
余至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出声喊住了自己的邱熠。
就见这个家伙，一副与有荣焉的高兴模样，对三位美国人道……
“坎特医生、苏勒医生、苏医生，请让我隆重的让你们介绍……”
邱熠伸手指向余至明，“我们华山医院公认的医学天才，年轻有为的余至明医生。”
余至明看到三位美国医生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只得走近了几步。
他用流利的英文道：“坎特医生、苏勒医生、苏医生，你们好！”
“医学天才，我可称不上。”
“只是在听诊叩诊等身体探查方面，有些擅长而已。”
年龄最大的盖德&#183;坎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余至明，笑着问：“有多擅长？”
这个……
余至明斜了邱熠一眼，只见这个家伙笑吟吟的，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
他可不认为邱熠如此多事，是为了给自己扬名的机会，肯定是别有打算。
只是，此时此刻，也不好坠了名头，怎么说，他也是公认的青年医生第一人呢。
既然站出来，就不能让老外给小瞧了。
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在了盖德&#183;坎特身上。
他沉吟着说：“坎特医生，有多擅长，我也不好说。”
“我们中国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可以的话，坎特医生你愿意拿出五分钟的时间，我可以为你做一次脏腑检查。”
盖德&#183;坎特看向谭鹰院士，笑着说：“谭医生，你们这位年轻的医生，很有自信嘛。”
“他是你们神奇中医的传人？”
谭院士含糊着说：“算是吧。”
他又转而说：“坎特医生，我们这位年轻的余医生在身体检查方面，确有独到之处。”
“我的建议是，接受检查邀请。”
“这么说吧，我们这里，有好多人在排队等着余医生的检查而不得。”
盖德&#183;坎特哈哈笑着站了起来。
“既然谭医生你如此推崇，我也来到了你们中国，怎么也得见识一下神奇中医的身体检查手法。”
“余医生，怎么检查……”
一两分钟后，一张运送患者的轮床，被推进了会客室。
盖德&#183;坎特按照余至明的的吩咐，老老实实的躺在了上面。
一屋子人围在了轮床四周，安安静静的看着余至明拍拍打打的做检查……
“坎特医生，你做过室间隔修补手术？”
盖德&#183;坎特满脸惊讶的问：“我是在七岁做的室间隔修补手术，你竟然能探查到？”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心脏残留的手术痕迹，还是相当明显的……”
又过了片刻，余至明开始在盖德&#183;坎特的腰腹两侧拍打按揉，持续一两分钟还不停。
谭院士晓得余至明的习惯，用中文问：“余医生，有发现了？”
余至明也用中文轻声回道：“谭院士，他的胰腺，感觉有些不太好。”
“我需要确认一下……”
余至明的经典名句“感觉不太好”一出，在场的所有国人医生，看向盖德&#183;坎特的目光，就充满了同情。
同情的目光，可不像语言那样，还分为中国和外国，盖德&#183;坎特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众人目光的变化。
他问道：“谭医生，发生了什么事？”
谭院士先与余至明用目光交流了一下，又看向了盖德&#183;坎特。
“坎特医生，余医生高度怀疑你得了胰腺癌，强烈建议你做一下针对性检查。”
“这真是太可笑了。”
明显不信的盖德&#183;坎特，翻身下了轮床，一双灰褐色眼睛盯着余至明。
“只是拍按几下，就判断我得了胰腺癌？这不是中医的神奇，是神话了。”
“余医生，你告诉我……”
“我的室间隔修补手术，是不是你查资料，或是从我的朋友那里打听到的？”
余至明迎着盖德&#183;坎特审视的犀利目光，不卑不亢的回道：“坎特医生，还是那一句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这里就是医院，你完全可以去做一个胰腺检查来确认。”
“如果是我错了，检查费算我的。”
“我还愿意请你和你的同伴们，吃一顿中国的丰盛美食。”
谭院士也开口道：“坎特医生，我愿意用我的声誉担保，余医生不是开玩笑……”

第205章 依赖习惯
盖德&#183;坎特医生可以质疑余至明的诊断，为胡说八道，没有任何的根据。
但是，谭鹰院士的担保，他却不能不慎重的对待。
毕竟谭院士的身份和地位在那摆着。
在国际肝病研究领域也是鼎鼎有名，不可能跟着一起胡闹，消遣他。
这让盖德&#183;坎特医生不由的心有忐忑。
难道真的得癌了？
还是非常难缠的胰腺癌？
盖德&#183;坎特思虑片刻，再次看向余至明的目光就变得温和许多。
“余医生，等今天的交流结束，我就去对胰腺做一次针对性检查。”
“如果真有问题……”
盖德&#183;坎特吸了一口气，说：“我会对刚才的质疑向余医生你道歉，并表达感谢。”
余至明向盖德&#183;坎特笑了笑，又向谭鹰院士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他抱着一个一二十斤重的肝脏标本，累呼呼的回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就被亓越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余至明见老师一脸的似笑非笑表情，就晓得老师肯定都预料到了。
“听不懂，浪费时间，自然就回来了。”
“老师，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啊？”
亓越哈哈笑道：“像这种专业细分领域的医术交流和谈论，还是医学院士主导的，我都不敢轻易的参与进去。”
“这可不像是学术报告会，是起承转合，层层推进的进行阐述，只要医学基础不差，还能听一个大概。”
“他们的交流和谈论，思维跨度极大。”
“在他们的细分领域，如没有足够的知识和实践积累，肯定是跟不上的。”
余至明一脸郁闷的道：“老师，我只听了他们谈论了两三句，就一脑袋浆糊了。”
“早知道如此，压根就不去了。”
亓越又笑道：“不切身的经历一次，怎么会知道这差距有多大。”
“他们几十年在肝病领域的深耕细作，可不是你在短时间之内能追上的。”
停顿一下，他语带满意的说：“我以为，你怎么也得硬装到午饭时间才回来。”
“提前了多半个小时回来，还不错。”
余至明嘿嘿笑道：“老师，其实我还可以回来的更早一些。”
“主要是邱熠那个小子多事……”
他三言两语把邱熠喊住他，在三个美国佬面前特意卖力介绍了他一番，讲了讲。
余至明又得意的说：“老师，说来也真是巧了，那个长的像头熊一样的美国佬，他的胰腺还真的出现了问题。”
“不然我这本事，还显摆不出来呢。”
亓越却是脸色一沉，缓缓的说：“至明，邱熠那个家伙，是想把你弄出国啊。”
“你的本事被证实了，下一步，霍普金斯医院就会大力邀请你过去进修了。”
余至明笑了笑，道：“老师，我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重。基础还薄弱的很，不会好高骛远的跑去国外进修的。”
这话并没有打消亓越的担忧。
“至明，在医学领域，国外相比我们的优势主要有两点，一是医疗科技和仪器设备。”
“二就是药物研发和实验性治疗，系统而先进。”
“纯粹就临床医术和手术能力来说，他们是比不上我们的。”
“毕竟我们有十四亿的人口基数，各种各样的疑难杂症是层出不穷。”
“而且，动手实践机会也多的是。”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老师，我明白，要想成为一名厉害的医生，除医学理论之外，就是经多见广。”
“在经多见广这一项，人口基数让我国医生有天然的巨大优势。”
余至明又补充说：“国外治安那么乱，生活环境也不适应，我不会轻易出去的。”
亓越赞同道：“确实，就治安环境来说，我国最是安全了。”
“作为一名黄种人，在国外也很受歧视。老外嘴上天天喊着反种族歧视，就是因为他们歧视的厉害……”
亓越给余至明科普了一会儿国外的坏处，为避免过犹不及，就转入了工作。
“昨天给你的患者资料？”
余至明赶紧回道：“老师，我都仔细看完了，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发现。”
亓越哦了一声，说：“那位患者下午三四点应该就到医院了。”
“到时，你先给他做一个全身检查……”
余至明出了主任办公室，就给四姐发了一条信息，让她方便之时回一个电话。
他这条信息一发出，电话就打了过来。
“姐，你现在哪？”
“在家呢！”
余向晚在通话里，声音疲惫的回道：“刚回来洗了一个澡，正准备休息呢。”
“已经火化了，张柏带着骨灰也坐上火车，回老家安葬他母亲去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确认的问：“姐，你真的对那个张柏有感觉？”
“嗯，第一次见面，我就感觉他很是顺眼。在随后的接触中，我发现他这人除了孝心之外，还爽朗体贴，有担当。”
“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家伙。”
“老五，你不会不喜欢他吧？”
余至明哼次哼次的说：“也不是不喜欢他，就是他把你抢走了，感觉不太舒服。”
余向晚在通话里哈哈的笑了笑。
“老五，你这话说的，就像是还没长大的小孩子。谁之前，老是催我找男朋友来着？”
停顿了片刻，余向晚的声音中没有了笑意，变得正经又严肃。
“老五，大姐、二姐、三姐结婚了，依然是你的姐姐，我也是一样的。”
“我找了男友，不是离开你，只是多了一个人爱你照顾你。”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表示不赞同这话。
“老五，等你有了心爱的女朋友，就会巴不得我这个姐姐离你远远得了。”
“好了，我困死了，不聊了睡觉……”
余至明拿着手机，一脸郁闷的回到大办公室，周沫就凑了过来。
“余医生，向晚姐姐找到男友了？”
余至明点点头，又叹了一声，说：“还得跟颜姐说一声，让她不用操心。”
周沫又问道：“余医生，你去参加的那个医术交流会，应该是全英文交流吧？”
“你的英文，是不是很厉害啊？”
余至明谦虚道：“还算可以吧，日常口语交流，还有专业交流，问题都不大。”
“余医生，你好厉害啊。”
周沫称赞了一句，又哀叹道：“我在外语学习方面，是一点天赋都没有。大学是在最后关头，才勉勉强强的过了四级。”
余至明轻笑道：“平常多练习一下就可以了。等你出国定居后，有了语言环境，不出几个月，就能交流自如了。”
周沫摇头道：“至多出国旅游几天，我才不会出国定居呢。”
这时，有跑腿小哥送来了周沫的午餐。
余至明忽然想起了百鲜阁那个服务生。
“周沫，那个服务生王茹，在你妈妈那里做的如何？”
周沫浅笑道：“我妈说，她的手很巧，在裁剪方面一点就通，比我强了百倍呢……”
下午过四点，余至明终于等到了来自京城的患者腹痛患者蔡俊宇。
简简单单的询问几句身体和病情进展后，余至明给他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结果是，无特别发现。
看来要等患者的腹痛发作时，再做进一步的检查了。
但是，这存在一个问题。
患者的腹痛发作无规律，且每一次的发作时间相对短暂，只是几分钟到十几分钟。
这就需要守株待兔了。
谢建民医生提议道：“主任，患者的腹痛发作多是在夜间，让余医生值几天夜班？”
“说起来，余医生来到我们中心后，还没有值过夜班呢。”
亓越拒绝道：“至明不适合值夜班。”
“他每天傍晚还需要做项目的那个早期癌症患者筛选，哪还没有精力值夜班。”
谢建民又开口道：“不算是值夜班，就是让余医生在值班室休息。”
“患者腹痛发作了，让护士第一时间把余医生喊醒就行了。”
亓越看了看安静不语的余至明，再次摇头道：“在值班室，怎么可能休息的好？”
“你们应该能想到，至明他对声音有些敏感，晚上休息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
亓越上次去了余至明住处，到了他的卧室转了一圈，就全明白了。
那间卧室经过了特殊改造，隔音的很。
亓越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家伙上次来华山医院进行考核，每天都顶着黑眼圈了。
根本不是认床毛病，就是吵得睡不着。
在四星级的宾馆环境都睡不好，可想而知在医院的值班室了。
亓越见谢建民、王志瑾、汪泽加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就是脸色一沉。
“怎么？”
“至明一时查不到患者的问题，你们就不会看病了吗？”
“才过去多久，你们就对他如此依赖？”
“是不是以后你们离开了这里，也要把至明拴在身上一块给带走？”
亓越看着谢建民几人都露出了惭愧神色，心中也不免暗自警醒起来。
这段时间，谢建民几人是时不时的喊余至明帮他们检查一下病患。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可是有不止一位疑难杂症患者，是靠着余至明提供的关键信息才确诊的。
人总是有惰性的。
这个依赖习惯，必须改变……

第206章 有苦说不出
傍晚近七点，余至明完成了一天工作。
他来到了医院门口，有些意外的发现开车过来接他的是古青柠。
“向晚姐姐还没睡醒呢，所以我就主动拿了车钥匙过来接你了。”
“至明，我够体贴吧？”
古青柠解释了一句，把车子开进车道，又笑嘻嘻说：“至明，向晚姐姐终于有男友了，可以向家里交差了。”
“接下来，你们全家催婚的火力，可就全集中在你身上了啦。”
“要不要把我们俩的关系，更进一步，提升到准男女朋友呀？”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轻哼道：“听说过准未婚妻的，还没听说过准男女朋友的。”
古青柠嘿嘿道：“就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那种关系，也可称之为暧昧关系。”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省省吧，我们至多普通朋友关系，连好朋友都不算。”
“还有，我家人是不会催我的，至少这一年不会催我。”
古青柠瘪了瘪嘴，又转而问：“至明，这个周六晚上，能陪我出去一块吃顿饭吗？”
“有事？”余至明反问道。
古青柠状是随意的说：“也不算什么事，就是几个古家的同龄人聚一聚。”
“他们都会显摆的带上另一半，就我形影孤单的一个人去，怪丢面子的。”
“至明，你就算是帮我个人场。”
余至明干脆直接的拒绝道：“不去。”
古青柠哼哼道：“至明，大姐可是说了，让你有空陪我逛街游玩什么的。”
“截止到现在，你可一次没陪过我呢。”
“今晚，我忽然想念大姐的声音，想和大姐通电话，聊聊天了。”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余至明这个郁闷啊，冷飕飕的说：“只陪着你去吃一顿饭。”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就吃一顿饭，你就装高冷范就行，不用搭理他们……”
古青柠开车来到紫金苑小区附近，没有直接回去，又拐进了小区附近的商业街。
“去接你之前在这里的餐馆，定了几个菜，就是上次清蒸鲈鱼那一家。”
话语之间，车子停在了一家餐馆前，古青柠下车跑进了餐馆。
余至明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家名叫“百味小厨”的餐馆，发现装修的还算有档次，门脸看着还算大气豪华。
五六分钟之后，古青柠才双手各提着几个一次性外卖盒子出了餐馆。
余至明接过外卖，古青柠上了车。
“至明，打听了一下，这里的厨师，果然与你说的那家百鲜阁有关。”
“说是百鲜阁换了新大厨，原大厨的徒弟和帮厨受到排挤，就一块来这里了……”
回到紫金苑的住处，余至明就看到四姐已经起床了，客厅也收拾好了。
余至明简单洗漱后，就来到餐桌坐下，和四姐、古青柠一起开吃晚饭。
只是他没吃两口呢，就起身把客厅与阳台换气的半开窗户，给紧紧的关上了。
“对面楼有孩子哭，烦人！”
余向晚听余至明这么说，特意留心古青柠，发现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好像没想到别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之时，也有些发愁。
就老五这对声音的敏感，将来有了孩子，确是一件难事，估计会烦的不行。
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老五真有了孩子，大不了她们几个姐姐，轮流替这家伙照看小孩子。
从小照看大的弟弟，不操心不行啊。
想到了将来的余向晚，再次看向余至明，正好迎上了他的视线。
“姐，张柏对将来是如何打算的？”
见古青柠也关切的看过来，余向晚轻笑道：“他回家安葬母亲，还要处理一些事情，大概需要十天半月的时间。”
“他说，回滨海后先不忙找工作，先帮我把短租房的生意处理好，使之步入正轨。”
“张柏还说，这个短租房生意，有老五你的支持，又背靠华山医院、宁安医院这两家大医院，扎扎实实的稳步发展，赚大钱或许不容易，但靠这个生意，买房买车，还是能够做到的。”
余至明看到四姐谈起张柏那个家伙，一脸的小幸福表情，心情在复杂之余，也多了不少欣慰和高兴。
他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四姐在东不成，西不就之后，终于找到了心上人了……
余向晚又笑嘻嘻说：“我正准备资料去注册一家公司，把短租房生意正规起来。”
“老五，给你四十的股份。”
“青柠，你要投资的话，也给你股份。”
余至明摇头道：“姐，这公司的股份，我就不要了，怎么帮你都是应该的。”
古青柠也婉拒道：“我的钱可都投在了你们大外甥的公司了，有心无力啊。”
余向晚横了古青柠一眼，说：“青柠，你会没有钱？”
“我已经注意到了，你的衣服可都是名牌，几千几万一件的那一种。”
“不过是嫌弃我的生意太小，看不上。”
古青柠见余至明也看了过来，赶紧心虚解释说：“向晚姐姐、至明，我的衣服中，也就那么一两件是真品，装门面的。”
“其他的衣服，都明白的，高仿罢了。”
“高仿质量还那么好？”余向晚不信。
古青柠摆出一副坦诚模样，说：“向晚姐姐，说是高仿，其实呢也算是正品。”
“很多大品牌的衣服鞋帽，就是我们国内的工厂生产的，但是通过大品牌公司的渠道销售，这价格就蹭的一下升上去了。”
“从生产厂家私下流出来的货，是正品当作高仿来卖，但是价格却便宜了好多。”
余向晚瞪大眼睛，语带兴奋的问：“青柠，你有这样的正品当高仿的购买渠道？”
古青柠不由的心中一苦。
她已经晓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面上却不敢显，点点头说：“以前认识了一个姐妹，从她那里知道了一些购买门路。”
余向晚吼吼道：“我现在也算是当老板了，怎么也得买几身做门面。”
她又盘算道：“还要买几身衣服当礼物，过年时送给爸妈和三个姐姐、外甥外甥女。”
“老五也需要几身。”
“还有张柏……”
有苦说不出的古青柠，就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轻松表情了。
她含糊着打断说：“向晚姐姐，为防止被品牌方给查到，这样的高仿衣服都是内外勾结偷偷拿出来卖的，数量都有限。”
“还有，价格是便宜了许多，但是，也是几百上千一件，不是像地摊那样便宜。”
余向晚哦了一声，说：“几百上千，相比几千上万也算是大便宜了。”
“青柠，那你先联系一下你那个姐妹，看还能不能买到？能买到几件？”
古青柠闷闷的回道：“好的，等我联系好了，也确认好了，就告诉向晚姐姐。”
余至明感觉古青柠有些怪怪的，但也没放在心中，埋头吃饭。
实话实说，这百味小厨的饭菜味道，虽然比不上百鲜阁，但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晚饭后，余向晚开始收拾餐桌。
古青柠起身去打开了客厅窗户，想着散一散房间里的饭菜味道。
余至明却是眉头一皱，走出客厅，来到了外面的走廊。
“至明，怎么了？”
古青柠来到余至明身边，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的那栋楼。
现在是晚上近八点，前面那栋楼的房间，已经七七八八的亮起了灯。
古青柠能看到不少房间，有人在走动，或是有孩子在跑来跑去。
“那一家！”
余至明伸手一指，说：“二单元七楼，那个孩子还在哭，哭的都有些声嘶力竭了。”
“怎么没人去哄？”
“不太正常？”
古青柠随着余至明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有不算明亮的灯光从窗帘透出，没有看到走动的身影。
她也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或许，是孩子父母故意的没有去哄。”
“不是有育儿专家说，孩子哭了，如果不是饿了，尿了拉了，也不是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去哄，让孩子知道，哭是没用的。”
“这样的话，孩子就不会有事没事的大哭不止，让人听着烦。”
余至明摇头道：“育儿专家不对，孩子不会说话，哭是表达他们意见和身体不舒服的最有效途径，不能压制他们的哭声。”
停顿片刻，他又语带担忧的说：“这孩子快没有力气哭了，哭声，我听着有些不对。”
“我有些担心。”
“通知物业去问一问？”古青柠提议道。
余至明沉吟道：“直接报警吧，物业有可能拖拖拉拉的不当一回事。”
“报警好一些，即便是小题大做，虚惊一场，也总好过真的有事情发生。”
做下决定的余至明，当即回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辖区派出所靳峰副所长的电话。
他把自己的担心，还有孩子哭声传出的具体房间，告知了靳峰。
靳峰表示，会立刻让同事过来查看。
结束了与靳峰的通话，余至明手机还没放下呢，就接到了鹰潭院士的来电。
“余医生，坎特医生的胰腺果真检查出了不妥，胰腺前端出现了莫名肿大。”
“已经做了组织穿刺。”
“病理分析结果，估计要到明天上午出来，十有九八就是癌了……”

第207章 切除分割线
报警后又过了十七八分钟，余至明接到了辖区派出所靳峰副所长打来的电话。
余至明被告知，他的担心是正确的，报警的那一户人家，确实发生了意外。
民警进去后发现，有一位年轻妈妈摔倒在了厨房，陷入了昏迷。
厨房地面上有油瓶，还有洒落的油，年轻妈妈应该是脚滑摔倒，撞击导致昏迷。
还算幸运的是，年轻妈妈的身上没发现颅脑骨折，还有开放性的外伤。
但是，煤气灶上还炖着的排骨，汤汁都快要烧没了。
年轻妈妈，还有已经哭的一抽一抽的孩子，正在被送往医院。
余至明听完靳峰的大体情况告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的报警，也还算是及时。
其他的不说，如果灶火上的排骨炖糊了，必然会产生大量的浓烟。
昏迷中吸入大量浓烟，呼吸系统会受到相当严重的伤害，甚至有不小的死亡风险。
余至明不忘叮嘱靳峰，如果有人询问，不必把他的身份泄露出去。
就说是一位热心邻居听到孩子哭声不止，匿名报的警……
晚上过九点半，余至明正在卧室看书学习，接到了大姐的来电。
“老五，老四谈的男友，无父无母了？”
余至明没想到大姐一开口就问这个，想了一下，回道：“听那个家伙说过一句，他父亲在他小时候就抛弃了他们母子，没听说他父亲也死了。”
“大姐，这不正好，四姐和那家伙结婚后就能过二人世界了。”
余朝霞在通话里忧心忡忡的说：“老五，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有一些在性格方面是存在不小问题的。”
“我就担心，老四她一时昏了头，只看到了优点，看不到缺点。”
余至明沉吟着说：“大姐，那家伙个头长相还行，年龄也合适，还是名牌大学毕业，为人处世给我的感觉也算可以。”
余朝霞一点不客气的道：“老五，你还小，看人识人这一方面，你还差的远呢。”
余至明心里嘀咕道，都二十六了还小？
“大姐，四姐和那家伙又不是立马要结婚，你和爸妈有时间，也有机会仔细考察一下那个家伙。”
余朝霞嗯了一声，道：“那家伙总得守孝一段时间，不说三年了，一年总是要的。”
“哎，老五，一定多看着一点老四，别让她冲动做糊涂事。”
余至明嘿嘿笑道：“大姐，你和爸妈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看着四姐的。”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大姐，二姐和二姐夫又来找爸妈了没？”
“没！上次被咱爸痛骂了一顿，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来了。”
“咱爸还特意警告她们两口子了，不许再拿这件事去烦你。”
余朝霞又轻叹道：“以前，是我们照顾你这个小的，现在反过来变成你照顾我们了。”
余至明嘿嘿笑道：“我如今长大了，也有了一些能力，多付出一些，是应该的啊。”
他又语带嘚瑟的说：“大姐，大姐，你猜一下，下个月我能拿多少工资啊？”
“会过二十万吗？”
余朝霞猜了一个数，又接着说：“老四告诉我，你现在成了一个很大的也很重要的医学研究项目负责人，比之前忙了不少。”
余至明轻笑道：“大姐，也没有变忙碌多少，还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大姐，大姐，这个月，我给两个有钱人各自解决了他们的大问题。”
“所以，这个月的收入也变丰厚许多。下个月发工资时，一百万应该是有的。”
“一百万？这么多！”余朝霞在通话里的声音，提高了一倍不止。
余至明有些得意洋洋的道：“大姐，我以后的月收入，最低也会在一二十万，偶尔被富贵人家请去出诊，收入就会更高。”
“大姐，你和爸妈，就别想着攒钱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咱已经不差钱啦，嘿嘿。”
余朝霞语带跃然的道：“老五，你也知道的，爸妈和我，这几年可没在吃喝上亏待自己，基本上都是鸡鸭鱼肉不断。”
“老五，你赚的虽然多了，还是要攒钱在滨海买房子，就不用再多打钱过来了。”
“小博每月也打钱给我，上个月还打了两千呢。你三姐，也经常给爸妈送东西过来。”
“家里根本就不缺钱。”
“现在村里的人，都挺羡慕咱爸妈的，说你有了大出息，几个女儿也孝顺。”
余至明呵呵笑了笑，豪气冲天的说：“大姐，他们以后会更加羡慕我们的。”
“小博和四姐的生意，都会发展起来。到那时，大姐你和爸妈，都搬来滨海住。”
余朝霞笑着道：“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我是信的。搬去滨海，就不用了。”
“家里有地有河，空气也好，我觉得比在城市里生活好多了。”
余朝霞又转而问道：“老五，你现在每天忙着干活，还有时间学习吗？”
余至明解释道：“大姐，医生每天的治病救人除了经验积累，也是一种学习。”
“每天跟着亓老师巡房，查看不同的患者和治疗方案，也是学习。”
“亓老师还给我列了一张书单，让我每天找时间看一看，半年之内看完。”
“除了能随时随地请教亓老师之外，医院的院士，众多医学专家，我也可以去请教。”
“大姐，相比在县医院，我在这里的学习机会多的是，感觉每天都有不小的进步……”
周三上午，临近午饭时间，余至明等来了美国佬坎特医生的道歉和答谢。
嗯，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道歉和答谢，口头上的，连一束鲜花都没有带。
不过，余至明见坎特医生有了黑眼圈，情绪也不佳，晓得他这是被胰腺癌给打击到了，就没把对方这次走心的答谢放在心上。
跟坎特医生一起来的另外两位美国佬，想要余至明也给他们检查一下身体。
但是他们都没有明说，余至明就假装没听懂他们的言外之意。
不都说老外干脆直接吗？
既然一反常态，斗起了心眼，想要余至明主动开口提出身体检查。
余至明怎么会如他们的心意。
他有些意外的是，邱熠那家伙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过来……
转眼又到了周四，跟亓越老师报备过的余至明，一早赶到了普外科，与崔志潭医生一起准备起了手术。
这是一台中期胃癌切除手术，患者是一名四十六岁的男子。
余至明作为第一手术助手，深度参与，协助崔医生完成这一台手术。
术前准备，术中的开腹，都是按部就班的顺利展开……
就在崔医生手持手术刀，准备做胃的肿瘤部分切除时，余至明忽然开口了。
“崔老师，这胃要切除的部分，是怎么确定切除分割线的？”
崔医生暂停手术，讲解道：“主要根据肿瘤大小和位置，肿瘤的浸润区、癌变区的范围，还要考虑手术难度，胃残留部分的功能，术后恢复等诸多因素。”
“比如，具体到这个胃……”
崔医生一边耐心给余至明做讲解，一边用特殊的医用符号笔，把要切除的那部分胃给标记了出来。
余至明一看标记出的区域，要把近三分之二的胃给切除了。
他跃跃欲试道：“崔医生，能不能让我根据手感，也标记一个切除区域？”
崔医生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啊哈，我怎么给忘了，余医生你在脏腑癌症的探查方面，可比我们厉害了不知多少倍。”
“你来标识切除区域，肯定更加精准。”
“余医生，来，尝试一下……”
获得准许的余至明，没有任何的推辞，直接伸手把患者的胃给捧在了手中。
他的双手交替着，把患者的胃轻柔的按捏了两三分钟后，伸手拿起了符号笔。
也就用时十几秒，余至明在患者的胃上又标识出了一条切除分割线。
这条新分割线与崔医生标识出的分割线，除了极小部分重合，一部分越过外，大部分都是在原分割线范围之内。
如果按照余至明的分割线来做胃切除，相当于把患者的胃，切除了近二分之一。
留二分之一的胃，还是留三分之一的胃，对患者来说，术后差别是相当大的。
留有二分之一的胃，基本上能满足了一个成年人的消化需求。
手术恢复后，他和一个有健康胃之人，在日常饮食方面上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余至明放下符号笔，迎着崔医生的目光，解释道：“崔医生，这条线，我只考虑了肿瘤区、浸润区、癌变区范围。”
“其他的影响因素，我就没有考虑了。”
崔医生目露欣喜道：“手术的首要，也是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彻彻底底的把肿瘤给切除干净，尽可能延迟癌症复发的时间。”
“余医生，你这条线价值千金万金。”
他盯着余至明标识出来的分割线，思考了几分钟，再一次拿起了手术刀……
余至明高兴的发现，崔医生基本上是以他标识的分割线为蓝本进行切除的。
崔医生最后给患者留下来的胃，约有近二分之一大小……

第208章 医疗纠纷
下午过两点，崔志潭医生主刀的胃癌切除手术，顺利结束。
作为手术助手的余至明，被崔医生带到了他的办公室，一块共进迟到的午餐。
两人吃的午饭，是崔医生安排实习医生从外面的星级餐馆带来的外卖。
那饭菜的味道，自然要比医院食堂的大锅菜好上许多……
吃到一半，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崔医生，你上次提过，你儿子的老师曾经问起过我，具体是什么事情啊？”
崔医生喝了口牛肉羹，语带嘲讽道：“不是啥大事，只是那老师的要求，有些过分。”
崔医生又转而问道：“余医生，你曾在一家女人美容会所，给他们的会员做过健康讲座和身体检查？”
余至明嗯了一声，表示确有此事。
崔医生哦了一声，接着道：“那位老师的小姨子，也管理着一家美容会所。”
“说是见那家会所邀请余医生你做活动的效果非常不错，就想着也邀请你搞一次。”
“那位老师估计是占便宜占习惯了，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想让我出面，请余医生你给他小姨子那家会所，义务劳动一次。”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脸究竟有多大啊，我就推脱和你不熟，直接拒绝了事。”
余至明笑了笑，说：“占惯了便宜的人，总是先尝试一下能不能占了便宜，不行的话，再采取其他方法。”
崔医生点了点头，又笑着问：“听说，周二你受邀参加谭院士主持的一场医术交流会，开始没多久就因为听不懂溜走了？”
余至明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坦言道：“那交流会的层次太高，我确实是听不懂。”
“与其留在那里浪费时间，让自己难受，不如出来忙碌其他事情。”
崔医生哈哈笑道：“不愧是余医生，不知就是不知，坦诚不虚伪。”
余至明谦虚着说：“实事求是而已，我只是本科生，知识积累远远不足。”
崔医生敛去了笑容，沉声道：“余医生，这件事被人传了出来，一些人可能会认为你中途离开交流会，是仗着一技在手，不敬尊长，目中无人，还不思进取。”
余至明不屑的轻呵一声，道：“随他们怎么去说吧，反正有关我的议论也不少了。”
崔医生轻声笑道：“余医生，你这心态如此洒脱淡然，一点不像是年轻人，倒像是历经世事的中年人。”
余至明一脸自嘲道：“主要是我从小到大听过太多的议论，不得不免疫而已。”
“要是一一计较，早就抑郁成疾了。”
崔医生轻叹道：“谁人背后不被说，尤其像余医生你年少成名，嫉妒恨之徒，只会盯着你的缺点和不足。”
余至明也轻叹一声，说：“是啊，我的缺点和不足，就像猴子的红屁股，蹲在地上之时，谁也看不到。”
“如今爬到高树上了，很多人就开始对着红屁股指指点点起来了。”
这话让崔医生有些忍俊不禁……
余至明在崔医生这里吃过午饭，回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意外发现中心有些吵闹。
这是有人闹事？
回到大办公室，余至明也不用问，包打听的周沫主动过来，告诉了他。
“中午，我们中心的一位糖尿病晚期患者出现了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死亡。”
“家属就不干了。”
“说是人住院之时好好的，是在我们这里被治死的，要让我们承担责任。”
余至明轻声哼道：“这是要讹钱了？”
周沫也语带忿忿道：“就是想要讹钱，都知道糖尿病是治不好的，只能尽量控制。”
“发展到了晚期，又出现了器官衰竭，神仙也救不活的。”
“医务处的人来了，他们专门处理医患纠纷，应该会很快处理好的……”
几分钟后，余至明就听到争执吵闹声渐远渐小，想来，有意见的家属应该是被带到别的地方商议去了……
下午近四点，余至明迎来了今天的贵宾体检通道客户，一家六口体检者。
他给这一家人一一做过身体检查，发现老人和户主夫妻只是有一些慢性小毛病，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余至明把检查发现，还有一些身体注意事项，详细告知了他们后，没有忘记送他们两张大外甥公司的宣传彩页……
三四分钟后，送体检者离开的乔磊，回到了大办公室。
他犹豫了片刻，说：“余医生，我看到他们把宣传彩页丟进大厅的垃圾桶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正常，我们在大街上接到别人发的传单，一看无用，也是随手丢进垃圾桶的。”
“不过……”
余至明冷哼一声，说：“他们也不走远了一点再丟，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他叮嘱道：“乔磊，帮我记住这一家。”
“以后，他们万一有事情找到我这里，记得提醒我一声。”
乔磊点头应了一声。
周沫笑嘻嘻道：“哎呦，这是被我们的余大医生给记录在案，上了黑名单了。”
“以后有他们一家人好受的了。”
余至明轻笑道：“我记在心里，其实没啥作用，不过是自我满足而已。”
“他们是有钱人，以后身体真的出了问题，也有的是地方看病，求不到我这里的。”
乔磊拍马屁道：“这可不一定。余医生你来华山医院不到两个月，就有了如此成就。”
“几年后，肯定就是世界级名医了。”
“他们现在得罪了你，在将来的某一天，绝对会后悔的。”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么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似的，小小不满都能记仇几十年。”
乔磊笑着回道：“余医生，绝对不是你睚眦必报，是我帮你记住这事几十年。”
“这是余医生你交代给我的长期工作，忘记了可就是我失职了。”
周沫忍不住甩给了乔磊一记白眼，又转而说：“余医生，还记得那耀明药业吗？”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当然记得，难道我们医院又和他们恢复了合作？”
“怎么可能！”
周沫语带跃然的说：“只要余医生你的声名不坠，我们医院就不会冒着得罪你的风险，恢复与耀明药业的合作。”
“余医生，听说交大附属医院和宁安医院也都大幅度减少了耀明药业的合作呢。”
她又进一步介绍说：“这是工作群的人说的，说是不止一位耀明药业的业务员抱怨，他们在交大附属医院和宁安医院的日常出库数据，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不仅如此，还说耀明药业在其他医院的销售数据，也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余至明有些惊讶，道：“我的影响力竟然有这么大了？”
“有这么多的医院为我出气？”
乔磊分析道：“余医生，一是你的名声日渐广博，二是耀明药业的竞争对手在发力。”
“医疗市场就这么大。”
“耀明药业的竞争对手不可能不利用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拼命的踩压他们。”
“被几家竞争对手共同针对，耀明制药的销售数据出现明显下滑，是正常现象。”
听到这，余至明心中明了。
他那件事就是一个引子，导致耀明药业被他们的竞争对手给集体针对了。
交大附属医院、宁安医院与余至明的关系相当不错，就顺水推舟的开始大幅度减少了与耀明药业的合作。
这时，余至明听到了隔壁主任办公室传来一些动静，晓得是亓老师回来了。
他敲门而入，就发现亓老师的脸上，有浓浓的郁闷神色。
“老师，没有事吧？”
亓越抬头瞅了余至明一眼，道：“没事，不过是遇到了不讲理的家属而已。”
“这件事，医务处接手过去了，不需要我们分心处理。”
停顿片刻，亓越又叮嘱道：“至明，这样的医疗纠纷事件，你以后也定会遇到。”
“遇到后，不用慌张，也别想着与家属解释，更不要道歉和私下协商。”
“把所有事情推给医务处就行。”
“这就是在大医院工作的好处了，有专职部门处理纠纷事件。”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遇到不讲理的患者家属，我一定会能躲就躲。”
“免得家属一时冲动，做不理智事情。”
亓越听他这么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这家伙被打得猪头模样。
就在这时，亓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接通来电听了一下，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杨处长，我会郑重提醒他们的。”
亓越放下手机，看向余至明，道：“医务处的杨处长说，死者家属扬言，死者还有一位在乡下静养的小儿子，患有神经病。”
“他们还表示，如果今天这件事得不到妥善解决，他们不能保证，那个小儿子在刺激之下，会不会做出不受控制的傻事。”
余至明不由的心中一紧，问：“老师，这是威胁我们医院赔钱？”
亓越冷声道：“肯定是威胁，但是我们也不得不防。”
“至明，你通知一下周沫，让她挨个告知一下中心所有人，加强个人安全防护……”
余至明出了主任办公室，乔磊迎上来。
“余医生，刚才义眼慈善项目组织方打来电话，要确认一下你明晚的日程安排……”

第209章 你的本事，我绝对信
从医务处传过来的风险警告，让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每一人，都提高了警惕。
但也就仅此而已，工作还是正常进行，总不能因此就风声鹤唳，躲回家里吧。
周四晚上近七点，余至明检查完了五十名乳腺癌高风险患者，找出了两名疑似。
他离开医院，坐上了等在医院门口的车，意外发现四姐和古青柠都在车上。
他坐进副驾驶位，就听四姐显摆说：“老五，老五，快看看我有了什么不同？”
余至明打量着四姐凑过来的脸，发现变得白净漂亮了不少，一副水灵灵的小模样。
他又看向坐在后车座的古青柠，发现那丫头也变水灵漂亮了一些。
余至明醒悟过来，问：“去做美容了？”
余向晚嘻嘻一笑，道：“下午，我和青柠去了芙蓉女子美容会所，用那张贵宾卡体验了一下会所的几项免费服务。”
“感觉挺不错的呢。”
她又感叹道：“一晃我今年都二十六岁啦，不再青春年少，也该开始保养肌肤了。”
余至明提醒说：“一些美容院为了提升美白效果，用的都是含铅量超标的三无产品，对人体的伤害，很大的。”
余向晚白了他一眼，说：“我们在芙蓉会所用的都是正规产品，人家可是高档会所。”
古青柠也解释说：“至明，去我表姐那里做美容服务的，很多都是大家名媛。”
“她们都是见过世面的，要是给她们用了不好的产品，就不会有如今的口碑了。”
余向晚又接着语带兴奋道：“明天三姐来了，我也带三姐去那里体验一番。”
余至明轻哼一声，又问道：“在芙蓉会所做一次美容，应该不便宜吧？”
古青柠嘿嘿笑道：“分档次和服务项目，从几百，几千到上万不等。”
“很多名媛在芙蓉会所一年消费的钱，三五十万总是有的。”
余至明不由的翻了一下眼皮，“女人为了保养自己，可真舍得花钱呢。”
古青柠嘻嘻笑道：“女为悦己者容嘛，我们费心费力的打扮自己，最终目的还不是为了讨好你们男人？”
余至明不置可否，道：“我还是喜欢朴素自然的美，随着时间慢慢的变老那一种。”
古青柠赶紧的迎合说：“至明，我也算是天生丽质，平时很少化妆的。”
“我放在卫生间的那几样化妆品，其实都是补水补营养的，而且也不怎么贵。”
负责开车的余向晚，轻笑道：“青柠，别听老五瞎忽悠，他其实就是心疼钱了。”
“我们努力赚钱，花自己的钱保养自己，他就不会逼逼叨叨了。”
余至明赶紧的表明态度，说：“我可不是那种吝啬抠门之人。”
“还是那话，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还要量入为出。”
“我只是厌恶一些人爱慕虚荣，为了买好看的服饰包包化妆品，不惜举债。”
古青柠嘻嘻笑道：“至明，你说的那一种假名媛，她们可不是为了虚荣。”
“她们是在投资，想要钓一名富二代、创一代，或是像至明你这样的，前途和钱途都远大的金龟婿呢。”
这时，余向晚插言道：“老五，告诉你一件事，我从物业那里了解到，昨晚上那个摔晕的年轻妈妈，今天上午出院回家了。”
“她就是摔晕了，有些脑震荡。”
“她还在业主群里感谢了报警的好心人，说是愿意酬谢五千元。”
古青柠忽然提醒说：“哎，至明，向晚姐姐，这个酬谢，会不会有人去冒领啊？”
余向晚也随之担心起来，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呢。”
“一个小区那么多人，可不能高估了一些人的道德素质。”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年轻妈妈一家人又不傻，肯定要做一些验证的。”
“比如，昨天那个时间点的报警通话记录什么的……”
三人随意聊天，很快回到紫金苑小区。
下了车的古青柠，手中还提着一份打包好的外卖。
她见余至明看过来，赶紧的解释说：“至明，我和向晚姐姐在芙蓉会所吃的晚饭。”
“这是特意给你打包回来的晚饭。”
余向晚补充说：“不是我们的剩菜剩饭，是我们开吃之前，先给你打包出来的。”
余至明质疑道：“姐，我怎么觉得你这个解释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呢？”
余向晚眼睛一瞪道：“信不信由你！”
“从小到大，家里给你留饭可都是没吃之前先留出来的，从来不会给你剩饭吃。”
她又理直气壮的质问：“再说了，即便这真是我和青柠吃剩下的，你就嫌弃不吃了？”
一旁的古青柠绷着脸，努力的不让自己露出异常的表情，让余至明发现了不对。
这一次，是她们疏忽了。
两人吃到了一半，才想起来顺便把余至明的晚饭打包出来，这样就不用回来单独给余至明做晚饭了。
好在她们在芙蓉会所点的菜不算少，有三个菜还没动过几筷子。
余至明回道：“当然还是会吃的，我又不会嫌弃你们……”
回到住处，余至明吃完晚饭，又练习近半个小时的二胡，回了卧室开始看书学习。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接到了神经外科一把刀尤卫贤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我这里有一个患者，颅脑支动脉有一处先天性扭曲和狭窄，造成患者头疼头晕，不能做剧烈运动，还有过度用脑。”
“那处支动脉的先天性扭曲位置太深，很不方便做手术，介入治疗也效果不佳。”
“我想给他做一个大搭桥手术，需要借助余医生你的能力，设计一条穿刺路径。”
“不知余医生你是否方便？”
还没等余至明回应呢，尤卫贤又急忙补充说：“这一次，我们不能去浦江北的地下掩体那里做手术了。”
“这个搭桥手术，需要精细的手术操作，临时布置出的手术室条件就不具备了。”
尤卫贤又补充说：“这一次的颅脑穿刺，精度要求比沈哲先生那一次的要低一些。”
“那个，余医生不知可否？”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这样吧，明天一早八点左右，我先看一下患者的穿刺路径，还有你们手术室的安静程度。”
尤卫贤语带跃然的说：“好，好，那我明天早上八点在神经外科等余医生你……”
结束了与尤医生的通话没一会儿，余至明又接到了崔志潭的电话。
“余医生，现在方便说话吗？”
余至明忍着翻眼皮的冲动，说：“崔医生，以我们的关系，你不用这么客气。”
“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
他又猜测道：“你儿子他老师的事情？”
“不是，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崔医生否认了一句，接着道：“余医生，是这样的，我一个同事，主任医师汪江月医生，她一位同学得了结肠癌，还好是早期。”
“她那位同学要做结肠癌手术切除。”
“这个早期结肠癌的手术切除，为防止手术切除的不彻底，会做扩大化切除。”
“一般会把肿瘤前后十厘米的肠管切除，从而达到彻底切除肿瘤的目的。”
崔医生晓得余至明的知识积累，所以尽可能说的详细一些。
他又轻叹一声，道：“汪医生的这位朋友，肿瘤位置太靠近了结肠远端一些。”
“要是按照十厘米的标准切除，就必须再做一个造瘘手术。”
听到这，余至明算是晓得了崔医生打来这个电话的意思。
所谓的造瘘手术，是指通过手术将肠管引至腹壁，在腹壁开口进行排便，起到临时肛门或长期肛门的作用。
这一般是由于结肠远端发生恶性病变需要切除，或者是外伤导致肠管破裂、腹腔感染，需要临时或长期改变排便部位，确保手术创口尽快愈合，而形成的手术。
由于排泄方式的改变，造瘘手术后可能会给生活、社交等带来诸多的不便。
多数患者可能会因此有一些生理和心理方面的压力。
余至明笑了笑，说：“崔医生，你是想让我帮着检查一下，尽可能的减少下端肠管切除，不做造瘘手术？”
崔医生嘿嘿笑道：“对对对！”
“余医生，我就是这个意思，余医生，你答应帮忙了？”
余至明没有立时回应。
他思虑片刻，道：“崔医生，这早期结肠癌，可不像是今天上午的胃癌切除手术，兼顾手术效果同时，还要考虑患者术后的生活质量。”
“早期结肠癌做了扩大化的肿瘤切除后，再活一个七八年，十几年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结肠肿瘤的癌变组织切除不完全，再次复发，那后果可就相当严重了。”
“崔医生，就为不做造瘘手术，那位汪医生就把朋友生命，全寄托在我双手上了？”
“如果以后出了意外？”
崔医生沉声道：“余医生，汪医生说，她这位朋友是一位女子，生性爱洁。”
“她不想做造瘘手术，所以一直拖着不做结肠癌手术，家人都很着急。”
“今天汪医生听我说起了我们一起坐胃癌切除手术的事情，才想起你有这个本事。”
停顿一下，崔医生又语带郑重的说：“余医生，你的本事，我是绝对信的。”
“汪医生，也是信你的。”
“当然，为了避免将来可能的麻烦，一些书面协议，还是要签署的……”

第210章 我还是最怕死
转眼到了翌日的周五。
早上不到八点，余至明来到神经外科，果然看到尤卫贤医生来楼前等着自己。
他先跟着尤医生去看了患者。
一位十六岁的少年，干瘦干瘦的，乍一看就像是十三四岁一般。
尤医生告诉余至明，这个少年已经开窍，但只要一臆想男女之事，身心激动之余不是头痛的厉害，就是直接晕过去。
但臆想那事就像是上瘾了一般，虽然身体不允许，少年却屡屡去犯忌。
这导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家人带他去了大医院做检查，才终于发现了颅脑血管畸形。
以前还只是以为，他身体太过羸弱。
余至明已经晓得尤医生的手术方案，从大脑前动脉搭出一条细长旁路，直接越过大脑支动脉的那弯曲畸形处，再桥接上血管。
手术难点，在于搭桥末端的血管桥接。
需要余至明做的是，两次精准穿刺，准确找到血管的桥接点。
尤医生需要在余至明穿刺出来的狭小空间内，小心翼翼的辗转腾挪，类似在微创条件下做显微血管桥接。
这个过程中，大脑损伤必不可少。
但是相比少年的未来成长，用尤医生的话来说，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还能接受。
相比尤医生那在极小空间范围内的血管桥架精细手术，余至明要做的大脑穿刺，就相对简单了很多。
在尤医生规划的路径范围内，避开血管，两次穿刺，直达血管桥接点。
尤医生又带着余至明参观了神经外科的一间手术室。
“余医生，这间五号手术室位于楼层最西边，相对最安静。”
“我计划在凌晨最安静的三四点开始手术，届时整个手术区，除了我们这间手术室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
“余医生，你觉得如何？”
余至明感受了一下手术室的安静程度，又沉吟片刻，迎着尤医生的期待目光。
他缓缓的说：“在开颅条件下，探测穿刺路径，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尤医生征得余至明同意后，把少年大脑血管搭桥手术，确定在了周日凌晨两点……
余至明离开神经外科，匆匆返赶到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开始准备今天的福利体检。
他一进大办公室，周沫就迎了过来。
“余医生，昨天，医务处没答应死者家属的无理要求，明确告知他们医院没有过错。”
“他们有异议，可以去法院提起诉讼。”
周沫又一脸兴奋道：“昨天警察也来了，警告他们合理合法协商，争取权益。”
停顿片刻，她又语带郑重的道：“虽然警察介入了，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余医生你，更要小心。”
余至明有些不解，问：“周沫，我又不是那位死者的主治医师，为什么要更加小心？”
“你不会有了什么小道消息？”
周沫挑了一下眉毛，道：“余医生，你不会不知道，除了主任外，我们中心就你的名气最大了。”
“你甚至比主任的名声还要响亮，说是中心的门面招牌都行。”
“要是真有人想对我们中心不利，主任和你就是最大目标呢。”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看向一旁乔磊。
“乔磊，你表现的时刻到了。”
乔磊挺直身体，又做起了曲臂动作。
“余医生，这几天，我会对你形影不离，不会让任何心怀不轨之人靠近。”
“余医生，我就是你的铜墙铁壁。”
余至明忍住了撇嘴冲动，道：“走吧，开始体检了……”
因为傍晚还有工作安排，余至明在中午连吃饭带休息，只用了半个小时，就重新投入了体检工作。
他又有意识的加快了一些工作效率，到了下午五点十分，终于完成了一百二十人的体检工作。
今天的体检，余至明最大的工作成果，是新检查出了十五人的心脑血管问题。
癌症和疑似癌症，未检出……
完成体检工作后，余至明顾不上休息，又带着乔磊马不停蹄的赶到普外科……
感觉自己像个陀螺的余至明，在崔志潭医生的办公室，见到了崔医生、汪江月医生，还有汪医生的那位患者和患者家属。
今年四十八岁的汪江月医生，扎着发髻，不胖不瘦，看上去很有贤妻娘母范儿。
“余医生，谢谢你百忙之中前来相助。”
汪医生语带感激的道谢一句，下一句还没开口，就被患者的女儿给打断了。
“余医生，你有三十岁了吗？”
“是副主任医师吗？”
“我妈这样的手术，你做过多少次了？有失败的记录吗？”
余至明扫了一眼这位咄咄发问，也就二十岁上下，在校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没有出声搭理，而是眉头一皱，看向了汪江月。
“汪医生，事情没有说清楚呢？这是意见还没有达成一致？”
汪江月露出尴尬神色，赶忙解释说：“余医生，你来之前，我们都已经说好了。”
“只是我这同学的女儿，太过担心她妈妈了，还请余医生你不要见怪。”
患者女儿虽然有些不忿余至明对她的忽视，但是在一屋子长辈，尤其是父母面前，也不好再次开口。
只是她脸上的质疑神色，越发明显。
汪江月看向患者和患者丈夫两人，就注意到了两人脸上有了明显的迟疑忧虑，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之前该说的，我都说了。如今余医生也来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就赶紧的问。”
患者丈夫讪讪的笑了笑，说：“汪医生，毕竟是癌症手术，再如何慎重都不为过。”
他又看向余至明，带着小心，说：“余医生，你可真是年轻啊。”
“这么年轻，就深受崔医生和汪医生看重，这医术肯定是高超无比了。”
余至明听这人说的挺好听，其实明白，对方是在质疑他的年龄和本事。
这也难怪，才二十六岁，看向去就像是一个刚从医学院博士毕业的毛头小子。
确实是难以令人信服。
尤其是事关生死的癌症手术，事到临头，患者和家属想多了也正常。
余至明站在了对方角度想了想，压下了心中的许多不悦。
“我的个人介绍，医院网站和网络也有不少，想必你们也都看过了吧？”
“我最为擅长的是脏腑探查，能发现脏腑的一些早期癌变。”
“具体到你们的情况……”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我可以判断出结肠肿瘤的浸润和癌变范围。”
“但是，我需要明言，我不能做出百分之百的保证，或许会出现疏漏和错误。”
“所以，免责协议，是一定要签署的。”
听到这，患者女儿又忍不住开口了，“余医生，你做不到保证，也就是说……”
“你们在拿我的母亲的健康和生命在冒险，在做试验？”
余至明看到，崔医生和汪医生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他也注意到，患者和患者的丈夫，也没有对女儿的话做出制止或解释的想法。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颔首道：“确实，这对你们来说是冒险，对我们来说是试验。”
“你们可以选择更稳妥的方法，就是常规的肿瘤加肠管切除手术，外加造瘘手术。”
说到这，余至明就看到，患者的脸色又变白了一些。
“稳妥和冒险，造瘘和不造瘘，这世上很少有两全其美之事，总得有所取舍。”
余至明又接着补充说：“还得声明一点，不保证不造瘘。”
“或许在我的检查下，要切除的肠管更多一些也说不定。”
余至明见这一家三口陷入了犹豫挣扎之中，就把目光投向了崔医生和汪江月。
“崔医生、汪医生，我们不如让他们再多考虑考虑，毕竟这不是小手术？”
汪江月看出了余至明有推辞之意，赶紧的对患者道：“我们是小学和中学的老同学，我难道会害你呢？”
“再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好好的慎重考虑，做出最后决定。”
汪江月又看向余至明，目带请求道：“余医生、崔医生，我那里还有一些雨前龙井，不如去我那里品一品？”
余至明见崔老师也朝自己看过来，就轻轻点头道：“好，一起去品一品茶……”
崔志潭、余至明和乔磊，随汪江月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两位主任医师、一位副主任医师一起工作的大办公室。
没有办法，华山医院办公室相当紧张。
唯有资深主任医师，科室主任才有自己的单独办公室。
尤其是普外科，作为华山医院有名的大科室，医护人员众多，办公室更是紧张。
汪江月一边准备泡茶，一边道歉。
“余医生，实在抱歉，本来都已经说好了，没想到最后关头他们又犹豫了。”
余至明语带随意道：“汪医生，主要还是我太过年轻，不能让他人信服。”
“尤其癌症手术，患者难免顾虑重重。”
他摸着自己的上嘴唇，“你们说，要是我蓄了胡须，会不会更显成熟稳重一些？”
汪江月瞅了瞅余至明，想象了一下他留胡子的模样，笑道：“你留胡子，不好看。”
她把一杯茶，很是正式的递给余至明。
“余医生，请喝茶……”
半个小时后，汪江月、余至明几人准时回到了崔医生的办公室。
患者在丈夫，女儿一左一右的搀扶之下，缓缓的站了起来。
“江月，在最后时刻，我发现了，相比洁净和各种不适，我还是最怕死。”
“我选择……稳妥的手术方案……”

第211章 小肚鸡肠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又带着乔磊去了滨海大酒店，参加了义眼慈善活动启动仪式。
余至明参加这个活动，纯粹是捧人场，外加开拓眼界，见见世面。
在媒体记者等人的拍照下，余至明和义眼公司总经理、赞助方负责人、红十字慈善基金滨海负责人，还有几位眼科医生等近十人，一同扯下了遮盖活动牌匾的红色丝绸。
在接下来冷餐招待酒会上，余至明倒是接连认识了不少人。
比如，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作为慈善项目合作一方的华山医院的眼科主任，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眼科主任，光明眼睛专科医院的院长等人。
还有，跟随眼科院长和眼科主任而来的，三家医院几位小有名气的眼科专家们。
让余至明很是意外的是，此次慈善活动的大财主，墨蓝光学镜片的负责人，竟然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此人就是上一次，余至明和亓越老师去京城飞刀返回滨海时，在首都机场候机大厅曾经对视过，那一位风韵犹存的优雅女士。
名叫林墨的她，端着酒杯与余至明闲聊了好大一会儿。
她也提到了当初机场的对视一事。
林墨笑着表示，当时在无意之间，看到余至明，就很有亲切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所有就多看了他一会儿。
心有同感的余至明，面对今天光彩照人，有些陌生的林墨，并没表现太过热情。
他客气又疏离的表示，他曾经是网络上的一大红人。
或许，林女士在之前浏览网页时，不经意的看过他的照片……
余至明不太喜欢人多和交际，在酒会上坚持了多半个小时，就告辞走人了……
晚上过十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小区住处，就看到三姐、四姐和古青柠一边语笑嫣然的聊天，一边看电视综艺节目。
“老五回来了，饿了不？”
余新月起身问话的同时，还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的音量降低了一半。
“在慈善酒会上吃了些点心，不饿。”
余至明回了一句，就注意到三姐的容颜确实容光焕发了不少。
很显然，三姐这是被四姐带去芙蓉会所，体验过美容服务了。
“三姐，这次顺利吗？还是七十名？”
余新月点头嗯道：“还是满额七十名患者。这一次不仅路上顺利，和两家医院交接患者也很是顺利。”
“毕竟有过一次交接经验了。”
她又补充说：“老五，这次不全是县医院的患者，还有二十三名来自市里的患者。”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对患者是来自县里，还是来自市里，没有在意。
余新月还告诉余至明，“县医院前来进修的八名医生，也一起来了。”
余至明接过古青柠递过来的一杯温水，耳边又响起余向晚的声音。
“老五，进修医生几个住的房子，还是我帮着给租的，一共帮他们租了三套房子。”
“一套房子就象征性的收了一千的辛苦费，比中介少多了。”
余至明喝了一口水，说：“四姐，下周找个时间，请他们几人一起吃顿饭。”
余向晚点头应了一声！
余新月轻笑道：“老五，那几人还说，要好好的请你吃一顿大餐呢。”
“说是，他们此次能来滨海大医院进修，全都受惠于你。”
余至明笑了笑，说：“他们珍惜这一次机会，多多努力学习，尽量少犯错，就行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
他取出手机一看，崔志潭医生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电话，笑着问：“崔医生，你可别告诉我，那位患者又改主意了？”
崔医生在通话里呵呵笑道：“汪医生已经做给她完手术了，她想改主意也晚了。”
停顿片刻，他又问道：“余医生，我又找到了和她情况非常类似的一个患者。”
“你有兴趣没？”
余至明微微一怔，手机里又传来崔医生的声音，“我们滨海作为周边省市的医疗中心，就不缺患者。”
“我随便找了几个朋友问了问，和那家伙情况类似的结肠癌患者，就找到了三五个。”
“我挑选了一个最最相似的。”
余至明忍不住乐道：“崔医生，你可别多想，我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那名患者出于谨慎心理，做出那样的选择，我完全能够理解，也一点没有生气。”
崔医生沉声道：“余医生，我知道你没有生气，你生气了，会表现在脸上的。”
“是我，是我心里有了意见。”
“汪医生是主任医师，我在华山医院普外领域，不敢说数一数二，前三谁敢有意见？”
“我们两人做保，再加上余医生你也是名声在外，早就用无数事实证明了自身实力。”
“那个家伙竟然在最后关头变卦了，搞得我和汪医生好像不怀好意似的。”
“余医生，不瞒你……”
崔医生有些义愤填膺的说：“我心里的这口气，就有些不顺。”
“所以，我连夜找了一个情况类似患者，必须用事实来回击那一家人的质疑和小心。”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有些咧嘴。
崔医生作为一位知名的普外科领域医学专家，怎么像小孩一般意气行事起来？
不过，这看似有些胡闹的行为，却是正合余至明的心意。
要说心里一点不介意，这怎么可能？
余至明可是牺牲了中午半个小时的小憩养神时间，下午又不辞辛苦的加快了效率。
结果，他兴冲冲的赶了过去，直接被泼了一大盆的凉水。
患者竟然质疑他的年龄，不相信他的医术，最终选择了保守的手术方案。
如今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余至明顺水推舟道：“崔医生，既然你的心气不怎么顺，那我就陪着你闹腾一回吧。”
“至于手术时间……”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就定在……明天傍晚六点。”
“我明天尽量的加快工作效率，提前完成体检工作，早一点赶过去。”
说到这，他就察觉到衣袖，被古青柠给轻轻的拽了拽。
余至明看过去，就听她小声道：“至明，不要忘了，明天晚上……”
“你还要陪我，去见几位兄弟姐妹呢。”
余至明点点头，示意自己没忘这事。
“崔医生，手术结束后，你不会特意把患者也安排进那个人病房，刺激她吧？”
余至明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好心情可是术后和癌症恢复的一大因素。”
“做的太过分了，会被诟病的。”
手机里传来崔医生嘿嘿的声音，“我堂堂的普外科副主任，资深主任医师，怎么会做如此小肚鸡肠的事情？”
“当然，会有护士不小心的把我们合作了结肠癌切除手术一事，告知那一家人的……”
结束了与崔医生的通话，余至明告诉古青柠，这一台手术是合作手术，占用他的时间，前后不会超过一小时。
不会晚了她和古家同龄人的聚会。
余新月忍不住问：“去见青柠的家人？”
余至明赶紧纠正道：“三姐，你可别误会了，是去见青柠的同龄兄弟姐妹，就是给她凑个人场，挣个面子。”
“我和青柠现在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古青柠嘿嘿笑道：“三姐，就至明的个头相貌和体型，还是很能拿的出手的。”
余新月别有意味的说：“青柠，我们姐弟几人，就没有一个丑的，老五是我们几人中最出挑的。”
“拿老五来撑场面，绝对不丢份。”
她又提醒说：“青柠，同龄人聚会热闹归热闹，可千万别让老五喝酒。”
古青柠颔首道：“三姐，我一直记着呢，是不会让至明喝酒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三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也不傻，喝不喝酒这样的事情，还用得着别人照顾吗？”
余新月轻哼道：“有人照顾你，总比没人照顾你，要好一些啊。”
她转头看向一直拿着手机聊天，还不时嘿嘿笑的余向晚。
“老四，那个张柏，喝酒不？”
余向晚随口回道：“他喝酒的，不过，好像喝的不多。”
余新月叮嘱道：“老四，等他回到滨海，找个机会好好的灌一灌他，看看他的酒品和醉后是什么样的。”
她又对古青柠解释说：“我们余家的女婿，酒这一关，是必须过的。”
古青柠好奇的问：“三姐，要很能喝酒才能做余家女婿吗？”
余新月笑道：“不在他能不能喝酒，即便不会喝酒也没事，反而更好。”
“主要是看他的酒品如何，是否偷奸耍滑，酒蒙子什么的。”
“还要看他醉酒后的表现，是胡言乱语，还是大吵大闹，或是动手打人什么的。”
“只要是会喝酒，去见我们爸妈，确定最后的关系之前，总会被灌醉一次的。”
古青柠哦了一声，颔首说：“不错，就应该考察一下女婿的酒品。”
“一些人喝醉了，就不是他自己了，还发脾气摔东西打人。”
余新月嗯了一声，又乐道：“青柠，我家那口子，就差一点载在了这一关。”
“他醉酒后人欢的不行，还又唱又跳的，当时我妈嫌弃的不行不行的……”

第212章 撑场面
周六对余至明来说，又是忙碌的一天。
他早上刚过八点就赶到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展开了福利体检工作。
中午，他再次少休息了半个小时。
再加上工作效率的些许提升，这让余至明在下午的过四点半，就完成了一百二十人的体检工作。
今天的体检工作，余至明新检查出了一位卵巢癌，九位心脑血管病等患者。
随后，他带着乔磊赶到普外科，见到了崔志潭医生，还有他找来的结肠癌患者。
患者名叫肖兰，今年四十五岁，是一位留着长发，五官端庄的女子。
余至明在崔医生办公室见到了一身病号服的肖兰，还有她的丈夫。
肖兰还有一个十七岁儿子和十一岁女儿，和她母亲一起，等在了办公室的外面。
余至明没有废话，直言道：“肖女士，我必须告诉你，你这结肠肿瘤手术，由我来决定肠管切除的多少，是有一定风险的。”
“我不能保证癌变组织的完全切除。”
肖兰绷着脸，点头道：“余医生，风险什么的，崔主任已经给我们详细讲过了。”
“我们信崔主任。”
“余医生，我们也更信您的本事！”
对方表现出的爽快和绝对信任，反而让余至明有些拿不准了。
他转头看向崔医生，质疑问：“崔医生，你不会是给了什么保证或承诺了吧？”
崔医生笑呵呵的道：“我怎么会做这么没谱的事情？”
“就是把手术方案和风险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绝对没有美化和避重就轻。”
“至于余医生你，我就简单介绍了两句，人家就说了，完全相信你的医术医德。”
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肖兰。
“肖女士，有人向你提起过我？”
肖兰摇了摇头，缓缓的说：“余医生，昨晚得知是由崔主任和余医生您做我的手术后，我们就在网上收集你们两位的信息。”
“崔主任，知名的普外科专家。”
“余医生您，网上信息就更多了，推崇最多的就是您是火眼金睛，极早期癌变杀手。”
肖兰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接着道：“让我最受触动的一件事是……”
“您没有任何犹豫，不顾风险的救治了一位生吞活泥鳅的家伙。”
“那件事中，彰显了您的高超医术，更充分表明了您的高尚医德。”
肖兰一脸郑重的道：“我确信，像崔主任这样德高望重，像余医生您这样医术精湛和医德无双，没有足够大的把握，是不会随便拿我们患者做试验的。”
听到这，余至明心里很是舒坦。
不管肖兰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但是这说出来的话，确让人心情舒畅。
余至明满意的笑了笑，说：“肖女士，既然崔医生和我接手了你的手术，那就一定会是尽心尽力，并为你的将来负责。”
“这样……”
余至明沉吟着说：“手术康复后，你每隔半年，来找我复查一次。”
“真出现问题，也能早发现早治疗。”
“签协议吧……”
崔医生把几份文件递给余至明，“在你来之前，他们已经把相关文件都签完字了……”
肖兰的手术，在一番准备后，在下午五点二十分开始。
像开腹这样的小事情，自然是作为手术助手的余至明来执刀了。
做监督的崔医生有些幸灾乐祸的说：“护士对我说，那位患者醒来后就后悔了。”
“今天她还哭哭啼啼的说，不该害怕冒险，拒绝了我们的手术方案。”
余至明一边开刀，一边轻声回道：“她那种人瞻前顾后，就是想的太多了。”
“真接受了我们的手术方案，说不定现在就是哭哭啼啼的担忧，癌症复发了怎么办？”
崔医生轻呵了一声，语带鄙视的说：“那一家人的脑子全锈掉了，没一人转过弯来。”
“就算真复发了又如何？”
“凭余医生你的本事，半年复查一次，就算有了复发苗头，也能斩草之未萌，不会对身体造成大损伤的……”
你来我往的聊天中，余至明顺利的剖开腹腔，又用扩张器分开刀口，把结肠完整的暴露了出来。
余至明直接探进了右手，先把腹腔内的小肠、十二指肠、盲肠，还有肝脏、肾、子宫等手能够得着的器官，全给摸了一遍。
美其名曰，附赠一个脏腑器官检查。
这让崔医生直想翻白眼，不过是趁机占便宜，练习一下手感而已。
过了一会儿，崔医生就看到余至明终于摸起了结肠，双手一点一点的撸了起来。
“余……”
崔医生刚吐出一个字，就住口了。
他抬头注意到，余至明这家伙微闭着双眼，眉梢上扬。
虽然口罩遮掩着，看不到全部的面部表情，但崔医生能从余至明的眉眼神态上，毫不费力的推断出……
余至明是一幅很是享受的面部表情。
很是享受？！！！
崔医生禁不住有些磨牙和恶寒。
这着实有些表态啊。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对肠子这样的脏腑器官，产生享受表情呢？
这难道就是不疯魔不成活？
就是靠着这极度的痴迷和全身心的投入，才让余至明年纪轻轻的就掌握了独步医学界的脏腑疾病探查本事？
想到这一点，崔医生禁不住心生感慨。
任何一人的成功，都有其必然之处。
余至明就这异乎寻常的投入精神，包括他在内的众多医务工作者就难望其项背……
崔医生浮想联翩之际，就看到余至明结束了检查，伸手取过记号笔，在结肠肿瘤的两端，利索的做了环形切割标记。
上端标记位置，距肿瘤约有三四厘米。
下端标记位置，距肿瘤约有两三厘米。
这个肠管切除相比保守手术的扩大化切除，足足少了十三四厘米。
崔医生如今对余至明是百分百的信服，对这个标记，没有出声质疑。
他一伸手接过了器械护士递过来的手术刀，接管了手术。
余至明开口道：“崔医生，我晚上还有其他的安排，我就先走人了。”
崔医生点了点头……
余至明收拾妥当，离开手术区，肖兰的家属就一脸担忧的围了上来。
“手术顺利，但手术还没结束！”
余至明连忙解释的一句，又补充说：“我的手术工作结束了，接下来的手术工作，由崔医生负责。”
“预计再有一个小时，手术就结束了。”
余至明又安慰道：“手术难度不大，对崔医生来说属于游刃有余，你们不必忧虑。”
话语之间，余至明的眼角余光就捕捉到了一个熟悉身形，款款而来。
余至明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去……
大卷蓬松长发，露出性感锁骨的不规则条纹松垮上衣，尽显大长腿的修身六分裤，还有一双六七厘米高的露趾小皮鞋。
再加上精致的淡妆，随着走路不时显现的吊环耳坠，还有脖颈上的一块红翡翠吊坠项链……
这让古青柠一改余至明熟悉的青春秀美，变得诱惑美艳，光彩照人。
余至明抬步迎了上去。
“青柠，不是要去见你的兄弟姐妹们？都是你的熟人，有必要打扮的这么隆重吗？”
“还特意做了头发？”
“还化了妆！”
古青柠没有回答，而是一手提着包包，先身姿优雅的转了一圈，又摆了一个美美的POSE，挑眉问道。
“好看吗？”
“好看！很好看！”余至明一贯诚实，可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
“喜欢吗？”
余至明又点了点头。
古青柠冁然一笑，上前挽住了余至明的胳膊，娇声道：“至明，除了我的兄弟姐妹，他们的女友、男友，也会来的啊。”
“我自然要打扮美美的。”
“至明，女孩子们见面，总是要暗搓搓的比较一番的，男友，服饰、包包、妆容等等，什么都要比一比的。”
这时，乔磊凑了过来。
“古小姐，你今天真是漂亮，耀眼的我都睁不开眼睛了。”
他先拍了一句马屁，刚想问下一步的安排，余至明就抢先开口了。
“乔磊，你回去吧。”
“我和青柠要去参加一个聚会，你不用再陪着我们了……”
余至明开着他的奔驰车载着古青柠，缓缓的离开普外科大楼。
“我三姐……”
古青柠小嘴巴巴的道：“三姐她中午乘坐他们的大巴车队，离开的滨海。”
“这一次有部分出院的患者和家属，与他们一起回去。”
“四姐又去找房源了。”
停顿片刻，古青柠又转而说：“这次聚会，我知道的是有三个堂哥，一个表哥，一个堂姐，一个表姐，还有两个表妹。”
“我们，再加上他们带来的男友女友，接近二十人吧。”
余至明吐槽道：“你们是大家族啊。”
古青柠嘿嘿道：“我们那都比较能生。”
“从老一辈开始，每家三四个孩子，都算是少的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青柠，你在家排第几？你的亲兄弟姐妹？”
古青柠有些心虚的道：“我们家孩子少，我就只有一个亲哥哥。”
“他工作忙的很，而且还比我大十多岁，平时不和我们一起玩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强调道：“青柠，像之前说的，我就是帮你撑场面，诸事不管。”
“你可别临时出幺蛾子。”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装高冷范儿就可以啦……”

第213章 身份暴露
余至明开着车，根据导航的指示，来到了滨海的景观河苏河旁的一座船型餐馆。
他随着脚步轻灵的古青柠，直接乘坐电梯来到了餐馆五楼的一间贵宾包间。
包间很大，至少有三四十个平米。
除了一张硕大的能坐二三十人的大圆桌之外，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休息会客区。
有十余名男男女女正坐在那说笑聊天。
跟在古青柠身侧的余至明，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刷刷、嗖嗖射了过来。
“啊，我们家的小七终于来了。”
随着这声音，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满脸笑容，留着小背头发型的阳光帅气男子，起身迎了过来。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随他一起相迎。
“这是我三叔家的赫堂哥，在我们这一支的同辈男孩当中，排行老五。”
古青柠小声的向余至明介绍了一声，对来到近前的古青赫甜甜一笑。
“五堂哥，好！”
古青赫先上下打量了古青柠一番，啧啧轻笑道：“小七，一段时间没见，你已经从黄毛丫头变成大姑娘了啊。”
“还真应了那一句话，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漂亮的我都不敢认了。”
古青柠小下巴一扬，说：“五堂哥，我们都一两年没见了，这段时间可不短呢。”
“哎，五堂哥，你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还没有给我呢。”
古青赫浅笑道：“小七，我记得清楚的很，我们有一年八个月没见过面了。”
“回国后一直忙，我最近才空出一些时间，就召集在滨海的在一起聚一聚”
“至于你的礼物，我都交给大伯了，你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回去过吗？”
古青柠心虚的一笑，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身边的余至明。
“这一位，五堂哥，还用我介绍吗？”
“不用，不用！”
古青赫看向余至明，伸手道：“华山医院天才医生，人形CT、双手可辨疾康，断吉凶，知生死的余至明医生。”
他握住余至明的手不停，又自我介绍道：“余医生，我是古青赫，是小七青柠的五堂哥，当前在宁安药业瞎忙……”
面对热情的古青赫，余至明一时也插不上话，就只能是微笑应对了。
片刻后，他好不容易把手撤回来，有一个卡姿兰大眼睛的俏丽女孩，挤了过来。
“余医生，你好，我是冯思思……”
古青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冯思思伸出来的小手，啪的一声给拍了下去。
“思思，不许插队！”
古青柠批评了一句，又对余至明介绍道：“冯思思，我表妹，调皮的很。”
“至明，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在古青柠从大到小的介绍下，余至明把古青柠的堂哥、堂姐、表哥、表姐和表妹，还有他们的女友、男友都认识了一遍。
其中，包括冯思思在内，古青柠的两个小表妹，还是大学生在读，没有男朋友。
实事求是的讲，古青柠的这些亲戚，无论个头和相貌，都很不错。
至少都是八十分以上水平，很是养眼。
余至明暗自感叹，古家的遗传基因和他们余家的一样，都相当优秀呢。
要是优优相配……
余至明瞄了一眼身边的古青柠，赶紧的收回了目光，不让自己乱想。
余至明还注意到一点，古家之人交往的女友和男友，更是风姿不凡。
女的是仪态万千、落落大方。
男的不仅是个个小帅，光听他们的名头介绍，就知是某一行业的俊杰。
余至明招呼了一圈后，就来到了休息区坐下，接过一杯茶，抿了起来。
他并不是真的口渴想喝水了，只是不想让嘴唇闲着，然后不得不与其他人说话。
这时，包间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一块走了进了两对男女。
余至明瞄一眼，竟发现其中一人认识。
亓越老师好友秦茂的女儿秦珏。
陪在她身边的，已经不是当日在意大利服饰专卖店的那个所谓基金经理……
又是一番寒暄认识，余至明知道了秦珏的新任男友，原来是古青柠的表哥。
再看到余至明的秦珏，神情有些尴尬。
趁着他人相互招呼之际，秦珏几步来到了余至明近前。
“余医生，真没想到在这里相见。”
余至明嗯了一声，附和着道：“我也是，如今来看，滨海也不算大啊。”
秦珏小声道：“我和他，也是介绍认识的。我对他……很满意。”
余至明明白她的意思，说：“祝贺你。”
他又强调道：“我不是多嘴之人。”
“谢谢你！”
这时，秦珏男友走了过来，开口问道：“阿珏，你和余医生认识？”
余至明简单解释道：“我有给秦小姐的父亲，检查过身体。”
秦珏接过话，笑吟吟的道：“我爸跟余医生的老师亓越医生，是好朋友呢。”
“前段时间，我父亲感觉胃不舒服，就请余医生给检查了一下。”
“你猜发现了什么？”
“什么？”
“余医生竟然在我爸的胃里，发现了一个鸡蛋大小的毛发球……”
随着这两对情侣的到来，古青赫就招呼所有人入座，要开启边吃边谈的模式。
余至明挨着古青柠，在大餐桌旁坐下。
他轻声问：“青柠，你就是掌控宁安集团那个古家的直系子弟吧？”
古青柠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状是无辜的反问：“至明，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古青柠，我不是傻瓜，只是懒得去想而已。”
他快速的指了指餐桌旁的两位古家和古家姻亲的女婿。
余至明压低声音道：“我国一向讲究门当户对，他们两人身份，一听就是前途远大。”
“还有，你几位堂哥和表哥的女友，八百米之外，都能闻出名媛的味道。”
“偶尔出现这样的一个家伙还正常，可是个个都如此，就不正常了。”
“重要的是，他们对你还颇为宠溺。”
古青柠在餐桌下，紧紧的握住了余至明的手，面带紧张的说：“至明，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一开始没能表明身份，后来就只能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来弥补了。”
她见余至明脸色沉沉，又解释说：“除了身份隐瞒之外，至明，我对你的一颗心是再真不过，绝对没有半点的欺瞒。”
“你应该能感受到的，是不是？”
古青柠见余至明的冷冷表情有了一些消融，又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
“至明，现在不是时候，等到聚会结束，我再详细向你解释，好不好啊？”
这时，古青赫的声音传了过来，“小七，余医生有什么忌口吗？”
余至明这才注意到，餐桌上的其他人都在看着他和古青柠两人呢。
他决定先给古青柠一个面子，回去再好好的计较此事。
余至明脸上挤出一些笑容，刚想客气的回一句，古青柠就抢先开口了。
“五堂哥，至明他不吃太辣的，甜口的菜也不喜欢吃，除非是点心。”
“还有，醉虾、醉蟹、生鱼片一类的生食，也是不吃的。”
冯思思提意见道：“青柠表姐，这家饭店有名的就是醉蟹和刺身啊。”
“总不能就因为余医生一个人不吃，我们也不能吃了吧？”
余至明开口道：“我就是大众口味，没有青柠说的那么挑剔，你们随便点。”
“醉虾醉蟹、生鱼片一类，我之所以不吃，就是担心做的不太卫生。”
“这家店如此有档次，在卫生方面肯定是过关的，我也是能吃几口的。”
古青赫轻轻一笑，道：“卫生问题，还是注意一点为好，可不能把安全问题，全都寄托在店家的良心上面！”
“我听别人介绍，这家恶寒的全鱼宴也是一大招牌，很是不错。”
“这次，我们就别单点了，品尝一下他们这里的全鱼宴吧？”
就在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之际，冯思思提意见道：“赫表哥，我可以单点龙虾刺身、金枪鱼刺身吗？”
古青赫颔首笑道：“可以！”
他又看向众人，道：“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单点。”
“我们这么多人，也不怕点多了浪费。”
古青赫又看向古青柠，问：“小七，我知道你挺喜欢吃蟹黄豆腐的，给你点一份？”
古青柠点了点头，又接着道：“如果他们有蟹黄水饺，也来一份。”
古青赫看了一眼旁边的服务生。
服务生赶紧回道：“蟹黄水饺也算是家常，菜单上虽没有，现做也是没问题的。”
古青赫又问了一遍，见没人再单点菜，就让服务生下去准备了……
没过一会儿，一位经理模样的女子，快步走进了包间，还一脸的着急。
她几步来到余至明身旁，弯腰低语。
“贵客，您好！”
“我是餐厅经理倪琴，请问您是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医生吗？”
余至明点了点头，问：“有事？”
倪琴面带着急道：“余医生，我们有个包间的客人突发身体不适。”
“能否请您过去看一看？”
听到这话，余至明站了起来。
“带路！”
余至明匆匆跟着倪琴离开，古青柠，还有古青赫也快步跟在了后面。
有客人出问题的包间，就在楼上一层。
跟在余至明身后，古青柠小跑着进了楼上包间，就看到了几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她心中暗暗叫苦。
刚出现的问题还没解决呢，你们这个时候捣什么乱啊？

第214章 见家长
余至明随着餐厅经理，匆匆走进六楼一间装修更加奢华，面积却小了许多的包间。
他就看到有四位中年男女，脸色担忧的聚在了休息区。
那里，有一位秃顶中年男躺在沙发上。
只见这名秃顶中年男面色苍白，额头有细汗，右手还抓在了左胸的心脏位置。
余至明径直来到休息区，弯腰伸手按在了秃顶中年男的胸口位置……
片刻后，余至明收手起身。
一位看上去五十岁上下，却依然富有魅力的清雅妇人抢先开了口。
“余医生，是心脏病发作吗？”
“我们给他吃了硝酸甘油，还有阿司匹林，好像效果不佳！”
余至明不答反问，“120？”
清雅妇人回道：“已经打了。”
“但是看到我们朋友难受的很，餐厅经理说，余医生你也正巧在这楼下包间吃饭。”
餐厅经理倪琴，注意到余至明目光扫了过来，赶紧欠了欠身，露出了讨好笑容。
其实，倪琴心里很委屈。
什么叫她说的余医生也正巧在楼下包间吃饭，她压根不知道这事，是奉命去喊人。
只是，不好在客人面前掰扯这事，倪琴只能把这黑锅给背了。
清雅妇人又紧接着说：“我们就冒昧请了余医生你过来，失礼打扰之处，请见谅。”
她又问道：“是心脏病吗？”
余至明摇头道：“是肺栓塞，好在还不算很严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除非出现大面积的急性肺栓塞。”
他这话一出，包间几人都长松一口气。
人的名，树的影！
余至明如今也算是盛名在外，有断吉凶，知生死之能。
既然他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那肯定就是现在没事啦。
这时，倪琴指了指一旁体积不小的急救箱，还有小了两个号的急救药箱。
“余医生，这是我们餐馆以备不时之需的医疗急救用品，你有需要……”
余至明打断问：“他现在需要的是溶栓治疗，溶栓剂，你这里也有？”
倪琴讪讪一笑，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溶栓剂啊。”
“不过，上门推销急救箱和急救药箱的那个家伙说，只要是顾客有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他这两个箱子的东西都能应对。”
倪琴的话让余至明有了一些兴致，先打开急救药箱，看了一看。
哦豁，药品是琳琅满目，种类真不少。
有治疗心脏病发作的硝酸甘油、阿司匹林，竟然还有肾上腺素注射剂。
有治疗过敏的抗组胺药、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等。
还有，治疗哮喘发作的喷剂，治疗糖尿病的胰岛素注射剂……
就在余至明兴致勃勃检查急救药箱之际，古青柠用手指轻轻的戳戳清雅妇人的胳膊，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
清雅妇人心虚一笑，轻挪脚步跟着古青柠来到了包间外面的走廊上。
“妈，你和我爸这是搞什么呀？”
古青柠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也是气呼呼的鼓起了腮帮子，一副我真的生气了模样。
被喊做妈妈的清雅妇人，打量着古青柠，一脸欣慰的说：“囡囡，你今天打扮的真漂亮呢，看来是真长大了呢。”
古青柠眼睛睁大许多，语带不满的说：“妈，不许转移话题，快说是怎么回事。”
“你和老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又小声提醒道：“轻点声音说，至明的耳朵灵的很，他能听到走廊上的声音。”
清雅妇人轻咳了一声，伸手想要摸古青柠的头，却被躲了过去。
面对古青柠盯着自己的澄澈眼睛，清雅妇人一本正经说：“囡囡，你也看到了，我和你爸在这里宴请客人啊。”
“妈……”古青柠拉长了声音，小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清雅妇人又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说：“还不是怨你，还有你哥，搞得神神秘秘的，让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见见那小子。”
“知道今天你要带那小子来这里聚会，正好我们也来了客人，就一起过来了。”
“打算来一个巧遇，走错包间啥的。”
“嘿嘿……”
古青柠又严肃问道：“妈，那位叔叔的肺栓塞是怎么一回事啊？”
清雅妇人伸手戳了古青柠脑门一下。
“囡囡，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不会认为，这也是我们特意安排的吧？”
“这怎么可能啊！”
“我们刚坐下来吃了没一会儿，那家伙就满脸痛苦表情，还捂住了胸口。”
“说是胸口疼，难受。”
“我们以为他是心脏病发作了。”
“想到那小子就在楼下，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就不管不顾的把他喊了过来。”
古青柠长哦一声，又一脸丧丧的说：“妈，至明他发现我隐藏身份了。”知道我是古家直系，接下来还有一大关要过呢。”
“你和我爸，可别再闹出什么事了。”
清雅妇人见古青柠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就很是心疼。
“囡囡，既然那小子知道了，那就好好的解释一番。”
“你可是富家千金冒充普通女孩，可不是普通人打肿脸充胖子，冒充名媛。”
“这严格说起来，可是加分项呢。”
古青柠还是一脸苦苦的表情，说：“至明他还是挺心高气傲的。”
“从他那次坚持不收二百万的答谢，只收下六十万就能看得出来。”
“他看似平和，待人也真诚，却是一个面热心冷的家伙，外人很难走进他的内心。”
“我也是和他同住了这么长时间，才一点一点的融入了他的生活。”
“如今，很可能要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清雅妇人看着从小娇养大的女儿竟然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卑微，是心疼的不得了，连带着对余至明也很是不满起来。
“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能够称道的一手医术而已。”
“这种人，未必是生活良配。”
“囡囡，你可是我们古家的小公主，什么样的好男孩找不到？”
“就是真正的王子来了，我还得挑选考验一番呢，你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古青柠瘪了瘪嘴，说：“妈，我喜欢他，我愿意委屈自己……”
就是这时，包间门被猛地推开，古青赫探出了半个身体。
“伯母，小七，那人快不行了……”
清雅妇人和古青柠快步回到包间。
她们赫然发现，躺在休息区沙发上的那人，已是一脸的紫色。
这是紫绀，身体严重缺氧的表现。
不仅如此，他还呼吸急促的厉害，眼神迷离，一副一口气没上来就断气的模样。
清雅妇人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把希望的目光投在了余至明身上……
余至明也没想到秃顶男的情况，竟然是急转直下，一下子进入了危急状态。
他正在饶有兴致的翻看急救箱里，各种各样的医疗用品和器械之时，警觉的听到了急促的像拉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余至明顺呼吸声转头一看，就吓一跳。
秃顶男的脸上，已经有了紫色。
他立时明白，这是的急性大面积肺栓塞发作了。
看来秃顶男体内的血栓不少，在过去的一会儿，又堵塞了肺部的主要动脉。
当务之急，就是在最快时间内恢复呼吸，避免心脏骤停。
不然，就秃顶男如今的表现来看，也就三五分钟的事情。
关于肺栓塞与心脏骤停的关系，余至明自然是清楚的。
肺部主要动脉发生栓塞，会让右心室的血排不出去，这会造成右心的急性衰竭。
大面积肺栓塞还会造成体内缺氧。
心脏也不可避免的会缺氧。
心肌细胞和脑细胞一样，耐氧性极差，也就能坚持三五分钟，就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损伤。
两个原因双管齐下，如果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心脏骤停是大概率。
如今对秃顶男的急救措施，就是恢复右心的血液循环，恢复肺部呼吸。
这两件事，合二为一就是一件事。
余至明忽然庆幸，这家餐馆购买了用品相当齐备的急救箱了。
他需要的东西，里面都有。
余至明从急救箱里取出两根粗粗的穿刺针，又扯出一根无菌密封的输液软管。
他用剪子截出一段约三十厘长的输血软管，把穿刺针后端连接起来。
软管和穿刺针后端，用捆扎线绑紧。
做好了这一个简单的连通器后，余至明摸了摸秃顶男的胸口部位……
紧接着，余至明手起针落，手中的一根穿刺针噗嗤一下刺入了秃顶男的胸内……
清雅妇人看到这一幕，啊的一声惊呼，紧紧闭上眼睛不说，还用双手捂住了。
片刻后，她察觉到有人扯自己的衣袖，悄悄的睁开眼睛，透过指缝向外看……
只见秃顶男胸口上，两根一二十厘米长的穿刺针没进入了一多半，连接它们的输液软管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那是在里面快速流动的血液颜色。
清雅妇人还能看到，那输液软管在血流的冲击之下，在不停的颤抖。
她看向秃顶男的脸，惊喜发现，他脸上的紫绀正在快速的变淡。
这是没事了？
清雅妇人放下手，看向身边的女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囡囡，你刚才就一点不怕？”
古青柠像余至明一样翻了一下眼皮，看向余至明的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她一手拉着清雅妇人，另一手又拽住了一个清隽儒雅，头发有些花白的男子，靠近了余至明两步。
“至明，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爸妈……”

第215章 别赶人家走
救护车来的，也算是及时。
余至明这边刚把秃顶男的最大危机给暂时性的解决了，随车医生和助手就带着担架，背着急救箱，脚步匆匆的赶到包间。
他们看到秃顶男胸口上，那简陋的，让血液奔流的体外搭桥软管，就是惊讶不已。
但在他们得知了这是余至明医生的手笔之后，又是一脸的释然表情。
他们认真听完了余至明对秃顶男的情况描述，就把戴着氧气口罩的秃顶男，搬上了担架，小心翼翼的抬了出去。
古青柠的父亲古长轩，安排之前陪着一起吃饭的两位下属，跟随救护车前往医院，处置秃顶男的救治事宜。
眼前事情暂时解决，古长轩长松一口气，一脸慈父笑的对余至明发出邀请。
“余医生，我们不妨坐下，边吃边聊？”
“好，坐下聊！”
“古叔叔，您先请！”
“阿姨，您也先请！”
余至明手足无措的回了几声，随着古长轩来到餐桌旁，有些拘谨的坐了下来。
就这样毫无征兆，没有任何准备的见到了古青柠的父母。
余至明莫名有一种在学校里做了坏事，被班主任当场抓住的紧张和不安。
有服务生过来，撤掉他人用过的餐具，又给余至明、古青柠、古青赫上了新餐具。
“老五……”
屁股刚坐下的古青赫，听到古长轩声音沉沉的喊他，又赶紧的站了起来。
“伯父、伯母，我忽然想起一堆的弟弟妹妹，还在等着我过去照顾呢。”
“我就先回楼下包间了。”
古青赫又看向古青柠，问：“小七，你们点的蟹黄豆腐和水饺，让服务生送这里？”
“我们自己会点，你赶紧去吧。”
古长轩嫌弃的朝古青赫摆了摆手，“说不定他们还等着你回去开席呢。”
古青赫不再废话，朝余至明笑了笑，麻溜的退出了包间。
“青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古长轩交待了女儿一句，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他一脸和蔼道：“余医生，这一次幸亏有你在。那一位是我们宁安的一位合作伙伴。”
“他昨天刚从国外飞回来，想必是深静脉血栓脱落造成的肺栓塞。”
“刚才那一幕，可真是惊险呢。”
“余医生，谢谢你！”
余至明客气的回道：“古叔叔，不必道谢，我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职责所在。”
古长轩轻笑道：“刚才那种情况，光有职责，没有过人医术可是不行的。”
“我虽是粗懂医学，但也晓得，刚才那精准至极的两次穿刺，就是华山医院的心肺医学专家来了，未必能做，也未必敢做。”
“余医生，你生死手之名，名符其实。”
面对这一番称赞，余至明回了一个表示谦虚的浅浅笑容。
古长轩也笑了笑，说：“余医生，实话实说，我们之所以选在这里请客，是特意的。”
“我们两口子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我们家青柠了。”
“我们夫妻，想她了。”
古青柠妈妈陆虹，也附和着深情道：“囡囡是我们的小女儿，在我们膝下长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是一个月又八天没有见到囡囡了。”
“我这颗心，是想得不行不行的。”
刚点完了几个菜的古青柠，差一点把嘴里的半口茶水，给吐了出去。
她强忍着吐槽冲动，道：“爸、妈，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真要我爆出血淋淋的残酷事实吗？”
古长轩哈哈几声长笑，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说：“青柠作为我们夫妻唯一的小女儿，我们对她的深沉之爱，那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希望青柠能够幸福快乐。”
“所以，我们选在这里请客，原本想着制造一个机会，也见一见余医生你。”
他打量着余至明，一脸满意的说：“余医生，你的才貌和人品，都无可挑剔。”
“青柠和你在一起，我们放心。”
古青柠听到这，就暗道一声糟糕，果不其然，余至明的声音响起。
“古叔叔，谢谢您对我的认可，只是有一件事，您可能误会了。”
“我和青柠现在还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还没有到达您说那一种程度。”
古长轩就是脸色一沉，眼神陡然犀利。
“余医生，你们都住在一起了，还有胆子对我说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你这是想不负责任？”
古青柠着急了，道：“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
“并不是住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
古长轩见女儿一脸着急和紧张的样子，不像是说谎，看向了身边的妻子。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陆虹小声道：“囡囡只是借住他那里，他还有一位双胞胎姐姐。”
“囡囡和他的姐姐，住在一起。”
古长轩微微点头，重新把目光投向余至明。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满是审视和怀疑。
“你知道，我女儿喜欢你吧？”
余至明点点头，老实回道：“一开始没感觉出来，现在是知道了。”
古长轩又冷声道：“你知道我女儿喜欢你，我女儿又住在你那里一个多月了。”
“这可不是以前的旧时代了。”
“你们之间，就真的没发生点什么？”
“是你不行？”
“还是你真的对我女儿没有感觉？”
“爸……”
古青柠是听不下去了，一脸气愤道：“你怎么能在我面前，谈这样的话题？”
古长轩却是一脸正色道：“青柠，我知道作为一个父亲，谈起这个有些过分和尴尬。”
“但这可关系到你以后的终身幸福。”
“有必要搞清楚。”
古青柠站起，也把余至明给拉了起来。
“爸、妈，从小到大，你们就没怎么管我，怎么现在开始关心起我的私人生活了？”
“我和至明的事情，根本不用你们管，我自己会处理好。”
“至明，我们走……”
余至明顺从着古青柠的拉扯，快步离开了包间。
他们也没有回古青赫所在的大包间，而是由余至明开车直接离开了船坊餐馆……
“我亲哥是古青冉……”
古青柠抱着双腿，缩在了副驾驶座位上，表情复杂的说：“从我记事时起，爸妈总是忙，一两个月不见一面是常事。”
“平时都是大哥在照顾我。”
“在我的心里，比我大十七岁的哥哥，更像是一位负责任的父亲。”
古青柠看向状是在专心开车的余至明，转而说：“大哥看中了你的才华和未来，就让我假扮他的助理和你认识。”
“说实话，当时我可没看上你。”
“你那时不是我的菜，我的理想型是那种能叱咤商场的商业精英。”
“大哥劝我跟你多多接触一下，或许能发现你的优点。”
“还说，你将来的成就，未必比福布斯财富排行榜上的那些富豪差。”
古青柠忍不住笑了笑，道：“我想假冒寂寞难耐的女子捉弄你，被你识破了。”
“我很是不忿，就找了一个借口住进了你那里，想着好好的修理你一顿。”
“结果，我成了被修理的那一个。”
古青柠又呵呵笑了笑，回忆着说：“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就喜欢上了你。”
“总之就是，现在的我，只要看到你就很开心，也很安心。”
“给你做任何一件事，哪怕是帮你擦干头发，都感觉好幸福，好有成就感。”
停顿片刻，古青柠说：“我的事情，就大体介绍完了。”
“至明，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余至明脱口而出问：“你很有钱吗？”
古青柠沉吟着说：“不算有钱吧？”
“宁安集团虽然被我们古家掌控，但那股份是属于整个古家的。”
“具体归属于一个设置在海外的古家基金，股份是不会分到每个人身上的。”
古青柠又接着介绍说：“每一个古家孩子，每年有一二十万的教育和成长金。”
“在十八岁成年后，开始领分红，每年一二百万不等。”
“如果想创业，可以申请古家的败家子基金，最高不超过一千万。”
古青柠又补充说：“这个败家子基金管理相当严格，可以在创业中全部亏掉，但是绝对不允许中饱私囊。”
她又轻声道：“那个，那个，我以前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我的个人银行账户上，现在也就不到三百万。”
“我这算是有钱吗？”
余至明轻笑道：“比起我来说，算是很有钱了。哎，你在滨海有房子吗？”
古青柠赶紧摇头道：“没有，以前都是和大哥住在一起的。”
“至明，你这是想赶我离开吗？”
余至明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不想离开吗？”
“你大哥家的房子，肯定宽敞，装饰豪华，床也是又大又舒服！”
古青柠摇头道：“我不想离开。”
“大哥的房子，是够大，但大哥也忙，不经常回来，太冷清了，没有一点家的味道。”
古青柠转头看向余至明，两个小拳头放在嘴边，装出了一副可怜模样。
“至明哥哥，人家就是一个可怜的小猫咪，别赶人家走，好不好啊？”
“好不好吗？至明哥哥……”
古青柠这个声音，娇滴滴又魅人入骨，根本不像她平常的说话声。
让余至明都不禁有些热血上头。
“别闹，我开车呢。”
余至明批评了一句，又接着道：“你既然不缺钱，赶紧把欠下的房租给交了……”

第216章 冒领酬谢
“向晚姐姐、向晚姐姐……”
余向晚在迷迷糊糊中被喊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两个张牙舞爪的螃蟹。
她嗖然一惊，彻底恢复清醒，就看到古青柠那家伙一手拿着一只螃蟹吓唬她呢。
余向晚翻身坐起，瞅了一眼电子时钟。
早上六点零三分。
“青柠，你搞什么呀？”
“老五半夜去医院做手术折腾了一回，我还没睡好呢！”
余向晚抱怨两句，又打了一个大哈欠。
“向晚姐姐，想吃螃蟹不？蟹黄水饺？”
螃蟹？蟹黄？
余向晚的口水开始分泌，耳边又听到了沙沙的声响。
她顺着声响看到客厅多了两个大塑料筐，一只又一只螃蟹试图冲破网子爬出来。
“青柠，你买了多少螃蟹啊？”
“什么时间去买的？”
古青柠嘿嘿一笑，说：“一大早开车去水产市场买的，买了一百只。”
“昨天点了两次蟹黄水饺都没有吃进嘴里，想着今早亲手做，至明醒了正好吃上。”
余向晚起身下了翻板床，来到了塑料筐前，打量着里面争先恐后的螃蟹。
“个头倒是不小，都有蟹黄吗？”
古青柠嘻嘻笑道：“快到十月了，正是吃螃蟹的最佳时节。”
“老板说，保证个个有蟹黄。”
“向晚姐姐，我们一起剥蟹黄？”
余向晚口水直流，猛点头道：“好好好，一起剥蟹黄。”
“不能全剥了，清蒸十只，二十只……”
余至明再一次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已经是上午近十点了。
他先是半夜十二点半被闹钟叫醒，起床去了华山医院，协助神经外科尤卫贤医生给一位少年做颅脑搭桥手术。
虽是凌晨一两点，医院相比白天安静了不知多少。
但在余至明听来，还是杂乱许多，远比不上那地下掩体的万籁俱寂。
好在这一次不是隔着颅骨，余至明可以把手直接放在少年的大脑上进行探查。
这让他勉勉强强的不负尤医生所托，顺利完成了两次大脑穿刺。
完成手术协助工作，余至明再次返回紫金苑小区住处，已是凌晨过三点。
他这一睡，就又睡了近六个小时。
余至明出了卧室，就看到四姐和古青柠两人正坐在餐桌旁吃东西。
餐桌上堆满了让余至明瞪大眼睛的，如小山一般的螃蟹腿，还有螃蟹壳。
“姐、青柠，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你们这就螃蟹自由了？”
余向晚举起一只红彤彤的螃蟹，朝余至明挥了挥。
“老五，赶紧的去洗刷洗澡，等你出来后，就有好吃的了……”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坐在收拾了一番的餐桌旁，就看到眼前摆放着一盘水饺，一盘蟹黄豆腐，还有一盘六个红彤彤的大螃蟹。
他看向古青柠，轻笑道：“我又不是吃货，不是非吃这个不可。”
“至明，昨晚的大餐，因我父母的缘故，害得你没有吃成，我总得表示一下啊。”
古青柠解释了一句，又一脸期待的说：“这蟹黄水饺，是我和向晚姐姐一起包的。”
“这蟹黄豆腐，是我根据食谱，又在向晚姐姐的热心指导之下，亲自下厨做的。”
“至明，你赶紧的尝一尝。”
余至明在古青柠的注视之下，吃了一个水饺，又夹了一筷子蟹黄豆腐。
“很好吃，又鲜又香，你们也吃……”
余至明可没有昧着良心说谎话。
这么说吧，食材又好又新鲜，只要不是厨房杀手，稍微懂一些厨艺，做出的饭菜就差不到哪里去。
这一次，余至明、余向晚和古青柠三人是畅快淋漓的饱餐了一顿螃蟹宴……
饭后，余向晚和古青柠两人把一堆螃蟹壳等垃圾丢进了小区垃圾箱，又一块去了小区外面买了一些水果回来。
“老五，老五……”
回来的余向晚，是一脸气愤。
“我告诉你一件特气人的事，那五千酬谢被人领走了。”
“五千？酬谢？”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瞬间明白了过来。
“孩子妈妈摔倒在厨房的那个五千酬谢？还真有这种不知廉耻之人？”
“可不是嘛！”
古青柠也是一脸的愤然。
“我和向晚姐姐回来时，和小区门口的保安随口聊了几句，知道的这件事。”
“那保安说，那位年轻妈妈在小区业主群里公开向那人表达了感谢，还晒出了五千的微信转账记录。”
“这真是太气人了。”
余向晚是心气难平，说：“老五，那个家伙应该是诈骗吧？”
“老五，我觉得你应该站出来表明，真真正正的报警之人是你。”
“我们这样做，可不是为了那五千酬谢，是为了揭穿那个人的丑恶嘴脸，让小区的所有人一起唾弃那个混蛋。”
“真是太气人，太恶心了。”
这个消息也着实气到了余至明。
他做好事不留名，可也没有大方到让别人冒名去领好处，占便宜。
余至明拿起了手机，说：“这件事，还是让警方出面处理吧。”
说着话，他拨通了靳峰副所长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手机中就传来了靳峰语带跃然的声音。
“余医生，这次又送什么功劳给我啊？”
余至明有些气呼呼的说：“靳所长，这次可不是功劳。哦，严格意义也算，打击坏人坏事，树立良好社会风尚。”
“靳所长，上次报警小孩一直哭一事，被救的那位孩子妈妈，在小区业主群里提出愿意酬谢五千元，给好心的报警之人。”
“我刚才听说，那酬谢被他人领走了。”
手机中立时传来靳峰的声音，“余医生，你想让我介入调查一下此事？”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接着道：“靳所长，想请你确认一下此事。”
“如果真有此事，算是犯罪了吧？”
靳峰沉声回道：“余医生，真有此事，冒领了五千元，就构成了诈骗罪。”
“余医生，你的身份……”
余至明打断回道：“还是不要泄露，靳所长，这件事，你看着处理即可。”
他想起一事，又问道：“哎，靳所长，我们中心的书法作品被盗，你们有线索了没？”
“余医生，那个案子，我们还在跟进，但是还没有什么大的突破……”
结束了与靳副所长的通话，余至明接过古青柠递过来的苹果，咬了一口。
“接下来，我们等处理结果就行了。”
古青柠又递了一个苹果给余向晚，说：“还有一周多就国庆了，湖光山舍那边？”
余至明想了想，说：“我们一号去，四号回来，定三个晚上。”
“姐，你确认一下大姐夫和小博有没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去放松一下。”
余向晚点头嗯了一声。
余至明又叮嘱古青柠，说：“亓老师告诉我，湖光山舍那里，一晚上几十万，几百万也能花出去。”
“青柠，你和那边确认好，我们就是过去观景，享受基本服务即可。”
古青柠笑了笑，道：“至明，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和那天初步沟通好了。”
“用你的会员身份预订他们的一栋山间别墅，连住带吃，只要我们吃的不是稀少名贵的山珍和海味，一天的花费不会超过一万。”
她又眼睛亮亮的说：“我大哥说，他上次用你的会员身份，在那里请客花了小十万。”
“他原本估计要花二三十万。”
“大哥说，你的会员身份等级很高呢。”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等级再高，也不是免费。即便是一百万打一折，也不是我现在的层次能消费起的。”
他禁不住感慨道：“话说回来，以前我一个月赚一万，都很开心了。”
“现在都敢一天花一万，确实是飘了。”
“要是爸妈和大姐知道了，肯定会骂我大手大脚，败家玩意啦。”
余向晚嘿嘿笑道：“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再说，你这个月平均一天至少赚三万。”
“赚三万花一万，多乎哉？不多也！”
余至明横了四姐一眼。
“哎，那时，张柏也回来了吧？”
“把他也叫上。”
余向晚嘿嘿笑道：“他计划是在下周回来的，至于会不会跟我们一起去玩？”
“我这两天问一问他……”
今天是周日，对余至明来说，是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休闲时间。
他也没看书学习，也没有出去，就在客厅里陪着四姐、古青柠闲聊玩闹看电视。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接到靳峰的来电。
“余医生，你现在紫金苑小区吗？”
“在啊，有什么事？”
“余医生，你现在方便来小区的七号楼二单元一趟吗？”
靳峰不等余至明询问，就在通话里解释说：“我来你们小区，处理一件冒领酬谢的案子，当事人家属一时激动，晕了过去。”
“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
“她的呼吸和心跳都还正常，但是怕有万一，我们谁也不敢动她。”
“余医生，你能不能过来看一看啊？”
“好，我现在就过去！”
余至明放下手机，就去卧室取了急救箱，准备出门。
余向晚和古青柠两个家伙，也一脸兴奋的赶紧换出门的衣服。
“至明，会不会是假装晕倒啊……”

第217章 法律不外乎人情
余至明带着想看热闹的余向晚、古青柠两人，快步来到了七号楼前，见到了等在二单元楼洞前的靳峰。
“冒名领酬谢的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名叫代凯文，代数的代。他今年四十五岁，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靳峰一边介绍，一边把余至明一行三人领进了电梯。
“一开始他还死犟不承认冒领，我严厉警告他，案值五千元，一旦带回派出所查实，那可就是诈骗罪。”
“这可是刑事罪名，会判刑的。”
“判刑后，还会影响到孩子的政审……”
靳峰轻叹一声，道：“我这样一说，他立马就怂了。”
“承认是他自己一时贪心，见两三天过去也没人认领那笔钱，就试了试。”
“没有想到，对方就简单问了几句，也没做进一步核实，就痛快的给钱了。”
“他这一招认，他妻子就激动大骂。”
“骂他游手好闲，靠父母退休金和老婆工资养着，如今又作孽坑还在读大学的儿子。”
“他妻子喊着离婚，不跟他过了。但下一刻，他妻子就眼睛一翻，晕倒了。”
靳峰停顿一下，转而认真的问：“余医生，这件事，你想如何处置？”
“严格追究责任？”
“还是从轻发落？”
“看态度吧。”余至明含糊回了一句。
话语之间，电梯停在了九楼。
靳峰、余至明一行人走出电梯，径直走进了房门大开的右边人家。
余至明来到客厅，发现室内装修，普普通通，但是收拾的挺干净整洁。
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躺着一位头发染成棕红色的中年妇女。
在沙发旁，站着一位四十多岁，头发一丝不乱，打扮精神，看着还颇为帅气，却塌着肩膀的中年男子。
这就是那个冒领酬谢之人代凯文？
余至明忍不住多瞄了他一眼。
看着人五人六的，就是不干正事，这属于人不可貌相的反面人物？
客厅里还有一位身穿警服的年轻警察，一位绷着表情，略显丰腴的少妇。
走进客厅，余至明就察觉到了，那位躺在沙发上的妇人，其实已经醒了。
人在昏迷和清醒之时，呼吸和心率是有一些明显不同的。
普通人或许难以分辨出。
但是作为专业医生，又听觉超敏的余至明，却是能轻而易举的看出区别。
当然，还有一个很简单的辨别方法。
就是人在昏迷之时，是不会因为余至明的靠近，呼吸变得粗重。
余至明能够理解这位妻子的假装晕倒，或者是晕倒后苏醒了，却假装未醒。
毕竟她老公做了一件令人十分不齿之事，用晕倒应对，相当的合适。
虽知道了妇人现在是真苏醒假昏迷，余至明并没有出言揭穿。
人艰不拆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余至明用戴着外科手套的手，轻轻按在了妇人的胸口上，做起了检查……
“咦……”
有意外发现的余至明，集中起了注意力，在妇人的心脏做起了细致探查。
一两分钟后，余至明收手起身，轻声道：“是心脏问题导致的晕厥。”
妇人丈夫代凯文语带讶然的质疑，“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我妻子她可没有心脏病。”
“我说有，你妻子就有！”
余至明一点不客气的回了一句，又接着说：“我先让她醒来，再做具体解释……”
说着话，余至明从带来的急救箱里，取出了一根注射针头。
他晃了晃手中针头，对靳峰、代凯文等人解释道：“一般来说，疼痛可以把人从轻度昏迷中唤醒。”
“我先扎一下人中。”
“如果扎人中不醒，就要扎腋下了。腋下神经密集，是真的真的很疼。”
余至明这话，是说给妇人听的。
言外之意就是，扎一下人中，你就乖乖的配合醒过来。
不然，你就得真受罪了。
这世上，还是聪明人多。
余至明的针头只是轻轻触到妇人的人中皮肤，还没扎实，她就睁开了眼睛。
只见她一手揉着太阳穴，起身坐在了沙发上，一脸迷惑的看着余至明。
“你是？”
“我是华山医院的医生！”
余至明自我介绍了一句，转而道：“女士，我高度怀疑你患有肥厚型梗阻性心肌病。简单一点说，就是你的心室肌，相比正常人的要肥厚。”
“典型症状是，在剧烈活动或是强烈的激动等情绪后，引起头晕或晕厥。”
“我想，你刚才应该深有体会吧？”
余至明不等对方回应，又解释，“这是由于交感神经作用使肥厚的心肌收缩加强，加重流出道梗阻，心室排血量骤减而引起的。”
妇人听完余至明的这一番介绍，愣怔了片刻，伸手捂住了胸口。
“医生，我是真的有心脏病？”
“我刚才，不是因为太过气愤，起的太猛，造成的晕倒？”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说：“你是真的有心脏病，我不是跟你说笑和做戏。”
“好消息是，你的心脏病还不算严重，可以通过药物进行控制和延缓病情发展。”
这时，靳峰插言道：“余医生，她的情况暂时没有危险吧？”
余至明轻轻颔首道：“没有危险，可以让救护车回去了。”
靳峰哦了一声，看向这对中年夫妻，一脸严肃的说：“既然身体暂时没有危险了，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那五千酬谢？”
“我归还，立马归还！”
代凯文赶紧回了一句，又惨兮兮的看向妻子，说：“那五千，我已经花光了。”
“老婆，你看？”
“不到一天，你就全花光了？”妇人是怒气一秒上头，头又开始晕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少妇缓缓的开口了。
“除了还钱外，还需要在业主群公开道歉，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代凯文立时着急了，拒绝道：“不行！”
“我不要面子了？”
“在业主群里公开道歉，以后还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靳峰冷声道：“代凯文，你当初冒领酬谢时，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面子？”
“或者，你更愿意我们走正规的立案调查程序，然后去看守所思过几个月？”
代凯文一听这话，立时就退缩了。
他点头哈腰道：“我道歉，公开道歉，深刻认识并反省我的错误。”
少妇又开口道：“公开道歉是必须的。”
“总不能只是偷偷的把钱还回来，还让你这家伙顶着一个救人的好名声吧？”
“还有……”
少妇又补充说：“这还回来的这五千，如果那位真正恩人在未来三天之内还不出面联系，我就把这钱捐给红十字。”
靳峰悄悄的瞄了一眼余至明，见他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就看向了代凯文。
“代凯文，还钱和道歉，都是应该的，是你必须要做的。”
“但是，你做错了这样的事，性质还相当严重，仅仅还钱和道歉还是远远的不够。”
“你难道没有其他的悔过表示？”
代凯文和他妻子都明白了这悔过表示的言外之意。
代凯文和妻子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靳警官，我现在是诚心悔过，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只是这具体的悔过表示……”
靳峰见这家伙目光有些闪烁，冷哼道：“代凯文，你可别想歪了。”
“你看看人家，一心答谢恩人，没人领取酬谢，也要把那钱捐给红十字。”
代凯文终于醒悟了过来，说：“为表示真心悔过，我也捐款给红十字。”
“我捐……”
说到这，他停住了嘴，看向了妻子。
作为一个多年的游手好闲之人，家里的财政大权，不归他来管。
他妻子长叹了一声，说：“如今打人一个嘴巴，就得赔好几万，何况是犯了事。”
“只是，我家这口子这几年一直没有正经工作，家里是真没多少钱了。”
“这样，我们捐五万，行吗……”
在靳峰的监督和见证之下，代凯文的妻子给那位少妇微信转账了五千块。
他们又承诺明天向红十字捐款五万。
代凯文也在业主群里，做了正式和公开的道歉和认错，还有捐款承诺……
电梯里，靳峰向余至明、少妇等人解释说：“我查过了，代凯文一家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他的儿子，明年就大学毕业了。”
“虽然他犯了罪，但是鉴于社会危害性轻微，数额也不算大，且能认识到错误，并加以积极的改正，我就想着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靳峰又沉声道：“当然了，这件事，我回去后，还是要记录在案的。”
“如果他以后再犯下其他事，那肯定就是从严从重处理了。”
余至明轻声道：“法律不外乎人情，我认为靳所长处理的很好。”
靳峰轻轻的笑了笑……
靳峰与他的同事坐车离开，余至明也和四姐、古青柠返回了住处。
余至明把半新不旧的急救箱放回卧室。
这个急救箱，还是他进了县医院不久置办的，一直放在家里，以防万一。
里面的东西比较简单，有处置外伤的简单医用器械和包扎用品，还有消炎药、生理盐水和葡萄糖等一些急救药品。
在昨天看过了船坊餐馆那器械齐备的大号急救箱后，余至明着实觉得，自己这简陋的小急救箱，也该升级换代了。
至少，适合他发挥急救医术的穿刺针，还有给大血管止血用的穿刺膨胀球囊，该多多准备一些。
余至明放好急救箱，回到客厅，就见四姐和古青柠东一个西一个的倒在沙发上。
“我还想着出去逛街，你们这么累……”
余至明的话还没说完，余向晚和古青柠两人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弹起，一左一右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老五，我一点不累呢。”
“至明，我们去哪里逛街呀？”

第218章 被吓着了
说是余至明领着四姐和古青柠逛街，其实是她们两个兴高采烈的拖着余至明进了这家店铺瞅瞅，又去那家店铺看看。
余至明的腿都被溜细了，感觉比忙碌了一天工作还要累上好多。
好在这两个家伙没有一时忘形，还挺照顾余至明的感受。
他们逛到傍晚六点半，就找了一家火锅店，慢悠悠的吃起了晚饭。
吃完晚饭，三人没再继续闲逛，直接提着大包小包打道回府了。
晚上近九点，回到住处的他们，迎来了一位有些出乎意料的访客。
就是在代凯文家认识的，那一位少妇钟琳，即前几日在厨房摔晕的那一位。
钟琳是提着大包小包而来，还送上了一个厚厚信封，开口就说是感谢救命之恩。
“钟琳，你搞错了，我们可不是那一天打110报警的人。”
余至明是一脸的诚恳。
钟琳浅浅一笑，说：“靳警官今天告诉我，那五千元，我是被人骗了。”
“靳警官说，那一天，其实是他的一位朋友打电话告诉他，听到我家有孩子一直在哭，感觉情况有些不太好。”
“靳警官就连忙通知了附近巡逻的两名同事，让他们来我家查看一下。”
“所以，那天不是110报警。”
停顿一下，钟琳又分析道：“今天那家伙的妻子一晕倒，靳警官就请了你们过去。”
“可见，余医生您就是靳警官的朋友。”
“还有，我们就前后楼住着，正好能听到我家孩子的哭声。”
“余医生，您就承认了吧？”
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了，余至明也不好侮辱人家的智商，就默认的嘿嘿一笑。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转而问道：“冒昧问一下，你的丈夫？”
钟琳轻叹一声，道：“他是桥梁工程师，正在外地建大桥，一年回不来多少天。”
“家里就我和小姑子两个人。”
又闲聊了几句，钟琳借口孩子在家需要照看，就告辞走人了。
钟琳表示答谢的厚信封，余至明坚持没有收下，倒是收下了她拿来的答谢礼物。
是腊鸭腊肉、竹笋干菇等一些特产……
时间蹭蹭的马不停蹄来到了周一，又到了余至明门急诊坐诊的时间。
余至明依然在十五号门诊室。
他按部就班的给一位又一位挂号患者询问症状，检查身体，绘制探查出的病变简图，最后填写治疗单，或是转诊单……
但是，在临近中午的午饭时间，余至明却被上午的最后一位患者给难住了。
患者是一位二十四岁，长发飘飘，长相秀美的女子。
她在一位闺蜜的陪同下前来看病。
长发女子自述症状是，最近两三个星期，到了晚上时不时的会出现胸痛、憋气、呼吸短促，就像是心碎了一样。
余至明一听，判断这大概率心脏问题。
只是他一上手检查女子的心脏，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器质性病变。
长发女子的心脏，健康的很。
余至明又给女子做了一次全身检查，也没有查出什么值得关注的身体问题。
这是一位身体健康的青年女子。
余至明一时没有头绪，只得再次询问长发女子的一些基本情况。
“最近饮食和生活上，有什么改变吗？”
长发女子摇了摇头，说：“还是和以前一样，上班下班，然后回出租屋宅着。”
“饮食上也还那样，就是胃口变得不怎么好了，不如以前吃的多了。”
余至明又问道：“有男友吗？”
长发女子又摇头道：“还没有男朋友。”
一旁的闺蜜，眼睛发光的插嘴道：“余医生，你有女朋友了没？”
“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多联系一下。”
余至明义正言辞批评道：“我正在工作，别打岔谈论无关问题。”
女子的闺蜜吐了吐舌头，闭嘴不言了。
余至明想了想，开口又问长发女子，“你在那出租屋住多长时间了？”
“最近换工作了没？”
长发女子轻声回道：“两年多了，我毕业后住进去，就没有搬过家。”
“也一直没有换过工作！”
没检查出身体的器质性病变，也没有问出值得怀疑的饮食和环境问题，余至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当最为擅长和倚重的身体探查，这一次毫无所得之时，余至明就有些无措了。
或许，女子的身体真没有问题？
她描述的胸痛、憋气、呼吸短促，就像是心碎一样的症状，是一种过度描述？
或是虚假描述？
或是某种精神压力问题，导致的？
“余医生，余医生……”
长发女子看着余至明沉默不语，不由的满心担忧，开口问道：“我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啊？”
“余医生，你直说就行，我能承受的住，真的能承受的住。”
余至明见长发女子一脸浓的化不开的忧虑，直言道：“你别胡思乱想。”
“实话对你说，我之所以迟迟没有给出诊断，是因为我发现，你心脏很健康，身体其他脏腑也没有问题。”
“我一时找不到让你胸痛、憋气、呼吸短促的病理解释。”
“或许是精神压力问题？”
长发女子疑惑道：“我没感觉自己的精神压力有多大啊？”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觉得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和本事。
他的探查之术，已经过了无数事实证明，出现问题的几率极小。
眼前这位女子，身体健康无碍，是有极大概率的。
那她主述的身体症状，有不小的可能，不是撒谎，就是精神问题导致的。
想到这，余至明又对长发女子说：“这样吧，我先安排你做一次心理专家咨询。”
“如果心理专家咨询表明，你没有精神压力方面的问题，你再回来找我。”
“届时，我再安排我的老师亓越医生，给你做一次诊断……”
结束了这一个让余至明感觉有些挫败的诊断，他就和乔磊就去了食堂吃午饭。
中午十二点五十分，余至明再次回门诊室展开下午的工作……
下午过两点，余至明刚准备给躺在检查床上的患者上手做身体检查，就听到了门诊室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和议论声。
他置之不理，手已经搭在了患者的胸口之上，就察觉了到眼前的光线一暗，门诊室又进来了一人。
余至明耳边响起了小护士的着急声音。
“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你这种情况，应该去楼下的外伤处置室。”
余至明转身看到来人，就是目光一凝。
这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也就一米六七上下的身高，有些肥胖。
男子目光直直的盯着余至明。
除了这家伙有些瘆人的目光外，更让余至明心惊的是，这人的左肩头，竟然插着一柄十多厘米长的水果刀。
流出的鲜血，已经把他浅色T恤左肩头给浸湿了，血液痕迹还延伸到了左胸。
乔磊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上前两步挡在了余至明的身前。
“这里是内科门诊室。”
“你的情况，要去楼下。”
插刀男子咧嘴道：“我就是要来二楼的十五号诊断室，找一个名叫余至明的医生。”
他左移一步，看向被乔磊挡住的余至明，“那位余医生，应该就是你吧？”
余至明也左跨一步，和插刀男子面对面，点头道：“是我！”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谁让你来的？”
插刀男子先疼的嘶了一声，又咧嘴道：“我妈，上周被你们治病给治死了。”
“我现在是一个没妈的孩子了。”
听他这么一说，余至明立时想到了上周发生在中心的事情。
一位糖尿病晚期患者因为器官衰竭抢救无效死亡，她的家属吵着闹着要说法。
他们还隐隐的威胁说，有一个在郊区养病的神经病。
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一个家伙了！
他这是通过自残，彰显他的神经病特质，来显示决心，搞威胁？
还是通过这种方式，把凶器带进来？
余至明可是知道，门急诊的门口有好几位安保人员，也有金属探测器。
一般人即便想进门急诊搞事情，身上也肯定藏匿不了凶器的。
当然，像眼前男子的这种情况，肯定是例外的，被允许的。
一个很聪明的神经病？
余至明想到这一点，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蹭的一下右移一步，躲在了乔磊身后。
他的耳边，又响起插刀男子的有些阴森森的声音，“我没有老婆，没有孩子，如今又没有了妈妈。”
“我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哦，也不是一无所有，我还有病，有神经病。”
“余医生，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现在还没有失去理智。”
“我只是趁着过来处置伤口的时候，过来看看你而已，真的只是看看……”
这时，余至明就听到了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下一刻，三四名安保人员冲进门诊室。
插刀男子也没有反抗，乖乖的由安保人员把他给押送了出去。
在插刀男子被带走后，余至明就是身体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余至明晓得，这是那一伙人赤裸裸的威胁，但是不得不说，这威胁很有效。
他确实是被吓着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
是精神科主任迟岩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了来电，迟主任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余医生，你转诊过来的那位患者很有意思，她得了心碎综合症。”
迟主任又进一步解释道：“这心碎综合症呢，又叫做应激性心肌病。”
“通常是由于人经历重大外部事件打击，产生极度哀伤或愤怒情绪，身体随之分泌过多的儿茶酚胺，导致心脏异常收缩。”
“从而出现胸痛、憋气、呼吸短促等类似心脏病的症状。”
迟主任又轻笑道：“小余医生，最有意思的是，这个女子隐隐有了第二人格。”
“她那个人格，对一位明星特别痴迷。”
“前段时间，那个明星宣布了婚讯，这才让她得了心碎综合症。”
余至明长哦了一声。
“迟主任，谢谢你的告知。”
“哎，迟主任，一时被吓着了，去你那里咨询，管用不？”

第219章 调皮的广场鸽
下午过四点，华山医院院长办公室。
院长黎垚看向近前的亓越，满脸关切的问道：“余医生他没事吧？”
亓越点头回道：“他没事！”
“只是因为年轻阅历少，以前没有经历过类似事情，当时难免受到了一些惊吓。”
“不过，没有耽搁本职工作，他还坚持在门急诊那里接诊挂号患者呢。”
黎垚满意的点点头，又目露责怪的看向一旁的医务处杨迈处长。
“不是说，那一家人，已经交代了下去，让安保人员保持警惕，小心防范了吗？”
“怎么还能让那家伙一路畅通无阻，径直闯进了余医生的门诊室？”
被责怪的杨迈，虽心里委屈，却还是认真回道：“院长，我已经调查问过了。”
“当时门急诊的安保人员，见他肩头插着一柄水果刀，还在流血……”
“就以为他是一位前来寻求救治的伤员，没有认真核对，让他通过应急通道，进了门诊大厅。”
“谁也没想到，这就是苦肉计。”
“那家伙根本没去挂号，直接跑去二楼吓唬余医生去了。”
停顿一下，杨迈又接着说：“已经查过那人的病历资料了。”
“十二年前确诊精神分裂症，过去几年复发过三次，近一年还在定期吃药。”
黎垚冷哼一声，说：“这有谋有勇，还懂得适可而止的……”
“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头脑混乱的精神病患者，能做出来的事情。”
黎垚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办公桌，沉吟着问：“接下来怎么做，你们有什么建议？”
亓越和杨迈对视了一眼，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杨迈率先开了口。
“前年，我在市三医院处理一件医疗纠纷时，被一个人尾随进了家门。”
他缓缓的介绍道：“当时，我妻子，我女儿也都在家。”
“那个人也像今天这人类似，只是隐隐约约的透露了威胁之意，就离开了。”
“最后，那件医疗纠纷的处理……”
杨迈迎着黎垚的目光，苦笑一声，道：“我确实没能坚持原则，失去了偏颇。”
“我真的不怕他对我如何，也知道那人大概率是纯粹的吓唬我，但是我不敢赌。”
“就怕万一，那人真的铤而走险伤害到了我的家人。”
“即便事后，那人受到了法律惩处，但是我家人受到的伤害，却无法挽回。”
“院长……”
杨迈沉声道：“我不是胆怯怕事，但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我们医院这么多人，还有更多的家属，总会有疏漏之时。”
“而且，那个家伙又有精神病这一层护身符，如果他真的豁出去了……”
杨迈没说下去，转而轻声道：“院长、亓主任，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停顿一下，杨迈又提醒说：“先妥协，暂时安抚住那一家人，让我们医院不再成为他们要针对的目标，免得医院上下人心惶惶。”
“至于以后，以我们的人脉和关系，这件事之后，有的是手段暗中整治那一家人。”
黎垚深深地看了杨迈一眼。
沉默片刻后，他问：“他们要多少？”
“一百万！我觉得，有不小谈判空间！”
黎垚又默然片刻，道：“杨处长，这件事，交给你全权处理了……”
五十名挂号患者，再加上五十名癌症极早期项目的志愿者，受到惊吓的余至明，耽搁了一些时间，又影响了一些工作效率，直到晚上过七点才完成全天工作。
好在只是降低了一些工作效率，余至明的工作质量没有受到拖累。
他今天检查出了一名疑似胃癌患者，还有一名疑似肝癌患者。
完成全天工作的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发现四姐和古青柠在等着自己。
“你们都知道了？”
余向晚嗯了一声，上前摸了摸余至明的头发，嘴里还喃喃振词。
“摸摸毛，吓不着，揪揪耳朵，吓一会儿……”
余至明躲开了四姐的手，郁闷道：“姐，我都不是小孩了。”
“你这一套，不管用。”
余向晚轻哼道：“不管有没有用，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乔磊说了，你当时吓得脸发白，腿发软，都站不稳了。”
说着话，余向晚还眼疾手快的揪了一下余至明的耳垂，补全了整个仪式。
余至明转头瞪了乔磊一眼，又对余向晚、古青柠道：“已经没事了，过去了。”
“医院正在和那一家人谈判，说是非常有可能达成和解协议。”
古青柠瞪大了眼睛，很是不解的问：“怎么还谈判上了？”
“这种事情不该报警，警察介入，把他们全家都抓起起来吗？”
“这肯定是一家人的计划。”
余至明轻声解释道：“抓起来又能如何？最多拘留几天，几个月的。”
“那样的话，可就是彻底结仇了。”
“那神经病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万一哪天真的爆炸了，那后果不是医院想见到的。”
“就当是花钱买平安了。”
古青柠张了张嘴，最后语带无奈的说：“这倒也是，如果不能一棒子打死，确实范不着与他们那样的人比狠置气。”
“退让就退让吧。”
余向晚咒道：“就那一家人的行事作风，早晚会遇到更狠之人，或是犯下大事。”
古青柠也附和着说：“就是，胆敢恐吓我家至明，他们一定会遭受报应的。”
余至明笑了笑，道：“好了，别在阿Q了，我们该走了……”
乔磊赶紧的走上前，积极表现，“余医生，我来开车送你回家。”
“不用送！”
余至明轻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那家人正在谈判，不会再搞事……”
如余至明判断的那样，他和四姐、古青柠一路顺利的回到家。
晚上过九点，余至明接到医院杨迈处长的电话，说是双方协议达成，医院一次性支付对方，道义补偿金五十六万。
听到这个结果，余至明虽然感觉有一些憋气，但是心里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都说，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不惹穷得乱碰的。
一个前途远大，未来是一片美好之人，与那样一家人硬碰硬对上，才真是犯傻。
余至明心理建设了一会儿，出了卧室把这个消息告知了四姐和古青柠。
“解决了就好。”
余向晚脸上露出了欢喜，语带释然道：“我可不想看到，华山医院发生能冲上新闻头条的医闹暴力事件。”
“哎，老五，趁着这件事，国庆节就好好的休息一下，休满七天？”
余至明笑道：“三四天足矣，我没有那么的脆弱，医生可都是大心脏呢。”
他又期待道：“希望那个湖光山舍，真的很安静，不然我住一晚就得跑回来了。”
古青柠嘿嘿道：“至明，那里确实安静，一片山谷，一片湖泊，就那一片会所建筑，周围没有居民，也没有工业。”
“我还特意定了下他们那里，位置最为僻静的一栋别墅。”
“至明，你在老家能睡好，在他们那顺利入睡肯定也没问题的。”
“希望如此了。”余至明希冀了一句。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付晓雪打来的电话。
余至明一接通来电，付晓雪的声音就冲了出来，“小舅，小舅，鸽子吃了宝石，你能检查出来吗？”
“鸽子？宝石？”余至明有些迷惑！
他的声音刚落下，就有一个陌生的清脆女子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小舅，我是小雪的舍友柳依依。”
“是这样的，昨天我和妈妈在人民广场玩，一时兴起去喂广场鸽。”
“有一个调皮的鸽子，把妈妈戒指上镶嵌的宝石，给啄进了肚子里。”
“那颗宝石倒不是多贵重，却是外祖母传给妈妈的，纪念意义巨大。”
“只是广场上的鸽子很多，我们也认不出究竟是哪知鸽子吃了那宝石。”
“我们和广场上的鸽子管理人员协商，逮了几笼鸽子去做X光。”
“只是那些鸽子胃里都有小石头，通过X光不好确定是不是那宝石。”
“小舅，你有办法啊？”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婉拒道：“估计……我也不好分辨出来。”
“宝石本质上也是石头一种啊。”
旁边的余向晚，兴致勃勃的提议道：“等一两天，鸽子不就把那宝石拉出来了？”
柳依依的声音再次传出，“问过专业人士了，说那宝石有些大，又不能消化或摩擦变小，会一直留在鸽子的胃里，拉不出来。”
古青柠故作凶悍的道：“那就把那一批广场鸽全部买下来，全杀了！”
“青柠姐姐……”
付晓雪的声音响起，“好几百只广场鸽呢，那样做可就太残忍了。”
柳依依的声音再次传出，“小舅，真没有什么办法吗？”
“广场人员说，广场鸽经常丢失或飞走，或许过一两天，吃了宝石的鸽子也飞走了。”
“我妈这两天好伤心好伤心。”
一只又一只的检查鸽子，还好几百只？
余至明想了想那个画面，就摇了摇头。
“柳依依同学，这件事情，我无能为力。你们咨询他人，看有没有其他便捷方法……”

第220章 条件太丰厚了
翌日的周二早上，余至明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来到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他还未进大办公室，就被亓越老师带到了病房区的一间病房。
这间病房，除了患者和陪护家属外，谢建民医生、王志瑾医生、汪泽加医生也在。
余至明刚想与他们打招呼，耳边就响起亓越老师的声音。
“至明啊，这位患者在今日凌晨四点三十六分发作了腹痛。”
亓越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说，“你来给他检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是，老师！”
余至明赶紧应了一声，还很是努力的绷住脸，不让脸上露出其他表情。
这位来自京城的不定时发作莫名腹痛、肠绞痛的患者，已经住院近一周了。
余至明就在这位患者来中心的第一天，给他检查过一遍身体，但是一无所得。
从那天后，他就没再参与这患者的诊治，连病情讨论会都没让他参加。
有周沫这个消息灵通的包打听在，余至明当然晓得被排除在外的原因。
整个中心的医生，甚至包括亓越老师在内，正在轰轰烈烈的展开一个摆脱余至明依赖症的脱钩活动。
他们要凭借自身本事，没有余至明的帮助下，找出患者莫名腹痛的发作原因。
从今天的情况看，他们进展不乐观啊。
余至明先调整了一下呼吸，又调整一下情绪，努力的让自己恢复平常心，然后伸出双手按在了患者的小腹之上……
为了不干扰余至明的探查，亓越，还有谢建民、王志瑾、汪泽加，再加上患者家属等人纷纷退出病房，守在外面的走廊。
他们除了静立不动之外，还努力的让自己的呼吸也变得轻微……
余至明已经在脑海中构建出了患者腹部的血液循环图。
疼痛一般与神经与血液循环有关。
因为声音之故，余至明探查血液循环最为擅长，很是自然的选择血液循环为开始。
建立起腹部血液循环三维实时动态模型后，余至明让自己进一步沉下心来，随着血流探查腹部每一根血管……
注意力随着欢快的血流奔涌过一处支动脉，余至明忽然有些察觉，似乎刚才过去的那一段血管，有些许的不同。
他的注意力重新返回，再次探查了一遍，二遍，三遍……
这一段长约五六厘米的血管，还真的有细微的不同。
血流到了这里，好似变得欢快了一些。
仿佛……
余至明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一个还算恰当的形容。
仿佛一条小溪从泥沙河床来到了卵石河床，水流之声变得更加欢快热闹了。
终于逮住了一点异常，余至明自然不会错过，对这一小段血管，还有周边的肌肉和神经，开始了更加细致的探查……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把亓越老师、谢建民医生等人喊进了病房。
“至明，有发现了？”
亓越看着露出些许疲惫之色的余至明，心情有些矛盾。
他既希望余至明这一次有所发现，又希望他没发现。
余至明轻声介绍道：“我检查了他的腹腔血液循环、神经系统，腹腔脏腑，还有腰椎，只有一个不算发现的小发现。”
“这里……”
余至明比划了一下患者的右侧腰。
“支动脉的一小段，也就七八厘米长的一段，好似被人给用力攥了一下，还留有一些浅浅的褶皱痕迹。”
“攥了一下？”
“褶皱痕迹？”
亓越挑出关键词重复一遍，目光投向了一脸沉思的谢建民、王志瑾、汪泽加几人。
“你们可有什么联想？”
“血管痉挛？”王志瑾眼睛一亮。
谢建民也脱口而出道：“雷诺现象，不，不，应该是雷诺病。”
亓越见余至明还有些懵懂，就轻声解释道：“雷诺现象是指患者在受到外界低温或情绪压力刺激时，诱发的肢端供血小动脉痉挛狭窄，从而出现肢体末端缺血。”
“表现为患者身体末端部位，如手指、脚趾，相继出现变白、变紫、潮红等颜色变化，可以伴随局部疼痛、麻木、发冷、灼热感等，可持续数秒至数十分钟。”
“该症状，在温暖或情绪平复后，可以恢复正常。”
亓越停住了话语，看向了谢建民。
谢建民接过话，接着介绍道：“余医生，雷诺现象多继发于其他已明确诊断的疾病。”
“以风湿病最为常见，也可以见于血管病及神经系统疾病等，此时也常称其为雷诺综合征，或继发性雷诺现象。”
“如果患者仅出现了独立的雷诺现象表现，找不到导致雷诺现象的具体疾病，则可称其为原发性雷诺现象。”
“也常被称为雷诺病，或雷诺症。”
这时，王志瑾质疑道：“主任，谢医生，雷诺现象累及的部位以手指多见，也可发作于脚趾、耳廓、鼻尖。”
“患者发作的可是腹部啊。”
谢建民轻声笑道：“所以说，患者的这种情况比较罕见，也没有外在的发作表征，让我们迟迟不能确诊啊。”
王志瑾还想分辩，却被亓越打断了。
“好了，无论是血管痉挛，还是雷诺病，现在还只是分析和猜测。”
亓越又分派任务，“你们三个赶紧的做诱发验证，好做确诊或排除……”
余至明返回大办公室，意外发现有一对衣着得体的中年夫妻在等着他。
“你们是？”
“余医生，我是您外甥女舍友柳依依的父亲柳启伦，这是我的妻子田凌。”
中年男子柳启伦介绍完，又赶紧道：“余医生，您先别忙着拒绝，我们可否找一个方便的地方，细谈一二？”
此时，原先早该来到的乔磊，不知因为啥原因，还没有来到。
余至明就喊上了周沫做见证，把柳启伦和田凌夫妻带到了一间无人的检查室。
“最多五分钟时间，赶紧的说！”余至明的语气有些不客气。
柳启伦沉吟片刻，沉声道：“余医生，被广场鸽啄进肚子的那颗宝石，是一颗相当罕见的蓝宝石，虽然小，但价值不下百万。”
听到这，周沫小嘴禁不住张开了一半。
柳启伦又接着豪气道：“如果仅仅是价值百万，也没什么，我们也损失得起。”
“但那蓝宝石，是我岳母的妈妈传下来的，具有非常特殊的情感纪念价值。”
“还有一点……”
柳启伦重重强调道：“余医生，这件事有很大的可能，瞒不住。”
“最终会被传扬出去。”
“人性是贪婪的。”
“要是很多人知道广场鸽吃了一颗价值百万的宝石，那鸽子的命运可想而知。”
“即便有人幸运的找到了那颗宝石，肯定是不会声张的。”
“很可能造成一批又一批广场鸽遭殃。”
柳启伦见余至明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不为所动，赶紧的提条件。
“余医生，我是国内知名私募基金，启明星基金公司的合伙人。”
“令外甥女付晓雪，我可以安排她进启明星，或其他知名证券公司实习。”
柳启伦又语调快速的说：“我最近新买了一套近三百平米的大平层，可以交给令外甥的公司装修。”
“还有，余医生愿意帮着查找，即便最后没有找到，我愿意支付十万的辛苦费。”
“如果幸运的找到那颗宝石，我会加倍支付二十万的辛苦费。”
“余医生，请您伸一下援手。”
说着些话，柳启伦和田凌就要欠身向余至明请求。
余至明摆手止住了他们，“我不可能大白天的丢下病人，去帮你们找宝石。”
柳启伦目露欣喜道：“余医生，不需要您白天过去，我们已经和广场鸽管理处说好。”
“那些鸽子今天还都会继续关在鸽笼里，直到明天早上。”
“我们今晚上还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问：“有那个宝石的模型，或是照片吗？”
“有有有！”
柳启伦急忙应了一声，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首饰盒，递给了余至明。
“这是昨天让人磨制的，颜色不同，但是大小和形状是一模一样的。”
余至明打开首饰盒，看到了一个也就一个大黄豆粒大小的透明圆形戒面。
他取出，用手指摩挲了一会儿。
“这个宝石模型，先放在我这里，晚上七点从医院出发。”
“好，到时我来接您！”柳启伦点头道。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田凌，忽然开口问道：“余医生，您有把握找到吗？”
余至明看向满脸担忧的田凌，坦言道：“我没有类似的经验，只能说既然答应了你们，我会尽力而为。”
“但是结果，不能保证。”
柳启伦附和道：“尽力就行，尽力就行，余医生您是知名大医，我们信得过。”
送走了柳启伦和田凌夫妻，周沫拦住了余至明，嘿嘿的道：“这么有趣的事情，今晚我也想跟着去见识一下。”
“余医生，你不会不同意吧？”
余至明笑了笑，说：“随你！”
“我可提醒你，粘上鸽子屎，还有一身味道，可别怪我。”
“不怪，不怪！”
一脸高兴的周沫，又问道：“余医生，你答应他们，主要是为了那一群鸽子免遭毒手，还是为了他们允诺的条件呀？”
余至明诚实回道：“主要是条件太丰厚了，让人无法拒绝。”
“其他不说，一晚上只要辛苦些，甚至不用绞尽脑汁，就能至少赚十万，傻子才会拒绝呢？”
周沫瘪嘴道：“余医生，几百只那么漂亮的广场鸽，它们的命运，你就一点不关注？”
话语间，两人就回到了大办公室。
还是没有见到乔磊。
虽然还不到上班时间，但是按照往常，这个家伙早该到了。
余至明见周沫还追着自己，准备要广场鸽的答案，就安排她赶紧的联系乔磊。
“问一下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第221章 这里面一定有事
周沫联系上乔磊，得知这家伙之所以还未赶到医院，是因为在地铁上遇到有人突发晕厥，做好人好事呢。
知晓是这个原因，余至明就没放在心上，换衣打卡，开始了一天工作。
他先帮着谢建民、王志瑾、汪泽加等同事，检查了他们各自负责的几位病人身体。
然后，余至明又来到普外科，协助崔志潭医生、汪江月医生各自完成了一台胃癌切除手术、一台回肠腺癌切除手术。
余至明还抽空去了病房区，对结肠癌患者肖兰的术后恢复情况，做了一次检查。
随后，他返回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对贵宾通道项目的一家九口人做了身体检查……
到傍晚近六点二十，余至明又完成了癌症极早期项目的五十人快速检查。
他回到大办公室，有些意外的见到了四姐、古青柠、付晓博，还有峻博设计装修公司的另一位创始人，装修设计师朱峻等人。
“你们怎么都来了？”
“小舅，你先坐好！”
付晓博先扶着仿佛七老八十的余至明在办公位上坐下，又很狗腿的给他按摩肩膀。
还贱兮兮的问：“小舅，我这个按摩力度和手法，你还满意吗？”
一旁的朱峻，则是拿出了一份豪华外卖，殷勤的把饭菜一一在办公桌上摆好。
余至明嫌弃的摆了摆手，让只有力气大没有任何手法的付晓博，停止按摩。
他拿起筷子准备吃饭，才注意到只有一份米饭，又问了一句。
“你们都吃过了？”
余向晚抿嘴笑道：“都吃过了，在家里煮了一些水饺，随便填饱肚子就一起过来了。”
“这是小博特意为你准备的。”
余至明轻切一声，道：“不过是看在我给他拉了一个活的份上。”
“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孝顺。”
付晓博一副受教模样，诚恳道：“小舅批评的对，平时是我太没大没小了。”
“小舅，以后我把你像爸妈那样孝顺。”
余至明轻哼一声，挑剔道：“可别，大姐可是经常跟我说，被你小子气的头疼。”
在一片轻笑声中，余至明吃了几口饭菜，又问道：“你们也要跟着去？”
付晓博嗯了一声，说：“一是看能不能帮上小舅你什么忙。”
“二也是趁这个机会，和那位柳老板沟通一下装修设计和预算、工期方面的事情。”
余至明哦了一声，看向四姐和古青柠。
“你们俩个就不要跟着去了吧？”
“鸽子有什么好看的，味道大不说，飞羽和鸽子屎，肯定到处都是。”
古青柠小下巴一抬，说：“至明，我现在可是峻博设计装修公司的大股东和装修装饰品质管理师。”
“我过去是和那位柳老板谈工作的。”
余至明撇了撇嘴，就听四姐说：“我就是想去开开眼，价值百万蓝宝石是什么样……”
余至明吃完晚饭没过一会儿，柳启伦和田凌夫妻也到了。
余至明和四姐、古青柠乘坐奔驰GLK，乔磊和周沫乘坐宝马MINI。
付晓博和朱峻两人，则是搭乘柳启伦和田凌夫妻的宾利轿车。
三辆车一前一后，历经多半个小时，赶到了市人民广场附近。
众人先在附近的一家商场地下停车场停好车，然后步行来到了广场鸽管理处。
柳启伦已经与广场鸽管理处协商好了，他们一行人被安置在了一间办公室。
余至明穿上从医院带来的防护服，见乔磊和周沫也都穿好了防护服，就说了一声“可以开始了”。
柳启伦见状，就对门外喊了一嗓子。
很快有工作人员把一笼子咕咕叫的鸽子，还有一个空笼子送了进来。
乔磊从鸽笼里抓出了一只鸽子。
安坐如山的余至明，接过鸽子，在它的胃部轻轻又细致的揉捏了几下，又体会片刻，随后就把鸽子递给了另一边的周沫。
周沫接过鸽子，把它装进空笼子里。
三人这样如流水一般的配合，检查一只鸽子也就用时二十秒上下。
其中，余至明检查鸽子的占用时间最长，约有十三四秒。
看到这个检查过程，田凌忍不住凑近丈夫一些，轻声道：“这么快就检查完了一只鸽子，是不是太不仔细了啊？”
柳启伦斜睨了她一眼，道：“余医生是华山医院知名医生，品德方面，绝对信得过。”
“还有，我不是一而再的告诉过你，不要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品头论足吗？”
柳启伦又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旁边不远的付晓博、古青柠几人。
“你过去和他们多聊一下房子的装修设计吧。六百多只鸽子，按照这个检查效率，至少也要三四个小时。”
田凌轻哦一声，又低声问：“那房子的装修，我们不是都设计好了吗？”
“为什么还让他们再设计一次啊？”
柳启伦压低声音道：“主要是看一下他们的设计能力如何，也算间接了解他们的装修施工水平了。”
“如果他们的设计有不错的新意，未尝不能改用他们的设计。”
田凌轻哦一声，走向付晓博几人，你来我往的讨论起了新房子的设计和装修。
柳启伦看着妻子的身影，露出了一些复杂的神色……
一只又一只的检查鸽子，这单调的工作时间一长，也很是累人。
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接连检查了二百多只鸽子后，余至明感觉到胳膊有些酸疼，就开口暂停工作，休息片刻。
余至明、周沫和乔磊三人，脱下早已经是味道满满的防护服，走出办公室，在管理处的小院一边慢步走，一边活动腿脚。
柳启伦赶紧的吩咐妻子，去外面买一些吃的喝的过来。
田凌应声离开，付晓博和朱峻两人很有眼力劲的，自告奋勇的跟上跑腿。
蹦跳几下的余至明，见四姐和古青柠走了过来，轻笑道：“无聊了吧？”
“去附近商场逛一逛，或是直接回去。六百多只鸽子，还要两三个小时呢。”
古青柠瘪嘴道：“不会运气真那么差，检查到最后几只鸽子，才找到那颗宝石吧？”
余至明笑了笑，说：“有可能。”
“不都是说嘛，你要找的东西，总是藏在最后一个抽屉里。”
古青柠轻笑道：“那是因为要找的找到了，你就不会再翻其他抽屉了。”
余至明又轻笑道：“还有不小的可能，是所有的鸽子都检查完一遍，一无所获。”
古青柠压低声音问：“至明，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又神秘兮兮的说：“那位妻子在我们讨论房子装修时，时不时的询问，你究竟能不能找到那颗宝石！”
“小博说，你的手触觉特别敏感。”
“还说，他曾经把一枚硬币混到几十枚同样面值的硬币里，你没费多少功夫，就准确无误的摸出了那一枚。”
古青柠扫了旁边不远的柳启伦一眼，又压低了一些声音。
“我注意到，那位妻子听到你这个事例，未见多高兴，目光中担忧反而更多了一些。”
余向晚也压低了声音，道：“青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一些不对之处了。”
“那么贵重的宝石，镶嵌工艺肯定差不了，怎么就那么轻易被鸽子给啄走了呢？”
“鸽子嘴要是那么厉害，还不把我们手上的一块肉给啄下来啊？”
余至明乐道：“你们说是不是豪门恩怨电视剧看多了啊？”
“满脑子阴谋论。”
“老人传下来的宝石戒指，年久失修，镶嵌出现了松动，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说的一无所获，是指那只鸽子飞走了，或是它自己吐了出来，也是可能的。”
古青柠哼哼两声，不服气的坚持道：“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这里面一定有事……”
在喝过了田凌买来的鲜榨果汁后，余至明三人穿上防护服，重新投入了工作。
这一次，余至明的运气不错。
在检查到重新开始的第四十七只鸽子后，余至明终于有了发现。
柳启伦，田凌，还有听见动静的古青柠、余向晚、付晓博几人全都挤了过来，目光集中在了余至明手中的鸽子上。
“至明，宝石就在这鸽子的胃里？”
“有不小可能！”余至明没把说死。
“小舅，怎么取出来？要杀死它吗？”
柳启伦插言道：“我已经和管理处打好招呼了，找到可疑的鸽子，是可以杀死的。”
余至明轻笑道：“不用那么麻烦。”
说着这话，余至明一手抓住鸽子，一手开始按摩挤压鸽子的胃囊，挤压了一会儿，他的手就顺着鸽子脖子往上推……
柳启伦见余至明朝自己望过来，心有所悟，赶紧把右手放在鸽子嘴下。
“哎，先等一下！”
柳启伦忽然喊了一声，收回手从衣兜里取出两张面巾纸，垫在了右手上。
余至明捏住鸽子脖子的手往上一送，鸽子的嘴不由自主的一张……
一颗散发着蓝光的颗粒物，就掉落在了柳启伦右手上的面巾纸上。
柳启伦迫不及待的用面巾纸擦了擦颗粒物上的污物，然后用拇指和食指夹着它，举起对着房间的灯……
在灯光照射下，小小的蓝色宝石，散发着令人迷醉的蓝色光芒……
“就是它！就是它！”
“余医生，您可真是神了！”
“谢谢你！谢谢大家……”
余至明拿着两张各十万的转账支票，和四姐、古青柠、付晓博、朱峻一起乘坐奔驰GLK，开始返回紫金苑小区。
周沫和乔磊也带着余至明转给他们的每人三千元辛苦费，各自回家。
柳启伦感谢了广场鸽管理处上下一番，也开车载着妻子回家。
宾利轿车驶上了高架桥之后，柳启伦终于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宝石失而复得，你却没有那么高兴，是不是有些话，要对我说啊？”
田凌咬了一下嘴唇，叹道：“你费心费力费钱的把它找回来，是不是早就有了察觉？”

第222章 不是意外？
下周二是国庆节！
临近假期，亓越医学研究中心上下都有意识的减少病人接收，并加紧手上病患的医治和工作的推进。
那一位来自京城的莫名腹痛患者，经过心理医生催眠制造精神焦虑，外加肚皮受凉，终于在周三的下午，成功诱发了腹部支动脉痉挛，确认了是雷诺病发作。
发作性睡病患者的睡病发作生理数据监测工作，亓越吩咐截止到这个周日暂停，不再安排新的志愿者。
暂停数据收集后，将会对已经收集到的一百三十名发作性睡病患者的监测数据，进行细致分析。
根据数据分析结果，再安排下一阶段促醒仪项目的数据收集和试验工作。
周三晚上，余至明携四姐、古青柠，在由由大酒店宴请了老家县医院前来滨海进修的六名医生和两名医技人员。
周四晚上，包含谭张两位院士在内的癌症极早期项目主要研发人员，再次聚会。
他们就项目展开的第一个月工作做了总结和分析，一致认为这一个月取得的工作成果，是非常喜人的。
这第一个月，项目组一共找到了乳腺癌、胃癌和肝癌极早期患者，分别是十二名、十名和九名。
这个病例数，足够他们好好研究一番。
鉴于余至明在这一个月的工作强度，再加经历了几件高压力事件，项目组一致决定国庆放假期间，不再给余至明安排工作。
周五，余新月再一次护送了七十名患者来到了滨海。
这一日，张柏也从老家回到了滨海。
余新月和余向晚，在古青柠的热心协助下准备了一桌丰盛饭菜。
她们还特意喊来了付晓博作陪，款待张柏，顺便考察下这家伙。
晚上近七点，随着余至明从医院下班回来，家宴正式开始。
余至明再一次见到张柏，发现他与十余天前相比，气色要好上不少，也更加精神了些，显得人要年轻了好几岁。
余至明一想这也属正常。
虽然至亲离世是万分悲痛一事，但是得了胃癌这样的疾病，张柏在心理上，肯定早就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
相比至亲病重之时遭受的痛苦，还有没日没夜的照顾和煎熬，离世，对双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身体和精神上的解脱……
余至明就张柏母亲的后事，与张柏浅浅聊了几句，又问了几句他今后的打算，算是完成了一个未来小舅子的寒暄工作。
接下来，他主要负责吃喝就可以了。
“小舅，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付晓博一脸的兴奋模样，说：“今天我和朱峻把加班加点搞出来的装修设计图，送给了那一位柳老板。”
“他看过之后，表示很满意。”
“他还拿出了一份装修设计图，让我们把那设计图的几个要素加在我们的设计上。”
付晓博语带嘚瑟的说：“这表明，还是我们的设计更胜一筹呢。”
余至明回了一个表示称赞的微笑，又关切问道：“要是柳老板的大平层装修在近期开工，装修人手够用吗？”
付晓博志得意满道：“小舅，人手，我早就联系好了。”
“别说两处同时开工，就是三处四处同时开工，我也能应付得来。”
“小舅，你尽管介绍，我不怕活多。”
余至明批评道：“贪多嚼不烂。”
“你既然追求高品质装修，那就细心用心的打磨出几个精品装修出来，积累经验同时，也打出名声。”
“地基打不牢，是走不远的。”
“小舅，你说得对，是我有些飘了。”
付晓博一副乖乖的受教模样，扭头却对余新月、古青柠几人嘀咕道：“你们看到了吧，小舅越来越喜欢摆长辈架子了。”
古青柠忍着笑，道：“你小舅批评的难道不对吗？一口吃不成胖子，慢工出细活，”
“靠着你小舅的关系，肯定能陆续接下一些装修项目，但是如果不能靠品质取胜，打出名声出来，砸了你小舅的招牌不说，公司也难以继续下去。”
付晓博一副郑重模样，点头说：“小舅妈说的是，我一定狠抓工程质量。”
“付晓博，你胡乱说什么啊？”有些生气的余至明，狠狠瞪了混小子一眼。
付晓博嘿嘿的一笑，耳边又响起了古青柠的声音。
“哎，小博，柳老板妻子没有提意见？”
付晓博微微一怔，回忆着说：“柳老板没有提到他妻子，直接就拍板决定了。”
古青柠眉飞色舞的看向余至明，有些得意的说：“我预感没错，肯定出问题了吧。”
“装修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不问妻子的意见，除非两人之间出了大问题。”
付晓博不由的哀嚎道：“不会又要闹离婚吧？上一个活，可就是这样黄的。”
“我的运气怎么就这么糟糕啊……”
余至明又忍不住呵斥道：“付晓博，你嚷嚷什么啊？像七八岁小孩子一样，幼稚。”
“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自己不能决定的，少想或是不想。”
“好的结果，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小舅，你这是唯心……”
付晓博见余至明目光变得严厉，很是郁闷的闭上了嘴，他把满腔悲愤化作了胃口，埋头大吃了起来。
古青柠安慰道：“房子既然买了，肯定是要装修的。”
“柳老板与至明之前有约定，如今又认可我们的设计，变卦的可能性，是相当小的。”
付晓博听到这，心情又变好了起来。
张柏向身边的余向晚凑近了些，小声道：“余医生确实有长辈模样啊。”
余向晚是一脸的浅笑，说：“能力渐涨，这威严也是渐涨啊。”
“说起来，老五小时候也是如小大人一般，有时还管着我呢。”
她又轻笑道：“小博、小雪与老五一起长大，年龄相近，关系还好，经常一起玩闹。”
“二姐三姐家的孩子，很怕老五的。”
余新月听到这话，也笑道：“确实呢，我家那两个混世魔王，老五说的话，比我和孩子他爸的话，都管用的多。”
余至明略带显摆的说：“不是他们怕我，主要是因为我给他们摆事实，讲道理。”
“我的话都是对的，他们自然会听。”
余向晚横了他一眼，道：“说的好像是你没有打过他们似的。”
“那几个小家伙，你可是没少揍过。”
古青柠好奇的问：“至明他真的经常用打的方式教育小外甥们？”
“胡萝卜和大棒，缺一不可。”余至明胡乱分辩了一句，又赶紧的转而问道：“三姐，今天的病人交接还顺利吗？”
余新月轻笑道：“越来越顺利了。前来进修的几位医生，也过来帮忙了。”
“以后，进修医生还会承担起医院之间的沟通和家乡患者与主治医生的沟通工作。”
“我的工作会越来越轻松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
这一次的家宴，余家几人尝试着灌张柏，看能不能把他给灌醉。
奈何余家几人都是战五渣。
余至明是滴酒不沾，余向晚和余新月是两三瓶啤酒的量。
唯一酒量还算可以的付晓博，因为受到柳老板可能闹离婚的影响，也是发挥欠佳。
所以，张柏站着前来，也是双目清明，身体一点也不打晃的离开了。
付晓博揉了揉太阳穴，道：“张柏他至少有一斤白酒的酒量。”
“早知道就把我爸喊来了，一杯一杯的拼白酒，还没有人能拼过我爸的。”
“至明，大姐夫的酒量很好？”古青柠饶有兴致的问。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能喝一斤半，是几个姐夫中酒量最大的。”
“不过，大姐夫能喝酒，却不馋酒，平时是不怎么喝酒的。”
付晓博灌下一杯浓茶，说：“主要是我妈管的严，不让我和我爸多喝酒。不然，我的酒量至少也能练到一斤了。”
“酒还是少喝为好，尤其是在工地上。”
余至明告诫一句，又问：“小博，你今晚怎么休息？”
付晓博指了指隔壁，说：“我去朱峻那里睡，顺便说一些公司的事情。”
接下来，这个家伙拿了一些菜和啤酒，去了隔壁朱峻住处……
又过去十几分钟，送张柏离开的余向晚，也回来了……
翌日的周六早上，余至明和古青柠在前往宁安医院的途中，接到了亓越的来电。
“至明，发生了一件大事。”
亓越不等余至明询问，就紧接着道：“那个威胁你的神经病，死了。”
“出车祸死了。”
余至明就是一惊，问：“老师，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亓越在电话里缓缓的说：“我了解的是，昨晚上那家伙在酒吧与人发生了冲突。”
“然后，那家伙就开着摩托车与人发生了追逐，警察介入阻拦。”
“最后，那家伙开着摩托车撞在了警车上，抢救无效，死了……”
结束了与亓越老师的通话，余至明在网上搜索昨晚那人有关的事情。
网上的相关信息，还真的不少。
酒吧争吵，差点动手，两辆摩托车深夜高速追逐，几辆警车前后拦截什么的。
流传出的摩托车追逐和警车拦截视频片刻，余至明看到的惊险程度，都堪比影视大片上的警匪追逐了。
忽然间，网上流传出的一张酒吧争吵的照片，引起了余至明的关注。
照片上围观争吵的十几名路人群众中，余至明竟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人脸。
徐进！
这让余至明心中不由的一咯噔。
不会不是意外吧？

第223章 昨夜事，方便说吗？
上午，余至明在宁安医院月子中心，一共完成了十二位临产孕妇的难产体位调整。
随后，他由古青冉、古青柠兄妹陪着，前往宁安湖畔的一家新餐馆吃午饭。
“余医生，我需要向你道歉。”
古青冉一脸诚恳的解释说：“青柠身份的隐瞒，不是我的本意。”
“只是一开始没能说清楚，越到了后面，就越不方便点明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古院长，你还是赶紧的找一个喜欢的女人结婚吧。”
“青柠说，你的大房子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家的味道，住着害怕。”
被莫名催婚的古青冉，忍不住斜睨了古青柠一眼。
他的住处冷清？还害怕？
这从何说起啊？
就见古青柠这个家伙，低着头远离了他两步，蹭蹭的转去了余至明的另一边。
古青冉有些莫名的心塞，这个亲妹妹看来是不能要了。
他暗叹了一声，转移话题说：“余医生，我父母对你还是非常欣赏的。”
“那一日，他们只是关心心切，再加上误会，所以才会在言语之上有些不客气。”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古院长，我没有怪罪的意思，也能理解叔叔阿姨的心情。”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口问道：“当日那一位客人，身体如何了？”
古青冉面露惭愧之色，道：“是我们的疏忽，应该及时向余医生你通报此事的。”
“那位客人在余医生你的果断处置之下，幸运的捡回一条命。送去医院后，经过医院专家的治疗，疏通了肺栓塞，也消除了左腿深静脉血栓的隐患。”
“只是后来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肺部感染。经过过去几天的治疗，他已经恢复了好多。”
“预计，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话语之间，余至明和古家兄妹来到了湖畔的一家东北菜馆。
这家餐馆的装修，颇有东北农家风情，墙上挂着不少玉米棒子、大葱什么的。
装修很是简朴的包间，原本的餐桌，直接被一口柴火大锅给取代了。
古青冉点的主菜是小鸡炖蘑菇，还有几个他们这里的特色菜，如冷切鹿肉脯、猴头菇老鸭汤什么的。
古青冉介绍道：“之前一直没有看上这家餐馆，前段时间偶尔过来吃了一次。”
“感觉别有风味。”
“听说他们这里的蘑菇，都是从东北大山里采的野蘑菇，空运过来的，颇为鲜美。”
说着话，古青冉还殷勤的给余至明倒了一杯颜色浅红的茶。
“这是他们这里的五味子茶，也是东北特产，说是功效除了养心安神外……”
“对男人也很有好处的哦。”
说到这，古青冉还别有意味的，朝余至明挤了挤眼睛。
余至明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说：“现在很多的滋补品，功效都主打两样，不是对女人滋阴养颜，就是对男人强肾固本。”
“都是投其所好的套路。”
“其实最根本的还是自身，明朝那几位皇帝补的难道还少了？子嗣不还是艰难的很。”
余至明说了一番拙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甜甜酸酸的，倒是不难喝，还挺开胃。
这时，有服务生进来，给柴火锅生火，并在锅里放进了一盆小鸡炖蘑菇……
服务生一番折腾后，告诉他们还要再二十分钟后，才能吃上熟透的小鸡和蘑菇。
好在古青冉点的其他菜，服务生陆续送了过来，围着锅台摆了一圈。
他们可以边吃边等……
二十分钟后，随着锅盖掀起，一股浓郁的香味就是扑面而来。
余至明夹起一块鸡肉尝了尝，就发现味道不是一般的浓郁，不是自己在家里炖的鸡，可以比拟的。
“香浓味正，确实不错呢。”余至明称赞了一句，是下箸如飞……
中午时间有些短暂，他们三人吃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账离开了包间。
余至明感觉自己都有些吃撑了。
他慢悠悠的走过大厅，就听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前台收银那里结账。
“二百八十八，你给二百八就行了。”
“多少，二百一十八？”
“二百八十八，收你二百八。”
“二百三十八？”
“先生，是二百八十八。”收银员有些着急了，提高了嗓门。
“哦，二百五十八……”
古青柠忍不住噗嗤一笑，道：“艺术源于生活，马冬那个什么梅，原来是存在的。”
她又压低一些声音，“不会是故意的，想逗弄收银小姑娘，引起人家的关注？”
余至明停下脚步，看向收银台那里。
只见那个身高腿长，有一张国泰民安脸的收银员，很是无奈的一边用手势比划，一边再次大声重复。
“二百八，先生，收你二百八十。”
古青柠看到这一幕，鼓了鼓腮帮子，侧移一步，挡住了余至明的身前。
“余至明，你实在是过分了哈，难道我长的还不如那收银员好看？”
“你还没得到我呢，就想沾花惹草了？”
余至明想也没想，伸手就弹了古青柠一个脑门崩。
这一弹完，余至明才意识到不对。
眼前这个家伙，虽然也算熟悉，但也不能像对小雪那样随意。
他赶紧解释说：“你乱想什么呢，我是想看看那一个结账的男子。”
古青冉假装没看到，余至明刚才那看似惩罚，实则亲昵的动作。
他一本正经的问：“那男人有问题？”
余至明轻声点头道：“他看着也就四十出头，几次三番听不对收银员说的数字。”
“如果不是故意，就是听力缺失，也可以说是听力障碍了。”
他们三人的低声议论之间，那男人已经结好了帐，又汇合了一对母女，一家三口亲亲密密的一块走出了餐馆。
古青柠看着一家三口的背影，说：“妻子女儿在一旁，肯定不是故意的。”
“那大概率就是听力缺失了。”
“至明，要不要跟上去给他检查一下？”
余至明摇头道：“还是免了吧，这么明显的听力缺失，他自己应该有所察觉。”
“我们就不要多事了。”
“走吧，回医院……”
那一家三口在前，绕着宁安湖边散步，边看风景。
余至明、古家兄妹很快超过了他们，快步走向宁安医院。
又走了几十步，古青柠忽然停下脚步。
“至明，相逢是缘，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提醒一下他们，万一他们灯下黑，没发觉呢？”
余至明见古青柠满眼的澄澈，轻声笑着说：“那你去提醒一下。”
“被说被骂了，别哭鼻子。”
古青柠嘿嘿笑了笑，转身跑向了那一家三口。
余至明就看到，古青柠与那一家人说说笑笑的谈了一会儿，就跑了回来。
她满脸笑容道：“至明，搞清楚了！”
“那个男的是轮船上的轮机员，经常在高噪音环境下工作，所以造成了听力下降。”
余至明哦了一声，继续前往医院。
又走了十几步，三人又停下了。
这次是余至明停下了脚步。
“不对，他能听见别人的话，却听不准确，这应该不是听力下降造成的。”
“更像是听力暂时性的缺失或跳跃。”
余至明转身看向那一家三口，说：“青柠，那人确实很有必要做一次听力检查。”
这时，那一家三口也看了过来，还朝他们三人挥了挥手。
余至明叹了口气，说：“相逢就是缘，我今天做一次好人好事，给他检查一下。”
说吧，余至明大步朝一家三口走去。
古青冉和古青柠对了一下视线，轻声叮嘱道：“这么好的一个家伙，可不能错过了。青柠，发挥你的魅力，早一点拿下。”
“爸妈那一边，我给你顶着。”
古青柠朝着余至明的背影，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嘿嘿笑着追了上去。
和一家三口的交流很是顺利，余至明自报身份后，轻易获得了他们的信任，获得了上手检查的允许。
余至明双手按在了男子的耳后，仔细探查了片刻，得到了一个不太美妙的结果。
“很可能是听觉神经瘤，建议你们去大医院做一次确诊检查……”
下午五点半，余至明结束了在宁安医院五十人的体检工作，开车载着古青柠返回。
走了近五分之四，古青柠忽然发现，车子走的不是回紫金苑小区的路。
“至明，你这是想带我去哪里呀？”
余至明扫了古青柠一眼，见她不停的眨眼睛，状是在抛媚眼。
“你别误会，不是带你去玩，我要去一个地方，见几个人。”
古青柠郁闷的瘪起了嘴。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看着装修挺不错的摩托车维修店铺前。
“青柠，你在车里等我。”
余至明交待了一句，自己下车走进了摩托车维修店铺。
他一进店铺，就看到了穿着一身油污工作服的徐进，还看到了那一个曾经误诊为肺癌的红发青年蒲新华。
余至明之所以能找到这，他是让人帮着查看了蒲新华留在华山医院的病历资料。
当时他们是三男一女，余至明扫了一圈铺子，没有看到另外两人。
“那个在昨夜，和神经病上演摩托车追逐大战的卢晓晴呢？”
这一点，余至明是从靳峰那里知道的。
这也让他确认，昨夜真不能说是意外。
徐进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讪讪笑道：“她去送外卖了，还没回来！”
“送外卖？”
余至明重复了一句，又一脸严肃的问：“昨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方便说吗？”
蒲新华率先开口道：“余医生，方便说，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们知道你被一个神经病威胁了后，就想着替你出出气。”
“昨夜我们知道那家伙去了酒吧，就一块去了，想着找个茬教训一下他。”
“没想到他那家伙胆大包天，率先摸了晴姐的腿，就发生了争执。”
“争执了一会儿，晴姐就发现那人状况不对劲，我们就骑摩托车走了。”
“没想到，那人还开摩托车追了上来，非非常常的疯狂，很令人害怕。”
“我们也没想到会那样，就报警了。”
“接下来就是一番追逐，晴姐听从警察的指示，把那个家伙引到了人少的地方。”
“警车设置拦截，那人应该是真的发疯了，根本没有停车，直接撞了上去……”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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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千分之一概率
余至明能看出蒲新华说的有些不尽不实，但也应该是八真二假，或是九真一假。
找茬教训那个神经病，应该是真。
但要说，一开始他们就准备设套害了那家伙的性命，余至明是不信的。
先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个害人之心，有没有那个胆量，余至明与他们间的关系，也没深厚到那个份上。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也涌泉不到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上的程度上。
余至明猜测，应该是找茬过程中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意外，导致那人神经病发作了。
这就是典型的计划不如变化快，从而让整个事情变得不在受控制，最终发生了那车毁人亡的意外。
不管怎么说，他们几人的这一份替他出气的心意，余至明还是认的。
坦白说，在听到那神经病身死的那一刻，余至明心里，是有一些雀跃和释然的。
他语气变和缓很多，问：“警察那边？”
这一次是徐进开口。
“我们在警局的笔录是，单纯的去酒吧放松玩耍，见卢晓晴被那个家伙占了便宜，就上前与他发生了一些争执。”
“后来意识到那家伙的情况有些不太对，我们就主动的撤了，离开了酒吧。”
“只是没想到那家伙竟然不依不饶，不要命一般的骑摩托车追赶我们。”
“我们有意识分开，他追卢晓晴不放。”
徐进赶紧补充说：“我们可不是把让卢晓晴一人陷入危险，她的技术相当不错，而且摩托车聚的越多，越容易出事。”
“我们追在他们后面，报了警。”
“后面的事情，网上都有了。”
“警车和骑警都来了，进行劝阻，但那人疯了一般，就是不降速，也不回应，直到最后拦截撞车发生。”
蒲新华接过话，说：“警方的初步认定是责任不在我们，是那家伙神经病发作。”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转而问：“那个卢晓晴怎么去送外卖了？”
“她不是在这里工作？”
徐进苦笑一声，道：“现在骑摩托车的人少，我们这个店有些入不敷出。”
“就轮换着出去送外卖，赚着钱。”
余至明又扫了一圈这一百多平米的店铺，发现摆放着的摩托车配件和配饰不算少，但店里维修的摩托车也就七八辆。
“以后的摩托车，应该会越来越少，你们没想过要改行吗？”
徐进轻声叹道：“我们几个是因为对摩托车的热爱，走在了一起。”
“除了这个摩托车的维修和改装手艺，我们也不会做别的啊。”
“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再说吧。”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再加上自己一时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帮他们，就把自己的联系电话给了他们。
“以后有什么需要，可随时联系我。”
“我虽然来滨海的时间还不怎么长，但是结下的人脉关系，还是可以的。”
“或许能帮上你们……”
余至明又与徐进、蒲新华闲聊几句，离开了他们这家摩托车维修店。
回到车上，余至明发动了车子，又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位的古青柠。
“怎么变这么乖了？”
古青柠睁大了眼睛，语带委屈的问：“你这是不喜欢乖乖听话的？”
“更加喜欢叛逆捣乱的？”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你的小脑袋里，乱糟糟的瞎想什么呢？”
“哎，这几天，你爸妈没有联系你？”
古青柠神色有些不自然，含糊着说：“和妈妈通过两次电话，也没说什么紧要事情。”
余至明没有追问下去，径直开车回了紫金苑小区。
回到住处，两人发现四姐不在，想必是出去和张柏吃晚饭去了。
“我来做晚饭吧，至明，你想吃什么？”古青柠自告奋勇道。
余至明打击道：“不是我想吃什么，应该是你能做什么吧？”
“在厨艺上，你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吧？”
古青柠不服气的道：“至明，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根据食谱和教学视频，我也能似模似样的做好多菜啦。”
“你也说了，似模似样而已。”
余至明揶揄了一句，又接着道：“我不难为你，随便煮点水饺吧。”
“中午吃的有些多，现在还不怎么饿。”
就在这时，古青柠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通了来电说了几句，就把手机递给了余至明。
“芙蓉会所的蒋琳表姐，有事咨询你。”
余至明接过手机，客气的招呼说：“蒋老板，你好！”
蒋琳的咯咯笑声，从手机中传出。
“咯咯……余医生，就快成一家人了，喊表姐，随青柠一样喊我表姐就可以了。”
余至明扫了跑去厨房的古青柠背影一眼，转移话题道：“青柠说，要咨询事情？”
“哦，是一件小事情！”
蒋琳轻声道：“余医生啊，我有一个会员，那个不小心怀孕了，大概有两个月了。”
“她需要先确定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才能决定这个孩子到底是留，还是打掉。”
“余医生，有什么妥善的鉴定方法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怀孕才两个月，可通过取胚胎绒毛做亲子鉴定。”
“这个方法，结果的准确率高于99%，一般一周左右出结果。”
他补充说：“只是这个绒毛活检，要通过穿刺之法取得，具有一定的风险性。”
“有一定的可能，会造成流产和胎儿畸形，孕妇需要谨慎考虑。”
余至明又提议道：“建议再多等两三周，那时只需要孕妇的外周血，孕妇没有痛苦，而且鉴定的准确率也能达到99%。”
“最主要的是，这种方法能够避免胎儿的宫内感染，以及流产。”
蒋琳在通话里讪讪一笑，道：“余医生，那个，孕妇的情况有一些特殊，没有更多的时间等下去。”
“余医生，要是由你亲自来动手做这个绒毛穿刺，那胎儿流产，还有胎儿畸形的可能性，就没有了吧？”
余至明谨慎又自信回道：“也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发生流产和胎儿畸形的可能性，肯定会降低许多。”
蒋琳的声音从手机中追了出来，“余医生，你现在有时间吗？”
“这么着急？”余至明有些惊讶。
蒋琳在通话里轻叹道：“怀孕这种事情，一旦知道了，肯定想尽快的得到结果了。”
“余医生，辛苦一下，帮帮忙呗……”
结束了与蒋琳的通话，余至明冲着厨房喊道：“青柠，别做饭了。”
“我需要去医院一趟，这一次，我们就在外面吃。”
“好啊，好啊！”
古青柠异常欢快应了一声的同时，手脚麻利的关了火，又收拾了一下，风一般的从厨房跑了出来。
前后耗时，就没超过一分钟时间。
这让余至明不由的翻了一下眼皮。
这个家伙是多么的不想做饭啊，这还只是煮水饺这样的轻便工作……
余至明领着古青柠来到华山医院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又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来了蒋琳和一位女子。
这位一身黑色长裙的长发女子，身材相当不错，除细腰长腿外，该大的也足够大。
只是她戴着遮阳帽，墨镜和口罩，把一张脸遮的是严严实实，见到了余至明也没有把遮掩取下来的意思。
余至明也没在意，反正做亲子鉴定的穿刺取样，也不需要看脸。
但是，该办理的医疗手续还要是办的。
余至明瞅了一眼，对方签署在医疗协议书上的名字。
“王花花”！
他就晓得，这肯定是一个假名。
余至明把“王花花”带到了检查室一上手检查，就发现了一个小问题。
“王女士，你怀的是双胞胎。”
“这胚胎绒毛是取一次，还是取两次？”
跟着进来检查室的蒋琳，忍不住开口道：“双胞胎的父亲，难道还是两人不成？”
余至明解释道：“有这种可能性。”
“如果一个女子在十二个小时之内，接连与两名男子发生了关系，又恰好在那个时间段内排出了两颗卵-子，就有这种两个孩子分别是两个父亲的可能。”
“当然，即便上述两个前提都发生了，出现两个父亲可能性也相当小。”
“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
“而且，穿刺两次，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也会提升一倍。”
余至明看向“王花花”，再次问：“这穿刺取胚胎绒毛，是一次，还是两次？”
“王花花”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声音有些不自然的说：“还是取两次吧，避免万一。”
贵圈真的乱啊。
余至明暗自感叹了一句，面上如常的开始给“王花花”的子-宫做穿刺。
这对他不是难事，很快完成。
余至明把两个标本盒递给了“王花花”，又交待了医院DNA鉴定中心的位置，让她们自己赶过去提交检测样本即可。
“王花花”低头道了一声谢，脚步匆匆，逃一般的离开了检查室。
留在后面的蒋琳，从随身包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余至明手中。
“这是辛苦费，也是保密费，你不收下，那个……王花花，会不安心的……”
余至明带着古青柠走出医院，晃了晃手中的厚信封，豪气表示。
“这里有五千块，想吃什么随便说……”

第225章 不会原谅
下周二是国庆，按照医院的放假调休安排，这个周日要补下周五的工作。
周日一早，余至明就来到了医院，准备开始今天的福利体检工作。
他来到大办公室，就看到周沫正在细心的擦拭他办公桌上的盆栽玉树。
别说，工作疲累之余，一抬眼就能看到这青翠欲滴的好看盆栽，确实能让余至明的心情舒缓不少。
余至明不由的担心问：“哎呀，要五六天没法照顾它，会不会死啊？”
“要先把它带回来家吗？”
周沫轻声笑道：“还有值班的同事呢，中心每天都会有人。请他们偶尔过来照顾一下，就可以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随口问道：“这个国庆，有什么游玩放松安排吗？”
周沫轻叹一声，道：“每到国庆，我妈那里就是最忙碌的时候，我得过去帮忙，哪有时间出去玩啊。”
听她这么说，余至明这才想起，周沫的妈妈可是做中式婚庆服饰的。
自然是越到节假日，她那里越是忙碌。
余至明又不由的想到了那一位被下毒，却坚持留下孩子的准新娘姚成芸。
“知道那位姚成芸的最近情况吗？”
周沫摇了摇头，说：“定做的婚庆礼服拿走之后，就再没有联系了。”
“或许回老家休养身体去了吧。不是说是，她的身体要休养半年一年吗。”
余至明缓缓的说：“她坚持要生下那个孩子，休养身体的时间可就没准了。”
“也不知那胎儿发育如何了？”
这时，一位穿着白大褂，留着马尾的秀丽年轻女医生，来到大办公室的门口，轻轻敲了一下敞开的办公室门。
“余医生，早上好！”
余至明抬头看去，发现这位年轻女医生的相貌，看着有一些面熟。
“早上好，有事？”
年轻女医生走近一步，自我介绍道：“余医生，您好，我是住院医师鲍莞。”
“我们曾同一天来医院报道，还在医院人事处外面见过一面。”
“余医生，您还有印象吗？”
听她这么说，余至明还真的想了起来。
报到那一天，他在人事处外面见到了也来医院办理报到手续的两男一女。
当时，他还被那三个家伙给鄙视了。
事过境迁，余至明自然不会把这种很小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同时也有些奇怪，好似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三人了。
不过，医院可是有三四千人的规模，余至明来医院工作也才两个月，许多人没见过，再是正常不过了。
他朝着鲍莞浅浅一笑，说：“我想起来了。鲍医生，你来找我有事？”
鲍莞欠身道：“余医生，我需要先向您道歉，当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识大神呢。”
她说这句道歉，是真心实意。
要是时光可以重来，她当时就敢抱着余至明的大腿大唱征服，大声喊爸爸。
谁能想到，毕业于三流医学院的余至明，只用了短短一个月就证明了自己，一跃成为了国内医学界的明星人物。
不仅如此，还让鲍莞的母校京大医院很是灰头土脸的一回。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啊。
鲍莞有些紧张的看向余至明，就见他轻笑着一摆手。
“小事而已，也都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鲍医生，你直接说你的来意即可。”
鲍莞陪着小心，说：“余医生，是这样的，这个国庆呢，我父母会来滨海看我，也顺便游玩几天。”
“我父母年龄有些大了，身上也有一些老毛病，想请余医生您给他们做一次检查。”
“就是不知，余医生您是否方便？”
余至明想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曾妍那一位同学智力有可能出现退化的弟弟，安排在了下月六号。
“下月六号的上午，我会在这里。”
鲍莞面带惊喜的问：“余医生，那我十月六号上午，带父母过来？”
余至明轻轻的点了点头。
“余医生，谢谢您！太感谢您了……
早上八点半，华山医院的福利体检，准时开始，余至明进入了忙碌工作之中……
上午过十点半，周沫坐在检查室门左走廊上，临时摆放的一张小办公桌后，接过一名六十多岁老者递过来的身份证，认真的核对体检名单。
这份名单，是院长秘书何英俊，在昨夜确定好今天的体检名单，还有体检顺序之后，通过邮件发给周沫的。
周沫需要守在检查室门前，一边维持体检秩序，一边对体检者做一一的身份核对。
周沫看了一眼身份证上的名字，又扫了一眼老者的面相，在手中体检名单的相应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对号。
她把身份证递还给老者，一指门右排了两个人的队伍，很是客气的道：“徐叔叔，身份证拿好，请去那边排队。”
这时，又有一张身份证递了过来。
周沫接过身份证，扫了一眼眼前之人。
她直接把身份证递回，浅笑道：“阿姨，体检可不能代替，需要本人前来。”
接回身份证的，是一位五十多岁，身材消瘦，妆容很浓，一头酒红色卷发的女人。
她眉毛一挑，冷声道：“你是什么眼神啊？我就是本人，这就是我的身份证。”
“你赶紧的画个对号就得了。”
周沫收起笑容，缓缓的说：“阿姨，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姓白吧？”
“一个多月没见，你就改姓郭了？”
白姓阿姨就是面色一囧，晓得自己是被认出来了，赶紧的压低了一些声音。
“小姑娘，干嘛这么认真啊？”
“不过是本人临时有事，今天来不了。等轮到我体检了，她再来顶替我就是。”
“我们都是有资格来体检的，不骗你。”
周沫笑了笑，说：“白阿姨，我都能把你认可认出来，余医生怎么可能忘记你呢？”
“白阿姨，你还是回去吧！”
这位阿姨白淑兰，就是在第一日的福利体检，说话风言风语惹毛了余至明之人。
那时，余至明正深陷猥亵一事的舆论风暴中，可以说是千夫所指。
余至明忍着压力给他们做身体检查，但这个女人不体谅不说，还出言讥讽，故意的攻击余至明的痛处。
结果就是，被触怒的余至明，干脆利索的把这个女人赶出了体检队伍……
如今过去了一个多月，白淑兰身边的不少人，都获得了余至明的体检。
一些人的毛病被检查出来，获得了确诊和针对性治疗，身体状况是大为改观。
这就让白淑兰有些坐不住了。
她去联系院长秘书何英俊，但是一直被打太极，就是不给她安排进体检名单。
她实在是等不下去，就找了一位长相略有些相似的朋友，行李代桃僵之法。
“小姑娘，不都是说，余医生给人体检连对方的脸都不看吗？”
“直接就上手检查。”
白淑兰又允诺好处，“小姑娘，你这次放我过去，我晚上请你吃大餐，如何？”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声音响起。
“不如何！”
白淑兰抬头，就看到余至明从检查室走了出来。
白淑兰的表情，顿时变得讪讪起来。
片刻之后，她迎着余至明目光，说：“余医生，当日是我一时口不择言，冒犯了你。”
“我现在向你道歉……”
“余医生，对不起了！”
余至明语气淡淡的说：“道歉有用，还用警察干嘛？你的道歉，我不会接受。”
“这个体检，你也不用惦记了，我明确告诉你，是不会给你做检查的。”
这话让白淑兰有些怒气上头。
不过，她也晓得余至明是今非昔比，不是她能发火的对象。
白淑兰强压住火气，道：“余医生，我的年纪和你的父母应该差不多。”
“不过是几句无心之语，你何必一直耿耿于怀，揪住不放呢？”
“只是一点小过而已，我也道歉了，难道要我向你下跪，你才能原谅？”
白淑兰又看向一旁的排队之人，开口道：“你们别光看着，也帮着说几句话呀。”
白淑兰这话落下，有人还真想要开口，但是看到余至明脸色沉沉，一副我不好惹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长长的走廊，瞬间变得安静许多。
“无心之语？口不择言？”
余至明重重的冷哼一声，扫了一圈走廊上排队的一二十人，朗声道：“一些很多人都容易犯下的小冒犯，我能一笑了之。”
“但是……”
他又看向白淑兰，缓缓的道：“当日你的话语，我还记忆犹新呢。”
“可以说是直击要害。”
“说那样的话，尤其我处在那样的环境之下，不是特意针对我，那就是单纯的心坏。”
余至明提高了嗓门，说：“无论是哪一方面，我都不会原谅。”
“你，已经进了我的黑名单。”
说完这话，余至明不再搭理白淑兰，转身进了检查室，继续工作。
白淑兰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就要破口大骂，周沫的声音悠悠响起。
“三思而后行啊。”
“想想余医生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你要是闹开了，倒霉的会是谁呢？”
白淑兰张嘴无声，抓狂一般挥舞了几下手臂，转身恨恨的快步离去……

第226章 心里住着魔鬼
傍晚近七点，余至明下班回到紫金苑小区的住处，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也看到了正在厨房忙碌的张柏。
余至明几步来到餐桌前，就见上面摆放着红烧排骨、香菇炖鸡、清蒸多宝鱼、西红柿炒鸡蛋、家常豆腐……
还是家常菜式，但是那香味，还有那品相，就让人口舌生津，胃口大开……
几分钟后，余至明、余向晚、古青柠、张柏在餐桌旁就坐。
余至明率先品尝了一下炖鸡，那滋味果然不是四姐的半吊子厨艺能够相比的。
“张柏，你这厨艺可以啊，都能赶上星级酒店的大厨了。”
“你是不是有厨师证啊？”
张柏轻笑道：“无他，手熟而已。”
“从我读小学时起，我妈忙于工作没空做饭，午饭和晚饭，很多时间都是我来做……”
说到这，张柏忽然面露了一些哀凄之色，有些说不下去了。
余至明暗叹一声，转移话题道：“周二国庆放假，我们要去郊区的湖光山舍游玩，听说那里风景很不错。”
“张柏，和我们一起去散散心吧！”
张柏调整情绪，脸上挤出一些笑意。
“余医生，谢谢你的邀请。”
“我就不去了，留在市里帮向晚照看一下短租房，看能不能再找几间合适的房子。”
余向晚也语带跃然说：“老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公司的营业执照下来了。”
“向晚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物业管理、房地产中介、餐饮服务……”
“还有餐饮服务？”余至明打断问道。
余向晚用手指戳了戳张柏，说：“张柏，你来向老五具体的介绍一下。”
张柏喝了一口汤，顺下嘴里的食物。
“出租房里住的人比较多，到了饭点，厨房就有些不够用了。”
“这几天，我在华山医院和宁安医院四周转了转，发现华山医院周围的饭店不少，但价格偏高。”
“华山医院里面，对患者和家属开放的餐厅，味道就很一般般了。”
“至于宁安医院的周边，就没有几家适合普通人吃饭的小餐馆。”
古青柠忍不住开口道：“宁安医院内，针对患者和家属开放的餐厅，就餐环境和饭菜质量，还是挺不错的啊。”
张柏点头道：“是挺不错，但是饭菜价格也挺不错啊，比外面的餐厅都贵。”
停顿一下，张柏又接着道：“我和向晚商议着，能不能在医院附近开个大食堂。”
“除了提供平价快餐之外，还提供来料加工，根据家属拿来的食材和要求，加工菜品，收取几元不等的加工费。”
“还可以出租灶台，让患者家属自己动手做家乡口味的特色饭菜。”
余至明轻轻颔首道：“来料加工、出租灶台，主意挺不错。”
“病人的胃口普遍不好，更喜欢吃一些家乡口味的饭菜。”
古青柠询问道：“来料加工、出租灶台，需要不少的厨师，还有很大的厨房。”
“这成本可就不低啊，加工费和灶台出租费能够收回成本吗？”
张柏笑了笑，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我和向晚的打算是这大食堂不以赚钱为目的，算是向晚公寓的附加服务。”
“还有，希望能通过快餐那一块的营收，来弥补来料加工和灶台出租的成本。”
余向晚接过话道：“现在的问题是，房子难找，要尽可能的靠近医院。”
“但华山医院的周边，房租又太高了。”
张柏嘻嘻笑道：“所以呢，我们决定先退而求其次，在短租房集中的地方，开一个类似的小食堂。”
“为租户和周边居民提供类似服务，一来积累经验，二来验证这种模式的可行性。”
余向晚看向余至明嘿嘿笑道：“老五啊，开一个小食堂，这前期投入，也是不低的。”
“房租、装修、设备，还有雇人，没有个几十万也是拿不下来的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哼道：“我就知道，我九月的工资又被你惦记上了。”
余向晚又嘿嘿笑道：“老五，我以公司名义向你借贷，除最高利率，还给营业分红。”
余至明轻切一声，揶揄道：“四姐，就你这个搞法，哪年能见分红啊？”
余向晚不服气的哼哼道：“按照现在的租金收入和支出，我的短租房已经产生收益了，一套房子一个月至少能赚两三千呢。”
“只不过，我又把赚到的钱投了进去，租了新房子而已。”
“老五，等我的公司滚雪球般发展壮大，然后再上市，那时我们就是亿万富豪了。”
余至明伸手摸了摸四姐的额头，语带夸张的说：“没发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古青柠轻笑道：“或许在说梦话呢。”
张柏笑道：“针对大医院患者家属的短租房和大食堂，我个人认为，这种模式的发展前景还是挺不错的。”
“我们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不说上市，发展成上亿营收的规模，还是可以的。”
古青柠打击道：“这种模式，别人很容易进行复制，一旦有资本介入，就是打价格战，一地鸡毛了。”
“就好像曾经红火一时的长租公寓！”
张柏嗯了一声，说：“所以，我们不能贪心，依托余医生的名气和人脉关系，稳扎稳打，先把华山医院、宁安医院，还有交大附属医院周边的市场吃下来。”
“我粗略估算了，这三家医院，就足以支撑上亿规模的短租房市场。”
“我们不贪心，争取拿到两三千万就好。有了资金和余力，再向其他医院发展……”
他们几人就着一桌美食，畅谈生意，还有未来，其乐融融的很……
吃过晚饭，又把餐桌和厨房收拾好，余向晚和张柏就出门压马路去了。
古青柠递给了余至明一杯茶水，问：“四姐这个生意，你怎么看？”
余至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
“短租房生意，只要价格合适，管理也到位，应该不会缺少患者家属来入住。”
“来料加工和出租灶台的大食堂，只要实惠，饭菜口味也在线，也不会缺少顾客。”
余至明缓缓的说：“说白了，这都不是什么暴利行业，赚的都是良心钱和辛苦钱。”
“四姐用心，不贪心，也不怕辛苦，一步一步向前走，肯定能发展起来的。”
“发展到一定规模，反而容易出问题。张柏是一个有头脑的，如今有了他在一旁协助和规划，就安心多了。”
古青柠故作开玩笑的问：“你就不担心他最后会鸠占鹊巢吗？”
余至明一脸淡然的说：“我是一名医生，还算是医术比较厉害的医生。”
“医生不光能救人，还能害人。我会让张柏深刻认识到这一点的。”
这话让古青柠莫名的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至明，你是在跟我开玩笑，是吧？”
余至明浅浅一笑，沉声道：“不是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
“我从小被家人宠爱着长大，如今有了一些能力，该反过来守护着她们了。”
“好聚好散，什么都好说。如果谁伤害了我的家人，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古青柠挨着余至明身边坐下，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位置。
“你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魔鬼啊？”
余至明白了她一眼，说：“不是说，每一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吗？”
“平时被善给压制着。”
“一旦被打破了底线，这魔鬼就会被释放出来，不会再受控制。”
古青柠又问：“家人是你的底线？”
余至明笑了笑，说：“家人难道不是绝大多数人心里的底线吗？”
古青柠点点头，道：“这倒也是。”
“哎，至明，要是我被人伤害了，很严重很严重那种，你会为我做到何种程度呀？”
余至明迎着古青柠期待的目光，道：“如果你的家人不能为你讨回公道，我会想办法替你出气的。”
这个答案……
古青柠有些不满意，却也不能说错。
她不由的瘪了瘪嘴。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院长秘书何英俊的来电。
“何秘书，晚上好。”
“余医生，晚上好。关于今天白淑兰冒名顶替一事，医院会进行严肃处理，并杜绝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那件事，你们看着处理就行，只要她不要再来我眼前晃悠。”
何英俊在电话里朗声道：“余医生，你放心，我会严厉警告她，不会再让她去闹事。”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问道：“余医生，这个国庆，你有什么安排吗？”
余至明回道：“和家人去郊区一个据说风景不错的会所，游玩几天。”
“何秘书，有事情？”
何英俊轻笑道：“余医生，是这样的，有一人找到我这里，说是有一位亲戚在澳洲身体不怎么好，也不方便回国。”
“想请你去澳洲一趟，国庆这几天的吃住行全包，就请你给他的亲戚检查一下身体。”
余至明婉拒道：“何秘书，不瞒你说，我可是连护照都没有办理呢。”
“这澳洲一行，肯定是去不成的……”
结束了与何英俊的通话，余至明就看到古青柠把二胡拿了过来。
“至明，我想听《甜蜜蜜》……”

第227章 理想居所
周一，余至明又来到门急诊坐诊。
或许因为明天就是国庆，好多人心中充满憧憬和期待，在工作和生活中就有些分心或漫不经心，继而让意外频发。
华山医院门急诊从早上开始，接收的各类意外导致的伤员，就比平日多出了不少。
至少，多出了一倍。
救护车送来的重伤员，也是接连不断。
余至明时不时就被喊到一楼大厅，对送进抢救室危在旦夕的伤员进行探伤止血。
用急救医生的话来说，余至明的探伤检查，快捷又准确，比CT方便多了。
还环保，没辐射，消耗也少，检查一人消耗一块黑巧克力。
最重要的是，余至明止血又快又准，高效无比，为他们的抢救争取了许多时间。
余至明频频被喊去一楼，这也让他今天的挂号患者，要比平时多等数倍时间。
好在挂号患者们还算通情达理。
他们都清楚一点，每次余至明冲出门诊室跑去一楼，是切切实实的去救人性命。
他们虽然身体也不舒服，但是他们还有时间在等待。
而那些送进抢救室，让余至明医生紧急出手的家伙，基本上都是命悬一线……
这种情况下，五十名挂号患者，外加癌症极早期项目找来的五十名志愿者，直到晚上近九点，余至明才检查完毕。
在完成工作的那一刻，一整天像陀螺一样忙个不停的余至明，整个人都要累瘫了。
他是被付晓博、古青柠两人搀扶着坐进车里，离开的华山医院……
余至明瘫坐在车后座，喝下了一瓶牛奶，还享受着古青柠的肩部按摩，感觉整个人恢复了不少。
“小博，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去郊区？”
负责开车的付晓博，语带跃然的说：“小舅，告诉你好消息，柳老板和我们签约了。”
“接下来，我要准备他房子的装修工作，可没有时间去玩。”
余至明好奇问：“他和妻子没问题了？”
付晓博嘿嘿道：“这就不知道了。签装修协议时，他妻子也没有露面。”
“或许，他们已经协商了，有婚前协议，好聚好散的那种……”
回到紫金苑小区的住处，余至明见到了小雪，还有曾妍。
四姐不在。
余至明先去洗了热水澡，舒缓了一下疲惫，然后一个人吃晚饭。
晚饭是特意给他留出来的饭菜，拼装的四菜一汤，菜量还不少。
从饭菜口味上判断，还是张柏的手艺。
付晓雪坐在余至明的身旁，一边看着他吃饭，一边笑嘻嘻道：“小舅，小姨夫挺不错的呢，稳重，谈吐不凡，长的也可以。”
“最重要的是，有一手好厨艺。”
她又语带向往的说：“我将来的男朋友，也要有一手好的厨艺。”
“这是基本条件，不能打折，吼吼！”
这话让余至明心里有些酸溜溜，立时摆出了非常严肃的表情。
“付晓雪，你才多大，就想谈男友？”
“我花那么多钱让你读大学，是让你学本事的，可不是让你去谈情说爱的。”
付晓雪一吐小舌头，赶紧动手给余至明盛了一碗莲藕乌鸡汤。
“小舅，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反应那么大干嘛？来，喝一口汤。”
“小舅，你放心啦，大学毕业之前，我好好学习，一定不会谈恋爱的。”
余至明哼哼两声，一口喝了大半碗汤。
坐在客厅沙发的付晓博看到这一幕，压低声音给身旁的古青柠和曾妍解释说：“我妈带大的小舅，小舅带大的小雪。”
“我妈说，将来小雪出嫁时，哭得最惨的肯定是不是她和我爸，指定是小舅。”
古青柠轻笑道：“我还以为至明不喜欢小孩子呢，这不是挺喜欢的啊。”
付晓博微微一怔，又乐道：“青柠姐，听你这么说，我才想起我妈老早之前说过。”
“我妈说，小舅对小雪曾经也嫌弃的厉害，就是因为小雪又哭又闹，嗓门还大。”
“小雪到了三四岁，变得乖巧了，才变成了小舅的小尾巴，小跟班。”
曾妍嘻嘻笑道：“小舅原来是喜欢乖巧的，不哭不闹的小孩子。”
“那样的小孩子，谁不喜欢啊？”
古青柠也跟着笑了笑，心知，归根结底还是声音影响了至明的喜好。
如此看来，她以后要尽量的轻声细语，声音也要婉转动听才好。
就在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付晓博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两位身材挺拔的四五十岁男子。
“你们是谁？有什么事？”
两人中的长脸男子，脸上带着笑意，率先开口自我介绍说：“我是市公安局的魏浩，他是我的同事。”
“我是余医生的朋友，他在家吗？”
“在，请进！”
付晓博客气的把两人让进家门，就见余至明已经迎了过来。
“有事？”余至明一贯的开门见山。
魏浩看了看客厅的古青柠几人，还看到餐桌上还未吃完的饭菜，脸上有了歉意。
“余医生，冒昧打扰了。”
“是这样的，我们有一段录音，想请你分辨一下。”
“余医生，你这里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去外面找一处安静的地方。”
余至明回道：“跟我来卧室吧……”
魏浩跟着余至明走进卧室，在卧室门关上那一刻，就意识到，这是一间特别装修过的隔音密闭房间。
这时，一起进来的魏浩方脸男同事，从衣兜里取出一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在一阵沙沙声和风声后，一个略有些低沉的男子声音响起。
只是，这声音说的很是含糊不清，余至明根本听不清楚说的是啥。
这段声音持续了十几秒就结束了。
余至明眉头一皱，问：“你们不会想让我分辨出，他说的是啥内容吧？”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魏浩解释道：“余医生，自然不是让你分辨说的具体内容。”
“我们想知道，你能否通过这短暂的含糊不清声音，比对一下其他几个声音，找出是同一人的发音？”
余至明沉吟着说：“应该没问题，我就权当刚才那含糊不清的声音，是某一国外语。”
“无论他说哪一国语言，其发音的细微特点还是不会变的。”
听到这话，方脸男子又按了手中的录音笔几下。
片刻后，又有声音传来。
“老陈，忙着吗？你过来一趟。”
“大家先静一静，我先讲两句。”
“关于这个偏振，我的想法是……”
一段又一段声音在录音笔响起，每人就那么短短的一句话。
余至明面无表情，安安静静的听着，直到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哎，那个谁，你让石工马上来一趟。”
余至明眉梢一挑，打断道：“就是这人，不用听下去了。”
方脸男子按下了录音笔的暂停键，终于开口问道：“余医生，你确定？”
“有何依据？”
余至明沉声解释，“我没有依据，就是一种感觉，或是直觉吧。”
“我就认为就是刚才那个声音，没法说出一二三四五出来。”
魏浩为余至明解释道：“对声音的辨别，属于余医生的天赋异禀，不会错的。”
“我们要的也不是分析过程，是结果。”
方脸男子欠身道：“余医生，对不起，是我一时惊奇，没有质疑之意。”
停顿片刻，他又叮嘱说：“今晚这件事，还请余医生你保密。”
余至明点头应了下来。
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魏浩，还有他的神秘同事送走后，余至明继续吃饭。
这一次，是古青柠坐在了他的身旁。
“至明，有客人来找你，要去卧室谈事情，这也太不方便了。”
“还有，四姐如今有了男友，回到家里也没有一个说情说爱的房间。”
“这买房子的计划，得提上日程了。”
余至明白了她一眼，哼道：“我还想明天就去买大房子呢。”
“问题是，没钱啊。”
古青柠轻笑道：“至明，以你如今的医术、身份和地位，钱，已经不是问题了。”
“你要借一两千万，张张嘴就可以了。”
“凭借你的赚钱能力，这一两千万，最多两三年，就能还清了。”
这……
余至明思虑片刻，晓得古青柠说的是实话。只是这超前消费，还一下子背负上千万的债务，他的胆子还没那么大。
“借一两千万，有些吓人啊。”
余至明实话实说，“当初在县城买房，借了银行三十万，我都感觉压力好大。”
古青柠劝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你在县城买房时，工资多少？”
“五六千！”余至明记得很清楚。
古青柠不由的笑道：“现在你的工资呢，是那时的三四十倍都不止。”
“三十万的三四十倍，也一千多万了。”
“而且你的收入只会越来越高，所以，我建议你该考虑买房子了。”
余至明觉得古青柠说的好有道理，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迟疑片刻，说：“其实，我理想中的房子不是楼房，楼房还是太吵了。”
古青柠沉吟着说：“要买别墅，还要尽可能的方便上下班，至少要三四千万起了。”
“钱的问题不大，但合适别墅不好找。”
余至明轻叹道：“青柠，我理想的居所，是地下掩体那样的地下别墅。”
“地下两层，是我的休息和学习场所。”
“地上两层，给家人住……”

第228章 万无一失？
湖光山舍会所，说是位于滨海的南郊，但是距离也真的是够远的。
余至明带着一群娘子军余向晚、付晓雪、古青柠和曾妍，不到早上七点出发，开车两个多小时，才来到了连绵成片的郁郁苍苍，有氧舱之称的南部山区。
余至明一看导航地图，赫然发现，这都快来到毗邻的浙省境内了。
沿着一条能让两辆车错开的平坦柏油路，在林荫蔽天中，余至明开车蜿蜒行进了一二十分钟，终于在一条路左的岔路口，看到了一个写有“湖光山舍”的大理石牌坊。
直接拐入岔路，复行进十余分钟，遇到了拦路的门岗，验证了一番身份，余至明一行人才得以进去。
又行进一两分钟，余至明驾车拐过山隘，忽有柳暗花明又一村，豁然开朗之感。
一副极为美丽的山水画卷，映入眼帘。
出现在余至明几人眼前的，是一个面积广阔，至少数千亩的开阔山谷。
山谷内一小半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一大半是绿草茵茵的草地。
湖面上还有几只银白色的小船在游荡。
在湖的对岸，有一大片造型美观，高低起伏的建筑群。
建筑群后面小山上，隐约可见一二十栋式样不一的别墅，沿着山势错落分布其中。
四周林木覆盖的山坡上，除了最多的绿色外，还有一小片又一小片的红色、紫色、棕色、黄色等点缀其中，格外的赏心悦目。
“哇唔，真漂亮……”
“啊，真太好看了。”
“太养眼了，真是来对了呢！”
这视觉冲击力十足的美景，让车上的余向晚、付晓雪和曾妍接连发出惊叹。
付晓雪在赞叹之余，又疑惑道：“滨海竟有这么美丽的地方，怎么一直没有听说呢？”
古青柠笑着解释道：“这里是私人会员制的会所，一般人可来不到这里。”
“这里主人，可不想这里成为网红景点，惹得大批普通人前来，扰了这里的安宁。”
付晓雪撇嘴道：“把这么美丽的地方圈起来，只给有钱人欣赏。”
“我切实认识到了金钱的力量。”
曾妍插嘴道：“应该还有权势。”
“把这么一大片美丽山谷全给圈了起来，不单单是有钱就可以办到的呢。”
古青柠解释道：“据我所知，没你们两个小家伙想的这么复杂。”
“这一片山区，归个人使用，据说是因为历史原因造成的。”
她进一步解释道：“说是当初的一个实业大亨，在抗战和解放战争之时慷慨解囊，捐助了海量物资。”
“建国后不久，那人受到了错误的批判，大量企业收归了国有。”
“后来得到了平反，那一家人没要其他的补偿，就要了这一片的山谷……”
在她们叽叽喳喳的说话中，余至明一边慢慢开车，一边心旷神怡的欣赏着景色。
他们沿着湖边道路，来到了湖对岸，才发现这里还有一大片的银色沙滩。
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人工游泳池。
有十几个穿着泳衣的帅哥美女，正在泳池里嬉戏游玩。
古青柠又介绍道：“这里的沙子都是海沙，是从南边的海边花大力气运来的。”
“我们可以过来游泳，晒太阳，和在海边的感觉差不多。”
付晓雪有些失落的瘪嘴道：“可是，我们没有带泳衣来啊。”
“青柠姐姐，你应该早点提醒我们的。”
古青柠讪讪笑道：“那个，一时给忘了。不过，他们这里有很多款式泳衣提供的。”
余向晚插言道：“不会很贵吧？老五不是说，这里的东西都贵的离谱吗？”
余至明一脸豪气的道：“一件泳衣，就那么一点布，能值多少钱？”
“你们想去游泳，买就是！”
余向晚很想提醒自家憨弟弟，像泳衣、内衣，别看布料少，还真能贵到离谱。
只是，她看到小雪和曾妍都是一脸的兴奋，话到了嘴边，就停住了。
不好扫了这两个小家伙的兴致。
到时看看泳衣的价格再说，老五前几天意外赚到了二十万的巨款，即便是一两千元一件的泳衣，也是买得起的。
嘿嘿，自己也挑选一件名牌泳衣……
余至明开车来到湖边建筑群停下，就有一位身穿职业裙的瓜子脸美女迎了过来。
“余医生，各位贵客，欢迎来到湖光山舍，我是你们的私人管家闫灵……”
在闫灵的引领下，余至明一行人很快办妥了入住手续。
随后，闫灵开着一辆可搭乘六人的观光棚顶小车，前面带路，向后山驶去。
余至明开车跟着闫灵的观光车，沿着山路爬升了数百米，最终停在了一栋三层，乳白色外墙，现代建筑风格的别墅前。
余至明走进装修雅致的别墅，径直来到了三层的大露台。
向前看去，整个山谷的美景尽收眼底。
余至明闭上了眼睛……
风声、鸟叫声、不知名虫子的叫声，还有小雪、曾妍嘻嘻哈哈的声音……
余至明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来到了身旁的古青柠，满意的点点头。
“这里很不错，比村里的老家还要安静，晚上应该能睡得着。”
古青柠拍着胸脯，一脸夸张表情的说：“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消息了。这意味着，我们能在这里好好游玩几天了。”
“至明，这栋别墅一共有五间卧室，主卧在三楼。”
“你睡在哪个房间？”
余至明沉吟片刻道：“我就睡在一楼那个房间吧。相对来说，一楼会安静一些。”
他们几人大致参观了一下别墅，把个人东西搬进了各自选好的卧室，稍做洗漱，再次在一楼的客厅集合。
“现在是十点一刻，我们先跟着闫管家大体参观一下会所，然后去吃午饭。”
余至明交待了一句，然后他们搭乘闫灵的观光车下了山。
闫灵先沿着山路下到山脚，又载着余至明几人沿着孱孱溪流进山，又前行数百米，来到了一处二三十高的断崖前。
有哗哗的十几股大小不一的水流，从断崖的石缝中流出，汇成小溪蜿蜒流去。
闫灵告诉几人，这就是山谷湖水的源头，并警告说，相当湿滑，千万不要攀爬。
曾经发生过严重的意外事故。
看过了湖水源头，闫灵又开着观光车载着余至明几人原路返回，然后沿着湖边的观景小道，缓慢行驶。
“湖水面积有二百六十余亩，平均水深三到四米，有鲢鳙、鳜鱼、鳡鱼、鲌鱼、青鱼、鲤鱼等十几种鱼类。”
“可以垂钓！”
“钓上来的鱼，可以交给厨房加工……”
闫灵开车绕过半个湖，来得了湖水东侧的大片草地之上。
“这里是小型高尔夫球场，因为面积限制不是标准的场地，只有十二个洞。”
“用作高尔夫练习，还是绰绰有余的。”
随着闫灵的介绍，余至明就看到诺大面积的草地上，有三三两两的人拿着球杆不是在漫步，就是在挥杆击球。
他随口问道：“青柠，会打高尔夫吗？”
坐在余至明身旁的古青柠点头道：“跟专业教练学过，也练习过一段时间。”
坐在闫灵身边的余向晚，转回头问道：“青柠，会打高尔夫，是不是每一个名媛的必会技能啊？”
古青柠嘿嘿笑道：“这倒不是。”
“我之所以会学这个，是想着自己以后很有可能在商场上发展，有可能会在高尔夫球场上商谈一些合作事宜。”
余至明想到这个家伙坦白过，她曾经的理想型是商业精英，就忍不住横了她一眼。
古青柠看到了他的斜睨，凑近了他一些，嘻嘻笑道：“至明，想学高尔夫吗？”
“我来教你啊。”
余至明摇头道：“不学。高尔夫对我来说，这是华而不实的运动项目。”
“还不如去湖面打水漂玩呢。”
付晓雪接过话，高声道：“青柠姐姐，我告诉你，我小舅打水漂可厉害啦。”
“一次能打几十个水漂呢。”
古青柠呵呵笑着道：“是吗？那我一定要好好的见识一下了。”
就在这时，古青柠忽然发现，余至明的目光，瞄向了几十米外的两个男子。
她注意到，余至明的耳朵动了动，而且脸色还沉沉的很。
她再次看向那两个男子。
一个是中等个，挺着小肚子的秃顶男子，他一身浅色运动服，五六十岁模样。
另外一人一身深色的休闲装，约一米八的个头，看着约有三四十岁，留着寸头。
秃顶小肚男拄着高尔夫球杆，正在与身旁的寸头男轻声交谈。
距离他们这么远的距离，古青柠根本不可能听到那两人说话的声音。
或许至明能听到？
她又凑近余至明一些，故作神秘问：“至明，是不是听到了了不得的大秘密啊？”
余至明收归视线，转头瞪了她一眼。
“距离这么远，我怎么能听到？”
“认识他们吗？”
古青柠摇头道：“不认识。”
“不过来这里的人，都是有身份和地位的，容易打听的很。”
古青柠又伸手一指开观光车的闫灵。
余至明摇了摇头。
他取出手机，装着拍摄风景的模样，调整了一下焦距，给那两人拍摄了几张特写。
余至明确实听到了了不得的秘密。
先是随风而来的“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在用力细听下，余至明又听到一句。
“潜水本就是风险性很高的运动……”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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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幸运日
闫灵开观光车载着余至明几人在谷地转了一大圈，最终停在规模不小的建筑群前。
余至明下了观光车，取出手机一看，不出所料的来了一条信息。
正是靳峰副所长发过来的。
余至明把刚才听到的信息，还有照片，一五一十的发给了靳峰。
他能做的，也就到这一步了。
他晓得自己多少有一些柯南体质，但不会傻乎乎的像柯南少年侦探团一般，亲自冒险去侦查核实，想着在关键时刻，充当救人于危难之中的英雄。
专业事情，交给专业人做就可以了。
“收到，已向上级汇报！”
余至明把这条回复信息删除，举步走进了眼前类似礼堂一般的大建筑……
在闫灵的介绍下，余至明晓得这里包括西餐厅、中餐厅在内的各类餐厅就有五个。
“说起餐厅……”
闫灵笑眯眯的问：“关于午餐，余医生，还有各位，可有了什么决定？”
“有一些菜品，是需要提前准备的。”
古青柠替余至明开口问道：“闫管家，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闫灵轻笑着介绍说：“十月份，可是吃羊肉的好时节呢。”
“今天早上，我们从内蒙大草原上空运来了几十只真正的苏尼特羊。”
“绝对新鲜，也绝对的美味。”
余至明一听是空运，就晓得不便宜，赶紧的问：“一斤多少钱啊？”
闫灵轻轻笑了笑，说：“是按只来算的，一羊多吃，有烤、涮、炖等多种吃法。”
“余医生，你们人数不多，可以要半只羊，也就两三千吧。”
这个价格，虽然有些高，但还算是在余至明的心理承受能力之内。
他征求了一下四姐、小雪、青柠、曾妍几人意见，就定下了中午吃羊肉大餐……
余至明几人跟着闫灵，穿过了一个建筑又一个建筑，惊讶发现这里的客人虽然不多，但各类功能建筑却是齐全的很。
有健身房，室内游泳池、小型电影院、游戏厅、保龄球馆、台球房、练歌房、美容屋、按摩室等等。
除各类餐厅外，还有酒吧、咖啡屋、评弹茶楼，能容纳三五十人的小剧场等。
闫灵指着小剧场特意介绍。
他们除了应客人要求，代为安排各类戏曲专场、相声专场外，还可以根据客人的要求，安排各大明星的私人演唱会。
余向晚好奇的问：“如果我想听大明星饶艺的歌，你们也能安排？”
闫灵轻轻点头道：“五百万，六首歌，五天之内能安排好。”
“如果要加急，比如，今晚上就要饶艺过来献唱，这价格就得另外商议。”
这话，让余至明暗自一咧嘴。
怪不得亓越老师说，即便有一千万，在这里一晚上也能花的出去。
请两个大明星来唱歌，一千万就没了。
付晓雪追问道：“闫管家，是不是国内无论多有名气的明星，你们都能请到啊？”
闫灵笑盈盈的回道：“不敢说全部，绝大多数的明星，应该是可以的。”
“只是每个人的出场费不一样，还要看邀请人的地位和身份。”
闫灵又恭维道：“余医生作为知名医生，您发出的邀请，估计没人会拒绝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是穷人一个，可出不起他们的高额出场费。”
话语间，他们来到了一处礼品售卖区。
这里有金饰柜台、玉石柜台、工艺品柜台，还有各种名贵精品柜台。
余至明走马观花的看了几个柜台，发现东西个个都精美，但标价也非常的耀眼。
尤其是玉石柜台区，随便一只手镯的标价就是几十万，上百万。
有一只满绿通透，写着帝王绿的手镯，标价甚至达到了一千八百万。
“一只手镯就值一套豪宅，不知什么样的人会买啊？”
余至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耳边响起了曾妍语带跃然的声音。
“小舅，小舅，你来这里，竟然有一刀穷一刀富的赌石呢。”
余至明两步来到了曾妍身旁，就看到了柜台旁的五层长货架上摆放着小如拳头，大如足球的一二百块石头。
货架上还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翡翠原石，大小不限，一千一块，免费擦切”。
“小舅，你那探查身体，还有挑西瓜、榴莲的本事，可不可以用在挑选原石上啊？”
“要是可以的话，可就发大财了呢。”
余至明笑着摇头道：“你想想也能知道，这挑榴莲，和挑石头，能一样吗？”
这时，有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啊哈，我远瞅着就眼熟，果然是我的同学，傲娇小污女啊。”
随着这声音，一个留着小背头发型，脸色略有些苍白，约一米七身高的大鼻头青年，在一位小巧玲珑的艳丽女子陪同下，大步走了过来。
大鼻头青年先看了一眼古青柠，就把挑剔的目光投在了余至明身上。
“古青柠，当初你拒绝我时，不是说要选择一位能直挂云帆济沧海的商场弄潮儿吗？”
“怎么最后选了一位医生当男友？你不会是屈从了家里的安排吧？”
古青柠上前挽住了余至明的胳膊，一副亲昵模样，道：“林清炎，我可没屈从。”
“没办法啊，我家至明除了医术精湛之外，就是长的又高又帅。”
“还有说话声音，也好听的很。”
“我被迷的直接丢失了原本的坚持。”
林清炎一脸郁闷的道：“古青柠，不带你这样的，怎么一边夸你男友一边损我呢。”
“对一个男人说，个子的高矮，容颜的帅丑，还有声音是否好听，都不算什么事。”
“最重要的，还是本事。”
古青柠轻切一声，一脸鄙视道：“论本事，我家至明也强上你数倍，还不止。”
她又看向林清炎身边的艳丽女子，笑道：“林清炎，你还是一贯的坚持原则呢，身边的每一个女人都是娇小型的。”
随着古青柠话音落下，林清炎身边的艳丽女子，挺了一下几乎束缚不住的富饶胸脯，示威一般瞅了瞅古青柠的胸口。
林清炎拍了一下身边女子的腰。
“去挑选原石吧。”
“选十块，如果一块翡翠也开不出来，就是你手气不好，我也没办法了。”
林清炎看向余至明，笑眯眯的伸手道：“林清炎，古青柠的大学同学，深受她一张嘴的污染和毒害。”
古青柠杏眼圆瞪，“林清炎，你想找死吗？还敢胡言乱语。”
余至明也笑着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
“余至明。”
林清炎轻声笑道：“余医生，你的大名，我早已经是知晓，一双手探查疾病的本事，出神入化，无人可及。”
“哎，余医生，相逢不如偶遇，你能不能给我检查一下，看我这声音，还有没有改善的可能。”
“别人都说我的声音嗡嗡的，就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古青柠忍不住嘲笑道：“林清炎，你不是说男人的声音好听与否，不重要吗？”
林清炎白了她一眼，又露出了讨好的笑容看向余至明。
“余医生，可以吗？”
古青柠也开口道：“至明，看在我的份上，就发发善心给他检查检查。”
“他的声音，也确实难听。”
余至明从衣兜取出随身携带的外科手套戴上，然后抬手托住了林清炎的下巴。
“随便说点什么……”
林清炎张开嘴，就“啊啊”了几声，刚想出一些词，余至明就把手撤了回去。
下一刻，余至明就把手按在了林清炎的鼻梁两侧，又开口道：“随便说点。”
林清炎又张开嘴“啊啊”了两声。
古青柠嘲笑道：“林清炎，你除了啊啊，就不会说别的了？”
这时，余至明又把手撤了回去。
林清炎解释道：“我当然会说别的，只是一时有些不适应，有些忘词了。”
停顿一下，他一脸期待的问：“余医生，我这声音还有救吗？”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你的乳牙掉光之前，你的牙是不是出现过意外事故？”
林清炎微微一怔，急忙点头道：“余医生，你真神了，这都能探查到。”
“我在七岁那年，和别人打过一架，打了有些狠，我被打掉了七八颗牙。”
“好在那时打掉的都是乳牙，后来牙又全长了出来。”
他又疑惑的问：“余医生，难道我的声音与那一次意外有关系？”
余至明伸手点了点林清炎的左下颚，还有他的右鼻翼。
“你这两处，有两颗异位牙，位置已经影响到了你的喉部肌肉，还有鼻腔。”
“这多多少少会影响到你的发音。”
“建议你先去牙科看看牙齿……”
异位牙简单一点说，就是没有按照正常方向，长歪了，甚至是长倒了的牙齿。
它多与小时候的牙床受伤，或是乳牙的不正常脱落有关系。
林清炎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语带忿忿的道：“原来我声音不好，是七岁时的那场打架造成的。”
“我先治牙，然后再去找那两个家伙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这时，林清炎的女人凑了过来，娇滴滴的说：“炎哥哥，人家原石挑好了呢。”
林清炎轻哦一声，又脸上带了笑容，对古青柠、余至明几人道：“难得见到老同学，又被余医生妙手诊断出了问题。”
“今天就是我的幸运日啊。”
他豪爽的表示，“在场的所有人，都挑选原石。一人十块，我请客。”
余向晚见小雪、曾妍跃跃欲试的看向自己，就点头道：“你们去挑选吧，把我的十块也挑选出来。”
林清炎语带疑惑的问：“余医生，你怎么不碰一下运气啊？”
他又醒悟过来，喊道：“哎，余医生，你的探查本事，能否用在原石探查上面啊？”
余至明摇头道：“用不上！”
“这种碰运气的事情，我一向很差，不如交给运气很好的她们。”

第230章 十赌九输
付晓雪、曾妍，还有余向晚、古青柠，作为一窍不通的外行，挑选翡翠原石，完全靠着眼缘，感觉哪块石头好，就选哪个。
她们没费多少时间，就挑好了石头。
余至明发现了，付晓雪和古青柠主要挑选模样圆滑一些的原石。
曾妍挑选的十五块，都是差不多大小。
至于余向晚，就是捡个头大的拿，把十块最大的原石选了出来。
用她的话来说，石块大，可能也大。
此时已过上午十一点半，再加上原石切割费时间，众人决定先去吃午餐，原石留在这里，吃完午饭后，再回来看着切割原石。
余至明假装客气的邀请林清炎共进午餐，没想到他是一点没客气，同意了。
这着实郁闷到了余至明……
在闫灵的带领下，余至明一行五人，外加林清炎和他的艳丽女伴汪敏，来到餐厅一装修考究的包间就坐。
很快就有服务生上菜了。
先端上来的，是一个大陶瓷罐装着的汤色乳白的羊肉汤。
余至明用汤碗盛了一碗，品尝了一口，不膻不腥，羊肉味的香气十足。
两小碗羊肉汤入肚，余至明就感觉肠胃慰贴，浑身暖洋洋，整个人也舒服的很。
这让他对接下来的羊肉大餐很是期待。
没让他们多等，各种羊肉做的菜品，流水一般端了上来。
有手抓羊肉、碳烤肋排、葱爆羊肉、羊肉串、羊肉烤包子，红烧羊肉、还有涮羊肉铜火锅，主食有烤馕，还有特色手抓饭……
羊肉鲜美，余至明吃的很是满足。
在边吃边喝的闲聊之中，林清玄忽然说起他正在学习潜水，这让余至明一个激灵。
“潜水？”
余至明提醒道：“我可是知道，这可是危险性很大的一个项目，听说每年都有潜水学员因为各种意外去世。”
林清炎不在意的笑道：“余医生，走路吃饭也会发生意外呢。”
“只要自身做好充分准备，也不去水太深和水下环境复杂地方，不会有意外发生的。”
他又一指身边的艳丽女伴，语带显摆的说：“别看阿敏小巧玲珑，到了水下她就是一条滑不溜手的美人鱼，别提多灵活了。”
“她可是一名有五年潜水经验的资深玩家，不戴任何潜水设备就能下潜二三十米的深度，在水下憋气更是能长达六分钟。”
“有她在我身边，即便有一些意外情况发生，也不足为惧。”
余至明深深地看了一眼羊肉小口小口吃，动作相当文雅的汪敏一眼。
他猜测，林清炎去学危险性不小的潜水，十有九八就是这个女子的缘故了。
之前听到令人浮想联翩的两个男子的对话，如今又偶然碰上潜水学员林清炎，余至明断定，他们之间的内在关系肯定匪浅。
想到汪敏这个资深潜水玩家，有可能是被人特意安排在林清炎身边的，余至明就没有过多的提点林清炎。
再说，他已经通报警方了，也提示了林清炎潜水危险。
就看这家伙能不能躲过这一劫了……
中午近一点，吃饱喝足的余至明、林清炎几人又兴高采烈的返回礼品区玉石柜台，亲眼观看翡翠原石的切割。
店员要已经准备好了两台切割设备，嗡嗡蹭蹭的忙碌起来……
余至明嫌弃太过噪耳，就来到了建筑外面，古青柠也跟了出来。
“至明，那家伙就是大学同学，普通朋友，曾经追过我，被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余至明摆手道：“我没有怀疑你和他的关系，也没有多想。”
“哎，他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古青柠嗯了一声，说：“有几家工厂，是做汽车的配件和装饰品的。”
“还听说，前几年房地产大热时，他家抓住了机会，炒楼大赚了很多钱。”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他是独生子？”
古青柠回忆着说：“倒是没听他说起过兄弟姐妹，有可能是独生子。”
她又满脸笑容道：“至明，怎么这么关心他啊？你不会真的多想吃醋了吧？”
余至明轻切一声，一脸嫌弃道：“我还巴不得有人能把你收了去，免得你继续烦我。”
“哎，我说青柠，怎么不少认识你的人，比如芙蓉会所的你表姐，再加上这个家伙，都想当然的认为，我就是你男友啊？”
古青柠嘿嘿一笑，道：“应该是那一次的聚会，有人大喇叭，给宣传了出去。”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表示了抗议。
古青柠拉住了余至明的手，另一手抬起指了指前面的湖，还有四周的山。
“至明，这里风景如何？”
“青山绿水，神旷神怡，很不错。”
古青柠轻笑道：“早上醒来，在鸟语花香的山道里走一走，别提多舒服了。”
“好不容易出来度假游玩一次，把所有的事情放下，只管吃喝玩乐就好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目光投向了远方的蓝天白云……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又是何英俊的来电。
余至明眉头微微一皱，接通了来电。
“何秘书，有事？”
何英俊的声音在手机中响起，“余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你度假休息了。”
“是这样的，余医生，前段时间，你不是给前来做医术交流的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盖德&#183;坎特医生，检查出胰腺癌了嘛。”
“这件事在盖德&#183;坎特医生回国后，在他们医院引发了不小轰动。”
“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如今又派来了一个医学交流团队，直接杀到了我们医院，说是为了余医生你而来。”
“余医生，你看这件事？”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老外不是最讲究私人时间和工作时间的分割吗？”
“休假是休假，工作是工作，怎么在我们国庆放假期间赶了过来？”
何英俊在通话里语带讥讽的说：“余医生，这是老外骨子里的傲慢和双标，休假和工作的分割，是对老外自己来说的。”
“对他们来说，自己想要工作了，其他国家的人就得马上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配合。”
余至明不由的笑道：“受气了？”
何英俊轻叹道：“那几个家伙虽然嘴上说的还算客气，但是对余医生你医术的质疑，还有那颐指气使的味道，一点也没遮掩。”
余至明呵呵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等着吧，如果他们愿意等。”
“何秘书，替我转告他们，我现在外地休假，没空赶回去。”
手机中传来何英俊语带兴奋的声音，“余医生，我可真这样说了？”
“就这样说，我又不求着他们……”
余至明结束了与何英俊的通话，耳边接着响起古青柠的声音。
“这个何秘书，好像在拱火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任谁原本的休假计划被打断，不得不跑回医院工作，心里都会憋着一肚子不满的。”
“那几个美国人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古青柠嗯了一声，又笑着道：“这也从另一方面显示了他们对你的重视。”
“他们证实了你的本事后，下一步肯定会提供非常优厚的条件，邀请你去美国了。”
余至明摇头说：“我是不会去的。”
“先不说癌症极早期项目才刚刚开始，还需要几年才能完成。”
“我这种情况，到了国外环境差异太大，一时不能适应，搞不好会发疯的。”
“还有……”
余至明悠悠的道：“爸妈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生我养我，可是为了传继香火和养老的。”
“要是跑去了国外，我爸估计会拿棍子打断我的腿。”
古青柠嘻嘻笑道：“应该不会吧？”
“我和阿姨、大姐通电话聊天，偶尔也会和叔叔说上一句，感觉叔叔挺和善的呀？”
余至明笑了笑，道：“我就是夸张的形容一下。我要是出国，爸妈嘴上同意，心中肯定是不爽的。”
“有人说，学习不好的孩子，其实都是老天爷安排下来报恩的孝顺孩子。”
“我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像那些出了国就不回来的家伙，父母都是白养他们了。”
停顿片刻，余至明忽然意识到了一点，赶紧确认的问：“青柠，你除了跟我大姐联系外，还和我妈说过话？”
古青柠一脸得意的说：“也不是经常啦，也就最近一个月，每次和大姐视频聊天时，总会和阿姨说上几分钟，十几分钟。”
“谁让你不经常和爸妈通电话呢？”
余至明不服气的分辨道：“我每周都会至少和家里通一次电话的。”
古青柠揭穿道：“每次说了不到三五分钟，就挂了。”
“哎，至明，现在有时间，用这里的风景为背景，和家人打一个视频电话呗……”
有古青柠在一旁时不时的插科打诨，余至明这一次与爸妈，还有大姐的通话，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两人回到玉石柜台区，原石切割还没结束，只是小雪、曾妍的表情都是蔫蔫的。
“没切出翡翠？”
付晓雪瘪嘴道：“我们两人的三十块原石都切开了，没有一块出绿的。”
“切到现在，就出了一块翡翠，说是够做几个小挂件的，价值不会超过三千块。”
余至明呵呵笑道：“赌这种事情，基本上都是十赌九输，别幻想着发财……”
到下午近三点，他们选中的所有原石切割完毕，就切出了三块品质很普通的小块翡翠，总价值不超过一万。
好在他们就是图一乐，重要的不是自己花钱，没影响到余至明一行的游玩心情。
他们决定去游泳。
但是问了问泳衣的价格，余至明在心里就是不停的卧槽起来。
一件男子的泳裤就七八百了。
再是奢侈品牌，也不过是一件泳裤，这不就是抢钱嘛……

第231章 余医生，出事了
说是游泳，余家姐弟和付晓雪就没有正经八百的学过游泳技巧。
他们的泳姿，都是在小时候的炎炎夏日，在村里的小河里瞎扑腾练出来的。
那游泳姿势，高度类似狗刨或蛙泳。
他们几人一跳进泳池，那天差地别般的差异，就明晃晃的显现了出来。
古青柠和曾妍，在下水后就是浪里白条，动作优雅轻灵的如同美人鱼。
尤其古青柠，那一双浑圆笔直的长腿完美的展示出来，惹得泳池周围不少人垂涎。
至于余家姐弟和付晓雪三人，那游泳的动静着实不小，扑腾扑腾的水花翻天，但就是不怎么前进。
引来不少人鄙夷的目光。
五十多米长的不规则大泳池，古青柠和曾妍游到了头，又折返回来，余家姐弟和付晓雪才有些气喘的游到了一半。
如此明显的对比，这三人也晓得原因所在，赶紧的不耻下问，在古青柠和曾妍的细心指点下，学起了游泳。
余家姐弟和付晓雪有一定的游泳基础，再加上都不是笨蛋，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反复练习，也都游的似模似样了……
几人感觉到累了，就一起离开泳池，踩着细腻，略有些烫脚的沙子，来到泳池岸边的遮阳伞下，围着一张小桌子，坐了下来。
余家姐弟、古青柠，还有付晓雪，招手服务生过来，然后各自点了一杯自己喜欢口味的鲜榨果汁，还特意注明不要冰。
这让本来想加冰的曾妍，也改变了主意，随大流要了一杯常温的果汁。
点过饮料后，曾妍忍不住问：“大热天的，加冰块，喝着不是更舒服吗？”
付晓雪认真的解释说：“我姥爷学过中医，说，我们女人很容易体寒。”
“即便是在夏天，冷饮、冰淇淋一类的东西，还是要尽量的少吃。”
曾妍哦了一声，忽然看到古青柠的手指在余至明的胸口上，轻轻的划了起来。
众目睽睽下，调情？
这也……
曾妍刚要瘪嘴，就听古青柠开口道：“这是你小时候的那次受伤，留下来的？”
听到这，曾妍凝神看去。
果然，看到余至明的胸口上，有一道已经不怎么明显的，近一尺长斜长伤疤痕迹。
余至明伸手把古青柠的手给拍掉，义正言辞道：“别借机占我的便宜。”
一旁的余向晚噗嗤一笑，说：“在老五的屁股上，还有一道短一些的伤疤。”
这时，付晓雪低声道：“西北方向，西北方向，重大发现……”
余至明也转头朝西北方向看去……
卧槽，一个穿着泳裤，肌肉如块垒一般的健美男，大步走了过来。
那胸大肌，还有那肱二头肌，就像是打了发泡剂般，异常夸张的膨胀了起来。
余至明目测了一下，这家伙的胳膊最粗部分，都快要赶上他的腰粗了。
这家伙也注意到了泳池这边不少人，尤其是美女们，向他投去了关注目光。
他接连摆出了几个展示肌肉的健美动作，那皮肤下的肌肉线条，还有肌肉上的血管痕迹，可以说是如雕刻一般，清晰可见。
这让他引得不少欢呼声，还有口哨声。
余至明不得不重重的咳嗽几声，很是清晰的表达出不满之意，才让余向晚、古青柠、付晓雪和曾妍的视线收了回来。
“他这种竞赛级别的健美，通过寻常的健身运动，是绝对达不到的。”
余至明以专业口吻道：“必须通过一些激素药物的帮助，才能实现这种肌肉程度。”
“激素吃多了，脏腑损伤必不可少。”
“我不用检查就知道，他的肝脏和肾，必然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或许，心脏也有了一些问题。”
“还有……”
余至明又阴恻恻的说：“他要维持这样的形体，必须每天坚持高强度的锻炼，还有严格的饮食习惯。”
“一旦松懈，体型就会反弹，变得十分的丑陋不堪。”
余向晚打断道：“好了，好了，老五，你就不用介绍了。”
“我们都明白了，他这是过犹不及，华而不实，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古青柠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余至明的腰，又凑近了他耳边一些。
余至明仔细打量几眼，然后露出了一脸鄙视，还有不屑的表情。
“形状有些不对，不自然，显然在里面塞了东西。就看他敢不敢下水啦。”
余至明看古青柠这家伙眼珠子乱转，揭穿道：“你别乱打鬼主意。”
“会招人恨的。”
古青柠语带忿忿道：“他这个样子过来，显然是想来诱骗无知女孩。”
“可不能让他得逞。”
“看我的！”
说着话，古青柠就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泳池边的健美男近前。
片刻后，余至明就听她一声大喊，“姐妹们，我们一起推他下去。”
下一刻，围绕着健美男的几位美女，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齐齐动手推健美男。
因为就在泳池岸边，再加上有些猝不及防，健美男挣扎几下，就被推进了泳池。
不仅如此，他还一手一个拉了两个美女，一同摔进了泳池。
古青柠有意躲闪，没有被殃及到。
泳池也就一米半深，健美男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站了起来。
他几步来到岸边，双手用力一撑，就离开了水面，屁股也拱了起来。
这人似乎想玩一个倒立，只是泳裤不知被什么东西坠着，重点部位明显拉长了不少，显得形状就相当的奇怪了。
倒立进行了一半，健美男似乎意识到了自身问题。
只见他腰部一转，就坐在了岸边。
紧接着，健美男翻身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泳池。
在泳池游玩的众人在短暂安静之后，随即爆发出了控制不住的欢快大笑声。
离去的健美男也从疾步变成了快跑。
众人的笑声，变得更加响亮了……
古青柠如得胜的小公鸡一般，气昂昂的回到了余至明身边，坐了下来。
“你这样一搞，估计那家伙没脸待在这里了，或许回去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古青柠轻哼道：“走了更好，他这人就是心思不良，别有所图……”
休息十几分钟后，几人又游了多半个小时，感觉到有些凉了，就结束了游泳。
余至明冲洗一遍，吹干身体，换好衣服，取出手机，才发现有乔磊的未接来电。
他拨通了过去。
“乔磊，有事吗？”
乔磊轻声汇报道：“余医生，今天接了不少电话，都是你的小学、中学、大学同学、以前同事，或自称是你的朋友，向你祝贺节日快乐。”
“余医生，要我向你报一下名单吗？”
余至明摇头道：“不用报名单了。他们除了祝贺节日，有其他事情吗？”
乔磊在手机里汇报道：“其中有三人说是正在滨海旅游，想约你出来聚一聚。”
“还有两个人说，家里有病人要做手术，想请你帮忙介绍信得过的专家。”
停顿一下，乔磊又接着道：“邀请你聚会的那三人，我回他们说，你正在度假，实在是赶不回来。”
“至于那两位有家人要做手术的，我也进一步问了，他们的家人都不方便赶到滨海做手术，希望你能介绍省城的外科专家。”
“我替你回他们说，你在省城那边的医学圈，没有能说上话的关系。”
乔磊又接着道：“余医生，这几人都不在你的通讯录名单上。”
“想必，他们都是从他人那里打听到你的号码，有枣没枣的打来问一问的。”
余至明笑道：“你的猜测应该是对的。再有类似电话，你看着处理就可以了……”
结束了与乔磊的通话，余至明又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四姐、小雪、青柠和曾妍一一的穿戴整齐，容华焕发的出了换衣间。
接下来，又该谈论晚饭该吃啥了。
这个时候，之前消失不见的私人管家闫灵，很是恰当的出现了。
她推荐道：“有牛蛙、山鸡、竹鼠、还有新鲜的蘑菇、竹笋，都相当美味。”
“还有蛇……”
余至明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打断道：“不吃蛇，坚决不吃。”
“牛蛙、山鸡、竹鼠就不错。”
忽然间，有嗡嗡声音从远方传了过来。
余至明朝着声音看去，就看到远方的空中有两个黑点。
“直升飞机？”
闫灵轻声解释道：“经常有客人是乘坐直升飞机抵达这里。”
几人等待了一会儿，就看到两架直升飞机由远及近的飞到了谷地上空，然后相继降落在了湖边的草地上。
随着直升飞机停稳，从两架直升飞机上一共下来了十人，七男三女。
其中有一人，还坐着轮椅。
余至明还看到了一个熟人，他曾经做过大脑穿刺手术的沈哲先生。
这时，他耳边响起闫灵着急的声音。
“余医生，出事了……”
“啥事？”
“有一个孩子去攀爬湿滑的断崖，摔下来了，伤势有些严重……”

第232章 我要做医生
余至明在闫灵的带领之下，朝她口中所说的医疗室跑去。
“刚才有同事带客人去断崖水源处参观，发现了摔在断崖下的那个孩子，就以最快速度带了回来。”
闫灵一边带路，一边气喘吁吁的介绍。
“那孩子全身是伤，骨头都露出来了，流了好多血，医疗室的褚医生处置不了……”
在小快步奔跑的余至明和闫灵的身后，古青柠、曾妍、付晓雪和余向晚也呼啦啦的小跑跟着，都是一脸好奇的窥探表情……
医疗室就在建筑群的左后方，是一栋小小的建筑，有廊道与建筑群相连。
一两分钟后，余至明闯进医疗室。
医疗室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正手足无措的给躺在检查床上，一动不动，浑身血迹的孩子包扎。
余至明注意到中年男子的手都在哆嗦，晓得他是很少经历这样的事情。
这是被吓得麻爪了。
让余至明还算欣慰的是，孩子身上已经开了两个静脉通道，正在补充生理盐水，还有葡萄糖。
余至明随手把输液速度调节到了最大，然后当仁不让的接管了救治过程。
他这一上手检查，就心惊不已。
这位看上去约十二三岁的孩子，伤势真的是太严重了一些。
后脑颅骨骨折，还有眼基底一片红色，这是颅内血压过高的表现。
还有左小臂、左大腿开放性骨折。
胸骨骨折，四根肋骨骨折。
右小腿复合型骨折。
心脏跳动微弱。
肝肾破裂，腹腔积液超过五百毫升……
倒霉孩子这么多的伤势之中，余至明判断他当前最致命的情况有两个。
一是失血过多。
二是颅内出血，导致颅内压过高。
余至明赶紧给孩子止血。
他的方法简单又粗暴，就是直接找出外伤破裂的血管，进行打结或捆扎处理。
“孩子什么血型？他需要紧急输血。”
医疗室内另一位管家模样的女子，带着哭音回道：“不知道血型。”
“还没找到孩子家人，他有可能不是山舍客人带来的孩子。”
这时，有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舅，小舅，我是O型血，是万能输血者，输我的血。”
余至明瞄了一眼，就见曾妍踏进了医疗室，还把自己的右胳膊给伸了出来。
至于古青柠、余向晚和付晓雪三人则是躲在了医疗室外面，探头探脑的，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余医生，我也是O型血，输我的。”说这话的，是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
余至明选择了中年医生作为献血者。
他一边给中年医生穿刺手臂静脉，一边叮嘱：“血型不符合，O型虽号称万能血，也不能多输。”
“至多五百CC，你自己注意着点。”
余至明又叮嘱闫灵，“闫管家，孩子伤势太严重，必须尽快送去大医院。”
“你去联系那直升飞机。”
“好，我这就联系！”守在医疗室外面的闫灵，高声应了一声。
建好一道输血管道，余至明又以最快速度止住了孩子的外伤主要出血点。
接着，他来到孩子的脑袋前，准备处置颅内出血的问题。
曾妍把一个装着注射器、镊子等工具的铝质饭盒，还有一个装着针头的铝质小盒子，递到了余至明近前。
余至明扫了曾妍一眼，伸手取出一个注射针头，又叮嘱她。
“你离远一点。”
他这话音未落，手中的针头就顺着男孩后脑颅骨的骨折缝隙刺了进去。
下一秒，一股血流从针管内激射而出，正好溅了余至明一身。
这引得啊啊的惊叫声连连。
这喊声是医疗室的那个管家，还有医疗室外的付晓雪、古青柠几人喊的…
释放了颅内积血，降低了一下颅内压，余至明开始给男孩包扎伤口。
至于男孩的脏腑内伤，以医疗室现在的条件，余至明也无能为力。
只能期待男孩命大，能支撑到大医院。
好消息是没过一会儿，闫灵高声告诉余至明，直升飞机已经联系妥当，随时起飞。
余至明快速给男孩包扎完，又把男孩轻放在担架上，有山舍的四名男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把男孩抬了出去。
至于那位中年医生，因为要给男孩输血，只能跟着一起前往……
看着直升飞机飞高飞远，余至明看向身边的古青柠、四姐几人。
他笑着问：“还有吃饭的胃口吗？”
随着余至明这一问，付晓雪直接捂着嘴，呃呃了两声，差一点就吐了。
古青柠和余向晚两人也是脸色发白。
余向晚用力拍了一下余至明的肩膀，气呼呼的道：“你是故意的吧？那么血腥的场面，看了后谁还能有胃口？”
“你再看看你自己，一身的血，看着瘆人，闻着也瘆人。”
“赶紧的回去换衣服，洗澡。”
余至明嘿嘿笑道：“谁让你们忍不住好奇，一个个的跟着过去看的？”
“真是又菜又好奇！”
他这话音刚落，身上又挨了来自四姐、小雪，还有古青柠的几计小拳头。
他们谢绝了闫灵的开观光车相送，表示要慢慢的步行回去，舒缓一些难受的心情。
回去路上，余至明把脸色如常的曾妍，招到了近前。
“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曾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害怕。”
“就感觉这是救人，有什么可怕的呢。”
“或者说，我就是一个别人口中说的那一种憨大胆？”
余至明轻声笑道：“这可不是憨大胆，你这是有做外科医生的品质。”
“哎，当初怎么选择了水产养殖专业？”
曾妍瘪嘴道：“我爸喜欢养鱼，家里养了不少观赏鱼，我也挺喜欢的。”
“当时想的是学这个专业，毕业后可以回家开一个卖观赏鱼的店铺，或是搞搞观赏鱼的养殖，把爱好当做事业来做。”
“只是开学了这一个多月，才发现这个专业挺无聊的，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
停顿一下，曾妍又转而问：“小舅，这O型血不是万能血吗？”
“为什么不能多输？”
余至明耐心解释道：“O型血虽然不含有A抗原和B抗原，但血清中还含有抗A、抗B抗体，输血量大时，可以与病人血液中的抗原结合，发生溶血反应。”
“当然，患者在紧急情况下发生失血危及生命，又找不到同型血输注，可以使用O型血对A型血、B型血或者是AB型血的人进行输血，抢救生命。”
“这种情况输入O型血，只是权益之计，最好最佳的还是输同型血。”
曾妍哦了一声，又问：“小舅，你是什么血型啊？是O型血吗？”
“我是AB型！”余至明回了一句。
恢复了一些精神的付晓雪，也语带跃然的说：“我也是AB型。”
她又得瑟道：“曾妍，O型血是万能输血者，AB型血是万能受血者。”
“AB血型的人数，只占全球的9%，是占比最少的血型，又被称为贵族血呢。”
余至明伸手弹了小雪的脑门一下，“血型有什么好显摆的？”
“不论什么血型，最好最好的情况是，一辈子都不要出现输血的情况。”
他又看向古青柠，问：“你怎么血型？”
古青柠眉毛一挑，反问道：“你刚说完一辈子不要出现输血情况，现又问我血型？”
余至明坦言道：“那是美好的愿望，但是我们做好最坏的准备。”
“意外这个东西，谁都不想，但它总是不期而至，不好说的。”
古青柠轻哼道：“我是A型血。”
她又转头问道：“四姐，你什么血型？”
“也是A型！”余向晚简单回了一句。
古青柠有些惊讶的问：“四姐，你和至明不是双胞胎吗？怎么血型还不一样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语带嫌弃道：“古青柠，你这教育漏网之鱼，我来给你科普一下，同卵双胞胎和异卵双胞胎的区别……”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回到了山间别墅。
余至明先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又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他听着动静，来到了三层大露台，和古青柠、小雪她们一起坐在藤椅上，一边欣赏山谷傍晚的景致，一边随意的闲聊……
“小舅……”
曾妍小心翼翼的说：“如果我想说，我想改学医学专业，想像你一样做一名医生。”
“这个想法，有没有可能实现啊？”
余至明微微一怔，道：“曾妍，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医学专业可是又枯燥又难学，至少七八年才能学出来。”
“顺利毕业，又顺利进入医院工作，也要经过五六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实践和磨砺，才算是能独当一面。”
“我这种情况，是特例。”
曾妍用力点头道：“小舅，我知道你的情况，无人可以复制，我也不敢奢望。”
“但是，刚才的那一段经历，还有小舅你说的我有当外科医生的天赋，就像是黄钟大吕一样惊醒了我。”
“我感觉就像是在浑浑噩噩中，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和方向。”
“小舅，我想当医生了，是真心的。”
余至明与四姐、古青柠用目光对视了一下，看到了她们眼中的笑意！
余至明有些郁闷的说：“曾妍，先不说你的想法实现的难度。”
“突然从观赏鱼养殖改变成医生，这改变也太大了一些。”
“这可是人生的重大决定，我们可不能想一出是一出，是要慎重考虑的。”
曾妍一脸坚定道：“小舅，你或许觉得，我这是太过儿戏了。”
“但是，我自己知道，我的内心是无比确定，我真的适合当医生，也想做一名医生。”
“小舅，你可以考验我一番的。”
余至明当然不信曾妍这番话，但也顺着她的话来说。
“第一个考验，这两三天好好想想，是不是真想做一名医生。”
“离开这里时，你还异常坚持这个想法，我就给你下一步的考验。”
“小舅，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余至明敷衍了一句，又朝林木遮掩的山间道路看去。
“有人过来了……”

第233章 不作不死
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就看到闫灵用观光车载着一位中年男子来到他们的别墅前。
双方一见面，余至明才晓得，闫灵带来的中年男子，原来是湖光山色的总经理。
他向余至明表达了衷心感谢，并表示他们此次租住别墅的费用，全免。
余至明还从总经理这里了解到。
那个孩子已经顺利送到了距离最近的三甲医院武警总医院，正在积极抢救。
而且，湖光山舍通过详细排查确定，那个孩子不是入住客人的孩子。
他们已派人去查访附近的居民。
湖光山舍总经理还告诉余至明等人，今晚八点半，小剧场会演出黄梅戏《女驸马》，山舍客人可去欣赏……
送走了闫灵和总经理，余向晚就乐滋滋的说：“还不错，老五，你这次的挺身而出，可是节省了不少钱呢。”
“别墅一天六千，三天就一万八呢。”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问：“现在你们胃口恢复了没？”
“我们现在去吃饭，吃完饭，你们差不多正好赶上去听那黄梅戏。”
付晓雪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可怜兮兮的道：“小舅，还是没有胃口呢。”
余至明沉吟着说：“很可能是思想病，闻到饭菜香味，很可能就自然而然的想吃了。”
“青柠，可以点饭菜送到别墅吗？”
古青柠点头道：“完全没有问题。”
“别墅也有厨房，如果我们想自己动手做饭，他们还可以送各类食材过来。”
余至明一锤定音道：“还是点菜吧，不要糟蹋人家的上好食材了……”
他们通过别墅的控制平板，连接上湖光山舍的点餐系统，发现可点的菜品，真是琳琅满目，丰富的很。
几人点了以山菌、竹笋、牛蛙、山鸡、竹鼠等为主要食材的八菜两汤……
果然如余至明预计的那样，香喷喷的饭菜一一摆上，付晓雪、古青柠和余向晚的胃口瞬间得到了恢复，比谁吃都吃的欢快。
吃饱喝足后，她们四个结伴去小剧场听黄梅戏，余至明一个人留在了别墅……
余至明对黄梅戏不是没有一些兴趣。
只是，剧场和电影院等建筑，除了扩音和回声设计外，还使用了大型音响设备，对听觉超敏的余至明，实在是不友好。
一个人留在别墅的余至明，来到了一楼带有独立卫浴的卧室，洗漱后，又关好门窗，躺在了床上。
床铺躺着，相当舒服。
余至明静下心来，听到了外面的风声，众多小虫子交织在一起的鸣叫……
还有，远处密林偶尔惊起的鸟叫声，翅膀猛烈拍打的声音……
这些声音又乱又杂，清晰的如在耳边，余至明却没有心烦意乱的不舒服之感……
一夜无话……
翌日早上六点，余至明醒来，起床洗漱穿衣，然后来到了客厅。
他站在客厅，静心听了一会儿。
没听到楼上哪个房间有动静，就晓得那几个家伙都还在呼呼睡觉。
余至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打消了一一喊她们起床的打算。
他走出别墅，深吸了一口满是草木清香的晨间空气，就在别墅前的空地上，蹦蹦跳跳的做起了健身操。
二十分钟的健身操还没做完，余至明就远远看到一位身穿警服的男子走了过来。
待那人又走近一些，余至明才看清楚，原来是熟人。
市局的魏浩。
余至明小跑着迎了上去。
“因潜水那事而来？”
“什么潜水？”
魏浩反问了一句，又接着说：“是为了昨天那个孩子。”
“那孩子没能救过来？”余至明的心不由自主的揪了一下。
魏浩摇头道：“还没死，但是也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医生还说了，即便那孩子脱离了危险期，最终能不能醒来，还是未知数。”
听到这话，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没死就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魏浩又接着道：“不过，根据那孩子父亲提供的信息，还有法医的初步判断，那孩子的伤，有大概率不是意外造成的。”
余至明就是一惊，急忙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方便说吗？”
魏浩笑了笑，道：“不算是保密之事，告诉余医生你，还是无妨的。”
“昨夜，湖光山舍的人找到了那孩子的家人，他们就住在另一个山头那边。”
“家里建了一些房子，做民宿！”
“孩子父亲报警并坚持说，他家孩子绝对不会失误掉落那断崖，绝对是被人害的。”
“他为什么肯定孩子不是意外，是被人害的？”余至明有些奇怪。
魏浩呵呵笑道：“余医生，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毁三观了。”
他停顿片刻，又压低了一些声音。
“那位父亲交待说，他家孩子经常翻越山头跑到这边林子里玩，是别有目的。”
“嗯，是因为湖光山舍这边，经常的有男女跑到树林深处，来一次原始的释放。”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瞬间明白了过来。
“小小的年龄，竟然热衷偷窥这个？还真是一个熊孩子。”
他又质疑道：“哎，就算是被看到，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吧？最多打一顿就是。”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而已。”
魏浩有些怀疑余至明是假装单纯，说：“如果是夫妻或情侣关系，被一个孩子看到了，至多打那孩子一顿。”
“要是不能暴露的那种地下关系呢？”
余至明有恍然之感。
魏浩又补充道：“还有一点，那个孩子不止是偷窥，还当成了生财之道。”
“那父亲说，曾经发现孩子的零花钱忽然多了，花钱还大手大脚。”
“在他的逼问下，那孩子交待，曾经跑到这边看到一对妖精在打架。男妖精为了不让他说出去，给了他几千块钱。”
“那父亲表示，知道这件事后，他就严格管束，不让他再来这边。”
“如今他孩子掉落断崖，十有九八就是孩子又来到了这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
魏浩又冷声道：“我们请法医对孩子的伤势，做了初步鉴定。”
“法医表示，孩子的后脑伤势，有不小的可能是被人在近距离砸伤的。”
“现在，我的刑侦技术同事们正在断崖那里收集相关的证据。”
这时，魏浩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通后，听了片刻，结束了通话，就对余至明摇头道：“那个孩子，不简单啊。”
不等余至明询问，魏浩就介绍道：“我的同事破解了他的游戏账号，发现近一年，他游戏充值了近十万。”
“啧啧，看来他挺能赚钱的……”
听到这，余至明原本对熊孩子的一些同情，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这样的一个极品熊孩子不作不死啊。难道他不晓得害怕，早晚会遇上狠人……
“哎，余医生，你刚才说的潜水，是怎么一回事？”
余至明被魏浩突然问起，也没有隐瞒，述说道：“我已经把这件事告知了靳峰副所长，他说已经上报了。”
“哦，现在又有了一些新发现……”
余至明把林清炎和他女友汪敏一事，简单的说了一说。
魏浩轻哦一声，颔首道：“这个案子，也挺有意思。”
“等我回到局里，看能不能申请一下，由我来具体负责侦查这件事。”
“哎，先说正事……”
魏浩又一本正经的说：“哎，关于昨天傍晚，那个熊孩子的伤和救治……”
“余医生，你可有什么可疑发现？”
“可疑发现？”
余至明认真回忆一下，摇头道：“那孩子的伤势很重，随时有没命的可能。”
“当时光忙着处置伤势了，没有什么可疑发现，也根本没有顾上别的……”
魏浩离开后，余至明做完健身操，又在附近的山路上随意的逛了逛。
近七点，他返回别墅，就看到一身红色运动装的古青柠，正在别墅前舒展身体。
“至明，睡得如何？”
余至明笑着回道：“还算可以，至少睡了五六个小时，算是相当不错了。”
“我今天的状态，还算饱满。”
古青柠眼睛亮亮的说：“也就是说，在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地方，你也获得很好的休息？”
余至明笑了笑，道：“这样的地方，只适合度假，我还得工作呢。”
“市区可没有这样的环境，还是修建地下别墅，更加靠谱一些。”
古青柠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皮。
下一刻，她又语带挑战的说：“至明，我们一起跑步如何？”
“看谁先支撑不住？”
余至明摇头道：“锻炼要适可而止，你这种比赛模式的锻炼，比较容易出问题。”
古青柠瘪了瘪嘴，倒也没继续坚持，在别墅前做起了健身操。
没一会儿，曾妍、付晓雪、余向晚也相继出了别墅，做起了健身操。
看着几个美女充满青春活力的蹦蹦跳跳，余至明感觉生活格外的美好……
不过，湖光山舍多了几辆警车，还有一二十名警察，无疑让谷地气氛变凝重不少。
早上近八点，余至明、余向晚、古青柠几人前去湖边建筑群的餐厅吃早饭，从闫灵管家那里听到了一条消息。
说是警察找到了重要线索，发现了孩子被砸脑袋的案发现场。
警察还通过紫光灯，在案发现场不远处，发现了嫌疑人留下来的体液。
闫灵还下了通知，湖光山舍的所有客人，都要做DNA采样，好做验证。
闫灵还特意转告，说现在这个时机是唯一的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余至明几人还正在餐厅吃早饭，又看到魏浩脸色沉沉的走了过来。
“余医生，女的自首。”
“那男的跑了，跑进山里去了……”

第234章 做戏做全套
“跑山里去了？”余至明重复了一遍。
魏浩轻轻点头道：“那家伙也是做贼心虚，半夜就跑进山里躲了起来。”
“他还跟那女的约好，说要是今天没有异常的动静，傍晚就回来。”
“刚才那女的交待说，她和那人联系，告诉他我们已经找到了线索，要一起自首。”
“那男的不愿意，喊着要逃亡国外。刚才我们再打那人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说到这，魏浩长叹了一口气。
余至明轻哦一声，问：“知道那个家伙是昨夜几点跑的吗？”
“说是半夜一两点！”
魏浩回了一句，见余至明若有所思，急忙问道：“余医生，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余至明沉吟着说：“昨夜我被吵醒了一次，听到了不少夜鸟的鸣叫声，翅膀的拍打声，还有树枝的折断声。”
“或许，就是那人跑进山里的动静。”
魏浩就是眼睛一亮，急切问道：“余医生，你能判断出那人进山的方向不？”
“只要找到那人进山的大体方向，我们这些人应该能很快找到他的进山痕迹。”
“沿痕迹追下去，就有抓住人的可能。”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应该可以判断出大体的方向……”
近十分钟后，余至明站在了他所租住的别墅三层露台之上，闭着眼，慢慢的回忆昨夜听到的诸多动静……
魏浩静静的守在旁边，同时也做手势示意等在楼下的七八名同事保持安静。
又过去一两分钟，余至明睁开了眼睛。
他伸手一指东北方向，沉声道：“那个方向，距离这里直线七十米左右。”
“昨夜听到的动静连起来，应该是从那里一直往北偏西方向，延伸……”
魏浩顺着余至明手指的方向，深深地看了几眼，嘴里小声嘀咕。
“七十米！”
“北偏西！”
“知道了……”
说完这话，魏浩就几步来到了露台边上，翻身过了围栏下了别墅。
这可吓了余至明一跳。
他赶紧来到栏杆前，朝下看去。
就看到魏浩已是安然无恙的跳到地面，带着警察同事们呼啦啦的进了树林，沿一条直线，朝东北方向跑去……
余至明晃悠悠的走楼梯来到一楼大厅，与等在这的四姐、小雪、青柠和曾妍汇合。
“今天有什么安排？”
余向晚笑着回道：“今天气不错，多云，不怎么热，我们决定去打高尔夫，跟着青柠体验一下所谓的贵族运动……”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一行五人出现在了高尔夫场地上。
私人管家闫灵也变身成了球童，用专用小推车拉来了一袋不同规格的球杆。
古青柠选择一根长度合适的木杆，向余至明几人演示开球的姿势和动作。
演示了几遍后，古青柠一个大力挥杆，就把一个高尔夫球击打出去了几十米远。
她那优美潇洒的身姿和动作，惹得付晓雪和曾妍不停的拍手叫好。
古青柠仰着小下巴，开始一对一，手把手教每一人开球的挥杆动作。
轮在最后的余至明，被古青柠重点关照了十几分钟，接连被纠正了好多次动作，才获得了允许，得以把球给大力击打出去。
看着那球划过一个很高的弧线，向远方落去，余至明得意的斜了古青柠一眼。
“第一次击球，可就比你打得远多了。”
古青柠嘻嘻笑道：“你的力气大，自然比我打得远了。”
“不过这高尔夫比的，可不是谁击球击的远，而是谁击的更准。”
她来到余至明身边，伸手板住他的腰。
“刚才你击球，动作有些变形了。”
“你这右腿也打弯了……”
余至明察觉到古青柠的手位置放的有些太靠下了，赶紧的出声抗议。
“古青柠，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趁机占我的便宜呢？”
“你的手都放我屁股上了。”
“哪有！”古青柠反驳了一句，手却是赶紧的上移了几厘米。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又抗议道：“小雪、曾妍，你就教了她们两个一小会儿，就让她们自个去练习了。”
“怎么到了我这里，一直不通过？”
“我也是一名外科医生，主刀过的手术也不少了，外科医生讲究手眼协调。”
“我的动作完成度和身体协调程度，不可能比那两个小丫头差。”
古青柠一本正经的说：“这是因为我对你们的要求，很不一样。”
“小雪、曾妍她们，打高尔夫主要就是玩，不必认真学。”
“你就不一样了，将来很有可能要和不少大佬一起打高尔夫的。”
“所以，对你要严格要求。”
“哎呀，你别乱动……”
古青柠说着这话，还很不客气的用力拍了余至明的屁股一下，以做惩罚。
拍完这一巴掌后，古青柠赶紧的偷瞄余至明，看他是什么反应。
让古青柠惊讶的是，就见这个家伙，呼的一下把手中球杆抡了过来。
这可是钛金属的，能打死人的。
不就是拍了屁股一下吗？
至于吗？呜呜………
古青柠吓得本能的缩了一下身体，还用双手抱住了头。
“砰”的一声碰撞之声，响在了耳边，古青柠却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
她赶紧睁开了眼睛，就看到球杆落在了她的身后。
古青柠还注意到，余至明脸色沉沉的看向左前方。
她站直了身体，顺着余至明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一二十米外，有年青的两男一女拿着球杆正走过来。
结合刚才砰的一声，古青柠明白过来。
这是有高尔夫球击打过来，被余至明用球杆给撞飞了。
原来刚才，至明是在保护自己。
古青柠心里顿时变得甜蜜蜜，转身看向来到了近前的两男一女。
三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年龄。
女的妆容精致，不过却是板着一张脸，仿佛人人都欠了她很多钱似的。
两个男的，容貌长的还算是可以，比较耐看。区别是一位长的相对高瘦一些，另一位看上去矮胖了一点。
高瘦男率先开口道：“对不起了，刚才突然阳光刺眼，一时失手把球击偏了方向。”
“还好，还好，被挡住了。”
高瘦男笑眯眯看着余至明，别有意味的说：“随手一挥就挡住了我们的球，这水平高的不一般啊。”
“阁下不是小白，原来是深沉不露啊。”
“有没有兴趣打一局啊？”
余至明目光犀利的看着高瘦男，还有他身边的一男一女。
“你不是失手，是故意把球打过来的。”
余至明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刚才听到了他们的一些话语。
他就听见那女的说：“……打情骂俏的，看着烦，还恶心。”
有男的接话道：“我来教训一下他们。”
听到的这只言片语，再加上刚才大力击打过来的球，余至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此时，余向晚、付晓雪、曾妍，还有闫灵几人也围了过来。
高瘦男面对古青柠和余至明的怒目而视，讪讪笑道：“阁下说笑了，我们之间无冤无仇，怎么会故意击球打你们？”
余至明一脸鄙视道：“是不是故意，你们自己的心里最是清楚。”
“至于仇怨，有些人呢，就是单纯的坏，单纯的贱，见不得别人好。”
妆容精致女就是脸色一变，手指余至明，怒道：“你说谁贱呢？”
余至明冷哼一声，怼道：“谁无事找茬，惹是生非，说的就是谁。”
妆容精致女一脸的怒不可遏，就要上前打人，却被高瘦男和矮胖男给拉住了。
高瘦男对余至明道：“你误会了，我们确实是无心之失，不是故意的。”
“为表示歉意，你们这次玩高尔夫的费用，算在我们身上。”
说着话，两个男的连拉带扯的，把妆容精致女给拉走了……
知晓原委的付晓雪，气呼呼的道：“小舅，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余至明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还能如何？打一架？”
他晃了晃手中的球杆，道：“用这个东西在身上砸一下，至少是骨折。”
“打赢了，进监狱。打输了，进医院。”
“不值得。”
余至明看向闫灵，问：“那家伙可是说了，这次费用算在他们身上？”
闫灵轻轻点头道：“余医生，费用问题，我会处理好的。”
余至明眼睛转了一圈，问：“怎么才能让费用更高一些？”
闫灵微微一怔，说：“这个，如果因为不正确的击打，损坏了球杆，是要赔偿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道：“闫管家，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损害了好几个球杆呢？”
闫灵抿嘴一笑，道：“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的小，倒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余向晚有些担忧的说：“老五，这样做，有些不太好吧？”
“听说高尔夫球杆值不少钱呢。”
余至明轻哼道：“如今打人一巴掌，就要赔几万十几万呢。”
“刚才那家伙击打过来的那一球，力道很大，打在身上非得红肿不可。”
“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付晓雪用力附和道：“对，不能便宜了他们，谁让他们不怀好心呢……”
十几分钟后，闫灵不知道从哪里又拿来了七八根高尔夫球杆。
“这些都是准备要报废的球杆，等下你们就使劲破坏，胡乱的折腾。”
“做戏要全套，免得他们反咬一口……”

第235章 仇人相见
余至明也没有太过分，意思一下的搞坏了三把旧高尔夫球杆而已。
随着太阳升高，天气渐炎热，他们玩到了近十一点，就结束了室外游玩。
随后去了室内游戏厅，玩起了游戏。
几人的午饭，吃的是西餐。
在古青柠的提点之下，余至明、余向晚、付晓雪和曾妍都似模似样的点了包含开胃菜、汤、副菜、主菜、蔬菜沙拉和甜点等在内的一套法式大餐，正儿八经的享受了一回外国人的服务。
中午的这顿西餐，他们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让余至明感觉有些熬人。
最主要的是菜量偏少。
余至明几口就吃完了一盘菜，只能是一边聊天，一边干等着服务生过来下一盘菜。
这一顿法式大餐吃完，余至明明显感觉没有吃饱，一点都不实惠。
几个女生倒是很享受这样的用餐氛围。
吃完午饭，余至明几人回别墅休息了近一个小时，然后来到了泳池游泳。
余至明是被拖着来游泳的。
几个女生表示，这两天吃的有些多，需要多多运动消耗一下能量。
游泳是最好的能量消耗运动。
他们在泳池扑腾了半个多小时，又兴致勃勃的来到了湖边打水漂。
余至明向古青柠、曾妍展示了单发、左右开弓连打三四十个水漂的水上漂绝技。
这引得泳池的一些人纷纷下场挑战，在湖边找扁平的石块往湖面上乱丢。
奈何他们表现的都相当菜，能打出六七个水漂的，就算是很厉害的了。
这让余至明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独孤求败之感……
“余医生、余医生……”
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余至明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熟人朝自己大步走来。
华山医院神经外科尤卫贤医生。
双方一见面，尤卫贤就挤着眼睛，说：“余医生，我老远就看到了你。”
“哈哈，众泳装美女环绕，你这个国庆节过得真是令人羡慕啊！”
余至明赶紧解释道：“尤医生，你可别乱想，她们中的一个是我亲姐，两个是我外甥女，另一个是我朋友。”
尤卫贤长哦了一声，一脸的不信表情。
余至明也懒得继续解释，问：“尤医生，你来这里，也是度假？”
“怎么一个人来？”
尤卫贤笑了笑，道：“余医生，我这个国庆哪有时间休息啊，比平时过得都要忙碌。”
停顿片刻，他又进一步解释说：“我今天过来，是应邀看一位患者的病情。”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笑着打趣回敬道：“尤医生，你可是我们华山外科第一刀，国庆节还这么辛苦的赚外快，是不是小三小四小五又吵着要钻石了？”
“还三四五？我一个老婆都应付不来！”
尤卫贤扫了一眼泳池里的，还有沙滩上的一二十位美女，轻叹了一声。
“余医生，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女人是真的比老虎都可怕。”
他又劝说道：“余医生，趁着年轻，有花堪折就别犹豫，免得将来有心无力。”
说完这，尤卫贤就注意到，余至明的目光就瞄向了自己的重点部位。
“余医生，你别误会，我那方面没有一点问题，只是每天又累又困，你明白的。”
余至明一副同情表情，说：“尤医生，我真的明白。神经外科手术，动辄就七八个小时，十几个小时，长此以往，泌尿系统出现一些问题，很是正常。”
尤卫贤忽然不想和余至明说话了。
他哼哼了两声，说：“余医生，我该去工作了，你就趁着年轻，放好放纵吧……”
下午近五点，正在沙滩遮阳伞下休息的余至明等人，忽然听到了一阵喧哗。
余至明就看到，几位风尘仆仆的警察从山上大步下来。
在他们的中间，还有一位用上衣包着头，双手还带着手铐的男子。
这是抓住了？
随着他们一群人的走近，余至明看到了脸上被割了几道小口子的魏浩。
魏浩和余至明对了一下视线，又朝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这一帮警察押解着那个嫌疑犯，乘坐着警车离开了谷地。
付晓雪凑近余至明，轻声道：“小舅，成功抓捕，你又立了一功呢。”
余至明轻声笑道：“只是指了一个方向，可不算是立功。”
“即便没有我指方向，就我国这样的治安形式，想顺利逃亡国外，也是千难万难。”
余至明看了一下西边快要被山坡挡住的太阳，说：“没有阳光，一会儿就凉了。”
“该冲洗换衣服了。”
付晓雪哦了一声，又嘿嘿笑着说：“小舅，又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呢。”
“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余至明笑着问：“你们想吃什么啊？”
付晓雪和曾妍对视了一眼，娇笑道：“小舅，第一天吃的那羊肉，挺好吃呢。”
“我还想吃！”
余至明又看向四姐、青柠。
余向晚点头回道：“那个羊汤确实好喝，那个烤包子也很不错。”
“我最喜欢的是涮羊肉火锅，还有手抓肉。”古青柠也发表了意见。
余至明起身道：“你们都喜欢，那今晚就吃羊肉，让他们把饭菜送到别墅。”
“我们慢悠悠的吃……”
这时，闫灵又适时的出现了。
余至明刚想说晚饭时，闫灵先开口道：“余医生，沈哲先生想请你过去一聚……”
冲洗完，又换好衣服的余至明，跟着闫灵来到了山上一栋占地面积足有上前千米的四层大别墅。
走进别墅的大会客室，余至明看到了沈哲先生、尤卫贤医生，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还有几位聚在老人身边的男女。
其中有两位青年男女，正是在上午高尔夫场地上，与余至明发生过冲突的高瘦男和妆容精致女。
如今，余至明和他们再一次见面，还颇有仇人相见的意味。
余至明看向沈哲，发现他的气色还算挺不错，没有那种病怏怏的模样。
“沈先生，您好！”
余至明率先欠身招呼了一句，又伸手一指轮椅老人旁的高瘦男和妆容精致女。
“沈先生，他们是您的晚辈吗？”
沈哲扫了那两人一眼，笑呵呵道：“他们是我老友的晚辈。”
“余医生，你们之间发生误会了？”
余至明看向脸色难看的那两人，语带不善的说：“是你们说，还是我来说？”
“我来说！”
妆容精致女上前一步，一脸愤慨道：“爷爷、沈爷爷，是这样的。”
“今天上午，我和表哥，还有夏霖去打高尔夫球，表哥他不小心，失手把球击向了这位余医生和他的同伴。”
“最终，球也没打到人。”
“表哥为了表示歉意，说愿意承担他们打高尔夫球的费用。”
“结果……”
妆容精致女的呼吸变得急促，一副被气坏了的表情。
“管家转给我们的账单，竟然高达近四万，说是三个高尔夫球杆被他们打坏了。”
“我们还没有跟他计较呢，这家伙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啦。”
妆容精致女把话说完，整个会客厅一片安静，余至明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是一脸的冷笑，没有着急为自己分辩。
片刻后，轮椅上的老人开口了。
“少雍，事情是这个样子吗？”
老人又开口道：“你从八岁就开始接触高尔夫了，技术相当的不错。”
“真的是失手吗？”
高瘦男的额头上，已经满是细汗了。
他看看轮椅上的老人，又看看沈哲，又注意到余至明是一脸的冷笑，用力的咬了一下牙，开口了。
“外公，是我做错了，不是失手，是我故意把球击向他们的。”
“为什么？”老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高瘦男偷偷的瞄了瞄妆容精致女，又把头低了下来。
“那时，我并不知道他就是余医生。”
“当时，我正心情烦躁，又看到有三四位漂亮的女孩，围绕着余医生说说笑笑。”
“我一时嫉妒，一时冲动，就鬼使神差的把球击向了他们……”
“外公，我错了！”
高瘦男又向余至明欠身道：“余医生，实在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会做出那样的无耻之事。”
“虽然当时我就后悔了，但是为了面子，我就坚持说是失手，不敢承认是故意。”
“余医生，请你原谅我吧！”
余至明没有搭理欠身不起的高瘦男，而是又把目光投向了沈哲。
“沈先生，我们间的冲突差不多就是这样，如今他这样说，我也就不多分辩了。”
沈哲面色如常道：“余医生，我才知道，你和我老友的晚辈发生过这样的不愉快。”
“这件事，我们会给你一个交待。”
这时，轮椅老人接过话，道：“余医生，是我们管教不严，让他们做出这样令人愤慨的无耻之事。”
“请放心，我会给他们一个严肃教训，让余医生你满意。”
沈哲沉声道：“余医生，这件事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给你保证。”
余至明莞尔一笑，说：“我自然是信得过沈先生的。”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们说一下，喊我过来究竟为何事吧？”
轮椅老人见余至明这样说了，就朝高瘦男和妆容精致女一摆手。
这两人麻溜的低头退出了会客室。
尤卫贤介绍道：“余医生，曹老先生的颈椎和胸椎长了椎管内肿瘤。”
“手术风险相当大，我没有把握。”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通过穿刺送入肿瘤中心放射棒，使得肿瘤变小一些，看能不能提升手术成功的几率。”
“只是这个穿刺风险也相当大，我想来，也就余医生你可以胜任了……”

第236章 负荆请罪
傍晚近六点半，余至明回到租住的别墅，就见几位服务生在一楼餐厅摆放晚餐。
羊肉的香味，争先恐后的往鼻子里钻。
等服务生走后，余至明、余向晚、付晓雪、古青柠、曾妍在餐桌旁落座开吃。
余至明喝着鲜美乳白的羊肉汤，把之前被闫灵带去大别墅的经历，述说了一遍。
他刚说完，付晓雪就眉开眼笑，语带得意的说：“还算那个家伙识相，坦白交代，把所有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哎，小舅，你就不怕他们一口咬定，就是失手导致的意外吗？”
余至明呵呵一笑，一副运筹帷幄的自信满满模样。
“一走进那栋别墅，看到尤医生也在场，我就晓得，他们是有求于我了。”
“所以，我先把冲突给爆了出来。”
“他们不老实交代，其他人也打马虎眼，想含糊过去，那就关系闹掰，我是不会给没素质之人看病治疗的。”
余向晚笑道：“你这就叫有恃无恐。”
余至明略带得意的说：“尤医生在神经外科方面的本事，在全国也属顶尖层次。”
“他在，还把我喊过去……”
“这表明，问题相当棘手，不说非我不可，那也是极度需要。”
“这种情况，我怎么也得趁机出出气，拿捏他们一把。”
古青柠就感觉到了满满的被保护感和幸福感，这是至明在替她出气呢。
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那个男的还算是拎得清的，没和那个女的一起发蠢，主动坦白交代了。”
“哎，最后有说，怎么惩罚吗？”
余至明摇头道：“没有，只是说一定会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交待。”
“估计，他们还是会调查一番，确认事实经过，再做处理吧。”
余至明又笑了笑，说：“估计惩罚会比较严重，如果不能让我满意，他们肯定会担心我在手术过程中能不能尽心尽力。”
古青柠又问道：“至明，那位老人的椎管内肿瘤，你有把握吗？”
余至明的表情，沉凝下来。
“肿瘤形态复杂，和脊髓，还有椎间神经搅和纠缠在了一起，手术风险非常大。”
“我只能说，尽力，不敢说有把握。”
古青柠哦了一声，轻声道：“要是不复杂不困难，他们也不会有求于你啦……”
饱餐了一顿美味的羊肉大餐，余向晚和古青柠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了湖边建筑群那，说是去小电影院看电影。
余至明则是来到卧室，坐在书桌之前，拿出了纸，还有素描笔，开始画那位曹老先生颈椎和腰椎内的肿瘤。
他在那大别墅待了一个多小时，除了一开始在掰扯冲突之事，余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探查曹老先生的椎管内肿瘤。
余至明现在要画的，不是他之前经常画的，只把病变位置标识出来的简图。
他要画的，是一幅详细到细节尽可能纤毫毕现的肿瘤三维立体透视图。
用尤卫贤医生的话来说，精确度再高的影像图，也不如余至明的探查准确。
鉴于曹老先生的肿瘤复杂，手术风险太高，尤卫贤需要一个最精准无比的肿瘤影像图，设计和优化放射性粒子棒的投放位置，还有穿刺路径。
余至明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探查出来的，在脑海中构造的肿瘤立体图，通过他手中的笔，在纸上绘制出来。
这是一个技术又细致的活……
时间在笔尖在纸面上的细微摩擦声中，不知不觉的流淌。
等一杯水轻放在书桌上的声音，把余至明惊醒，赫然发现时间已过了晚上十一点。
他端起水杯一大口喝下半杯水，瞅了一眼正欣赏他画作的古青柠。
“看的什么电影？”
“动画电影杨戬。”
古青柠简略回了一句，转而说：“至明，没想到你还有很厉害的素描技能。”
“能画的这么细致和逼真。”
余至明轻笑道：“你又不知道肿瘤什么模样，怎么知道逼真？”
古青柠也笑道：“通过直觉。”
“还有你的忘我投入。”
“连我进入房间的动静，都没有把你惊醒，这对听觉敏锐的你，一定不常见吧？”
余至明站了起来，依次活动了一下手腕，肩膀，还有腰。
“主要是熟悉了你的脚步、呼吸等动静，潜意识认为不是威胁，不需要警醒。”
“要是一个陌生人进来，或许他一进别墅，我就有所察觉了。”
古青柠高兴的嘴角上扬，眉梢也飞舞。
“至明，你会画素描头像吧？明天我给你当模特，画一张如何？”
余至明摇头道：“我这个可不是美术生素描，不讲究美感，讲究真实和位置准确。”
“用我的习惯画出的素描头像，感觉肯定很奇怪，还是免了吧。”
古青柠轻哦了一声，没有坚持，又转而说：“至明，我们还带了回来一些吃的，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一些？”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我这肿瘤素描再补充一些细节就算完成了。”
“到时就直接睡了。”
他又忍不住揶揄道：“你们一个个的怕长胖，却又控制不住嘴。”
“不晓得马无夜草不肥吗？”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某人不是喜欢摸起来肉肉的感觉吗？”
“你看我，是不是长了不少肉肉啦？”
说着话，古青柠就把上衣往背后紧了一紧，还挺了挺还算可观的胸脯。
余至明瞄了一眼，又一眼。
真别说，这一细细打量，余至明还真的发现，相比以前的记忆模样，古青柠身上还真的是长了一些肉肉了。
至少，看不到肋骨痕迹了。
余至明客观的评价道：“是有一些进步，但整体来看还是有些瘦。”
“哎，是不是有小肚子了？”
“哎，你别吸气啊……”
余至明还想动手检查一下，古青柠已经蹭蹭的跑了出去……
付晓雪又蹭蹭跑了进来，小嘴油乎乎，手里还拿着一个烤猪蹄。
“小舅，你真的不吃吗？”
余至明一脸嫌弃道：“快睡觉了，还吃的这么油腻？”
付晓雪嘻嘻笑道道：“小舅，我也就是放纵这几天而已。回到学校，天天吃食堂，每天还有繁重的学习任务，肯定会瘦下来的。”
片刻后，她脸上就没了笑容。
“我哥让我多关注一下舍友柳依依的情况，她今晚上告诉我，她爸和她妈分居了，正在准备离婚。”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现在离婚是一件正常又普遍的事情了，听说每一年的离婚人数都要赶上结婚人数了！”
付晓雪瘪了瘪嘴，说：“结婚了又离婚，还不如不结婚了。”
她又咬了一口猪蹄，含糊不清的问：“小舅，你会和青柠姐姐结婚吗？”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缓缓的说：“现在的我，也不知道。”
他又摆手道：“出去吃，我要工作……”
翌日早晨，余至明还是习惯性的在六点就起床了。
洗漱完，余至明来到别墅外的平坦空地上，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做健身操。
他健身操做到一半，曾妍就穿戴整齐的跑了出来，跟着他做起了健身操。
“怎么起这么早？”
“小舅，我既然决定学医，就必须养成很好的自律习惯。”
“我决定每天都六点起床，无论寒暑，上学，还是放假！”
曾妍斗志昂扬的说：“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好，怎么能应对沉重的医学院学习，还有将来繁重的医院工作？”
余至明笑了笑，说：“不管能不能学成医，养成良好的自律习惯，都是有益无害。”
曾妍嗯了一声，又轻声道：“小舅，我和爸妈商议好后，就会退学，回家重新高考。”
“争取下一年考上交大医学院。”
这话让余至明停止了健身操，确认的问：“你决定要退学？”
曾妍也停止了运动，有些气喘的说：“小舅，不退学重新高考，怎么进医学院啊？”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先别冲动的退学，等你真正了解了医生的酸甜苦辣咸，再获得了爸妈大力支持再说……”
说到这，余至明听到了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十几米外，有三个人转出了树木的遮蔽，向别墅走来。
曾妍也看到了他们，小嘴禁不住张开。
下一刻，她就撒腿冲进了别墅。
“小姨、青柠姐姐、小雪，快点起床，那几个人负荆请罪来了……”
真的是负荆请罪。
妆容精致女，还有赤裸着上身的高瘦男、矮胖男，背后都背缚着五六根还带着树叶的新鲜枝条。
尤其是高瘦男，身上还遍布着一个又一个核桃大小的红色或青色斑块。
看着就像是全身做了小型拔罐一般。
等他们走近了，余至明才看清楚，那红色或青色斑块原来是皮肤淤伤。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高尔夫球给砸的？
等这三个家伙低着头，磨磨蹭蹭的来到别墅前，余向晚、古青柠、付晓雪也穿着睡衣和拖鞋，呼啦呼啦的冲出了别墅。
来到近前的高瘦男，抬头看了看余至明几人，满脸涨的通红，弯下了身体。
“我，丁少雍，为昨日的错误和冒犯，前来道歉请罪……”

第237章 疼痛促醒
鉴于对方的负荆请罪，且主犯还切切实实的受到了身体上的惩罚……
那个家伙的身上，至少了挨了二三十计高尔夫球的有力轰击。
付晓雪好奇的数过，说那人赤裸的上半身上，至少有二十三个红色印记。
余至明很是大度的表示了原谅，不再计较他们昨日的冒犯……
余至明几人吃过早饭，又随身带了一些吃的喝的，开始了爬山之旅。
说是爬山，其实是沿着一条围绕山谷的山上小道，一边观景，一边爬上爬下。
沿途风景，有牵强附会的所谓奇石怪峰，有七八人合抱粗的古树，还能登高望远，还是值得进山环游一次……
“小舅，你看，好大的螳螂……”
付晓雪蹦跳来到余至明近前，献宝般把一个一拃长的大肚子绿色螳螂，递到眼前。
余至明看了一眼，又轻声提醒道：“小心夹到手。”
“它夹不到。”
付晓雪嘻嘻一笑，把螳螂向每个人展示了一圈，就把它丟远在了草丛里。
余向晚忍不住批评道：“小雪，你别跑来跑去，我们这一圈至少要走两三个小时。”
“最后你累的走不动，可没人像小时候那样背你了，也没人背得动你。”
付晓雪得瑟道：“我才不会累的走不动呢，上体育课跑八百米，我能跑前几名。”
她又跑到余至明身边，搞怪道：“小舅，要不要我搀着你呀？”
余至明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到了下午，你最好不要喊腿疼。”
“才不会呢！”
付晓雪做了一个鬼脸，又蹭蹭的跑到最前面，和曾妍一起快步探路去了。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青春就是好啊，朝气蓬勃，活力十足。”
缓步而行的余至明，斜睨了她一眼。
“听你话里话外的语气，好像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一般。”
古青柠白了他一眼，哼道：“还不是受了你的影响，行事做派一点不像年轻人。”
反击了一句，古青柠又轻声道：“曾妍真的下定决心学医，你会怎么办？”
“真的让她退学再考？”
余至明沉吟着说：“问一下交大附属医院那边，有没有可能操作一下转学转专业。”
“没有必要再浪费一年。”
古青柠缓缓的说：“虽说有难度，但是操作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到时，让我哥也出一些力气。”
她又问道：“你家那几个外甥外甥女，会不会受你的影响，也有想学医的？”
余至明想了想，说：“他们都比较的怕我，估计不会想学医。”
他又嫌弃道：“他们一个个的都很笨，学习都不算咋地，连小雪当年都比不上。”
“真要学医，估计能把我给气死。”
古青柠不由的乐道：“没想到你还是一位严师，真没有看出来呢。”
余至明郑重其事道：“我对待工作，向来是一丝不苟，不敢有任何的疏忽和大意。”
古青柠接过话道：“知道，知道，你们做医生的，任何一个疏忽和大意，患者有可能会付出身体健康，甚至生命的代价。”
就在这时，余向晚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老五，闫管家的来电，说是医疗室的褚医生那，来了一个不好处置的患者。”
余至明接过手机，道：“我是余至明！”
“余医生，您好，我是闫灵！”
停顿片刻，闫灵又在电话里语调急促的说：“是那个健美男，说是吃多了蓝色--小药丸，他那里已经挺了十个小时了。”
“褚医生说，颜色都有些青紫了，患者还表示疼痛难忍。”
“褚医生还说，已经放出了不少瘀血，但是治疗效果不明显。”
余至明轻笑回道：“有可能是血栓导致了静脉回流困难，或是运动过度造成了伤害和肿胀，影响了血液回流。”
“总之，去医院做检查和治疗吧。”
“耽搁了治疗，造成坏死，那就只能一割了之了……”
余至明刚想挂掉电话，又想起一点，急忙叮嘱道：“告诉褚医生，查一下心脏。”
“防止那家伙的心脏出现问题，可做一些心脏骤停方面的预防。”
叮嘱一番之后，余至明才结束了与闫灵的通话。
古青柠好奇的问：“那个健美男，身体那么健壮，你却担心他的心脏出现问题？”
余至明分析道：“长期的高强度锻炼，苛刻的饮食控制，激素药物刺激，还有一夜过度激烈的运动，再加上焦虑不安，心脏猝死的可能性，还是有可能的。”
古青柠轻笑道：“希望你不是乌鸦嘴。”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我这是基于事实的医学分析，可不是乌鸦嘴……”
他们走走停停，闲聊看风景，不知不觉中，近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余至明看了看谷地的景色，粗步估算了一下，沿着山间观景道，已经走了全程的五分之三了。
这个速度，有些慢了。
余至明也没在意和催促，出来游玩，又不用赶时间，慢悠悠逛就可以了。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随着余至明这话，几人离开山间小道，在附近找了一块还算干净和平坦的大石头。
付晓雪和曾妍把身上的小背包往石头上一放，相互一对视线，就手拉手一起朝不远处的灌木和大石后走去。
余至明自然晓得她们去干啥，他自己也有这样的需求。
他去了另一个方向。
走了一二十米，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余至明站在一块石头上，一览众山小的看着前方低矮的山头，开始肆意挥洒。
问题刚刚解决了一半，余至明忽然听到了四姐和古青柠的喊声。
“老五！老五……”
“至明，快来！快过来……”
两人的声音充满了急迫，正在畅快释放的余至明，只得紧急憋住。
这种戛然而止的感觉，难以言说……
余至明循着四姐和青柠的喊声，疾驰而至，就看到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衣着整齐，安安静静的躺在碎石地上。
余向晚和古青柠，付晓雪和曾妍两两的相互抱着站在几米之外，一脸的害怕。
“老五，这人喊不应，是不是死了啊？”
“人还没死！”
余至明回了一句，蹲在男子身前，开始给他做检查。
呼吸，有！
心跳，也有！
就是有些微弱，体温也有些低。
余至明还看到，男子的头另一边，一个钱包被压在了石头下面。
“至明，是自-/杀吗？”
余至明瞄了一眼来到了近前的古青柠，还有四姐，点头道：“应该是。”
“大概率吃的安眠药，还好，吃下去的时间应该没有多长。”
吃了太多的安眠药，药效强烈发作时，人可不是在安静中离开。
而是非常的痛苦，面部肌肉扭曲变形那是基本表现。
现在这个男子，表情还相当平和。
他又急吩咐道：“把水全拿过来，同时电话通知闫灵，让她赶紧的安排人过来。”
曾妍脚步蹭蹭的把几瓶水全部拿了过来，就看到余至明正在尖锐的树枝扎男子裸露出的腋下。
那个男子的腋下，都被扎出了血，身体也被扎的一抽一抽的，脸上也露出了痛苦表情，但就是没有醒过来。
男子的嘴，则是被一截粗短的枯树枝给撑开了。
“小舅，你这是？”
“吃了安眠药的人，一是催吐，二就是让他尽快的醒过来，不能让他睡着。”
余至明一边解释，一边接过一瓶水，拧开盖子，来到男子的另一边，一手托顺着男子脖子，就往他被树枝撑开的嘴里灌水。
“曾妍，像我刚才一样，戳他的腋下。”
“那里的神经元密集，会产生强烈的疼痛感，还不会对身体造成多大的损害。”
曾妍捡起那个染成红色的尖树枝。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是救人”，“这是考验”，一咬牙，就朝男子腋下扎了过去……
余至明给男子灌下去两瓶水，然后翻过男子身体，用膝盖顶着他的胃，让他头朝下，开始拍打催吐……
催吐还算是顺利，没一会儿男子就吐了出来散发着酸臭味道的不少东西。
这个结果，让余至明心中稍微一松。
看来男子是大吃一顿后，才服的药。
幸好不是空腹！
幸好也没有饮酒！
酒不仅会加速药物的溶解和吸收，还会促进血液流动，让药物更快的发挥出功效。
余至明把他们带来的水全部给男子灌下，一共给他实行了三次催吐。
然后，在曾妍的不忍目睹之下，余至明给男子进行了残忍的疼痛促醒。
除了扎腋下外，还扎手指……
曾妍看的是心里一抽一抽的，禁不住想，如果小舅穿越到古代，肯定会成为一个残忍的刑讯专家。
余至明的“残忍”，还是有效果的。
男子终于被刺激醒了。
不过他显然处在了一种近乎梦游一般，不知身处何地，不知自己是谁的迷糊状态。
这对余至明来说，算是大好消息了，至少不用背着他下山了。
他搀扶着男子，主要通过男子自己的力量，摇摇晃晃的沿着山道走下去。
曾妍拿着一根尖树枝，跟在后面。
只要余至明喊一声“扎”，曾妍就用力的扎男子的屁股一下，以扎出血为标准。
如此走了十几分钟，他们终于迎来了湖光山舍前来接应的十几人……

第238章 备胎
救治和催吐那个男子，余至明折腾了一身汗，身上也沾染了一些呕吐物和土。
回到别墅，余至明洗了一个澡，又换了一身干爽衣服，来到客厅。
就看到小雪和曾妍两个换了一身睡衣，蔫蔫的瘫坐在沙发上。
“洗过澡了？怎么头发还是干的？”
两个小家伙都坐直了一些身体。
付晓雪嘿嘿笑道：“没洗头，就是冲洗了一下身体，到晚上再好好洗。”
“小舅，那个家伙算是没事了吧？”
余至明谨慎回道：“大概率能救回来。”
付晓雪哦了一声，又神秘兮兮道：“闫管家说，这一片山区还是那个的风水宝地呢。”
“每年都能至少抬出去七八人，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呢。”
余至明轻声叹道：“各方压力越来越大，阶层日益固化，上升渠道越来越少。”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话题一转，教育道：“你们两个已经胜过同龄人好多，要好好学习，莫要攀比。”
付晓雪和曾妍都脆脆的应了一声。
这时，余向晚和古青柠也是一身睡衣，用毛巾包着头，从楼上走了下来。
“老五，午饭已经点好了，以鱼为主，外加几个清淡一些的菜。”
余至明嗯一声，又听余向晚接着道。
“闫管家说，山舍这里新运来了几只养殖的鹿，还有驴。”
“晚上会有鹿肉大餐和驴肉大餐。”
“闫管家还说，还有烧鹿胎这道菜呢，不过只有一道，已经被人预订了。”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明天早上，我们就回去了，今晚吃的必须丰盛一些。”
付晓雪立时有了精神，说：“还没吃过鹿肉呢，应该挺好吃的吧？”
曾妍也一脸期待的道：“都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这驴肉也应该很香？”
余至明笑了笑，说：“今晚上，驴肉和鹿肉，我们都点上几道尝一尝……”
这时，别墅外有动静传来，有湖光山舍的服务生开着送餐小车到了。
率先进来别墅的，却是闫灵。
“余医生，还有诸位，我刚得到消息，那名男子已经顺利送到了最近医院。”
停顿片刻，闫灵又转而轻笑道：“今晚上，凤凰传奇被邀请过来献唱。”
一听这个，余向晚就语带兴奋的问：“就是那一个广场舞，双人组合凤凰传奇？”
闫灵点头笑道：“就是那他们。”
“有位贵客的母亲过八十大寿，非常喜欢凤凰传奇的歌曲，就邀请了他们过来。”
“余医生，那位贵客晓得你接连出手救治他人，特意邀请你参加今晚的小型演唱会。”
余至明确认的问：“就邀请我一人？我能带她们一起去呢？”
闫灵见余向晚、付晓雪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却只能如实的回道：“小剧场的座位有限，就邀请了余医生你一人。”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闫管家，替我感谢那位贵客的邀请。”
“就说我今晚有既定安排，只能谢过他的好意了……”
送走闫灵后，服务生也把饭菜摆好了。
上午一直在爬山观景，又顺带着救了一人的余至明几人，可以说是又累又饿，赶紧的坐下开吃。
吃过午饭，几人又闲聊一会儿，消化一会儿肚子里的食物，就各自回房间休息。
余至明也回了卧室，躺床上闭目养神。
没过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余至明拿起手机一看，是骆清的来电。
“余医生，余医生，我有光感了……”
手机一接通，骆清的声音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
“余医生，真的，我能感觉到一些明暗变化，还隐隐的看到了闪烁的光点。”
“余医生，我可以确定，这不是错觉，真的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觉。”
余至明压制住心中的喜悦，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的说：“骆清，距离你的凝血块清除手术，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
“恢复效果良好的话，这个时间段出现光感，属于正常现象。”
“骆清，我现在赶不回医院，你先去医院眼科做一次检查。”
骆清语带激动的说：“好！好！好！我等下就去医院做检查。”
“余医生，我就是想，就是想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余至明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情。”
停顿片刻，他又叮嘱说：“骆清，有了光感，只是第一步，还需要漫长时间的恢复，至少一两年，才能恢复到最佳。”
“你，不能着急。”
“还有……”
余至明又残忍的打击道：“骆清，你也不能抱有过高的期望。”
骆清的声音，缓缓从手机中响起。
“余医生，我知道，我的视力是再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我只是期待，能让我再一次，看到家人和朋友的脸……”
结束与骆清的通话，余至明唏嘘不已。
看到人脸，这个期待就骆清的视神经实际受损情况来说，相当具有挑战性。
余至明只能祝愿，一切皆有可能……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又接到了尤卫贤医生的电话。
余至明昨夜绘制的椎管内肿瘤三维透视图，今早上就让人送给了尤医生。
他们两人就曹老先生的手术方案，在电话里交流了半个多小时，然后一致决定，手术时间定在了五号的凌晨两点。
“余医生，据我所知，霍普金斯医院来的那几个医生，还在等着你呢。”
余至明笑着说：“他们愿意等，就等着呗，又不是洪水猛兽。”
尤卫贤笑呵呵的道：“他们这个非你不可的表现，我估计咱们的医院领导要着急了，肯定会担心你会被挖到国外去。”
“余医生，说句实话，你会离开吗？”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尤医生，以你的实力，挖你的国内外医院，肯定也有不少。”
“你怎么一直没走？”
尤卫贤哈哈笑道：“我是华山医院培养出来的，医院待我也不薄。”
“主要还是，挖我的单位都抠抠搜搜的，他们要是敢给我几千万的安家费，我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停顿片刻，尤卫贤又沉声道：“余医生，你就不一样了。”
“我要是国外医院的负责人，就会直接拍板一千万美元，下死力气挖你。”
“余医生，你的价值不可估量。”
余至明哈哈笑道：“尤医生，谢谢你的认可，我真没想到，自己会值这么多钱。”
停顿片刻，他敛去笑声，严肃认真的说：“华山医院也算是我的伯乐了，给了我学习和实现自我的机会，我不会不负责任的随便离开的。”
尤卫贤在通话里感慨道：“我就知道，余医生你是一位有自己坚守的性情中人。”
“余医生，我非常看好你，你一定会成为华山医院，乃至我国医学界的骄傲。”
“谢谢尤医生的认可和期许……”
结束了与尤医生的通话，余至明听到了卧室外面有动静。
他来到客厅，就看到小雪和曾妍两个家伙相互搀扶着，正小心翼翼的下楼梯。
“腿疼了吧？”
付晓雪苦着脸点点头，又好奇的问：“小舅，你的腿不疼吗？”
“你上午走的路，没比我们少多少啊？”
余至明轻切一声，道：“你们两个上午蹦蹦跳跳的，这里跑那里蹿的，比我们多走了至少有一半。”
他一指客厅沙发，道：“过来趴下，我给你们按摩一下。”
付晓雪率先挪到沙发附近，趴了下来。
余至明这一上手按摩她的腿，整个人就“疼疼……轻点轻点……”哭喊起来。
余至明没搭理她，在这家伙的大呼小叫中，给她用力按摩了一遍。
接下来的给曾妍的按摩，就轻松多了，至少曾妍没有喊叫，一直忍着。
在余至明按摩到曾妍的腰腹位置时，忽然发出了咦的一声。
然后，余至明在她的左腰和后腰部位，不停的拍按起来。
在先前付晓雪的喊叫声中，就下楼的余向晚和古青柠看到这一幕，脸上不禁露出了担心表情。
“老五，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严重吗？”
曾妍也把头扭了过来，问：“小舅，我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余至明收手，站直了身体。
“是发现了问题，但也不算是问题。”
余至明又紧接着说：“曾妍，你有三个肾，右边两个，左边一个。”
“右边的两个肾，有一个偏小一些，但是功能却也正常。”
“简单一点说，你这三个肾，功能都正常，所以说，你虽然多了一个肾，但是身体正常，健康的很。”
曾妍摸了自己右后腰，站了起来。
付晓雪担心的问：“小舅，这真的没有问题？这种情况，是怎么发生的？”
余至明解释道：“这是在胚胎时发育异常造成的，相当的罕见。”
他又安慰道：“曾妍，你不用担心。”
“它们陪着你长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问题，以后出现问题的几率，也非常小。”
“你就当身体内多了一个肾的备胎，安全系统直线上升。”
曾妍一直摩挲着自己的右后腰，道：“真的没想到，我竟然多了一个肾。”
“小舅，那我是不是可以捐出一个？”

第239章 开大盲盒
余至明给曾妍做了全身检查，发现她体内除多了一个肾脏外，身体没其他问题。
鉴于曾妍当前身体康健，余至明就建议她也不变应万变，维持原状，暂时不要对多出来的那一个肾脏，做什么变动。
“小舅，这不影响我做医生吧？”
余至明轻笑道：“一点也不影响，你现在健康的很。”
付晓雪笑嘻嘻说：“曾妍，这是好事啊。你想，万一将来你的亲朋好友中，有需要做肾移植的，你就可以大大方方的捐出来一个，自己还一点影响没有。”
曾妍没心没肺的道：“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要是再多长一颗心脏，就更好了。”
余至明忽然不想认识这两个丫头了。
余向晚轻笑转移话题道：“腿脚都还疼吧？走，我们一起去泡脚按摩！”
付晓雪听到这话，一脸委屈的道：“小姨，你早点说啊，我就不让小舅给按摩了。”
“刚才，我都快疼死了。”
余至明抬手就给了小雪一个脑门崩，“嫌弃了？你的腿，经过我的按摩，难道没有感觉更舒服一些？”
付晓雪捂着脑门，瘪嘴道：“是舒服了一些，但刚才也是真的疼啊。”
“要不然，我会喊那么大声吗？”
“小舅，你的按摩手法太过生硬了，一点也不舒服，还得多练习练习。”
付晓雪见余至明又抬手，呲溜一下就躲在了古青柠的身后。
她这身体灵活的，像泥鳅一样，看不出半点腿脚酸疼的痕迹。
其实，休息过来的余至明，腿脚也有些酸胀酸疼，只是在小家伙面前，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四姐的提议，正合他的心意。
他们一行五人晃悠到了湖边建筑群，先中药泡脚，后又来了一次全身按摩。
余至明感觉浑身舒泰的很。
术业有专攻，余至明必须承认，专业按摩师的手法比他这个半吊子强上不止一筹。
余至明一行人走出建筑，就看到前面的空地上，有二三十人围绕着一头黄牛。
一头黄牛？！
付晓雪满心好奇的问：“闫管家，那些人在做什么啊？”
“一头牛有什么好看的啊！”
闫灵轻声回道：“一位客人今天外出游玩时，在附近农家买的牛，说可能有了牛黄。”
余至明好奇的问：“他能确认有牛黄？”
闫灵摇头道：“不清楚。”
“同事说，那位客人看到正在吃草的那头牛，就向放牛的人询问了一些有关牛的情况，就干脆利索的花了一万八买下了。”
曾妍求知的问：“小舅，牛黄，究竟是牛的什么呀？”
余至明解释道：“牛黄其实是牛的胆结石，是一种名贵中药材，价值堪比黄金。”
曾妍哦了一声。
付晓雪一边翻看手机，一边道：“我查到了，网上说牛黄形成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一般要五岁以上的牛才会有牛黄。”
“还有，长有牛黄的牛，体型瘦弱，牛毛直立，较为凌乱，粪便长期较稀。”
“长期不爱进食草料，喜欢喝水。”
“在左侧卧的时候，常常盯着右侧倒数两三肋之间的部位……”
付晓雪小嘴巴巴的把网上查到的信息念了一通后，又兴致勃勃的说：“小舅，我们过去看一看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抬步下了台阶……
他们走近那头牛，就看到一个三四十岁的寸头发型男子，一脸得瑟的宣讲。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它到底有没有牛黄。有一年，我去外婆家过春节。”
“村里杀牛，我去帮忙。”
“那头牛肚子里就发现了牛黄，足足有四百多克，卖了近二十万。”
“今天一看到这头牛，我就想到了外婆村里的那头牛……”
付晓雪凑近余至明，语带跃然的说：“小舅，小舅，你看这头牛，牛瘦毛乱，眼角有泪水，嘴唇部位为黄色。”
“小舅，这头牛的特征竟然和网上写的一模一样呢，十有九八是有牛黄的。”
余至明打量了这牛一番。
一副瘦骨嶙峋，严重营养不良，精神不振的模样。
余至明走到牛的近前，发现这头牛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就伸手在它的二三肋骨之间轻拍了几下。
牛主人寸头男看了余至明一眼，又大声道：“无论有没有牛黄，今晚，我都请大家吃一道牛肉大餐。”
“还请诸位不要客气……”
一头瘦牛，没有什么好看的，余至明几人围观了一小会儿，就撤了。
走远了一些，余向晚有些疑惑的说：“听那人话里意思，过一会儿就要把那牛宰了。”
“个人可以宰牛吗？”
“不是说，都定点屠宰和售卖了？”
闫灵接过话，道：“可能一会儿就拉到附近的屠宰场去屠宰。”
“我们山舍有时买进了一些大型的活畜，也是会拉到附近屠宰场去宰杀的。”
余向晚哦了一声。
古青柠拽了一下余至明的衣袖，轻声道：“你特意拍了几下那牛的肚子，可有发现它肚子里是否有牛黄？”
余至明摇摇头，说：“那牛的胆和胆管内，没有发现结石痕迹。”
古青柠轻笑道：“花了一万八开大盲盒，结果要开出了一个寂寞啊。”
余至明笑了笑，就听曾妍问道：“小舅，牛黄是牛的胆结石，是堪比黄金的贵重中药材。我们人的胆结石，有药用价值吗？”
这个……
余至明回忆了所学，说：“我们人的胆结石，没有相关药用价值的研究和记载。”
“如今医院从人身上取出来的胆结石，全都当做医疗废弃物给销毁了。”
曾妍哦了一声，又道：“牛黄作为名贵的中药材，是从古代就有的，一直流传至今。”
“至于人胆结石的中医用途，估计在古代，没有医生敢研究这个吧？”
“要是古代医生真把人的胆结石，也像牛黄那样推崇备至，后果就会很严重了。”
“是不是，小舅？”
余至明微微一怔，颔首道：“曾妍，你说的有一些道理。”
“不过，按照中医的说法，万物皆可入药。只是在古代，外科医学极度不发达。”
“人体内的胆结石，无法发现，也无法取出来。没有素材，古代医生自然就无法对人类的胆结石进行药性研究。”
“这倒也是。”曾妍一副恍然模样。
今天是假期在湖光山舍的最后一夜，余至明几人沿着湖边道路，一边散步闲聊，一边观赏四周风景。
付晓雪一脸感触的样子，感叹道：“有山有水，还有好吃好玩的，还没有大城市的喧嚣，确实是一个休闲好地方。”
余至明补充了一句，“也是一个花钱如流水的地方。”
付晓雪嘻嘻笑道：“小舅，千金散去还复来嘛，等我毕了业赚了大钱，让你随便花，实在财务自由！”
余至明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靠你实现财务自由，还不得猴年马月啊？”
“还是靠我自己靠谱一些……”
这时，落后他们几人几步的闫灵，快走了几步，来到了余至明近前。
“余医生，医疗室来了一位腹痛不止的女客人，褚医生一时找不到病因……”
“送医院！”余至明打断道。
“送医院……啊？”闫灵有些不解的看着余至明，一副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表情。
余至明沉声道：“闫管家，我来这里是花钱度假的，可不是来工作的。”
“之前出手，是因为对方危在旦夕，作为一名医生，我有责任出手。”
“但是现在的这种情况，那人没有生命危险，我就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闫灵是一脸羞愧，欠身道：“余医生，对不起，是我们不知分寸，模糊了身份。”
“实在抱歉了。”
闫灵道完歉，后退到队伍后面，小声打电话去了……
余至明几人的晚餐，还是在别墅吃的。
今天的晚餐相当丰盛，以鹿肉和驴肉为主，有烤鹿排、爆炒鹿肉、干锅驴肉、驴肉火锅等等。
他们的晚餐吃到了一半，服务生又送过来一道菜，一大盆的红烧牛肉。
说是山舍的客人赠送，每一桌都有。
“那人还真的是说到做到呢。”
付晓雪称赞了一句，又问道：“开盲盒没有开出牛黄，那人没有失落和不高兴？”
“有牛黄，谁说没有牛黄？”
服务生一脸的兴奋，道：“说是剖出了很多牛黄，有两斤多呢。”
“说是价值至少六七十万。”
服务生走后，余至明就看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
他缓缓的道：“反正我当时检查时，没有发现那牛有胆结石。”
“或许，牛身体太大，我一时疏忽了。”
余至明见她们还看着自己，接着说：“当时我就是随手一检查，又是我不熟悉的牛的身体，出现失误，很正常。”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余向晚附和道：“就是，就是！”
“我看到你就拍了那牛几下，那么乱糟糟环境，时间又那么短，出现失误很是正常。”
“来，我们尝尝这牛肉。”
余至明先夹了一块牛肉，尝了尝。
相当浓郁的牛肉味，也有韧性，确认是老牛的肉无疑……

第240章 结账回家
十月四号，周五的早上。
余至明还是如往常一般，六点起床，然后和同样早起的曾妍一起做运动健身。
早上八点，余至明一行五人一边在湖边建筑群内的餐厅吃自助早餐，一边翻看他们在湖光山舍的消费清单。
住宿费，一天六千，三天一万八。
餐费，三天合计也达到了一万一千多，相当于每天近四千。
还有，泳衣购买支出，一共五件，近一万三千元。
这一条消费记录，让余至明暗自咧嘴。
一件泳衣的价格，都要赶上一件轻奢品牌的外套了，绝对的暴利产品。
接下来就是一些几百几千的消费了。
比如多次的果汁饮料支出，四百六、五百二、一百八、二百六。
高尔夫支出，六千。
泡脚和按摩，三千元。
美容美甲，三千三等等。
余至明看到最后的消费总计，是五万八千六百七十元。
他把消费清单交给了四姐。
“扣除一万八的住宿费，再扣除高尔夫的六千，三万多的支出……”
“还行，还在我们的预算范围之内。”
余至明又轻叹道：“这里的消费水平着实不低，随随便便一顿饭就一两千了。”
“下次再出来游玩，选一个物美又价廉，风景还不错，人少……”
余至明又补充说：“事情还少的景点。”
古青柠嗯了一声，点头道：“我引以为戒，下次一定挑选人少事少的景点。”
她又一本正经的说：“三天救了两条人命，这哪里是出来度假啊？简直就是出来做急救工作，顺便来休息的。”
这话让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付晓雪和曾妍两个小家伙是抿嘴直乐。
今早上，他们从闫灵那里得知，那一个吃安眠药的男子抢救过来了。
那个家伙自己交待说，先是投资虚拟货币，结果爆仓，把家底输了一个精光不说，还欠下了不少钱。
然后，他又东借西凑了一百多万，想着通过赌球做最后的一博。
结果，又输了……
和山舍结完账的余向晚，又回到了餐厅，在余至明身边坐了下来。
“老五，结完账了，我们一分钱没花不说，山舍还倒找了我们一千多。”
“倒找了我们钱？”余至明有些奇怪。
余向晚轻声道：“说是那个高尔夫球杆，算是我们的钱。”
余至明心生恍然的轻哦了一声……
吃饱喝足的余至明几人，起身走出餐馆，就准备乘车离开湖光山舍，却被一位中年人给喊住了。
“余医生，你好。”
心宽体胖的中年人，笑呵呵道：“昨天家母过八十大寿，邀请余医生你一起欣赏歌星凤凰传奇的献唱，只是可惜你另有安排啊。”
余至明客气的道：“多谢邀请，我昨晚确实有其他的安排。”
他又直接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中年人轻笑着说：“昨天是家母生日，不方便谈生老病死，今天可就不同了。”
“听闻余医生极其擅长身体检查。”
“想请余医生给家母，还有我们一大家，共三十五人做一次身体检查。”
他又笑眯眯的说：“余医生，我大哥极其孝顺，这一次为家母过八十大寿，可是豪掷了数百万呢。”
中年人还显摆道：“昨晚，我大哥还花了一百万，买下了相当罕见的极品牛黄。”
听到这，余至明不由的打断道：“昨天那人开出来的牛黄，被你大哥买去了？”
中年人语带得瑟的颔首说：“几人上门求购，那个人都说不卖。”
“还说要拿这个牛黄，去中医老字号换一些牛黄安宫丸等保命传家的药。”
“我大哥二话不说，直接写了一张百万的现金支票，那人就利索的卖了。”
中年人又挑了一下眉梢，说：“余医生，你放心，我大哥也不会亏待你的。”
“走吧，所有人都等着你呢。”
余至明婉拒道：“这位先生，我现在离开湖光山舍，是因为我有事情需要赶回去。”
“身体检查这事，可以来华山医院挂号，或是另外约时间。”
说完这话，余至明不等中年人回应，就走向了停在建筑群前的奔驰GLK……
余向晚开车，载着余至明、古青柠、付晓雪和曾妍，沿湖边道路朝山舍出口驶去。
“至明，那牛黄真被他们买去了？”
坐在副驾驶位的余至明，轻声回道：“那人是那么说的。”
“还说，昨晚那家伙坚持不卖，要拿牛黄去中医老字号换购牛黄安宫丸。”
“不过那人的大哥，财大气粗，直接掏出一百万，买了下来。”
古青柠哦了一声，说：“这牛黄安宫丸确实是好东西，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
“我家里就备有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我爷爷奶奶，在每一年的惊蛰、小暑、降霜、冬至四个节令，都要吃上一回，当做保健药品来吃。”
余至明作为一名医生，对牛黄安宫丸这样鼎鼎大名的中药，闻名许久。
听古青柠这么说，他就追问了一句。
“当保健药品吃，效果如何？”
古青柠不确定的说：“应该挺不错吧。”
“反正我爷爷奶奶都八十多了，身体相当健康，一年到头，很少感冒发烧。”
“头脑也清晰伶俐，半点的不糊涂。”
余至明也明白，青柠的爷爷奶奶身体如此康健，不光是牛黄安宫丸的作用。
甚至可以说，起到的作用很小，毕竟人家的家庭条件摆在那里。
但是家里备一些牛黄安宫丸，还是很有必要的，爸妈年纪也不小了。
余至明想到就做，道：“四姐，我们也买上几颗，让三姐拿回去给爸妈。”
余向晚嗯了一声。
接着，她就在导航上，搜索卖牛黄安宫丸的药店，看能不能在回去的途中，顺路经过药店，把药给买了。
坐在后座的付晓雪，忽然开口道：“小舅，那个牛黄，会不会是骗局啊？”
“大张旗鼓的把活牛带到山谷，还那么大方的给每桌客人送了牛肉大菜，如此招摇过市，感觉就像是钓鱼。”
曾妍也附和道：“就是，如果那人一直坚持不卖还好说，问题是最后，那人还是以一百万的高价给卖了。”
“小舅可是说过，那牛的肚子里，可是没有牛黄的。”
付晓雪一副肯定的语气，说：“一定是大骗子设下的骗局。”
“以小舅的探查本事，还没有错过呢，这次也不会失误。”
余至明哈哈笑道：“你们可不要把我给神话了，是个人就会犯错，我也不例外。”
“当时，我只是走马观花的匆匆探查了几下，又是很陌生的牛的体内。”
“出现错误的可能，相当大的。”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补充道：“买牛黄的那人，可是成功人士，人家又不是傻瓜，不会轻易上当受骗的。”
古青柠轻笑道：“至明，这可不一定哦，成功人士更加刚愎自负，上当受骗不奇怪，而且每一次都不是小数目。”
付晓雪也赞同道：“我还在网上看过一个新闻，著名大学的教授，还被电话诈骗骗去了几百万呢。”
“小舅，你不是也被设套骗过吗？”
这话一出口，付晓雪就晓得自己说错话了，嘿嘿的说：“小舅，我错了。”
她又把小脑袋往前一伸，“要不，小舅，你打我几下出出气？”
余至明用力哼了一声，批评道：“以后说话注意点。”
“我当时被骗，一是轻信了所谓老同学，二是没能坚持原则，你们要以此为戒。”
“是，小舅！”付晓雪和曾妍齐齐乖巧的应了一声……
余向晚开车进了市区，又拐了一个小弯，在一家老字号中药店，以近八百元一颗的价格，买了一大盒共六颗牛黄安宫丸。
近中午一点，余至明五人回到了紫金苑小区住处。
就见张柏，还有三姐余新月已经先他们一步来到了住处，正在厨房煮水饺呢。
餐桌上也摆好了六菜一汤。
一番洗漱和忙碌，几人围坐在餐桌前，热热闹闹的吃起了午饭。
余新月打量着余至明，“老五，看来这几天你睡得还不错啊，没看到黑眼圈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那里还算安静，晚上能睡得着。”
“三姐，今天工作还顺利吧？”
余新月嗯了一声，说：“还行，国庆假期路上车辆不少，但没怎么堵车。”
“我们在路上还遇到了一起车祸，跟随车队的救护车帮忙把伤者送去了医院。”
“来到滨海后，患者交接也很顺利。”
余至明哦了一声，张柏的声音响起。
“这几天，我看中了三套房子，还有一套适合做小食堂的底商门面房。”
余向晚轻笑着对张柏道：“下午，我和你一起再去看一看，没有问题就定下来。”
余至明看向曾妍，说：“下午，你跟我去医院。趁着你这几天放假，我安排你二十四小时跟着实习医生，或是住院医师，好好的体验一下医生的忙碌工作。”
曾妍满脸笑容道：“谢谢小舅。”
付晓雪也饶有兴致的说：“小舅，我也能跟着一起体验吗？”
余至明瞪了她一眼，“这有你什么事？你也想改专业学医？”
付晓雪瘪嘴道：“小舅，我是文科生。”
余向晚安排道：“小雪，下午，你就陪着你三姨去逛街。”
古青柠开口道：“我下午做什么啊？”
余至明见古青柠看向自己，沉吟着说：“你没有其他安排的话，就跟我去医院。”
“一同见见来自美国的老外医生……”

第241章 恕不奉陪
下午过三点，余至明领着古青柠、曾妍来到了华山医院，径直来到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大办公室。
几天没来，余至明就发现自己的办公桌的桌面上，已然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那一盆玉树盆栽，看着倒是依然青翠鲜亮，未见一点的蔫颓。
曾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办公室的环境。
“小舅，这就是你工作的办公室？”
“我还以为小舅你如今大名鼎鼎，医院会配有单独的大办公室呢！”
古青柠替余至明回道：“你小舅专用的办公室，检查室、手术室，正在装修，估计还要等上几个月才能投入使用。”
曾妍哦了一声，又期待的问：“小舅，我跟着哪位医生体验医生工作啊？”
“是在这栋小楼上吗？”
余至明见这个小家伙一脸的兴奋，立刻打消了把她安排在中心的想法。
中心的病患不多，实习医生、住院医师的工作相对清闲。
最辛苦的，不过是熬夜值班而已。
这样的辛苦，估计吓不退她。
最好是找一个刚入职没有多久，背景也不深厚，正处在培训期的住院医师。
这样的住院医师可以说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做的都是又脏又累的工作，还动不动就被主治医生训斥。
现在问题是，余至明把曾妍拜托给谁？
他认识的，关系还不错的主任医师，倒是有好几位，但最基层的住院医师……
想到这，余至明还真的找到了一位。
国庆放假之前，前来请余至明给父母检查身体的鲍莞。
想到这个人，余至明立时翻找出她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杂音，让余至明立时意识到，她人在医院。
“鲍医生，我是余至明！你没有陪伴你的父母，游玩滨海吗？”
“余医生，您好！”
通话另一端的鲍莞，面带苦笑道：“余医生，现在正是我们的表现时刻。”
“别说科室没有安排我们放假，就是有安排，我们也不敢真的去休息啊。”
“还有就是，我爸妈也不用我陪着，他们自己游玩，更加自在一些。”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鲍医生，我现在亓越医学研究中心，你如果方便的话，能过来一趟吗？”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余医生，您稍等片刻，我很快到……”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等来了气喘吁吁，满脸红润和细汗的鲍莞。
“鲍医生，一件小事，你无需这么着急的。哎，你现在哪个科室轮训？”
“余医生，我现在五官科！”
鲍莞回了一句，赶紧的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她暗自决定，无论余至明交待何事，一定尽心尽力的给做好了。
和前途远大的余医生拉近关系的机会，或许这辈子就这一次了。
余至明指了指身边的曾妍，介绍说：“这是我的外甥女曾妍，忽然对医学产生了浓厚兴趣，说是想体验一下医生生活。”
“正好国庆，她也放假了，我想这两天，就让她跟着你，体验一下医生的辛苦。”
“你方便吗？”
鲍莞笑颜如花，道：“方便，余医生，你放心，一定让让曾妍妹妹体验到最真实的医生生活。”
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点，问：“鲍医生，你那里方便住人不？”
鲍莞明白了余至明的意思，说：“方便，我的床可以睡下两人，也可以打地铺。”
“就是，我那里的条件，有些简陋……”
余至明不在意的道：“不怕条件简陋，你能住下，她也能住下，也就这两天而已。”
他又看向曾妍，交待道：“这两天你就跟着这位鲍姐姐，吃住都在一起。”
“鲍医生在工作时，你就在一旁看着，切记不要影响了鲍医生的工作。”
曾妍点了点小脑袋。
余至明又叮嘱道：“曾妍，你就把自己当做一个客观旁观者，如实的跟踪，并记录下鲍姐姐这两天的工作。”
“你明白吗？”
曾妍嗯了一声，道：“小舅，我明白，尽量不会让自己打扰了鲍姐姐的正常工作。”
余至明看向鲍莞，说：“鲍医生，以工作为重，如果她影响到了你，就让她回来。”
“体验生活，随时可以，不急在一时。”
鲍莞笑着回道：“余医生，我会协调并安排好的，就当多了一个小尾巴。”
余至明满意的笑了笑，说：“这个工作体验，就从现在开始吧。”
“有事情，随时电话联系……”
下一刻，鲍莞就领着背着一个大背包的曾妍，离开了大办公室……
透过走廊上的窗户，余至明就看到曾妍屁颠屁颠的跟着鲍莞，小快步前往五官科。
“青柠，你觉得能吓退她吗？”
古青柠沉吟着说：“我感觉成功率不高，虽然和曾妍的接触不多，但感觉这个小家伙还是挺有主见的。”
“我也看得出，她真的挺喜欢当医生。”
余至明轻声叹道：“听说，她妈在广深有好几套房子。”
“当个富二代不挺好，干嘛自找苦吃。”
古青柠轻笑道：“富裕家庭的孩子才要学医呢，没有生存压力，以兴趣和责任驱动，更容易取得医学成就。”
停顿一下，她又有些幸灾乐祸的说：“至明，我觉得你可以操作曾妍的转校一事了。”
“从水产大学到滨海交大，这跨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还是跨专业。”
“还不知要撒出去多少人情呢！”
余至明揉了一下太阳穴，道：“欠人情没什么，就怕是操作不成啊。”
“这可不像是高中转学，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头大，困难重重。”
古青柠嘿嘿笑了笑，说：“至明，这种事情对我们来说是千难万难，但是对更高层次的人来说，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她转了转眼球，“如今你的本事传到了国外，上面的领导肯定担心你被挖走。”
“至明，现在你去求领导办事，或有事半功倍之效呢。”
古青柠又接着提醒说：“早一些时间操作成功，也能让曾妍早一点学习，免得被落下太多的功课。”
余至明是一点就通，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取出手机，嘿嘿道：“那就直接找大领导，看院长有没有这个门路。”
余至明还真有院长黎垚的联系方式。
他拨通黎院长的电话，很快就接通。
黎垚的声音，从手机中缓缓传出。
“余医生，你可是难得打我的电话，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就是，不用顾忌。”
余至明组织了一下言语，说：“院长，打扰您国庆休息了，我有一件私事，想咨询一下您有没有实现的可能？”
“私事？”
黎垚在通话里呵呵笑道：“余医生，你先说一说是什么事，我看有没有帮上的可能。”
余至明语调快速的说：“院长，我有一个外甥女，今年刚考上滨海水产大学，读水产养殖专业。”
“她忽然对医学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想转学校转学医学。”
“院长，这件事有实现的可能吗？”
“水产大学？转医学？还得转大学？”
黎垚在通话里重复了几个关键词，缓缓的说：“余医生，这个难度不小啊。”
“校内转专业，好操作。”
“涉及到转大学，这难度可就是几何倍数提升了……”
安静了一会儿，黎垚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种事情，我没听说谁操作过。”
“这样，余医生，我先帮你问一问几个朋友，看有没有操作的可能性。”
余至明赶紧表态道：“院长，真是太感谢您了。这种事情，我是一点门路没有，第一个就想到院长您了。”
“我那外甥女原想着退学再考呢，只是我不想让她浪费一年时间。”
“院长，这件事拜托您多费心，如果有实现的可能性，我就去跑一跑。”
黎垚呵呵笑道：“余医生，这件事，我一定帮你好好的问一问。”
停顿片刻，他又问道：“余医生，来自霍普金斯医院的那几位医生？”
余至明赶紧回道：“院长，已经通过何秘书约好了，下午在办公楼那里见面。”
“院长，我还处在学习和积累阶段，医院又对我这么好。”
“而且，癌症极早期项目也才刚刚起步。院长，长时间不敢说，但在十年之内，我不会不负责任离开的……”
结束了与黎院长的通话，余至明带着古青柠赶到了综合办公楼。
他们先见到了匆匆赶来的何英俊，还有特意过来作陪的几位医院中层。
他们在寒暄中又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来了美国医生。
对方还是三人，其中一位是上次见过面的华裔美国人，内科医生，克洛德&#183;苏。
还有一位是黑人，而且三人中还以这个黑人为主导。
双方认识之后，黑人医生略带不满的说：“余医生，为了等你，我不得不取消了好几个病人的预约。”
“为了节约时间，余医生，就像是你们中国人常说的，眼见为实，让我们先看一下你探查早期癌症的本事。”
听到这，余至明很是不高兴的站起。
“之前你们说是医学交流，再加上你们远来是客，所以我中途结束休假，赶了回来。”
“眼见为实？”
“看一下我的本事？”
“我的本事需要你们的验证和认可吗？”
“我特意过来，可不是给你们耍猴戏的，恕不奉陪了。”
“再见……”
说完这话，余至明转身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客室。
古青柠也小快步跟了上去。
留下的三位美国医生是面面相觑。
何英俊，还有几位作陪的医院领导都努力的绷住表情，不让自己笑出来……

第242章 不能报警
古青柠追上了余至明，发现他的表情并不是怒气冲冲，而是平和的很。
“至明，你是在借题发挥？”
“算是吧，不过也确实生气了！”
余至明没有隐瞒古青柠，坦言说：“既然早就决定留在国内，就没有必要再跟他们废话，早点表明态度，也好让领导们安心。”
古青柠咯咯笑道：“至明，真的没想到，你在人情世故上还是挺精明的嘛。”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道理我都懂，只是很多时候，我懒得搭理而已。”
停顿一下，他又缓缓的说：“早就听说国外歧视严重，亚裔处在歧视链底层。”
“今日算是窥见一斑了。”
“谁都清楚，他们是来招揽的，却依然表现的高高在上，一副你只有好好表现，获得了我们的认可，才给你糖吃的模样。”
“谁稀罕呢。”
“我才不给他们显示优越感的机会。”
古青柠忍着笑意，附和道：“就是，不能惯着他们。”
“是他们求你，又不是我们哭着喊着要去他们那里进修。”
她又嘿嘿说道：“只是有些可惜，听不到他们的招揽条件了。”
余至明轻笑道：“从那个黑人医生的表现来看，条件高不到哪里去。”
“或许他们认为，像我这样的青年医生，视他们那里为医学圣地，只要招招手，我就会像哈巴狗一样，摇尾巴凑过去。”
话语之间，两人就走出了办公大楼。
“至明，我们去哪？回家吗？”
余至明看了看天色。
才过下午四点，虽然太阳依然高照，却也没有那么晒了，温度也适宜不少。
“还在假期呢，出去逛一逛吧。”
“好啊，好啊！”古青柠是一脸的欢呼雀跃，仿佛十几岁的小女孩。
两人也没有开车，步行出了医院，沿着一条最繁华的街道，缓缓而行。
或许是节假日的缘故，路上的行人要比往常多了一两倍。
道路两边的商铺，也推出了各项优惠大酬宾的活动。
尤其是一家卖衣服鞋子的店铺，说是租约到期，最后三天清场大甩卖。
在余至明的记忆里，这家店铺在他来到华山医院的第一天，就已经在清场甩卖了。
不过在今天，这家店铺又推出了一个新的花招，就是帮人试穿衣服。
只见五个穿着贴身短裤，露脐紧身胸衣，身材好好的靓丽女孩，站在一处约七八米长，一米高的高台上。
她们不时接过客人递过来的衣服，麻利的穿上，像模特一样走上几步，再摆上几个POSE，就把衣服脱下，还给客人。
余至明站在店外，驻足观看了一会儿。
古青柠哼哼道：“至明，你这是看衣服呢，还是看穿衣服的人呢？”
“看人！”
余至明坦诚了一句，伸手一指高台上红色胸衣和短裤的女孩。
“注意到没？她的左后腰上臀部位，有一块小指甲盖大小的浅色区域。”
“不像是外伤造成的。”
“有可能是白癜风发作。”
古青柠听余至明这么说，不知道是该高兴好，还是该郁闷呢。
还以为他开窍好色了呢，原来是有了病情上的新发现。
只见余至明又伸手一指，高台上粉色短裤和胸衣的女孩。
“青柠，你看一下那个女孩？”
古青柠看向粉衣女孩，她不仅面容姣好，而且她的那里，至少是个E，只是身上略有些肉肉，算是一个微胖女孩。
古青柠还注意到，朝粉衣女孩递衣服的客人，最多。
她语气酸酸的道：“你喜欢的类型？”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马马虎虎吧，只是她做过隆胸手术，效果还不太好，差评。”
古青柠听他这么说，立时把目光聚焦在了粉衣女孩的胸口上。
“遮遮掩掩的，你都能看出做了手术？”
余至明语带得意的说：“我可是经多识广的医学专业人士，自然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你再注意一下，她的最大，但是几个女孩中，那里的震颤幅度却是最小。”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在这个提示下，古青柠又注意观察了片刻，轻声点头道：“确实呢，晃动最小啦。”
忽然间，她意识到了一点。
“余至明，你是不是假借医学观察之名，正大光明的行看美女之实吧？”
“我哪有！”
余至明为自己辩解道：“对我来说，再漂亮的外貌和形体，都是红粉骷髅。”
古青柠轻哼了一声，拉起余至明的手就向前走，
“不管你说的真或假，反正不能看了。”
古青柠拉着余至明前行了十几米，停住了脚步，叮嘱道：“在这，等我！”
说完这话，古青柠转身跑回了那家清场甩卖店，两三分钟后，又蹭蹭的跑了回来。
“我告诉了红衣女孩，她有可能得了白癜风，让她去医院做一下检查。”
“女人最爱美啦，若是脸上这里白一块，那里白一块的，还不得哭死。”
她又转而问道：“至明，你说再好看的容颜和形体，都是红粉骷髅。”
“如果我得了病，或是其他原因，变成了丑八怪，你还会喜欢我吗？”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假设性的问题，我不回答，没有意义。”
古青柠撇了撇嘴，忽然又眼睛发亮的说：“也就是说，你承认是喜欢我的。”
“我哪有？”余至明有些疑惑。
古青柠嘿嘿道：“我刚才问你，如果我变丑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说，你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喜欢我的。”
余至明轻切道：“不喜欢。”
“喜欢的！”
“不喜欢……”
这两个家伙像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吵来吵去，直到古青柠喝上奶茶，才停住了嘴。
两人没有目的地闲逛了一个多小时，才开车返回了紫金苑的住处。
余至明发现三姐和四姐都没有回来。
他打电话问了一下，三姐说，要和小雪在外面吃饭，估计要九点十点才能回去。
四姐也表示，要在外面吃饭，然后和张柏要去看一场电影。
余至明郁闷的放下电话，看向古青柠。
“她们都不回来了，晚饭就我们两人一起吃了，外卖？还是水饺？”
古青柠转了转眼睛，说：“由奢入俭难，在湖光山舍吃了几天美食，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粗茶淡饭了。”
“至明，我请你去吃好吃的？”
“去哪里吃？”余至明反问了一句。
古青柠起身道：“我知道一家做菜很好吃的餐馆，就是开车过去需要一个多小时。”
余至明一听就泄气了。
“来回加上吃饭，就得四五个小时，我半夜还要去医院做手术呢。”
古青柠也才想起手术一事，郁闷起来。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她表妹冯思思的电话。
接通电话，古青柠也像余至明一样，单刀直入的问道：“思思，什么事？”
“表姐，表姐，你和余医生在一起？”
古青柠听得出，她这表妹的声音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她急忙问：“思思，出了什么事？”
电话里，冯思思的声音就带上了哭音。
“表姐，表姐，我闯祸了，还闯了大祸，你能过来一趟了，带着余医生带来一趟。”
“呜呜……呜呜……”
古青柠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冯思思，你先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呜呜，表姐，快点过来，带着余医生一起来，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呜呜……”
古青柠见这个表妹只是哭，就是不把事情说清楚，只得先问清楚了一个地址。
她结束通话，就见余至明已经提着急救箱，做好了出门准备，不由的心中一暖。
“至明，谢谢你！”
余至明轻声道：“事情应该不小，我们先过去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吧？”
古青柠嗯了一声……
两人开车，用了半个多小时，以最快速度来到了一个距离滨海外国语大学不远，一个名叫雅清苑的高档小区。
两人进了小区，按照冯思思给的地址，来到了五号楼的1202室。
跟着古青柠进入客厅，余至明看到了冯思思，还有另外两个女孩。
三人都是一脸的惶恐不安神色。
“余医生，这里。”
余至明跟着冯思思进入卧室，就看到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女孩。
女孩一动不动，明显陷入了昏迷。
余至明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鼻子，因为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直接上手扯掉了女孩身上的薄被，就是脸色一凝。
女孩光着身子，身上满是伤痕不说，更触目惊心的是，她的下身满是鲜血。
“青柠，110！120！”
余至明一边叮嘱，一边戴上外科手套给床上女孩做检查。
“表姐，不能报警！”
冯思思抱住了古青柠，哭着哀求道：“她不是好人，抢我朋友的男朋友。”
“我们只是把她喊来教训一顿……”
冯思思哭道：“表姐，这件事只能私了，花多少钱都可以。”
“报了警，我会被抓进监狱的。”
“我一辈子，可就完了。”
“表姐，我才二十岁啊。”
古青柠面带挣扎的看向余至明，“至明，她的情况怎么样？”
“有生命危险吗？”

第243章 狠人一个
越检查，余至明越是愤怒。
都说女人之间的欺凌更甚男子之间，主要因为其手段是相当的阴毒残忍。
余至明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先不说昏迷女子遍布全身和脸的青肿伤痕，余至明还在她身上查到很多针扎痕迹。
尤其是女子的胸口富饶部位，更是针孔遍布，血点斑斑。
至于女子下身的失血，乃是被尖锐的锐器捅伤了子-宫导致。
余至明还在女子的隐私部位，发现了留在肉里面的一根断针。
差一点把他的手给扎伤。
面对古青柠的询问，余至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当着古青柠的面，用镊子把那一根染成红色的断针夹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古青柠怒不可遏，抡起巴掌就重重的呼在了冯思思的脸上……
警察和救护车来的很快，在古青柠打完电话后，十分钟之内就到了。
救护车在第一时间，把余至明简单处理过伤势，依然昏迷的女子送去了医院。
余至明和古青柠在现场做完笔录，又留下了联系方式后，获准离开了现场。
余至明开着奔驰车，载着古青柠，缓缓离开了雅清苑小区。
“思思在我的印象里，虽然有些调皮，但还是一个明事理的孩子。”
“我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令人愤怒的事情。”
“我都简直不认识她了。”
古青柠长呼出一口气，又问道：“至明，那个女孩？”
余至明缓缓的说：“总体来说，除了失血有些过多外，没有生命危险。”
“还有就是，伤害主要集中在隐私部位，精神方面的伤害，会非常大。”
“还伤到了子-宫，或许会对未来的生育产生一定影响。”
古青柠哦了一声，又问：“那女孩的伤情鉴定，应该属于什么级别？”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这属于司法鉴定方面的事情，我就不太懂了，不好说。”
“不过，不管伤情鉴定如何，这猥亵罪应该是逃不了了。”
“还有一点，你这表妹也年满二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古青柠默然片刻，问：“至明，你希望我这个表妹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应该吗？”余至明反问了一句。
古青柠咬了咬嘴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泄气一般瘫软在了座位上。
没一会儿，她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古青柠接通来电，把冯思思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介绍了一遍。
“青柠，这件事你实话实说就行，尤其是在警察那里，千万别想着遮掩。”
“这种事情着实丢人，你就不要再掺和里面去了，后面的事情交给大人处理就行。”
古青柠嗯了一声，又不服气的道：“哥，我也是大人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古青冉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好了，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古青冉的电话仿佛是一个开始。
这一路上，甚至回到了紫金苑住处，古青柠的手机就没有停过，接了一个又一个，全都是她的亲人打来询问情况的。
余至明只得自己下厨煮了两盘水饺，随便切了一点卤牛肉，从冰箱的大瓶里倒出一些小酱菜，又做了一小碟蒜泥。
“青柠，吃饭了。”
古青柠把手机弄成了静音，往沙发上一丢，挨着余至明坐在了餐桌旁。
“没有胃口！”
余至明看了她一眼，说：“那就先不吃，等真正饿了，就有胃口了。”
这话让古青柠的两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莫名有咬余至明一口的冲动。
她默默的运了一会儿气，就见余至明这家伙就没理她，就着蒜泥什么的，一口一个水饺，吃的那是一个口口香。
古青柠觉得自己应该要更生气，但是转念一想，人家为什么要劝说她？
这可是她亲戚搞出来的事情？
还特意为她煮了水饺。
就余至明这个很少下厨房的家伙来说，这算是最大的体贴和安慰了……
古青柠自我开解了一番，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水饺塞进了小嘴里。
看一眼余至明，嚼一下水饺，还挺下饭，胃口也有了……
晚饭后，余至明就回到了卧室。
他打开电脑，进入电子邮箱，打开尤卫贤医生发过来的曹老先生的手术方案，为半夜的手术做准备……
半夜十二点，余至明被定时闹钟吵醒。
他起床出了卧室，就发现客厅灯火通明，三姐、四姐、小雪和青柠，都没有睡。
“吵醒你们了？”
余新月轻笑道：“晓得你十二点要起床去医院，我们就没有睡。”
“去洗漱吧，回来吃点东西再去医院。”
余至明嗯了一声，先去了卫生间洗漱，再出来后，餐桌上已经摆放一碗香喷喷的青菜虾仁肉丝鸡蛋面。
按照常理，去做手术之前，不应该吃汤水过多的食物。
不过，半夜的这台手术，余至明负责的部分，耗时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余至明完全能憋得住。
余至明吃了几口，问：“曾妍她……”
余向晚打断回道：“我晚上跟她通过电话了，她说没有问题，能撑得住。”
“还说，那位鲍医生对她很照顾。”
余至明轻哼一声，道：“希望过去一天后，那家伙还能信心满满。”
余新月问道：“老五，她真撑得下来，又决心不改，你真的给她操作转学校转专业的事情？”
“滨海水产大学就是一所普通大学，滨海交大可是全国著名的985大学。”
“这个跨度，可是太大了。”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我就是尝试一下，能成功最好。”
“不能成功，那就只能是曾妍熄了学医之心，要么就退学再考。”
余新月嘿嘿笑道：“我也希望能成功。”
“操作成功的话，我家那两个孩子……”
余至明打断道：“三姐，你最好不要打这个如意算盘，让那两个小家伙自己奋斗。”
他一脸严肃的说：“我现在能做到的事情，不代表将来也能做到。”
“最主要的是，曾妍有做医生的天赋，更有吃苦的决心，我才愿意帮她的。”
见余新月还想开口，余向晚急忙道：“三姐，几年后的事情，你现在说这个，不觉得为时过早了吗？”
“老五要去做手术，别让他分心。”
余新月不再言语了……
余至明吃饱喝足，古青柠坚持要开车送他去医院。
“你下午陪我去处理了表妹的事情，我也一时睡不着，就活动一下，送你去医院。”
余至明见古青柠坚持，还见她眉心蹙起，一脸愁绪，也就同意了。
直到车子开出小区，驶入主路，余至明才开口问：“青柠，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古青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不就是表妹的事情了？”
“那个女孩也是被家里宠大的。”
“那女孩的父母气疯了，坚持不协商不原谅，一定要通过法律渠道为女儿讨回公道。”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那样性质恶劣的事情，你表妹的人生还很长，此时受到一些惩罚，不算是坏事。”
古青柠长呼出一口气，没有再言语。
一路顺利的来到了医院神经外科，余至明先与尤卫贤医生汇合。
然后两人一同去了病房，余至明出手对曹老先生的椎管内肿瘤做了术前检查。
随后，余至明和尤医生回到办公室，根据肿最新情况，对手术方案做了最后一次的些许修订。
半夜一点五十五分，手术正式开始。
此次手术，主要是在患者的颈椎骨和胸椎骨上打七个穿刺孔。
余至明通过穿刺针，把特制的放射性粒子棒输送到肿瘤的核心部位。
期待经过一个多月的放射灭杀，肿瘤会缩小到一个合理的程度，届时能够有效提升尤医生主刀的肿瘤切除手术的成功率。
所以，今晚这个穿刺手术，只是一个更复杂，更大难度手术的前期准备。
用时四十五分钟，余至明完成了自己的穿刺和放射性粒子棒的投送工作。
他收拾妥当，出了手术隔离门，和围上来的曹老先生家人介绍了几句手术情况，就走向了等在一旁的古青柠。
余至明注意到，在古青柠身边，有一对衣着得体的中年男女。
“至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堂姑和堂姑父，思思的爸妈……”
在古青柠的介绍下，双方认识后，余至明语带疑惑的问：“找我有什么事？”
冯思思父亲轻叹道：“余医生，思思做出那样的事情，我们也很生气。”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也晚了，我们也只能先应对。”
“我们一定会积极和加倍赔偿。”
“只是……”
冯思思父亲眉头紧皱道：“那个女孩被检查出了四处骨折伤，锁骨骨折，两处肋骨骨折，左小臂骨折。”
听到这，余至明心中是波浪滔天。
那个女孩，真是狠人一个啊。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冯思思父亲的声音，“思思信誓旦旦的说……”
“其他伤势不敢确定，但她们绝对没有伤到让女孩左小臂骨折的程度。”
“余医生，你当时给女孩做过伤势检查，有注意到她的骨折伤没？”

第244章 迎难而上
余至明对冯思思的所做作为，是极其的厌恶，再加上不想趟这浑水。
面对冯思思父亲的询问，余至明沉吟片刻，道：“冯叔叔，这属于司法伤残鉴定范畴，我的话语无关紧要，也没有效力。”
冯思思母亲开口了。
“余医生，现在有一些人会通过自残加重伤势，骗取更多的同情和赔偿。”
“思思要对她的行为负责，但也不应该被诬陷是不是？”
冯思思父亲也劝说道：“余医生，你可不是普通的医生，是名医，是专家，尤其擅长身体探查，伤势探查。”
“你的话，能引起警方的极大关注，让他们投入力量，做细致调查。”
“如果其中真有猫腻，肯定会调查出来的，到时思思身上的罪责，自然会轻一些。”
余至明看着这一对夫妻，晓得他们心中所想，还是要尽可能的保下女儿。
问题是，不怕适得其反吗？
余至明沉声道：“叔叔、阿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今天遭受欺凌欺辱的是思思，你们是什么心情？”
“会如何为思思讨回一个公道？”
余至明不等两人回应，又接着道：“假设，只是一个假设……”
“这些骨折伤，就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这得对自己有多心狠，对思思她们有多痛恨，才下得去这手啊？”
“如果，如果，他们这心中的一口恶气，不能通过司法渠道，有效的发泄出来，叔叔、阿姨，你们有想过一种极端可能吗？”
“犯罪，也是一种选择。”
余至明是吓人不打草稿，“这个年头，网上爆出来的灭门杀人案，可是有不少啊。”
果然，这一番话，让冯思思的父母是面露惊惧之色，脸上都没有什么血色了。
“余医生，这，这……”
余至明轻叹一声，道：“做错了事情，就要立正，任打任罚，积极认错赔偿吧。”
“要是再起波澜，真要发生极端事情，到了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完这些，余至明也不等这对父母做出回应，转身走向楼梯。
古青柠小快步跟了上来。
“至明，我劝过他们的。”
“只是他们认为那小臂骨折伤或许就是一个减轻惩罚的突破契机，坚持着要来见你。”
“我，劝不住。”
余至明哦了一声，道：“天下父母心，他们想把女儿捞出来的心情，我能理解。”
话语之间，两人已经走出神经外科。
此时，天地一片清辉，凌晨的华山医院也比白日安静了许多。
“青柠，我那几句话能吓住他们吗？”
古青柠重重点头道：“肯定能，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将来我的孩子受到如此欺负，我肯定会有杀人的心思。”
“如果在后续处理过程中，对方还百般耍赖找借口，想减轻罪责，这就是火上浇油，冲动之下，或许我就会做出不理智之事。”
古青柠唏嘘道：“至明，你也不是在吓唬他们，是在警示他们一种可能。”
“以我对堂姑父堂姑的了解，你的这一番话，他们会听进去的……”
回到紫金苑住处后，余至明上床休息，又睡到了上午过十点才醒来。
他起床出了卧室，就见客厅里只有古青柠一人。
“三姐去医院了解患者安置情况，然后带着出院的患者和家属，乘坐大客车回去。”
“小雪回学校去了。”
“四姐去找张柏一起看房子去了。”
古青柠交待一番几人去向，又转而说：“至明，我那堂姑父堂姑是真的听进去了你的劝告，做的还相当彻底。”
“哦，他们怎么做的？”余至明好奇问。
古青柠轻叹一声，说：“他们两人直接跪在了那女孩和她的家人面前，代思思向他们道歉，还表示他们教女无方。”
“他们还承诺，任打任罚，无条件接受法院做出的所有处罚决定，并在法院做出的赔偿基础上，额外再给五百万的补偿。”
余至明愣怔片刻，说：“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不过，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做出那样事情，如何补偿都不为过。”
“哎，女孩和家属那边，态度软化没？”
古青柠长吁道：“我堂姑父说，女孩一方对他们的态度是好了一些。”
“只是……”
“只是什么？”余至明追问了一句。
古青柠郁闷的说：“犯事的除了思思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呢。”
“其中一个女孩，她父母一直哭穷，还说他们的女儿，是被牵扯其中的，是从犯，也算是受害者。”
“言外之意，想让所有的罪责和赔偿，让思思和堂姑父一家给承担起来。”
古青柠进一步解释说：“那个女孩，就是所谓的男朋友被抢走的家伙。”
“堂姑父说，那女孩就是绿茶婊，装可怜的小白花，所有事情都是她蛊惑出来的。”
“思思就是被她给利用了，她才是真真正正的主犯。”
“这种情况下，堂姑父才不会去当冤大头，把所有的赔偿都揽在身上。”
“所以，这官司还有的打……”
果不其然，余至明和古青柠接到警方通知，要去警局做补充调查。
下午过两点，两人去了滨海外国语大学所在的区公安局，再次做了笔录。
余至明在警局郑重其事的表示……
他当时看到女孩的情况，是备受震惊，还有气愤。
他先对女孩的大脑和脏腑做了快速检查。察觉到大脑和脏腑无致命损伤后，他就忙着处理女孩下身的伤势。
等他止完血，还有处理完女孩的下身伤势后，救护车就来了。
紧接着，女孩就被转送走了。
自始自终，他都没有来得及对女孩的全身，做一次细致且全面的全身检查。
所以，他对女孩的骨折伤一无所知。
“你真的没对那女孩做全身检查？”
询问余至明的警察，是一脸不信，“在救护车来之前，有足够时间让你做检查的。”
“余医生，我们对你医术是早有闻名。”
余至明再次重复道：“没有！”
他又一副惭愧表情，进一步解释说：“实话实说，女孩当时全身赤裸，又明显是一起刑事案子。”
“而且，我是被当事人之一喊来的……”
“本着避免麻烦的心理，想着女孩既然生命无碍，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再加上时间真的是紧张，我就没做进一步的全身检查。”
余至明一副自责的模样，“唉，我必须承认是我自私自利，还胆怯了。”
警察警告道：“余医生，你要知道一点，做伪证，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余至明一副无辜模样，发问道：“警官同志，我哪里做伪证了？”
这时，一位领导模样的警察，来到了笔录室，翻看了一下余至明的问询笔录。
他一副和善表情，道：“余医生，麻烦你浪费宝贵时间特意来一趟。”
“主要是案件的一些细节问题，需要做一些补充调查。”
“既然都询问清楚了，余医生，你可以签字离开了。”
余至明在笔录上签了字，汇合了早一步做完笔录的古青柠，乘车离开了警局。
古青柠一脸愧疚的说：“至明，对不起，把你牵扯进麻烦之中了。”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没事，生活就是由大小不一，接连不断的麻烦串起来的。”
说完这话，他也是忍不住长叹一声。
在警局的这一番说辞，余至明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他的证词，虽然比不上司法伤残鉴定有效力，但是以他如今在医学界的名气和地位，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为避免争议，再加上内心里对那个女孩遭遇的同情，还有不想沾染麻烦的心理，余至明就决定来了一个一推三四五，干脆对骨折伤一无所知。
他这个证词，是尽可能把自己给摘了出来，最后的法院宣判主要以警方调查出的事实，还有司法鉴定为依据了。
只是看今天这架势，这个案子在法院开庭之时，他或许还要出庭作证。
唉，有些心烦呢……
“至明，你在学校里受到欺凌没？”
古青柠的问话，让余至明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被四姐手拉手上学的那些岁月。
不得不说，有些熊孩子真是又贱又坏。
他下课后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就有人来捉弄他，欺负他。
好在他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兜里装的石块，砸人也是很疼的，砸到头也是能砸出血的。
余至明笑了笑道：“我四姐很厉害的，有她护着，没人敢欺负我。”
古青柠轻哦了一声。
这时，余至明接到了曾妍的电话。
“曾妍，怎么了？坚持不住了？”
“能坚持，只是……”
曾妍在通话里语带愤然的说：“鲍姐姐一天的工作，真的是很辛苦，晚上要忙到八点九点，早上五点多就得起床。”
“所有医生都能指使她干活，她有时都忙不过来。”
“有人不体谅她不说，还训她，训的很厉害，我都看到鲍姐姐偷偷擦眼泪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道：“底层医生就是这样的，不仅受累，还得受气。”
“因为医生的压力都很大，为转移压力，跟容易把火发到底层医生身上。”
他忽的想到了一点，问：“其他人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曾妍小声回道：“鲍姐姐对他们介绍说，我是她的表妹，国庆放假过来找她体验医生生活，想着高考时报考医学院。”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转而问：“受到打击了吧？你如果学医，将来出来实习，做住院医师，也基本上会遭受类似的情况。”
“医生刚开始工作，出错是经常的，被批评被骂，也是经常的。”
“小舅，才没有呢！”
曾妍斗志昂扬的说：“我可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退缩之人，反而会迎难而上。”
“小舅，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第245章 答谢
时间转瞬来到了六号，周日。
下午过两点，余至明在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先等来了曾妍那个同学的弟弟。
才十四岁，却是高高胖胖的，一米七二的身高，一百七的体重。
明显给余至明一种痴肥之感。
余至明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就察觉到这孩子的反应速度有些慢，呆呆木木的。
他有时需要重复两三遍简单问题，才能得到这孩子的反馈。
余至明让这个孩子躺在检查床上，给他的大脑做探查。
余至明这一上手，就察觉到了异常。
有一大脑支动脉的血流速度，比其他大脑支动脉的流速，慢上了一些。
余至明顺着这流速异常的血管进一步的探索，又找到了流速更慢一些的细支动脉。
而这细支动脉，则是主要负责大脑颞叶区域供血的。
颞叶区主要功能，余至明还是清楚的。
它是听力分析中枢，负责分析听力。
声音传到耳朵里，由耳朵将听力再往大脑传，颞叶来做最终的分析，告知我们，对方究竟说了什么，是什么意思。
这里还负责记忆，人体能产生记忆也是靠颞叶系统来完成。
颞叶还是嗅觉分析中枢。
平时由鼻子闻到味以后，将味觉信号传到大脑，最终要传到颞叶。
由颞叶来完成分析，告知闻到什么味，是香味还是臭味……
几分钟后，余至明收回了手。
“余医生，我弟弟他是不是真有问题？”
询问的是曾妍的那一位同学，个头比他弟弟要略低一些，也更瘦一些。
除了他之外，陪孩子来的，还有一位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父亲。
余至明先让护士把那个孩子带去外面走廊，才对孩子的哥哥和父亲明言。
“是有问题！”
余至明肯定了一句，又解释道：“你弟弟患有血管性痴呆。”
“这种疾病是由于脑内血管受损，供给脑实质的氧气和营养减少，导致脑功能衰退。”
余至明一边说话，一边在一张纸上快速绘制了脑血管简图。
“供应颞叶功能区的血液流量，要比其他区域的血液流量，低上了一倍不止。”
“长期的供血不足，会造成颞叶损害，导致患者出现记忆、分析能力、执行功能和语言等高级认知功能的严重受损。”
这话让孩子哥哥和父亲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孩子哥哥问道：“余医生，为什么单单输往大脑颞叶区的血液流量，大幅度减少啊？”
余至明轻声回道：“我在检查中发现，颞叶区的细支动脉血管，内壁附着物较多，血管相对其他大脑区域，要狭窄不少。”
“当前，还不清楚，是先有血液流速慢，造成的颞叶区动脉血管内壁附着物多。”
“还有颞叶区动脉血管内壁附着物多，导致血管狭窄，造成血液流速慢，血流量少。”
“但就目前情况来看，这显然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导致了病情越发严重。”
停顿下，余至明又补充说：“不用去化验检查，我也能知道，这孩子血脂肯定不低。”
孩子的哥哥看向父亲，批评道：“我不止一次的说过，让他少吃肉和油炸食物，多吃蔬菜水果，多运动。”
“现在你看，问题来了吧？”
孩子父亲面带苦涩道：“我们也让他多吃蔬菜水果了，问题是他不听啊。”
“嫌弃没有味道，就要吃肉和油炸食物，不然就又吵又闹。”
“他一闹，你妈和你爷爷奶奶就心软了，我也就没办法了。”
听到这，余至明一脸严肃道：“颞叶也管嗅觉分析。”
“颞叶区受损，会导致嗅觉不那么灵敏，会想吃味道浓郁，重油重盐的食物。”
这时，孩子哥哥面带关切的问：“余医生，我弟弟这种情况，能医治的吧？”
余至明沉吟着说：“导致颞叶区血管损伤、血流量低的原因，还没确定。”
“我怀疑，令弟颞叶区可能存在血管畸形或其他问题，导致血液流量受到严重影响。”
“这需要做进一步的细致检查。”
“这需要等明确的检查结果出来，我才能确定治疗方案。”
孩子父亲有些紧张的问道：“医生，这检查费用，会不会很贵啊？”
余至明介绍道：“这需要做增强型核磁共振，大概一千五左右。”
“再加上其他的血脂等基本检查，全套检查下来，大概两千吧。”
这个数字，让孩子父亲表情一松。
他却仍忍不住道：“不是说，由医生你来做检查，只花上一二百块，就能确诊吗？”
“怎么还要花那么钱，做其他的检查？”
孩子的哥哥赶紧的解释道：“爸，余医生已经确诊了，弟弟患的是那个血管性痴呆。”
“只不过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确认最终的成因，好对症治疗。”
“是不是，余医生？”
余至明点头笑了笑，然后开了一张检查单，给了孩子哥哥。
“今天做完检查，所有的检查结果，估计要等到明天才出来。”
“明天是周一，医院全面恢复正常工作。我会在门急诊的十五号门诊室坐诊。”
“你拿着检查结果，直接来找我即可。”
余至明又叮嘱道：“你弟弟的饮食，可以先控制起来了……”
下午过三点，余至明等来了曾妍、鲍莞，还有鲍莞的父母。
余至明先给鲍莞的父母做了全身检查。
鲍莞的父母身体还算不错，只是检查出了五六十岁之人常得的一些毛病。
需要注意的是，鲍莞父亲的心血管，还有鲍莞母亲的脑血管！
两人这个问题也不算严重，需要吃一些药，平时多注意饮食和身体锻炼。
还有，每年定期做检查即可。
余至明再次谢过了鲍莞对曾妍的照顾，然后送走了她和她的父母。
他注意到曾妍是一脸的疲累神色，浅笑着问：“是不是很累？”
曾妍点了点小脑袋，说：“两天加起来睡了不过十二个小时，是又累又困。”
“鲍姐姐说，这还算是好呢，要是连着值小夜班，大夜班，那才是真熬人呢。”
停顿一下，曾妍又表态道：“小舅，这一点没有打消我学医的决心。”
“这两天，我跟着鲍姐姐，看到了好多病人，有大人，老人，还有孩子。”
“他们一个个是带着痛苦而来。但是还有不少病人，是带着治愈的希望，回家休养。”
“小舅，我想学医，想做医生，用自己的本事解除病人的痛苦。”
余至明听着曾妍的这番直抒胸臆之语，见她的眼睛里满是澄澈，轻轻的点了点头。
“回学校后，好好睡一觉，再好好的想一想，如果决心不改，就征求父母的意见。”
余至明一脸严肃的说：“学医是一个漫长又艰难的过程，家人的支持必不可少！”
曾妍嘻嘻笑着，有恃无恐道：“小舅，你放心好了，我爸我妈都挺支持我的。”
“他们一定会同意的，嘿嘿……”
“等你获得了父母同意后，再说这话。”
余至明又叮嘱道：“获得父母同意后，也先别急着向学校递交退学申请。”
“我先帮你试一试，看能不能直接转大学转入医学院。”
“小舅，这可以吗？”
曾妍的眼睛不由的瞪大了一倍，满脸的兴奋和期待。
余至明坦言道：“困难重重，成功的可能性极小，不过是尝试一下。”
“有极大可能，你还是需要重新高考。”
曾妍哦了一声，又眉开眼笑道：“让小舅你多多费心了，嘿嘿！”
“小舅，我就不多说谢谢了，即便回家复习重考，我也有充足信心的考回来。”
“这一次，我不是浑浑噩噩，在父母老师的督促下去学习去考试。”
“我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和目标而努力，这动力堪比火箭，复习成绩肯定是质的跃升。”
余至明乐道：“别把话说的这么满，不少复课生是一年不如一年的。”
他起身道：“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曾妍提起大背包，背在肩上，跟着余至明向外面走去。
“小舅，那个，鲍姐姐这两天，对我真的是很照顾。”
“小舅，我要不要送个礼物？”
“或是，请她吃一顿饭啊？”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鲍医生那里的答谢，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安排好的。”
像鲍莞这样的住院医师，来到华山医院医院后，会先进行一年的各科室轮训。
然后，会根据他们的培训和考核成绩，双向选择具体的科室，确定他们主攻方向。
但是，说是双向选择，如果没有人脉关系，自身本事又不是特别突出，那就只能是身不由己，被动的接受医院的安排。
甚至还有被医院扫地出门的可能。
以余至明如今的身份，给鲍莞牵线搭桥，出面在医院内给她联系一位靠谱的主任或副主任医师，不时的指导一下她的医术，还是相当容易之事……
余至明把曾妍送到水产大学，又返回了紫金苑住处，已是傍晚近六点。
房间内，空无一人。
余至明有些郁闷和心酸，四姐这就是典型的有了男友，忘了他这个弟弟了。
至于古青柠，昨天下午就回了古家。
这晚饭问题？
就在余至明考虑怎么凑合这一顿晚饭之时，接到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至明，晚上有时间吗？出来聚一聚！”

第246章 我有一个同学
根据亓越老师提供的地址，余至明找到了一个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简陋的小餐馆。
这让他一度以为找错了地方。
走进小餐馆唯二之一的小包间，余至明见到了亓越老师，还有一个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青春活力的马尾少女。
“至明，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女儿亓歆，一直吵着要见见你。”
亓歆一副乖巧模样，声音甜甜的道：“至明哥哥好！”
“过去从新闻和网络上，看到许多有关至明哥哥的照片和消息。”
“今日一见，果然很帅气，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很多呢。”
余至明浅浅笑道：“亓歆，谢谢你的称赞。嗯，你也很漂亮。”
余至明来到亓越老师另一侧，端起餐桌上的茶壶，给亓老师、亓歆续了一些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坐了下来。
亓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笑道：“至明，听说，你对霍普金斯医院来的医生不屑一顾，只和他们聊了一句，就拂袖而去。”
余至明笑着回道：“老师，没有那么夸张，连介绍认识，聊了好几句呢。”
接着，他把前日情形述说了一遍。
亓越轻声感叹道：“我也去过国外进修，能感受到那边的一些人，源自骨子里的傲慢，还有对我们的轻视和偏见。”
“只是当时，我是过去学习的，很多事情只能是假装没看到，或是忍着。”
亓越又笑吟吟道：“至明你对他们无所求，又年轻气盛，面对他们的高高在上，倒是不必给他们好脸色。”
停顿片刻，他又转而问：“在湖光山舍那里度假，感觉如何？”
余至明点头道：“那里山清水秀，安静，美食多多，相当不错。”
“就是消费高，事也有多。”
“事多？”亓越抓住重点，问了一句。
余至明就把一个孩子偷窥别人野战，被丢下断崖、健美男、自杀男、高尔夫球场冲突，还有牛黄一事，简略说了一遍。
一旁的亓歆听的津津有味，美目闪闪。
“至明哥哥，你就是小说中的主角待遇啊，走到哪里都是事件连连，丰富多彩，且大显身手。”
余至明乐道：“我可不期待这样的主角待遇，就是想安安静静的度个假。”
亓越轻笑道：“这应该就是一些人所说的，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了。”
他又趁机教育亓歆，“小歆啊，你要是当时也在湖光山舍，至明所说的这些事情，你都无法参与其中。”
“对你来说，就只是一些听过就忘的八卦小故事而已。”
“世界丰富多彩，但你的生活却是平淡无波，就是因为你能力不足，无法参与其中。”
亓歆撇嘴道：“老爸，你就别借题发挥教育我了，行不行？”
“我有在用功读书的。”
亓越宠溺的去摸亓歆的头，却被亓歆嫌弃的躲开了，眼睛亮亮的看向余至明。
“至明哥哥，那牛黄是真的假的啊？你亲眼见过没？”
余至明摇头道：“我没看到，不过现在想来，假的可能性很大。”
“找到天然牛黄的可能性，和中彩票大奖的概率差不多，哪能随便一逛，就在农家看到了一头长了牛黄的牛。”
“很可能是一个局。”
亓越轻轻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买牛黄的那个人能花几百万给母亲过大寿，即便被骗了一百万，也不会多心疼。”
“那个骗子格局不低啊，比诈骗普通人血汗钱的坏人强多了。”
亓歆语带疑惑的问：“老爸，你好像对这个骗子很是欣赏呢？”
亓越轻笑道：“确实是有一些欣赏。”
“我年轻的时候，经常看一些大盗大骗，斗智斗勇设局盗取富人不义之财的影片。”
“现在的年轻人，都看一些没有什么剧情和思考的漫画英雄电影了……”
这时，餐馆老板开始上菜了，都是一些家常的时令小菜。
余至明尝了尝，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边吃边聊中，余至明说起了外甥女曾妍的转学校转专业一事。
亓越沉吟片刻，摇头道：“至明，操作难度很大，你可真是敢想啊。”
余至明轻笑道：“知道难度很大，也没打着一定成的希望，就想着多方拜托，尝试一番。万一折腾成了呢？”
亓越轻轻颔首道：“我也联系几个有些地位和能量的关系，看他们有没有办法。”
“谢谢老师，让你跟着费心了。”余至明是一脸的诚恳。
亓越摆手道：“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个，不过，在这件事上，我的那些关系，能发挥出的能量，应该是有限的。”
“你除了多多请黎院长帮忙外，再拜托一下谭院士张院士，还有古家。”
“他们或许有一些门路。”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亓歆眨着眼睛，问：“至明哥哥，老爸说，你的听诊叩诊之术无双，主要得益于你的听觉非常敏锐。”
“是不是这样的？”
余至明点头嗯道：“我的听力，相比普通人是要敏锐不少。”
“有多敏锐？”亓歆追问道。
这个……
余至明沉吟着说：“很难明确形容出来，相比普通人，我能听到很细微的声音，也能从细微的声音中分辨出好多东西。”
亓歆眼睛转了转，伸手一指隔壁的包间，说：“至明哥哥，听动静，隔壁包间现在也来了客人。”
“你能听出什么出来啊？”
余至明向后挪了一些座椅，把右手按在了墙壁上。
墙壁就用单砖砌成的，这隔音效果对余至明来说，等同于无。
他轻听了一两分钟，收回了手。
“里面坐了三女一男，都是年轻人，桌上点了六菜一汤。”
亓歆禁不住瞪大了眼睛，说：“至明哥哥，你连他们点了几个菜，都能听出来？”
亓越轻笑道：“小歆，至明这还是往简单里说了，其实他能听出的细节，非常多，只是没有必要告诉你罢了。”
一听这话，亓歆更是来劲了，娇声连连一定要余至明显露一下真实本事。
余至明也乐的显摆一下，就让亓歆去找餐馆老板要来了纸和笔。
余至明拿起笔，用了近十分钟时间，在纸上画了一幅简图。
简图上，描绘餐桌旁四人的高矮胖瘦，还有四个人的发型，其中的一位女子还戴着一副眼镜。
满心质疑的亓歆拿着简图，就冲出了包间，去做验证去了。
一两分钟后，去而复返的亓歆，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至明哥哥，细节全对，真是太不可思议啦。你是怎么做到的呀？”
余至明语带嘚瑟道：“怎么做到的，真说不出来，算是一种天赋吧。”
亓歆一脸的羡慕说：“至明哥哥，我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天赋啊。”
亓越沉声道：“小歆，每一件事情都分两面，这个天赋既给至明带来了好处，也给他带来了很多的不方便。”
“比如，无时无刻忍受着各种噪音的困扰，尤其是晚上休息时。”
“你可知道，至明他住的卧室，是经过特别装修的隔音卧室。”
余至明迎着亓歆的目光，说：“我是从小适应到现在，才算是勉强驾驭了这听觉敏锐的负面影响。”
“要是一个成年人，突然获得了像我这样的听觉能力，发疯是大概率。”
亓歆半知半解的哦了一声……
吃饱喝足后，亓越给余至明说起工作。
“这几天，虽是度假，但是仍有比往年更多的人，通过各种途径找到了我。”
亓越表情复杂的道：“确切的说，那些家伙是想通过我联系到你。”
“唉，一些人情不好推脱，至明，最近半个月要忙碌许多了。”
余至明笑道：“老师，不怕忙碌，我这个年纪，正是多忙碌多学习的阶段。”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问道：“老师，那个促醒仪项目？”
亓越哦道：“这几天我闲里偷忙，把那些人的监测数据都过了一遍，发现了几个可以定为关键数据的脑波幅度和频率。”
这个信息，让余至明颇为欣喜，这意味着研发项目有了实质性的突破。
“接下来……”
亓越接着道：“可以让华老板那边，做几个测试机出来。”
“我们也恢复试验，一边继续收集更多志愿者监测数据，同时着手准备，做下一阶段的验证测试。”
亓歆又忍不住插嘴道：“至明哥哥，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哦，什么忙？”余至明温言回道。
亓歆瞅了亓越一眼，小心翼翼的道：“那个，至明哥哥，我有一个同学，跟随家人去一家实验室游玩。”
“她一个不小心，把一枚硬币丢进一台很精密的仪器里面去了。”
“仪器报错，不能正常使用！”
“据说那台仪器很是精密，国内还修不了，要请外国人来修，需要花不少钱。”
亓越脸色沉沉，道：“小歆，你说的那个同学，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我说呢，你怎么突然来找我，是跑我这里来躲灾的吧？”
亓歆心虚的笑了笑，一脸期待的看着余至明。
“至明哥哥，以你的本事，应该能把那硬币给取出来的吧？”

第247章 打孩子舒缓心情
在亓越的介绍下，余至明晓得，亓歆的母亲谢眉，亓越的上一任前妻，在滨海一家水平相当高的医学研究所做研究员。
“研究所实验室的高端科研设备，很多都是从国外买来的。”
亓越又进一步介绍说：“这些高端设备为保护知识产权，很多都有防拆保护设置。”
“一旦出现问题，哪怕是再小的问题，都需要联系原厂派工程师来维修。”
“这维修费用，都是几万十几万起步。”
说到这，亓越对亓歆就是一瞪眼，“老实交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亓歆见事情已暴露，也不再隐瞒，就委委屈屈，老老实实的做了交代。
主要是她的妈妈为赶研究进度，国庆也加班工作，食言了之前应允的度假安排。
这个小家伙一时生气，就不管不顾的把硬币丢进了一台实验设备。
亓歆在晓得十几万的维修价格后，才明白自己闯了大祸，跑到亓越这边避难了。
听完这家伙的供述，余至明心中暗道，看着挺乖巧，其实也是熊孩子一枚啊。
亓越见女儿一副小心翼翼的可怜表情，不忍责罚，取出手机拨通了前妻电话。
“谢眉，小歆在我这，关于那一台实验设备，她说是丟进去了一枚硬币……”
亓越把事情简略一说，就急忙道：“你先别忙着生气。”
“我的学生余至明，或许能帮着把那一枚硬币取出来……”
亓越结束了通话，亓歆就迫不及待的问：“至明哥哥帮着取出硬币，我妈是不是就不会惩罚我了？”
亓越轻哼道：“惩罚，必不可少。”
“至明他能否顺利的取出硬币，决定着你受到惩罚的大小和强度。”
“至明哥哥……”
亓歆赶紧来到余至明身边，抓住了他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娇声道：“你一定会帮我，顺利取出硬币的，是不是啊？”
余至明轻笑道：“我不能保证啊。”
“这样的工作，我也没有做过，只能说会尽力而为。”
亓越起身道：“走吧，谢眉说，她在研究所那里等着我们。”
“距离可不近啊……”
当下三人结账离开小餐馆，余至明开着奔驰GLK，载着亓家父女两人前往……
他们要去的地点是浦江新区的高新开发区，余至明开了一个半小时车才到。
在一家名叫启东医学研究所的大门之前，余至明见到了等候在这里的谢眉。
这是一位看着温婉优雅，身材保持相当不错的中年女士。
“余医生，久闻大名，谢谢你不辞辛苦的前来相助。”
穿着白大褂实验服的谢眉，一脸热情的握了握余至明的手。
谢眉放开余至明的手，看向亓越时，脸色就呱唧一下变得冷若冰霜。
“那个家伙呢？”
亓越陪着笑，实话实说道：“在车上呢，不敢下来见你，说是等事情解决了，等你消了一些气后再来见你。”
他见谢眉有发火迹象，急忙劝说道：“谢眉，教训孩子不急在这一时，还是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说也来得及。”
谢眉把怒气忍了下来，又对余至明露出浅浅的笑意，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余医生，请随我来……”
在门岗做过详细登记，过了三道门禁，又经过吹尘，穿上了白大褂和鞋套的余至明、亓越，才随着谢眉，走进了一间相当宽敞，灯光明亮的实验室。
在这里，还有两位三十岁左右的一男一女在等着他们。
男的名叫金毅，女的叫王韵，两人都是谢眉的研究助手。
余至明被带到了一台目测长宽高为2&#215;1.5&#215;0.9米的长方形乳白色设备之前。
金毅伸手指了指仪器侧方上端，巴掌大小的散热通气百叶格栅口。
“按照亓歆所说，硬币是从这里投进去的。余医生，这个给你。”
“你看能用不？”
余至明接过金毅递过来的一根细长，略有些硬度的塑料管。
塑料管里面还插着一根极细的电线。
电线的一端，绑了一段约零点三厘米长的小铝条。
金毅解释道：“余医生，你用塑料管这一端触到那枚硬币，这一端通电加热，这塑料管就受热融化，粘住那硬币了。”
“这是我过去一个多小时，能想到，还能实现的最佳方法了。”
余至明颔首赞道：“非常不错，来的路上，我还一直在想找到硬币怎么取出来呢。”
“没想到，你已经有了办法。”
说着话，余至明就抬手轻拍了一下设备的外壳。
“轻点，轻点！”
金毅一脸紧张的提醒说：“这台设备非常灵敏，大声咳嗽一下都能引发数值变化。”
“余医生，请一定轻一点。”
余至明轻哦一声，让身边的人远离，再轻轻的拍打机器外壳。
实验室够隔音，够安静，余至明通过回声定位，三维虚拟构图，很快发现了落在底部的那枚硬币位置。
找到硬币，只是工作的开始，插进塑料管，在线路密布的森林中，准确的落在硬币上才是最为困难的工作。
好在余至明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四十六分钟之后，余至明终于让细长的塑料管，落在了那枚硬币上面。
小心翼翼的通电加热。
塑料管融化。
冷却凝结。
余至明轻轻的扯起塑料管，果真把硬币给拉了起来。
接下来，又是一番两三分钟的细致操作，顺利的把那枚硬币给取了出来……
在一片欢呼声中，金毅给设备通电，又按下了设备开关。
幸运的是自检程序运行过后，没有再出现报错字样，这让谢眉、金毅和王韵三人真正的长松了一口气。
金毅一脸兴奋道：“老板，今晚上我把设备重新调试和校正，不会耽搁明天的使用。”
“今晚就辛苦你了，小金。”
谢眉夸赞了一句，又看向余至明，满脸感激道：“余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
“节省了十几万的维修费用还是小事，重要的是没有耽搁研究进度。”
“余医生，我们所里的好几个研究项目，都需要这台设备出分析数据呢。”
亓越插话道：“问题解决了，你看，关于小歆的惩罚？”
谢眉冷冷的扫了他一看，摩挲着手中那面值五角的硬币。
“那丫头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我一定会让她深切的体会到，她究竟犯下了多大错误。”
亓越张了张嘴，注意到谢眉对自己还是不假颜色，或许进一步劝说会适得其反，这话到了嘴边，换了一个说辞。
“谢眉，想必你也清楚，我这个学生在身体检查方面，别有天赋。”
“他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顺便给你做一次身体检查？”
这话让谢眉颇有些心动。
她看向余至明，问：“不知这会不会太过麻烦余医生了啊？”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余至明还能怎么说呢，只能这么表态。
几人来到旁边的办公室。
谢眉毫不客气的把亓越赶了出去，让助手王韵陪在身边。
余至明戴上实验室提供的外科手套，给躺在四张椅子上的谢眉做身体检查。
他这一通检查下来，还真的有发现。
“谢研究员，你的左卵巢，我感觉有些不太好，建议你去医院做一次细致检查。”
谢眉的脸色，刷的一下变惨白。
“感觉不太好，余医生，你的这句名言，我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应该是确定无疑了吧？”
余至明谨慎回道：“还是有失误，错误的可能的，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谢眉挤出一些笑意，说：“只是一时吓了一跳而已，即便真是卵巢癌，也是极早期，积极治疗，长命百岁也是大概率。”
“我没有压力。”
她站了起来，对王韵道：“机会难得，你也让余医生给做一次身体检查。”
余至明给王韵检查了一遍身体。
身体健康。
谢眉也不厚此薄彼，把金毅也喊了过来做身体检查。
余至明给金毅检查完身体，又说出来那一句许多人不愿意听到的话。
“感觉有些不太好……”
疑似胃癌。
余至明的这个诊断结果一出，让一旁的亓越表情更加凝重。
“就你们三个人，一个卵巢癌极早期，一个胃癌极早期。”
“这个癌症概率，未免太高了吧？”
谢眉也是表情严肃，确认的问：“老亓，你的意思是？”
亓越缓缓的说：“我知道你们这个研究所，经常会和有毒物质、放射性物质接触。”
“会不会有些防护没有做到位？”
谢眉轻轻点头道：“我会向所长做汇报，建议全所员工做一次身体检查。”
“同时建议对全所做一次安全大检查。”
谢眉看向余至明，说：“余医生，这个全所员工的身体检查，又需要麻烦你了。”
余至明晓得，研究所要真有安全防护漏洞，这就不是一个小事件。
“谢研究员，你客气了，这是义不容辞之事，职责所在。”
亓越又开口道：“谢眉，你现在这种情况，不如我带小歆回去待几天？”
“免得她再惹你生气。”
谢眉的脸色又黑了下来。
“说起来，我还从没打过孩子呢。”
“我现在得癌症了，心情十分的不好，好想打孩子来舒缓一下。”
“想必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亓越，你说呢？”
亓越咧了咧嘴，虽心疼女儿，但眼前这种情况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248章 重大医疗事件
十月七号，周一，国庆只放了六天假的华山医院，恢复了正常工作。
余至明昨天半夜近一点，才回到紫金苑住处，但今早刚过八点就来到了华山医院。
他与中心几位早来的同事招呼了一圈，分发了一些三姐从老家带来的炒花生、核桃、大枣等土产。
余至明晓得周沫喜欢上了自家手工制作的地瓜条，又多给了她两罐。
随后，余至明带着乔磊赶到门急诊，和熟悉之人寒暄几句后，来到二楼的十五号门诊室，展开了一天的坐诊工作。
或许是假期积攒的缘故，余至明接连诊断了七八位挂号患者，结果都不太美妙。
虽然还没达到癌的程度，但余至明检查出的这几人关于心脏、肺、胃、肝脏等器官的病症，不是需要尽快安排手术，就是需要住院进行病情控制和治疗。
这种偏严重的病情诊断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午间休息。
余至明一边脚步匆匆离开门诊室，前往医院食堂吃饭，一边点亮了平板电脑屏幕。
今天有一件大事，发工资。
医院惯常发工资时间是每月六号，因为国庆放假，本月发工资时间推迟到了七号。
余至明通过平板电脑端，进入了医院系统，查看个人的收入明细。
他首先看到了一个耀眼的数字，本月实发工资数，452327.35元。
这个数字，比余至明预计的多了一些，
余至明查看收入明细，发现增多的收入主要来自两部分。
一是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奖金收入，从上月的两万五，暴增到了近三十七万。
余至明晓得，这其中的大部分来自京城葛云伦给的那六十万支票。
只不过，经过医院财务转了一圈，从六十万变成三十几万，近乎少了一半。
这割的一刀，也太狠了一点吧？
收入明显增加的另一块，来自新增加的癌症极早期研究项目。
其中，项目津贴，六万。
体检劳务费，近两万四千元。
余至明再次看向统计一栏，应发统计是581257.27元。
他简单算了一下，扣除的保险个税等项目，合计总额达到了近十三万。
余至明收起平板电脑，又从白大褂的衣兜里取出手机，翻看未读信息。
他果然看到了一条转入725638.57元的银行通知信息。
这是宁安医院转入的上月收入。
余至明默算了一下，那一百万，宁安医院扣除了约三十三万的财务费用和个锐。
这个费用扣除比例，明显比华山医院低上了不少。
这让余至明暗自决定。
以后再有大额的飞刀收入，还是从宁安医院那边走财务程序为好。
查看完收入数据，余至明又给四姐发了一条信息。
告诉她上月工资已发，让四姐给爸妈转去六千，大姐转去三千。
余至明还告诉四姐，他银行账户上的钱，四姐可根据她短租公寓业务发展的实际需要，进行支取……
余至明在员工食堂打了一份丰盛的饭菜，和乔磊找了一张相对僻静的餐桌坐下。
他吃了几口，随意的问道：“乔磊，你上月工资也发了吧？够用吗？”
乔磊呵呵笑道：“发了，还不错。”
“基本工资，加上中心的津贴奖金，还有癌症极早期项目的劳务，也有一万多了。”
“这个收入，想攒下钱在滨海谈个女友，买房子是不可能，但是满足我的个人生活，还是绰绰有余的。”
余至明打趣道：“乔磊，凭借你的个人条件，你也可以不用奋斗的。”
“听说，滨海的富姐富婆有不少啊。”
乔磊一脸正气道：“大丈夫顶天立地，哪能吃软饭呢。”
“除非，对方年轻漂亮又有钱。”
余至明轻切一声，白了这个想入非非的家伙一眼。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启东医学研究所的各层级研究员、研究生，还有其他各类工作人员，加起来一共有九十多人。”
“我的想法是分成两批或三批，让他们晚上过来接受体检。”
“至明，你的意见呢？”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老师，分成两批吧，从今天开始，让他们傍晚六点就来。”
“早点结束，早点安心！”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问道：“老师，那边的安全检查，有什么发现没？”
亓越在通话里轻叹道：“那边，还没有进行全面检查，说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那位所长还表示，谢眉和她的助手患癌或许就是碰巧了。想等着第一批人的体检结果出来了，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余至明语带不满的说：“那个所长怎么回事？这是心存侥幸心理。”
“身体健康无小事，即便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也总比反应迟钝好啊。”
亓越沉声道：“研究所或许另有考量。”
“那边，已经以关键设备检修维护的名义，暂停了所有人的工作……”
午饭后，余至明没顾上休息，返回了门诊室继续工作。
下午挂号患者的诊断，依然不乐观，还是以需要手术和住院治疗的大病患者为主。
下午过三点，余至明见到了昨天那位智力退化患者的哥哥，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影像图和检查化验单。
余至明看过影像图，发现了问题所在。
大脑颞叶区的两根细小的细支动脉血管在分叉时，有纠缠现象。
或是小血管瘤，或是血管发育畸形。
余至明把自己的发现向患者的哥哥讲述了一遍，又接着道：“接下来，你们去找神经外科的尤卫贤医生，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我会和尤医生招呼一声的。”
“你们直接去找他就行。”
患者哥哥犹豫了片刻，问：“余医生，我弟弟不能在您这里接受治疗吗？”
余至明坦言道：“我最为擅长的是发现问题，确诊病症，不是解决问题。”
“你弟弟的情况，有很大可能需要做颅脑手术，这更不是我的所长。”
患者哥哥哦了一声，又问：“余医生，这个颅脑手术，费用是不是挺高啊？”
余至明点头道：“颅脑手术，相对来说，收费标准比其他部位的手术要高。”
“至于你弟弟的这个治疗，到底要花费多少，我也说不好。”
“到时，你们询问一下尤医生吧，他会给你们一个相对准确的数字……”
下午过五点半，余至明完成了五十名挂号患者的全部诊断。
他又赶回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开始癌症极早期项目的五十名自愿者的癌症筛选。
这五十人的快速检查中，余至明发现了一名疑似胃癌。
过傍晚六点半，余至明顾不上休息，只喝了半杯牛奶，就接着对赶来的启东医学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做全身检查。
检查了十个人后，余至明就坐不住了。
这十人中，他检查出了一名疑似喉癌，一名疑似结肠癌。
再加上昨晚的两例，这个癌症检出的比例实在是太高了，太不同寻常了。
感觉事情重大的余至明，赶紧暂停检查，跑去了主任办公室找亓越老师。
“老师，老师，十人中又检查出了两名疑似癌症，这个癌症检查比例太离谱了。”
“肯定是出了大问题。”
亓越也是脸色沉重。
“这属于重大医疗事件了。”
“至明，你先回去继续给他们做身体检查。我负责上报医院和市卫健委……”
余至明返回检查室，继续给研究所的人做全身检查。
他还没检查完呢，值班的黄副院长，还有几位院中层领导就呼啦啦的全来了，
更让余至明惊讶的是，这些人竟然全都穿着密封防护服。
“余医生，几人了？”
“疑似癌症，五人了。”
五这个数字虽然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的心中又是一沉。
黄副院长沉声道：“余医生，鉴于这超高的癌症检出几率，还有原因不明。”
“本着最坏打算，我们先假定它是由未知的传染病毒导致的。”
“为防患于未然，所以……”
余至明见他们都穿着密封防护服，就晓得了，这是要按照一级传染病来防治了。
他点头道：“黄院长，我知道了，要进行隔离，不许进出。”
黄副院长安慰道：“余医生，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接到通知，市卫健委正在紧急抽调相关专家，组成两个工作组。”
“一个工作组，前往启东医学研究所做实地调查，查找可能的病毒和病因。一个工作组会来这里，调查致癌原因。”
“估计一夜时间就能查明缘由了……”
送出几位院领导后，来到窗前的周沫，就满脸担忧的说：“余医生，楼下有人正在设置隔离带，我们这栋小楼的都被隔离了。”
“真的是未知传染病毒导致的吗？”
余至明安慰道：“病毒的可能性不大，还没听说有一种病毒能诱发多种癌症。”
“辐射可能性，较大。”
他又故作放松的说：“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密接者了，瞎担心也没用。”
“检查还没结束，周沫，赶紧的进入工作状态，把下一人，喊进来吧……”

第249章 辐射值异常
突然而至的隔离封禁，而且还是致癌的某种病毒，让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医护人民，患者和家属有些惶恐不安。
尤其是前来检查身体，被临时隔离在中心小楼，启东医学研究所的四五十人，更是一片哗然，还有忐忑不安。
他们可都是中招者，受害者。
好在医院派来了好几位心理咨询医生，还有医务处的工作人员，前来安抚情绪。
亓越也也指挥着中心医护人员四下安抚，同时放开空的病房、检查室、治疗室等供研究所的人安置和休息。
中心小楼的一楼大厅，还有楼道，也紧急安置了二三十张病床，用作隔离人员的晚上临时休息处。
至于被余至明检查出疑似癌症的研究所那五人，穿上密封防护服，被谨慎戒备的接去了医院的传染科，做深入的病毒检查。
如此忙乱了一两个小时后，中心小楼才算是重新恢复了秩序，还有安静。
跟着亓越老师忙着安定人心的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的工位一屁股坐下，紧接着，深深地疲累，就如潮汐一般涌来。
昨夜就没有休息好，今天又马不停蹄的从早上八点半，一直忙碌到晚上近九点。
十二个多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再加上精神方面的紧张和压力，着实让他身心俱疲，是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因为事发傍晚下班后，除亓越、余至明之外，中心的几位正式医生，就谢建民医生还在中心。
现在，谢医生被亓主任安排在了病房区，带着几位住院医师、实习医生值班。
至于安排所有工作的亓越，则是去了中心的实验室，研究可能的致癌原因去了。
现在的大办公室，除了守在这里的周沫，就余至明，还有随他回来的乔磊三人。
“余医生，先喝杯牛奶吧！”
“谢谢！”
余至明到了一声谢，强撑着精神，接过了周沫递过来一杯牛奶。
这手接触杯子，余至明感觉到了温热。
一饮而尽，暖暖的牛奶进入胃肠，余至明就觉得身体慰贴舒服了不少。
周沫又把一份还算丰盛，用几个小瓷碗盛着的晚饭，摆放在了余至明的办公桌上。
“余医生，吃点东西吧。”
周沫轻声解释道：“这是医院送进来的盒饭，每人都有。你这一份，我用自己的午餐碗，用微波炉做了加热。”
至于乔磊，没有享受到这份体贴得服务，拿着一份已经放凉的盒饭，哼哧哼哧的吃了起来。
好在现在天气还算热，吃凉的食物，虽然味道有些糟糕，但也能下肚。
余至明再次谢过周沫的体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本来累的没什么胃口，但是吃了几口后，就慢慢的变得食欲大开。
从中午忙碌到现在，他的身体诚实的很，是真的饿了，需要补充能量。
余至明吃完饭，乔磊很是狗腿的过来收拾一番，积极主动的拿着碗筷去了楼道另一头的洗漱间，刷碗去了。
吃饱喝足的余至明，懒洋洋的瘫坐在座椅上，看向了附近的周沫。
“还害怕吗？”
周沫摇了摇头，脚下稍微一用力，连人带椅子向余至明这边，移动了不少。
“已经不怕了，就如余医生你之前所说，是病毒的可能性极小。”
周沫又轻笑道：“就算真的是未知致癌病毒，十人才检出来一个，我身强体壮又年轻，中招的可能性，也是很小的。”
“所以，没必要自己吓唬自己。”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虽然这五十人当中，现在只是检查出了五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还会陆续有人会产生癌变。
这检出几率，有可能会大幅度提升的。
周沫没想到这一点，余至明也不会傻乎乎的提醒她，徒增紧张。
这时，他耳边又响起周沫的声音，“哎，余医生，你怎么跟向晚姐姐说的啊？”
余至明随口回道：“说有急症病人需要处理，今晚大概率回不去了。”
“作为医生，借口，好找的很。”
“周沫，你呢，怎么跟你妈妈说的？”
余至明之所以说谎，除当前情况不明，不想让家人跟着担心之外，被隔离在中心的所有人，已经被严肃叮嘱和告诫过……
不许随意泄露消息，更不许夸大其词。
这也不全算是封锁消息，主要还是担心不明消息被传播到社会面，被有些人利用，推波助澜，引发不必要的恐慌情绪。
周沫嘿嘿笑道：“我跟我妈说，要跟着余医生你，还有乔磊去郊区出诊。”
“路程有些远，估计很晚才能回去，也有可能就不回去了。”
“主任给作得证，我妈就信了。”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你这样跟着我乱跑，你妈就一点不担心？”
周沫嘿嘿的一笑，有些心虚的道：“我妈信得过余医生你，才不会担心呢。”
她才不会告诉余至明。
经过她之前的一番努力，在她妈妈认知里，余至明已经成功成为了一个执着医学的偏执狂，对女生没兴趣且心里扭曲的变态。
所以，如今她妈对和余至明在一起，那真的是一点不担心。
余至明自然不信周沫的话，但也没有继续就此事追问下去。
这时，乔磊拿着洗刷好的碗筷回来了。
他把碗筷交给了周沫，也把自己的椅子拖了过来坐下。
“余医生，我们要不要吃一些提高免疫力的药物，抗生素什么的，预防一下啊？”
余至明横了他一眼，语带嫌弃的说：“你怎么读的医学院？”
“药物又不是保健品，营养品，能随便吃吗？”
“我笃定不是病毒因素，你别瞎担心，自己吓唬自己了。”
把碗筷放好的周沫，也把椅子拉近了余至明一些，再次坐下。
“乔磊，你就这么怕死？”
乔磊被刺激到了自尊心，分辩道：“我这可不是怕死，只是有些谨慎小心而已。”
“面对歹徒，我肯定会毫不畏惧的迎上去。但是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我就感觉有些无能无力的瘆得慌。”
周沫定性道：“说到底，还是怕死！”
她不等乔磊解释，又转移话题道：“至少要熬一个晚上呢，我们做点什么吧？”
“玩游戏吧，舒缓一下心情？”
余至明蔫耷耷的，哪有心情玩游戏。
他提议道：“你们两个休息吧，这样时间也过得快，睡一觉天就亮了。”
“周沫，你可以去主任的办公室休息，我主任和我都需要值班，不能睡。”
周沫摇头道：“时间还早，再说哪有心情睡觉啊，还是陪着你吧。”
她也注意到了余至明掩饰不住的疲累，劝说道：“余医生，你也累了一天了。”
“你先去主任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一躺，真要有了事情，我们就去喊你。”
余至明拒绝道：“我躺着也睡不着，还不如这样熬一夜。”
这时，有一位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走进大办公室，递给了余至明一大包零食。
“余医生，这是鲍莞医生送来的，说是吃着零食，时间过得快。”
鲍莞的送零食举动，就是一个开端。
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崔志潭医生、汪江月医生、丁晔医生、何英俊秘书、还有谭鹰院士等人，纷纷亲自或让助手送来了一些吃的和喝的，表示慰问。
这么多人的慰问，也让余至明意识到了一点，消息已经医院内部传开了。
他取出手机，没有看到四姐、青柠的未接电话，晓得这消息还未扩散到外面去。
乔磊咔嚓咬了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的说：“即便真有了问题，我也不担心了。”
“有这么人，尤其是还有余医生你在，国家肯定会集合相关医疗专家攻关的。”
“我们国家向来擅长集中力量办大事，办紧急事情，就没有让人民失望过。”
乔磊这个话，遭来了余至明和周沫齐齐甩来的白眼。
这时，有一位护士跑了进来。
“余医生，研究所的那位孕妇，腹痛不止，还流了不少血。”
“谢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
这位来自研究所的孕妇，怀孕才七周，余至明在给她做身体检查时，就检查出胎儿的发育情况，很是令人担忧。
在确定隔离后，余至明让护士给她安排了病床，并滴注保胎药物。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问题了。
余至明跟着护士来到孕妇的病房，发现亓越老师也在。
余至明上前给泪流不止的孕妇，做了检查，确定孩子已经流了。
他明白，除了孩子本身发育虚弱之外，孕妇今晚的精神压力过大，也是诱因……
余至明随着亓老师出了病房，小声询问：“老师，那个胎儿？”
亓越明白余至明的言外之意，轻声回道：“第一时间送去专家组做分析研究了。”
“这么小的胎儿对刺激反应最为灵敏，有很大概率能从它身上找出问题所在。”
晚上过十一点，余至明终于收到了一个确切消息。
专家组在启东医学研究所做全面检查时，发现其餐厅辐射值异常。
辐射量超过了正常值的两百多倍……

第250章 楼顶吹风
辐射值异常的消息，让余至明、周沫、乔磊等人是长松了一口气。
这种致癌因素，不会传染啊。
但是病毒因素，也没有完全排除，他们还是处在隔离状态，不允许离开。
熬到了半夜一点多，周沫就有些熬不住，去了主任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
余至明也是戴上颈枕，盖上薄毯，在自己的工位上闭目养神。
但没过一会儿，他就养神不下去了。
乔磊那家伙趴办公桌上很快就睡着了，而且还是呼噜震天！
这对余至明来说，如同刑罚！
他在大办公室实在待不住，就来到了外面走廊，没有目的地晃悠起来。
透过走廊上的窗户，能看到中心小楼外的隔离警戒线还在，而且还有工作人员巡回守着，防止外人靠近。
余至明来到小楼的中间主楼梯，正在考虑上楼还是下楼之际，就听到了奇怪的声响，从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传来。
那努力压抑的啊啊之声，有节奏的撞击声，让余至明瞬间明白，事关人类延续的原始运动正在那里进行。
与此同时，一幅双人运动景象，不受控制的在余至明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而且，还愈发的清晰……
余至明用力摇了摇头，让脑海中的景象破碎开来。
当前情况下，还能出现这种情况，余至明也不奇怪。
对一些人来说，越是紧张不安，越是不安全，越是兴致盎然。
他们追求的就是这种刺激释放感……
余至明忽然听到了开门声，脚步声。
他转身就看到周沫走出了主任办公室，朝这边走来。
等她来到近前，余至明就看到这家伙的眼睛半睁半开，似乎处在半睡半醒状态中。
余至明见对方迷迷瞪瞪的要绕开自己走过去，抬手屈指弹向她的脑门。
周沫下意识的一个躲闪，同时一个激灵，就从迷糊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哎呀，你……啊，余医生！”
周沫看清楚眼前之人是余至明，脸上生气表情消失，拿着纸巾的手也藏在了背后。
“余医生，你……哦，乔磊那家伙的呼噜声真的是太大了，得让他治一治了。”
余至明伸手一指楼梯的上楼方向。
“去楼上的卫生间吧。”
周沫哦了一声，又不好意思的说：“晚上吃了东西太多了，肚子有些不舒服，嘿嘿。”
她转身想上楼，忽然又停住了。
“那头的卫生间，不能用了吗？”
“暂时不能用！”
周沫又哦一声，抬步上楼了几步，忽然又蹭蹭的回到了余至明近前。
“余医生，为什么不能用？我没去过别的楼层卫生间，不习惯。”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正想如何解释，就见周沫眼睛一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下一刻，周沫蹑手蹑脚的，朝走廊那一端的卫生间潜了过去……
没一会儿，这家伙就小跑了回来，拉起余至明的手，就朝楼上使劲。
“余医生，你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这里，会吓到别人的。”
余至明抬脚，随着周沫的手劲踏上楼梯，来到了三楼。
“余医生，你听出来是谁了没？”
余至明看着近在咫尺，周沫那明亮又探究的双眸，随口回道：“今晚来了这么多人，听不出是谁来。”
余至明就注意到周沫露出了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意识到了一点，赶紧解释说：“我可不故意在那里偷听的。”
“还有，我刚听到那里的动静，就要离开时，就看到你出了办公室。”
周沫嘻嘻笑道：“余医生，我都明白的，不用解释。”
“我要是有你的本事，也会偷听一些有趣的事情的，嘿嘿……”
余至明张了张嘴，发现如何解释都会苍白无力，又转移话题道：“卫生间？”
周沫哦了一声，问：“余医生，你能在这里等我一会吗？”
“我忽然有些害怕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
等了至少十几分钟，余至明才等到了周沫姗姗回来。
“便秘？”
周沫脸颊有些发红的摇摇头，又轻笑着说：“有乔磊那个呼噜声在，办公室对你来说就是折磨了，我也不困了。”
“我带你去楼顶吹风吧……”
通向楼顶的门是锁着的，余至明就看到周沫在楼梯栏杆的扶手底下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了一把钥匙，还得意的朝他晃了晃。
“这里藏着一把钥匙，是我们中心医护人员都知道的一件事。”
“现在，你也知道啦。”
余至明看到周沫用那把钥匙顺利的打开门，随着她一起来到了楼顶。
凉风习习，周边一片安静，就是太矮了一些，视野都被周边的高楼给挡住了。
余至明看着小楼周边的夜景，耳边响起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听说你把霍普金斯医院的人给得罪了。有人说，以后你再想去美国进修，就很困难了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以我的情况，即便出国进修，也得七八年之后了。”
“到那时，谁还记得这事？”
他又想到一事，随口问道：“周沫，你打算什么时间移民国外啊？”
“我，移民国外？余医生，你听谁说的啊？”周沫一脸的惊讶。
余至明听得出周沫的惊讶，是真真正正的，晓得四姐听到的传言有误。
他含糊着说：“偶尔听谁说起过，说你的父亲在海外，你会去国外继承家业什么的。”
周沫哦了一声，说：“是我的舅舅在国外，经常会寄一些东西回来，一两年也会回国一两次。”
停顿一下，她又缓缓的说：“我没有父亲，小时候虚荣，就说父亲在国外。”
“直到现在，我的好多同学朋友，还真的以为我有一位有钱的父亲在国外发展呢。”
余至明道歉道：“对不起，是我道听途说，惹你想起伤心事了。”
周沫轻笑道：“没关系，说起来还是我自己的缘故，一直没有正式的澄清此事。”
她又长叹一声，说：“不再是小孩子了，是时候正式面对了。”
“余医生，我在小时候问过妈妈几次，我的父亲是谁，去了哪里。”
“只是每一次都会惹得妈妈生气伤心，后来懂事了一些，就没有再问了。”
楼顶上只有外面周边灯光衍射过来的些许光线，余至明看不清周沫脸上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沉重。
他想到了周沫妈妈的检查结果，但碍于职业操守，没法告知。
“周沫，如今你已经长大成人，和母亲正式的谈一谈，或许会有收获。”
周沫摇了摇头，说：“我已经想通了，我都这么大了，也不缺吃和穿，难道还要找来一个亲爸管自己吗？”
“我可没有那么傻，嘻嘻！”
余至明陪着周沫笑了笑，目光投向了附近的一栋住院楼，还能看到一些病房的灯光还亮着。
这个时间，病房还亮着灯，不是患者的情况严重，需要彻夜守着，就是患者出现了一些问题，医护人员正在处理。
这亮着灯的房间，真的不少啊，余至明粗略的数了数，至少一二十间了。
这些病房里的患者，不知有几人会熬不过今晚……
余至明在胡乱感慨之时，就察觉到自己的腰部被戳了两下。
“余医生，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你说？”
周沫迟疑着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主任有四位前妻，好几个孩子，你是知道的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
周沫有接着道：“主任的第二任妻子耿阿姨，和我家的关系，相当不错。”
“主任和耿阿姨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结婚了，儿子在国外留学。”
“那个，那个，耿阿姨女儿的丈夫，在一家国企单位做行政工作，面临工作调整，想积极的表现一下。”
“比如组织一个体检什么的，嘿嘿……”
余至明明白了过来，问道：“他们怎么不找亓老师，反而让你说这事？”
周沫讪讪笑道：“他们和主任的关系，不是那么的融洽，你想必明白的吧？”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有多少人？”
周沫想了想，说：“据说是挺大的一家国企，一两千人吧。”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刚准备拒绝，就听周沫又接着道：“当然不会让余医生你给这么多人做体检，就是他们的领导层。”
“最多十几人。”
余至明哦了一声，沉吟着道：“难得周沫你求我一次，十几人的体检还是没有问题的。晚上加个班，挤出一二个小时就行了。”
周沫语带跃然的说：“余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请你吃大餐……”
就在这时，余至明身上手机响了起来。
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在哪？”
“楼顶吹风呢。”
“赶紧回办公室，有紧事需要你回来。”
“快一点！”
余至明哦了一声，结束通话，就和周沫匆匆的离开了楼顶。
两人走下去楼顶的楼梯，就看到走廊里有一位小护士。
余至明瞄了她一眼，也没在意，继续蹭蹭的下楼……
他来到灯光明亮的主任办公室，就听亓老师语带急促的说：“病患，急性发作。”
“你能否远程听诊，找出问题所在？”

第251章 闲着也是闲着
在亓越老师的简略介绍下，余至明了解到，患病是亓老师老家的一位本家亲戚。
男，四十六岁，腹痛不止。
当前，人已经送到了镇上卫生院。
亓老师已经初步排除了急性肠胃炎、阑尾炎、胆结石、肾结石等病症。
不过，亓老师有些担心是心脏，主动脉出了一些后果严重的问题，但是鉴于镇卫生院的医疗条件，难以确诊。
所以，他就把余至明喊了过来，试一试远程听诊的效果。
但是，事实证明，亓越有些想当然了。
通过两部手机联通起来的听诊通道，余至明是毫无所得。
余至明的耳朵凑近手机的听筒，宁心静气又听了一两分钟，摇了摇头。
“老师，体内声音太过细小，手机的收音设备应该是采集不到，我只听到一些不相关的杂音。”
亓越对这个结果，也算是有所预料。
他叹了一口气，对着手机道：“为保险起见，你们还是想办法把人送去县医院吧！”
“有其他问题，电话随时联系……”
亓越结束了与老家亲戚的通话，看向余至明，若有所思道：“至明，要是制作一台灵敏度很高的收音录音设备，是不是就可以实现远程听诊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理论上是可行的，不过应该不太容易实现吧？”
“灵敏度很高的仪器，肯定不便宜，还需要一个很安静的地方，还要过滤杂音。”
“同时，我这边也得需要一个不失真，高灵敏度的播音器，且相当安静的收听环境。”
亓越思虑片刻，说：“可以先打听一下相当专家，有没有实现的可能。”
“如果能够实现，价格也不是很高，等你的专用地下办公室、检查室装修好了，可以搞上这么一套。”
“这样的话，有距离远的飞刀病患，你也不用特意乘坐飞机赶过去了。”
余至明眼睛一亮，呵呵笑道：“要是真能实现，就真是太方便了。”
“每一次去外地，尤其是还需要在外地过夜，对我来说都是一次折磨。”
亓越听余至明这么说，还真的对这件事上了心。
“这件事，只要技术上有实现的可能，那就认真的搞一搞。”
“至于钱，可以拉赞助！”
停顿片刻，亓越又转而问：“至明，怎么想起和周沫去楼顶吹风去了？”
余至明一脸郁闷的说：“老师，你之前应该听到乔磊那如雷鸣般的呼噜了吧？”
此时，呼噜声已经没有了，那是因为乔磊已经被亓越给喊醒了。
“老师，我根本待不住，又出不去小楼，周沫也睡不着，就一起去楼顶躲清静去了。”
亓越哦了一声，提醒说：“楼顶那里，晚上尽量的少去。”
“不让去？”余至明有些疑惑。
亓越一脸严肃的说：“至明啊，医护人员的工作压力都比较大，有一些医护人员呢，在个人情感方面，就来得比较快。”
“楼顶那无人打扰……你明白了吧？”
明白！
余至明完全明白了。
原来，楼顶那个地方，是中心医护人员很多人都心知肚明的，一男一女深入交流，量长短探深浅的场所。
想到这，余至明忽然一个愣怔。
周沫作为中心的老员工，不可能不知道楼顶在晚上的用途吧？
她今晚带自己上楼，想要图谋不轨？
这一刻，余至明暗自警醒。
今时不同往日，社会变了，男孩子在外面，也得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亓越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道：“快凌晨三点了，天亮还得工作呢。”
“睡不着，也养养精神……”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就看到乔磊正端着一杯浓茶在小口的喝。
“余医生，我平时不打呼的，也就是今晚有些累，紧张，还有趴着睡，才打呼的。”
余至明才不会信他的鬼话，斜他一眼，说：“去病房区找值班小护士聊天去吧。”
乔磊一脸委屈的唉了一声，两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大办公室。
“带些零食过去！”
乔磊又哎了一声，回来拿起一大包水果和零食，高兴的跑了出去。
周沫忍着笑，问：“远程听诊？”
余至明摇摇头，说：“手机的收音效果太差了，没有成功。”
停顿片刻，他又直言道：“老师还让我晚上不要去楼顶。”
“说那里是战火连天之地。”
周沫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脸色立时变得嫣红，又快速的蔓延到了脖子。
“我…不是医生护士，不需要值夜班。”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中心过夜，也是我……第一次晚上去楼顶那里。”
周沫有些着急的解释了两句。
忽然之间，她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又气呼呼的问：“余医生，你不会认为，我今晚带你上去，是有那一种意思吧？”
余至明赶紧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那么想。”
“在楼顶，我可一点也没有感受到，你对我别有所图之意。”
“只是，晚上去那地方，别有含义……”
余至明提醒道：“我们一起下来时，可是被一个小护士给看到了。”
“我担心……”
这话让周沫蹭的站了起来，几步跑出了大办公室，但很快又回来了。
她一脸丧丧的说：“现在去解释就像是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不打自招。”
“这种事情，是越描越黑。”
周沫一脸烦闷道：“哎呀，流言蜚语肯定要流传一阵了，真是烦死了。”
她又关心的问：“哎，余医生，会不会影响你和古青柠的关系？”
余至明摇头道：“不会，我和她还只是朋友关系，没有上升到情侣关系。”
周沫哦了一声，道：“余医生，对付流言，我有经验，坦然面对，正大光明，流言就会自己消退的。”
“之前，不瞒余医生你……”
周沫停顿片刻，转而问：“余医生，你可有听过有关我的一些流言？”
她注意到了余至明脸上的迟疑表情，立时明白了。
她又问道：“是不是关于我和主任的？”
余至明点了点头。
周沫一副泄气模样，有些烦躁的说：“这流言的生命力，可真够持久的啊。”
余至明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说，随手从身边的水果篮里，掰下一根香蕉递给周沫。
“我那个外甥女小雪，心情不好了，给她好吃的，很快就会高兴起来。”
周沫闷闷的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接过香蕉，扒开皮，吃了起来。
周沫忽然问道：“余医生，你一开始是从哪里听到了我和主任的流言？”
余至明含糊着说：“报道第一天，就有人提醒我，不要对你有非分之想。”
“第一天？提醒？”
周沫拿着半个香蕉，思虑片刻，试探性的问：“不会是颜护士长吧？”
余至明沉默不语。
周沫咬的牙齿咯咯响，“果然是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
“为了她儿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真是恶心死我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尤卫贤医生的来电。
余至明赶紧起身离开大办公室，才接起电话，问：“尤医生，什么事情？”
略显疲累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刚完成一台紧急手术，一出手术室就听说，因为一种致命病毒，你被隔离了？”
“余医生，问题大不大？”
余至明笑着回道：“谢谢尤医生的关心，问题不大，主要是领导们担心万一，采取的预防性隔离。”
“现在已经查明，主因很可能是过度辐射导致的，隔离估计很快就会取消的。”
尤卫贤在通话里长松一口气，轻笑道：“没有问题就再好不过了。”
“余医生你是大才，可不能出事。”
余至明笑了笑，就听尤卫贤接着道：“余医生，你下午介绍过来的那位血管性痴呆患者，没有办理住院手续，走人了。”
“手术费用问题？”余至明问了一句。
尤卫贤解释说：“原因，应该不仅仅是一二十万的手术和治疗费用。余医生，那孩子的手术风险也比较高。”
“即便手术顺利成功，也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嗅觉缺失、语言方面的后遗症……”
余至明结束了与尤医生的通话，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心情有些沉重。
又一个病患，被家人放弃了。
那个孩子如果不进行治疗的话，以他的血流速度，除了智力日渐退化之外，发生脑梗塞是必然之事。
唉……
余至明在走廊里磨蹭了二三十分钟，才回到大办公室，就发现周沫还没有休息不说，亓越老师也在。
“老师，你那位老家的亲戚？”
亓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尴尬道：“那家伙三天没有大便，刚才打来电话说去卫生间解决了问题，肚子不痛了。”
这……
余至明努力绷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惊天动地，声势浩大的，竟然是被一肚子屎给憋的……
亓越清咳了两声，道：“至明，看样子你是不准备休息了。”
“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一份患者资料，你先不求甚解的研究一下……”

第252章 以观后效
亓越老师丢给余至明的一份病历，他强撑着精神走马观花的看过了一遍。
但结果别说不求甚解了，除患者是一位年近六十的老者之外，其他的，余至明是啥都没有记住。
这一份病历，还耗尽了余至明的最后一点精神，让他进入了精神恍惚状态。
余至明熬的有些糊涂了。
昨夜他就没睡几个小时。
白天又是一通马不停蹄很耗身心的忙碌，到了晚上，又来了这一令人压力倍增，精神紧张的隔离。
熬到凌晨三四点，余至明真熬不住了。
他整个人都变得迷迷糊糊的，特想睡，但就是难受的睡不着。
仿佛置身在声音震天的工厂里，各种刺耳的杂音袭击来，如同一根根长针在扎他，在刺他，让他的耳朵和脑袋涨的生疼。
这种感觉，令人发疯。
好在余至明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濒临崩溃的感觉。
离家去读大学，刚开始参加工作，类似的情况，他没少经历过。
内心的一丝清明让余至明维持着镇定，还有对自己情绪的控制……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的余至明，耳边忽然听到雀跃的欢呼声。
这声音时远时近，飘渺得很，模模糊糊也听得很不真切。
但几个词，余至明是听进去了。
“没事了……”
“隔离解除了……”
这让余至明心神一松的同时，还察觉到眼前这个人，还是值得信赖的。
他把脑袋往人家肩膀上一耷，整个人就把重量压在了对方的身上。
“送我回去……”
接下来，余至明感觉自己连续的人生出现了卡顿，变成了一小段又小段的快进。
如踩棉花一般下楼梯的画面记忆。
“看着楼梯，别踩空了……”
但到了下一刻，余至明就感觉出现了跳跃，察觉到自己的头被人轻按了下去
“上车了，被碰着头……”
再下一刻，如同坐船一样的前后左右摇晃中，猛然间看到一辆电动车朝自己冲了过来，余至明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再再睁开眼睛时，余至明发现电动车没了，眼前的模糊景色也变了，他正在走路，只是腿脚有些不听使唤……
终于，终于……
倍感安心的感觉，来了。
“老五，老五，你这是……”
余至明不再坚持，身体也不再难受，一种好舒服好幸福的感觉，包裹了全身……
他再一次睁开眼睛，已是下午近四点。
余至明先感受了一下身体，发现除了有些酸胀头痛之外，没有什么不适了。
他起了床，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舒适的棉睡衣。
走出卧室，余至明赫然看到，古青柠和周沫两人正在客厅语笑嫣然的聊天。
他还发现，周沫身上穿的也是睡衣，是四姐的睡衣。
“周沫，你怎么在我家？”
站起身的古青柠，忍俊不禁道：“至明，你不会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忘记了吧？”
“是周姐姐送你回来的呢。”
周沫轻笑着补充说：“还有乔磊。我一个人可扶不动余医生你。”
听她这么说，一些模糊的画面和记忆，就涌了出来，余至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当时又累又困，是彻底迷糊了，记忆如同断片了一样。”
“周沫，谢谢你送我回来。”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接着问：“启东医学研究所那边，有什么新情况没？”
周沫轻声回道：“专家组已经确认，是高剂量辐射导致的癌变。”
“还确定是人为因素，说是警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接手调查。”
“人为因素吗？”余至明重复了一遍，不由的心生唏嘘。
周沫又告诉余至明，医院那边又检查出了一例白血病。
余至明哦了一声。
像血液类的疾病，前期各类症状不明显，他的探查之术，很难检查出来。
余至明去了卫生间，释放完内存，刷牙，又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
他出了卫生间，就发现周沫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衣服，餐桌上也摆好了六菜一汤。
从菜品色香味形上，余至明看得出这不是张柏的手艺，更不可能是四姐和青柠的。
应该是从外面餐馆叫的餐，然后青柠又给加热了一遍。
古青柠一副女主人做派，“至明，周姐姐也是刚睡醒没一会儿，也还没吃饭呢。”
“厨房里还煮着水饺，我去照看着，一会就好，你们先吃着。”
余至明也是确实饿了，招呼了周沫两句，就拿起筷子开吃起来。
周沫吃了几口，轻声道：“送你回来后，向晚姐姐见我是一身汗，就让我先洗洗。”
“洗过澡后，我就困得不行，向晚姐姐见我眼睛都睁不开了，就留我休息了。”
此时的余至明，也想起了更多事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好像是直接倒在了你身上，是吧？”
“周沫，实在对不起，你也熬了一夜，还麻烦你辛辛苦苦的送我回来。”
周沫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莞尔笑道：“能得到余医生你的信任，是我的荣幸呢。”
“而且这一路，你挺乖的，不辛苦。”
“挺乖？”余至明对这个形容词，感觉有些不太美妙。
但周沫眉眼含笑，优雅的夹菜吃菜，没有了解释的意思。
余至明也不好追问下去，又想起一事，问：“乔磊他安全回去了吧？”
周沫轻轻点头道：“乔磊安全到家后，有发信息过来。”
这时，古青柠端着两盘水饺过来。
“这盘是白菜猪肉馅，这一盘是牛肉大葱馅的，是至明三姐亲自包的。”
“周姐姐尝一尝。”
古青柠挨着余至明坐下，说：“至明，你们今早回来后，我和四姐才知道，昨夜竟然发生了那么令人担心的事。”
“以后，可不许再瞒着我们了。”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说：“告诉了你们，白担心不说，你们又帮不上忙。”
“当然，真要确定有了糟糕事情发生，我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周沫开口附和道：“这就是常说的，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了。”
古青柠轻哼道：“怎么帮不上忙？至少，昨夜可以去医院陪你说说话啊。”
“今早也可以接你回来啊，不用麻烦周姐姐，还有那个乔磊。”
余至明笑了笑，转而问：“我姐呢？”
“和张柏一起，去签租赁协议了。”
古青柠回了一句，又给余至明夹了一个水饺，“你爱吃的白菜猪肉馅，多吃点。”
余至明吃下水饺，看向周沫，问：“今天，老师那里有什么安排？”
周沫咽下嘴里食物，说：“主任说，让你好好在家休息，休息好了再回医院。”
她又补充说：“研究所的另一半人也全送到了我们医院。”
“在医院的安排下，他们被集中安置起来，先给他们做基本检查，还有血液和辐射方面的针对检查。”
“还要给他们做抗辐射方面的治疗。”
古青柠开口问：“至明，像他们这样的事后抗辐射治疗，还管用吗？”
余至明沉声道：“辐射伤害已经造成并在身体酝酿，这种事后的治疗，不能说没有效果，只能说效果不怎么明显。”
他又轻叹道：“希望他们都已经结婚，而且也都有孩子了。”
古青柠禁不住语带惊讶的问：“至明，对怀孕有重大影响？”
余至明轻声解释道：“这么强且持续不短时间的辐射，很可能对男子的生精上皮，还有女子的卵泡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
“无论男女，他们以后正常怀孕的可能性，应该是比较小了。”
周沫一脸同情的说：“他们当中，有至少一半都是年轻的研究生啊……”
吃过饭，恢复了体力和精力的余至明，开车载着周沫、古青柠来到了华山医院。
他先是来到研究所患者的集中安置区，对另一半人做身体检查。
余至明明显看出，这些人都晓得了自身的遭遇，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丧丧的。
尤其是年轻的研究生和研究所工作人员，个个都消沉或愤懑的很。
对他们的境况，余至明除了认真做检查之外，其他的也无能为力。
这一通检查，又检查出四个疑似癌症。
余至明预计，随着时间的推移，应该还会检查出几个癌变患者。
“余医生……”
准备离开的余至明，看到喊住自己的是亓老师的上任妻子谢眉。
“谢研究员，你的情况？”
“已经确诊了，卵巢癌！”
谢眉介绍了一句，正了正身体，就朝余至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余至明赶紧的躲开了一些，询问道：“谢研究员，你这是？”
谢眉起身道：“余医生，我这是为自己，也代所有的同事、学生们谢谢你！”
“要不是余医生你的发现，我们还不知要等多久才会察觉这骇人的事情。”
“或许那时，我，还有同事们的癌症都发展到中期晚期了。”
“余医生，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余至明缓缓的说：“谢研究员，我只是在尽一名医生的职责而已。”
“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的女儿。”
“要是没有她的调皮捣蛋，我和亓老师也不会发现这件事。”
谢眉一副难言的表情，说：“确实，那死丫头算是阴差阳错的做了件好事。”
“她的下顿打，先欠着，以观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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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因缘际会
余至明给研究所的人做完身体检查，已经是近傍晚六点。
至于今天的癌症极早期项目的志愿者身体检查，已经被取消。
一时无事的余至明，虽然今天睡了七八个小时，但因为扰乱了作息，身体和精神上的疲累，还是没有完全消除。
他就没有回亓越医学研究中心，而是随古青柠离开了医院。
古青柠告诉他，她知道一家按摩中心，服务相当专业，能有效去除身体的疲惫。
周沫婉拒了邀请，说是已经两天没回家了，需要第一时间回家安母亲的心……
晚上近七点，正在舒舒服服享受按摩专业的余至明，接到了黎垚院长的电话。
余至明让按摩师暂停服务，接通来电。
躺在旁边按摩床上的古青柠，也示意暂停按摩，并让两位按摩师先离开房间……
“余医生，听说你昨天都被累坏了，还差一点晕倒在地，身体没有问题吧？”
差点晕倒在地？这是哪个好心人替他在院长面前显摆功劳呢？
余至明老实回道：“院长，没有那么严重，主要是接连两天没有睡好，再加上昨天确实累了一些，精神就有些恍惚了。”
“白天大睡了一觉，差不多歇过来了。”
黎院长在电话里轻哦一声，说：“余医生，你的身体情况，我也了解一些。”
“以后自己多注意，尽可能保证睡眠。”
停顿一下，黎院长又沉声道：“启东医学研究所这事，我也知道了不少信息。”
“余医生，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是你首先发现问题，挽救了很多人的健康和生命。”
“余医生，你是立有大功的。”
余至明语带谦虚的说：“院长，不敢说立下了大功，机缘巧合而已。”
黎院长呵呵笑道：“什么叫机缘巧合？一家近百人的医学研究所，过去几个月来来去去的人也不少，为什么就被你给发现了？”
“余医生，不要谦虚，这个大功劳，就是你靠着自己的大本事获得的。”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
黎院长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啊，你那外甥女转学一事，这两天，我联系了几人，都说很难办，不好操作。”
听到这，余至明有些失望。
就听黎院长接着道：“我都准备告诉你要放弃了，但是，竟然出现了启东研究所这事，这就让事情有了柳暗花明的转机。”
余至明精神一振，追问道：“院长，这两事有何联系？”
黎院长呵呵笑道：“转学的操作关键在滨海交大那边，交大的层次很高，又是从低到高的转学转专业。”
“如没有特别强硬的关系，人家直接一句不合规矩，就能把我们给打发了。”
停顿片刻，黎院长又进一步解释说：“启东研究所的石院士，在交大医学院挂名。”
“那边还有几名资深研究员，是交大医学院的兼职教授。”
“总之呢，启东研究所和交大医学院的关系，那是相当密切。”
“由交大医学院那一边主动推动你外甥女的转学一事，成功可能性就相当大啦。”
黎院长又大包大揽道：“余医生，你外甥女转学这件事呢，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工作就行，我来帮你推进。”
余至明大喜过望，急忙道：“院长，太感谢您了，让您在百忙之中还费心我的私事。”
“院长，这个人情和请客方面花费……”
“余医生……”
黎院长打断道：“推进这件事，不需要请客送礼，不然，这性质就变了，变成不正当交易，收受贿赂了。”
“我和他们至多坐下来喝杯茶就行了。”
他又轻笑道：“余医生，这件事如操作成了，你简简单单的安然一顿饭就行了。”
余至明开心回道：“院长，没问题。”
“无论成或不成，我都会好好的请院长您一顿大餐……”
结束了与黎院长的通话，余至明看向身边的古青柠，轻笑道：“黎院长如此大包大揽，看来成功有望呢。”
古青柠也点头笑道：“应该是如此。”
“我哥也说了，如果黎院长真心实意的替你操作此事，成功就大有希望。”
“除了黎院长本身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之外，至明，你也不要小瞧了自己。”
“如今的你，年纪轻轻就已是名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谁不想与你结下一份人情啊，万一将来用的上呢？”
余至明有些自得的道：“确实，我的人情还是挺有用的，至少，不会稀里糊涂的让癌症发展到中后期才察觉。”
他又转而问道：“青柠，你那表妹？”
古青柠轻叹一声，说：“被关到拘留所了，我姑父说，不会保释她出来，要让她好好的受到惩罚。”
余至明疑惑的问：“这是真的爱之深，责之切，还是做戏给受害人看呢？”
古青柠撇嘴道：“我认为是做戏的可能性大，既然是诚心道歉和悔过，怎么可能不用一些苦肉计，让思思真受一些苦？”
“而且，律师也说了。”
“就目前情况看，定罪不可避免，蹲监狱那是一定的，现在的拘留时间，判刑后也会算进刑期里的，也不算亏。”
余至明有些恍然的哦了一声，又问：“另外那两个作案人？”
古青柠眨了眨眼睛，轻声说：“被抢了男朋友的那个家伙，还是一心想着推卸责任。”
“不过呢，我姑父已经和另外一人的家长沟通好了。”
“要承担的责任，就这么大。”
“三人中有两人积极认错，承诺好好赔偿，还获得了受害人的好感。”
“那个家伙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听到这，余至明也晓得了思思一家人的应对策略，积极主动的向受害人认错。
但是在内部责任的划分上，让不合群的那一人承担主要责任。
这个过程中，肯定会涉及到一些见不得光的操作，以思思一家，还有古家的人脉关系，应该是能做到的。
余至明淡淡的哦了一声，对冯思思一家的操作，不做置评。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小雪做了错事，余至明生气归生气，但肯定会不余遗力的为小雪脱罪，减轻罪责的。
古青柠把按摩师喊进来，继续按摩……
别说，经过了一番从头到脚的专业按摩后，余至明真的有浑身舒泰之感。
余至明和古青柠离开房间，准备再去冲洗一下，就走人回家。
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时，余至明能清晰的听到按摩房间内，一个个客人被按摩时发出来的舒服呻吟声，或是哎呦哎呦的声音。
一连经过了十一二个房间，没有听到一个房间传来令人倍感奇怪的靡靡之音。
这让余至明晓得，这家店还真的是相当正规，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业务。
走过下一个房间时，一连串的“哎呦，疼，疼，疼”传进了余至明的耳鼓。
“哎，你给我手轻一点。”
随着这批评按摩师的声音传来，一画面在余至明的脑海中浮现。
房间内，一位身宽体胖的男子趴在按摩床上，女按摩师正在按摩他的后腰部位。
“再轻一点，手劲再轻一点……”
古青柠见余至明忽然停下了脚步，做凝神静听状，知道他是听到了什么。
古青柠没有打扰，安静的陪在身边。
二三十秒后，余至明再次抬腿走人。
“至明，听到了什么呀？”古青柠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余至明随意回道：“十八号房的客人，肝不好，最好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古青柠瞪大眼睛道：“至明，你这是功力大涨啊，光听声音就能听出病症出来了？”
余至明轻笑道：“哪有这么大的本事，主要是分析出来的。”
他略带得意的显摆说：“从我刚才的按摩体验就知道，作为一名专业按摩师，对力道的掌握是基本功了。”
“下手不会出现忽轻忽重的情况，也不会使出让客人受伤或难受的力度。”
“十八号房，原本力度正常的按摩，按摩了后腰肝的位置，突然让客人不停的喊疼。”
“十有九八，是那人的肝出了问题。”
古青柠停下了脚步，歪头笑着问：“至明，你不提醒一下那个家伙？”
余至明也停住了脚，说：“那位专业的按摩师，应该会提醒客人肝脏不好的。”
古青柠提醒道：“至明，一位普通按摩师的提醒，一位鼎鼎大名的医学专家的提醒，起到的效果，可是大大不同的哦。”
“像这种能够随手可为，不过多费一句话的小善事，我建议，不妨多嘴一句，就当作是日行一善了。”
余至明看向古青柠明亮的双眸，说：“除非是生死危急，我一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可是吃过类似教训的。”
古青柠咬了一下嘴唇，说：“至明，和你在一起，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了。”
“我越来越感觉，冥冥之中是有安排的，让你去发现一些事情。”
“比如，启东医学研究所。”
“如果没有和你的因缘际会，研究所的那些人后果如何，可就很难说了。”
余至明反问道：“你的意思，这个肝或许有问题的家伙，也是冥冥中的因缘际会？”
古青柠甜甜一笑，说：“或许是。”
“至明，我们要心怀敬畏，说不定真有冥冥中的命运安排呢。”
余至明好奇的看着古青柠，说：“才两天没见，你怎么变神神叨叨了？”
“你回家没发生什么事吧？”
“哪有事情发生！”
古青柠笑嘻嘻回了一句，又推了余至明一下，说：“去做好人好事吧……”
余至明回到十八号房前，敲门而入。
面对一脸疑惑的按摩师和客人，余至明先自我介绍了一句。
“我是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医生。”
他又一指客人，“你的肝或许有问题，建议你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说完这些，余至明不等他们有所反应，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254章 忘之脑后
又是一夜过去，起床的余至明真正有了焕然一新，全身力量的满电感觉。
他洗漱完，就发现四姐、青柠，也起床收拾妥当，做好了健身准备。
余至明领着四姐、青柠，认认真真的做起了健身操……
昨日的经历，让余至明切切实实的认识到，他自己的身体还是有些虚的。
满负荷全投入的工作一天，又熬了一夜，身体就承受不住了。
余至明看了看自己略显消瘦的身板，晓得自己这身体的虚弱，不是因为缺乏营养和锻炼，就是因为长年休息不好的原因。
在这特殊装修过的隔音卧室，能让他获得比较安稳的六七个小时睡眠。
他一天的工作，就全靠这六七个小时的休息来支撑了。
去了外面，即便在余至明熟悉的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大办公室，所谓闭目养神，也只过是休息了身体，休息不了精神。
他想获得几分钟的小憩，稍微补充一下精神消耗，都做不到。
唉，要是有能随身携带的隔音装置，能让自己在外面随时补充睡眠就好了……
“至明，你这个设想实现不难。”
面对余至明偶发的感慨，古青柠却是眼睛自己一亮，有了一个主意。
“改装房车。”
古青柠提议道：“让房车改装厂根据我们的需要，改装一辆房车，唯一要求就是能隔音，能睡觉。”
“你开着这辆改装房车上下班，甚至去外地出诊，困了累了随时在车上小睡一觉。”
余至明感觉这个主意挺靠谱。
“青柠，每天开着那么大的一辆房车上下班，是不是有些招摇了？”
“房车那么高，下不了地下车库吧？”
余向晚开口道：“老五，只是临时睡觉，又不需要在里面做饭生活，就不需要那么大的房车，改装一辆床车就可以了。”
“买辆面包车改装成床车。”
余向晚又嘿嘿道：“这样话，以后出去玩也方便了。不必特意找山清水秀，人少的安静之所，热闹之地也可以。”
“我们住酒店，老五你住车里。”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用小型面包车改装成床车，挺不错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改装出来我需要的隔音效果。”
古青柠又提议说：“面包车改床车，太LOW了，不符合至明你如今名医的身份。”
“我觉得用商旅车改装床车，最好了。”
她又自告奋勇道：“至明，这件事不如交给我来做？我现在没有正经事做，空闲时间比较的多。”
余至明沉吟着说：“行，青柠，这件事就交给你来操心了。”
他又强调道：“先确定隔音效果能不能做到，别到时候效果做不到，白浪费了钱。”
“还有，这个费用问题……”
余至明看向余向晚，问：“姐，你那里还需要多少钱？”
余向晚思虑片刻，说：“小食堂的装修，再加上采购厨房用品，雇佣厨师……”
“还有，租借更多的房子……”
“五十万吧……”
余向晚缓缓的说：“再投入这五十万，就能让短租公寓稍具规模，变得有模有样。”
“以后再需要资金，用张柏的话来说，就可以向政府和银行申请扶资金和贷款了。”
余至明大体盘算了一下，说：“去了四姐的这五十万，我账户上的钱还有七十万……”
余向晚打断说：“老五，确实的说是七十六万三千多。”
余至明哦了一声，决断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有隔音效果的床车，对我来说是必须且必要的，不能怕花钱。”
“青柠，这预算就定在七十万吧。”
古青柠心知，这对没有超前消费习惯的余至明来说，从拥有的七十六万中，拿出七十万是难得显示决心的大手笔了。
只是，这个家伙好像对市面上的中高端商旅车，缺乏价格概念。
尤其还需要特殊的定制和改装。
心中另有打算的古青柠，一本正经的说：“至明，这钱，我会善加利用，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余至明笑了笑，又开口说：“青柠，重点是隔音的改装，车子是什么牌子不重要。”
“不一定选大牌子，我更加注重实惠实用，而不是外观和面子。”
古青柠笑着点头回道：“我知道啦。”
余至明又看向余向晚，说：“四姐，我有了床车后，那辆奔驰就归你开了。”
余向晚眉眼含笑道：“老五，我先谢谢你啦。嘿嘿，我去做早饭啦……”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再次走出卧室，就看到餐桌上摆好了丰盛早餐。
有煎饺、煮鸡蛋、虾仁青菜面、凉拌菠菜和莴苣丝，还有一盘卤牛肉和小酱菜。
吃饭期间，余至明接到了一个本地手机号码打来的电话。
“至明哥哥，我是亓歆，打扰你了，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有什么事？”余至明随口回道。
“至明哥哥，我想问一下，我妈妈那个卵巢癌经过治疗，真的能治好？”
余至明好奇的问：“亓老师，还有你妈妈没有告诉你吗？”
亓歆在电话里语带忧虑的说：“他们告诉我了，但我怕他们怕我担心，没有把所有的事实告诉我，光捡好听的说。”
“至明哥哥，你肯定不会骗我，是吧？”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亓歆，你不要一听癌症就担心害怕，现在不少早期癌症都是可以治愈的，尤其你妈妈的这个卵巢癌还属于极早期。”
“只要手术切除癌变部位，外加妥善治疗，再次复发的可能性相当小。”
“我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复发，但是活到七八十岁还是极大可能的。”
余至明又安慰道：“亓歆，这医学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
“或许二三十年后，晚期癌症，都可以治疗了，也说不定呢。”
“所以，你不需要过度担心你妈妈的病情，乖乖的听话，不让妈妈操心就好。”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问道：“亓歆，那天晚上，你妈妈真打你了？”
“打了！”
亓歆在电话里回道：“那晚上，我知道妈妈查出了癌症，就故意招惹了妈妈几次，好让妈妈痛痛快快的打我一顿发泄一下。”
“唉，那一顿打，我现在一回想起来，还觉得浑身疼呢。”
“如果我的挨打，能换来妈妈一生的健康，我情愿天天被她打一顿……”
结束了与亓歆的通话，余至明见四姐和青柠都盯着自己看，解释说：“这就是亓老师与上任前妻的女儿，才十六岁。”
“就是她把钱币，偷偷的丢进研究所的仪器设备里，引发一系列事情的。”
古青柠哦了一声，说：“原来是她，听这个电话，她不像是一个熊孩子嘛！”
余向晚轻叹道：“重大的家庭变故，会让人加速成长的。”
她又好奇的问道：“老五，亓老师的几个前妻和她们的孩子，你都见面吗？”
余至明摇摇头，说：“就六号晚上见了这个亓歆，还有她的妈妈。”
他又嘿嘿道：“幸亏老师是国内叫上号的名医，赚钱能力不菲，不然这么多前妻和孩子，怎么养得起啊！”
古青柠用力哼了一声，问：“至明，你也是一方名医了，赚钱能力也挺厉害，你是不是也想多养几个女人？”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没搭理她……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来到华山医院，路上遇到了几位不熟悉的医护人员，竟然特意过来，关心的询问他的身体。
这让余至明感觉有些奇怪，还有一些受宠若惊。
回到中心小楼的大办公室，余至明就看到乔磊贼兮兮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余至明接过手机一看，是一个视频。
视频拍的是他依靠在周沫身上，一步三晃的走出中心小楼。
他的样子，就像是喝的伶仃大醉一般。
余至明脸色一黑，质问乔磊。
“你去哪里了？怎么没有扶我出来？”
乔磊一脸委屈道：“余医生，不能怪我啊。我也想扶你，甚至想背你下去。”
“但是你不肯啊，就认准了周沫一人。”
“不知谁拍这个视频时，我是去车库开余医生你的车去了。”
余至明看向了一旁的周沫。
周沫抿嘴浅浅笑道：“余医生，你当时往我身上一靠，拽住了我的手，说了一句送我回去，然后就变得有些迷迷糊糊了。”
“乔磊想扶你，你就是拽着我的手不放呢，嘻嘻……”
余至明有些难为情的说：“周沫，再次谢谢你送我回去。那个当时，应该是我认准了你，能够信赖和依靠。”
周沫笑道：“余医生，不用谢了，能获得你的信赖，我非常高兴呢。”
停顿片刻后，她又笑吟吟道：“余医生，到了你家后，你就直接丢下我，赖到向晚姐姐身上去了。”
“嘻嘻，你当时虽然迷迷瞪瞪的，但向晚姐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可乖了呢。”
这话让余至明讪讪的笑了笑。
这时，亓越从隔壁的主任办公室通过联通门进了大办公室。
他看向余至明，沉声问：“那晚让你看的那份病历，有所发现没？”
这话让余至明心中一颤。
他对那份病历，别说什么发现，压根连一点印象都没有，是彻底的忘之脑后了。
就是说呢，从昨天到今天，他一直隐隐约约觉得有事情落下了，但就是想不起来。
原来是那一份病历。
余至明刚要承认错误，就听亓越老师又接着道：“那患者已经入住病房了。”
“跟我一起去病房……”

第255章 怕他们会多想
余至明随着亓越老师来到了四楼的一间单人病房，见到了患者和他的家人。
患者是一位身体发福，圆脸双下巴，头发灰白的男子。
余至明进了病房，又走了两步，临时抱佛脚的扫了一眼挂在床尾的病人资料卡。
杨伊民，男，五十九岁，基础疾病，糖尿病，2级高血压……
余至明还想扫第二眼，做进一步了解之时，耳边响起亓越的声音。
“至明，你先给杨先生检查一下身体。”
余至明赶紧的听从吩咐，上手给杨伊民做起了全身检查。
为了得到更加详细的身体信息，弥补之前忘记研究病情资料的失误，余至明这一次检查的格外细致。
他这一通检查下来，除掌握了患者在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侵蚀下造成的大脑、心脏等器官损伤情况之外，还真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只是这个发现，还暂时不好对患者和家属明言。
检查完毕的余至明，给亓老师递了一个单独私下聊的眼神，就站在了一旁。
亓越收到了余至明的眼神，心里很是无语啊，都想扶额长叹了。
你这个家伙，有重大发现的表情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你当患者和家属眼瞎啊？
没看到杨先生都快躺不住了吗？
这种情况下，亓越也不好敷衍几句，再把余至明带回办公室去细谈了。
“至明，有什么发现，直接说就是。作为医生，无需对患者隐瞒病情。”
亓越又强调道：“任何发现，直说。”
此时，患者杨伊民也让儿子把病床摇了起来，变成坐躺的姿势。
既然老师都这样说了，余至明就坦言道：“杨先生，你身体多处器官都有损伤，是高血压和糖尿病的长期影响下造成的。”
“这些损伤，能通过药物治疗和控制。”
“只是……”
余至明见杨伊民是一脸的紧张，又转而说：“杨先生，我的这个发现吧，只是我的个人感觉，未必准确，你别太在意……”
亓越不客气的打断道：“至明，直接说你的发现，别啰嗦。”
余至明哦了一声，再次迎着杨伊民的担忧目光，说：“杨先生，你的心脏，负担有些沉重，我感觉它快有些撑不住了……”
他的话，让病房气氛陡然沉凝。
杨伊民不由自主的伸手抓住左胸口，带着颤音问：“余医生，我会心脏骤停？”
余至明斟酌着说：“这个，我个人以为用衰竭来形容，比较合适。”
“衰竭”一词，让亓越心中一沉。
心脏骤停虽然凶险无比，但只要撑过去了，有病治病，再好好休养，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但是心脏衰竭，当前可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法。
杨伊民的高血压和糖尿病本就对心脏很不友好，容易诱发心脏衰竭。
之前他的病情控制的还算好，但余至明都这样说了，看来心衰不可避免啊。
只是从余至明这小子的表现来看，亓越可以断言，这心衰不会是一般的心衰。
就杨伊民的身体状态……
亓越暗自摇头，就见脸色变得苍白的杨伊民朝自己看过来。
他赶紧的安慰说：“杨先生，余医生的发现，不见得准确。”
“从你现在的心脏检查数据来看，你的心脏还算健康，问题还在控制范围内。”
“这样，我把你转移到特护病房，对心脏功能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测。”
“今天，我还会邀请心脏专家王春元医生过来，给你做一次会诊……”
接下来，就是一通忙碌，还有针对杨伊民心衰发作的预防性治疗安排……
早上过九点半，巡视完病房的亓越，把余至明带回了主任办公室。
“至明啊，你现在是今非昔比，基本上所有人知道你的探查之术无双。”
亓越一脸严肃的教导道：“你在检查身体时，患者和家属都会盯着你的。”
“你要学会表情管理，万事藏于心，不要让表情变化，暴露你的发现。”
余至明有些为难的道：“老师，这个，我检查患者身体时，需要身心投入。”
“当我有一些发现时，可能就会在表情上不自觉的表露出来。”
亓越轻哼道：“多练习，实在不行，就去报一个表演培训班。”
余至明小小的撇了一下嘴。
亓越眼睛一瞪，告诫道：“至明，你不要以为这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可告诉你，五年前，神经内科的一位主任医师，在门诊时就因为看片子时的一声叹息，引得患者心脏病发作，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那位医生之所以叹息，只是因为他太累了，根本不是因为他在患者的片子上，发现了大问题。”
亓越注意到余至明脸上的质疑，说：“这件事，是切实发生过的，你不信可以去问一下其他医生。”
“当时，还因为责任划分，进行了一次仲裁，我们医院最后承担了三成的责任。”
亓越拿起保温杯，旋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又接着道：“来我们医院看病的，不少都是大病重病患者。”
“他们本就身体虚弱，再加精神高度紧张，你再猛地刺激一下，出现问题的概率，还是不小的。”
余至明收敛了随意，认真道：“老师，我会注意做表情管理的。”
亓越嗯了一声。
停顿片刻，他又批评道：“至明，如今你也是名声在外，真有发现，也别先说什么感觉不太好啊，只是个人感觉，未必准确一类的话，显得自己一点都不自信。”
“名医，要的就是一锤定音，给患者以坚定不移的确诊信心。”
余至明一脸为难的说：“老师，很多检查，我确实是只有感觉，说不出一三五啊。”
亓越嫌弃的横了他一眼。
“问题是，迄今为止，你的感觉全部都对了，怎么还对自己的感觉没有信心呢？”
“你还把自己当做了一个需要学习和提高的青年医生，没有把自己当成名医。”
“说到底，你还是信心和底气不足。”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说：“老师，实事求是的说，我就是一个需要不断学习和积累的青年医生啊。”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老师，那位杨先生心脏衰竭？”
亓越轻叹道：“鉴于你还没有错过，他的心脏衰竭，应该是无法避免了。”
“等王医生来了，一起探讨一下应对措施。希望爆发的不要太严重……”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意外发现有一个胖乎乎，衣着得体的中年男子在等自己。
中年男子赶紧的自我介绍说：“余医生，我是周杨，昨晚在按摩中心，你特意提醒过我的肝有问题。”
余至明认出了这个家伙，笑道：“哦，原来是你，这一穿戴起来，我有些不敢认了。”
“你的肝？”
周杨欠身道：“承蒙余医生你的提醒，我昨夜赶紧去医院做了检查。”
“今早上结果出来了。”
“肝囊肿，医生说，囊肿比较大，有恶化发炎迹象，需要手术。”
“余医生，我过来感谢过你，就得回去住院准备手术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道：“肝囊肿不算是多大的问题，你不用过多担心。”
周杨点头道：“给我做检查的那位医生可是说了，出现了发炎迹象，要是耽搁了一些时日，炎症扩散严重了，就不好说了。”
“总之，余医生你的提醒之恩，我铭记在心，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着这话，周杨就把弯腰提起了好几个礼品盒。
余至明自然是推辞不收。
两人在推让之间，有一个小护士呼呼的跑了过来。
“余医生，特护病房的杨姓患者突发心衰，情况危急。”
叉叉的，这来的也太快了吧。
“周沫，替我接待下周先生！”余至明交待了周沫一句，就冲出了大办公室。
等他来到三楼的特护病房，就看到亓越老师、谢建民医生正在对患者进行抢救。
余至明就没有进去。
如果是创伤方面的急救，余至明会当仁不让的上前接手。
但是急性心衰这方面，余至明晓得自己的斤两，就不进去添乱了。
留在外面边看边听，就可以了。
在经过多半个小时的抢救后，杨伊民的情况算是稳定了下来，人也被送进了ICU。
亓越告诉杨伊民的家人。
杨伊民是重度急性心衰，当前需要在仪器的协助下维持生命体征。
唯一有效治疗方法，是心脏移植。
但是鉴于杨伊民长期患有糖尿病、高血压，不符合心脏移植的条件。
在当前的这种情况下，杨伊民能够坚持的时间，不会太长。
亓越建议家属多陪一陪患者……
在亓越告知家属患者情况时，余至明是躲在一旁，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随着亓越回到主任办公室，才嘿嘿笑的开口道：“老师，他爆发急性心衰，不会是我给说的吧？”
亓越轻切一声，“你要是有言出法随的能力，就不是医生，是神仙了。”
停顿片刻，亓越轻叹道：“糖尿病和高血压，都对心脏很不友好，你只是提前发现了心衰的迹象而已。”
“不能倒果为因，因为你发现了心衰而导致他心衰发作。”
“你不要多想。”
余至明笑了笑，说：“老师，我肯定不会多想，只是怕患者和家属他们会多想……”
余至明再次回到大办公室，就见前来答谢的周杨已经离开了。
周沫汇报道：“余医生，我替你做主留下了果篮，还有一盒野蜂蜜。”
余至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周沫又转而问道：“余医生，前天晚上在我们楼顶谈的体检一事，这时间安排？”
余至明想了想，说：“明天晚上吧……”

第256章 你们报警，还是我来报警？
鉴于患者杨伊民是重度心衰，再加上糖尿病、高血压的长年影响，各脏腑早已经是损伤累累，很容易造成连锁反应。
所以，杨伊民被送进ICU病房后，亓越就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
杨伊民是滨海临省苏城之人，两城之间乘坐火车或高速，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到了中午，就陆陆续续的有不少亲朋好友，前来探望杨伊民……
吃过午饭，回来大办公室的余至明，就看到周沫是一脸的咬牙切齿。
“谁招惹你了？”
周沫深呼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说：“余医生，果然有你我的传言了。”
“虽然我一而再的告诫自己身正不怕影斜，要坦然面对，但是听到那些恶心的编排，仍是气愤不已。”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这种流言，我们反应越是激烈，那些人越是起劲。”
“冷处理就好了……”
这时，余至明听到联通门推开的声音，转头看去，就看到亓越老师朝他招手。
余至明来到了主任办公室。
亓越缓缓的说：“至明，启东医学研究所那里，破案了。”
“投放放射性物质的，是他们研究所的放射性物质专职保管员。”
余至明哦了一声，忍不住好奇的问：“老师，原因是啥？”
“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毒害所有人。”
亓越轻声叹道：“听谢眉讲，他是一个沉默寡言之人，在研究所的存在感很低。”
“他妻子也在研究所工作，年初离婚了，有一个读高中的儿子。”
“至于他作案的具体原因，我就不清楚了，等警方通报吧。”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亓越又补充说：“在昨天，那个家伙被检查出得了白血病。”
余至明轻声道：“那家伙既然敢这样做，肯定是做好了最坏打算。得不得白血病，他肯定是无所谓了。”
他又哀叹道：“有开公交车，带着一车乘客跳河的。如今这个家伙又投放射性物质，无差别毒害所有人。”
“这年头，真的是越来越危险了。”
亓越瞪了余至明一眼，批评道：“这种丧心病狂之人，只是极其少数，是极端个例。”
“别自己吓唬自己，危言耸听。”
停顿片刻，亓越又转而道：“至明，前天晚上你和周沫上楼顶，下来之时，说是被一个小护士看到了。”
“你还记得那小护士是谁吗？”
余至明回忆着说：“我只是瞄了一眼，当时走的急，她的脸又有些背着灯光，没有看清楚容貌。”
“老师，你想整治那传言？”
亓越脸色沉沉的颔首道：“我早就想整治一番了，这些人嘴巴上乱说，听风就是雨，唯恐天下不乱。”
余至明很是想得开的劝说道：“老师，还是算了吧。”
“这种事情，越是郑重其事，大张旗鼓的对待，传播的越是起劲。”
亓越冷声道：“至明，这种传言，对你来说或许没有什么，只是多了一些风流韵事的谈资而已。”
“但是对周沫来说，就不同了……”
就在这时，有嘈杂的声音从大办公室传了过来，甚至有人大喊。
“那个余至明人呢，让他出来。”
“对，让他快出来，讲清楚。”
亓越脸色肃穆，叮嘱余至明道：“你好好的待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待亓越去了大办公室，余至明也是凝心倾听大办公室的动静。
隔开两个办公室的墙壁，慢慢的变得透明，余至明就“看到”……
有六个人逼向被乔磊、周沫、汪泽加医生护在身后的亓越老师。
“我杨叔今早上还好好的，能吃能喝能下床，一两个小时就病危上了？”
“这发展也太快了吧？连过程都没有？”
“就是，那个余至明说心衰，就心衰上了，这也太过巧合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又听到了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是医院的安保人员快速赶来了。
几位安保，很是专业的隔开了患者亲朋和医护人员。
亓越朗声道：“余医生说心衰，杨先生的心衰就发作了，只证明了一个问题，余医生探查之术高明无比。”
“你们有任何问题，可让患者的直系亲属来向我这个主治医生询问。”
“投诉，也可以。”
“上法院，我也奉陪。”
亓越又陡然提高了嗓门，重重警告道：“像你们这样一窝蜂的过来吵闹，我完全可以报警，以扰乱医疗单位正常秩序之名，把你们全部带去派出所。”
“现在，都给我离开……”
在亓越的厉声呵斥之下，那几个前来闹事的家伙，灰溜溜的退却离开……
没一会儿，亓越也回了主任办公室。
他禁不住对余至明摇头感慨道：“唉，如今医患之间缺乏信任，出现一点问题，就往坏的地方去想，闹事不断。”
余至明对比是深有同感，说：“传播大众化，短视频满天飞，引发轰动的，还都是负面事件，不像是以前，都是正面引导为主。”
“如此熏陶之下，但凡有事情发生，就会认为有内幕有阴谋，必须得闹一闹。”
亓越轻笑道：“说的有一些道理。”
他又叮嘱说：“至明，我看这些人不像是真闹事的，但也不要掉以轻心，让乔磊时刻不离的跟着你。”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老师，我对自己的安危看重的很，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肯定跑的比谁都快。”
他又转而说：“老师，之前说过，发了工资要请老师，还有师母、师弟吃大餐的。”
“老师，你看什么时间方便啊？”
亓越呵呵笑道：“至明，你有这个心就好了，这段时间事情不断，请客就免了。”
“真说起来，我家小歆，还有谢眉能够这么早的发现身体问题，还多亏了你。”
“该是我请你一顿大餐才是。”
余至明嘿嘿笑道：“老师，你太客气了，为老师服其劳是学生应做之事。”
亓越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递给了余至明一份厚实的病情资料。
“患者杨伊民如今的这种情况，他的身体问题无需再探究了。”
“这份病历，你先拿去研究一下。”
“患者明天到……”
余至明拿着病历回到大办公室，乔磊迎上来告知，通过贵宾通道前来接受体检的一家人，已经到了。
这是一大家十口人。
余至明一一的给他们做过身体检查，然后把发现的大小身体问题做了详细告知。
在检查到户主的小女儿时，余至明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邱女士，你这女儿多大了？”
“上个月中刚过十4岁的生日。”
她又问道：“余医生，问题很严重吗？”
余至明点点头，轻声说：“邱女士，问题很严重，你女儿她怀孕了，约六周了。”
听到这话，邱女士就是啊的一声捂住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检查床上的女儿。
“这在我国法律是不允许的。”
“邱女士，这件事，是你们报警通知警察呢，还是我来报警？”
余至明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们有着严格的规定。
在遇到枪伤、刀伤、中毒、少女怀孕等明显与犯罪有关的情况之时，接诊医生必须在第一时间报警，通知警方。
邱女士不敢做主，赶紧的把等在外面的丈夫喊进了检查室。
四十七岁的户主熊计中，知道事情原委后，是怒不可遏，杀人一般的看向小女儿。
已经缓过神的小女孩，第一时间躲在了妈妈的身后。
在检查室陪同余至明的周沫，有些看不下去了。
余至明再次打量了女孩一番，约一米六五的身高，身材该发育的也都发育了。
虽然面相看着有些稚嫩，但是如果稍微化一个成熟一点的妆容，再打扮成熟一些，说是十七八岁，二十岁，也是有人信的。
熊计中狠狠瞪了女孩，还是妻子一眼，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他沉吟片刻，说：“余医生，还有这位小护士，还请为我们保密。”
“这件事，我们会自己处理好的。”
余至明沉声道：“熊先生，你或许不了解，这样的事情，我们医生有明文规定，不允许隐瞒的，必须报警。”
“所有，现在的选择，是由你们做父母的主动报警，还是由我这个医生来报警？”
熊计中冷声道：“余医生，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我们家事，报不报警应该由我们决定。”
“还请余医生能够体谅。”
停顿片刻，他又接着道：“余医生，还有这位小护士，等下我还会有一些心意奉上。”
“你们睁一眼闭一眼，当没发生此事。”
余至明晓得，这是原则性问题，是根本性问题，不容打马虎眼。
不然，以后这件事被爆了出来，他可能连医生都做不成。
为了保护那女孩，也为保护自己，余至明深吸一口气。
“熊先生，这已经不是家事了。我作为医生，如果隐瞒此事，要承担很严重的后果。”
“还请熊先生体谅我们的职责和难处。”
“所以，是你们报警，还是我来报警？”

第257章 无耻小人
在余至明的坚持，确切的说，是在他略带逼迫的毫不退让之下，熊计中不得不拨通了报警电话。
作为一个父亲，这种事情，总不能让一位医生代为报警吧……
周沫看着这一对中年夫妻和小女儿随警察一块离去，义愤填膺的道：“竟然还有这样的父母，女儿受到伤害，还不愿意报警。”
余至明猜测道：“或许他们对欺负女儿的那个家伙，心中有数。”
“他们不想把关系闹僵，或是想着通过这件事谋求更大的利益……”
余至明又摇头叹道：“算了，别想这事了，这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
他又叮嘱道：“周沫、乔磊，涉及到青少年，这件事必须保密。”
周沫和乔磊齐齐应了一声……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开始翻阅亓越老师新给他的病历资料。
患者是是一位三十七岁的男子，已经有了三年的胃病史。
最近三四个月新增症状，饱腹后持续胃痛，直到消食后疼痛才停止。
几经治疗，胃部疼痛症状未有效缓解。
做过胃镜检查，没有发现肿瘤，或是其他的异常变化。
看过这个人的病情资料，余至明就晓得，这个家伙就是冲着他而来的……
余至明放下病情资料，就看到周沫和乔磊忙碌的通过电话联系发作性睡病志愿者。
这让大办公室有些吵乱。
他起身想要离开，手机却响了起来。
曾妍的来电……
“小舅，我把学医的想法跟爸妈说了，那个，那个，他们想和小舅你谈一谈。”
余至明想到了一点，问：“你爸妈会不会认为，是我蛊惑的你啊？”
曾妍急忙道：“没有这个想法，我一再的告诉他们，是我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学医，很想成为一名医生。”
“我还告诉他们，小舅你还一直劝说我，学医艰难来着。”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现在你爸妈对你学医是一个什么意见啊？”
曾妍轻声道：“我妈她，支持是支持，就是担心学医辛苦，我会坚持不下来。”
“至于我爸……”
曾妍有些气呼呼的道：“我才发现，他重男轻女，对我的疼爱都是假的。”
“他说，我作为一个女孩子，随便拿一个大学文凭就行了，将来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找一个好老公。”
“气死我了。”
“小舅，我如今跟着我妈过，我爸他支不支持不重要，只要我妈支持就好了。”
余至明笑了笑，又问：“你爸妈打算怎么跟我谈？视频电话？”
“那个，那个，这个周末，他们会坐飞机来滨海，说是要见面谈……”
结束了与曾妍的通话，余至明禁不住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还拍了拍脑门。
曾妍的爸妈千里迢迢的飞来滨海要见面谈，肯定有一些问罪的意味。
毕竟，曾妍是和他接触了之后，才突然有了做医生的打算。
不仅如此，余至明还为了曾妍，拜托了黎垚院长去托关系走后门，操作在很多人眼中近乎不可能实现的转大学改专业一事。
这一份付出，估计在很多人眼中，都觉得有些不正常，不合常理吧。
虽然曾妍亲切的喊他小舅，但在实质上，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远的很，之前又没有什么联系。
余至明如果对曾妍的父母说，如此帮助曾妍操作转大学转专业一事，只是觉得曾妍既有学医的天赋，也有吃苦的决心，就单纯的想着帮她实现理想。
他们应该会相信的吧？
这个说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还不直接如说，知道曾妍的父母是身价亿万的土豪，广深的房子都有十几套，心生觊觎，这样还更可信一点……
余至明又轻叹一口气，不再让自己胡思乱想，问心无愧即可。
其他的，爱咋咋地……
这个下午，余至明依然忙碌不停。
他先是应谢建民医生、王志瑾医生的请求，检查了他们各自负责一位患者的身体。
随后，余至明又跑去普外科，协助崔志潭医生做了一台胃部肿瘤切除手术。
再接着，他又屁颠屁颠的跑回中心小楼，对癌症极早期项目的五十名志愿者，做快速的筛选检查。
这一次的快速检查，不知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余至明检查出了两名疑似胃癌，一名疑似肝癌……
傍晚近六点半，五官科的一间治疗室。
正在给一位病人拆线换药的鲍莞，眼角余光就看到了一位中年男医生从门口经过。
她刚想松一口气，就看到这个男医生竟然又退回到了门口。
“鲍医生，原来你在这。那个，今晚，你再辛苦一下，值个小夜班。”
“吕医生……”
鲍莞赶紧喊住吕医生，又对患者抱歉了一句，几步来到了治疗室门口。
“吕医生，我已经连续值了三天小夜班了，有些熬不住了。”
“您看今晚？”
吕医生浅笑道：“鲍医生，这不是刚放完国庆假啊，国庆值班的医生要放假休息。”
“这样一来，人手就有些短缺。”
“等所有人都正常上班了，我安排你好好的休息两天。”
吕医生又教导道：“当年我做住院医师的时候，不怕忙就怕闲着，唯有多做事才能多学习。”
“鲍医生，我可不是向你夸耀，我曾经有一周没离开医院的记录。”
“困的实在受不了，裹张毯子找间无人的办公室随便一躺，睡上两三个小时就行了。”
“鲍医生，一个小夜班而已，我相信你能克服的。”
鲍莞张了张嘴，脸上挤出笑容，声音却带着苦涩的说：“吕医生，今晚接着上小夜班，我知道了。”
鲍莞回到了治疗室，继续给患者小心翼翼的拆线。
不过，她的眼圈却有些发红了。
这个吕医生就是故意的针对她
五官科是一个大科室，他们这一批过来轮训的住院医师一共有七人。
其他人都是值了一个或两个小夜班就获得了休息机会，唯有她算上今晚，要连续值四个小夜班了。
至于被针对的原因，鲍莞心中也明白。
一是没有关系，二是送不起大礼。
鲍莞也曾给这个家伙送过礼物，但是对方明显看不上她的礼品。
不仅如此，这家伙还对她动手动脚……
想到这，鲍莞委屈的开始掉眼泪了。
“医生，你没事吧？”
听到患者的询问，鲍莞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笑着道：“没事，就是有些想家了。”
“鲍医生，真的是想家？”
“真的！”
鲍莞刚回了一句，才意识到这问话的声音有些熟悉，不是眼前的患者。
她转头看去，就看到余至明医生来到了治疗室。
“啊，余医生……”
“先做好手上工作。”
鲍莞哦了一声，也顾不上擦眼泪了，先认认真真的给患者拆线、刀口消毒、包扎。
把患者送走后，鲍莞才胡乱的把脸擦了擦，露出了笑容。
“余医生，你是过来找我的？是有事情要吩咐我去做吗？”
余至明点头道：“谢谢你不顾麻烦和辛苦带我外甥女体验医生生活。”
“你晚上有安排吗？请你吃顿饭！”
鲍莞脸上的笑容更盛，道：“余医生，举手之劳而已，不需要请吃饭的。”
余至明客气的道：“打扰了你两天，怎么是举手之劳，一定要表示一下的。”
“你今晚？”
鲍莞有些为难的说：“余医生，我刚刚被安排值小夜班。”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那就改天。”
他又指了指鲍莞的红眼圈，说：“鲍医生，我再问你一遍，真的是想家了？”
鲍莞看着余至明那如寒星一般的明亮双眼，张了张嘴。
她晓得余至明这样问，有替她出头的意思在里面。
只是……
鲍莞不想把与余至明的人情，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之上。
那个吕医生虽然针对她，也不会毫无底线，他只是负责五官科住院医师的日常管理而已，还轮不到他一手遮天。
鲍莞无非是多吃些苦，忍一忍而已。
就在这时，有个声音响起。
“哎呀，这不是生死手余医生嘛，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真是稀客稀客啊！”
鲍莞看过去，就见那个讨厌的吕医生，像个哈巴狗一样又回来了。
“余医生，这是五官科负责管理我们住院医师的副主任医师吕鹏宇医生。”
余至明语气淡淡的道：“吕医生，你好！我过来是找鲍医生。”
“本想一起吃顿饭，谈一些事情。不想她要值小夜班。”
吕医生呵呵笑道：“余医生，原来你是来找鲍医生谈事情的啊。”
“小夜班，好说！”
他看向鲍莞，语带责怪道：“鲍医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是早说与余医生有约，这小夜班我就不跟你安排上了。”
“今晚的小夜班，我另外找人替你，你去陪余医生吧。”
吕医生又殷殷叮嘱道：“鲍医生啊，与余医生交谈，这可是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好机会，你可把握好了……”
鲍莞看着吕医生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暗暗的啐了一口。
“无耻小人……”

第258章 朋友满天下
余至明在距离华山医院不远的四星级由由大酒店宴请鲍莞。
作陪的有古青柠、周沫和乔磊。
几人是边吃边聊，围绕着引发轰动的启东医学研究所一事，畅聊了一会儿。
余至明喝了一口茶，状是闲聊一般，随意的问：“鲍医生，不知你对将来有什么规划没有？一年后想进什么科室啊？”
听到这，鲍莞就是心中一紧。
晓得这是正题来了。
对于自己的未来，要进哪个科室发展，鲍莞还真有过一番深思熟虑。
医院各个科室的好坏优劣和发展前景，每个人在心中自有一番衡量。
如今在医学界，流传着一些顺口溜，比如，金眼科，银外科，普普通通大内科，开着宝马的口腔科，又脏又累妇产科，吵吵闹闹是儿科，吃错药去麻醉科，挨打受气的精神科，走投无路传染科，混吃混喝营养科，死都不去急诊科。
但是具体到医院，每一家医院都有自己的优势和传统科室。
像华山医院，是典型的内科强过外科。
大内科中的神经内科，在全国科室排名中位居前三之列，全国著名的诊断专家亓越医生就出自神经内科。
强势崛起，一朝闻名天下知的余至明，也属内科医生行列。
此外，华山医院的心血管内科、内分泌科、肝胆内科、肿瘤内科等科室，在全国也属于前列。
当然，以华山医院的地位来说，大外科的绝对实力并不差，在全国也是排上号的。
只是相比内科的地位，有些弱势而已。
不过，鲍莞并不想进内科。
内科需要熬，至少需要一二十年的积累，才有出头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内科更需要如同师徒一般的传帮带。
鲍莞晓得自己几斤几两重，以她的能力肯定不会像余至明一样受到内科那些医学大佬的青睐，还有悉心教导。
据鲍莞这几个月的了解，华山医生内科那些医学大佬所带着的学生和助手，绝大多数都是关系深厚的医二代。
就算是她凭借余至明的推荐，勉强被一名医学大佬接受，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边缘化了。
鲍莞考虑到自己的临床医学专业，自己的所学和所长，还有华山医院的具体情况，她的目标是两个科室，普外科和妇科。
这两个科室，在华山医院属于医护人员众多的大科室，但就受重视地位来说，属于不上不下的中等。
这两个科室，患者多，实践机会也多。
如果能获得一位前辈的细心指点，用心磨练上七八年，不奢望出头出名，但是站稳脚跟，应该是能够做到的。
鲍莞虽然也胸怀梦想和大志，但也清楚一点，以她的能力和资源，工作二三十年，能评上主任医师，就算是大成功了……
面对余至明的询问，心中已经有想法的鲍莞，也没有过多的遮遮掩掩。
“余医生，以我的条件，哪有什么挑选科室的权利，估计需要服从医院安排了。”
“普外科和妇科是大科室，每年都要进不少人，如果能够幸运的进普外科，或是妇科，我就心满意足了。”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这个鲍莞对自己有客观的认知，没有好高骛远的挤着要去眼科、心肺介入科、整形外科等这些热门科室。
而且，普外科和妇科，也是余至明人脉关系相对深厚的科室。
余至明轻声笑道：“普外科、妇科，我都有一些人脉关系，改天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鲍莞一脸感激道：“余医生，谢谢你。”
她又面带苦涩的说：“余医生，进入华山医院这两个多月，我深刻认识到……”
“像我这种没有医学人脉，自身能力又不怎么突出的住院医师，真的很难与主任级医师搭上关系的。”
鲍莞说的就是客观事实。
已经打点好关系的医二代住院医师，去哪个科室培训，都是跟在主任级医师身边学习，还有不少动手的机会。
而像鲍莞这样的，就跟在主治医师屁股后面打杂，脏累差的工作，都是他们来做。
余至明轻声道：“青年医生，都是熬出来的，等你一年之后，顺利的通过考评，晋升为主治医师就会好上许多。”
“到那时，你就可以指使住院医师、实习医生帮你干活了。”
鲍莞抿嘴笑道：“由己及人，我受到的苦和罪，可不能再转嫁给他们身上。”
一旁的乔磊插嘴道：“住院医师受苦受累，这不是医院传统吗？”
“就像是媳妇熬成了婆，一代传一代。”
鲍莞一脸认真的说：“其他人，我管不着，但我肯定不会是这样。”
“届时一定会真心带好住院医师的。”
这时，周沫看向余至明，开口问：“余医生，你如今也是主治医师，要不要向主任申请带一两个住院医师啊？”
余至明摇头笑道：“我擅长的，根本就教不了他们。”
“在其他方面，我只是医学本科，自己还需要学习和提升，怎么教得了都是医学博士的住院医师？”
“再者说，他们也替我分担不了工作。”
周沫认同的点点头，说：“这倒也是，是我想的简单了。”
这时，乔磊又挤眉弄眼的说：“鲍医生，我跟几个在县乡镇做医生的同学聊过，他们说，为了能够进医院工作，都是托了关系，送了不少的钱。”
“冒昧问一下，鲍医生，你当时进华山医院，有没有那个啊？”
鲍莞轻笑道：“倒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通过三轮面试和考核，就被录取了。”
“说实话，当时收到华山医院的录取通知，我真的有些意外。”
“就是最后一轮的考核，还是三选一的比例，我还以为自己没戏呢。”
余至明感叹道：“越是大医院，越是在人员的招录方面，正规又公平公正。”
“至于县级公立医院，就乱象重重了。”
“当年我进县医院，也是托了关系，花了五六万才进去的。”
“不会吧？”古青柠、周沫、乔磊和鲍莞都是一脸的不相信。
余至明呵呵笑道：“你们不信，事实也是如此，真花了钱的。”
“当时，我毕业的济水医学院是三流医学院，自身本事又不显，就得靠关系。”
“没有关系，钱都花不出去。”
乔磊点头轻叹道：“确实是这样，光有钱没关系，也是白搭。”
他又看向鲍莞，“鲍医生，我那几个同学说，进了县医院的培训阶段，也是送礼请客不断，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华山医院这里……”
鲍莞看了一眼余至明，才轻叹道：“在培训阶段，应该是天下乌鸦，大致不差了。”
“也是要请客送礼的。”
“当然，你也可以不做，但肯定要被安排又累又脏的工作，还学不到什么东西。”
鲍莞又深有感触的说：“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各种交易，揩油占便宜，还有更恶心气人的事情，是只多不少……”
这时，有服务生进来，端上来两盘菜，一盘是黄油焗大龙虾，一盘是红烧鲍鱼。
龙虾看上去得有一两斤重，鲍鱼也至少是四头鲍的大小。
这两道菜，怎么也得两三千。
余至明看向身边的古青柠，轻声问：“你加菜了？”
古青柠摇了摇头，看向服务生问道：“我们点的菜，都上齐了。”
“你这两道菜，是不是上错了啊？”
服务生露出来一个标准笑容，说：“余医生，这两道菜是我们这里的一位客人知道余医生您在这里请客，特意相送的。”
“请余医生，还有各位贵客，慢用。”
“哎，等一下。”
余至明喊住服务生，问道：“你还没说具体是哪一位客人送的菜啊？”
服务生摇头道：“余医生，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只知道那位客人是一位三四十岁的男子，他没告诉我们名讳，只是说，这是他感谢余医生你的一点心意。”
服务生又补充说：“那位客人已经结账走人，这两道菜的账，也一起结了。”
余至明见问不出什么出来，就让服务生离开了。
鲍莞恭维道：“余医生，你为那么多人检查出了病症，可以说是朋友满天下了。”
余至明略带得意的说：“医生职责而已，算不上什么，比不上老师桃李满天下。”
“既然这菜上来了，也结账了，总不好再退给餐厅。”
“来，我们一起尝尝……”
余至明几人吃饱喝足，离开由由大酒店之时，是晚上近九点。
余至明开车载着喝了一点小酒的古青柠，返回紫金苑住处。
“至明，我联系了几家车辆改装厂，他们表示可以根据我们要求，由我们提供裸车，进行定制改装。”
“这个上牌和车检？”余至明问了一句。
古青柠介绍道：“他们会提供正规的改装手续，保证不影响上牌和车检。”
她又进一步介绍道：“根据改装厂的建议，要最大化的隔音，还要考虑通风，气温调节，这车内的空间，估计就比较小了。”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空间小不要紧，只要能容下我一人睡觉就成。”
古青柠提议道：“得容下两人睡吧？”
余至明扫了她一眼，说：“你咋想的？有人在身边制造噪音，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古青柠暗暗的撇了撇嘴……

第259章 告黑状
回到紫金苑的住处，余至明就见四姐正和大姐视频通话呢。
余至明接过手机，与大姐聊了几句。
他从大姐那里得知。
老家里又有一位老人因病去世，爸妈都去帮着处理后事了，还没有回家呢。
“老五，那个张柏，爸妈发话了，让这个春节带回来看看。”
“你四姐年龄也不小了，不能老拖着。”
余至明哦了一声，瞅了假装不好意思的四姐一眼，下保证说：“大姐，我知道了。”
“没发生特殊情况，我会带着张柏一起回家过春节的。”
余朝霞满意的嗯了一声，又轻笑道：“青柠愿意的话，也邀请她来过春节。”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一旁的古青柠却把小脑袋凑到了手机前，大喊一声。
“大姐，谢谢邀请，我一定去。”
余至明抬手按住古青柠的脑袋，把她推到了一边。
余朝霞在视频里满脸笑容的批评道：“老五，不许欺负小青柠。”
下一刻，余朝霞就脸色严肃的问：“老五，你要帮着曾妍转学校学医，听说这件事很难办。”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余至明老实回道：“大姐，没怎么想，就是见曾妍下定决心想做医生，就力所能及的想要帮她一下。”
“也算是她妈送名表的还礼吧。”
余至明又解释说：“大姐，转学校学医看似非常难办，只是指这件事情操作的难度，不是过程。”
“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欠下了人情，拜托了我们医院的院长去推进这件事。”
“仅此而已，不需要我跑来跑去。”
余朝霞长哦了一声，道：“你是医生，倒是不惧欠下人情。”
“老五啊，那个……”
通话视频中的余朝霞犹豫片刻，转而叮嘱说：“老五，你现在是家里最出息之人。”
“如今，家里已经帮不上你什么忙，也给不了你什么建议，你以后遇到事，自个儿要多想想，别惹出麻烦来。”
余至明乖巧的应了一声……
他结束了与大姐的通话，就听四姐叽叽喳喳道：“晚上三姐也来电话了。”
“显摆上月发的工资，一万两千多，基本上是她之前工资的三倍了。”
“我对三姐说，这点工资也就够在滨海市中心租一套还不太好的房子。”
余至明轻笑道：“这个工资，在我们县城够可以啦，妥妥的高工资。”
“四姐，你们租了多少套房子了？”
余向晚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数字，说：“华山医院附近，有十一套。”
“宁安医院附近，总共九套。”
她又语带兴奋的说：“除了老家来的陪床家属，已经有十几个两家医院的其他地方的患者家属，主动联系我请求入住了呢。”
“床位就没有空闲的，有腾出来的，立刻就会有人住进来。”
余至明称赞道：“很不错，发展速度挺快。四姐，注意安全和卫生。”
余向晚斜了他一眼，轻哼道：“老五，这方面，张柏可比你懂得多多了。”
“房间的客厅都安装了网络监视器，厨房也装了烟雾和煤气报警器。”
“还配套了小型灭火器。”
“至于卫生，每套房子，我们雇的阿姨每天都会去打扫一次……”
这时，古青柠拿着平板电脑过来。
“至明，这是我挑选的几款适合改装的大型MPV，还有几款商旅车。”
“你看一下，喜欢哪一个？”
余至明接过平板电脑翻看了一下，忍不住质疑道：“青柠，你选都是大牌子，不是奔驰宝马，就是雷克萨斯。”
“七十万预算，估计连车都买不起啊。”
余至明把平板还给古青柠，说：“还是选更加便宜的国产车吧。”
“神车五菱，我也不嫌弃。”
古青柠皱眉道：“改装厂说了，因为我们对隔音的高要求，改装后的车子，会变得相当重，对底盘和发动机的要求很高。”
“很多国产车的底盘和发动机，达不到要求，总不能买个小客车来魔改吧。”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余至明对车子的安全问题，还是相当看重的。
余向晚提议道：“买二手车？”
“这种大型大MPV，商旅车，有一些家庭是冲动消费，买了没多久就后悔了。”
“或许能以较便宜的价格，买到性能还不错的车子？”
古青柠双眼亮晶晶的说：“对呀，对呀，我怎么忘了二手车呢。”
“像滨海这样的大都市，肯定能淘到适合我们，性价比又非常不错的二手车的。”
“二手车的改装？”余至明提出了疑问。
古青柠小手一挥，语带随意的说：“找找关系，这改装上牌一事容易搞定。”
“至明，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全权处理好了，保证多快好省的给你办好。”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提醒说：“七十万的预算，可以超过一些，但一定别超太多。”
“估计像上月那种慷慨又大方的有钱患者，很难再遇到了……”
翌日周四，早上八点二十。
余至明把车稳稳的停在综合办公楼地下二层的专属停车位。
他下了车，提着公文包就快步朝出口走去，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余医生，余医生……”
余至明停下脚步，看到医务处的杨迈处长走了过来。
他改变方向，迎了上去。
“杨处长，有事？”
杨迈嗯了一声，缓缓的说：“今日凌晨近四点，心脏衰竭患者杨伊民，因为并发多器官衰竭去世。”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昨夜亓老师就说，以患者身体情况，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他忽然醒悟过来，问：“他们投诉了？”
杨迈点头道：“投诉了，不仅投诉到了我这里，卫健委那里也投诉了。”
余至明有些生气道：“我检查出那家伙要心衰，难道还是我的错了？”
杨迈缓缓的说：“现在是投诉成风，认为只要是死了人，就多少都能获得一些赔偿。”
“他们这个病例，我已经基本了解了，余医生你的处理，在我看来没有问题。”
“只是我需要提前告知余医生你一声，按照投诉处理程序，一些例行的调查，还是要走一遍的。”
余至明嗯道：“杨处长，我明白，你们随便调查就行，我不会有意见的。”
“谢谢余医生的理解和配合！”
杨迈赞了一句，又提点道：“余医生，昨天那少女怀孕一事，除了报警之外，需要第一时间向医务处报备，好方便我们及时出面处理后续的相关事情。”
“或是你干脆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我们，让我们与家属和警方联系。”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说：“第一次处理那样的事情，有些经验不足。”
停顿一下，余至明忽然想起了鲍莞昨日的遭遇，还有鲍莞说过了一些话。
“杨处长，这住院医师在培训期间，请客送礼一事，你们不管管啊？”
这个……
杨迈面有难色道：“余医生，虽然医院有明文规定，不许请客送礼。”
“但是下班之后以聚餐名义请吃饭，以拜师或答谢之名，送前辈一些小礼物，我们不好一禁而绝啊。”
“我们毕竟是一个人情往来社会。”
余至明又问道：“要是用手中权利搞针对，区别对待，甚至对异性动手动脚呢？”
杨迈脸色一黑，冷声道：“这样的事情严肃处理，抓住一个处理一个，绝不姑息。”
“余医生，你把掌握的信息告诉我。”
杨迈看了看四周，说：“余医生，出你口，入我耳，我会保密的。”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五官科的吕鹏宇医生，或许有问题。”
他又含糊着说：“杨处长，我只是道听途说，但手上没有切实证据。”
“我这算不算是告黑状啊？”
杨迈默念一遍“吕鹏宇”的名字，沉声道：“余医生，我会用心调查的。”
他又轻笑道：“余医生，不算告黑状。”
“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会暗自调查一番，发现了问题才会大张旗鼓……”
上午十点半，亓越昨日提及的吃饱了胃痛的患者，终于赶来了医院。
余至明经过仔细检查发现，这位消瘦男子的胃大弯处有两根小静脉血管出现了曲张一般的纠缠。
吃饱了，胃被撑大后，这两根小静脉就拧在了一起，造成血流不畅，胃部分肌肉缺血，从而出现了胃痛症状。
午饭时间，余至明意外接到了歌星饶艺的电话。
她告诉余至明，这个周末要来滨海参加一个商业活动。
与她一起来的一位艺人朋友，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请余至明给一个检查。
“半夜三更是绝对不可能的。”余至明先表达了观点。
饶艺在通话里轻笑道：“晚上八点九点就可以，这个明天的周五晚上，如何？”
余至明嗯了一声。
饶艺又确认道：“检查费用五千？”
余至明又嗯了一声。
他又忽然想到一点，说：“饶女士，我有一个朋友，是你的狂热粉丝。”
“你这次来滨海做活动，可否抽空见她一面？就是常规的合影纪念签字那些。”
“没有问题，到时你带那一位粉丝在医院等我们就可以了……”

第260章 我想要孩子
周五是华山医院例行的福利体检时间。
余至明一天能快速体检一百二十人。
在过去的近两个月，他已经体检了华山医院的退休员工、在职员工，及他们的直系家属近一千两百人。
这个已体检人数看似不少，但相比院长秘书何英俊统计到的数字，还有些不够看。
何英俊告诉余至明，他统计到的华山医院四十岁以上的在职员工，八百九十一人，还在世的退休员工一千二百余人。
但是，全院员工和退休员工的四十岁以上直系家属，统计到的人数，就很惊人了。
这个数字膨胀到了近八千人。
就是说，福利体检人数总计约一万人。
按照余至明的体检进度，再加上期间的节假日，需要约一年半的时间才能完成。
余至明看到这个统计数据和工作进度，也没着急，把它当做了一项长期工作。
不急不缓的慢慢推进就行。
他晓得一个道理，工作是做不完的，一件工作做完，就会蹦出新的工作……
今天的一百二十人体检，余至明除新检查出了七八位轻重不一的心脑血管患者之外，还检查出了一个脑瘤，一个食道癌。
晚上近六点，完成体检工作的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意外看到了亓越老师的现任妻子，打扮的光彩照人的石心妍。
“师母，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你不必来这么早等着的。”
石心妍就像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女般，一脸激动的说：“想到要和最喜欢的歌星见面，是兴奋的一刻也等不了啦。”
她又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说：“走，下班了，我请你们吃晚饭。”
“吃过晚饭，约定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余至明没有听到隔壁主任办公室有动静，脱下白大褂，问：“老师呢？”
石心妍轻笑着回道：“说是去别的医院会诊了，我们不用管他……”
余至明、石心妍、周沫和乔磊一行四人，也没有走远，就在医院附近一家看上去还算不错的饭店，要了一个小包间。
他们慢悠悠的边吃边聊。
余至明从石心妍口中得知，这位年轻的师母自从嫁给亓越老师后，就没外出工作。
不过，她也没有闲着。
尤其是最近几年，借着网络短视频的大火和直播卖货的浪潮，石心妍靠着美妆视频、形体训练视频，吸引了上百万粉丝。
如今，她凭借着网络直播、售卖化妆品、健身用品，收入相当的不菲。
用石心妍略带显摆的话来说，她如今的收入已经超过了亓越。
石心妍劝说道：“余医生啊，你如今的名气很大，入住短视频平台，估计三四天时间就能吸引百万，甚至几百万粉丝。”
“平日上传一些科普健康养生知识的视频，月赚几万，十几万，很容易的。”
“你要是再代卖一些保健品，一场直播赚上百万都有可能哦。”
余至明呵呵笑道：“师母，我现在忙的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拍视频啊！”
他又转移目标说：“老师可是全国知名的诊断专家，你没劝说老师拍短视频？”
石心妍语带嫌弃的说：“不少劝过，不过他是老思想，看不上这个，说是不务正业。”
她又把目光投向了周沫，道：“周沫，你容颜和身材堪称完美，美颜都不用开。”
“再加上你的声音如同天籁，随便唱首歌都能吸引几万十几万的粉丝。”
“不如你也拍短视频吧，肯定比你每天辛辛苦苦的上班赚得多。”
周沫浅笑道：“我有镜头恐惧症，在镜头面前会很不自在的，拍不了短视频。”
这时，乔磊插嘴道：“周沫，你声音真的很好听，之前怎么没有想着向唱歌、播音主持方面发展呢？”
周沫一本正经回道：“就是因为镜头恐惧症，还有怯场。”
“上了舞台，面对镜头，面对台下的观众，我这个人就害怕的不是自己了，脑袋也变得空空的。”
余至明轻声道：“这是心理因素，通过心理调节，经常锻炼，是能够克服的。”
周沫嘻嘻笑道：“我对现在的生活还是相当满意的，干嘛要离开自己的舒适区，强迫自己去挑战困难呢？”
这个……
余至明忽然有些无话可说。
周沫的家庭条件，据余至明所知很是不错，确实没有必要逼着自己像大多数普通人一样，三更起五更眠的去奋斗。
这人与人的命，真的是大不同啊。
余至明暗自感慨了一句，耳边又响起了乔磊的声音。
“周沫，以你的声音，唱起歌来，肯定是美妙动听的很。”
“余医生，我们找时间一起去唱歌吧？”
余至明摇头笑道：“唱歌这样的活动，你们自己去就可以了。”
周沫晓得余至明是因为听觉敏锐，不喜欢去吵闹的场所。
她接过话道：“我唱歌水平也就一般般，只是不跑调而已，平时很少去KTV的。”
周沫又把话题转向了石心妍。
“石姐姐，刚过去的这个国庆，主任带你去了哪里游玩了呀？”
石心妍浅笑道：“也没去太远的地方，就是去北欧逛了几天。”
“我跟你们说的，他们那的风景，是真的自然又美丽……”
他们几人边吃边聊，近晚上八点才返回了中心小楼。
晚上近八点半，两个带着遮阳帽、大口罩和墨镜等全副武装的女子，在两男一女的陪伴之下，赶到了中心小楼的大办公室。
两位女子卸下遮掩，其中一位正是歌星饶艺，至于另一位看着三十岁上下的美女，余至明不认识。
倒是石心妍、周沫和乔磊，一眼就认了出来，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祝美胜，一位小有名气的影视演员。
接下来，就是一番激动又热切的拍照合影和签名环节。
本来不追星的余至明，碍于现场的气氛，也让自己变得像粉丝一样，进行了合影，还要了几张签名照片。
想着小雪、曾妍她们可能会喜欢。
一番热闹过后，余至明把人带到了检查室，先对饶艺做了一个复查。
她的情况良好，喉部那一块肌肉，没有发现有新的凝结物产生。
接着是祝美胜。
她告诉余至明，因为作息不规律等工作原因，有经期不调的毛病。
最近两三个月，在月-经期间，与之前相比，腹痛腹胀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吃了一段时间的中药，调整身体，但是效果不怎么明显。
祝美胜就想让余至明检查一下，是不是身体出了一些问题。
余至明让祝美胜躺在检查床上，按部就班的从头部开始，做起了全身检查。
头部，没有问题。
乳腺、心肺，没有问题。
胃、肝、肠等脏腑，没有大问题。
再往下，有了……大问题。
“祝女士，建议对子-宫做一次详细的检查，我怀疑有肿瘤。”
祝美胜的一张脸霎那间没了血色，带着颤音问：“肿瘤？”
“余医生，你确定不是子-宫肌瘤，也不是怀孕，是肿瘤？”
“也就是常说的那个……癌症？”
余至明轻声直言道：“我可以确定，不是怀孕，也不是子-宫肌瘤。”
“是子宫内膜癌。”
余至明又赶紧的安慰道：“祝女士，你不要太过担心……”
“从我的检查来看，应该还是早期，积极治疗，活上几十年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话，让祝美胜的脸色又有了一些血色，变得好看了一些。
但下一刻，她又盯着余至明的眼睛，一脸紧张的问：“余医生，我还可以怀孕吗？”
“我还没有孩子。”
余至明实事求是的说：“像这种子-宫内膜癌的早期治疗，一般做扩大化手术切除，也就是子/宫全切。”
“这样的话，是不能怀孕的。”
余至明又提议道：“祝女士，你可以冷冻卵-子，虽然我国的法律不允许，但是国外的一些国家是允许代孕的。”
祝美胜愣怔片刻，缓缓的说：“我想有自己的孩子，完完全全由自己生下来的孩子。”
“余医生，我结婚了，今年五月份注册登记的，因为工作性质，此事一直瞒着。”
“我之所以喝中药调理身体，就是为怀孕做准备的。”
“余医生，我很爱丈夫，真的很想，自己生一个孩子，你有什么办法吗？”
“请你帮帮我！”
这个……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祝女士，你的这个子-宫内膜癌，为了你的健康和生命考虑，手术是一定要做的，而且还需要尽早做。”
“如果你要坚持保留生育能力，办法倒是有一个，那就需要做子-宫内膜癌的精准切除，尽可能的保留子-宫。”
祝美胜语带急切的打断道：“余医生，余医生，我做子-宫内膜癌精准切除手术。”
余至明提醒道：“祝女士，这个所谓的精准切除，有可能存在失误。”
“这会导致癌症复发，后果难料。”
“还有……”
余至明又提醒道：“即便手术顺利，你的子-宫毕竟做过不小的手术，受孕难度会大幅度提升，即便顺利怀孕了，发生流产的可能性，也是相当大的。”
“这不是一个小问题。”
“祝女士，你需要自己慎重考虑，和丈夫、家人多商议一下……”

第261章 好奇心少点为好
周六晚上近七点，在华山医院又体检忙碌了一天的余至明，与四姐、青柠，还有小雪一起，来到了五星级的滨海大酒店。
他们是应曾妍的父母邀请而来。
本来，余至明是想着尽地主之谊，宴请一下远道而来的曾妍父母。
奈何人家一力坚持请客，余至明几人也就乐而从之。
余至明他们在滨海大酒店一家粤菜馆的包间，见到了曾妍的父母。
曾妍的母亲付春华，余至明在两三个月之前见过一面。
相比那次见面，略显丰腴的曾妍母亲，依然是风韵犹存，妆容精致，只是头发挽成了发髻，颜色也染成了葡萄紫色。
曾妍的父亲，看着要比曾妍母亲大上十五六岁，一副干瘦小老头的模样。
他衣着相当的简单。
虽然不是广深地区T恤、短裤，外加人字拖的有钱人标配，却也是一件修身衬衣，一条五分裤，还有一双布鞋而已。
双方认识寒暄之后，分主客就坐。
“余医生……”
曾妍父亲先瞅了瞅挨着余至明就坐的古青柠，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他操着有些生硬的广谱，道：“阿妍是我唯一女儿，我本来不想让她吃苦受累的。”
“但她这丫头几天一直在缠磨不停，既然她自己有这个心，也愿意吃苦，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好硬拦着。”
“还请余医生对我家阿妍多加照顾。”
余至明见曾妍父亲这么说，心中就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原来以为，此次会遭受一番质疑和责问呢，没想到对方的态度相当的好。
余至明刚想开口回应一二，付春华轻笑道：“余医生如此年轻就成为了全国知名的医学专家，阿妍的学医天赋，肯定也差不了。”
“等阿妍将来也成了一方名医，我们肯定也会受益匪浅的。”
付春华又看向曾妍，说：“阿妍啊，这条路可是你自己要求走的，不管多苦多累，你可得一人受着了，别来我跟前哭鼻子。”
曾妍娇声道：“那怎么能行啊？”
“我累了苦了，受到委屈了，不来你们这里哭鼻子，那哭给谁看啊？”
“别人又不像爸妈一样，真心疼我。”
“爸、妈，是不是呀？”
曾父慈爱的笑了笑，说：“在外面累了苦了，受到欺负了，你随时能回到我这里。”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了。
上来的一桌菜，多以海鲜为主。
他们一桌子人是边吃边聊。
余至明从闲聊中得知，曾妍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曾妍一直没有提过这事，余至明猜测，曾妍和那两个哥哥的关系，马马虎虎。
酒宴进行到一半，曾父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向余至明。
“阿妍告诉我，余医生你正在帮她操作转大学进医学院一事。”
“我知道，操作这种事情很困难。”
“余医生，这张卡里有五十万，你拿去走走关系，不够了再跟我说。”
余至明赶紧的推辞道：“这个，真不用。如今各方面抓的很严，要是用钱走关系，就变了味，变成了权钱交易了。”
曾父哦了一声，再次把银行卡一递。
“不用钱走关系，那请客吃饭娱乐一下，肯定是少不了吧？”
“还有搭出去的人情，肯定也有不少，这算起来其实也是钱。”
“余医生，你就拿着吧。”
“如此困难的一件事，哪能让你白白操心，以后阿妍学医，还得靠你多多教导。”
这银行卡，余至明肯定是不收的。
双方在不停的推让之间，付春华起身把银行卡从曾父手中接了过来。
“余医生刚才都说了，如今各方面查的严，我们要把这事放在心上。”
付春华分析道：“万一真有小人告状，不拿钱，那就是因为亲戚关系操心跑动，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但是拿了钱，就说不清了。”
付春华把银行卡交给了曾妍，交待说：“阿妍，这钱你拿着。”
“以后去余医生那里时，别空着手去。”
“还有，余医生带你吃饭游玩的时候，也机灵一点，主动跑去结账。”
曾妍接过银行卡，嘿嘿笑道：“妈，我知道了，保证使劲的花这卡上的钱。”
曾父对这个安排，也笑着同意了。
在宴请的后半段，余至明还应曾妍的请求，给她的爸妈做了一次身体检查。
付春华的身体，没有多大的问题。
但是曾父的肝脏有一些问题。
除有一些肝硬化症状之外，余至明还在他的肝胆内，查到了寄生虫肝吸虫的迹象。
曾父听到这个检查结果，却没有多在意，说这种寄生虫病，广深地区常见。
他回去后，吃一些药就没问题了……
晚上近九点，余至明开车载着四姐、小雪和青柠离开了滨海大酒店。
“你们想去哪里玩啊？今天是周六，时间也不算晚，我可以送你们过去！”
面对余至明难得的体贴，三个女人一番商议后，决定去逛街！
余至明开车来到了距离不算远的恒隆广场，原本计划着在车里等着的他，被三个女人不讲理的拉进了商场。
余至明只得陪着兴致勃勃的三个家伙，这家店挑挑，那家店铺试试，无奈的很。
好在他可以在店铺供休息的软凳上坐着等，不必跟在她们身边提各种意见。
晚上近九点半，余至明意外的接到了杨迈处长的电话。
“余医生，你举报的那个家伙，经过我一番询问和调查，问题相当严重。”
“除了违反医院规定，收受礼物之外，还涉及到利用职权强迫她人发生不正当关系。”
“这么严重？”余至明惊讶了一句。
杨迈在通话里轻叹道：“那家伙管理过的几批住院医师，我挑选了一些没有多少背景的医生，私下谈了谈。”
“有一位女医生向我承认了此事。”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杨处长，他的这种行为，算是犯罪吗？”
“算犯罪！”
杨迈语气坚定的说：“利用职权关系，强迫女医生与自己发生不正当关系的，属于胁迫，构成犯罪。”
“当然了，最终还需要法院根据具体的行为和事实来宣判。”
“余医生，我向你通报一声，我已经报了警，那家伙将会由警方接手做进一步调查。”
停顿一下，杨迈又接着道：“余医生，以后你再发现了违规违法的事或人，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
“直接私下告诉我，我来负责查实。”
余至明讪讪一笑，解释说：“杨处长，我可不是一个喜欢打小报告的人。”
“那个家伙，是正巧让我碰到了在针对我一个朋友，嘿嘿……”
杨迈在电话里哈哈笑道：“不管原因如何，我都需要谢谢余医生你。”
“你的这个检举，让我顺利的挖了出来，影响我们医院发展前进的一颗毒瘤。”
“余医生，再接再厉……”
结束了与杨迈处长的通话，余至明收起手机，就注意到坐在旁边的一位二十五六岁，怀中抱着一个粉色包包的青年，时不时的瞅自己一眼。
下一刻，余至明对上青年的视线。
“你认识我？”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看着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冒昧问一下，你是不是来自苏南啊？”
余至明摇了摇头。
青年哦了一声，自语说：“也就是说，你不是我的中学同学。”
他又语带疑惑说：“为什么觉得你眼熟呢，好像是曾经认识一般？”
“你也不认识我？觉得我眼熟？”
余至明再次摇头，轻笑道：“或许，我和你以前的某一位朋友长的有些相像。”
“全国人这么多，天南地北的两个人长的格外相像，是有大概率的。”
青年也笑道：“我看过一篇文章，说天下虽没有完全一样的两片树叶，但一定能找到一个和你如同双胞胎模样的人。”
余至明颔首道：“这是概率问题。”
“这么大的人口基数，找一个容貌身材相似的，肯定是能找到的。”
青年认同的点点头，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正在叽叽喳喳挑选衣服的余向晚、古青柠、付晓雪三人。
“哪一位是你女友啊？”
余至明笑了笑，道：“都不是，个子最高的那个是我姐，最年轻的那个是我外甥女，是我大姐的孩子。”
“剩下那个，我朋友，普通朋友。”
青年别有意味的长哦一声，笑道：“看来你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啊，那么优秀的女子，你只愿意做普通朋友。”
余至明浅浅一笑，懒得跟这家伙解释。
忽然，青年起身，快步迎上了一位从试衣间出来，拿着一条裤子的长发飘飘女孩。
“曼曼，这条裤子喜欢吗？”
“还行！”
这个女子的声音……
让余至明禁不住扭头看过去。
这个声音让他想到了国庆前，穿刺两次做亲子鉴定的那个女孩。
女孩的容颜让青年给挡住了，余至明一时看不到。
他起了起身，最后又忍住了。
为什么要看清楚长什么模样呢？
作为医生，好奇心少点为好，不该知道的还是尽量少知道。
余至明起身来到了四姐、小雪的近前，随手从衣架上拿起一件女式上衣，对着四姐的上身比了比。
“姐，你穿这件肯定不错！”
余向晚看了看余至明手上的衣服，一脸嫌弃的道：“老五，就你这眼光？”
“还是免了吧，你赶紧的回那坐着等着，别打扰我们。”
“青柠，你看这件，我穿上怎么样……”

第262章 我能做到
转眼到了周日。
早饭过后，余向晚就出门去盯着公寓小食堂的装修去了。
古青柠也没有拖泥带水的出了门，说是去寻找性价比超高，适合改装的二手车。
至于付晓雪，也回了大学。
在这难得能好好休息的日子，余至明享受着一人独处的安静，惬意的很。
他在卧室拿着一本如板砖一样厚的专业医书翻看，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
去厨房随便煮了一盘水饺，填饱肚子，余至明又拿起二胡拉了三首曲子。
或许是因为阅历丰富，心境提升，重新拾起二胡的余至明，经过了这一个多月的练习，自我感觉这二胡技艺是进步飞速，已经达到了登堂入室的水准。
用余向晚的话来说，余至明戴着墨镜，拿着二胡，在人流量多的广场或地铁出入口，拉上几首曲子，一天的饭钱就有了。
老爸早年对余至明的期许，用二胡养活自己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余至明把二胡放好，回到客厅活动了一会儿身体，拿出三姐从老家捎来的核桃、花生、地瓜条等零食，又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一个体育直播节目，开始休闲时刻。
但是二十几分钟后，余至明的享受时光，就被一通电话给打断了。
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不是原位癌，那种扩散转移的继发性癌症，你也能在早期发现的吧？”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老师，出现了癌症转移，表明癌症发展已经进入了晚期。”
“继发癌症早一点发现，晚一点发现，区别不是很大啊？”
大部分的恶性肿瘤，发展到晚期，一般会通过血行转移、淋巴转移、种植性转移等途径，向身体其他部位或脏腑进行扩散。
简单一点说，就是身体的第一个恶性肿瘤在长到了成熟阶段，就开始像蒲公英一样通过血液循环系统、淋巴系统等，向全身各处散发癌细胞种子。
这些癌细胞种子落在了合适的地方，就会生根发芽，成长为新的肿瘤。
有时，这些新肿瘤会在身体不同部位或器官，一个接着一个的长出来。
但是条件合适的话，就会出现爆兵模式，如雨后树林里的蘑菇一般，刷刷的全冒了出来，让人防不胜防。
当出现了癌症转移后，也就意味着，患者的全身各处都是癌细胞。
这种情况下，手术切除癌变部位，已经没有了多大意义，是以全身治疗为主，包括靶向、免疫、化疗治疗，或者局部放疗。
主要目的是使出现转移性癌变的患者，尽可能延长生存，生活质量有所改善。
亓越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怎么没有区别？”
“早一点发现继发性癌变部位，可以通过定向放疗，或是手术途径，杀死或抑制新肿瘤的生长，让患者活得更长更好一些。”
“对晚期癌症患者来说，能多活几个月，他们也会不遗余力去争取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老师，找你的这一位患者，家里肯定挺有钱的吧？”
到了癌症末期，患者为了活的更久更舒服一些，基本上都是用钱买时间。
每天治疗费用，差不多都是万元起步，普通家庭可承受不起。
就像张柏，为了让母亲活的舒服一些，家里积蓄没了不说，连房子也搭了进去。
亓越在通话里轻声哼道：“下午四点来医院一趟，给那患者做一次检查……”
结束了与亓越老师的通话，余至明一看时间，才中午近一点半。
他思虑片刻，来到阳台感受了一下外面的天气，多云微风，还算凉快。
余至明换好外出的衣服，下了楼，出了小区，连共享单车也没扫一辆，一个人晃悠着朝华山医院走去。
穿小街过窄巷，感受着滨海普通市民的生活气息，余至明慢悠悠的用时四五十分钟，来到了华山医院。
他先去了大妇科，可惜的是，熟悉的柳芸主任、丁晔医生今天都休息。
碰上一位认识的副主任医师，被拉去给一位脐带绕颈三周的胎儿做了胎位调整。
余至明离开了妇科大楼，接到了周沫打来的电话。
“有事？”余至明一贯的简单直入风格。
“余医生，你放弃了休息时间加班帮了我和朋友的忙，我们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啊。”
在上周四的晚上，余至明加了一个多小时的班，为周沫介绍的，亓越老师第二任妻子的女儿的丈夫的公司领导十余人（这关系真够绕的），做了体检。
余至明来到楼前的阴凉地方，拿着手机，继续听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你定个时间吧，今晚，或是下周哪一天都可以，请你吃大餐。”
余至明把手机凑近了嘴巴一些，说：“周沫，不用请客。”
“有你，还有老师的关系，再加上也不是白帮忙，他们也是按照医院标准付了钱的。”
“这个请客，就免了吧。”
周沫坚持道：“哪能免了呢？”
“现在谁不清楚，你的挂号是一号难求，请你出手做一次检查，有多么的不容易。”
“余医生，你每天那么忙碌，那天晚上还加班帮我的忙，这一份心意，怎么也得表示一下才行啊。”
余至明在听周沫这一番话之时，还在手机中听到了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这个声音要小了许多，应该是凑在周沫耳边轻声说的。
不过，余至明还是听见了。
那女子说的是，“沫沫，一定安排在今晚，我还应下了别人，不好失信啊。”
余至明刚想开口，手机中又传出了周沫的声音。
“婷婷，应下他人是怎么回事？”
“余医生，等下我再打给你。”
余至明看着结束了通话的手机屏幕，也没有在意，收起手机又来到了普外科。
令他有些失望的是，崔志潭医生和汪江月医生也没在。
这也让余至明晓得一点，虽然医生工作忙碌，休息时间不固定，甚至没有休息日。
但到了主任医师层次，就有了很大的自主权，能够安排自己的作息，像很多人一样正常的休周末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是周沫打来的，距离上一次打电话，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分钟。
“周沫，发生了什么事啊？”
周沫轻叹道：“余医生，上次你帮着体检了那十多位公司领导，其中有一位想交好另一帮人，想让你给他们做体检。”
“今晚的这个饭局，还是吃饭的地点，其实就是那个领导定下来的。”
“余医生，真的对不起，我也是刚才才知道了这件事。”
周沫又嘟囔道：“这是什么事啊，帮了一次又一次，还没完没了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不算多大的事情，他们也是对我医术的认可。”
“不过，我最近确实没有时间吃饭应酬，还有晚上加班了。”
“周沫，替我婉拒了吧！”
周沫解释道：“余医生，我已经给推掉了，拿你的本事做人情，还一点不尊重人。”
“余医生，是我识人不明。”
停顿一下，周沫又在电话里接着道：“余医生，其他的不说，周四晚上的加班，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应下的。”
“我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这样吧，下一周的午饭，我把余医生你的那一份也带来如何？”
“食堂的午饭，你也该吃腻了吧？”
余至明高兴的道：“周沫，谢谢你了，会不会太麻烦了一点啊？”
“一点不麻烦，不过是让阿姨多煮一些饭，多做一些菜而已……”
结束了与周沫的电话没一会儿，余至明又接到了饶艺的来电。
电话一接通，手机中响起的，却是祝美胜的声音。
“余医生，我想好了，也和丈夫、家人商议过了，决定做那个肿瘤精准切除手术。”
“我要自己生下孩子。”
余至明提醒道：“祝女士，我需要告诉你，做了这个肿瘤精准切除，也不一定还能保留下生育能力。”
“这个还要看那肿瘤的癌变大小，浸润范围，所以，究竟结果如何，还得等手术了才能确切知道。”
祝美胜在手机中回道：“余医生，你说的这一些，我也清楚。”
“不瞒你说，从周五晚上到现在，我们发动关系找了好几位妇科专家做咨询。”
“她们都说，我这种情况，为保险起见，最好是做子-宫全切手术。”
“我又问她们，余医生你说的那种肿瘤切除手术，能不能实现？”
“她们都表示，她们做不到一边确保子-宫内的癌变组织全部切除，一边又保留下足够大能孕育胎儿的子宫。”
“她们还表示，余医生你既然敢说出这个手术方案，那做到的可能性就相当大。”
“她们作为知名的妇科专家，对你的能力，都表示了非常认可。”
“这也让我对余医生你充满了信心。”
“余医生，拜托你了……”
余至明结束了与祝美胜的电话，又拨通了妇科柳芸主任的电话。
“柳主任，明天晚上，请你主刀一台子宫内膜癌切除手术……”
接下来，余至明又把祝美胜的情况，还有她的要求，仔细述说了一遍。
“精准切除癌变组织？保留生育能力？”
柳芸在通话里磨牙道：“这不是难为人吗？余医生，我可做不到！”
余至明自信满满的说：“柳主任，我能做到，但具体手术过程，还得你来操作……”

第263章 不会让你失望
下午近四点，余至明在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终于等到了癌症晚期患者黄岭。
这是一位六十一岁的干瘦男子，因为放化疗等原因，头发已经全没了。
余至明已经知道，这人之前被检查出了肾癌，然后做了左肾全切手术。
前几日在复查时，他又在右肺检查出了新的病灶。
后经医院活检证实，此人的肺部病灶乃是肾癌的转移复发。
在余至明看来，这位如众星捧月一般，被多人簇拥而来的黄岭先生，身体休养得还算是不错的。
虽然他的身体看上去消瘦单薄，但是靠着自己的力量，脚步还算沉稳的走进检查室，不是坐在轮椅里被人推进来的。
而且，这人的精神蛮不错，眼神还算明亮，看不出多少暮色和消沉之意。
余至明给他做了一遍全身检查，除了他肺部的一处明显癌变外，又在他肝脏的右前叶上段发现了一处正在酝酿中的癌变。
肺和肝脏，是最容易出现继发性癌症的器官，因为这两处器官的血流量巨大，最容易受到四处游荡的癌细胞攻击。
检查完毕的余至明，开始写检查结果，并绘制肝脏癌变位置示意简图。
“竟然又出现了一处转移？”
余至明简略几笔描绘出的肝脏外形，还是挺形象传神的。
没有医学知识的人，也能一眼看出来。
黄岭哀叹了一声，又问道：“余医生，你认为，我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余至明实事求是道：“黄先生，这个我就说不准了，我只擅长发现问题。”
“其他的，一概都是我的短处。”
黄岭勉强一笑道：“能把一个本事做到极致，那也是非常的了不起。”
“余医生你要是早出生两三年就好了。”
“在你妙手检查下，我也不需要像现在这般，忐忑不安的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对于这样不好回答，或是不愿回答的问题，余至明祭出了回应大法。
嘴角上扬，回一个不失礼貌的浅笑。
黄岭又开口道：“余医生，可以预见的是，我的身体会变得越来越虚弱。”
“再过一段时间，或许身体就孱弱到来不了滨海了。届时，能否请余医生你去杭城给我做身体检查啊？”
黄岭又半恭维的说：“这个转移的癌变，就像是打地鼠般，一冒头就需要打下去。”
“如今唯余医生你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余至明婉拒道：“黄先生，杭城虽距滨海不算远，但来回一趟，也需要大半天时间。”
“我平时工作，挺忙碌的。”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劝说道：“不如黄先生你留在滨海治疗？”
“以黄先生你如今的情况，基本上需要常住医院了吧？”
黄岭沉吟了片刻，透过检查室的窗户，看向了外面。
“我知道华山医院的医疗水平很高，但是这里的环境，不太适合长期养病啊。”
余至明暗自撇嘴。
你丫的要求还真是高，你是来治病的，又不是来旅游度假，保健养生的。
不过，这家伙的嫌弃，也确实是华山医院的一大缺点。
因为位于市中心，用地紧张，华山医院的建筑密度相当高。
供员工和患者散心锻炼的小广场，那是憋屈的很。
医院内除了一些有些年头的景观大树之外，就没有什么养眼的风景。
说起风景，余至明就想到了宁安医院。
他嘴里就自然而然的推荐道：“黄先生，你可以去宁安医院考察一下。”
“它那里的风景堪比公园，医疗水平也不比华山医院差多少。”
“我每隔一周都会去宁安医院待一天。”
黄岭看了看余至明，呵呵笑道：“宁安医院？我会让人过去看一下的。”
此时，余至明也绘制完癌变示意简图。
他走出检查室，守在门口走廊几米之外，个个保持安静的黄岭家人和朋友，还有亓越老师等人，在第一时间围了过来。
余至明把检查结果做了告知，目送黄岭一行十余人离开……
随后，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脱下白大褂，收拾一下，正准备走人，就看到亓越老师去而复返，进了大办公室。
“至明，你晚上有安排吗？”
余至明反问道：“老师，又有患者？”
亓越轻笑道：“不是患者的事情。”
“我刚才得知，你帮了我大女儿一个忙，晚上加班为她丈夫的单位领导做了体检。”
“他们两口子说，一定要谢谢你的辛苦，今晚请你吃饭。”
余至明微微一怔，又笑道：“老师，那件事，他们是通过周沫找到了我这里。”
亓越有些不自然的解释说：“那个，我当时和她妈妈的分开，闹得有些不愉快。”
“连带着孩子对我也有了一些意见。”
“她们与周沫一家，关系还是挺不错。”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接着道：“老师，今下午，周沫也跟我说了吃饭这件事。”
“我推辞了。”
“明天周一，要忙一天不说，明天晚上我还安排了一台子-宫内膜癌切除手术。”
余至明又补充说：“柳芸主任主刀，我只是负责协助。”
停顿一下，他又婉拒道：“老师，关系都这么近，又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这请客吃饭，就算了吧。”
亓越轻笑着点头道：“明天要忙碌一天，确实没有必要大老远跑去吃顿饭。”
“等你有时间了，再请客就是……”
亓越等余至明离开了大办公室，取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找到周沫号码拨了过去。
待电话接通后，亓越直接问道：“周沫，婷婷那边请至明吃饭，是怎么回事？”
亓越听周沫在通话里述说了一通，脸色就有些发黑。
“我就说呢，吃饭的地点，怎么定在了距离那么远的浦江新区。”
“原来做主的另有他人，把什么都定好了，才通知至明去吃饭。”
亓越又语带嘲讽的说：“就这样的办事水平，还想着升职，真是挺会做美梦……”
余至明步行朝医院大门走去，忽然听到了有人喊自己。
他转身一看，是鲍莞。
注意到跑到近前的鲍莞没有穿白大褂，余至明疑惑说问：“你下班了？”
脸色红扑扑的鲍莞，小声道：“我今天来医院不是来上班，是接到通知过来协助调查一个人的。”
她靠近余至明少许，压低声音道：“余医生，你那天见到的吕鹏宇医生，被警察抓去了，说是涉嫌犯罪。”
鲍莞一边说，一边注意余至明的表情变化，发现他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没露出什么惊讶神色。
这更坚定了她心中的猜测。
那个混蛋出事，肯定与余医生有关。
那天傍晚，她被那混蛋针对欺负，被余医生发现了一些端倪，没隔两天那混蛋就出事，被抓走了。
鲍莞可不信，真有这么巧合之事。
她继续道：“我过来指证他的一些行为，把他做过的一些恶事，还有听说过的，都讲述了一遍。”
鲍莞又语带兴奋的说：“我们几个受欺负的住院医师都私下说了。”
“这一次我们一定趁这个机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死也要让他脱一层皮。”
余至明有些惊讶道：“那个家伙，还真是天怒人怨啊？”
鲍莞用力的点点头，说：“在五官科培训之前，我就向几个师兄师姐打听了。”
“都说他最不是东西，让我小心应对。”
“在他的手下待了这一段时间，才切身体会到，何止不是东西，简直……”
鲍莞为保持淑女形象，及时的止住了嘴，没有把脏话说出口。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如今他被警察抓去，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余下的让警察调查处理就好了。”
“作为一名住院医师，主要的还是提升自己，争取在一年后的考核取得好成绩，顺利晋升主治医师。”
鲍莞一副认真模样，表态道：“余医生，我一会好好努力，不负你的期待。”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透露道：“这几天吧，等我联系好了，介绍一位普外科的主任医师给你认识。”
鲍莞瞪大眼睛，一脸激动道：“余医生，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我，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余至明见鲍莞是激动的一脸潮红，又直言道：“鲍医生，只是介绍你们认识，方便你以后去请教几次。”
“至于最后你能不能获得对方的认可，甚至是赏识，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鲍莞如捣蒜般点头道：“余医生，能有这样的一个接受普外科主任医师指点的机会，我就高兴的要飞了，哪里还敢奢望别的。”
说到这，鲍莞想起了过去几个月起早贪黑的辛苦，还有一次又一次的委屈，忽然就鼻子一酸，眼圈不由自主的红了。
“余医生，太谢谢你了，我…我…”
鲍莞这个要哭出来的样子，余至明有些受不了，赶紧远离了一步。
“你不必如此。”
余至明又后退一步，道：“对我来说，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我还有事，先走了……”
鲍莞看着如逃跑一般转身离开的余至明，就禁不住破涕为笑。
但下一刻，她就捂住了脸，有泪水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对余至明来说，确实是几句话的事情。
但对没有关系和人脉的鲍莞来说，这就是求而不得的大机缘。
由不得她激动的不能自己……
鲍莞用手背用力的擦了擦眼泪，发现前方已经看不到余至明的身影。
虽然余至明仅仅因为她的一个小忙，就回报如此，鲍莞可不会想当然的认为，他对自己别有心思。
鲍莞知道，余至明身边有好几个女孩，那个古青柠，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周沫，妇科的丁晔，哪一个都比她优秀很多。
余至明就是单纯的帮她一把而已。
鲍莞清楚这一点。
她也知道，如果她把握不住这次机会，不会有下次的帮助了。
她轻呼出一口气。
“余医生，我鲍莞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264章 肇事羊
下午五点半，滨海市中心某两百多平米的豪华公寓。
穿着浴袍的古青冉，一边用毛巾擦着还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出了卫生间。
“哥，来，我给你擦头。”
古青冉瞅了手中拿着一条干毛巾的妹妹一眼，来到了她身边的沙发坐下。
下一刻，一条干毛巾就捂在了古青冉的头上，不轻不重的揉搓起来。
“力道控制的这么好，在余至明那小子身上没少练习吧？”
听到妹妹用嘿嘿的笑声作为回应，古青冉就有些心酸。
在手心里宠着长大，如同女儿一样的妹妹，却在别人那殷勤伺候，还甘之若饴。
这归根结底……
想起这是自己的主意，古青冉立马不心酸了，说：“无事献殷勤，有什么事赶紧的说，等下我还得出门。”
“都和别人约好了，不好推掉。”
古青柠顾左右而言他道：“大哥，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呢？我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还得提前和你打电话预约。”
古青冉轻声叹道：“还能忙什么，全国医院到处跑，挖人呗。”
“医院病人渐渐多了，人手有些紧张。”
古青柠不在意的哦了一声，又忽然哎道：“怎么就病人突然变多了？”
“四处打广告啦？”
“哥，你不是说，打广告会降低医院的层次和格调吗？”
古青柠又一惊一乍的喊道：“不会是医院亏损严重，撑不下去，要开源自救了？”
古青冉用力哼了一声，说：“青柠，你乱想什么呢？怎么就想到医院撑不下去了。”
“医院运营好的很呢。”
停顿片刻，古青冉才解释说：“余至明的老家医院，每周都拉来几十名患者……”
古青柠打断道：“这才多少人啊，就四五十人而已，这对我们宁安医院一千多张病床来说，都不够塞牙缝的。”
“青柠，你别老打岔。”
古青冉批评了一句，又接着道：“宁安医院有几个心系老家的医生，看到我们的这种合作模式，就有学有样。”
“他们也牵线搭桥老家的医院，和我们建立了那个医疗合作关系。”
“就这样，我们宁安接收的患者，就一下子暴增了不少。”
“虽然医院人手还够用，但这种事情要未雨绸缪，我要赶紧的多挖一些有实力的中青年医生过来。”
古青柠咯咯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哥，你可得好好谢谢至明，随随便便做了一件事，就解决了我们宁安的大问题。”
“是不是啊，亲爱的哥哥？”
古青冉哼哼两声，语带嫌弃的说：“看来你要求的事情，和那臭小子有关了。”
“赶紧说，什么事？”
擦完头发的古青柠，在古青冉身旁坐下，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今天，我跑了几家二手车市场，想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二手商旅车，大型MPV。”
“结果一看，不是太旧，就是车况不佳，或是外形太难看，就没有合适的呢。”
古青冉好奇的问：“那个小子怎么想起买二手车了？他不是有奔驰GLK代步了吗？”
古青柠郑重其事道：“改装成隔音的床车，可以在闹市睡觉休息的那种。”
古青冉恍然大悟，啧啧道：“对余至明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哎，他怎么现在才想起这个方法？”
古青柠晃了一下古青冉的胳膊，说：“现在想起，总比几年后再想起来强啊。”
“哥，现在有一个问题。”
“至明他预算有限，只有七十万，改装又很费钱，所以只能买二手车。”
“我也不好太过贴补。”
“哥，你能不能给找一辆使用也就两三年，车况良好，又价格很便宜的车呢？”
古青冉看着妹妹眨个不停的双眸，哪里不清楚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都说女生外向，那小子还没承认你是他女朋友呢，你就这样损娘家肥他那边了？”
古青柠摇晃着古青冉的胳膊，娇声道：“哥，我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还不是为了进一步的加深至明和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就一辆车而已，还是二手的。”
古青柠又嘿嘿笑道：“我可知道，医药公司那边，没少通过各种手段送他人豪车。”
“至明他难道不值得我们大力投资吗？”
古青冉思虑片刻，一脸严肃的说：“青柠，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明里暗里盯着余至明，就等着他犯错呢。”
“这件事呢，我来负责操作。”
古青冉沉吟着说：“不好把便宜让得太多太明显，免得被人抓住小辫子。”
“超过预算部分，还是青柠你来贴补，作为一个陷入爱情不可自拔的小女孩，为男友送大礼，别人也无话可说。”
古青柠用力的点点头，说：“我本来打算直接买新车的，但价格就不好交待了。”
“至明虽然对医学之外的事情不怎么操心，但又不是傻。”
她又嘿嘿笑道：“二手车的价格浮动大，我想着应该能糊弄过去。”
“只是今天逛了一圈二手车市场，就没有发现一辆看上眼的。”
古青冉有些吃味道：“这么多年来，你对我可从来没有这么上心过。”
古青柠翻了一下眼皮，哼道：“你可是我亲哥，应该是你照顾我，不是我照顾你。”
“再者说了，我如此不顾矜持，死皮赖脸的接近至明，还不是听从了你的安排，为了家族利益，勇于牺牲了自己？”
古青冉被噎的一时无话可说……
余至明再次晃晃悠悠的步行回到紫金苑住处，还不到傍晚六点。
家里空无一人。
这让余至明有些不习惯。
以前基本上每次回来，不仅能闻到饭菜的香味，还能听到四姐或青柠的欢声笑语。
“习惯好可怕，总能让一个人不知不觉的沉迷其中，产生依赖。”
余至明感叹了一句，打开了家里冰箱。
冰箱里的东西塞得满满的，肉蛋蔬菜水果齐全，但就是没有现成的，稍微一加热就能吃的饭菜。
煮一盘水饺？
或许再等一等，四姐或青柠会带着好吃的饭菜回来，反正现在还不太饿？
余至明没有犹豫的选了第二个选项，回到卧室，拿起一本医学期刊，翻看起来。
近半个小时后，他没有等来四姐或青柠的回来，却等来了一个意外来客。
来自市局的魏浩。
他先递给了余至明一个厚实的信封，还有一个签收回执单。
“余医生，这是一万块，是上次请你辨别声音的酬劳。”
“不好意思，拖到了现在才批下来。”
对于下一笔意外之财，余至明稍微推辞了一下，就收了下来。
魏浩收起签字的回执单，又开口道：“余医生，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件兄弟单位案子，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余至明随口问道：“什么案子？”
魏浩反问道：“余医生，你对声音有非常高的辨识度，我想问一下，你对动物的声音，也能辨别吗？”
“动物的声音？”
余至明愣怔片刻，说：“应该可以吧，反正我老家村里的狗，我只听到叫声，就能知道是哪家的狗在叫。”
魏浩哦了一声，又问：“羊的叫声呢？”
余至明不确定的说：“应该也可以吧，只是我们老家村里已经没人养羊了。”
“魏警官，要我帮忙的案子和羊有关？”
魏浩点头道：“是和羊有关，这个案子，也算是相当离奇的案子。”
“一个小网红，在乡间拍摄，不小心被一只羊顶了一下，被顶下了公路。”
魏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接着道：“那个小网红也是倒霉催的，他摔倒在了路边，好巧不巧的被一根树枝扎到了颈动脉。”
“人就这样没了。”
魏浩轻叹一声，道：“现在呢，需要找出这只肇事羊，让羊的主人承担责任。”
余至明惊讶的啊了一声，说：“这种事情，有必要刨根问底，找出那只羊吗？”
“一只羊不通人性，应该免责的吧？”
魏浩沉声道：“余医生，那只羊是人饲养的，该饲养动物的行为与那小网红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饲养人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就像是宠物犬咬了人，主人必须承担责任一样。”
“更何况是这一次是死了人。”
余至明哦了一声，道：“我试一试吧！”
魏浩从身上取出了手机，开始给余至明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中的运动场景，应该是有人用手拿镜头在乡间路上边走边拍摄。
随着镜头的推移，余至明看到了一幅树木、瓦屋、小路等乡间景色。
镜头一闪，有两只羊从路上走来。
随之，余至明就听到了清晰的“咩咩”的两声羊叫声。
下一刻，镜头又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紧接着就是镜头乱晃，还有小青年啊啊的喊声。
“余医生，这就是事发的过程了。”
“那两只羊的镜头一闪而过，像素太过模糊，我们无法通过画面来确认。”
“唯有这声音，还算是相当清晰。”
“现场环境被破坏的厉害，其他方面的技术手段也不好分辨。”
魏浩又取出录音笔，道：“当地那个同事是我同学，听我说起过你的本事，他就把有可能的肇事羊的羊叫声，全收集了一遍。”
“一共是三十五只。”
“嘿嘿………余医生，你看？”
余至明轻叹道：“我尽力而为，先听一遍再说，看一下能不能辨认出来……”

第265章 不能太好说话了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终于吃上了晚饭。
余向晚和古青柠得知他还没有吃晚饭后，回来时都给他带来了打包的饭菜……
“被羊顶倒，又被树枝扎破颈动脉，那个家伙真是太不幸了。”
古青柠感叹了一句，又追问道：“至明，你肯定找出那只肇事羊了吧？”
余至明喝了一口乌鸡汤，把嘴里的食物顺了下去，略带显摆的道：“这是肯定的。”
“每个人的声音都不一样，每只羊的叫声也是只只不同。”
“我很容易就辨别了出来。”
余向晚好奇的问：“死了人，羊的主人不会被抓起来吧？”
余至明摇头道：“我问了，说这是一起意外事件，最多承担经济赔偿责任。”
古青柠轻叹道：“那个小网红倒霉的丢了命，羊的主人也跟着倒霉丟财。”
“那只羊肯定也会被杀掉吧？”
余至明轻声道：“门急诊每天都有因为一些小意外和巧合而受伤不轻的倒霉蛋。”
“命运这件事啊，有时还真的很难说。”
余至明夹了一块鸭肉，问：“你们两个在外面跑了一天，收获如何？”
余向晚端起余至明身前的乌鸡汤，喝了一大口，说：“今天快累死了。”
“跑来跑去买了一天的装修材料。”
“好在有小博跟着，由他负责选货和讲价，我负责出钱，张柏负责出力。”
余至明笑了笑，就听青柠接过话说：“我跑了一天的二手车市场，先摸了一下行情。”
“几个二手车商说，收到好货会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也跟大哥说了，让他帮着打听一下谁家有置换车子的。”
余至明点了点头。
古青柠又想起一事，说：“小博装修的那栋别墅，就要进入后期的软包阶段了。”
“下周，我也要和小博出去跑几天，采购软包材料。”
古青柠语带得意的道：“小博说，在软包材质的选择和品味上，他远不如我。”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哼哼道：“那是自然，你可是自小在大户人家受熏陶。”
“我们农村出身，没见过多少好东西。”
古青柠嘻嘻笑着把小脸凑了过来，“这是自尊心受到刺激了？”
余至明伸手把这家伙脑袋推远了一些。
古青柠坐直了身体，说：“那栋别墅的装修还有一个月，就完工了。”
“那套大平层的装修，已开工一周，工期也是三个月，这算是衔接上了。”
余向晚也笑道：“今天小博也跟我嘀咕这件事了，不止一次。”
“老五，小博的意思是有多少活，他都能接下，让你继续介绍和推荐，不要停止。”
余至明郁闷的说：“我有跟他推荐。”
“每个来我这里做体检的富贵人家，我都送他们宣传彩页的。”
“问题是，他们都没这方面的需求。”
古青柠眼睛转了转，说：“至明，我觉得，主要还是你太好说话了。”
“别人随便一找一托，你就答应给他们做身体检查了，完全体现不出你的价值。”
她又语带跃然的说：“至明，你知道我国知名的几位中医大家，国医圣手，给人号一次脉是多少钱吗？”
“多少？”余向晚开口问道。
古青柠伸出了三根手指，说：“我知道最低的一人是三万，最高的是十万。”
“这么多？”余家姐弟齐齐表示惊讶。
古青柠点头道：“就这个价格，没有很近的关系，他们都不会搭理呢。”
“他们现在都很少出手了，大部分时间用来教授子弟，研究方子，或是其他事情。”
“他们基本上不坐诊，也就是给通过各种关系找过来的关系户号号脉，开个方子。”
“我爷爷奶奶每年都找他们中的一人号脉，用他们开的方子调理身体。”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他们都是精研中医至少五六十年的大佬，一身见微知著，治病救人的本事，可不是我能比拟的。”
“他们收那么高的号脉费，值那个价。”
古青柠小嘴巴巴道：“至明，我觉得你不比他们差。”
“我不信他们能发现极早期的癌变，还能通过几副中药，就把癌变给治好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未必不能。”
“如今在世的真正中医大家，我还未见过他们的本事，不好下断言。”
“青柠，你或许知道，我父亲曾经学过几年的中医，还说他的师爷曾是御医。”
余向晚赶紧补充说：“青柠，你姑且一听就行了，我们都是不当真的。”
“我爸的那个医术，连感冒都治不好。”
古青柠抿嘴笑了笑，就听余至明接着道：“我父亲告诉我，真正中医大家的本事近乎玄幻，他的手指往你这脉上一搭，你的身体，就没有任意秘密可言了。”
“有这本事，未必不能发现早期癌变。”
余向晚反驳道：“老五，也就你对老爸的话，还信以为真。”
“御医真要像老爸说的那么厉害，古代皇室，王公贵族，还不个个长命百岁啊？”
“现实是，皇帝长寿的很少，后宫后妃皇子皇女病死夭折的更多。”
余至明对四姐的话，不好反驳。
她说也确实是一个事实。
但他也相信，那些顶级中医大家，真的有见微知著，发现极早期癌变的本事。
因为余至明有这个本事，也愿意相信还有其他人也有这个本事。
古青柠也端起乌鸡汤喝了一口，说：“我们不争论中医大家的本事了。”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说：“至明，你的本事是切切实实的。”
“你得变得高冷，不近人情，别那么好说话，不然你以后只会越来越累。”
“因为，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找你检查身体或求医看病。”
余至明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已经初露端倪。
他周一的五十个挂号，据说是在网上一开抢，短短两三秒就被秒光了。
周沫还告诉他，还有人在网上开价两三千求转让他的挂号预约呢。
不过，周沫还告诉余至明，这些网上的求转让信息，多是黄牛党的自导自演，目的是为了虚抬物价。
但有这网上开价两三千求转让的信息作为参考，周沫推断，这私底下的真实交易价格，或许已经不低于一千了。
余至明如今的官方挂号费是一百二，这黄牛票的增幅也是相当惊人了。
“我现在除了每周的例行工作，还有亓越老师那边让我参与的病患，其他的工作，已经很少应下了。”
余至明说完这话，心虚的笑了笑。
古青柠轻声道：“这医院的福利体检，已经应下了，就从一而终的完成，还能为你积攒不少医院的人缘。”
这个人缘，余至明也算深有体会了。
那个停车位，就是后勤主任为答谢他给后勤主任家人的体检，特意为他留下的。
古青柠又接着道：“那个贵宾通道体检，我觉得应该停下了。”
“得来的太过容易，他们不会珍惜。而且他们平时也不缺医疗资源，对这个体检，估计也不会有多看重。”
余至明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我给他们的宣传彩页，已经不止一人还没有走出中心小楼，就直接丟了。”
“虽然他们不需要，但也应该装装样子，给个面子，走远一点再丟啊。”
古青柠鼓动道：“至明，那就找个机会，把这个所谓的贵宾通道体检给停掉。”
“不用巴结着他们，上赶着不是买卖。”
余至明想了想，说：“我会找个机会，和何秘书谈一下此事的。”
古青柠又劝说道：“最重要的就是，如何面对时不时冒出来的各种各样的请托了。”
“这就需要把握好一个度。”
“不能全拒绝，也不能全应下，要逐步让其他人知道，你不是一个很好说话之人。”
“还有，没有特殊情况，严重情况，不要随随便便的来请你出手。”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想到了今天亓越老师大女儿的请客一事。
对方很明显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做出那样失礼的安排。
余至明赞同道：“确实，太好说话了，就显得廉价了，得不到多少看重。”
“只是，青柠，你这样说的就有些笼统了，这个度，有些不太好把握。”
“我现在医院的身份，也有些尴尬。”
“虽然有擅长的本事在手，但我只是加入华山医院没多久的主治医师，无论资历，还是职称，都是小字辈。”
“还有不少地方，是有求于他人的。”
古青柠皱起了小眉头，沉思了片刻，才眼睛一亮道：“这样，至明，不管谁来求你，你都不要一口就答应下来。”
“可以先推脱说，你的工作安排紧张，需要回去查看一下工作日程安排，看能不能重新安排一下，抽时间出来。”
“先推脱了，回来后再慎重想想，这个请托要不要答应下来。”
“要答应的，自然是告诉对方，你努力调整一下，牺牲一下，能挤出一些时间。”
“不想答应的，那就是日程很紧张，抽不出半点时间啦。”
余至明看着小嘴吧啦吧啦不停的古青柠，轻笑道：“这个法子确实不错。”
“留出了斟酌判断的余地不说，拒绝他人还没那么生硬，我会试用一下的。”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问道：“我在宁安医院的工作安排，也该调整一下吧？”
“做胎位调整，对如今的我来说，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呢？”
古青柠鼓起了腮帮子，喊道：“余至明，不带你这样的，哪能转头对付我们啊？”
“月子中心是宁安的名片之一，你的胎位调整能力又无人可取代，不能撒手不干……”

第266章 跳梁小丑
余至明感觉时间过得真的是飞快，眼睛一闭一睁一夜就过去了，又到了周一。
周一是他最为忙碌的时刻。
余至明要比往常提前一二十分钟，赶到华山医院做门急诊坐诊的准备工作。
这有一些笨鸟先飞的意味，主要是余至明的诊断效率，始终提升不上去。
别的坐诊医生平均五六分钟，就能诊断一位患者，余至明却需要十一二分钟。
而且，随着一周一周的过去，余至明这诊断效率不仅没有提升，反而有下降趋势。
主要是随时间推移，余至明的本事和名气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特意来挂他号的患者，大病患者、重病患者、疑难杂症患者的比例是越来越高。
这无疑增加了诊断难度，延长了余至明的检查和诊断时间。
不少患者的病症，经验和阅历有限的余至明也一时难以确诊。
他只得把检查出的患者症状，一一细致的列举并绘制出来，然后把患者转去相应的科室，做进一步的确诊。
一般在随后的第二天或第三天，余至明就能知道这患者的具体病因病名，还有治疗方案，从而丰富了他的病例库。
这就是在顶级医院工作的好处。
可以说在各个医学领域，都有经验丰富，医术精湛的高手和专家。
任何类型的患者，来到华山医院，基本上都能被确诊，并得到妥善治疗。
与此同时，余至明也能通过这样一个又一个的疑难病例，获得前辈和专家的间接教导，让自身获得成长……
临近午饭时间，走进门诊室的一位挂号患者，引起了余至明格外的关注。
此人是一位身穿道袍、头顶发髻，留着胡须的中年道士。
“大师也亲自来看病？”守在一旁的乔磊，略带戏谑的脱口询问。
中年道士爽朗的回道：“吃五谷杂粮，再加修行不足，难免也会病症缠身啊。”
余至明询问了几句，得知道士是来自浙省一处小山脉的道观，云游到了滨海。
身体不舒服的症状是轻微的头痛，全身痛，还有轻微的腹泻。
道长表示，他这个症状已经持续了两月之久，且久治不愈。
余至明给他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发现道长的身体还算康健，可以说是上午所有挂号患者中身体状态最好的一人。
只有情况不太严重的肝肾损伤，且肾脏内还有一些小小的结石。
长期的腹泻、全身痛，还有肝肾损伤，余至明第一个想到的是慢性中毒。
不会是自己练了丹药服用了吧？
余至明忍着心中乱想，把自己的初步判断写了出来，然后把中年道士转诊去了血液科做确诊检查。
此时，已过中午十二点，余至明暂停坐诊，离开门急诊大楼前去吃午饭。
他这次没有去医院食堂，而是返回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周沫已信息告知，给他带来了午饭……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发现周沫已经把饭菜给摆好了，有清蒸鱼块、蟹黄狮子头，回锅肉和清炒芥蓝。
汤是莲藕排骨汤，主食是米饭。
余至明注意到，他的菜量是周沫的两倍，最明显的是小孩子拳头大小的狮子头，他的碗里是两个，周沫那里只有一个。
而且，他面前装米饭的碗是大碗，米饭还压的相当瓷实，至少是周沫的那一小碗米饭的五六倍不止。
如此差别巨大的菜量和饭量，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周沫，那个，我其实没有那么的能吃！”
周沫眉眼含笑道：“余医生，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
“你的饭量，我还不清楚？”
“在我面前就别假客气了，赶紧吃吧。”
余至明嘿嘿一笑，开吃起来……
他的饭量近乎周知，相比身边的本地和南方同事，明显要大上两三倍不止。
即便同为北方人，更加身高马大的乔磊，饭量也有些比不上余至明。
有些奇怪的是，余至明虽然吃的挺多，但身体看上去还是偏消瘦了一些。
余至明晓得，他能吃却不长肉，既不是功能亢进，也不是肠胃的吸收功能不好。
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睡眠问题，加剧了身体营养消耗。
二就是大脑对营养的消耗大。
就像是丁晔医生的那个表弟，因为用脑过度，导致体弱肌瘦，个头长不高。
余至明晓得，他也有这样的问题。
辨别细微的声音，并把听到的声音和回声在大脑里转化为形象直观的三维透视图，这看似习惯成自然的检查过程，都需要大脑做出海量的计算，消耗自然也大。
所以，余至明不仅吃的多，饿的也快。这也让他有了吃零食和存储零食的习惯。
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可是放了不少花生、核桃、地瓜条、巧克力等吃的……
看似够两个成年男子吃的饭菜，很快被余至明风卷残云般给消灭掉了。
才吃了一半的周沫，轻笑道：“看来明天的饭菜，还要再多带一些了。”
“不用，不用！”
余至明赶紧的拒绝道：“今天的这个饭菜，已经让我吃的有些撑了。”
“之所以吃的快，是要赶去门急诊，不好让患者久等。”
他一口喝掉汤碗里剩下的小半碗汤，又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
“这饭菜味道确实比食堂的好上许多。”
“周沫，明天的饭菜量，不用增多，比今天这些略少一点就更好了。”
“我先去门急诊了……”
中午过十二点半，余至明急匆匆赶到门诊室十五号门诊室，发现乔磊和门急诊安排的小护士王丽，已经在等着了。
他先喝了一口水，就让守在门诊室外面的小护士王丽按照挂号顺序叫人……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突然听到门外的王丽与人吵了起来。
“哎，你们两个没有号，不许进。”
随之，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小护士，你是新来的吗？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我领人看病，都从来不用挂号的。”
余至明又听到了王丽气呼呼的声音：“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用知道你是谁，找余医生看病，得按照规矩来。”
“你们没有号，就不许进。”
这时，出去看情况的乔磊声音响起。
“这是看病的地方，不许吵闹。”
“你们既然没有号，就去楼下的挂号窗口去挂号，不要影响了其他人看病。”
这时，余至明就听那男子的声音变低了一些，近乎窃窃私语。
“看来你们是真不认识我啊。”
“告诉你们，我是孟方跃，你们的黎院长是我的亲姑父，我能不能进呢？”
听到这些话，余至明朝门口看去，就迎上了乔磊转头看过来的询问目光。
余至明做了一下赶走的嫌弃手势。
领会了含义的乔磊，转过了头去。
“这里是门诊，要按照门诊的规矩来，叫号看病。那么多人看着呢，不能坏了规矩。”
“这位孟公子，如果你真有看病的需求，请去挂号，或是另外约时间。”
安静了十几秒后，余至明就听到了那所谓的孟公子和他的同伴离开了。
门诊室秩序恢复，余至明继续看病……
下午近四点，出去打探了十几分钟消息的乔磊，回到了门诊室。
“余医生，我打听到那个叫孟方跃的，还真是黎院长妻子的亲侄子。”
“刘副主任告诉我，他也不经常带病人来看病，平均一个月也就一回两回的。”
“他也确实没有挂号，门急诊和门诊专家看在黎院长面子上，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下午过五点，余至明完成了门急诊这边五十人的诊断，又匆忙回到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检查室，开始对癌症极早期项目的五十名志愿者，做肝和胃的快速检查。
近傍晚六点半，余至明做完五十人的快速癌症筛选，又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医院食堂吃晚饭。
他打好饭菜，和乔磊一起找了僻静的餐桌坐下，一边慢悠悠的吃饭，一边休息。
没一会儿，一位三十岁上下，留着锅盖头小辫，长相普通的鹅蛋脑袋男子，在余至明对面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来。
乔磊靠近余至明低语一句，“孟方跃。”
孟方跃朝余至明呵呵笑道：“余医生，现在我们可是认识了。”
“下一次，我再带病人过来，总不会再被拒之门外了吧？”
余至明没搭理这家伙，低头继续吃饭。
孟方跃脸上闪过愠色，但很快被挤出来的笑容所取代。
“余医生，我们可以一起合作赚着小钱钱嘛，你的专家挂号费是一百二，分到你的手上也就六七十而已。”
“这样吧，我领一个病人，就给你一百，直接现金支付。”
“如何？”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火气上头。
眼前这个家伙，是脑子不够用，不知所谓，还是故意的在羞辱自己？
他作为知名医生，会缺少这一百元？
余至明快速的把饭菜扒拉完，一句话也没有和孟方跃说，起身拿着空餐盘走人。
他还要赶去妇科，和柳芸主任一起做一台子-宫内膜癌切除手术，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搭理这样一个跳梁小丑……

第267章 纵容
晚上七点二十分，先与柳芸主任就具体的手术方案沟通一番的余至明，与柳主任、丁晔医生一起，见到了今天的手术对象祝美胜，还有她的父母家人。
让余至明有些奇怪的是，没见到祝美胜那一位身份依然神秘的丈夫。
余至明猜测，或许是一位大明星，怕医院人多嘴杂把结婚一事泄露出去？
只是妻子手术都顾虑这顾虑那的不敢现身，这两人间的感情……
啧啧？
余至明在心中一边八卦，一边听柳主任把可能的手术意外、并发症，还有后果，给患者和家属一一的讲述了一遍。
随后，患者和家属在手术告知书、同意书上签字，正式进入了手术准备阶段……
余至明跟随柳主任，来到手术更衣室，换穿手术专用的蓝色T恤。
“余医生，让癌症不复发，并顺利怀孕，你有多少把握？”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有比较大的把握，把癌变范围比较精准的圈出来。”
“至于其他的，就看柳主任你的本事，还有患者的恢复情况和运气了。”
柳芸默然片刻，说：“余医生，光在我们华山医院每年因何种病症切除子宫的人数，就有四五百人之多，其中不乏没有生育，甚至没有结婚的年轻女子。”
“如果都能做到像这台手术这样，精准切除子-宫病灶，那就能让很多年轻女子圆一个做母亲的梦啦。”
余至明坦言道：“柳主任，我是凭着感觉圈定癌变范围，有不小的遗漏风险。”
“祝美胜她也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其他人，未必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啊。”
柳芸轻轻叹了一口气。
很多人都是谈癌色变。
不是每一人都像祝美胜那样有生孩子做母亲的执念，不惧癌症复发的风险。
柳芸很清楚，即便她主动给出精准切除病灶的手术选择，估计大部分患者最终还是会选择扩大化全切的手术方案……
柳芸和余至明换好衣服，戴上手术帽和口罩，然后刷手消毒，进入手术室，再在护士的协助下，两人穿上无菌手术衣，戴上了外科手套。
此时，在早他们一步的丁晔医生负责之下，祝美胜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并由麻醉师做好了腰椎硬膜外麻醉。
柳芸和余至明在手术台旁一就位，给保持清醒的祝美胜打了一个招呼，没有半点耽搁的展开了手术。
柳芸接过手术刀，干脆利索的在祝美胜的肚皮上划开了一道约十五厘米的刀口。
本来像祝美胜这样的子-宫内膜癌早期手术，如果是子/宫全切，可以通过微创手术进行，小腹上不会留下多大的刀口。
但是要做精准切除，就需余至明用手对子/宫癌变部位做排查，必须做开腹手术。
有失有得，这是要付出的代价。
接连几刀，再使用扩张器撑开刀口，随着祝美胜的腹腔被打开，子-宫完全暴露在了余至明的视野之中。
他直接探进右手，轻轻的抓住了子/宫。
通常情况下，成年女子的子/宫长七到八厘米，宽四到五厘米，厚两到三厘米。
其容量大小约五毫升。
祝美胜的子/宫，长和宽还在正常值范围之内，但是厚度，余至明摸起来，感觉要比寻常厚了约零点五个厘米。
他仔细又轻轻的揉捏了一两分钟，伸手要过特制的符号笔，在子宫的中下部位画了一条横线。
柳芸心领神会，沿着那条标记线，用手术刀给剖开了，并用小巧的牵引器把子宫刀口拉开，让内部完全暴露出来。
接下来，余至明再一次把子-宫握在手心中，一边细心感受，一边用心观察……
此时此刻，手术室内的柳芸、丁晔医生、麻醉师、三位手术护士，还有半身麻醉，依然保持清醒的祝美胜，全都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唯恐打扰到了余至明……
如此两三分钟后，余至明率先动了动身体，再次拿起符号笔，在子-宫内绘制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
柳芸看过余至明绘制的范围，沉吟着说：“为便于手术，方便缝合，还有恢复，实际切除的范围，还要大上一大圈。”
听到这话，腹腔被打开的祝美胜，终于忍不住担忧的喊出了声。
“柳主任，子-宫，孩子……”
柳芸看向被遮挡住视线的祝美胜，轻声回道：“祝女士，你不用担心，余医生绘制的切除范围，并不大。”
“我估算了一下，实际切除的子-宫，也就四分之一大小。”
“如术后恢复良好，再有一些小运气，不会耽误你怀孕生子。”
此时，绘制癌变范围完毕的余至明，已经让出了手术位置，由丁晔医生接替，协助柳主任完成下一阶段的病灶切除手术。
余至明招呼道：“柳主任，接下来就没我的事情，我这就走人了。”
柳芸点了点头，又轻叹道：“余医生，你之前老说自己不过是一个工具人。”
“就今天这台手术来说，我们可都成了你的工具人了。”
余至明轻笑回道：“怎么会呢？”
“柳主任，这台手术你是主刀医生，我可是你的小助手。”
柳芸轻哼道：“这台手术，我这个主刀医生，能替代我的光华山医院就有几十位。”
“可是能替代你这个小助手的，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余至明嘿嘿的一笑，又朝和自己挤眼睛的丁晔点头示意了一下，退出了手术室……
他回到紫金苑住处，是晚上近九点。
与青柠、四姐闲聊了一会儿，余至明就回了卧室，坐在了书桌前。
他拿出一本医书翻看几页，有些看不下去，拿起手机拨通了何英俊的电话。
手机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紧接着传来何英俊的声音。
“余医生，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
余至明轻笑道：“你可是院长信任的大秘书，我怎么敢吩咐啊。”
“不过有件事情，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余医生，什么事，你说！”何英俊晓得余至明的说话风格，回的相当简练。
“孟方跃这人，何秘书，你知道吗？”
“知道，院长妻子的亲侄，他今天又带患者去门诊，让余医生你做检查了？”
余至明听何英俊这么说，就晓得他对孟方跃那家伙的行为是非常清楚的。
“何秘书，是这样的……”
“他今天确实带了一人来找我，口口声声说，他带人看病从来不用挂号。”
“我没有搭理他。”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接着述说：“晚饭时，他又在食堂找到我。”
“说要和我一起合作赚小钱钱，我帮他看一个病人，他给我一百块。”
沉默片刻后，何英俊的声音响起，“余医生，院长妻子的这位侄子，有些一言难尽。”
“据说是他的妻子管的相当厉害，每月只给他很少的零花钱。”
“他没钱了，就客串一下黄牛党，领一个挂了普通门诊号的患者，去我们医院的专家门诊，赚点零花钱。”
“因为他还算有分寸，每个月也就带一两名患者，所以这事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一皱眉头。
这不就是纵容吗？
说好的防微杜渐呢？
余至明也知道，医生都有家人好友，相互之间介绍亲朋过来看病，是常有的事情。
这属于医生之间的互帮互助，相互欠人情，不以盈利为目的。
但孟方跃的行为，就非常欠妥当了。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何英俊的声音，“余医生，这件事，院长是一点不知道的。”
“我在一年多之前，发现这事后，首先告知了院长夫人。”
“他安静几个月，又再次做这样事情。”
“从那之后，那孟方跃每一次省下的专家挂号费，都是院长夫人转交给我，再由我补交给门急诊那边。”
余至明长哦了一声。
何英俊又接着道：“余医生，谢谢你告知我这件事。”
“有些人有些事不能一而再的纵容，趁着更大的错误还没有造成，孟方跃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了，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何秘书，那个贵宾通道检查，你安排到什么时间了？”
余至明等了十几秒，才听到了何英俊的回复，“余医生，报到我这里的，还没有体检的，目前还有十一人。”
“这些人啊，个个都是大忙人呢，每天来回的协调时间，都是一件麻烦事。”
余至明听出了何英俊话语中的少许抱怨之意，晓得他沟通协调此事，不太顺畅。
他斟酌着说：“何秘书，鉴于我工作的日渐繁多，而且这个贵宾通道体检活动割裂了我的工作安排……”
“我想着，把这十一人的体检完成后，就这个活动结束掉。”
何英俊在电话里提议道：“余医生，就这样结束，有些太过突然了吧？”
“不如给出一个缓冲时间，还有一个很合适的时间节点。”
“例如，元旦？”
余至明高兴的是，何英俊没有反对结束，只是拖了一些时间。
只是，距离元旦还有两个半月，这时间拖的有些太长了。
“何秘书，这个活动截止时间，定在十一月三十号如何？”

第268章 饮鸩止渴
翌日的周二下午，余至明得到了中年道士的确诊结果，主要是镍等重金属中毒。
中毒来源的可能性，据道士自己说，曾在一处水清水秀的无人之所，扎营而居，修行了两三个月时间。
当时，天天喝一处小泉眼里的山泉水。
余至明还被告知，医院已经通知了当地的地质勘探部门，前去做取样检测，说不定能找出一处镍矿出来。
余至明也从亓越老师那得知，通过地方病来寻找矿藏，可是早年找矿的有效方法。
傍晚近六点半，余至明完成了癌症极早期项目五十名志愿者的胃和肝癌症的快速筛选后，又匆忙赶到了普外科。
他接受了汪江月医生的邀请，前来协助她完成一台肾脏移植手术。
余至明晓得，这是汪医生特意给他的一个学习和实践机会，很是心领。
这还是他从医以来，第一次参与人体器官的移植手术，非常的兴奋和期待。
所以，余至明忙完了今天的既定工作，就在第一时间屁颠屁颠的赶到了普外科。
只不过，余至明没能在办公室看到汪医生，一问得知，去了病房。
他又赶到了病房，见到了正在和患者讲述手术情况的汪江月医生，也看到了今晚要做手术的患者和肾脏捐献者。
患者是一位三十五岁的男子，尿毒症晚期，导致双肾失去了基本功能，最近几年全靠透析支撑。
捐献肾脏的是患者六十岁，身材消瘦，才办理好退休手续没一个月的父亲。
余至明知道，一般情况下，做肾脏移植手术，患者原来的肾脏是不需要摘除的，患者相当于通过移植，在体内多了一颗肾脏。
移植的肾脏，多数放在患者右侧髂窝内，并联在原肾旁边，承担起肾脏功能。
之所以这样不把原肾摘除，是因为有很小的几率，通过长时间的休养生息，让原肾的功能慢慢的恢复。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随着医学的进步，研究出了恢复肾脏功能的方法。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肾脏移植手术，不需要摘除原肾。
约有百分之十的肾脏移植手术，因为原肾患有炎症、肿瘤等因素，需要切除。
余至明一边想着肾移植手术有关知识，手术过程，走进病房，安静的站在一旁。
汪江月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余至明。
她朝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患者和他父亲。
“手术时间，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预计需要两个半小时左右。”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患者、患者父亲，还有陪伴他们的家人亲朋，都摇了摇头。
“那好，开始准备做手术了。”
随着汪江月这话，站在她身后的主治医师、住院医师、实习医生等几人，就上前来到了患者和患者父亲身边，开始给他们做进手术室前的一些准备事项。
余至明则是来到了汪江月的身边，“汪医生，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学习和实践机会。”
汪江月轻笑道：“余医生，客气了。”
“我还得谢谢你不顾一天的工作辛苦，特意赶过来给我做手术助手呢。”
“崔主任可特意对我说了，余医生你的手术技能相当娴熟，不比我们科室的那些优秀外科主治医师差。”
汪江月又称赞道：“余医生，你内科外科双修，且都那么出色，着实令我惊讶啊。”
余至明谦虚道：“那是崔主任吹捧我而已，我的手术本事都是在县医院学的，不过是比较熟练操作一二级小手术而已。”
“可没经过肾脏移植这样的大场面。”
汪江月呵呵笑道：“肾脏移植，可称不上什么大场面，在器官移植手术中，算是最为普通常见的手术……”
“哎，你们先等一下！”
汪江月忽然喊住了要把患者和患者家属带出病房的助手们，又看向余至明。
“余医生，麻烦你给患者父亲做一次身体检查。他的年龄有些大，身体各项指标，算是勉强符合捐献标准。”
余至明嗯了一声，让患者父亲躺在了病床上，给他做了一遍全身检查。
他这一检查，还真检查出了问题。
汪江月看到了余至明那张写满了有重大发现的表情脸，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看来，今晚这一台手术是做不成了。
她在一屋子人的担忧目光中，把余至明叫了外面走廊，压低声音问。
“癌？”
余至明点头回道：“汪医生，他的胃，感觉不太好，很有必要做活检确认一下。”
汪江月轻叹一声，说：“你说感觉不太好，那就是胃癌病变无疑了。”
“唉，只能是另外寻找捐献者了……”
人体的器官捐献包括肾脏、肝脏、心脏、肺脏、胰腺、小肠等大器官，还有心脏瓣膜、皮肤、骨、角膜等组织。
不同的人体器官、组织的捐献医学标准，是有所不同的。
根据我国医学规定，肾脏、肝脏等大器官，要排除存在对受者有致命威胁的系统性或感染性疾病，包括恶性肿瘤（颅内肿瘤除外）、感染性疾病、严重高血压等。
如果是癌症患者捐献大器官，对受捐者有不小的风险。
医学史上不止一次的发生过，这样的让人教训深刻的器官捐赠案例。
余至明就在医学期刊上，看到过一个类似的后果惨痛案例分析。
有四名曾接受肺、左肾、肝、右肾移植的患者，均在术后十六个月至六年内，出现了组织学类型相似的乳腺癌。
这四名受捐者的器官，均来自同一位捐赠者，且该捐赠者在捐赠时未发现乳腺癌。
不幸的是，这四名受赠者有三名死于转移性乳腺癌。
只有一名右肾移植者，在切除了移植肾后经过免疫、化疗等手段才得以存活。
在后面的研究中得知，那一位捐赠者当时应该是处于非常早期的乳腺癌阶段，只是尚未被检测出来。
但是，通过器官移植，却将身体内的癌细胞传给了那四名受赠者。
不止一次的案例表明，这癌细胞过分狡猾，善于隐藏，冷不丁地就兴风作浪危害人体健康。
有鉴于此，癌症患者的器官，必须谨慎评估再判断是否可用。
就患者父亲的这种情况，如果他确诊了胃癌，肾脏肯定不能移植给儿子了……
余至明随汪江月回到了病房，听她宣布，今晚的手术安排取消，患者父亲明天要接受胃的全面检查。
余至明在患者脸上看到了，那不加掩饰的失望表情，还有投向他的复杂目光……
汪江月亲自送余至明离开普外科。
两人在大楼外停下了脚步，汪江月一脸庆幸道：“余医生，幸亏把你请了过来，如果做完了移植手术，那位父亲再查出了胃癌。”
“这问题可就大了。”
余至明轻叹一声，道：“我的这个发现，让移植手术取消，患者和家属心里可能不会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情。”
“毕竟，通过移植肾脏患上他父亲的转移性胃癌，只是一种可能，不是必然。”
“如今找到配型合适的捐赠肾源，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说到这，余至明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好事情了。
就那患者的身体情况，如果在未来几个月找不到捐赠肾源，或许就坚持不下去了。
而移植了他父亲的肾脏，即便很是倒霉的得了转移性胃癌，妥善治疗下，再活个三五年也不是奢望。
还有不小的可能，不会得转移性胃癌。
汪江月似乎看出了余至明心中所想，沉声道：“余医生，患者和家属只是想到了急眼前之所急，哪想到了以后。”
“这就属于饮鸩止渴。”
“那人还有几位直系亲属，再说，未来几个月未必不能找到其他途径的捐赠肾源。”
停顿一下，汪江月又开口道：“若一两年后，这对父子，一个胃癌，一个转移性胃癌，说不定就会回来找我们医院的麻烦了。”
“站在我们医院和医生的角度，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就好，不可冒险……”
余至明嗯了一声，转而问：“汪医生，你现在带几位青年医生？”
“三位主治医师，三个住院医师！”
汪江月回了一声，又笑着问道：“余医生，你这是有人要推荐给我？”
余至明讪讪一笑，说：“有一个普通朋友，名叫鲍莞，毕业于京大医学院，和我一样也是今年刚入职。”
“她对普外科很是向往。”
“如果……”
汪江月很是爽朗的打断道：“能被余医生你认可的朋友，各方面肯定差不了。”
“让她直接过来找我即可。”
余至明赶紧的解释说：“汪医生，我和她就只是普通朋友，你可别多想。”
“我的想法是，汪医生你方便的话，就抽出一点时间指点她一二，观察观察。”
“如果她的能力等各方面，入了你的法眼，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你没有看中，也无需勉强。”
余至明缓缓的说：“我就是想请汪医生你给她一个公平竞争，展示自己的机会。”
“如果她自己实力不济，就算了。”
汪江月语带严肃的说：“余医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会给她一个考察机会的……”

第269章 不要欺负老实人
周三下午过三点，余至明抽出了一些时间，再次跑了一趟普外科。
他也算是好人做到底，把请人替了半天班的鲍莞，正式引荐给了汪江月医生。
在她们两人见面之前，余至明还算婉转的再次提醒鲍莞，不要期待太多，他就起到了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
将来如何，全靠鲍莞自己的努力……
鲍莞和汪江月的这次见面，工作在身的余至明，完成推荐工作后就利索的告辞走人了，前后总共待了也就三四分钟。
在这三四分钟里，余至明从汪医生那了解到，昨晚的那位肾衰竭患者的父亲，活检结果已确认是胃癌。
余至明离开时，还收到了汪医生的一份礼物，一个被肿瘤占据三分之一的左肾……
他一回到中心小楼的二楼走廊，就被从大办公室门冒出一半身体的周沫给喊住了。
“余医生，主任刚才找你呢。”
“有客人来访，说是有事找你。余医生，你快去主任办公室吧。”
余至明哦了一声，随手把手中的标本密封保存袋递给了周沫。
“帮我保存在实验室的冰箱里。”
周沫伸手接过，感觉手中的这个透明袋子还有一些份量。
瞄了一眼，黑红色，像猪腰子。
周沫也没多想，随口问了一句，“余医生，这是啥？”
“人的左肾，很新鲜！”
周沫轻哦一声。
但在下一刻，她就是浑身一个激灵，差一点把手中的标本密封袋给扔了出去。
周沫小脸变得煞白，双眼使劲的向上瞄，捏着标本袋子的手，尽量的远离身体。
“乔磊，乔磊，快过来……”
此刻，余至明已经敲门进了主任办公室，见到了亓越老师，还有一位六十多岁，面相略有些熟悉的花白头发老者。
“石院士，这我的学生余至明！”
“至明，这是启东医学研究中心的中科院医学院士石伯浚先生……”
在亓越的介绍下，余至明与石院士正式的相互认识，并寒暄了两句。
这两人之前是见过面的，余至明给石院士做过一次身体检查。
当时，还不知他的具体身份。
余至明还记得，这位石院士很是幸运的没有检查出身体异常情况。
那个时候，人心惶惶，气氛压抑，双方之间并没有做交流的心情。
石院士、亓越，还有余至明三人重新在会客区的沙发，坐了下来。
余至明忍不住开口问：“石院士，研究所那边，这是尘埃落定了？”
石院士长叹一声，说：“算是吧，基本情况已经调查清楚了。”
“那人是研究所的老员工了，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就是一个老实人，后来通过培训做了放射性物质专职保管员。”
“他妻子比他小近十岁，是一个打工妹，一直在研究所的食堂工作。”
“他们两人后来之所以离婚……”
石院士面带苦涩道：“是因为他发现那个女人，与研究所的别人有染。”
“还有，孩子也不是他的。”
“还有，在日常工作中，因为他的工作，还有他的性格，他也经常受到排挤和孤立。”
石院士又长叹一声，说：“当时在任的所长，还给了他一个承诺，说他这个工作只要干满了五年，就给他调整岗位。”
“只是后来的新所长上任，这件事拖了六年，拖到现在也没有兑现调岗的承诺。”
“就这样，各方面的因素叠加了起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唏嘘不已啊。
不要欺负老实人，这是至理名言啊，把老实人惹急了，后果真的不可想象。
余至明又在心里忍不住问，自己算不算是一个老实人呢？
好像他从小到大，还没有主动欺负过别人来着？也没主动争抢过荣誉和利益？
应该是一个老实人吧……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石院长的声音，“案件算是调查清楚了，但责任调查还在继续。”
“发生这样的重大事件，我们研究所，还有各级领导，需要给出一个交代。”
石院士又语带自责的说：“我作为主管科研方面的副所长，也是难辞其咎。”
说到这，石院士看向余至明，欠身道：“余医生，我这次过来，是代表我自己，还有研究所的同事们向你表示感谢的。”
“要是没有余医生你的提前发现，再拖延一些时间，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略微躲了躲身体的余至明，谦虚道：“石院士，您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因缘际会的，恰好有所发现而已。”
“就是缘分使然。”
石院士看着余至明年轻的有些过分的相貌，笑着道：“余医生，是缘分使然，是运气使然，更是实力使然。”
“没有余医生你的本事，谁也不可能这么早的发现端倪。”
停顿一下，石院长又沉声道：“余医生，你外甥女一事，我已知晓。”
“我会尽全力促进此事成功的。”
这话，让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似乎有挟恩图报的意味在里面。
他赶紧的解释说：“石院士，我知道那件事操作起来很困难，其实也没打算着能成。”
“石院士，实在太过勉强的话，我那外甥女的年龄也不大，退学回去再复读考一年，也不算是多大的事情。”
石院士轻叹一声，说：“余医生，实话对你说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即便中科院不追究我的责任，我也没脸继续待在所里了。”
“我有意接受交大医学院的邀请，正式入职成为其中的一员。”
“如果我额外加一个条件，让你的那位外甥女入医学院学医，我个人认为，成功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这话，让余至明的眼睛一亮。
以一名中科院医学院士的入职作为条件，附带一位小辈转学交大医学院，交大有大概率会同意的。
再是顶尖大学，也拒绝不了一位院士啊？何况院士提出的条件，在余至明看来，不算什么苛刻条件。
一脸惊喜的余至明，赶紧的起身，站直身体，郑重其事的致谢。
“石院士，谢谢您的大力帮助！”
石院士浅笑道：“余医生，不必如此。”
“相比之前你对我的帮助，我这只算是随手一提的小忙，不足挂齿……”
送走石院士后，余至明是一脸的喜不自胜，亓越看在眼里，有些不舒服了。
“至明，我也是最近才了解到，你这个所谓的外甥女，并不是你的亲外甥女。”
“她和你的亲戚关系，非常远，更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即便你和她结婚，在法律上都是允许的。”
亓越直接问道：“至明，你费这么大力气帮她，不会是想搞一个小媳妇养成吧？”
余至明被这一番话误会的有些难受。
“老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我是真的把她当做我的外甥女来看待，就没有丁点的乱七八糟想法。”
“真没有任何想法？”亓越还是不信。
余至明斩钉截铁道：“年龄差那多，我身边的优秀女孩又不少，犯得着养成吗？”
亓越还是有些半信半疑，说：“你没有那个想法，不代表那个女孩没有啊。”
“十七八岁的女孩，也不小了，该懂得也都懂了。”
“至明，你有一副好皮囊，也算是一方名医，引发那个女孩的崇拜和爱慕之心，再是正常不过。”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心中一震。
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想过。
是啊，余至明对曾妍没有半点想法，不代表她对自己没有心思。
如今的他，对自己的优秀，还有吸引女孩的魅力，还是颇有自信的。
再者，余至明来滨海的这两三个月，不说光芒万丈，也是事迹频出。
像曾妍这种涉世未深的女孩，可正是崇拜英雄的时候。
余至明有些苦恼起来，那个小家伙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只是，他没有半点感觉啊
余至明的耳边，又响起亓越的声音，“至明，她的学医之心，也或许是因你而起。”
“如今你接连请动院长院士为她的事情奔波走动，能让她情窦初开的女孩不感动？”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老师，我能感受到古青柠对我有超越别人的好。”
“但是在她身上，我可没有感受到别样的不同和情愫啊。”
“她对我，和我真正的外甥女小雪对我，没有什么区别。”
亓越是一脸的嫌弃。
“至明，就你这个直男，还想猜透女孩的心思，你还是省一省吧？”
“回去让你四姐帮着了解一下……”
心事重重的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乔磊就迎了上来。
“余医生，贵宾通道的一家人已经在检查室等着了，一家七口人。”
余至明哦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却注意到周沫一动不动。
他随口吩咐道：“周沫，该工作了，一家人肯定有女子在，需要你在旁边做见证。”
周沫没有回应，只是动作不小的站了起来，脸色臭臭的跟在了他们后面。
看到她这个样子，余至明转头轻声问乔磊：“谁惹她生气了？”
乔磊绷着表情，低声回道：“不清楚。”
“或许是身体不舒服了，女孩子嘛，总有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时候。”
余至明深以为然，不再搭理周沫了……

第270章 花钱买时间
晚上过七点，紫金苑小区。
吃过晚饭，余至明起身对余向晚道：“姐，来卧室，有事要对你说。”
“餐桌厨房过会儿再收拾。”
古青柠把小脑袋凑了过来，探究问：“至明，有什么大事，还需要瞒着我啊？”
余至明白了她一眼，道：“我们姐弟之间，当然有需要你避嫌的事情。”
“自觉一点，别偷听，偷听也没用。”
古青柠表示不屑的撇了撇嘴。
一进卧室，余至明就迫不及待的问：“四姐，你说，曾妍有没有可能喜欢我？”
“啥？曾妍喜欢你？”余向晚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迷糊。
余至明解释道：“曾妍正处在年少慕艾的年岁，我这么优秀的人，又对她那么好。”
“她要是真对我动情，那可怎么办啊？”
余向晚见自家弟弟一副担忧愁苦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愣怔片刻后，禁不住笑了起来。
“对你动情？老五，你怎么会想到这一点？哈哈，太好笑了。”
“这怎么可能！哈哈……”
余至明见姐姐笑的都有些前俯后仰了，不禁有些羞恼。
“姐，这有什么好笑的吗？我和曾妍在法律关系上，是可以成为情侣的。”
“难道就没有一些可能，她是为了接近我，才毅然决然的想要当医生？”
余向晚见自家弟弟不像是开玩笑，赶紧的止住了笑。
她认真的思虑片刻，又摇头道：“老五，你纯粹是自我感觉良好，想多了。”
“曾妍对你，不是那种喜欢！”
“我和曾妍的接触，比你多多了，我可以保证，她对你没有那种想法的。”
“姐，你确定她真一点想法没有？”余至明在心情一松的同时，又有一些小受伤。
余向晚忍着笑，一本正经道：“我确定。你和青柠在一起时，我可没在曾妍的脸上，发现半点别样的目光和表情。”
“你要是对你有心思，不可能遮掩的完完全全没有一点异样表现的。”
“同样作为女人，我清楚这一点。”
这话让余至明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一些莫名的不得劲。
余向晚又嘻嘻笑道：“老五啊，你也别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你确实个头高，长的也好，也很有本事，但也没到人见人爱的程度。”
“有青柠条件这么好的女孩喜欢你，你就知足吧，别总一副嫌弃人家的模样。”
心里有些不舒服的余至明，哼哼了两声，心中一动，缓缓开口了。
“姐，如果我们不是亲姐弟，我是说如果不是亲姐弟，你会喜欢我吗？”
“选我做男友的那一种喜欢？”
余向晚上下打量着余至明，说：“你若不是我的弟弟……”
余向晚忽然像打了冷颤一般，身体一抖，露出了一脸嫌弃表情。
“我会有多远，离开你多远！”
“为啥？”余至明很是不理解。
余向晚轻哼道：“你是我弟弟，我自然会心甘情愿的照顾你的起居饮食。”
“但要是变成男朋友……”
余向晚翻了一下眼皮，说：“我找男朋友是要找一个爱我宠我的人，可不是把自己变成一个老妈子，整天的去伺候他。”
“生活虽然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但也有温馨浪漫小惊喜。”
“就老五你这样除了治病救人，啥也不懂不会的，最多也就是图一时新鲜，三五个月了解你的实质后，肯定会离开你的。”
“姐，我就这样不堪吗？”余至明的心哇凉哇凉的，被彻底伤到了。
余向晚拍了拍余至明的肩膀，挨着他在床沿坐了下来。
“你不是不堪，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比如我这样的，喜欢小家庭温温暖暖的，两人之间相互扶持。”
“像青柠那样的，就喜欢老五你这样有大本事的人，家庭生活是次要的，看重更多的是事业、成就和荣誉。”
这话让余至明的心里舒坦了不少。
“姐，家里一直偏向着我，又什么活都不用做，你是不是心里一直对我有意见来着？”
“想听真话？”
“嗯！”
余向晚回忆着说：“有一段时间确实有意见，恨不得揍你一顿。”
“我们都是爹妈的孩子，还一样大，为什么好吃好喝的都先紧着你，啥事还不用做。”
“不过慢慢的，我就不那么想了。”
“谁让你看不见呢。”
“就因为我看不见？”余至明很是郁闷。
余向晚轻笑道：“不光是这个，你除了馋一点不干活之外，其他都挺好。”
“平时也挺乖，有别人欺负我，你还会保护我，用石块砸他们。”
“重要的是，你身上有一股劲，像咱爸说的有一股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犟劲，你想做的事情，总能做成。”
余向晚又语带佩服的说：“咱爸一直说，你要是眼睛好了，将来一定能成大才。”
“现在来看，还是咱爸看的准呢。”
余至明略带得意的笑了笑。
余向晚握住了余至明的手，说：“还记得那一次水库落水吗？”
“要不是你拼命救我，就没有我了。”
余至明回握了一下四姐的手，说：“姐，是你先跳下水来救我的。”
余向晚讪讪笑道：“我后来也想明白了，我不下去救你，你自己也能上岸。”
“下去救你，反而差点害了我们两个。”
停顿片刻，余向晚轻笑道：“我们是亲姐弟，平时即便吵架打闹也属正常。”
“但你有事，我肯定会第一个冲上去。”
余至明咧嘴笑道：“姐，我也一样。”
余向晚伸手揪了一下余至明的脸颊，感叹道：“我做梦也想不到，老五你会有这样治病救人的大本事。”
“老五啊，你可不要忘了……”
“你眼睛不好，跟着我上学的那几年，都是我每天拉着你的手上下学的。
余向晚又强调道：“风雨那个无阻啊。”
余至明直击主题，“钱用光了？”
余向晚嘻嘻笑道：“没，钱够用，我只是随口提醒你一下。”
“免得你变成贵人了多忘事。”
余至明有些无语的翻了一下眼皮。
余向晚又转移话题道：“哎，曾妍转大学一事，有那位院士出面，算是彻底搞定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九八不离十，这一两周就应该有确定消息了。”
余向晚轻呼出一口气，道：“搞定了就好。不过你说的喜欢一事，也需要预防一下，现在没那心思不代表将来不会有啊。”
余至明轻呵道：“将来就更不用担心了，进了医学院，每天学习的时间都不够用，是不会有时间和精力胡思乱想的。”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古青柠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她一脸讨好的笑容，说：“谈了那么久了，要不要喝点水？”
“还有，至明，我哥刚才来电话了，说是让你方便的时候回一个！”
余至明哦了一声，起身就要出卧室，又不忘叮嘱，“四姐，刚才的事，就你知我知，别告诉外人。”
他不可让自己刚才的一番自我感觉良好，自作多情被古青柠知道。
余至明拿着手机来到了客厅，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
“古院长，有事？”
古青冉在通话里回道：“一件小事，来自杭城的企业家黄岭先生，今天派人来宁安医院考察了治疗水平和休养环境。”
“说是你给推荐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那家伙是癌症晚期转移患者，嫌弃华山医院环境不好，想找一个风景好，医疗水平也高的医院。”
“我就随口推荐你们那里。”
古青冉哈哈笑道：“余医生，这么说吧，我们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打造高水平的有钱人治病养病的私家医院。”
“为此，我们还特意修建了十几间不低于五星级标准的奢华套间病房。”
“只是，愿望很美好，现实骨感的很。我们宁安一直没有获得过富豪的认可。”
余至明笑着道：“那些有钱人要么出国治疗，要么就去国内一二十家顶尖的医院接受治疗，你们宁安可排不上号。”
古青冉附和道：“确实是如此啊。”
“我们宁安一直缺乏能让患者安心放心，趋之若鹜的那种医学界公认的顶尖名医。”
停顿片刻，古青冉又接着道：“今天那位黄先生考察一番后，我个人认为，我们这里还是很符合他的要求，入住概率很大。”
“余医生，以后再有这样的患者，还请多推荐推荐啊，给你提成。”
余至明轻笑道：“提成就不用了，我也是为了以后的治疗方便。”
“不想辛辛苦苦的来回跑去杭城。”
说到这，余至明警醒到了一点，提醒说：“古大院长，不许打着我的名头招揽类似黄岭一般的患者。”
“他们治疗无望，不过是熬时间而已，我的时间和精力，需要更多的用在有治愈希望的患者身上。”
古青冉缓缓的说：“对黄先生这样的患者来说，就是花钱买时间。”
“为了多活一个月，他们愿意花一百万，一千万，甚至更多。”
“余医生……”
古青冉缓缓问道：“一千元，给他们检查一次，你做不做？”
“不做！”余至明回答的很利索。
“一万元一次呢？”
余至明有些犹豫了，拒绝的话到了嘴里，却没有说出来。
“十万元一次呢？”古青冉的话，再一次从手机中传来……

第271章 负责任的老师
相比国庆节之后，亓越平均每天接收一两名疑难杂症患者的水平，到了周四，这个接收的病人数量一下子增加许多。
上午来了三位，下午竟又来了三位。
虽然病人数量骤增，但余至明要做的工作量倒也没增加多少。
他不需要苦思冥想的探讨和分析病情，只是用他最为擅长的本事，给每位患者做一遍细致的全身检查。
然后，余至明把探查到的各种脏腑损伤和身体异常，一一的绘制出来，交给亓越老师，作为诊断患者病情的重要依据。
到了周五，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又相继接收了五名疑难杂症患者。
忙着做福利体检的余至明，不得不暂停体检工作，帮亓越老师检查患者身体异常。
这让余至明中午都没有时间休息一会儿，匆忙吃过午饭后，就投入了体检工作。
到了傍晚近七点，余至明才完成了一天的所有工作……
送走最后一位体检者，余至明是伸胳膊踢腿，扩胸扭腰来舒缓身体的疲累和不适。
“周沫，这两天，老师他是怎么了？”
“一下子接收了那么多病患？”
周沫一边整理体检者记录资料，一边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啊。”
“我记得以前，最多一天也就接收三四名，昨天的六人，算是创纪录了吧？”
“或许是，国庆积攒下来的？”
乔磊开口质疑道：“国庆假期后上班都两周了，没道理第第二周比第一周忙碌啊。”
余至明忽然想到，亓越老师确实在国庆节假期结束的那一晚，在一起吃晚饭时，曾对他说过，假期结束后会忙碌一些。
他分析道：“应该是国庆节攒下的患者。别忘了上一周发生了研究所那件事。”
“耽搁了两日时间不说，前师母还检查出了癌症，应该打乱了老师的一些工作安排。”
余至明又问周沫，“那位谢研究员又结婚了没？还有其他家人在身边吗？”
启东医学研究所的那一帮人，在华山医院接受了余至明的一遍身体检查后，就全都转去了交大附属医院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余至明已经知道，谢眉是在上周五做了卵巢癌切除手术。
周沫轻声回道：“据我所知，那位谢研究员和主任离婚后，没有再婚。”
“至于除了她的女儿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家人和她一起住，我就不清楚了……”
三人在八卦闲聊之间，把检查室收拾好，一起回到了大办公室。
隔壁的主任办公室没有灯光，也没听到动静，很显然亓越已经下班走人了。
余至明麻溜的换好衣服，在工作平板电脑上签到下班，收拾一下办公桌就要走人。
“哎，余医生……”
周沫挎上包包，喊住了余至明，“我下周继续给你带午饭吧？”
余至明拒绝道：“谢谢，不用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家阿姨做的午饭，再这样吃下去，我晚上回家都没有胃口吃晚饭了。”
“实话实说，我姐做出来的饭菜，其实还没有食堂的饭菜好吃。”
周沫嘻嘻笑道：“怎么会呢？不是说，最美不过家乡味吗？”
余至明轻笑道：“我四姐做菜，只负责做熟，可做不出家乡的味道。”
“我大姐二姐三姐还差不多。”
周沫有些恍然，笑道：“今天是周五呢，你三姐来滨海了。”
“余医生，你这是归心似箭呢……”
两人说话之间，一起走出了中心小楼。
余至明就看到自家奔驰车停在了楼前，古青柠的小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
“至明，快上车，都等着你吃晚饭呢。”
余至明和周沫分开，坐进了奔驰车的副驾驶位，就听古青柠又开口道：“至明，你小外甥来了，你二姐家的。”
“小韬？三姐带他来的？”
余至明有些惊讶，又接着问：“他正在读初三，怎么有空来滨海？”
古青柠一边转方向盘，一边回道：“他自己做高铁来的，说是和你二姐吵架了。”
“离家出走！这个熊孩子！”余至明有些火气上头。
古青柠轻笑道：“那个小家伙在三姐四姐面前哭述说，压力太大太累。”
“你二姐天天让他做题学习到晚上十点多，还说让他高考时一定要超过小雪。”
余至明轻叹道：“大姐高中没毕业，二姐本科，三姐专科护士，四姐也是专科。”
“小雪是下一代第一个大学生，二姐心里估计憋着气，想要孩子也是最出色的。”
古青柠嘿嘿的笑了笑，问：“二姐她怎么不跟你比啊？”
余至明白了这家伙一眼。
古青柠又转而说：“三姐让我告诉你，小孩子一时压力大，青春叛逆而已。”
“他已经知道错了，让你回家后不要再发火，免得把孩子吓着了。”
“下次再离家出走，或许就不好找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这就属于欠收拾，狠狠打一顿，就不会有下一次了。”
古青柠语带好奇的问：“至明，没想到你脾气还有这么暴力的一方面？”
“哎，实话实说，是不是你的外甥，外甥女，都挨过你的打？”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这怎么可能？我最多是开口训斥他们一顿而已。”
“至于打，也就小博在小时候，太过调皮，被我打过几次。”
“小雪那个丫头，打她的手心，最多算是惩戒，不算打的范畴。”
古青柠撇了撇小嘴。
余至明又缓缓的说：“我和小博一起长大，小雪算是被我带大的，关系更亲密。”
“其他几个，年龄差距不小，不住在一起，我又忙着学习和工作，和他们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关系没有那么亲密了……”
晚上过七点半，余至明一回到紫金苑住处，就看到等在客厅的三姐、四姐、张柏，还有一个一米七高的少年全都站了起来。
少年祁韬想上前迎一步，却没敢迈出来，面带怯怯的说：“小舅，你回来啦。”
余至明刚想瞪眼睛，耳边就听到了三姐的咳嗽声，不得不让面部表情舒缓下来。
他语气和缓的问：“和家里联系过了？”
祁韬老实回道：“和爸妈打过电话了，让我明天和三姨一起回去。”
余至明沉吟着说：“滨海都来了，又是周末，就多待一天，星期天再回去。”
“明天让四姨带你去逛一逛。”
祁韬又老实的哦了一声。
余新月开口道：“我们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一桌子的饭菜，明显是张柏的手艺。
吃饱喝足的余至明，心情也变好一些。
他简单的询问了祁韬几句，确认了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这个小家伙昨晚顶嘴了几句，被二姐痛批了半个多小时，少年心性，一时冲动而已。
祁韬面对表情温和的余至明，也没有开始的害怕了，变得活跃不少。
“小舅，我妈说，课堂上讲的内容，你听一遍就全记住了。”
“即便如此，你每天回到家，晚上还要学到十一二点，是真的吗？”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哪有你妈说的那么厉害，还有废寝忘食？”
“那时，我的眼睛刚好，可不敢每夜学习到十一二点。”
“但是，白天的时间，我不敢有一分一秒浪费，都是非常投入的。”
坐在一旁的余向晚，凑近了古青柠耳边，压低声音道：“别听他谦虚，老五从小就聪明，真的是差不多一听就会。”
“有一次我拿一套考试试卷，我念他答，最后考的分数，竟然比我都高呢。”
余新月也插嘴道：“我可以证明，确有其事，我家老五从小就聪明绝顶。”
余至明转头看过来，说：“四姐，这有什么好显摆的。”
“我分数考的比你高，不是因为我聪明，是你考的太差而已。”
一片轻笑声中，余向晚怒了。
“老五，我哪有差了？”
“我那时的成绩，在班里四五十人也属中上等，好不好？”
这时，余新月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就起身把手机递给了祁韬。
“你班主任的电话。”
祁韬惊讶的啊了一声，赶紧的起身接过电话，跑去了卫生间。
余至明禁不住感叹道：“如今的老师，都这么负责了？还特意拐弯电话联系学生！”
余新月嗯了一声，说：“作为班主任，万一班里的学生在外面出点事，或许有被牵连上的可能。”
“尤其像这种离家出走的学生，不确认一下情况，估计班主任晚上会睡不好的。”
几分钟后，祁韬蔫蔫的从卫生间里出来，又把手机递给了余至明。
“小舅，我们秦老师想跟你通电话。”
余至明有些疑惑的接过电话，按下了外音播放键。
“秦老师，你好！我是祁韬的舅舅余至明，祁韬这孩子让你操心了。”
余至明的声音刚落下，一个略低沉的男子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余医生，你好！这是班主任的职责所在，算不上操心。”
“余医生，冒昧和你联系，是因为我妻子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向你咨询一二。”
余至明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客气的问：“有哪些不舒服？”
秦老师在电话里回道：“余医生，我妻子也是一位老师，最近一两周，嗓子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咽喉里有东西。”
“去医院检查了，说是咽炎。”
“但按照咽炎治疗了一周多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们都有些担心，不知能否请余医生你百忙之中给检查一下？”
余至明看了一旁的祁韬一眼，说：“秦主任，我倒是可以抽出一些时间，但是需要你妻子赶来滨海啊。”
“去滨海，余医生，没有问题……”

第272章 五星级病房
又到了周六。
早饭过后，余向晚开着奔驰车载着余新月、小外甥祁韬，去了华山医院。
余至明则是和古青柠乘坐出租车，前往距离不近的宁安医院……
“哎，青柠，你应该有车的吧？”
古青柠嘿嘿一笑，说：“有一辆小车，主要是小区这里停车不方便，就没开过来。”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轻呼出一口气。
紫金苑小区住户满满，车不是问题，停车是一个大问题。
小区地下车位不足，地上车位数量更有限，物业管理也不是很到位。
到了晚上，小区的不少路，都被胡乱停放的车给占满了。
要是半夜有什么急事，别想轻易的把车给开出去，最节省时间的办法，就是跑到小区外面招停出租车。
“那床车，车身肯定是又宽又长，在小区停车出行也是一个大难题啊。”
余至明嘀咕一句，又哎了一声，说：“可以把床车停在医院哎。”
“就当做午间休息的临时居所，有事出去的时候，再开它。”
古青柠轻轻点头道：“倒是可以先这样凑合。至明，你就没想过换一个地方住？”
余至明白了古青柠一眼，问：“你的意思是买房子？”
“青柠，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的钱都拿去买床车改装车了，哪还有钱买房子。”
余至明又郁闷的道：“其实，我很讨厌搬来搬去，每去一个新地方，即便隔音房的效果不错，也需要重新适应。”
“可若是想一步到位，买到我心目中那种又大又安静的房子，肯定需要很多钱的。”
古青柠对余至明心中的理想房子是啥样，也是知晓的。
树木葱葱，绿草茵茵包围下的一栋独栋别墅，地上两三层，地下也两三层。
把地下最安静的一间房子当做卧室。
只是想在滨海的中心区域，买这样的一栋别墅，有钱那还是次要的，还要有足够的身份权势，更要有一些运气。
古青柠暗搓搓的认为，余至明的这个梦想住所，在滨海的内环内，甚至中环内，实现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把位置外移到中环以外，还是有不小希望的，只是那样上下班就很不方便了。
古青柠委婉的劝说道：“至明，你的梦想居所是可遇不可求，不妨先降低一些要求，中间先过度上三五年。”
“还有，我听大姐透露出的意思，向晚姐姐也不小了，如果张柏获得认可，这婚事也该进入日程，筹备起来了。”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是啊，都二十六七岁了，筹备婚礼，结婚，备孕，能在三十岁之前把孩子生出来算是不错了。”
他又拍了脑门一下，说：“结婚就需要房子，还得给四姐买一套房子。”
“钱啊，钱啊……”
余至明自言自语了两声，看向身旁的古青柠，说：“很有必要与你哥商议一下，癌症晚期患者的治疗和康养项目。”
另有收获的古青柠，赶紧点头道：“我这就给我哥发条信息，这样你们中午的时候，就可以边吃边谈了。”
古青柠是说做就做，当即用手机给古青冉发了一条语音信息过去。
她把手机在手中转了转，说：“向晚姐姐的短租房生意，做的还不错，应该有实力自己买房子吧？”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收的房租又全都投了进去，未来两三年之内，应该是只见公司规模增长，不见实际收益。”
“靠她自己买房是不用想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补充说：“我也就是给她出个首付款，全款肯定是出不起的。”
他又想到一点，说：“记在四姐个人名下，算她的婚前财产。”
古青柠笑了笑，说：“至明，你想的可真是细致周到呢。”
余至明感叹道：“就如今这个房价，大部分人都是一辈子为一套房子忙碌，把各种关系都扭曲了。”
“不得不先小人后君子了。”
古青柠点点头，附和着说：“这可不是小人行径，是光明正大的做法。”
她犹豫了片刻，试探道：“至明，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一直都是住在我哥的公寓来着？”
余至明颔首道：“说过，我还记得。”
“那个，那个……”
古青柠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缓缓的说：“如果我自己想买一套稍微大一些的房子，邀请你过来一起住，你会同意吗？”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你要自己买房子搬出去？”
古青柠急忙解释说：“买房的目的不是我搬出去住，是我们一起搬过去住。”
“紫金苑小区的这套小房子，可以让向晚姐姐住。”
“这样，向晚姐姐就有了单独空间。”
古青柠又劝说道：“至明，向晚姐姐都这么大了，又有了男朋友。”
“我们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向晚姐姐多少会有一些不方便的。”
余至明语带郁闷的说：“确实，当时租这套小房子有些着急，只考虑了它距离医院近，上下班方便。”
“要是两室的就会好很多了。”
古青柠又继续道：“我打算买一套三室两厅的，就在华山医院附近。”
“这样的话，你上下班也方便。”
“小雪、曾妍、大姐、三姐来了，或是至明你老家的其他亲朋来了，也能住下。”
余至明抬手挠了挠头，说：“我怎么有一种被你包养的感觉呢？”
古青柠嘿嘿笑道：“怎么是包养？”
“先说好，你房间的隔音装修，要你自己掏钱。还有，也不是让你白住，房租是一定要交的。”
“最多给你打一个市场价的八八折。”
古青柠又劝说道：“至明，你就当是一个过度。等你攒够了足够多的钱，又碰巧遇到了你心目中的居所，就可以搬出去了呀。”
余至明看着古青柠闪亮的双眸，思虑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说：“青柠，虽然我对你的好感比以前增加了不少，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是男女朋友了。”
“就这样住在一起，有些像同居啊！”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也算是同居啦？”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现在不算是同居，是收留，你现在可是吃我的，住我的！”
“我有很大的心理优势。”
“但是换到你那里去住的话，我们两人的地位就颠倒了。”
“在生活的很多方面，我就不能随意了，也不好随意的说你嫌弃你了。”
古青柠乐呵呵道：“至明，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放心啦，我们现在如何相处，将来也是如何相处。”
“还有，我们签署租住协议，我没有赶你走的权利，但是你可以随意搬走。”
“这样如何？”
余至明沉吟着说：“青柠，我知道，你之所以这个时间买房子，是为了帮我。”
“但是，这不算小事情。”
“你再想想，我也再想想，不能一时冲动做决定……”
早上八点近四十，余至明和古青柠在宁安医院门口下了出租车，就看到古青冉满脸笑容的大步迎了过来。
“余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已接到了黄岭先生的通知，明天会入住我们这。”
古青冉笑呵呵道：“余医生，趁着还有一些时间，先带你去看一看我们专为富豪打造的豪华病房……”
几分钟后，余至明随古家兄妹来到了紧靠宁安湖的一栋十一层住院楼，乘坐电梯来到了顶层的豪华病房。
“这就是黄先生预订的病房。”
余至明随古青冉走进房间，看到了一间至少四五十平米大小，光线明亮，有大型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宁安湖美丽景色，带会客区和独立卫生间的病房。
余至明注意到，摆放落地窗前的那张病床，相比常见的标准病床，要宽大一些，结构也更复杂一些，还配备多种辅助设备。
古青冉语带骄傲的介绍道：“这病床，是我们特别研发的多功能病床。”
“它自带光谱监测器，可监测病患的心跳、呼吸、血压等基本生理体征，不必在身上连接几条监测线。”
“还可以营造一个湿度合适，富氧微环境，改善患者的呼吸和睡眠。”
“患者可以通过语音，或控制面板，操控病床，还有病房的各种功能。”
古青冉一边演示，一边介绍说：“它还能无级变速的抬升小腿、大腿、腰部、背部和头部，实现病人想要的各种休息体位。”
“它还有远程办公系统，在病床上就能实现远程会议等功能……”
古青冉洋洋洒洒的把这病床夸奖介绍了一通，又领着余至明参观了一圈配套房间。
除了这间大号的病房外，还有一间供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值班的小房间。
一间带卫浴间，供陪床家属休息的房间，一间书房。
余至明还看到了一间功能齐全的厨房。
“古院长，配套齐全，条件这么好的病房，不便宜吧？”
“一天多少钱？”
古青冉露齿一笑，说：“不贵，滨海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最便宜的一晚都要两万元以上。”
“我们这里的装修标准，除了满足医院的卫生标准，还参照了五星级酒店的要求。”
“入住这套病房，有主任级医师一对一治疗，还有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值班。”
“所有的这些，一晚的费用，也就才一万六而已！”
这费用，还才，而已……
余至明不由的咧了咧嘴，有钱人的世界，真的是想象不到啊……

第273章 赚钱大计
余至明从古青冉那里得知，类似的五星级病房，宁安医院曾经一共有十二套。
甚至还有两套独栋别墅的至尊病房。
只是很少吸引到富豪患者入住，至尊病房和五星级病房，就逐渐的改做他用了。
现如今，还保留着三套五星级病房。
古青冉语带兴奋的表示，只要不断的有富豪患者入住，改做他用的至尊病房，五星级病房，再陆续收拾出来也简单的很。
因为时间的原因，余至明和古青冉简单的聊了几句，就赶去月子中心给临产孕妇做胎位调整去了……
古家兄妹慢悠悠的在医院内漫步。
“青柠，我还真的在集团内找到了一辆特实惠的商务车，雷克萨斯LM。”
“它是一家公司的破产清算抵债车，购入价一百二十万，车龄两年，两万公里，作价三十万。”
“目前产权属于宁安投资。”
古青柠眼睛一亮，又疑惑的问：“我知道这车如今热门的很，两年跑了两万，虽然是清算抵债车，怎么才作价三十万？”
“哥，是不是车有什么问题？”
古青冉轻笑道：“那车出了一点事故，车屁股被撞坏了，虽然看上去有些惨，但是前面，发动机和车架没有一点问题。”
“你拿下那辆车，连修带改装，就可以一块来了。”
古青柠哦了一声，说：“这两天，我带改装厂的老师傅去看看车子。”
古青冉嗯了一声，就听古青柠转而说：“哥，我要买房子啦。”
“在华山医院附近买一套三室两厅，我做房东，让至明做租客，嘿嘿……”
古青冉沉默片刻，提醒说：“青柠，你虽然是好心好意，但也要防止过犹不及，有本事的人自尊心都比较强。”
“他未必会接受你的安排。”
古青柠眉心轻轻一皱，说：“向晚姐姐有了男友，不出意外的话，春节过后，她就得要筹备婚事了。”
“至明还打算给她付婚房的首付。”
“至明还想一步到位的买环境安静的独栋别墅，就他如今的赚钱速度……”
古青柠摇头道：“十年内希望不大啊。”
她又轻叹一声，说：“就像是扁鹊三兄弟一样，是老三扁鹊名望最高，最赚钱。”
“至明他虽然有独步医学界的本事，能找出极早期癌变，可以说是救人一命。”
“但他检查一人，就赚几十块。”
“而那些做肿瘤手术的，做颅脑手术的，一台手术就能赚几千几万，而且更能获得患者和家属的感激。”
古青冉缓缓的说：“青柠，这个晚期癌症患者的疗养项目，运作起来的话，足可以让余至明大放光彩，大赚身家。”
“我和医院的几位肿瘤专家讨论了，他们纷纷表示……”
“只要余至明在第一时间发现患者的转移癌变，或是脏腑、身体异常，他们就有办法通过药物、放化疗、手术等方法就行控制。”
“这种积极治疗之下，有极大把握延长癌症晚期患者，保守估计半年以上的寿命。”
古青冉沉声道：“青柠，为吸引富豪患者入住，我准备和患者签署对赌协议。”
“承诺，至少多活半年以上。”
“超不过这个时间，只收基本的治疗费，超过了这个时间，才会多收钱。”
古青柠只关心一个问题，问：“一名晚期癌患者，开给至明多少钱？”
古青冉伸手揉了一下古青柠的头顶，笑道：“这么快就成余家人了？”
古青柠远离两步，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哼哼道：“没办法啊，至明他除了父母之外，还有四个姐姐，六个外甥外甥女。”
“他一个人赚钱那么多人花，这么大的压力，我不得不操心替他谋划一下赚钱大计。”
古青冉笑了笑，说：“几位医学专家说，两周检查一次身体，可以说相当合适。”
“检查一次的费用，如果给低了，可体现不出余至明的作用价值。”
“暂定优惠期，检查一次一万块，其他的奖金和激励另算。”
古青柠满意的笑道：“有十位患者的话，一个月就二十万了，还行！”
她又斗志昂扬的说：“华山医院制定的体检费用，严重不符合至明的能力和名望。”
“虽说不能像国医圣手那般，号一次脉就三五万的费用，但是一两千总该有的吧？”
古青冉赞同的颔首道：“余至明在华山医院的挂号费和身体检查收费，确实是低了。”
“这也与他能力和名气蹿的太快有不小的关系，收费标准的调整跟不上。”
“想必，华山医院的领导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未来一两月应该会有调整的……”
就在古家兄妹为余至明的收入操心之时，余至明正在月子中心，很是用心给一个大肚孕妇调整胎儿的体位。
这位孕妇的胎儿脐带绕颈了四周，脐带出现了挤压，造成胎儿供氧略有些不足。
余至明费了一些功夫，把胎儿的脐带绕颈给解开，目送孕妇离开后，出声暂停了带下一位孕妇进来。
陪同在检查室的主任医师洪露，热心的递过来一杯水。
“余医生，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余至明道了一声谢，接过水杯，小喝了一口水。
“洪医生，刚才那名孕妇，婴儿出生后记得给婴儿的生殖器官做一次超声波检查。”
洪露就是心中一紧，问：“余医生，你是不是检查出了什么？”
余至明嗯了一声，道：“只是隐约察觉出有一些问题，只是隔着孕妇肚皮，隔着羊水，还隔着婴儿的肚皮，不敢确定。”
“也就三五天就生了，出生后你们再给婴儿做一次详细检查就是。”
“或许，我感知错了也说不定。”
洪露恭维道：“余医生探查能力无双，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那名孕妇和孩子，我会密切关注，生下来会第一时间给她做检查……”
余至明喝光一杯水，继续给下一位孕妇做胎位调整。
整个上午，他一共要给高达十一名孕妇做胎位的调整。
金秋十月，生孩子有些扎堆啊……
近中午的一点，余至明才堪堪完成了在月子中心的工作。
因为赶时间，余至明和古青冉、古青柠就没去医院外的餐馆吃饭，直接在古青冉的副院长办公室，吃起了盒饭……
他们三人边吃边讨论了一番癌症晚期患者的康养项目。
对余至明来说，这个项目出力不多，却能赚到大钱，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古青冉提醒道：“余医生，如果华山医院也搞一个类似的癌症晚期项目，余医生你给他们检查一次，就只收费几十几百元。”
“如此差距大的收费标准，那些富豪患者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余至明沉吟片刻，问：“保密？”
古青冉摇头道：“肯定保密不了，收费标准都需要明码标价，患者再一多，肯定会传扬出去的。”
古青冉又提醒说：“华山医院作为一家公立医院，面对这样的晚期癌症患者，基本上就是劝其回家的。”
“还能继续待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无非两种，一是有权的，一是有钱的。”
“晚期癌症的药物，还有治疗，也可都不便宜，一把药或许就上万了。”
余至明有些恍然，说：“对他们来说，我把收费标准提高到一万，他们也能承受？”
古青冉点头道：“肯定是能承受的。”
“只要你在类似项目中的收费标准，两边统一，就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我这边的治疗环境，一对一治疗服务等等，华山医院是肯定比不上的，收费贵上许多，也没人会说什么。”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古院长，你们这边先做起来再说后续。”
“华山医院家大业大，或许看不上。”
“我如今每天的工作安排也很多，哪还有时间接手其他的工作。”
古青冉狡黠一笑，说：“这倒也是，以余医生你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谁还能强迫你接新的工作或患者。”
“余医生，你心中有数就好了……”
午饭后，余至明顾不上休息，接着为宁安医院的四十岁以上员工做体检。
余至明已经了解到，算上今天这一次，再来宁安医院做一次体检，这个体检的工作，就结束了。
这让余至明有些惊讶。
宁安医院的规模可是不小，资料上介绍，医院设计床位有一千两百张，仅仅比华山医院少了三四百张床位。
但四十岁以上员工，竟然才三百多人。
余至明进一步了解后才得知，宁安医院的在职员工总数，仅仅有一千人不到。
医护人员和床位的比值竟然连一都达不到，华山医院可都接近二点五了。
余至明猜测，这应该不是宁安医院压榨医护人员，让他们超负荷工作。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宁安医院压根就收不到多少患者，导致大量病床闲置。
宁安医院发展了这么多年，还是空架子一个，依然在亏损经营啊。
怪不得古青冉会这么用心和积极的操作癌症晚期康养项目，需要努力创收呢……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完成了五十人的体检工作，和古青柠一起返回市中心。
他还要先回一趟华山医院，给特意赶来的秦老师妻子做咽喉检查……

第274章 一算吓一跳
傍晚过六点半，赶到华山医院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余至明和古青柠，见到了早已经等在这里的秦老师，还有他的妻子。
秦老师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国字脸男子，他的妻子看上去要比他年轻七八岁。
余至明与他们寒暄两句后，也没有多废话，直接上手做检查。
他用戴着外科手套的右手，托住了秦老师妻子的下巴，同时让她半张嘴，用嘴不停的吸气呼气……
用心静听分辨了一两分钟后，余至明终于有所发现。
他用镊子在秦老师妻子咽喉的喉前庭左侧，夹出来了一根，插在肉里的约一厘米长的酒红色头发。
这根短短的头发，让秦老师和她的妻子面面相觑。
“就是这根头发折腾了我半个月？”
秦老师妻子疑惑了一句，又恍然道：“我是在半个月前去理的发。”
“从那之后，咽喉就开始不舒服了。”
余至明轻声道：“这根头发的大半部分已经插在了肉里，应该就是它让你产生了异物感，还有不舒服的感觉。”
他又补充说：“除这根头发外，我没发现你的咽喉有其他的问题。”
秦老师有些惊讶，小心翼翼的问：“头发能这么厉害，都能插进肉里？”
余至明轻笑道：“可以去问一下理发店的理发师，身体有没有被短头发扎过？”
秦老师赶紧解释说：“余医生，我没有质疑的意思，就是有些惊叹。”
“这一根小小的短发，竟然能折腾的我们日夜不安，为了它花费了数千元。”
他又夸赞道：“余医生，明察秋毫之末，你真是名不虚传啊。”
余至明淡淡的笑了笑，接着客气的把秦老师和他妻子送出了检查室……
把检查室收拾一番，余至明和古青柠也离开了中心小楼，向医院南门走去。
“至明，我们接下来去哪？”
“先找个地方吃饭！”
古青柠哦了一声，又笑着说：“至明，我们去你的食堂吃晚饭如何？”
“实地考察一下你们医院食堂的饭菜质量，还有味道如何。”
余至明改变了方向，带古青柠去了他经常去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医院一食堂。
古青柠在食堂琳琅满目的菜品中，挑选了四喜烤麸、青椒鸡蛋，白切鸡，还有一碗小馄饨。
余至明选的就多了，光大荤就选了两个，两个大卤鸡腿，一盘红烧肉，还有两碗米饭，满满一托盘的食物。
两人找了相对安静的餐桌坐了下来。
古青柠把自己选的三个菜，挨个品尝了一下，轻轻点头道：“味道也还行，及格线水准，经常吃肯定会厌的。”
她看向余至明，问：“我看到食堂也有馒头花卷等面食，你怎么选了米饭啊？”
余至明摇头道：“这里的面食，又甜又软，不如老家的馒头好吃。”
古青柠哦了一声，又夹了余至明选的一块红烧肉品尝了一下。
“有些油了。”
古青柠评价了一句，又问道：“至明，我约好了改装厂的师傅，明天去看那辆车子，你要一起去吗？”
余至明轻轻点头说：“好，一起去。”
“三十万买车，四十万用来维修和改装，应该够用了吧？”
不等古青柠回应，余至明又感叹道：“这么多钱，足够在县城买一套大房子了。”
“春节，我和四姐一人开着一辆豪车回去，估计很有可能会被爸妈打一顿的。”
“怎么会？”古青柠抿嘴笑道。
余至明一脸认真的说：“这是很有可能的，两辆车加起来一百多万了。”
“这么多的钱，在滨海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也应该差不多了。”
“我爸妈看来，房子是必需品，房子都没买，就花了这么多钱买了可有可无的车子，就是奢靡浪费，不着调。”
“打一顿都是轻的，很可能打两顿。”
古青柠嘻嘻笑道：“看来这个春节，我陪着你一块回去，是必须且必要的啊。”
“有我在，你爸妈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再多打你一顿，嘻嘻……”
余至明白了她一样，哼道：“我爸妈可是住在农村，条件不好，冬天没暖气。”
“上厕所的时间一长，就会冻坏屁股。”
古青柠嘿嘿笑道：“至明，你不用吓唬我，两位六十多的老人都能待的住，我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承受不了。”
“几天而已，硬撑也能撑过去。”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拿起一个大鸡腿，用力的咬了一大口。
几口把一个大鸡腿吃进了肚子里，余至明忽然长呼出一口气。
“在县医院工作的时候，每月工资发下来都抠抠搜搜的不敢乱花。”
“还了房贷，还一部分外债，再给爸妈一些生活费，自己留下生活花销，还有人情往来的钱，也就没剩下多少了。”
“到了滨海没两三个月，就敢几十万，几十万的往外花钱了……”
余至明思虑片刻，反思道：“归根结底，是钱来的太过容易了，不把钱当钱了。”
“这个毛病得改，要重拾艰苦朴素，深挖洞、广积粮的作风。”
古青柠咯咯笑道：“至明，这几个月，你虽然花出去的钱很多，但是有一样是胡乱花的，不应该花的吗？”
她数着手指头，说：“卧室的隔音装修，房租，该花的吧？”
“小雪的学费，还有那个证券账户用来积累股票投资经验的钱，该花的吧？”
“支持小博的装修设计公司，支持四姐的短租公寓，也是该支持的吧？”
“至于奔驰车，还有改装床车……”
古青柠晃了晃大拇指，说：“更是应该花的，你可是医生。”
“救命如救火，没有车，你怎么能在最快时间赶到救人现场。”
“没有床车，如何让你保存和恢复精力，更有效果的治病救人？”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你倒是挺会说的嘛，只是你这么一说一算，颇有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的感觉。”
说到这，余至明还真的被吓了一跳。
“叉叉的，算上宁安医院给的一百万安家费，我这三四个月可是赚了至少三百万了。”
“三百万……”
余至明伸出三根手指头，在自己眼前翻了翻，有些不敢置信的说：“再把改装车的钱算进去，我竟然一分不剩了。”
“这可是三百万呢……”
余至明倒吸了一口气，“嘶……竟然都让我给不知不觉的全花了出去。”
“我真的是挺能败家的。”
古青柠翻了一下眼皮，说：“能花才能赚嘛，而且你也没有乱花钱。”
余至明有些丧丧的说：“确实，这是唯一聊以自慰的，没有乱花钱。”
他又郑重其事的说：“必须和四姐统一说辞，回家后的年终汇报，要用春秋笔法把收入含糊过去，不然这收入这么多，最后却是一分钱没有剩下……”
“我爸妈或许每天都会打我一顿！”
“什么年终汇报？”古青柠抓住了一点奇怪之处。
余至明哦了一声，解释说：“就是一大家人聚在一起，除了四个姐姐，三个姐夫，外甥外甥女也全都在。”
“我们需要挨个的向爸妈汇报，过去一年主要做了哪些事情，有什么收获和不足，或是经验教训，新一年有什么打算等等。”
“和公司的年终总结差不了多少。”
“这是我们家历年的惯例和重头戏，每个人都要认真的向爸妈汇报一次。”
“外甥外甥女只要懂事了，也得汇报。”
“老爸老妈会根据我们的汇报表现，给我们每人发压岁钱。”
古青柠饶有兴致的问：“至明，我可以旁听你们家的这个年终汇报会吧？”
余至明轻哼道：“这个春节，你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还两说呢。”
古青柠表决心道：“就是为了听一听你们家的这个年终汇报会，我也得跟你回去。”
余至明问道：“哎，你跟着我回家过春节，就不怕你爸妈，你爷爷奶奶有意见？”
这时，一位三四十岁的长脸男子，来到了他们的近前。
“余医生，你好！我是呼吸内科的罗思，可以占用你们两三分钟时间吗？”
余至明直接问道：“有什么事？”
罗思在一旁的餐桌旁座位坐了下来，笑着说：“余医生，是这样的，我们团队正在进行一种肺部疾病的治疗试验。”
“想邀请余医生你参与进来，用你的探查特长，为我们及时提供治疗效果的反馈。”
余至明直接拒绝道：“罗医生，不好意思，我只能说拒绝了。”
“我现在日程安排相当紧张，实在抽不出时间做其他的事情。”
罗思见余至明直接拒绝，倒也没有继续劝说，说了一句“打扰了”，就起身离开了。
古青柠若有所悟道：“至明，你能在第一时间探查出一个人的脏腑、血液等的细微变化，倒是能为各种治疗试验、药物试验提供第一手的客观观察数据。”
“哎，我们宁安医药的药物研发和药物试验持续不断，有没有兴趣做兼职啊？”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我拒绝那位罗医生的借口，可不是瞎编的……”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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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你属小狗的吗
周日中午近一点，余至明和古青柠先把外甥祁韬送到滨海高铁站，然后又开车赶往宁安集团的总部所在地。
宁安二字冠名的宁安大厦，位于安浦区的核心繁华地带，东临浦江，是一栋三十六层，过百米高的办公大厦。
宁安集团的总部，还有宁安医药、宁安房地产、宁安物业、宁安医疗器械、宁安投资等重要子公司的管理中心，或营销中心，也都位于这栋大楼上。
下午过两点，赶到宁安大厦的余至明古青柠两人，与早一步赶到的车辆改装厂的两位师傅汇合，来到了宁安大厦地下停车场的二层，见到了那辆雷克萨斯LM。
黑色车身，车头很是大气漂亮。
只是车屁股有些惨不忍睹了，破破烂烂的不说，车内的第二排、第三排座位也受到轻重不一的波及和破坏。
两位改装厂的师傅爬上钻下的对车况做了一番全面检查，结果还是相当喜人的。
发动机、变速器等车辆的核心大部件没有受到任何损害。
底盘受到撞击的影响，略有一些变形，不过可以比较容易的钣正过来。
简单一点说，用这辆车来改装床车，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师傅表示，因为车厢需要整个换新，他们还能放开手脚，进行一体设计，最大限度的利用车内空间，使改装更加合理。
听了两位师傅的意见，古青柠见余至明也挺满意，就取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古青柠在电话里说了几句，收起了手机，对余至明轻笑道：“等下，就会有投资公司的人带转让协议下来。”
“我们签了协议，拿了钥匙，这车子就可以拖去改装厂进行改装了。”
“最多两个月，至明，就能拿到车了。”
余至明伸手拍了拍车引擎盖，笑着问道：“青柠，这车原价转给我，投资公司岂不是要吃不少亏啊？”
古青柠嘻嘻笑道：“他们吃啥亏啊？”
“你可是潜力无限，炙手可热的名医，将来再有什么想法或项目，与宁安随便合作一下，就可以让他们千倍万倍的赚回来了。”
余至明一想也是。
他和古家一些人的关系融洽，与宁安医院的合作，也相当密切。
他们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如今他自己经济实力不足，就权且先占他们一些便宜。
就像青柠所说，将来有了新想法，新项目，优先选择与宁安合作……
余至明就床车的改装问题，与两位师傅交流了十几分钟，才等来了投资公司的人。
对方一共来了三人。
一位身穿职业装，容颜姣好，身材也相当有料的都市丽人。
还有两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人留着小背头发型，另一位留着中分发型。
走在前面的都市丽人欠身道：“古小姐，实在对不起，协议需要先打印，打印机又出了一点问题，让你们久等了。”
“这是车钥匙！”
心情不错的古青柠，没有在意这十几分钟的等待时间，她接过车钥匙，又随之把钥匙给了修车师傅。
师傅用车钥匙顺利发动了车子，试验了一番发动机，变速箱等性能，朝余至明、古青柠表示了一个OK手势。
“协议呢？”古青柠问了一句。
“哦，协议，给！”都市丽人赶紧的把抱在胸前的文件夹递了过来。
古青柠接过协议，快速翻看了一遍，感觉没有问题，就把协议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也把协议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发现转让价格确实是三十万，就没再细看下去，用都市丽人提供的签字笔，快速的在协议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余至明在三份协议上签完字，耳边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签完字了，协议就给我吧！”
随着这声音，余至明就觉得手中一松，文件夹就被小背头发型男子抽了过去。
“余至明？”
小背头发型男念了一遍余至明的签名，就把目光投向了古青柠。
他一脸正气的说：“宁安投资、宁安集团是你们古家人掌舵不假，但你们古家也只是最大股东，而且还不是控股股东。”
“所以，公司不是古家的私人公司。”
“这辆车……”
小背头发型男伸手一指雷克萨斯LM，冷声道：“有专业评估公司估算过，它的市场价值不低于六十万。”
“你们古家人这样赤裸裸的侵吞公司利益，就等着在股东会上接受质询吧。”
说完这话，小背头发型男高举手晃着夹着协议的文件夹，扬长而去。
留给了余至明几人一个潇洒嘚瑟的背影
另一位中分发型男，还有那位都市丽人跟在他的身后，一同小快步离开。
这……
余至明看向绷着小脸，咬着嘴唇的古青柠，“青柠，好像卷进宁安内部纷争了？”
“这辆车子？”
古青柠深吸一口气，沉声说：“这一辆车子算啥，我可知道，宁安医药每年通过各种方式送出去的财物，几千万上亿都算少的。”
“这个不知是啥东西的家伙，还真以为抓住了我们古家什么把柄？”
“哼哼，真是不知所谓。”
“真不会有事？”
余至明确认了一句，又提议道：“要不先打电话联系一下你哥啊？”
“听听他怎么说。”
他又表态道：“青柠，这辆车不买也没关系，随便买一辆便宜的车，能用就行。”
古青柠也没想到原本挺顺利的一件事，竟然杀出来一个愣头青，让她在余至明面前丢脸了。
她心中在愤懑之余，也难免有些不安。
听余至明这么一说，古青柠就顺势取出手机，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古青柠就吧啦吧啦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述说了一遍。
“哥，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啊？”
片刻之后，古青冉语调欢快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呵呵，就这点小事，有啥可担心的？”
“青柠，我们古家世代经商，要是就因为这点小事引发轩然大波，我们古家的家业早就被人连皮带骨的给人给脱掉了。”
“我猜啊，那辆车应该是被人给看中了，我们这突然的出手，截胡了他们的好处。”
“所以，有人气愤不过，才蛊惑了一个屁都不懂的二世祖来恶心我们。”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接下来该如何就如何，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
古青柠结束了通话，整个人又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至明，我哥说了，这件事，小事一桩，半点不用我们操心。”
古青柠又看向两位师傅，叮嘱道：“你们直接把这车想办法带回改装厂就行了。”
年龄大一些的师傅，回道：“我们早有准备，是开了拖车来的。”
“拖车就停在外面……”
这辆雷克萨斯LM，其实还是能开动的，只是不能上路而已。
两位师傅小心翼翼的把车开出了地下车库，然后又拖到了拖车之上……
余至明看着拖车离开，又抬头看了看挺有压迫感的宁安大厦。
“青柠，是不是将来某一天，你也会来这栋大楼里工作？”
古青柠认真的想了想，说：“应该不会，我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
“一周三四天时间，或帮着朱峻优化一下装修设计，或是和小博一起去采购。”
“其他时间，帮你或向晚姐姐做些事情，我发现这样过的，相当充实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时间一长，你就会感觉无聊无趣的。”
古青柠一副深情的模样，看着余至明，还拉住了他的手。
“至明，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永远不会无聊无趣的。”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千万别说永远，说永远都是骗人的。”
“因为恋爱而产生令人心情愉悦的多巴胺，一般来说，其浓度高峰可以持续六个月到四左右的时间，平均不到三十个月。”
“也就约两年半时间。”
古青柠忍不住鼓起了腮帮子，恨不得咬眼前这个家伙一口。
真是太气人了。
她这么想的，还真的这么做了，拉起余至明的手，就在他的小臂上下嘴了……
“啊，啊，疼……”
“古青柠，你属小狗的吗？”
余至明看到自己的小手臂，被咬出了上下两排清晰的牙印，着实有些气恼。
一时冲动的古青柠，竟有些神清气爽之感，磨了磨牙，迎着余至明的目光，一点不退让不说，还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余至明，下次再煞风景，不好好应景回答，我还要咬你。”
“你……”
余至明与古青柠对视了一会儿，率先收回了目光，哼道：“好男不与女斗，这次我先让着你。”
“走了……”
余至明走向停在一旁的奔驰车，古青柠露出了一个胜利笑容，蹦跳的追了上去。
她想要拉余至明的手，却被甩开。
“再甩，我咬你！”
下一刻，古青柠如愿以偿拉住了手……
两人上了车，脸色黑黑的余至明还没发动车子，就接到了魏浩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发生了一起人质劫持案件，一家人五口被劫持，其中还有两名小孩。”
“余医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第276章 人形雷达
根据导航，余至明载着一脸兴奋的古青柠，朝着魏浩给的的位置快速驶去。
余至明开车到了半途，忽然从旁边冒出来了一位骑警接应。
前有骑警鸣笛开道，余至明得以最快速度，一路顺畅的来到了一处高档小区。
接着，车子直接开到了一栋满是警车，还有布置着警戒线的住宅楼之下。
下了车的余至明，就看到附近围观的几十名吃瓜群众，还有维持秩序的警察，都朝他看了过来。
这一刻，余至明颇有在决战中，起关键决定作用的主角出场的感觉。
“青柠，在车里等着我就行，就不要跟着我去凑热闹了。”
余至明交待了古青柠一句，迈着自以为很有英雄感的步伐，朝着等候在楼下的熟人魏浩走去。
古青柠虽然心里很想跟着余至明，穿过警戒线进住宅楼，但她也晓得，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刻。
她就忍着探究好奇之心，高声答应会乖乖的在车上等着。
还不忘多叮嘱一句“注意安全”。
余至明也没回头，只是高举手摆了摆，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汇合了魏浩，一起快步进了住宅楼。
魏浩语调快速的轻声介绍，“余医生，情况有些危急，歹徒一人，人质共有五人。”
“五名人质分别是两个孩子，一岁和三岁，孩子妈妈，还有孩子的爷爷和奶奶。”
“其中，孩子奶奶已经遇害。”
跟着魏浩进了电梯的余至明，就是心中一颤，确认的问：“歹徒已经杀了一人？”
魏浩一脸严肃的颔首道：“歹徒入户劫持了人质之后，当时就杀了一人来做威慑。”
“余医生，歹徒十分凶残。”
余至明问道：“寻仇？还是随机作案？”
魏浩缓缓的说：“债务纠纷！”
余至明微微一怔，又忍不住问：“因债务纠纷而杀人？”
“人质是老赖？”
魏浩轻声解释说：“小孩的爷爷奶奶在老家开了一家公司，说是破产了。”
“歹徒是公司供货商之一。”
此时，电梯停靠九层，余至明随魏浩出了楼梯，看到了外面荷枪实弹的武警，还有一位指挥官模样的中年警官。
“余医生，感谢你前来支援。”
中年警官一边客气了一句，一边用力握了握余至明的手，随后一边带路，一边介绍道：“劫持现场，在楼上的房间。”
“楼下这套房子被我们临时征用，楼上楼下是一样的建筑格局。”
“余医生，我们迫切希望，你能帮我们准确定位歹徒的位置和状态。”
话语之间，余至明就随着中年警官，进入了一户人家。
余至明微微有些愣怔。
先不说这户人家那透露着雅致，还有金钱味道的装修装饰，家具家电，单是客厅和餐厅的面积，就至少是四五十平米。
余至明只是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五个房间，还有一个大阳台。
这就是一妥妥豪宅啊，至少二百平米。
考虑内环的房价均值是十万以上，光是这一套房子，就价值两三千万了。
余至明忍不住问：“不是说破产了吗？怎么还有钱买这么好的房子？”
魏浩小声道：“余医生，公司破产了，可不代表是个人破产。”
他又伸手指了指上面，“上面那套房子的户主，是那老两口的儿子。”
“这种转移财产套路……”
魏浩见中年警官目光犀利的看过来，赶紧的闭口不语了。
“余医生，这经济纠纷，先不去说它，我们现在要解决的是重大刑事劫持杀人事件。”
中年警官沉声道：“余医生，我们已经了解到，歹徒患有肝癌，很可能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之前已经有一名人质被杀，随时会有第二名人质，第三名人质被杀。”
“余医生，刻不容缓啊，我们需要尽快的找到解决方案。”
原来是肝癌患者？
这是舍得一身剐，豁出去了。
余至明抬头看看伸手也够不着的屋顶，轻声道：“我需要梯子。”
他的话音一落，跟着他们的一名武警就跑了出去，想必是去找梯子了。
余至明忽然想到一点，又问道：“不是有那种热成像仪吗？”
“影视大片上经常演，隔着墙壁就能清晰看到建筑里的人。”
魏浩解释道：“余医生，热成像仪穿透能力很差，厚实的窗帘都穿透不过去。”
“歹徒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楼上房间的窗户和落地窗，全都被窗帘遮住了。”
“我们根本不了解房间内的情况。”
停顿片刻，魏浩又补充道：“余医生，你说的那种能隔墙探查的，是穿墙雷达。”
“那是军用特战装备，我们没有装备。”
“余医生，你现在是我们的人形雷达。”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道：“歹徒他没提要求吗？就是为了杀人报复？”
魏浩看了中年警官一看，见他没有什么表示，就开口道：“提了。”
“让四个小时之内把一千三百四十九万打到一个国外账户上。”
“怎么不是一个整数？”余至明很好奇。
魏浩介绍道：“户主说，那人来讨过几次债，这个钱数是那家破产公司欠下的二十多家供货商和客户的钱。”
余至明沉默片刻，问：“为什么不先答应歹徒的要求，尝试一下和平解决？”
中年警官缓缓的说：“歹徒在一开始，就杀了一名人质，不可能和平解决。”
“我们要防止歹徒凶兴大发。”
余至明轻声道：“歹徒一开始杀人，或许是歹徒在表明破釜沉舟的决心。”
“这不代表我们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他还会继续杀人啊。”
中年警官皱了一下眉头，顾左右而道：“余医生，你只需要提供楼上人质和歹徒的具体位置，就可以了。”
“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余至明听他这样说，就晓得是嫌自己多事了，也就闭口不言了。
这时，跑出去的那名武警，也把一架八字梯扛了进来。
“让所有人安静，别说话别走动！”
余至明叮嘱了一句，爬上了八字梯，双手按在了客厅的天花板上。
他凝心静听了片刻，就下了梯子。
“去那个房子！”
在余至明的指挥下，魏浩几人又把梯子搬到了明显是主卧的房间……
这一次，余至明凝听了三四分钟，然后缓缓的把听到的景象，描绘了出来。
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在衣帽间。
还有一个大人，站在了衣帽间和卧室的墙角，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根据余至明的介绍，中年警官又调过来三名警察，让他们按照余至明所说的方位，还有姿态，一一的坐好，或是站好。
至于小孩子，就用枕头来代替。
待警察按照余至明指点的方位，摆好姿势后，中年警官的脸色就是黑的厉害。
因为歹徒所站的墙角位置，近乎一个死角，无法从阳台外面，进行远程狙击。
最主要是，歹徒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这可是盲狙，很容易造成误伤。
现在的方法是，一边与歹徒拖延谈判，一边寻找合适的机会。
这可苦了余至明。
他要站在八字梯上，需要时刻不停的监视歹徒的位置，还有动态。
近一个小时后，余至明就有些受不了了，腿麻，双臂发酸，脑袋也有些晕涨。
他叫苦道：“这个样子，我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啊。”
“我耐力有限，想必歹徒也是如此，不要忘了他还是肝癌患者。”
余至明提醒说：“他要是支撑不住，或许会杀人逼迫的。”
中年警察眉头紧锁道：“谈判小组正在与歹徒谈判，已经答应给钱了。”
余至明探究问：“钱从哪里来？国家出？不会是虚晃一枪吧？”
“歹徒策划这个案子，肯定下了不少功夫，不会不考虑到这一点。”
“可别惹怒了他。”
中年警官很是郁闷的说：“余医生，你就被瞎操心了，我们考虑的比你周全。”
停顿片刻，他又进一步介绍道：“我们按照歹徒的要求，联系了一家银行，特事特办，让户主签署了房产抵押协议，紧急放款一千三百多万。”
“如今正在走程序，预计还需半个小时，钱就会打过去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把大部分心神放在了探查楼上那人的动静上。
在浑身不适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如度日如年中度过。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忽然之间，余至明“看到”了歹徒的一些异常动作。
只“见”他从衣兜里取出一个东西，看了看，随后把怀中的孩子放下了。
“他把孩子放下了……”
“他走出了墙角……”
“他来到了落地窗前……”
“他站那里不动了。”
“你，再左移十厘米，好，不用动。”
余至明仔细纠正了一下，那名代表歹徒相对位置的警察站位。
他又看向中年警官，问：“要求达成，歹徒应该是投降了吧？”
中年警官沉声道：“余医生，现在才是最危险时刻。”
这时，余至明听到了警察广播声。
“你的要求已满足，十秒钟之内，来到阳台举手站好。”
“十秒之内，来阳台举手站好！”
“十秒之内，来阳台举手站好……”
随着这通牒喊声，余至明的心是越来越紧，仿佛被人用力揪住了一般。
但那个人，还是一动不动……
忽然之间，随着砰的一声炸响，那人就像被巨人给踢了一脚，凌空向后飞去……

第277章 棍棒教育
劫持危急一解除，余至明在一片人来人往的忙碌中，离开了现场。
身心疲累的他，让古青柠开车载着他，返回紫金苑小区……
坐在副驾驶位安静了十几分钟，余至明意外的发现，古青柠这家伙竟然能忍住好奇，一心一意的开车，而不开口询问。
“你怎么不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古青柠小声道：“我在外面听到了枪声，看到你的脸色也不好看。”
“出了人命，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我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你为好。”
余至明默然片刻，又长吁短叹道：“我就是一个医生，治病救人就好了，怎么一而再的和案子纠缠在一起呢。”
古青柠安慰说：“这应该就是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的真实写照。”
“你的本事，让你避无可避，无论主动，还是被动，总能参与进一些让人惊心动魄的事件中来。”
停顿片刻，古青柠又笑呵呵的说：“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至明，你的人生相比大多数人会精彩无比，而不是平淡如水。”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说：“像今天这样的刺激之事，我宁愿没有经历过。”
“青柠，我告诉你啊……”
余至明也有了述说兴致，“那个人，就好像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被我监控了一般。”
“就站在那里，是一动不动。”
“他应该是抱着死志而来，就没打算活着走出那房子……”
接着，余至明把他所知的这个案情，还有事件经过，向古青柠讲述了一遍。
他又长叹一声，说：“我听说，那家伙杀的那孩子奶奶，才是那公司的真正决策者。”
“还有，那个公司，还了银行的钱，还了大客户和其他公司的钱，唯独在临近破产之际，坑了一波小供应商和小客户。”
“他们难道不知道，越是这种小供应商小客户，风险承受能力越差吗？”
古青柠轻呵一声，语带讥诮的说：“他们不是不清楚这一点，只是他们更加清楚一点，小供应商和小客户没有能力查清楚他们破产操作的猫腻。”
“只是他们一家人没有想到，遇到了一个真正的狠人。”
余至明沉声道：“这就是匹夫一怒。”
“回去我要跟四姐和小博说一说这事，让他们踏踏实实的赚钱。”
“还有，别在员工身上压榨，多宽和一些。如今社会浮躁，诱惑多，戾气也大。”
“我们老老实实的靠本事和辛苦赚钱，与人为善，总是没有错。”
古青柠笑眯眯的问：“被吓着了？”
“哪有？怎么可能！”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我是医生，没有见死不救，也没欺负过弱小，有什么可怕的。”
他又反问道：“你们古家世代经商，都说无商不奸呢。”
“昧着良心的事情，没少做吧？”
古青柠甩给了他一双白眼球，郑重其事道：“余至明，我告诉你……”
“我们古家可是一直秉承着做良心人，赚良心钱，才传承发展到现在的。”
她又语带骄傲的说，“你可以去查一下，只要是我们古家人经营的企业，无论规模大小，盈利还是亏损，这么多年来，就从来没有一次因税务问题被处罚过。”
余至明轻切一声，道：“按照规定纳税是最最基本的要求，好不好？”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古青柠被噎了一下，又转而说：“我们古家有一个慈善基金，只接受古家人，还有和古家有关系之人的捐赠。”
“这个捐赠，不强迫，全自愿。”
“但每一位古家人都会把公司盈利，或是个人收入的百分之五以上捐献给这个基金。”
“余至明，我告诉你，我们这个古家基金以资助贫困家庭的优秀儿童为主。”
“这么多年累加下来，全国资助的人数都超过五万名啦。”
“五万？这么多？”余至明有些惊讶。
古青柠语带嘚瑟道：“我们古家这个慈善基金从不做宣传，只闷头做慈善。”
“五万这个数字，还是五六年之前，我在家族的一次聚会中，听负责慈善基金运作的一位堂爷爷随口提到的呢。”
余至明长哦了一声，说：“你们古家能持之以恒的做慈善，还是蛮不错的。”
“至少不用担心，哪一天被你牵连了。”
古青柠被这话气的直咬牙，但转眼就是一脸喜不自胜的眉眼含笑。
怎么样才会被牵连？
两人间的关系，自然是密切到了非同一般，才可以啊。
余至明可没空搭理古青柠这家伙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接起了二姐打来的电话。
“老五，我接到小韬了，给你说一声。”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不忘叮嘱道：“二姐，小韬也不小了，爱脸面。”
“你别在外面训他。”
“带回家，关上房门，该打就打。后背和屁股，可以使劲打，一般二般的打不坏。”
他这话音刚落，祁韬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小舅，我也在旁边听着呢。”
“我妈即便没想打我来着，有小舅你这一番话，回去也得打我一顿。”
一旁开车的古青柠，没能憋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余至明却没有半点尴尬的道：“小韬，你离家出走这么严重的行为，难道不该打吗？”
“周五晚上，要不是有你三姨四姨劝着，我就先把你打一顿了。”
余至明又转而严肃的说：“二姐，小韬这一顿，必须打。不然他不长教训，光说是没用的，就得动真格。”
二姐余未旦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响起，“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就狠狠的打他一顿，然后把视频发给你。”
余至明轻笑道：“二姐，发视频就不用了，小韬可是你儿子，究竟怎么管教还是你和姐夫来做主。”
余至明就在通话里，听到了二姐的一声轻哼。
“老五，还有一件事。”
“刚才，我还遇到了小韬的班主任和他的妻子，没想到他们竟然坐的同一趟高铁。”
“他们的治疗一事，也跟我说了，对你更是赞不绝口。”
停顿一下，余未旦又转而说：“老五，昨天小韬他爷爷，不知被谁给诱惑了，和我们说起了冲血管一事。”
“还说，如今这个季节正适合冲血管，血管冲一冲，整个冬天会过的很舒服。”
余至明知道这个冲血管是咋回事。
它就是使用生理盐水，或营养神经类药物、活血化瘀的中成药，连续进行五到七天的静脉滴注。
说是能够稀释患者体内血液，并对血管内出现的栓塞进行改善，从而达到预防或治疗心血管疾病、脑血管疾病的目的。
但是，这冲血管的实际效果如何，当前医学界并没有足够说服力的研究成果。
但是一些副作用是很显然的，连续几天的大剂量输液，增加心脏压力，还有肝肾的压力，还提高了血管脆性。
在余至明看来，这冲血管更像是一种忽悠中老年人去医院花钱的洗脑。
“二姐，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位公公的肝肾都有些不太好吧？”
“从一名医生的角度出发，我是不建议冲血管的，没有明显的实际效果，潜在危害还不小，没必要花那个钱。”
余未旦在通话中轻叹道：“我和你二姐夫也不建议，但在小韬他爷爷看来，好像是我们不孝顺他。”
余至明浅笑道：“二姐，我二姐夫能说会道的，这件事让二姐夫去劝吧。”
“真劝不动，那就冲一次血管，应该也出不了多大的问题。”
余未旦反问道：“老五，要是咱爸一力坚持要冲血管，你劝不动，就放任了？”
余至明嘿嘿笑道：“二姐，你这个假设一点不成立，咱爸可不是老顽固。”
“在我如今的医学造诣，我坚持的事情，咱爸肯定是乐而从之的……”
两人又家长里短的聊了几分钟，就结束了通话。
余至明和余未旦都有意识的没有提之前的用滨海医院编制名额换教学主任一事，仿佛那事就根本没存在过。
古青柠见余至明结束通话，笑道：“至明，没看出来，你还信奉棍棒教育呢。”
“你将来的孩子，日子肯定不好过哦。”
余至明振振有词道：“几岁小孩子，你光给他讲大道理，循循善诱是没用的。”
“有时，就得打。”
“疼痛刺激，与生俱来，且印象深刻。马戏团驯动物，可都是一手皮鞭，一手吃的。”
“小孩子，也得这么来。”
古青柠反问道：“至明，你小时候，也经常被你爸你妈打？”
余至明一脸得意的说：“这怎么可能？我从小就懂事，爸妈从没打过我。”
“我重申一下，是孩子犯了足够大的错误，才要打。可不是动不动就要打孩子。”
“我又不魔鬼。”
古青柠就是一撇嘴，说：“你在几个小外甥外甥女心中，形象不是魔鬼，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下午过四点半，两人回到了紫金苑住处，意外发现付晓雪也在。
就见她抱着一个绒毛玩偶，懒懒的躺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电视，好不惬意。
余至明随口问道：“小雪，你不是说有班级集体活动吗？怎么过来了？”
付晓雪嘿嘿笑着拉着余至明再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剥了一个桔子。
“小舅，班级活动中午就结束了。”
付晓雪解释了一句，又变戏法一般，取出了一个请柬。
“下周六，我舍友叶枝薇，举办生日派对，特意邀请小舅你来参加……”
余至明很是疑惑。
“你舍友叶枝薇的生日派对，我和她又不熟，邀请我干嘛？”
付晓雪嘿嘿笑道：“叶枝薇说，其实是她的爷爷想要趁机和你见一面。”
“还说，届时会有一位名气不小的国医圣手到场……”

第278章 事情成了
余向晚和张柏忙着公寓小食堂的装修事宜，没时间回来做晚饭。
鉴于疼爱的外甥女来了，余至明特意从小区附近的百味小厨叫了几个菜。
主食是余向晚在周五晚上包的水饺。
付晓雪是一口菜一个水饺，吃的那是一个心满意足。
余至明注意到，这小家伙的小脸比之前又圆润了一些，提醒道：“小雪，到了大学也也要每天坚持锻炼。”
“你是大姑娘了，生活要自律。”
付晓雪心虚的嘻嘻一笑，说：“小舅，我有锻炼的，体育课上，我可是最活跃啦。”
余至明纠正道：“指望体育课锻炼那一会儿，有什么用？”
“要每天坚持锻炼。”
“一天至少锻炼两次，早上二十分钟，晚上二十分钟。”
余至明又一脸嫌弃道：“你看看你自己，比上大学前，胖了有十斤了吧？”
付晓雪啊了一声，摸着自己的脸看向古青柠，确认的问：“青柠姐，我真胖了？”
古青柠点头道：“是比一两个月前稍微胖了一点，但也变得更好看了。”
听到这话，付晓雪蹭蹭跑去了卫生间，待了三四分钟，才瘪着小嘴回来。
“是胖了，肚子上的肉变多变厚了。”
她拿起筷子，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一副很想吃又不敢吃的挣扎模样。
余至明轻笑道：“该吃就吃，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锻炼减肥。”
付晓雪点了点小脑袋，说：“今晚，我就最后放肆吃一回。”
“明天开始锻炼，还要少吃肉多吃菜。”
她夹了一筷子牛柳放进嘴里，边吃边含糊着说：“我们班上有一个胖男生，虽然胖，但胖的很匀称很好看，性格也好。”
“我们都很喜欢和他一起玩。”
古青柠附和道：“胖子的性格一般都不错，不然就不会有心宽体胖这个成语了。”
余至明阴恻恻的说：“胖子得脂肪肝、高血脂、糖尿病的概率要超过普通人不少。”
“到了中年还是胖子，大概率会有三高，还有程度不一的心脑血管疾病。”
他这一番话，得到了付晓雪和古青柠的一致的白眼待遇。
“羡慕嫉妒恨！”
“小心眼！”
古青柠又笑眯眯的问道：“至明，以你的身高，标准体重是多少来着？”
“一百四，还是一百五？”
“至明，从小到大，你可有过达到标准体重的时候？”
余至明一脸严肃道：“我虽然看上去偏瘦了一些，但体重一直在合理值范围之内。”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余医生，我知道主任为什么突然接收那么多的患者了。”
“为什么啊？”余至明配合问了一句。
“主任的大儿子要买房结婚啦……”
周沫在通话里兴致勃勃的说：“主任的大儿子是主任和原配生的。”
“我听说，主任对原配，还有和原配生的孩子，一直怀有愧疚心理。”
“这次听说大儿子要准备买婚房，就想好好的表示表示。”
“主任大儿子在京城，房价可不比我们滨海便宜，一套好点的房子，也得千万起步。”
“主任有那么多孩子要养，就是再能赚钱也不经花攒不住啊。这千万之巨，肯定是一时拿不出来的。”
“他就只能多接病患，多接飞刀，再向朋友们借钱啦。”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这消息你是从哪打听到的？准确可靠？”
周沫嘻嘻笑道：“这是主任的现任老婆向我们透露的。”
“余医生，石姐姐是我们家婚庆礼服的平面模特呢。”
“今天石姐姐过来，和我妈商谈婚庆礼服的新一期推广照片的拍摄，还有在石姐姐直播间的婚庆服饰推广事宜。”
“我提及到了前两天，主任暴增的患者数量，石姐姐亲口告诉我的。”
余至明恍然的哦了一声，就听周沫的声音又从手机中追了出来。
“余医生，想不想赚一点外快？”
“什么外快？”余至明随口问道。
周沫笑呵呵的说：“拍摄婚庆礼服平面广告，石姐姐拍新娘装，还缺一个新郎啊。”
“我和石姐姐一致认为，余医生你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天生的衣服架子。”
“余医生，帮帮忙呗！”
周沫又急忙补充道：“余医生，这婚庆服饰平面广告拍摄，重点是新娘装。”
“新郎装就是配角，不会占用你多长的时间，最多一晚上两三个小时就搞定了。”
余至明婉拒道：“周沫，就我如今的工作情况，你也清楚的，一晚上两三个小时也是难以抽出来的。”
“你们随便请个兼职模特就好了，他们会摆造型，费用应该也不高。”
余至明又转移话题道：“哎，周沫，以你的外形外貌，你来拍摄新娘装，效果那肯定是相当惊艳啊。”
“这可是你自家的生意，你条件又那么好，怎么不挺身而出？”
周沫语气淡淡的回道：“余医生，你莫不是以为，我在上次说的，在镜头面前紧张，是说谎骗你的不成？”
“余医生，你忙吧，不打扰了。”
余至明看着通话被干脆挂断的手机屏幕，忍不住嘀咕道：“这是生气了？”
“不答应帮忙拍摄，就生气了，这也太过小心眼一些了吧？”
坐在身旁的古青柠，给余至明夹了一筷子鱼肉，笑着说：“请你帮个小忙，你这么不给面子，我也会生气的啊。”
余至明放下手机，道：“要是治病救人方面的事情，我自然是一口应下了。”
“但是拍摄平面广告？”
余至明代入的想了想，摇头说：“我可从没有拍摄过。”
“发挥不好，帮了倒忙就不好了，不如一开始就拒绝。”
古青柠忽然哎了一声，说：“说起拍这个广告，我知道，我们宁安医院，还有华山医院等医院，每年末都会拍摄一些新素材。”
“这些宣传素材，会放在网站上，还有一些宣传用的彩页，小册子一类的，或是医院举办或参与的各类活动上。”
古青柠笑嘻嘻道：“至明，以你创下的名气，还有你的外形外貌条件，我可以肯定，你就是华山医院今年拍摄的男医生人选。”
“没人能与你争锋，一定是你没跑了。”
付晓雪嘿嘿笑道：“也就是说，到了下一年，只要是有华山医院在的地方，就有小舅你的宣传影像了啊。”
“小舅，你又要出名了呢。”
余至明伸手轻弹了小雪的脑门一下，说：“我现在的名气还算小吗？”
他又轻叹道：“接近了年底，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开始多了起来。”
古青柠嗯了一声，说：“至明，你肯定会被邀请参加各种各样的招待联谊酒会。”
“就像是宁安医药，大概从十一月起，就要在全国各地的主要城市举办活动，回馈大小经销商、医院和医生了。”
“宁安医院，也会举办一次活动，联谊合作单位、兼职专家等等。”
她眨着眼睛，秋波频送，含糖量极高的腻声道：“至明，我们宁安的活动邀请，你不会不给面子的吧？”
“正常说话！”
余至明批评了一句，又接着说：“有时间的话，宁安的活动，肯定会去捧场的。”
“但病患有紧急情况，那就没办法了。”
“作为一名医生，遭遇到紧急突发情况，是在所难免的。”
古青柠轻笑道：“被紧急突发情况绊住了脚步，谁都能理解，不会有意见。”
“哎……”
古青柠又一惊一乍的说：“至明，该给你置办几身出席酒会和活动的行头了。”
余至明赶紧的拒绝道：“不用不用，你们已经给我买过好几身非常不错的衣服了。”
“足够应付各种活动场合，实在没有必要再浪费钱。”
他又语气坚决道：“过去几个月花的钱实在太多了，我要重拾艰苦朴素。”
“杜绝一切非必要开支，奢侈开支。”
古青柠绷了绷嘴唇，倒是没有再提买新衣服的事情……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把吃饱喝足，又拿了一大包零食和水果的小雪送回大学。
返回住处，就看到古青柠已经洗了澡，换了一身绣着卡通图案的分体睡衣。
“至明，买房子搬家一事，你考虑的如何了？有结果了没？”
这个……
余至明斟酌了一下，说：“青柠，我想过了，你买房子，还有装修，时间慢一点三四个月时间，时间长一点，就半年以上了。”
“那个时间，四姐也该买婚房了。”
余至明迎着古青柠的目光，坦言道：“我想着，那时我还是跟四姐一起住，各方面比较的习惯和方便一些。”
“装修一间隔音房，挺麻烦的，而且和其他房间也不配套。”
“青柠，你该买房子，还是买，就是不必特意选在华山医院周边了。”
这个结果，让古青柠心里有些失望，却也不算是意外。
她面色不显，浅笑道：“知道啦，选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再加上装修，我们至少还得同居四五个月的时间。”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院长黎垚的来电。
“院长……”
“余医生，你可以准备请客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
“院长，转大学转专业一事，成了？”

第279章 或许是女人
黎垚告对余至明说，连同启东医学研究所的石院士在内，还有两位正教授级别的研究员，也接受了交大医学院的邀请。
他们的入职，都附加了让曾妍转入交大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学习的条件。
在交大医学院的积极沟通和协调之下，交大校领导在今天点头同意了。
黎院长高兴的表示，下周应该就可以办理曾妍的转学手续了……
余至明原本想着，等通知正式下来，再把这个惊喜告知曾妍。
没想到，结束了与黎垚院长的通话，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余至明又接到了交大医学院的院长陈炳森亲自打来的电话。
陈院长告知余至明，鉴于转大学转专业已经是板上钉钉，就别再拖时间了。
先尽快让曾妍入学，随新同学一起学习，这走程序，还有办理转学等相关手续，可以在后面的时间慢慢的补办。
总之，尽快投入新的学习，补上落下的功课，才是曾妍当前要迫切做的事情。
余至明深以为然……
结束了与陈院长的电话，余至明又立刻拨通了曾妍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余至明就听到了手机中传来了乱糟糟的声音，还有音乐声。
“做什么呢？这么吵？”
“嘿嘿，小舅，我们在一起玩闹唱歌呢，熄灯前的这段时间，一般最为吵闹啦。”
“小舅，有事？”
余至明提高了一些嗓门，回道：“曾妍，你转大学一事已经搞定了。”
“要开始走程序了，只是这批准过程，办理转学手续，还需要一些时间。”
“不过，你现在就可以先去交大医学院读书学习了。”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交待道：“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了。”
“明天一早，你青柠姐会去接你。”
“这样的话，明天你就可以到交大医学院，跟着新同学一起上课学习。”
余至明没听到曾妍有什么反应，问道：“曾妍，你听清楚我说的话了没？”
“还是，你改变主意了？”
“没，没有……”
曾妍的声音追出了手机，“小舅，我没有改变主意的半点想法，其实，我都做好了退学回家重新高考的打算啦。”
“没想到，梦想竟然这么快就实现了，我有一种不敢置信，如梦中之感。”
“小舅，谢谢您！”
余至明哈哈一笑，忍不住嘚瑟道：“我推进的事情，成功自然是大概率的。”
这时，古青柠凑了过来，对着手机插言道：“曾妍，除收拾东西之外，你这段时间也在水产大学交了朋友了吧？”
“该通知的通知，该告别的告别。”
古青柠又交待道：“对了，辅导员和老师那里，也需要告知一二。”
“我大概明早七点，到你那……”
就在余至明准备挂断与曾妍的通话之际，曾妍的喊声又传了过来。
“都给我安静了，我有大事宣布……”
余至明结束了通话，看向古青柠，笑着说：“估计，曾妍这一夜是不用睡了。”
他又感叹道：“事情竟然就这么成了，没觉得有什么难度，我也有如在梦中之感。”
古青柠笑了笑，说：“一名中科院医学院士，还有两名教授级研究员，额外条件只是让一名学生入学，还能卖给大名鼎鼎的余大医生你一个大人情……”
“这样的事情，交大那边的学校领导，脑子短路了才会不同意。”
“哎……”
古青柠又转而问道：“关于请客吃饭一事，至明，你想怎么安排？”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这次请客，曾妍这个当事人肯定是要在场的。”
“等她在交大医学院先稳定几天，安排在这个周五晚上，如何？”
古青柠赞同的点点头。
余至明又沉吟着说：“除了我们几人外，亓越老师、黎院长、石院士，那两名研究员，还有交大医学院的陈院长，曾妍的新辅导员，再额外多估计三四人？”
“这请客的地点？”余至明有些挠头。
古青柠提议道：“最好是距离交大近一些。这样吧，我明天去问一下大哥。”
“他对滨海好吃好玩又有档次的地方，比谁都清楚，顺便从他那里拿些好酒好茶。”
古青柠注意到余至明露出了眉开眼笑的表情，又笑吟吟的补充说：“给你按照成本价结算，肯定比外面买的便宜。”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回道：“这是应该的，虽然我们之间关系密切，但也要明算账，不能白占你们古家的便宜。”
这时，有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余向晚回来了。
余至明看了一下时间，都快晚上十点了，又注意到四姐是一脸的疲累。
“姐，你不会是在装修现场，一边当监工，一边当小工吧？”
余向晚轻叹道：“没有办法，赶工期，人手不够用，我和张柏只能是多辛苦一些了。”
余至明随口提议道：“姐，那就再多雇两个工人啊。”
余向晚接过古青柠递过来的温水，一饮而尽，横了余至明一眼。
“多雇两人？老五，你说的挺轻巧，你知道滨海的小工多贵吗？”
“要二三百一天呢。”
“创业阶段，我和张柏今天的事情不多，力气不值钱，要能省就省。”
余至明揶揄道：“姐，省钱也不是这个省法，要是扭了腰，或是伤到了哪里，随便去一趟医院，一两千可就没了。”
说到这，他就看到四姐有些气呼呼的瞪向自己，赶紧转移话题，说了曾妍的事情。
余向晚也是喜不自胜道：“这是难得的大好事情呢，要好好庆祝一下。”
说这话，她就去冰箱拿了半打罐装啤酒出来，还拿出了晚饭的剩菜，几样卤味。
“姐，你没吃晚饭？”余至明好奇的问！
余向晚有些讪讪的笑道：“吃了，不过今天的消耗有些大，现在又饿了。”
古青柠揭穿道：“姐，你是不是在张柏面前保持形象，没敢大吃大喝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嫌弃道：“姐，至于吗？你总不能装一辈子小饭量吧？”
余向晚解释说：“我没装小饭量，只是考虑到他回去一个人弄吃的不方便，就把我的饭菜分给了他一些。”
“反正我回来，饿了就有吃的。”
余向晚又看向古青柠，“青柠，我们一起喝一点？”
“好！”古青柠欣然同意……
余向晚和古青柠两个家伙切了卤味，热了一下剩菜，又煮了一盘水饺，板板正正的坐下，你来我往的吃喝起来。
至于余至明，则是洗漱了一下，自个回了卧室，准备休息。
只是，他刚躺在了床上，就接到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老师，有急诊吗？”余至明翻身而起，做好了下床出发的准备。
“不是急诊！”
亓越在电话里回了一句，又解释道：“至明，这个周日，方便和我出一趟外诊吗？”
身心一松的余至明，说：“这个周日，我还没有安排，应该没有问题的。”
“还是去京城吗？”
“是去成渝！”
亓越在电话里接着介绍道：“十三岁的女孩，身体经常莫名打颤，还伴随尿失禁。”
“这种症状已经发生了近半年，但一直没有得到确诊和有效治疗。”
“成渝的一位同行联系到了我，说女孩的父亲愿意重金酬谢。”
“当然，前提是治好他的女儿。”
听到这，余至明就想到了周沫说过的，亓老师正在努力赚钱为大儿子买婚房。
他赶紧的表态道：“老师，我会很用心给那个女孩做检查，不会让酬谢旁落他人的。”
亓越呵呵笑道：“我信你有这个本事，我们珠联璧合，一定会所向披靡。”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赶紧的把曾妍转大学事成的事情说了一说，然后又提了准备在这个周五晚上请客答谢一事。
亓越爽快的应了下来。
“至明，希望曾妍那个女孩，不负你的付出和期待，将来能在医学之路上有所成就。”
亓越期许了一句，又转而说：“至明，周沫母亲的那家婚庆服饰工作室，要拍一套宣传素材，邀请你做模特。”
“听说，你拒绝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解释说：“老师，我可不是专业模特，不会摆POSE，把原本简单的事情给搞砸了，就不好了。”
亓越轻笑道：“这有什么难度，主要是拍衣服，又不是拍你。”
“你将来结婚的时候，难道不和妻子拍结婚照了？”
“你就当拍结婚照的彩排就可以了。”
余至明咧嘴问道：“老师，这是周沫找你帮忙了？”
亓越在通话里笑着回道：“不是周沫，是你石师母让我劝你的。”
“至明，生活需要一些调剂，不要惧怕，要勇于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医学之路枯燥又漫长，单靠兴趣、责任等来支撑，可是不成的。”
“你需要找到其他的东西，让生活变得丰富多彩的同时，也让自己保持动力和激情，”
余至明是若有所悟，问道：“老师，是什么让你一直保持动力和激情的？”
安静片刻，亓越的声音，缓缓响起。
“对我来说，或许就是女人了……”

第280章 人艰不拆
忙碌的周一，如期而至！
早上近八点半，赶到门急诊准备展开门诊工作的余至明，接到了古青柠电话。
古青柠告诉他，她已经带着曾妍赶到了交大医学院。
医学院这边相当重视，一名副院长，还有曾妍要插班的辅导员，就在医学院办公楼等着她们呢。
现在，她们正开车跟着骑自行车的辅导员前往宿舍，先把曾妍的住处给安顿好。
古青柠还在通话里说，曾妍在水产大学的人缘相当不错。
早上搬东西离开时，她的辅导员，还有近乎全班同学，都特意过来帮忙相送了……
余至明结束了与古青柠、曾妍的通话，就让小护士叫进第一位挂号患者……
在上午诊断的二十三名挂号患者中，有一位患者让余至明记忆深刻。
他是一位高三学生，长的有些面黄肌瘦，精神头也蔫蔫的。
带他来的母亲告诉余至明，她儿子胃口不错，也挺能吃，但就是不长肉。
如今读高三，学习和压力愈发繁重，每天都变着法子给孩子补，做各种好吃的。
但孩子却是越来越瘦了。
想让余至明给检查一下，是学习压力的缘故，还是身体出了问题。
余至明给这高三学子一上手检查，就被吓了一大跳。
他探查到高三学子的肠道系统里，竟有一条长长异物，近乎贯穿了整个肠道系统。
人体的肠包括小肠和大肠，成人肠道系统全部长度，大概6.5-8.5米，由高矮胖瘦决定着长度的个体差异。
小肠是消化管中最长的一段，上端起于胃幽门，下端接续盲肠，又分为十二指肠、空肠、回肠等部分。
成人小肠的长度是5-7m。
大肠是消化管的下段，全长约1.5m，全程围绕于空肠、回肠的周围，可分为盲肠、阑尾、结肠、直肠和肛管等五部分。
余至明粗略测算了一下，这位高三学子的肠道异物大约有六米长了。
余至明结合探查到的其他信息，还有高三学子的身体症状，判断为肠道系统的异物，是一条巨长巨长的绦虫。
一条六米长的绦虫，相当的少见呢。
这个诊断结果让余至明既有些兴奋，又感觉有一些冷颤。
或许是十年怕井绳的缘故，余至明对一些又细又长的生物，总有一些莫名恐惧。
余至明经询问了解到，这位高三学子比较爱吃一些生腌类的食物。
在外面吃饭时，总是会点上一道醉虾等类似的菜品。
余至明把这个高三学子转去了消化内科，做进一步的治疗……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正在医院食堂吃饭的余至明，又接到了古青柠视频电话。
对方告诉他，她现正在怡园饭庄的大堂准备吃饭。
古青柠表示，这家饭庄是她大哥隆重推荐的，距离交大医学院和华山医院都不算远，也就一二十分钟的车程。
饭庄以淮扬菜为主，最有名的看家菜是拆烩鱼头。
余至明从视频中看到，这家店的装修档次不低，就让古青柠预订一个大包间。
他匆忙吃过午饭，没有赶回门急诊，而是先来到了综合办公楼院长办公室。
运气不错，黎垚院长在办公室。
顺利见到黎院长的余至明，先就曾妍的顺利转大学，向院长表达了感谢，并提出了这个周五晚上的请客一事。
黎院长欣然同意，并主动表示，石院士、两位研究员、交大医学院陈院长，还有曾妍的新辅导员等人，他会代为邀请……
“余医生……”
黎垚忽然喊住了准备离开的余至明，轻叹道：“孟方跃那小子的事情，我知道了。”
“我代我那不成器的内侄，向你道歉，”
余至明轻声回道：“院长，你太过客气了，那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又解释说：“说实话，当时我怀疑他是不是真如他说的那样，是院长你的侄子，所以才向何秘书求证了一下。”
黎垚又叹了一口气，说：“余医生，你也觉得他做的事情，上不了台面，是不是？”
“他啊，就是一摊扶不起来的烂泥。”
黎垚面带苦恼的说：“他的工作也是我介绍的。别的不说，凭借我的关系和脸面，只要他稍微努力一些，多谈下几个单子，不说升职，多赚一些钱，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混到现在，竟然靠当黄牛，每月赚那几百块的零花钱，真是不够丢人的。”
余至明不知该如何接话，在脑海中快速的想了想，劝说道：“院长，从另一方面来说，也不算是坏事。”
“至少，他不会惹出大麻烦。”
黎垚呵呵笑着颔首道：“余医生，你这样说，也对。”
“那家伙真要是一个不自量力，能折腾的，或许有一天就捅出了一个大窟窿，把我也给牵连进去了……”
余至明离开了院长办公室后，直接返回了门急诊，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有些巧的是，在下午的诊断中，余至明又发现了一位与寄生虫有关的患者。
这一位的情况，更加的吓人。
患者是一位三十六岁的男子，主述症状是头痛头晕。
余至明一上手检查，赫然发现这男子的大脑额叶区有寄生虫活动的迹象。
他赶紧的把男子转去了神经内科，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傍晚过六点，余至明正在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检查室，给癌症极早期志愿者做胃和肝脏的快速筛选检查，又接到了宁安医院月子中心的电话。
洪露医生告诉余至明，那一位重点关注的孕妇，一小时之前顺产了一位女婴。
但是，超声波检查结果，却令人震惊。
从外形上一眼就能看出性别的女婴，其体内没有子宫、卵巢等生殖器官，却多了一套男子的生殖器官。
这个婴儿是相当罕见的人类嵌合体。
当前，医院正在给婴儿做染色体检查，从基因层面上来确定婴儿的性别。
确定好婴儿的性别后，因为孩子现在太过娇弱，需要孩子再长几年，再通过整形矫正手术，塑形内外的性别生理特征……
傍晚近六点半，余至明总算是完成了持续一天的紧张不停歇的流水线工作。
他去卫生间解决问题，意外听到了周沫在隔壁卫生间打电话。
“道歉？哪有的事啊。”
“人家还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呢，以为是因为他不同意帮忙而生气。”
“如今他同意帮忙了，自然认为我不会再生气，也无需道歉了。”
“哼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之前一起吃饭时，我明明说了自己有镜头恐惧症，昨晚他竟然还煞有介事的问我，你怎么不为自家产品拍摄平面广告啊？”
“哼哼，我拿他当朋友，体贴他受不了吵闹，大热天的，只要他在办公室，空调等电器，我都是能关则关的。”
“他倒是好，对我的事是能忘就忘……”
听到这，余至明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昨晚周沫这家伙那么干脆的挂电话了。
还有今天，周沫对他有些爱搭不理的，脸上也没有多少笑容。
他还以为，周沫是身体不舒服了呢。
原来，是周沫心中一直对他有气。
余至明出了卫生间，在洗手池那里洗完手，等了片刻，就看到周沫冷着一张脸，抬着小下巴，走出了女卫生间。
“周沫，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对我说，不需要在卫生间假装打电话，故意让我知道！”
周沫瞪着眼睛，一副吃惊的小模样。
“余医生，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下一刻，她又一副羞恼模样，“我刚才和朋友的通话内容，你全听到了？”
余至明忍着笑，道：“周沫，你故意说的那么大声，我能听不到呢？”
周沫眉梢一挑，嘴巴一绷，一副气恼模样，“余医生，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故意让你听到？”
余至明直言道：“周沫，你在我走进卫生间没一会儿，就蹭蹭跑进了隔壁。”
“然后，你就打起了电话。”
“再然后，你在里面来回走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周沫，你来一趟卫生间，难道是为了打电话而来，而不是来解决问题的？”
周沫的脸上染起了红晕，并快速蔓延到了耳朵，还有脖子。
但是接下来，她咬了一下嘴唇，就理直气壮的质问：“余医生，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看破不说破，人艰不拆吗？”
这个……
余至明有些讪讪的说：“周沫，我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吧？”
“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我又不是不讲理之人。”
周沫掐腰道：“那你还不赶紧的道歉？”
余至明哦了一声，站直身体，欠身道：“周沫，对不起！”
“昨晚其实是我话赶话，就随口问了一句，没有别的意思。”
周沫哦了一声，又接着提醒道：“还有刚才的人艰不拆？”
余至明再次道歉道：“对不起，我该假装没听到的。”
余至明注意到周沫的眼睛又瞪大一些，赶紧的修正道：“不是假装没听到，是假装不知道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周沫一副满意的点头道：“余医生，看在你这么真诚道歉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又恢复如初了。”
说完这话，周沫又转身去了卫生间。
“哎呀，哎呀，刚才一心想着打电话，一时忘了解决问题了……”

第281章 羡慕嫉妒恨
华山医院只供行人进出的小西门斜对面，有一家其貌不扬的小餐馆。
这家小餐馆的饭菜口味还算可以，价格也称得上经济实惠。
尤其是它距离医院很近，是不少青年医生换一下口味，或是简单聚一聚的场所。
更主要的是这样的小店，医院领导，或是有些资历的医生，是不屑来此一顾的。
青年医生聚在这里，可以肆无忌惮的吐槽上级医生，或是发泄一下心中的苦闷。
傍晚近七点，小店的三号包间，一共九个青年医生正在开怀聚会。
鲍莞正是其中之一。
他们都是正在接受培训的住院医师，还都是没有什么背景的平民医生。
且，他们之中没人毕业于交大医学院。
交大帮是华山医院最大的团体。
医院每年新入职的交大医学院毕业生，至少占新员工总数的三成。
就这，还是华山医院有意控制的结果。
华山医院领导有意海纳百川，从国内外的其他医学院录取优秀学子，营造一种相互碰撞，相互竞争的氛围。
避免成为交大帮一言堂，扼杀了活力。
只是，交大帮已根深蒂固，新入职的交大医学院毕业生，在哪个科室都能找到权柄不小的师兄师姐。
资源本就有限。
这种情况下，来自其他医学院，势单力薄，本身又没有人脉关系的平民青年医生，就沦为了资源分配的最底层。
同病相怜的他们，不自觉的走在了一起，来抱团取暖。
更确切的说，是通过相互比惨，来获得心理安慰，还有满足感。
之所以这个时间点，这帮青年医生没有去各科室值班，还能有时间聚餐，是因为今天华山医院发生了一件大事。
下午临近下班之际，各科室的住院医师被医务处召集在了一起。
医务处的杨迈处长，向他们详细通报了大五官科负责住院医师管理工作的副主任医师吕鹏宇的犯罪行为。
杨处长还表示，医院将会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工作作风和医德医风的整顿工作。
这第一周，是各科室先自查自纠。
同时，他们这些住院医师们，如果之前遭受过不公平对待，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向医务处举报检举。
或是，直接报警。
这次通报会结束后，住院医师们返回各科室，纷纷惊喜的发现，很多原本安排今晚值班的，被放假了不说，还得到了上级医生和科室主任的亲切关怀……
“鲍医生，这个鱼丸不错，你尝一尝。”
面对身旁高个男舀过来的菜，鲍莞赶紧的端起小碗，接了过来。
“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鲍医生……”
又听到有人喊自己，鲍莞放下小碗，看向隔着两个座位的过耳短发女子。
“你就在大五官培训，吕鹏宇那家伙真有的像杨处长说的那么坏？”
“竟然还以权势胁迫女住院医师？”
鲍莞就注意到，随着这人的问话，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
有几人的目光，带着闪烁和别有意味。
鲍莞明白这几人的阴暗想法。
她暗自哼了一声，面色如常道：“杨处长都公开通报了，肯定就是确有其事。”
停顿一下，鲍莞又缓缓的说：“不瞒你们，他也对我有过那种暗示。”
“我是假装没有听懂。”
“结果就是，那家伙不仅给我安排又脏又累的工作，还连续给我安排了四个小夜班。”
鲍莞一脸庆幸的道：“好在老天有眼，很快的就把那家伙收了去。”
短发女一副关切模样，道：“确实是老天有眼，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鲍医生那样，能够咬牙承受下来的。”
就在这时，鲍莞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发现是曾妍发过来一条信息。
鲍莞随手点开，看了看。
看清楚了信息内容，鲍莞的眼睛是一格一格的瞪大，握住手机的手，也因为太过用力，都有些发抖了。
“鲍医生，发生了什么事？”鲍莞身边的高个男关心的问。
鲍莞深吸了一口气，说：“是别人的一件好事，一时震惊到了我。”
“我本来以为是天方夜谭，不可能实现之事，没想到竟然实现了。”
她又长呼出一口气，说：“是我井底之蛙，太过低估了那人的本事。”
鲍莞忽然想到了一点，起身道：“我需要去外面打一个电话。”
“你们先吃！”
说着话，鲍莞拿着手机出了包间，走出了小饭店……
短发女见鲍莞身边的高个男才把目光转回来，不由的咬了咬嘴唇。
“各位，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笑话……”
短发女见餐桌上的其他人，又把目光又投了过来，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说是有一个倒霉蛋不幸被捕，被敌人严刑拷打，但宁死不降。”
“后来实在忍受不住，投降了。”
“但第二天，解放了。”
“你们说，好笑不？”
短发女见也就两三人敷衍着笑了笑，又又哎呀一声，意味深长的说：“关于吕鹏宇，我还知道了一些信息，给你们分享一下。”
“我知道，某人是被为难，被连续安排了四个小夜班。”
“但是呢，第四个夜班，并没有上。”
“然后到了第二天，某人就苦尽甘来了，被分派了去手术室当助手的大好工作。”
“再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这像不像是第二天解放了呀？”
短发女的一番话，让在座的几人露出了原来如此的鄙视表情。
原本坐在鲍莞身边的高个男，却是一脸的气愤，呵斥道：“冯婕，你这样捕风捉影的影射鲍医生，是要负责任的。”
“我就问你，你有切实证据吗？”
被质问的冯婕，一脸委屈道：“王医生，我只是讲了一个笑话，说了我知道的一些信息而已，可没有下结论啊。”
“别人怎么想，我可管不住呀。”
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被喊做王医生的高个男，蹭的站了起来，手指着冯婕，怒目以对。
“冯婕，收起你的小白花模样，以谣言毁人，你的心思……”
王医生用啧啧两声代替了后面的话，朗声道：“对于鲍医生，我和她是老乡，平时接触的多一些，了解的自然也更多一些。”
“那个吕鹏宇，之所以对鲍医生态度大变，可不是因为鲍医生屈服了。”
“是那天……”
王医生提高了一下嗓门。
“余至明医生去了五官科找鲍医生，要请她吃饭，答谢她之前帮的一个小忙。”
停顿片刻，他又接着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还是那位余医生，他还帮着鲍医生联系到了普外科有名的主任医师汪江月。”
“鲍医生的贵人是余至明医生。”
人的命，树的影。
余至明如今在华山医院的名气和影响，可以用如日中天来形容。
不知多少人想和他搭上关系。
王医生看着在坐的几人都露出了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心里忽然一阵畅快。
“我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友爱互助的团体，没想到……”
他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语，就直接来了一句，“太令我失望了。”
说着这话，王医生拿起鲍莞挂在座椅靠背上的包包，大步出了包间……
此时此刻，余至明正在紫金苑的住处，和古青柠一起吃晚饭。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刚收到的信息，说：“曾妍说，鲍莞主动提出给她辅导功课。”
古青柠笑道：“这是好事啊，曾妍不是说下午听了一堂专业课，感觉像听天书嘛。”
“你工作忙，可没有时间辅导她。”
余至明皱眉道：“鲍莞作为住院医师，也没有多少空闲时间的。”
“时间嘛，挤一挤总是有的。”
古青柠轻笑道：“不管这鲍莞出于何种目的，她辅导曾妍肯定会尽心尽力的。”
“你等她有需要的时候，帮她一次就行了，这对如今的你来说，不算难事。”
余至明放下手机，轻轻点头道：“这件事，那就先这么着吧。”
“希望曾妍顺利熬过这适应关。”
停顿一下，余至明转而问古青柠，“哎，从你哥那里拿酒了没？”
“拿了几瓶？”
“多少钱？”
古青柠摇头道：“我哥今天没在滨海，他公寓里和办公室里的酒，有些普通。”
“我知道他收藏了一些好酒，但是不知道被他藏在了哪里。”
“要等我哥回来了，再向他讨要。”
余至明哦了一声，见古青柠一副大干一场的表情，又叮嘱道：“那个，青柠，也不用太好的酒。”
“两三千块一瓶，就足够可以了。”
“再好的酒，喝了也不能治病强身，长命百岁，没有那个必要。”
古青柠嘿嘿笑道：“我哥收藏的那些好酒，最终也是被他和他的狐朋狗友喝掉。”
她又舔了一下嘴唇，“还不如便宜了我们。华山医院院长、交大医学院院长，还有中科院院士，不会埋没了他的好酒。”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青柠，我看是你自己觊觎那些酒了吧？”
古青柠嘻嘻的笑了笑。
“至明，明天晚上，你去当模特拍摄婚庆照片，我陪着你一块去哈。”
“随便你！”
余至明不在意的应了下来，又拿起了手机查看新的信息。
是一张图片。
一条长长的绦虫，被一个穿白大褂的家伙，站在桌子上，双手挑了起来。
余至明恶心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第282章 绝对黑暗
周一，亓越接收了三位患者。
周二，亓越又接收了五位患者。
再加上发作性睡病志愿者，也由原来的十名增加到了十五名。
这骤增的住院人数，让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病床一下子不够用了。
普通病房都加了病床不说，病房区的过道上也临时安排了五张病床。
这种情况，在中心的历史上还是首次。
整个中心上下所有人都是忙的团团转。
作为核心骨干人物之一的余至明，更是忙且快乐着。
除了给每位患者做详细的身体检查外，他还要负责给分配给他的五名确诊患者，按照亓老师开出的治疗方案，进行治疗。
与此同时，余至明还要密切关注中心所有患者的身体变化，防止意外事件。
尤其是首次接受亓越治疗的患者。
众所周知的是，亓越开出的治疗方案，相对大胆，而且偏激进。
它往往能取得欣喜的治疗效果，但也会伴随着不小的意外风险。
如今有余至明这个见微知著的身体探查高高手，可以提前发现风险，修正治疗方案，或采取补救措施，避免更大损害造成。
余至明虽然忙碌不停，却也收获巨大。
这些患者的身体情况，余至明可以说做到了了然于心。
每治疗一人，每监测一人，余至明就相当于积累了一位数据齐备的参考病例。
如同文学上的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在医学上，病例积累和经验累加的作用，更加巨大到无以复加。
书本上的知识再是详细，都不如实实在在的经历一次病例的全程治疗，了解的更加透彻，掌握的更加深入……
另一方面，对亓越来说，余至明更是无以伦比的瑰宝。
患者的身体损伤和体内异常，一条又一条，被余至明描述或绘制在了纸上。
亓越拿起一看，就一目了然。
再结合患者的一些病理分析数据，试验数据，既往病史，家族病史，这让积累深厚，经验丰富无比的亓越，不费什么脑子就确诊了患者的病情。
亓越第一次感觉，看病是如此简单容易，不必苦思冥想，反复折腾患者，也不必开病情讨论会相互碰撞，激发灵感。
只要余至明把患者的身体异常全部找出，并写出来画出来，确诊工作的进度条，就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最后的百分之十，亓越觉得，他的经验和见识要占九，其他的，占一。
至于余至明的百分之九十，亓越的百分之九，孰重孰轻？
亓越认为，同样重要。
因为，都不可或缺，缺一不可。
亓越也因此认为，余至明和他是真正的珠联璧合，就没有攻克不了的疾病。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大肆接收疑难杂症患者的底气之所在……
临近傍晚七点，余至明把病房区二十几位患者的身体，快速探查了一遍，才算是完成了今天所有的工作。
他蔫耷耷的回到二楼大办公室，就看到周沫和古青柠两人正笑语嫣然，亲如姐妹一般的聊天。
“余医生，拍摄时间从晚上八点开始，还要吃饭，化妆，换穿衣服……”
周沫声音柔柔的提醒说：“这时间，就有些小紧张啦。”
余至明回了一声哦，打开了储物柜，把脱下的白大褂挂在里面，又从储物柜里取出了一件薄外套穿上。
古青柠来到了他的近前，帮他整理衬衣的领口，还有外套的肩部。
“还要化妆？”余至明忽然意识到一点。
周沫端着半杯水，也来到余至明近前。
“余医生，很简单的妆，就是在你脸上擦点粉，涂一点肉色唇膏，让人看上去更加的光彩，更加精神。”
“嗯，眉毛，也需要略微修一修。”
余至明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说：“先说好，要是化很浓的妆，我会拂袖走人的。”
周沫接过空水杯，举起右手，“余医生，我保证，就是一个清爽的淡妆……”
正值晚高峰，余至明、古青柠与周沫，分乘奔驰和宝马MINI赶到拍摄地点。
浦江南路东段，周沫家的婚庆服饰工作室，已经是晚上近七点五十分。
余至明随周沫来到工作室的三楼，眼睛就有些睁不开了。
光线太过明亮了。
同时，有一股热气迎面包裹而来。
还有一些滋滋啦啦的杂乱声音，让余至明很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
他适应一下光线，发现，三楼已经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摄影棚。
一二十盏令人不敢直视的晃眼大灯，让房间比正午阳光下还明亮，还温暖。
余至明看到了忙碌不停，朝他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的周沫母亲周好，安静坐一旁的师母石心妍。
还有四个陌生男子，正在调整灯光，反光板，还有拍摄器材。
这时，一个穿着对襟绣花修身小褂的女孩，蹦到了他的身前。
“余医生，你还认识我吗？”
余至明看着这面色红润的女孩，笑道：“当然认识，王茹，百鲜阁。”
“在这里工作的如何？”
王茹嘿嘿笑道：“我学了很多东西，师父也对我很好，我很喜欢这里。”
“余医生，你今天要穿的衣服，有几件还是我剪裁的呢。”
这时，周好的声音传了过来，“王茹，我准备的那一盒胸针？”
王茹赶紧拔腿跑了过去。
余至明来到了一位上嘴唇留着小胡子的男子近前，指着一盏大灯。
“这灯有滋滋啦啦的声响，应该是接触有些不好，最好是仔细检查一下。”
小胡子男横了余至明一眼，没搭理他。
余至明还想开口，就被石心妍、周沫和古青柠给团团围住了。
“时间紧张，先化妆……”
几人回到了二楼，余至明坐在软凳上，被三个女子团团为主。
石心妍给余至明修理眉毛，说是修，其实就是拿着镊子一根又一根的拔眉毛。
疼得余至明有些呲牙咧嘴。
“师母，不是有剃眉毛的工具吗？干嘛要用拔的啊？真的有些疼！”
石心妍轻笑道：“你的眉形还算不错，不需要做过多的修整，稍微拔几根就行了……”
余至明再次确信，女人都是骗子。
这哪里是拔几根，拔几十根还差不多。
余至明忍着疼让她们修好眉毛，然后再忍着各种不适让三人在他脸上一阵涂抹……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恍惚看到了一个陌生……女子。
唇红脸白，明眸那个善睐……
余至明想象了一下自己戴上长发的模样，妥妥的一个美娇娘啊。
他忍不住心生恶寒。
“你们什么化妆水平啊？”
“我可是一个男的，怎么这一化妆，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了？”
石心妍、古青柠、周沫三人瞅了瞅余至明，相互交流了一番眼神，脸上都是一副快绷不住的笑容。
“确实太过女性化了一点。”
“需要改一下！”
“石姐姐，等一下！”
古青柠忽然喊住了准备动手改妆的石心妍，取出手机对准了余至明。
“先拍照留念！”
周沫眼睛一亮，起哄道：“石姐姐，你头发长，借给余医生一些头发。”
余至明目光凶恶的瞪向古青柠和周沫。
“你们敢！”
“今天照片要是流传出去，你们将受到我没有底线没有休止的打击和报复。”
这余至明这郑重其事的威胁之下，古青柠和周沫都有些悻悻的收起了手机……
又过去二三十分钟，余至明脸上的妆容几经变动，终于勉强让他满意了。
至少看上去，不那么女性化了。
接下来，就是换穿衣服。
石心妍身上的服饰，还有发型，各类头饰和首饰，由周好、王茹负责。
余至明身上的服饰和装饰，自然是由古青柠和周沫两人负责。
好在男装相对简单，在T恤和短裤外面一套，再稍微整理调整一下就OK了。
余至明穿戴好，又等了十几分钟，石心妍才算是妥当了。
两人并排一站，石心妍又摆了一个弱柳扶风的姿势，直接让周家母女、古青柠和王茹看的是惊叹不已。
王茹兴奋的喊道：“真般配啊。”
“古代的才子佳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也不过如此了。”
她这话音一落，头上就分别被周好、周沫给弹了一下。
古青柠也幽幽的说：“王茹啊，教你一个乖，有些话，是不适合说出来的。”
换好衣服，几人上三楼，开始拍摄。
余至明发现，三楼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些，而且滋滋啦啦的各种电器杂音，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不过，拍摄过程还算是顺利。
主要是余至明使用了想象代入法，把自己代入到了古代，和心爱妻子的结婚场合。
这对幻想丰富的余至明来说，就不算多大的难事。
再加上拍摄重点是石心妍，余至明就是一个绿叶陪衬，对他的要求本就不高。
所以，只要石心妍不出现问题，他们两人的拍摄，基本上就是一次就过。
主要还是换衣服最耗时间。
尤其是石心妍的头发，还要搞造型，更加的费功夫。
这样折腾到了晚上十二点，才拍了五套衣服，可还有三套呢。
周沫递过来一盘小糕点，满脸歉意道：“余医生，对不起。”
“是我想的简单了，本以为也就两三个小时就能搞定呢，嘿嘿……”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捏起一个小点心，丟进了嘴里。
晚饭还没吃呢，肚子是真的饿。
这时，终于装扮好的石心妍，穿着光彩照人的新嫁衣，也出了房间。
余至明也没有废话，咽下嘴里的食物，抬步就去了三楼，准备拍摄……
三四分钟后，余至明和石心妍在专业摄影的指导下，摆好了位置。
“好，就这样，眉目深情一些……”
“哎，我说，男模特，你往哪看呢？”
被专业摄影指责的余至明，此时的目光瞄向了一盏大灯。
他听到大灯里面的滋啦声，忽然大作。
下一刻，余至明就看到了那大灯忽然劈拉一声冒出了电火光。
接着下一秒，灯光全灭。
整个房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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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黑暗突然而至，这对余至明来说，不算是多大的事情。
毕竟，他可是做过十多年的盲人。
但是随之而来，充满整个鼻腔的焦糊味道，让他有些心慌了。
火这个字，不由自主的从脑海冲出来。
但是，还没等余至明有所反应呢，就听到了此起彼伏，惊慌失措的呼喊声，跌倒声，还有物品稀里哗啦摔在地上的声音。
这让余至明立时惊醒。
灾难不可怕，就怕产生恐慌心理，不能正确理智的面对，从而造成更严重后果。
余至明可是晓得，在很多灾难事故中不幸去世之人，有相当多的一部分，是因为自身的惊慌应对，从而耽搁了时间，或选错了方向方法，而丢命的。
余至明又注意到，现在只是满满的焦糊味道，但是还没有明火。
情况还不算危急。
意识到这一些，余至明压住心中慌张，大声喊道：“不要动，都不要动。”
“蹲在原地，用衣摆捂住口鼻，等我去找你。我能在黑暗中辨物。”
余至明一边大声喊话，一边找到了身边最近，摔在地板上的石心妍。
他把石心妍扶了起来。
“师母，拽住我的腰带，小步跟我走！”
余至明交待了一句，边喊着“不要动，等我来找你”，边拖着石心妍斜向右前走去。
在越来越浓的焦糊味道中，余至明走了七八米，准确找到了相互抱着，蹲在一起古青柠和周沫。
他伸出左右手，分别拉起了两人。
“拽住前一个人的腰带，小步跟着走！”
接着，余至明在一地的大灯支撑架，碎玻璃，衣架，还有服装模特中，趟出了一条路，相继找到了周好、王茹，摄影师，还有摄影师团队中的另外三人。
随后，余至明像老母鸡一样，领着一串人来到了楼梯处。
“要下楼梯了，脚下小心。”
余至明开口提醒了一句，就一步接着一步下楼梯……
当余至明的脚，终于落在二楼的地板上，就是心情一松。
虽然二楼也没有灯光，但是二楼窗帘没有像三楼那样拉上，有外面灯光透进来。
看到灯光，让安全感飙升。
最主要是，三楼虽然有浓浓的焦糊味道，但一直没有明火产生。
这让很多人晓得，这或是虚惊一场。
所有人到了二楼后，由余至明领头的一字长蛇阵就分崩离析了。
余至明、古青柠和周沫几人的手机，就放在了二楼。
摄影师和他的团队成员，借助余至明几人手机发出的灯光，又拎着放在二楼的灭火器，返回了三楼。
两三分钟后，他们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还一股一股冒烟的大灯。
“就这个大灯烧了，其他的都没事……”
又过去两三分钟，工作室的供电也恢复了，就是跳闸而已，合上就可以。
但是三楼，却已经是一片狼藉。
左边的一排灯架，全倒在了地上，灯架上的六个大灯摔坏了一半。
虚惊一场的几人，在短暂的混乱中，也有几人受了轻伤。
摄影师的四人团队，一人扭伤了脚，一人被碎的大灯玻璃划伤了小腿。
摔倒的石心妍，膝盖和手臂有了淤青。
周好的左脑门不知是撞的，还是被什么东西砸的，鼓起了一个小包。
王茹丢了一只鞋，脚底被碎玻璃扎伤。
余至明、古青柠和周沫三人运气还算不错，全身而退。
就眼前的这种情况，继续拍摄平面广告，那是肯定不可能了。
余至明用工作室的小药箱，给几人处置了下伤势，就率先和古青柠一起离开了……
负责开车的古青柠，瞅了瞅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的余至明，轻声道：“至明，这一次多亏你啦。”
“他们家楼梯又窄又陡，要不是你出面稳定情绪和组织，肯定会有人摔下楼梯的。”
余至明抬起眼皮，说：“一直没有明火产生，大家在一开始的惊慌过后，就会反应过来，危险不大。”
“我就明显感觉到，最后拉起摄影师团队那几人，都不怎么紧张了。”
古青柠不认同道：“没有至明你一开始的那几嗓子稳定军心，或许就会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乱撞呢！”
“就像那个网红很是倒霉的被羊顶了一下就死了，或许这一次，就会有人倒霉的摔下楼梯，把脖子摔断了。”
“或是摔地板上，被碎玻璃割断动脉。”
余至明笑了笑，说：“青柠，你说的这么严重，是想让周沫一家领我大人情？”
古青柠一本正经摇头道：“她们领不领情，不在我在意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
古青柠缓缓的说：“至明，虽然那火没有烧起来，但你今晚做的很棒，非常棒。”
“或许，至明，你在冥冥之中又救了某个人的性命也说不定呢。”
这话让余至明眉开眼笑，就听古青柠接着道：“告诉你，当时灯一灭，闻到的又全是那种吓人的焦焦味道，我也是心慌的不行。”
“我当时也想跑来着。”
“但是呢……”
古青柠又笑道：“我就想到了你，想到了这种情况下，你肯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果然，我就听到了你的声音。”
“听到你的声音后，我就特别特别的安心，一点也不害怕了呢。”
“按你的话蹲下去时，我碰到了周沫，然后我们两人就靠在一起啦。”
这话让余至明内心的荣誉感爆棚，略带谦虚的说：“我是男的，又是医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是……”
说到一半，余至明忽然停住了话，并降下了车窗玻璃。
下一刻，有一个女子的喊声传了进来。
“来人啊，救命啊，杀人啦……”
古青柠赶紧的靠边，踩刹车停下。
两人下了车，就看到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有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子，在前面奔跑。
在她身后的七八米，有一个睡衣男正在追个不停，手中还举着一个明晃晃的，不时反射灯光的东西。
卧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
余至明虽然正义感爆棚，但也不会傻呼呼追上去舍身拦截。
男子的手上，可是有凶器！
余至明有自知之明，他可没有过人的身手，与歹徒近身搏斗，别最后救人不成，把自己也搭了进去，成了挂在墙壁上的照片。
他自有救人之法。
余至明从后备箱里，取出了两瓶矿泉水，在双手里轻轻的抛了抛。
“青柠，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百分百中的投石本事。”
说着这话，余至明腰身一拧，右手中的矿泉水就快速的划出了半轮圆月。
下一刻，脱手而出的矿泉水，就凌空飞跃了一二十米的距离，砸向了对面人行道的那个持凶追人男子……
随着砰的一声响，矿泉水瓶正中那男子的脑袋之上。
只见那个男子，踉跄了两步，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古青柠，一边跳一边拍手，满脸兴奋的喊道：“打中了，打中了。”
“至明，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至明，你就我的YYDS。”
余至明略带嘚瑟的一笑，收回了做第二抛的预备动作。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这次能一发命中，还想着第二发做补救呢。
没想到，虽然好久没有练习了，但这投石的水准，是一点没降低呢。
“别光激动了，赶紧的报警。”
古青柠哦了一声，赶紧的取出手机就要拨打110，这时，有破口大骂声传了过来。
“那个挨千刀的砸的？”
“老公，老公，你没事吧？”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老公……”
看到在前面跑的睡衣女子，回到了那个倒地男子身边，坐在地上一边抱着男子，一边大声哭喊“救命”，余至明和古青柠两个人都懵圈了。
叉叉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报警，还是要报的！
古青柠斟酌了片刻，拨通了110，然后语调急切的告知警方。
“刚刚开车途中，看到一男子手持凶器追打一女子，女子在前面边跑边喊救命。”
“我们停车，用矿泉水把那个男的砸倒了，你们快派人来现场处理。”
接着，古青柠告知了110接线员，事件发生的具体地址。
结束报警电话后，古青柠随拿着急救箱的余至明一起，横穿了马路。
余至明手中的急救箱，是他特意放车上的常备之物，就是预防意外事件的。
两人避开车辆，来到了对面的人行道上，首先在地上看到了一物。
一个明晃晃的……锅铲。
不锈钢的。
丫挺的，大半夜的，你们这对夫妻是吃太饱撑的，闲极无聊玩杀人游戏呢。
余至明几步来到了那一对夫妻近前，心中不免咯噔了一下。
男子的半张脸全是血，应该是一头栽倒在地上给呛蹭的
更让余至明担心的是，左鼻翼给蹭没了，鼻腔都露出了。
“我是医生，先让我给检查一下……”
自报了医生身份的余至明，先给看上去三十几岁的男子，做了一个快速检查。
余至明在男子身上闻到了浓浓酒味，让他有些不舒服。
但检查结果，没有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男子的脑袋没事，身上也没有骨折，全身最严重的伤势，就左脸上的呛蹭伤。
余至明从急救箱里取出一些医用品，给男子做伤口的清理工作。
“谢谢你们。”
睡衣女子感谢了一句，又问道：“你们可看到，是谁砸倒了我老公？”
这个问题，一时不好回答。
古青柠反问：“这人真是你老公？那你刚才怎么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睡衣女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们真是两口子，我们吵架了，他又喝多了。”
“他喝多了打人，是真下狠手的。”
“我就只能一边跑，一边喊救命了。”
“哎，你们可有看到砸我老公的坏人？”
这时，余至明和古青柠听到了警笛之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两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乌龙事情，还是等警察来了，再说清楚为好……

第284章 求你救我一命
周三的早上，余至明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来到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但是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蔫蔫的。
余至明先去了病房区，把中心最近几天接收的患者，快速的查体一遍，然后来到了主任办公室。
正在换穿白大褂的亓越，看到余至明，轻笑道：“昨夜之事，你师母都告诉我了。”
“说你临危不乱，颇有大将之风。”
余至明笑了笑，说：“其实，我心里也慌得很，好在火灾没有真正的发生。”
停顿片刻，他又转而问：“老师，整形外科，你有认识的专家吗？”
“整形外科？”
亓越边回忆边问：“至明，有朋友托你做整形美容？还是有人要做整形修复？”
“做整形修复！”
余至明指了指自己的左鼻翼，说：“很小的伤势，这里的鼻翼缺失了一块。”
“老师，昨夜在回家途中，遇到了不平之事，原本我见义勇为来着，没想到到了最后却是一场误会。”
他不等老师询问，就吧啦吧啦的把半夜一个丈夫举着明晃晃的锅铲，追着妻子打的事情，述说了一遍。
亓越忍着笑，问：“那一对夫妻，最后赖上你们了？”
余至明摇头道：“这倒是没有！”
“警察来了后，那男的也醒了。”
“那两人倒是没有隐瞒，把他们两口子的所作所为向警察说了一遍。”
“那男的还主动表示，不怪我们。”
“警察就把他们训斥了一顿，说他们这是故意制造误会，要负全责。”
“要是他们还不依不饶，就追究他们扰乱治安的责任。”
余至明轻笑道：“我见那男的确实破了相，想到我们医院整形外科的实力相当可以，就提议给他们介绍一位专家。”
“当然，我只是负责介绍，相关的费用，还是他们自己来支付的。”
亓越点了点头，说：“整形外科，我与一两人的关系，也还算可以。”
“我这就打电话……”
联系好整形外科的一位主任医师，余至明回到了大办公室。
比往常晚了一些时间来上班的周沫，陪着满脸的笑容，凑了过来。
“余医生，实在对不起了，昨夜让你受累又受惊，还在危急之时，力挽狂澜。”
余至明摆了摆手，一脸大度道：“不用道歉，昨夜就是意外，你们也不想的。”
“哎，这后续的工作安排？”
周沫轻叹道：“我妈说，一共准备了八套衣服，拍摄了五套，也算够用啦。”
“那三套，就不补拍了。”
停顿一下，她又轻笑着说：“摄影师说，这次意外，是他们的设备出了问题。”
“还有，余医生你一开始就提醒了，但没能引起他们的重视。”
“所以，这次是他们的责任，为表示歉意，就没有收我们的拍摄费用。”
“我妈也没追究他们的责任。”
说着这话，周沫就拿起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余医生，你的酬劳，转过去了。”
“你接收一下。”
余至明点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
“一万？不是说好了两千吗？”
余至明还知道，当初议定的两千这个价格，还是朋友价。
如果聘请一位小模特，或是兼职模特，几百一千就能搞定了。
周沫解释道：“余医生，多出来的是我们表示歉意和感谢的心意。”
“我妈今早起来，还后怕不已呢。”
“还说，要是没有余医生你及时的站出来镇定人心，主持大局，万一有人滚落楼梯，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余至明浅浅一笑，心安理得的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接收了转账……
昨夜，因为接连两次的意外事件，让余至明只休息了三个多小时。
虽然休息严重不足，余至明头脑有些昏沉，但一天的工作量，并没有因此减少。
除了既定的工作之外，亓越还告知余至明，今天又会来四位患者。
好在余至明早就拥有了，丰富的应对睡眠不足的经验。
没事之时，他整个人看上去浑浑噩噩，木木呆呆，但是一有正事，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立时精神抖擞了。
这让余至明很好的完成了上午工作。
午饭，是周沫特意让家里阿姨准备的，有清蒸鲈鱼，虾仁鸡蛋等，说是补偿昨夜让余至明饿了肚子。
食欲满满的余至明，正要大朵快颐之时，却被亓越喊到了主任办公室。
余至明在主任办公室，见到了一对眼睛红肿的母子。
儿子看上去二十二三岁的模样，是一位留着中分发型，戴着大耳环，打扮有些前卫的红发青年。
他声音略带沙哑的说：“余医生，我父亲周一在公司突发脑溢血。”
“抢救到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
“神经内科的医生说，余医生你可以通过体外穿刺术，让我爸的大脑部位恢复充足供血，恢复清醒。”
余至明微微一怔，急忙解释道：“我这体外穿刺之术，可是属于应急之法。”
“它很可能会加重大脑损伤，说是饮鸩止渴，也不为过。”
红发青年脸上露出哀色，说：“我爸的主治医生也说了，就我爸的这种情况……”
“主动苏醒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我和妈妈，就想着和爸爸好好的说说话，和爸爸做一次告别。”
说到这，红发青年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用力擦了擦眼睛，语带哽咽道：“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父亲说。”
“余医生，请你帮帮我们！”
说着话，红发青年和他的妈妈，就朝余至明欠身不起。
余至明没有头脑发热的立时应下，而是沉声道：“这个体外搭桥术，属于冒险应急之法，它不一定成功，即便成功了，也不一定让患者苏醒。”
“两位，明白吗？”
红发青年又擦了擦眼睛，说：“明白，我们知道，这是冒险，不一定得偿所愿。”
“余医生，请放心，无论出现什么后果，我们都会接受的。”
见红发青年这么表态，余至明就准备应下，随他们去神经内科去一趟。
亓越忽然开口道：“你们知道四十八小时的规定吗？”
红发青年和母亲对视了一眼，摇头道：“亓叔叔，我们不知道什么四十八小时，这有什么特别规定吗？”
余至明见亓越朝自己看过来，心领神会的对这对母子解释道：“这四十八小时，是我国工伤认定的一个规定。”
“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突发疾病，四十八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
“超过四十八小时，不算工伤。”
亓越幽幽的道：“算不算工伤，这补偿费用，还有之后的待遇，区别不小的。”
在余至明和亓越说话之际，这对母子已经拿出了手机，搜索了起来。
余至明和亓老师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没有再出声，安静的等着。
几分钟后，和母亲目光交流了几回的红发青年，脸色尴尬的说：“余医生，这体外搭桥术，既然是饮鸩止渴，我想和妈妈再商议商议，考虑考虑。”
“这是应有之意，确实需要慎重考虑，慎重做决定！”余至明面无表情的回道。
等这对母子离开了主任办公室，余至明就绷不住表情了。
他有些愤然道：“刚才还是一副情深难舍的悲痛模样。”
“但是转眼……”
余至明止住了话，长呼出一口气，唏嘘道：“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父子之情、夫妻之情，都像豆腐一样脆弱不堪。”
“老师，这社会越来越现实了。”
亓越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说：“这可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利益差别。”
“对普通家庭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尤其是，做主的还不是躺病床的那位将死之人，而是获利者。”
亓越轻呵一声，语带讥诮的说：“这个四十八小时的限制规定，就是考验人性的。”
“一方面，用人单位不计代价的让医院积极抢救，只要撑过四十八小时，之后的死活他们就不管不问了。”
“另一方面，家属会在临近期限之时，放弃抢救，让医院停掉生命支持系统。”
“至明，这样的事例，你别说，你之前没有经历过？”
余至明轻声回道：“在县医院工作之时，还真没有遇到家属主动放弃之事。”
“主要是我们县里的正规单位不多，交保险的公司就更少了，这样特殊的患者情况，少之又少。”
亓越哦了一声，又郑重其事的告诫道：“至明，千万不要考验人性。”
“每个人都有价格，也包括你和我在内，之所以不背叛，只是因为别人开出的价码，还不够高……”
下午的工作，依然繁多，好在余至明终于撑过去了。
傍晚过六点，他完成五十名癌症极早期项目志愿者的快速筛选后，身心放松的回到了大办公室。
意外发现，有人在等着他。
正是昨夜那个追妻子的男子。
余至明看了看他包扎的左脸和左鼻子，问道：“修复手术做好了？”
男子老实回道：“上午就做好了，谢谢余医生你给推荐的专家。”
余至明注意到这家伙目露犹豫，有些不耐烦的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他又告诫道：“想要赔偿，免谈，昨夜之事，我可没有做错。”
“你要不服气，可以去法院起诉。”
男子一边摆手，一边道：“余医生，我绝对没有要赔偿的意思。”
“我有其他事情要跟余医生您说……”
他看了看办公室的乔磊和周沫，说：“余医生，方便私下谈吗？”
“我要谈的事情，很重要，需要保密。”
余至明脸色一冷，说：“要谈就现在谈，私下谈是不可能的。”
“我还有工作，有事就赶紧说。”
男子挣扎片刻，下一刻，就双腿一屈，扑通一下跪在了余至明身前。
“余医生，求求你救我一命……”

第285章 切磋医术？
面对男子这突如其来的下跪求救命，余至明就有些蒙圈。
丫丫的，真不愧是两口子，一个又一个的都和“救命”这个词过不去了。
“你，给我起来，跪下像什么话？”
余至明厉声呵斥了一句，又接着说：“你这是检查出什么不治之症了？”
“我可告诉你，我就比较擅长身体检查，发现病症，治病救人可不是我的强项。”
故意停顿片刻，余至明一字一顿的说：“你，求，错，人，了。”
男子在余至明的犀利目光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就看到办公室的那一个漂亮女孩，还有一个身高体壮男，一左一右的把余至明护在了中间。
面对余至明，还有另外两人的警惕目光，男子压低声音解释道：“余医生，我不是得了不治之症。”
“我求您救命，是想请您让我得上一种病，一种不是那么严重，长时间治不好，最主要的是，不能移植器官的病。”
这话，让余至明心中一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盯上你的器官了？”
周沫也忍不住开口问：“这是你的被害妄想？还是有切实的证据？”
我国每年有三十万左右的患者，在等待各类器官移植。
但是，每年实际完成的器官移植手术，大约在两万台左右。
主要原因就在于，器官供体严重不足。
余至明作为一名医生，从同行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器官贩卖的黑幕消息。
在医疗系统内的一些会议上，他也听卫健委领导通报过，某地某医生违规摘取人体器官，私自做器官移植手术的案件。
除此之外，余至明也知道一个词！
人性！
没人愿意等待死亡。
尤其是那些有钱有势的，如果在正常器官移植途径一直等不到希望，在最后关头，铤而走险的博一下，也是有可能的。
面对余至明的询问，男子轻声介绍道：“余医生，我在一家房产公司工作，原本在外地的一个项目工地上，做监工。”
“我这个监工，说是现场管理，其实就是一个打杂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归我管。”
“上个月，公司突然安排了一个体检福利，工地上的所有人，包括农民工，临时工，甚至日结工在内，都要做。”
“几个白大褂在工地现场，给我们测量血压、测心跳和呼吸，还有抽血。”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乔磊和周沫相互对视了一眼。
还真有阴谋的味儿。
这种草台班子，测血压测心跳的体检，能检查出啥问题？
除非医生都是经验丰富的资深医生，能通过望闻问切，听诊叩诊，就能有所发现。
但是资深医生，可不会跑去乱哄哄，灰尘满天飞的工地上去。
那这所谓体检的目的，就是抽血了。
这是做器官移植的配型比对？
男子咧了一下嘴，扯到了脸上的伤处，疼得是斯斯吸了一口气。
他恢复了面无表情，接着轻声道：“这样的慷慨和福利，可是少有的。”
“体检过后没一周，我就接到了公司通知，说我表现良好，升职。”
“把我调到了滨海的总部这里。”
“我的工作还是监工，主要是巡视各个建筑工地的施工和现场管理。”
“我还以为是自己时来运转了，没想到事情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男子一脸苦涩道：“上上周，我偶然知道了一个消息……”
“公司老板的哥们，也是公司的大股东，得了心脏衰竭，要做心脏移植。”
“但是一直没等到合适的心脏。”
余至明谨慎质疑道：“就因为这个，你就怀疑自己被盯上了？”
“这有些牵强啊。”
男子急忙解释说：“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除那次体检，还有我被升职的时机之外……”
“余医生，说实话，我的工作，就是混日子，在工地还有一些违规谋私利的行为。”
“我就是专科学历。”
“就我的工作态度和能力，随便揪出一个人都比我强啊。”
“但没任何关系的我，偏偏就升职了。”
周沫眉头一皱，质问道：“你竟然怀疑自己被盯上了，为什么不辞职了？”
“或者干脆自动离职，回老家？”
男子哀叹一声，说：“我之前说过，我在工地还有一些违规谋私利的行为。”
“我有把柄在他人手上。”
“有人警告我不能辞职，否则弄死我。”
男子语带怯怯的说：“余医生，你或许不清楚，在建筑工地上，偶尔出现一次死亡事故，不算多大稀奇之事。”
听到这，余至明就注意到男子的目光，有些闪烁，晓得他说的有些不尽不实。
那所谓的一些违规谋私利的行为，应该不像他嘴上说的那么轻飘飘。
自爆老底的男子犹豫片刻，又转而说：“我老婆在老家，我一个人在外面工作，难免有一些饥渴，有时会去外面吃快餐。”
男子进一步解释道：“余医生，快餐的意思，你知道的吧？”
余至明催促道：“知道，知道，你赶紧的往下说。”
男子哦了一声，接着道：“来到滨海，怀疑自己被盯上后，我就去吃了几次快餐，想让自己染上脏病，就不能移植器官了。”
“没想到，老婆突然来滨海找我了。”
“我一问才知道，是有人向她透了话，说我需要被看着，被照顾着。”
“余医生，您看，我万一在工地上出现意外，连签字捐献器官的家属也来了。”
“昨夜，我原本想着借酒发疯，把老婆给打走吓走的。”
听到这，余至明有些无语。
他沉吟片刻，说：“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的主观猜测，没有一点切实证据啊。”
男子轻呼一口气，道：“余医生，我要是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我就直接报警了啊。”
他又语带哀求道：“余医生，昨夜您打了我，我不仅没生气，反而非常高兴。”
“这证明您是一位正义凛然的好医生，尤其您还帮我介绍了整形专家。”
男子又鞠躬道：“余医生，您就帮帮我吧，这种事情，是要宁愿信其有啊。”
“等过了一段时间，我变成了工地上的一具尸体，可就什么都晚了。”
余至明沉吟着问：“你想我怎么帮你？”
男子眼睛发亮的问：“让我得病，得上不能移植器官的病。”
“得癌症也行，我听说，现在的一些早期癌症，都能治愈了，或是不影响自然寿命。”
“余医生，你们是这方面的专家，您肯定更专业，得什么病，您来决定！”
余至明似笑非笑道：“艾滋病，也行？”
他这话一出，周沫和乔磊，就禁不住一口开口道：“余医生……”
余至明一摆手，止住了两人。
他目光如剑的盯着男子，追问道：“癌症培育，需要不短的时间，且不一定能成功。”
“艾滋病就简单了。”
“我从其他的艾滋病患者中抽取少量血液注入你的体内，感染率就是百分之百。”
男子面有难色道：“得了艾滋，就不能去外面吃快餐了啊！”
“余医生，换其他的如何？”
余至明冷哼了一声，道：“让你得病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一旦这样做了，我可就触犯了法律。”
“不过，我可以帮你报警！”
余至明又是一摆手止住了想开口的男子，接着道：“你报警或许不管用，但是我报警的效果，肯定是不同的。”
“至少，警察会认真调查一番的。”
“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我还要去楼上病房区查房。”
“等我回来，再听你的决定……”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再次回到大办公室，发现那个男子还在。
“余医生，麻烦您替我报警。这件事，不搞清楚，我实在是难以安心啊。”
见这个家伙真的愿意报警，余至明有些意外，同时对他的信任又提升了一些。
坦白说，余至明的脑海中，曾经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
有人又给他设局，使用苦肉计诱导他给健康之人注射病毒，抓他的致命把柄……
余至明用手机拨通了辖区派出所靳峰副所长的电话，把男子之事简略说了一说。
靳副所长表示，他会在十分钟之内赶到医院，与男子做面对面的细谈……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回到了紫金苑住处，发现还是就古青柠一人在等着他。
好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还是百味小厨？”
古青柠嗯了一声，盛了一碗米饭，递给了余至明。
“至明，酒，我从大哥那里讨来了。两瓶法国红酒，两瓶十几年前产的茅台。”
“够用了吧？”
余至明笑着说：“应该够了，都是医务工作者，不会贪杯的。”
“哎，多少钱？”
古青柠轻笑道：“我哥说，这算是送给曾妍的贺礼。将来她毕业了，欢迎入职宁安。”
余至明乐道：“这么早就投资？”
“太早了一点吧？”
古青柠嘻嘻笑道：“我哥说，曾妍在你的熏陶之下，未来可期。”
“这样的好苗子，一定要尽早下手啊。”
余至明笑了笑，就听古青柠转而说：“至明，我打听到了，小雪那个舍友口中所说的国医圣手，是哪一位了。”
“他名叫叶华章，今年七十五岁，以针灸和诊脉出名，也曾经给我爷爷奶奶号过脉。”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都姓叶，是亲属关系？”
古青柠点头道：“据我了解，这位叶老先生是小雪那位舍友的堂爷爷。”
余至明又问道：“知道为啥邀请我不？”
古青柠摇摇头，猜测说：“你的探查之术和诊脉，都能见微知著，近乎殊途同归。”
“或许是，想和你切磋一下医术？”

第286章 借势
周四早上，余至明和往常一样的时间来到医院，意外发现靳峰副所长在中心大办公室等着他。
“靳所长，有重要发现了？”
靳峰轻轻颔首道：“一起命案，不过与器官移植不相关……”
他进一步介绍到，昨夜，他仔细询问那个男子的相关信息，敏锐发现那家伙有心虚、遮掩和隐瞒等不尽不实问题。
就在靳峰追根揭底询问之时，那男子忽然像开窍一般，兴奋喊道：“我真是傻了，蹲监狱也能避过这一次劫难。”
接下来，男子就竹筒倒豆子一般，交待了一起命案。
在男子原来待的工地上，出现过一次塔吊女司机意外坠亡事件。
那其实不是一次意外，是项目经理把那女子推下去的。
项目经理与那个女司机有染，越来越难以满足对方欲壑一般的要求，就狠心的除掉了对方。
而男子就是目击者。
男子又交待说，他被项目经理胁迫着，做了伪证，以意外跌落处理了塔吊女司机的后事。
随后，他又被项目经理胁迫着参与了一些谋私之事，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余医生，那男子已经被收押，我们会联合工地所在的当地警方做详细调查。”
靳峰又沉声道：“余医生，那家伙宁愿交待去坐牢，可见他对器官一事的深信不疑。”
“我会向上级汇报的。”
靳峰又交待道：“这件事，还请保密。我已经安排了一个对外说辞。”
“那家伙之所以交待塔吊女司机被杀一事，是因为昨日被麻醉之后，出现了幻觉，从而把内心的隐秘交待了出来……”
这个说辞，还是相当可信的。
余至明就见到过不少患者在麻醉苏醒后，如同吃了迷幻剂一般，对着空气，对着垃圾桶，大谈特谈心里话，或是又哭又笑。
那个场面，欢快的很。
当然也有不少人是祸从口出，招惹到了另一半，重新恢复单身……
上午近十点，中心来了一位五十二岁的男子，主述症状是胸闷胸痛，全身酸疼。
余至明一做检查，赫然发现，他有严重的心包积液。
他赶紧的给患者做了心包穿刺，抽出来近二百毫升的乳白色脓液，有效缓解了患者胸口不适症状。
但一个小时后，小护士就语带急切的向余至明通报了一件令他忐忑之事。
“今天刚收治的五十二岁患者，检测出了HIV病毒，目前处在急性发作期。”
这个消息让余至明受到了一些惊吓。
他再三回忆之前对那位患者的检查和穿刺过程，确认没有疏漏后，才略微安心。
余至明对自己的小命，那是相当的看重，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一大家子人等着他照顾呢。
为了彻底安心，他还自己动手给自己抽了一点血液，拿去做HIV检验。
这件事，除了让余至明更加认识到规范诊断和治疗的重要性，不得有任何马虎和松懈之外，也进一步暴露了他的缺点。
他更加擅长于对器质性病变的探查，对病毒和血液方面的疾病，就有些吃力了……
临近午饭时间，余至明终于收到了自己的血液快检结果。
HIV病毒，阴性！
“余医生，这下有胃口了吧？”
周沫带着浅浅的笑意，把跑腿小哥送来的午饭，摆在了余至明的办公桌上。
余至明讪讪笑着解释道：“我这么年轻，怕死一点也不丢人。”
“哎，周沫，明天不用给我带午饭了！”
周沫轻笑道：“有始有终，这周给你带完饭，下周我就不管你了。”
她又转移话题说：“余医生，你知道吗？颜护士长到年龄了，正在办理退休手续！”
余至明哦了一声，随口问道：“会办理返聘吗？五十岁，以颜护士长的身体状态，还能再工作几年。”
周沫挑了一下眉梢，轻声道：“以前还有可能，现在嘛，难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呀。”
余至明晓得，这是颜护士长散步谣言一事，让亓老师知道了。
虽然医生和护士，是互不干涉的两套管理系统，但作为科室主任的亓老师，对科室护士的走或留，还是有不少发言权的。
再说了，类似颜护士长这样水平的护士长，华山医院还真的不缺。
不知多少在等着顶替她的位置呢。
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工作量不大，收入还相当不错，是很多小护士心目中的排名前几名的科室。
余至明赫然发现，国人说话就是邪，有些事呢不能提，一提准会有事情找上门。
午饭后，他正在大办公室闭目养神呢，有人就找来了。
门急诊护士长詹琪。
她把一个精致果篮，轻放在余至明的办公桌旁，又拉来一张椅子，挨余至明坐下。
“余医生，你拍着良心说，詹姐我，对你如何？够不够好？”
余至明点头道：“够好，够照顾我。”
“詹姐，你有什么事，直说就是！”
詹琪靠近了余至明一些，目光闪闪的问：“听说，你们中心的护士长要退休了？”
余至明有些恍然，说：“是有这事。只是以我们亓老师和赵主任的关系，他应该不会挖赵主任的墙角吧？”
詹琪轻声叹道：“我在门急诊都快十年了，很对得起赵主任了。如果他再阻止我调岗，那就太不像话了。”
停顿片刻，她嘿嘿笑道：“余医生，我知道这个位置，有好多人盯着。”
“我和她们竞争，没有什么优势，你就帮我一下呗！”
余至明咧嘴道：“詹姐，中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是不管的。”
“亓老师也不会就这事询问我的意见。”
詹琪胸有成竹道：“余医生，不需要你替我说话，只要你让我时不时的在朋友圈里发几张我们在一起的互动照片就行。”
“比如，从明天开始，我就给你带午饭。余医生，我做饭的水准，还是相当可以的，至少比食堂的饭菜，好吃多了。”
余至明想明白了詹琪的用意。
借势！
他忍不住乐道：“詹姐，我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了？”
詹琪轻轻点头道：“先不说余医生你的医术和发展前景，单就是每周的体检，医院所有人都多多少少的欠下了你的人情。”
“我这就是借助余医生你的声望，让更多的人认识我记住我。”
停顿片刻，她又打感情牌。
“余医生，我家小子都读初三了，成绩一直不怎么好，我就想着这一年，有更多的时间能督促他一下。”
“余医生，就帮帮我呗？”
詹琪又许诺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就是偶尔拍几张互动照片就行。”
余至明沉吟不语。
说实话，詹琪这爽利的性格，余至明还是挺喜欢的。
在门急诊待了十年，能力自是没得说。
虽然余至明一向不喜欢拉帮结派，但华山医院这么大，有几个一心向着自己的人，还是蛮不错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护士可是全院消息最灵通的群体。
他看向詹琪期待的目光，缓缓的说：“送饭就免了，就拍几张互动照片吧。”
“太刻意了，反而不好。”
余至明看到詹琪露出兴奋欣喜的表情，又严肃告诫道：“正常互动范围，别得寸进尺的编造故作吸人眼球的话题。”
“我的意思，詹姐，你明白吧？”
詹琪用力点头道：“明白，明白的很。”
“余医生，你可是连院士的面子都敢撅，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护士长，可不敢惹了你的厌恶。”
“请你放心，我会严守分寸……”
接下来的几分钟，詹琪就用手机拍摄了十几张两人的合影……
等詹琪兴匆匆离开后，周沫瘪嘴道：“这个家伙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我看好她。”
余至明反问道：“周沫，你心中不会也有合适的人选？”
周沫横了他一眼，哼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工作人员。”
“这种大事，哪有我掺和的资格？”
周沫又提醒说：“余医生，你最好先问问主任有没有合适人选。”
“免得你们师徒之间，发生竞争！”
余至明摆手道：“这件事，我不管不问，任凭詹琪去运作了。”
“成了，是她的本事。”
“不成，就是她的运气不好了……”
余至明又一脸嘚瑟道：“我会给一个机会，但不会全力以赴。”
“将来，我会有自己的医学团队。那时来到我身边之人，必须自己足够优秀才可以。”
周沫笑嘻嘻的问：“余医生，我够不够优秀，成为你团队中的一员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优秀倒是优秀，就是胆子太小了一些。”
“一颗肾脏，都能把你给吓破音了。”
周沫尴尬一笑，忽又气呼呼的说：“余医生，那一天，你是故意吓唬我的，是不是？”
余至明赶紧的起身道：“哎呀，该去病房区查房了……”
下午近四点，今日的贵宾通道检查，来的人数严重出乎了余至明的预料。
除了户主一家人之外，有户主的弟弟一家，小舅子一家，还有户主的几位好朋友和他们的家人。
足足有四五十人。
这让余至明很是不高兴，直接拒绝了他们的体检要求……

第287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余至明面对这么多体检者，断然拒绝，可是惹到了马蜂窝。
下一刻，他就被十几人给围了起来。
“余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邀请我们过来体检，却突然不给我们做了。”
“你这是耍我们呢？”
“就是，太不像话了，余医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啊？”
乔磊和周沫赶紧的挤进人群，一左一右的把余至明护在了中间。
乔磊高声质问，“我们接到的通知，只有一家七口人。”
“你们这多人是怎么回事？”
留着锅盖头短发的中年男子讪讪笑道：“我们久慕余医生你的身体检查医术，既然有这个机会，自然是呼朋唤友一起过来啊。”
“余医生，我们这么信任你的医术，你就给个面子呗，一块给我们做了检查得了。”
余至明沉声道：“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这是原则性问题。”
“今天只要破例了一次，接下来的所有人都会有学有样了。”
他又接着解释道：“我的时间紧张，只给你们预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你们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诸位，都请回吧，你们这么多人的体检，我做不了，也没法做。”
锅盖头男子咧嘴笑了笑，说：“余医生，你们华山医院邀请我们来，是免费做体检。”
“不如这样，我们一家七口，免费。其他人就按照一人一百二的挂号费，进行收费！”
“余医生，你看如何？”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说：“不如何，这就不是钱的问题，是做不了的问题。”
“诸位，请回吧！”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穿过人群，在乔磊和周沫的保护之下，准备返回大办公室。
锅盖头男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余医生，我们可是通过刘副院长的关系被邀请而来，你不再考虑考虑？”
余至明脚步没有半点停顿，继续走人。
这时，又有一个女子声音，传入了余至明的耳鼓。
“我就说嘛，就不应该想着占便宜，这下可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个声音，余至明听着倍感亲切，因为它带有一些老家的口音。
余至明不由的停下脚步，转身来到了那说话的女子近前。
她看着有三十岁上下，身材略显丰腴，圆圆的脸庞很让人欢喜。
“你是鲁省历阳人？”
女子摇头道：“我是苏北人！”
余至明奇怪的问：“那你说话，怎么带有一些鲁省历阳县的口音？”
女子有些讶然的说：“我这是历阳口音吗？一个多月之前，我说话就忽然带上了这个口音，烦恼的很。”
“余医生，我这是一种病吗？”
口音突然发生变化？！
余至明进一步询问道：“你的口音在变化之前，有没有发生过大脑疼痛，或是脑袋受伤的情况？”
女子回忆了片刻，说：“我记得脑袋偏头痛了一两天。”
她一脸担心的问：“余医生，我不会是脑袋里出现问题了吧？”
余至明轻声道：“你有可能得了一种比较罕见的外国口音综合症。”
“外国口音综合症？”女子有些不解。
余至明解释道：“这种病症的原因是中风或头部受创而影响到大脑的语音控制中心。”
“这种病症与患者对嘴唇、舌头、声带和呼吸的控制有关。这些因素全都会因为神经损伤而受到影响。”
“结果就是，患者说话受到严重扭曲。”
女子忐忑不安的问：“余医生，你的意思是，我，我，中风了？”
余至明颔首道：“很有可能，不过从你的情况来看，应该不算严重。”
“口音改变的不算太明显。”
“建议你去神经内科做一次详细检查。”
锅盖头男子凑了过来，恭维道：“余医生你仅凭声音，就确诊了病症，你的医术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余至明不冷不热的说：“这外国口音综合症虽然相当罕见，但是特征十分明显，确诊并不是难事。”
他又补充道：“身体检查，你就不要想了，我无论无何都不会同意的……”
锅盖头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看着余至明转身离去，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余至明、乔磊和周沫回到了大办公室。
周沫接连拍了几下胸脯，一脸后怕的说：“哎呀，刚才都快吓死我了。”
“生怕一言不合打起来。”
“余医生，我看你挺镇定自若的，你就一点不害怕吗？”
余至明心道，我其实也害怕，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他一副蛮不在乎的表情，说：“这有啥害怕的？通过贵宾通道来体检的，都有一定的身份。”
“他们都明白，打人的后果。”
“再者说，咱可不是普通的医生，但凡打了一下，都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周沫轻笑道：“确实如此呢。”
“不过呢，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余医生，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不要亲身犯险为好，不能寄希望于他人的自制。”
“再有类似事情，交给乔磊去处置就好了。”
乔磊一副委屈表情，说：“周沫啊，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被打一顿？”
周沫嘻嘻笑道：“你皮糙肉厚的，又打不坏。余医生身体金贵，可不能受一点伤。”
余至明不由的乐了起来……
下午五点，余至明开始对丁晔医生领来的五十名女性志愿者做乳腺癌筛选。
他一边对志愿者对乳腺检查，一边听丁晔小嘴巴巴道：“余医生，你知道吗？那个邱熠写了入党申请书，要入党了。”
“入就入呗，人家追求上进，这是好事啊。”余至明随口回了一句。
丁晔饶有兴致的说：“哎呀，余医生，你这都不明白吗？他突然入党，这是想转换赛道，想走行政路线了啊。”
“人各有志！”余至明简略回道。
丁晔啧啧道：“邱熠的本事即便远不如余医生你，但是青年医生中，也属于拔尖的，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一种。”
“他要是不在医学之路上寻求发展，实在是太过可惜了呢。”
“他太过好强了，做什么都想夺得第一，却没有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余至明轻笑道：“同情了？”
丁晔轻哼一声，说：“我怎么会同情他，只是感觉有些可惜而已。”
“还有，遇到一些困难，就逃避，我反而更加看不起他了。”
话语间，余至明做完了一人的乳腺检查，就要喊下一人时，该女子忽然开口了。
“余医生，我月经时多了小腹坠痛的症状，量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能不能请你给我检查一下吗？”
这对余至明来说，是举手之劳，他伸手就在女子的小腹部位轻拍了几下。
还真的有所发现。
“你得了子宫肌瘤，建议去妇科做一次详细检查。”
女子的脸色立时变得煞白，急切的问：“是子宫肌瘤，不是癌？”
丁晔回道：“余医生的探查之术，还需要质疑吗？说是子宫肌瘤，那就肯定不是癌。”
女子怯怯道了声谢，起身出了检查室。
乳腺癌筛选继续。
近下午六点，院长秘书何英俊，来到了检查室。
“余医生，今天贵宾通道检查一事，我已经知道了，那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在以后的通知中，我会严格叮嘱，确保不会发生类似事件。”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就听何秘书转而说：“余医生，医院下一年度的宣传素材，就要准备拍摄了。”
“余医生你作为青年医生第一人，形象气质也非常出众，代表医院形象拍摄宣传素材，是最佳人选了。”
一旁的丁晔听到这话，立时来到余至明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何秘书，女医生，你们选定了没？没有选定的话，考虑考虑我啊。”
“我自认外在形象，也能拿的出手的。”
何英俊呵呵笑道：“女医生，还没有选好。丁医生你的形象，也确实OK。”
“就看余医生同不同意了？”
丁晔摇晃起了余至明的胳膊，娇声道：“余医生，你就同意了吧！”
“人家长这么大，还没有拍过广告呢，而且还是为医院做宣传，多有面子啊。”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看向何英俊，问：“什么时间拍摄？”
何英俊笑着道：“按照过往的拍摄经验，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来拍摄。”
“余医生，需要你把一天的时间空出来，未来两周内哪一天都可以。”
“不需要太着急。”
余至明沉吟着说：“那就先暂定在下一个周日吧……”
傍晚六点五十，余至明完成了五十名志愿者的乳腺检查。
一共发现了两名疑似乳腺癌。
余至明来到了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就发现詹琪等在了奔驰车旁。
詹琪嘿嘿一笑，说：“余医生，不介意载我一程，把我送到医院门口吧？”
余至明点头同意了。
上车后，詹琪就取出手机拍摄不停。
“詹姐，赵主任同意了？”
詹琪点头道：“同意了，赵主任还是挺不错的，还说会替我向亓主任争取……”

第288章 怕疼的四姐
晚上近七点二十，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发现除了古青柠之外，市局的魏浩竟然在等着他。
“又有啥事啊？”
余至明看到这家伙，都有些发怵了，准没有好事情。
魏浩轻笑道：“余医生，你不用担心，我是来给你送奖励的。”
说着话，他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还有一本荣誉证书。
“三万块的奖励，还有见义勇为证书。”
“我想着余医生你肯定不喜欢招摇，就直接给你送家里来了。”
既有实质上的奖金，又有精神方面的荣誉，余至明还是很喜欢的。
他麻利的在签收单上签了字，耳边就听到魏浩轻声道：“余医生，你在湖光山舍上报的那一件事，经过我们的秘密调查，确实发现那人有害人心思，还进行了一些安排。”
余至明担心的问：“你们收网了，把那家伙抓起来了？”
魏浩摇头道：“我们目前收集到的证据，还不足以切实定罪。”
“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最好是下手那一刻，进行现场抓获。”
余至明忍不住咧嘴道：“现场抓获？不担心时机一个把握不好，让坏人得逞了？”
魏浩浅浅一笑，语带自信的说：“余医生，请相信我们的专业。”
“我们会进行多方面评估，如果事件发展超出我们的掌控，我们会立刻采取行动……”
送走魏浩后，余至明来到餐桌旁坐下，和古青柠一起吃晚饭。
古青柠给余至明盛了一碗汤，说：“至明，宁安那边又收治了两名癌症晚期转移患者。我哥想问一下，什么时间能去宁安给他们做一次身体检查？”
余至明想了想，说：“明天，后天，都没有时间呢。”
“周日如果能早一点从成渝回来，就周日，要不就下周一晚上了。”
停顿片刻，他又好奇的问：“你哥是怎么把患者忽悠过去的？”
“怎么是忽悠呢？”
古青柠鼓起了腮帮子，哼道：“我们是用科学的医学方法延长他们的生命，好不好？”
下一刻，她就嘻嘻笑道：“我哥说，很多人看似洒脱，生死有命，但是真得了癌症，就会千方百计的活着。”
“尤其对有钱人来说，更不想死，只要有一丝可能，都会拼命抓住。”
“我哥只祭出了比预期寿命多活半年这一法宝，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入住我们宁安了。”
余至明哂笑道：“还不是忽悠？都癌症晚期，还多活半年，小心牛皮吹得太满。”
古青柠轻笑道：“医院的几位肿瘤专家都表示，只要你及时发现转移的癌变，别说半年了，更长时间都有可能呢。”
“余至明医生，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呢，还是对我们宁安那几位肿瘤专家的能力，保持质疑态度呀？”
余至明伸手就要弹这家伙脑门一下。
手伸到一半了，才想起这家伙可不是小雪，不能太过随意了。
余至明收回了手，转而说：“明天晚上宴请，你和四姐、曾妍，先去怡园饭庄。”
“我下班后，会和黎院长、亓老师一块赶过去。”
古青柠哦了一声，又问：“三姐呢？把三姐一人丢在家里，不太好吧？”
余至明摇头道：“没关系，我们是答谢宴请，自家人不宜过多。”
“从百味小厨那里叫上一桌，让小雪回来陪三姐吃饭。”
古青柠轻哦了一声。
晚饭后，余至明又被古青柠拉着用二胡演奏了两首曲子。
上海滩和笑傲江湖。
听完两首曲子，古青柠称赞道：“不错，很不错，上台表演也不丢人了。”
“至明，你们医院的年会，你可以自信满满的去露一手了。”
余至明一副清高模样，说：“我如今拉二胡主要是自娱自乐，陶冶情操，可不是为了取悦他人的。”
“哎，青柠，以你的家庭条件，应该从小也学过乐器的吧？”
古青柠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别提了，我从六岁起学钢琴，学了近十年。”
“到了高中后，就再也没碰过钢琴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哀叹道：“估计连最简单的儿歌都弹不出来了。”
余至明笑道：“这属于刻在骨子里的技能，就像是骑自行车一样，即便多年不骑，也不会遗忘。”
“你重新拾起来，最多两三个月，就能恢复到原本的水平了。”
古青柠眼睛闪闪发光道：“你说的也是呢。届时，你拉二胡，我弹钢琴，我们琴瑟和鸣，只是想一想那画面，就好温馨呢。”
余至明不想搭理这家伙了。
这时，有开门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四姐带着哭音的声音响起。
“老五，我手受伤了，被钉子扎了，呜呜，好疼好疼。”
余至明赶紧的起身迎上去，就见四姐的左手掌心还扎着一根明晃晃的钉子。
“这是怎么回事？”余至明目光犀利的看向跟在后面的张柏。
余向晚抢先回道：“老五，不怪张柏，是我自己不小心，一巴掌按在了钉子上。”
“老五，快点给我治伤啊，你没看到我都快疼死了。”
余至明瞪了张柏一眼，赶紧的从卧室取了医疗箱出来。
他先把四姐手上的钉子拔出，然后进行清创消毒。
这个过程中，余向晚一直大呼小叫的喊着疼疼，让余至明轻点。
“姐，清创消毒，我就是再轻点处理，疼那也是不可避免的。”
“你就忍忍吧！”
余至明又抱怨道：“又不是专业的装修工，就为省那一点工钱，还把自己弄伤了，你说值得吗？”
余向晚一副委屈的小模样，道：“老五你赚钱不容易，我这不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受伤只是意外，我也不想的。”
余至明重重的哼了一声，开始给四姐的伤口上药，贴上医用胶布。
余向晚的手上伤口不大，无需缝针。
做好这一切后，余至明起身道：“四姐，我带你去医院打破伤风针！”
余向晚啊了一声，问：“老五，非得要打针吗？你知道的，我可是最怕疼和打针了。”
余至明劝说道：“姐，你的手上伤口虽然不大，但是挺深，且被钉子污染了。”
“这样的伤口，很适合破伤风梭菌繁殖并分泌毒素。”
“姐，不是我故意吓唬你，破伤风一旦发作，病死率接近百分之百啊。”
听到这话，余向晚蹭了一下站了起来。
“那还磨蹭什么，我们赶紧去医院啊。”
她又交待张柏，“你就不用跟着我去了，让老五陪着我去就可以了。”
“你赶紧的给自己弄点吃的……”
二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带着四姐赶到了华山医院的门急诊。
一进门急诊大厅，余至明就被王副主任给逮住了。
“余医生，你来的正好。”
“有一个骑摩托车的家伙，摔得很惨，刚被送进抢救室。”
“你这一来，那小子抢救成功，活下来的可能性就不小了。”
听王副主任这么说，余至明只得把四姐安排给熟悉的门急诊小护士王丽。
然后，他快速穿上无菌手术衣，跑去了抢救室……
余向晚跟着王丽来到注射室，看到她拿来细长的注射器，身上就起了鸡皮疙瘩。
一听还要皮试，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王护士，这皮试不疼吧？”
王丽嘿嘿一笑，说：“向晚姐姐，这皮试就没有不疼的，你多忍一忍。”
下一刻，随着针扎入肉，余向晚就张大了嘴，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好在疼痛持续的时间短暂。
余向晚看着手腕上挑起的小泡，忍不住抱怨道：“科技都这么发达了，怎么就不能发明出打针不疼的方法？”
王丽一本正经道：“有啊，现在很多注射针剂，都可以通过雾化被皮肤吸收，或是口服吸收。”
“只不过，这皮试还得扎针。”
余向晚哼了一声，又问：“王护士，我家弟弟在医院人缘如何？招人喜欢不？”
王丽点点头道：“余医生医术高，脾气又好，还帅气，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每周一和余医生一起工作的日子，可是我最轻松的时刻呢。”
余向晚好奇的问：“其他时间，就不开心了？医生会训你们吗？”
王丽看看四周，凑近了余向晚一些。
“门急诊的医生，都是急躁脾气，而且会经常吃患者和家属的气。”
“他们心里憋着气，不好对患者发，就逮住我们的错处，使劲训斥我们了。”
余向晚笑了笑，说：“你们做护士的，也不容易啊……”
两人随意闲聊，十五分钟后，看到皮试没有出现过敏迹象，王丽就给余向晚注射一针破伤风针。
余向晚又拿了一些消炎止痛药，发现余至明还没有出抢救室，只能等着。
她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余至明满身血迹的出来。
余向晚赶紧迎上去，问：“老五，那人抢救回来了没？”
余至明脱下身上的无菌手术衣，塞进了回收桶里。
“不好说，伤势太重了，能撑过未来四十八小时，才算是抢救成功。”
余向晚哦了一声，又可怜兮兮的说：“老五，我还没吃晚饭呢，又流了不少血。”
“我得好好补一补……”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姐，就你这种情况，是需要忌口的。”
“张柏应该给你做好了晚饭，回家吃吧……”
PS.
今天的症状比昨天好转不少，头不疼了，体温也降了一些，就是有些咳嗽。
谢谢书友们的关心。
希望你们都能逃过这一劫！！！

第289章 影像图不会骗人
周五早上六点，余至明出了卧室，就看到古青柠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收拾沙发。
而睡在翻板床上的四姐，薄被蒙着头，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余至明去卫生间解决完问题，洗漱完出来，见四姐还没有起床的半点迹象。
他来到翻板床前，在床沿坐下，伸手掀开了四姐头上的薄被。
就见侧躺着的四姐，双眼微闭，大半张脸被青丝遮住，脸颊还有些许潮红。
“姐，我知道你已经醒了，该起床了。”
余至明的话还没说完，余向晚就把薄被重新蒙在了头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不说，还把被子的四个角压在了身下。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我现在是伤员，需要特殊照顾。”
“我要睡觉，睡懒觉，你别管我。”
余至明嫌弃的撇撇嘴，说：“把手伸出来，我看看伤口。”
一只小手从被窝里一点一点的探出。
余至明抓住这只手，揭开医用胶布，发现伤口已经结疤，没有红肿发炎的迹象。
检查完伤口，余至明丢下四姐的手，回了卧室拿来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塞进了四姐的被窝里。
余向晚在被窝里扭了一会儿，就蹭了一下翻身坐起，语带兴奋的说：“老五，这三万块钱哪里来的？”
“你去做飞刀了？”
“差不多吧！”
余至明含糊了一句，接着道：“这钱足够你雇两个小工了。”
“你这毛手毛脚的，我还真担心会出现更大的意外。”
余向晚把牛皮纸袋抱在怀中，朝余至明嘿嘿笑道：“我就知道，老五你最疼我了。”
“老五，四姐也最爱你。”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四姐，起床！”
下一刻，余向晚又躺在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的那是一个严实。
这一幕，让余至明直翻眼皮……
带着古青柠做完健身操，余至明也不好再回卧室看书，干等着吃早饭了。
他和古青柠一起下了厨房。
好在昨晚张柏做的几样菜，还剩下了不少，他们只需热一热剩菜，烧水下面条就可以了。
等两人做完早饭，余向晚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也起来了，坐下直接开吃。
余至明见翻板床也没收拾，问：“四姐，你不会是吃完饭，再接着睡吧？”
余向晚点点头，举手受伤小手，说：“流了不少血呢，我感觉身体有些虚，需要在家好好的睡一觉。”
余至明有些无语。
古青柠插嘴问道：“姐，今晚的宴请？”
余向晚挣扎不舍了片刻，最终叹气道：“算了，要忌口，我就不去了。”
“我在家陪三姐，这样她没被邀请参加宴请，也不会有意见了。”
她又叮嘱道：“青柠，记得把菜品拍一拍啊，吃不到嘴里，也能过过眼瘾。”
余至明轻笑道：“又不是吃不起，到下一周，我带你，还有三姐去吃一次。”
余向晚双眼亮晶晶，语带雀跃说：“老五，我们可一言为定了。”
“我可这么跟三姐说了。”
余至明笑了笑，说：“说就是，今晚上我们吃完，就顺便把下周的包间给预订上。”
“这样，我即便有特殊情况，你们也可以自己过去大吃一顿了……”
吃完早饭，余至明给四姐的伤口换好药，就出发上班去了。
早上八点十六分，余至明来到了中心小楼的大办公室，就看到詹琪竟然也在。
她正在分发小糕点。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都是她自己在家里亲自做的，全部是亲力亲为。
余至明吃了一个。
绵软香甜不油腻，也没甜的齁人，比一般蛋糕店做的糕点都要好吃。
詹琪给余至明留下了一盒小糕点，又拍了几张互动照片，就脚步匆匆的赶去门急诊上班去了。
余至明先去病房区查了一遍房，没发现患者有特别关注的异常变化，就返回了二楼的检查室，开始了今天的福利体检。
因为晚上有安排，余至明适当加快了体检效率，连中午的闭目养神时间都取消了。
这让他在下午的五点半，就完成了一百二十人的体检工作。
不仅如此，今天的工作成果相当可以。
除了十一名新发现的心脑血管疾病之外，余至明还检查出了一名疑似乳腺癌，一名疑似宫颈癌，一名疑似胃癌。
完成工作的余至明，收拾妥当，敲门进了主任办公室，就见亓越老师正在看片灯前研究颅脑的CT影像。
“老师，今晚的宴请，你这没变动吧？”
亓越轻笑道：“没有变动。”
“哎，至明，你来看看这一组影像图，有什么发现？”
余至明露怯道：“老师，你知道的，影像图这一块，是我的弱点所在。”
亓越眼睛一瞪，拿出了老师的威严，“让你看就看，别废话。”
余至明赶紧的把注意力投在了影像图上，仔细的审看起来。
他瞅了几分钟，发现了影像图中有脑细胞萎缩、脑室系统扩大等特征。
注意到亓老师目光催促的看过来，余至明不敢再拖延，没有多少底气的汇报道。
“老年痴呆？”
亓越一脸不满的批评道：“这么明显的老年痴呆特征，你竟然要辨别这么长时间？”
“这不是应该一眼就该看出来吗？”
见没有答错，余至明放心了不少，赶紧的为自己辩解道：“老师，我其实也一眼就看出是老年痴呆了。”
“只是见老师你也在研究这影像图，心想这肯定不止老年痴呆这么简单。”
“就忍不住多分辨了一会儿，只是一直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
亓越轻轻的笑了笑，道：“学会揣摩心思了，不错，不错，有进步！”
“至明，我告诉你，这位患者今年六十五岁，的确是另有玄机。”
“从这影像图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患者都是老年痴呆无疑。”
“但是看到本人，你会发现，这位患者思路清晰敏捷，下象棋更是难逢对手，对几天前发生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像是患有老年痴呆的人。”
余至明脱口问道：“影像图搞错了？”
见亓老师又有瞪眼睛的架势，余至明小声嘀咕道：“搞错片子造成误诊一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亓越轻哼道：“这样的低级错误，不会出现在我们华山医院的。”
“这位患者是因为头痛来我们医院就诊的，他的片子一出来，就引发了几位神经内科专家的关注。”
“为什么明明是老年痴呆的影像特征，大脑的认知和反应，却和普通人一样，甚至还犹有过之。”
停顿片刻，亓越又交待道：“明天，我带你去神经内科见一见这个患者。”
“影像图不会骗人，这其中必有我们不知道的因素，让这人避免了痴呆症的产生。”
“至明，你到时给他做一次细致检查。”
余至明点头应了下来。
接着，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亓越的声音，“你支持詹护士长来接替颜护士长？”
余至明嘿嘿的一笑，说：“詹姐第一个来找我，平时关系也不错，就随手支持一下。”
“老师，你要是已经有了选定的接替人选，不用在乎的想法。”
“我已经跟詹姐说好了，最多也就是帮她拍一些互动照片，最终能不能成功，全靠她自己，还有运气。”
亓越用鼻音哼了两声，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差不多下班时间了，你给黎院长打一个电话，看他那里是否有变动。”
余至明取出手机拨通了黎院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黎院长在电话里告诉余至明，他那里没有变动。
只是他的手上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完成，要晚点出发，让余至明先去怡园饭庄。
结束了与黎院长的通话，亓越把中心的工作安排了一下，然后与余至明一起，各自开车离开了医院。
傍晚六点二十五分，他们两人来到了怡园饭庄装修考究的贵宾包间。
就见古青柠、曾妍已先他们一步到了。
亓越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摆放的白酒和红酒。
其中，两瓶红酒已经倒进了一个大号的玻璃器皿中醒着了。
亓越拿起红酒瓶，看了看上面的标签，轻轻点头道：“法国罗曼尼康帝酒庄，精品陈酿，不错不错。”
他拿起白酒瓶，看了一看，满意的笑道：“零八年的茅台，也有年头了。”
“古青柠，这酒是让你哥赞助的吧？”
古青柠轻笑道：“亓主任是慧眼如炬，我哥平时就喜欢收藏点名酒什么的。”
“今天这场合隆重，来客都是大咖，我哥就心甘情愿的赞助了这几瓶酒。”
亓越哈哈笑道：“我能想象到你哥那心甘情愿的表情。”
余至明也和曾妍聊上了。
“吃力吧？”
几天没见，面容憔悴不少的曾妍，点了点小脑袋，说：“是有些吃力，主要是功课跟不上，不过在鲍姐姐的帮助下，我有信心在放假前，在功课方面追上同学。”
余至明摸了摸她的头，说：“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慢慢来就行。”
“你这可是八年的学制，时间充足。”
曾妍嘿嘿一笑，说：“总不能给小舅你丢人啊。我可是难得一见的转学插班生，备受瞩目，不能在学习成绩上被人指指点点……”
几人在闲聊中，陆续等来了客人。
率先一同赶来的，是距离相对最远的石院士和两名研究员。
第二波赶到的是交大医学院陈炳森院长，主管学生工作的张副院长，还有曾妍的现任辅导员。
黎垚携秘书何英俊，临近七点赶到。
随着客人到齐，接到信号的服务生鱼贯而入，上菜了……

第290章 主客尽欢
怡园饭庄这里的菜单，是三日之前，古青柠和饭店大厨商议后，确定下来的。
余至明晓得，在吃的精细，还有见多识广等方面，肯定不如古青柠。
也就任由古青柠来做决定了。
在一道又一道的菜肴送上来后，余至明才晓得自己还真是土老冒了。
一些菜品，他都是闻所未闻的。
但是，是真的好吃。
几位客人也是吃的频频点头。
先上来的菜都品尝了一轮，酒也喝了一两杯，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陈炳森院长举起白酒杯，向余至明示意了一下。
滴酒不沾的余至明，赶紧的以茶代酒，和陈院长对饮了一回。
“余医生啊，你已是鼎鼎有名的一方名医，哪天来我们医学院做一场报告，让那帮小子们见识一下你的风采啊？”
张副院长也附和道：“余医生，那帮小子确实需要刺激一下，省得老以为自己是全国第一，目中无人呢。”
余至明摆手拒绝道：“陈院长、张副院长，你们还是饶了我吧。”
“让我现在去交大医学院做学术报告，说是班门弄斧都抬举我了。”
他又坦言道：“我现在是老天爷赏饭吃，实际的医学理论水平，也就本科而已。”
余至明的这一番话，让陈院长、石院士几人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一些。
虽说他们乐见青年医生做出一番成就，但余至明这小子窜升的实在太快太猛了。
绝大多数医生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这小子两三个月就实现了。
能不让人心里发酸，不舒服吗？
只是再想一想，这可是天赋，就像是有人天生记忆超群，过目不忘一般，就不能把他们归结于正常人类。
一个天赋变态的家伙，能有如此成就，还这么谦逊知理，也就比较容易接受了。
石院士喝了一口红酒，开口道：“余医生啊，春节过后，我们的工作关系，就正式转入交大医学院了。”
“届时，我会在交大招收研究生，你有没有兴趣啊？”
他又补充说：“你不用考核，直接过来跟我读博士就行。”
“谢谢石院士的厚爱。”
余至明先客气了一句，沉吟着说：“其实，我也很想提升一下文凭！”
“只是那个癌症极早期项目，是一项长期研究，再加上其他的工作安排……”
“未来两三年之内，估计很难抽出比较多的时间，用在理论学习和实验研究方面。”
石院士轻叹道：“余医生，以你的能力，以后只会是越来越忙。”
“好在博士学位对如今的你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不再是必须。”
“但是……”
石院长一脸严肃的说：“余医生，无论再怎么忙碌，也要每天抽出一些时间来看书学习，日复一日的提升自己。”
“天赋也需要知识的浇灌，知识越积累越多，会助你走的更远更高。”
余至明一副受教模样，说：“谢谢石院士的教诲，学习这一方面，亓老师给我开了书单，对我督促的也相当严格。”
“我每天都有看书学习的。”
陈院长饶有兴趣的问：“都是哪些书？方便说一下？”
余至明目光征求了亓越老师，见他没表示反对，就把书单上的书籍报了一下。
陈院长轻轻点头道：“不错，不错，不是备受认可和赞誉的经典医学著作，就是享誉世界医学界的大佬的最新力作。”
“其中的六本书，也是我们医学院学生的必读书目。”
陈院长轻哎了一声，问：“那四本医学大佬的最新作品，国内还没翻译出版吧？”
余至明笑着回道：“我读的都是原著，我的外语水平，还算是不错。”
陈院长呵呵一笑，说：“余医生，那我可得考一考你了。”
下一刻，他就转换成了英语询问起了一本书籍中的第一章 中的内容。
这种照本宣科式的考问，自然是难不倒余至明，很是流畅了回答出来。
只是，陈院长问完，石院士也紧接着用英语提问了一个问题。
再然后，那两位研究员也饶有兴致的考问起了余至明的医学问题。
这让古青柠、曾妍几人是面面相觑。
好好的一场酒宴，怎么就画风一遍，变成了考校学问了呢？
都是诘屈难懂的医学专业词汇，她们两人也是听得一头懵。
好在，还有更吸引她们的注意力，那就是一桌美食。
两个家伙吃喝不停。
黎垚、亓越，还有张副院长、辅导员几人也是一边品酒，一边品美食。
至于何英俊，成为了大家的秘书，忙着给众人斟茶倒酒，抽空赶紧吃几筷子菜。
石院士、陈院士和两名研究员对余至明的考问，是一题难过一题。
而余至明的回答，也是越来越吃力。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是额头满是细汗，彻底的败下了阵来。
看到余至明一副思虑过度的模样，古青柠就有些心疼。
她赶紧的给余至明盛了一碗甲鱼羹，又暗戳戳的瞪了石院士和陈院长两人一眼。
石院士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个小丫头养眼不说，还率直可爱。
他哈哈一笑，对亓越道：“亓医生，你捡了一个天大的宝贝啊。”
“刚才的一番考问，虽然余医生距离博士的理论水准还有一些差距，但是医学硕士水平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这表明，余医生确实是每日学习不断，不然理论知识不可能积累到这种程度。”
亓越略带嘚瑟的说：“石院士，不瞒你说，当时第一次见到这小子，我就知道，他未来不可限量。”
“所以，就先斩后奏拿下了。”
他又看向黎垚，显摆道：“黎院长，是不是该为我的先见之明和果断处置，干一杯啊？”
黎垚豪气的表态道：“干一杯怎么行？”
“必须得干三杯！”
陈院长看到这一幕，笑着提醒说：“喜欢这酒的，赶紧的多喝两杯。”
“不然，那酒就要全进酒鬼肚子里了。”
一片笑语中，又是新的一轮觥筹交错。
这时，又有服务生端了上来饭庄的招牌功夫菜，拆烩鱼头和三套鸭。
拆烩鱼头是一个大盘子铺着一个劈开的大鱼头，看似模样完好，其实里面的骨头已经全被拆掉了，都是可吃的。
三套鸭是家鸭的肚子里塞野鸭，野鸭的肚子里再塞一只鸽子。
余至明品尝一下这两道菜。
鱼头软嫩香滑，胶质丰富。
三套鸭的味道层次丰富，家鸭、野鸭和鸽子的味道是各有特色，竟然没多少串味。
真不愧是饭庄的看家菜。
再加上其他菜品的水准，余至明在心里排了一下名次。
这应该是他来滨海后，吃的最好吃最畅快的一次，当然也是最豪奢的一次。
当初古青柠确定好菜单后，给了余至明一个估算价格，两万三。
古青柠表示，因为菜单上的很多食材，饭庄为保证新鲜，需要每天现购。
这新鲜食材的价格，波动有些大。
余至明靠近了古青柠一些，问：“我姐让你拍的照片，你都拍了没？”
古青柠点了点头。
余至明叮嘱说：“把一些贵的菜，精细的菜删掉，只给我姐看几道招牌菜，比较普通的菜品，就可以了。”
“一家人吃饭，实惠就行了。”
古青柠努力的绷住笑，说：“知道啦。”
这时，余至明耳边响起张副院长的声音，“余医生，你的身体探查之术独步医学界，可否抽出一些时间，给医学院的老师也检查一下身体啊？”
张副院长又唏嘘道：“虽然我们是医学专业人士，对忽视自身健康的家伙比比皆是。”
“再加上有些老师经常做一些有毒物质，或放射性试验，难免在防护上有疏漏。”
这个……
就在余至明想如何婉拒，黎垚开口了。
“张副院长，不是余医生不想答应，是他现在实在是有心无力。”
“每天忙的，我看的都有些心疼。”
黎垚看向何英俊，问道：“何秘书，按照现在进度，医院组织的体检，余医生大概什么时间能完成？”
何英俊不假思索的回道：“余医生一天能体检一百二十人，一个月是七百二十人。”
“目前统计名单上的待体检人数是八千七百三十六人。”
“扣除期间的节假日，保守估计，要十五个月的时间。”
石院士不由的开口质疑道：“华山医院有这么多人吗？”
黎垚讪讪笑道：“这都怪我，一时口嗨说大发了，把在职和退休员工的家属也都包括了进去，这一下子让体检人数暴增几倍。”
黎垚这么说，陈院长和张副院长只得先放弃了让余至明体检的打算……
这一场宴请，从晚上七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过九点结束。
佳肴配上美酒，而且相互之间都给面子，可以说这一次酒宴是主客尽欢。
至少四瓶酒是喝的一点不剩，一桌子菜也是吃的七七八八，没有了多少打包价值。
余至明把手机交给古青柠去结账，却被告知曾妍已经给结了。
曾妍掏出了那一张银行卡。
“小舅，我爸妈可是说了，吃吃喝喝方面，我应该主动结账……”
PS.
咳嗽加重了一些，其他的都还好。

第291章 过犹不及
余至明和古青柠先把曾妍送回医学院，又返回紫金苑住处，已是晚上过十点。
一进家门，余至明就敏锐的察觉到，客厅的气氛有些沉凝。
三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包水饺，小雪在旁边帮着擀饺子皮。
四姐坐躺在翻板床上看书。
余至明就注意到三姐和四姐都板着个脸，脸色臭臭的。
小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样。
“小雪，你三姨和四姨吵架了？”
面对余至明的问话，付晓雪不顾余新月警告的目光，小嘴巴巴道：“张柏叔叔离开后，三姨就开始说四姨了。”
“说了几句，就把四姨给说恼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来到翻板床前挨着四姐坐下，一边查看她手上伤口，一边劝说。
“四姐，你可是在三个姐姐的数落声中长大的，怎么现在免疫力这么低了？”
“还一说就恼了？”
余至明贴上四姐手上的医用胶布，抬头看向四姐，就吓了一跳。
就见四姐的双眸中满是泪水，就像不要钱一般一颗又一颗的向外滚落。
“四姐，四姐，你这是怎么了？我说错话了？”余向晚的异样，让余至明有些慌。
余向晚咬着咬嘴唇，带着哭音道：“老五，你没说错，从小到大，我就是家里被数落的那一个，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有时，我就想，我根本不是余家的孩子，其实是爸妈从垃圾堆捡来的。”
说到这，余向晚忽然趴在余至明的肩头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余至明伸手揽住四姐，轻拍她的后背。
余向晚哭着发泄片刻后，又呜呜的述委屈道：“如今，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证明自己不是一事无成的机会。”
她坐直了身体，泪眼婆娑道：“老五，那短租公寓，我真的很用心，很努力的在做。”
余至明用心点头道：“我当然知道你很辛苦，每天也是早起晚归的。”
“能有多辛苦？”
余新月插话进来，语带讥诮道：“有农民工一天出十多个小时的大力辛苦？”
“不过是看房子租房子而已，既不是体力活，也不是技术活。”
“有老五的钱和人脉，一个小学生都能把这个活给干好了。”
余向晚被这话气的哇哇叫，“老五，老五，你看到了吧？”
“我的辛苦和付出，在三姐眼里，就这样一钱不值，我快要被气死了。”
“老五，我从没这么生气过，呜呜……”
余至明赶紧的又把四姐揽在自己的肩头上，转头看向三姐。
“三姐，你就少说两句吧。”
“如今社会，只要涉及到赚钱，就没有什么事情是随随便便就能做成功的。”
“四姐为了这个短租公寓，确实在各个方面都付出了很多。”
余新月哼哼道：“当时，她还大言不惭的说，绝不会耽搁了照顾老五你呢。”
“每天早出晚归？怎么照顾你？”
余至明轻笑道：“三姐，我都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对滨海也很熟悉了，哪里还需要追在屁股后面照顾。”
这时，洗漱一番的古青柠，挨着小雪坐在沙发上，也动手包起了水饺。
她不忘表现道：“三姐，还有我呢，至明那里，你不用担心他缺少照顾。”
余新月朝着古青柠笑了笑，转而问：“今天的宴请顺利不？”
“一共花了多少钱？”
说起今晚的宴请，余向晚也来了精神。
她又坐直了身体，扯出面巾纸胡乱的擦了擦眼睛，还不忘问：“饭菜好吃不？”
古青柠轻声回道：“今晚的宴请，曾妍主动付的账，一共是两万三。”
“饭菜味道很不错，客人都是夸奖的。”
余新月啧啧道：“两万多一桌，再不好吃，可就没有天理了！”
余至明补充道：“两万三还只是菜金，如果算上青柠拿去的四瓶酒，这一桌下来至少也得六七万。”
停顿片刻，他又笑道：“我们已经订好了下周五晚的包间，到时带你们去品尝一下。”
余向晚有些犹豫道：“老五，还是算了吧，一家人吃饭没有必要那么奢侈。”
“我们自己花上几百上千买食材，让张柏来做，也能做出一大桌丰盛的席面。”
余新月也劝说道：“老五，把包间退了吧，自家人花两三万吃一桌菜，真的没有必要，用这钱干啥不行啊？”
余至明嘿嘿笑道：“三姐、四姐，我们自家人吃饭，自然不会花这么多钱的。”
“我们这次只是订了饭庄的一个普通包间，到时点他们的几个招牌菜，几个家常菜，也花不了多少钱的。”
余新月和余向晚听他这么说，也就没有继续劝说。
下一刻，余新月又问道：“曾妍她如今成功转入交大医学院学习了。”
“接下来，老五，你还需要操心吗？”
余至明摇头道：“曾妍接下来面对的，就是繁重的学习了。”
“这件事，基本上靠她自己。”
“接下来几个月，确切说，接下来七八年，她都要在没日没夜的学习中度过了。”
余新月长长的哦了一声。
付晓雪一脸同情的问：“小舅，曾妍到了周末，也不能休息吗？”
余至明笑了笑，道：“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处理一下内务和生活琐事。”
“但是想要肆无忌惮的出去游玩，可能性不大，医学生的学习压力，可以说是大学生中最繁重的了。”
付晓雪暗自为曾妍惋惜了片刻，又问道：“小舅，你当年也是这么度过来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差不多吧！”
他趁机教育道：“小雪，大学在管理上相对松一些，更提倡学生去积极主动的学习。”
“有些人进了大学就放松了，得过且过，六十分万岁。有人确有明晰的人生规划，利用大学的有利条件，努力充实自己。”
“这两种情况日积月累到了大学毕业时，两者之间肯定也会出现天地间的差别。”
付晓雪瘪嘴道：“小舅，你就别提点我了，我知道努力的。”
“我可是你正牌外甥女，不会让曾妍那个家伙把风头夺去的。”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
付晓雪又接着说：“小舅，明天叶枝薇的生日派对，按照他们家的安排，下午主要是我们这些同龄人吃喝玩闹。”
“晚上，就是你们大人物的酒会了。”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明天我还要忙一天的工作，如果晚上太累，或又突然来了患者，有可能就不去了。”
“小雪，给他们说清楚我不一定能到。”
付晓雪点头应了下来。
忽然之间，付晓雪又大惊小怪的喊道：“哎呀，忘了一件事。”
“小舅，小舅，我另外一个舍友魏霏羽，前几天发烧了，晚上休息不好，说老是做很混乱的乱七八糟的梦，让她很难受。”
“她说，她一直这样，只要一发烧，晚上肯定会做奇怪难受的梦，影响她休息。”
“小舅，这是怎么回事啊？有办法让她安稳的睡觉休息吗？”
余至明调集了脑海中的相关知识，沉吟片刻，说：“高烧后，容易做混乱无序的梦，目前医学界还真没有统一的解释。”
“我比较认可一种解释……”
余至明缓缓的说：“发热做的梦乱七八糟，可能是由于发热影响脑部神经，造成异常放电造成的。”
“发热主要是由于体温调定点升高，或产生大量的致热物质造成。”
“体温升高会使脑组织处于温度较高的环境中，可使脑神经受到影响，产生异常放电，导致做梦乱七八糟。”
“另外，如果发热是由于呼吸系统感染造成，会引起呼吸异常，或发热时没有开窗通风，室内二氧化碳浓度过高，造成睡觉时大脑的供氧不足，使脑神经产生异常放电，也能导致做梦乱七八糟。”
付晓雪用心记下了这一番话，就听余至明接着道：“至于杜绝做梦的方法，只能是针对根源，降温了。”
“现在市面上有不少退烧药，实在不行，多喝点热水也管用。”
余至明又提醒道：“这个发烧做混乱的梦，一般是处在三十九度以上的高烧阶段，才容易多发。”
“这就得需要吃药降温了。”
付晓雪嘻嘻笑道：“我这个魏霏羽同学，都是能不吃药就不吃药的。”
“她说，这样抗过去能锻炼身体的抵抗力，还说，适当发烧，可以排出身体毒素，对身体是有利无害。”
余至明不赞同道：“三十九度以下的低烧，倒是可以这样凭身体素质抗过去。”
“但是一旦进入高烧阶段，最好还是吃药降温，免得过犹不及，造成身体损伤。”
付晓雪点点小脑袋，说：“小舅，我会把你的话带给魏霏羽的。”
余至明又想起一事，问三姐，“三姐，二姐的老公公，说是要冲血管？”
余新月轻叹道：“你二姐夫最终没劝住，已经在医院冲了两天血管了……”
经过这一会儿的转移话题，余向晚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与余新月的关系，也算是缓和了。
毕竟余向晚是久经磨练了，这对她就根本不算多大的事。
只是被质疑自己最看重的付出和事业，一时有些反应多度而已。
余至明见四姐脸上有了笑模样，起身去洗漱，又给四姐的伤口换了药，然后回了卧室准备休息。
明天，还要忙碌一天呢……

第292章 我现在忙着呢
周六，还是华山医院的福利体检日。
余至明一早来到中心小楼，哼次哼次的如老黄牛一般忙到中午十二点。
他吃完周沫带来的午饭，与特意赶来的亓越老师一起，赶到了神经内科。
余至明随亓老师走进一单人病房，就看到神经内科鼎鼎有名的主任张正平医生，正在与一位看上去比张医生更加清瘦，秃顶范围更加辽阔的老者下象棋。
“上马！”
“支士！”
“横炮！”
“垫车！”
这两人下的是快棋，声音落下，手上的棋子也落位了，没有多少思考时间。
对余至明来说，象棋只是略懂，也就小学生水准，他哪有时间钻研这个。
如今看到这两人很有气势的你来我往，你吃我一炮，我杀你一马的互不相让，余至明觉得，颇有高手过招的架势。
“老师，水平如何？”余至明轻声问。
亓越抽动了一下嘴角，有些言不由衷的说：“还不错，小区广场高手。”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晓得两人的棋艺还入不了亓老师的法眼。
也就是说，这两人的棋艺不入流。
但是，对一位老年痴呆患者来说，还能下象棋可就相当厉害呢。
更何况还能在小区比赛中大杀四方，可以用惊人眼球来形容了。
当然，这个前提是，他真有老年痴呆。
张主任和老者好似没有看到余至明、亓越进来一般，自顾自的下棋，很快进入了惨烈的中局厮杀阶段。
余至明安静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老者的神态表情，还有肢体反应。
他发现，这人目光清朗，肢体反应也相当迅捷，没发现有慢半拍的迹象。
怎么看，都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没有半点老年痴呆的症状。
一两分钟后，张主任和老者的对战，最终以和局收场。
张主任站起身，指着余至明介绍道：“纪先生，这位就是我们医院的医学天才，精通身体探查之术的余至明医生。”
纪先生一脸热情的道：“余医生，你好，我早就听说过你了。”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说到这，纪先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痛苦神色。
他抬手揉着太阳穴，解释道：“这一两年，我这头疼总是会不定时疼一下，像针扎一般，发作是越来越频繁。”
“唯有类似下象棋这样的智力娱乐，能让我一时摆脱疼痛折磨。”
纪先生又一脸期待道：“希望余医生你能有所发现，找出我头痛的原因所在。”
余至明谨慎回道：“纪先生，我只能说，会尽力而为。”
接着，纪先生按照要求，平躺在了病床上，让余至明做身体检查。
余至明先给他检查一下身体，发现他有有一些老年人的常见毛病，如心血管问题，前列腺问题，肠胃功能也比较弱等。
此外，他还发现老人有肾结石，不过结石相对比较小，还没有引发明显症状。
只不过，余至明发现的这些问题，都与老者的头痛和老年痴呆无关。
接下来，余至明把双手按在了老者的脑袋上，探查他的大脑情况……
他这一仔细探查，就发现那影像图确实没有骗人。
老者的大脑确实出现了相当明显的萎缩症状，其他一些细节特征，也高度吻合老年痴呆的特征。
按照余至明探查到的老者大脑情况，他应该已经处在老年痴呆中晚期了。
别说下象棋了，他能把身边的亲人，还能全都记住，就相当的了不起了。
这严重的不符合客观事实，还有余至明形成的认知规律。
这让他难受不说，更激起了强烈的求知欲和胜负心，迫切想要搞清楚。
究竟出了什么异常情况，导致这有违常理的异常发生？
只是，这病房的环境，太过吵闹了。
这让余至明实在是有心无力。
他收回手，面对亓老师、张主任和纪先生的期待目光，坦言道：“这里太吵了，干扰太多，无法探查更多更细。”
“唯一查到有些价值的，就是纪先生的大脑血流速相比同龄人，要明显高出一些。”
余至明又特意对纪先生解释说：“这会让你的大脑细胞获得更多的氧气和养分供应，获得更大的活力。”
纪先生兴奋的问：“这是我一直没有发作老年痴呆的原因？”
张主任摇头道：“单是增加的那些氧气和养分供应，还不足以抵消你大脑萎缩幅度。”
“应该还另有原因。”
“更加安静的地方？”
张主任自语了一句，看向亓越，不冷不热的问：“亓主任，你可有什么建议？”
亓越沉吟着说：“我知道至明想要的，是一个绝对安静的场所。”
“我们医院内，还真没有……”
亓越忽然停住了，转而说：“至明，你的专用办公室已经装修了一个多月了。”
“混凝土等基础工程应该已经完成了。”
“暂时用那个地方，做一次身体检查，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余至明赞同道：“可以过去试一试。”
亓越拍板决定道：“那就定在晚上七点，再一起过去吧。”
“白天，那里还在施工……”
离开神经内科后，余至明忍不住问：“老师，你和张主任，是不是发生过不愉快啊？”
亓越嘴角一挑，嘲讽道：“那家伙，就是一个小心眼。”
“当年我离开神经内科，创立研究中心，他就一直对我羡慕嫉妒恨，耿耿于怀。”
余至明晓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竟然忘了这一茬，老师他也是从神经内科出来的。
医院内部，也是有竞争的……
余至明回到中心小楼，继续下午体检。
体检了没有几个人，他就查到了一个情况特殊的患者。
这是一个四十三岁的男子，他注意到了余至明惊疑的目光，就意识到自己的情况被发现了。
他蹭的一下脸就变红了。
“平时压力大，不知不觉就养成了习惯了，我保证会改，不再继续了。”
他面带哀求道：“余医生，请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好不好？”
余至明在男子的肠胃里，接连发现了十几枚硬币。
这么多的硬币，足以说明一个问题，这不是误吞的。
这家伙有异食癖。
余至明缓缓点头道：“我会为你保密，但是你得答应我，去接受心理咨询？”
男子急切回道：“余医生，我从这里离开后就去做心理咨询……”
接下来的体检，按部就班的进行，一直持续到傍晚近六点结束。
余至明在医院食堂吃过晚饭，又回大办公室闭目养神半个多小时。
随后，他同返回的亓越老师，离开了中心小楼。
时隔近两个月，余至明再一次来到位于医院后方，外表依然陈旧的七层老建筑前。
他在楼前，见到了早一步来到的张主任和纪先生。
这一次，几人走进建筑，乘坐电梯直达了地下三层。
出了电梯，扑面而来的就是水泥混凝土的味道，再也没有发霉的气味，还有福尔马林的味道。
借助白炽灯光，余至明能看到这一片地下空间的地面和墙壁，都做了重新处理。
原本空旷的大空间，已经被分割出了大小不一的几部分。
余至明感受了一下这里的安静程度，轻轻点头道：“虽然比地下掩体那里差了不少，但相比病房，却又强了不少。”
“可以试一试！”
亓越介绍道：“在后期的装修时，还会特意做隔音处理，届时的安静程度，至少比现在提高一两倍。”
余至明几个隔间都逛了一遍，选中了倒数第二个隔间，把纪先生带了进去。
他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小木板，让纪先生盘腿坐上去，尽可能的放松身心。
“就像是坐禅？”纪先生问了一句。
余至明敷衍道：“可以这么理解！”
这时，外面隔间的一盏又一盏的白炽灯，开始接连熄灭。
张主任不解的声音响起，“亓主任，你关灯干什么？”
“这白炽灯也会发生噪音，我们听不到，不代表至明听不到。”
亓越语带戏谑的声音响起，“张主任，你不会有黑暗恐惧症吧？”
随着这声音，余至明所在隔间的白炽灯也被关掉了。
整个地下三层，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余至明调解了一下身心状态，还有呼吸和心跳，伸手按在了纪先生的头顶之上。
“放松，呼吸不要急促……”
余至明再次提醒了一下纪先生，努力的让自己排除心思杂念，全神贯注的开始探查纪先生大脑的细微异常……
沉浸在工作中的余至明，不知时间流逝，一颗栩栩如生，细节丰富的大脑三维透视图，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显现出来。
大脑里面的血管可以说是纤毫毕现，甚至里面还有血液在流动。
但是，余至明心中却未见什么喜色。
他还找到明显的异常之处……
不知不觉之中，余至明已满头细汗，如此全力探查，是一件非常消耗身心之事。
隐隐的，脑袋里已经有疼痛袭来。
余至明晓得，自己就要到极限了，需要先结束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奇怪声音。
这个声音很是轻微，听起来就像是平静的湖里一个小水泡，噗的破裂之声。
只是这个声音太小了，余至明一时不确定，是幻听了，还是其他地方传来的杂音。
他咬了一下牙，准备再坚持一下。
毕竟，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
忽然间，二胡曲笑傲江湖，乍然响起。
在如此寂静无声的地下室，这个声音如同旱地惊雷一般惊悚。
“啊！”
“啊！”
“啊！”
“啊！”
受到惊吓的余至明，首先大喊了一声。
另外三声啊，是纪先生、张主任和亓越近乎在同一时间喊出来的。
下一刻，地下室就恢复了光亮。
余至明适应了一下光线，从衣兜里取出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手机号码打来的。
“地下室三层还有信号？”
余至明疑惑了一句，气呼呼的接通了来电，质问：“谁？什么事？”
“余医生，你好！我是叶华章……”
叶华章？
余至明没什么印象，语气不善的回道：“不管你是谁，是生死危急之事吗？”
“不是就挂了，我现在忙着呢。”
余至明等了两秒，对方没有回应，就直接挂了通话。
接着，他对来到近前的亓越和张主任，道：“有一个不确定的小发现……”
PS.
咳嗽减轻了一些，有些流鼻水，体温基本恢复正常。最大的问题是胃口依然不太好，味同嚼蜡。
只能尽量强迫自己多吃点。

第293章 想要什么礼物？
“不确定的小发现？”
亓越重复了一遍，又催促道：“至明，先把你的小发现说来听听。”
待余至明把自己的发现说完，亓越和张主任就有些面面相觑。
“微小气泡破裂的声音？”
“这是大脑内有气体产生？”
“真菌感染？细菌分解？寄生虫？”
张主任又自我否认道：“没发现大脑有炎症反应？核磁影像图上也没发现其他异常？”
亓越思虑着说：“或许就不是感染，而是形成了某一种所谓的共生促进关系？”
“不然，无法解释纪先生本该老年痴呆，却依然耳聪目明，思维敏捷？”
“至于影像图上看不到，也简单的很，或许就是分辨率不够。”
张主任轻轻的点点头，看向余至明。
“余医生，刚才的探查被来电打断了，还能再继续吗？”
“只是疑似微小气泡破裂的声音，这个发现有些小啊。”
余至明感受了一下疲累的身心状态，摇了摇头道：“今晚不行了，太累了。”
亓越沉声道：“张主任，至明的这个微小气泡破裂声音，已经足够为我们指明下一步的确认方向了。”
“这气泡的气体，想必成分有些不同寻常，穿刺取脑髓液做微量成分分析。”
“还有再做一次增强型核磁检查……”
停顿片刻，亓越又提议道：“为避免再次劳而无功，建议去宁安医院做这两项检查。”
“他们核磁影像仪，微量分析仪，可比我们的先进了一代。”
张主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轻叹了一声，语带无奈的道：“我会和宁安医院联系，请求他们的协助。”
张主任又看了看四周，说：“既然检查结束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说实话，这里，感觉有些不舒服……”
余至明暗自撇了撇嘴，和三人一起乘坐电梯来到了地面。
在踏出电梯的那一刻，余至明就听到，亓越老师、张主任，还有那位纪先生都不约而同的长呼出一口气。
这让余至明暗自感叹，这就是很多人所说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呢……
走出建筑后，余至明和亓越老师，就和张主任、纪先生分开，步行返回中心小楼。
忽然间，余至明哎呀喊了一声。
他迎着亓老师询问的目光，有些讪讪的解释说：“老师，我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了。”
“有国医圣手之称的中医大家叶华章先生，本来叶家邀请我今晚参加酒会的。”
余至明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之中都晚上过八点了。
加上路上的时间，还有如今的身心状态，再加上明天一早还要出发去成渝……
余至明决定，不去了。
亓越缓缓的说：“叶华章先生，我倒是听说过他的名号。”
“哎，你答应叶家一定参加酒会了？”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说：“我可没说一定去，毕竟医生嘛，有突发情况，正常。”
下一刻，他又语带懊恼的说：“那一通电话，我的语气很不客气。”
“估计要惹毛叶老先生了，见面的可能性，应该是没了。”
亓越哈哈笑道：“那种情况下，被电话突然打断探查，心中有气实属正常。”
“而且，你当时的应对，也不算失礼。”
亓越又安慰道：“至明，他是国医圣手又如何，你在探查之术在某种程度上，也能称得上是国手国技了。”
“你不必把自己位置摆放的太低。”
“他们主动邀请你，或许是有求于你，应该还会来找你的。”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
两人回到中心小楼，又说了一下明天启程去成渝一事，就各自收拾下班回家了。
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就看到四姐和青柠两人正一人一张瑜伽垫，做瑜伽。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画面。
“怎么忽然想起做瑜伽了？”
古青柠站了起来，揪了揪自己的小肚子，郁闷的说：“今天忽然发现自己不能下腰了，才赫然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太懒散了。”
她看向余至明，瘪嘴道：“至明，想做名媛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除了身份、地位和财富等的限制之外，仪态体型肯定要保持在最佳，生活也一定要精致，最新时尚也是要了然于心的。”
“和你们同住的这段时间，我都被你们给同化了，越来越不讲究了。”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青柠，生活要以舒适和健康为主，过分讲精致没有必要。”
这时，余向晚的声音响起。
“老五，老五，你看看我这个燕式平衡，做的怎么样啊？”
余至明瞅了一眼，就看到四姐抬起的胳膊和腿，都在轻微的颤抖。
他突然伸手在四姐肋间戳了一下。
下一刻，余向晚整个人就华丽丽的侧翻倒地了。
“余至明！”
余向晚恼怒的喊了一嗓子，从地上爬起来，从沙发上揪起古青柠的长条腊肠狗抱枕，就朝余至明抡了下来。
余至明抱头躲避，最终被四姐结结实实的抡了几下，才让她心满意足。
一番打闹过后，古青柠才想起来问：“那位叶老先生找你是什么事情？”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余至明解释道：“我就没去叶家的酒会，晚上检查了一位症状很特殊的患者。”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明天八点多一点的飞机，去成渝。”
“还是和平时一样的时间起床就行，你们不用特意早起床准备早饭。”
余向晚轻哼道：“起脚饺子，有现成的，明天给你煮一碗就好了，简单的很。”
“哎，单程就三个多小时，再加上从机场到市区医院的时间，当天能返回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自己的话，问题不大，我给她那个女孩做一次全身检查，耗时最多也就半个小时。”
“后续如果进入病情分析研讨阶段，就基本上没有我什么事情了。”
“以我现在的知识储备，亓老师这一层次的病情讨论，我还参与不进去。”
余向晚担心的问：“把老师丢下，你这个做学生的先跑回来，不太合适吧？”
余至明轻笑道：“我周一还有门诊呢，所以明天必须要当天回来。”
“希望一切顺利，和亓老师一块返回。”
古青柠语带遗憾的说：“成渝有许多值得一观的景点，美食更是闻名于世。”
“你们这样匆匆的去，匆匆的回，白瞎了那么远飞去成渝一趟。”
余至明笑着道：“做飞刀就是这样，匆忙又急迫，又不是专门去游玩的。”
停顿一下，他难得开口询问：“哎，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没？”
“或许这次去成渝，有时间去采买点！”
古青柠眼睛一亮，说：“我以前去成渝玩，吃过那里的手撕兔头。”
“那味道，让人欲罢不能。”
“至明，方便的话，你就带一些当地的兔头回来就好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耳边又响起四姐的声音，“眼看要进十一月了，火锅季来了。”
“听说成渝的火锅底料很不错，老五，买一些回来，我们自己在家涮火锅吃。”
余至明记了下来，又问：“还有吗？”
余向晚和古青柠对视了一眼，齐齐摇头道：“没有了。”
余向晚又补充说：“有空闲时间，又有便利，就买。不买，也没什么。”
“反正网上也能买到。”
余至明看向古青柠，问：“你哥有特别喜欢的什么成渝特产吗？”
“他那四瓶好酒，总得回一分心意啊。”
古青柠嘻嘻笑道：“成渝特产？我大哥还真的特别喜欢他们那里的某一样特产。”
“什么特产？”
“美女！”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
古青柠轻笑道：“至明，给他也带点兔头就行，他也挺喜欢吃的。”
她又提醒道：“至明，你不怎么能吃辣，如果在成渝那里吃饭，千万不要相信他们嘴里的微辣，你就坚持说不要辣椒。”
“放心，最后出来的饭菜，你吃起来还是会带有辣味的。”
“他们那里的锅，都是自带辣味的。”
余至明认真记下了这一点。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小雪的来电……
“叶家的聚会结束了？”
“小舅，我们下午吃喝玩乐一通，过了六点就离开叶家，返回学校了。”
“小舅，叶枝薇家可真有钱，住的大别墅，还有大草坪，恒温泳池，啧啧……”
说到这，付晓雪才反应过来，在电话里问：“小舅，你晚上没去叶家啊？”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晚上又接了一个症状异常的患者，就没有去。”
他想到一点，问：“小雪，你把我的联系号码，给叶家了？”
付晓雪在电话里老师回道：“在叶家，与叶枝薇的父亲聊了一会儿天。”
“他很会说话，把小舅你也是夸了又夸，要你的联系方式，我就给了。”
“小舅，是不是不该给啊？”
余至明叮嘱道：“小雪，我的联系方式尽量的不要给外人。”
“实在抹不开面子要给的话，就给他们我原来的那个手机号码。”
“小舅，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第294章 没有喊错的外号
周日上午十一点半，脸色有些苍白的余至明逃一般下了飞机，抵达了成渝机场。
这三个多小时的长时间飞行，对余至明来说，就是噩梦一般的体验。
飞机在高空形成的气压损伤，会造成耳闷、耳胀等不适症状。
这对很多人来说，只是不舒服而已。
对余至明就是大号加倍的不舒服。
再加上超长的飞行时间，又倒霉的遇上了一个爱哭闹的奶娃娃，那无处不在又无处躲藏的超长待机贯耳魔音，让余至明的这次飞行，成为一次彻彻底底的折磨之旅。
直到余至明和亓越坐上前来迎接的车，离开机场，余至明才感觉身心缓和了一些。
“亓主任、余医生，我们抵达市区就十二点多了，正好赶上饭点。”
前来迎接两人的，是华西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医师赵航。
他一边开车，一边用浓重的川味普通话说：“我们先简单吃些午饭，再去看患者。”
“我们是吃特色一点的火锅？串串？还是正式一点的盘菜？”
亓越笑着回道：“先去看一看患者吧。”
“在飞机上吃了一些，还有长时间的飞行，搞得现在也没什么胃口。”
“这午饭，先缓一缓再说！”
“好，先去看患者！”
赵航从善如流的应下来，又解释说：“那位小患者这段时间一直在家休养。”
“今天特意来医院办理了入住。”
“小患者一家人对两位专家的到来，可是充满了信心呢。”
亓越谦虚回道：“我们只能说会尽力而为，不敢说一定有发现。”
“赵医生，这段时间，那位小患者的病情，可有什么新进展？”
赵航轻叹道：“还是那样，偶发不定时的全身打颤，伴随尿失禁。”
“平均一天要发作七八次。”
“我们做过全天候的身体监测，发现这症状就莫名其妙的突然发生了，找不到外在的诱发因素，就监测到脑电波一阵异常。”
“我们按照植物神经紊乱、神经功能失调进行了一段时间治疗，没有多少效果……”
在病情交流中，中午十二点半，余至明随着亓老师、赵航医生来到了闻名遐迩的华西医院，先来到了神经内科。
余至明和亓越与等候在科室的几位主任医师交流寒暄了一番，穿戴上对方提供的白大褂，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赶往病房区。
在一间单人豪华病房，余至明见到了小患者，还有小患者的父母家人。
小患者实际年龄只是十二岁半，扎着长马尾，长的挺清秀可爱。
只是身体单薄，儿童版的病号服穿在身上也显得宽大许多，让人不由的心生怜爱。
病房里一下子涌进十余位医生，显然吓住了小患者。
她整个人都藏在了漂亮妈妈的身后，双手还紧紧攥住了妈妈腰部的衣服。
亓越看到这一幕，开口道：“我知道，你们都想亲眼看一看，我这个学生是怎么给人做全身检查的。”
“其实简单的很，就是从头到脚的按照听诊叩诊那一套，拍按一遍，平常的很，并没有电光缭绕的炫目特效。”
在一片轻笑声中，亓越又接着道：“只不过，我这学生对环境要求相当高。”
“那就是尽可能的安静。”
“我们都先出去吧，家属也出去，就留下我的学生、患者，还有患者妈妈就好了……”
在亓越提议之下，众人离去，病房很快变得空旷起来。
只留下余至明，小患者，还有她妈妈。
余至明一边戴上外科手套，一边让小患者躺在病床上。
“医生，需要脱衣服吗？”患者妈妈确认的问了一句。
“不用。”
余至明解释道：“先做初步检查，查到有问题的地方，才要贴近皮肤做进一步探查。”
患者妈妈哦了一声，从身后拽出低着小脑袋的女儿，把她推在了病床上。
“幺妹，赶紧的上床躺好，做好这一次检查，你的问题可就能确诊了。”
余至明来到病床前，正好对上小患者有些羞涩的目光。
他露出一个自认好看的笑容，说：“我的检查不痛不痒，你不用担心，放松就好。”
小患者怯怯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弯腰下手，先从小患者的胸口开始检查心肺，再依次向下检查脏腑器官……
只是这一通细致的检查下来，余至明没有多少值得关注的发现。
接下来，余至明又检查了小患者的四肢，还有大脑。
依然没有发现。
要无功而返了？
余至明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耳边响起患者母亲担心的声音。
“余医生，你这是有问题严重的发现？”
“还是没有发现啊？”
余至明赶紧回道：“目前还没有发现。”
他又看向小患者的眼睛，问：“你那种打颤的症状，能受自己控制发动一回吗？”
小患者咬了咬嘴唇，瞅了病床另一侧的妈妈一眼，又赶紧的眼皮耷拉下来。
她小声喃喃道：“有时是能可以的，我可以试一试的。”
听到这话，余至明就是心中一喜。
他再次弯腰，一手放在小患者的小腹部位，一手放在她的胸口部位。
“那你尝试一下。”
“等症状产生时，或许我就能找出真正的问题所在。”
小患者点了点头。
她先看了余至明一眼，然后握紧了小拳头，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余至明就察觉到，这小丫头真的在很努力的尝试了。
她全身肌肉都绷了起来，脚丫子都绷的直直的。
同时，心跳也在上升，从原来的八十几下上升到了一百左右……
只是，余至明全身灌注的等了五六分钟，还是没发现有异常发生。
他注意到，小患者已经憋的脸色通红，额头都是细汗了。
余至明正想要开口止住这一次的尝试，忽然发现异常。
小患者腹腔内的小小子宫，竟然莫名的抽动了一下。
下一刻，血液开始向小腹汇聚而来。
与此同时，余至明就探到，小患者心跳一下子飙升到了一百三四十。
紧接着，余至明就感知到，小患者的身体就电击了一般，颤抖了两三秒。
下一秒，小患者的身体就像失去了支撑一般，瘫软放松了下来。
其中也包括她的膀胱。
好在她穿戴着尿不湿……
几乎在同时，汇聚在小腹的血液，来得快，去的也快，也四散而去。
这……
这给了余至明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是一个女人在经历波峰。
只是这个波峰，实在是太过紧凑敷衍了，就两三秒就没事了。
余至明若有所思的直起身体。
这时，小患者也在短暂的失神之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钻进了被子里。
“医生，我娃娃她……”
余至明坦言道：“有所发现。”
“只是，具体症结和原因，还要做进一步的分析和针对性检查……”
余至明离开了病房，汇合等在外面的亓老师、赵航医生等人，来到了一间会议室。
众人安坐之后，余至明开始汇报发现。
“一，我没有检查出小患者有异常的器质性病变。”
“二，小患者已经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自己引发那种打颤异常。”
余至明不等赵航几人质疑，就接着道：“刚才，小患者就在我的要求下，诱发了一次，也让我终于有所发现。”
接着，余至明就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的述说了一遍。
子宫抽动，血液汇聚，心跳飙升，身体震颤，肌肉放松，膀胱失禁……
在余至明述说完毕后，赵航沉声道：“余医生，在我们之前做的身体监测中，小患者在身体打颤异常前，可没有发现心跳飙升和血液向小腹汇聚情况。”
“可以推断的是，小患者是通过幻想那种事情，来引发的打颤异常。”
亓越缓缓的说：“全身打颤和尿失禁，和女子兴奋到了极致，倒是如出一辙。”
“只是小患者才十二岁半，让我们下意识的不去这个方面去想。”
“哎，赵医生，这个子宫抽动，之前可有监测到？”
赵航摇头道：“没有。”
“这种体内的抽动，也很难被监测到。”
亓越沉吟着说：“从我这个学生的汇报来看，这个子宫抽动，显然是一个关键。”
“不如，我们先做一个试验？”
“亓主任，什么试验？”赵航配合的问。
亓越朗声道：“给子宫注入神经阻断剂，先观察二十四小时。”
“如果有效果，那就说明，问题出在子宫上，届时再对子宫做全方位的细致检查。”
赵航就是暗自一咧嘴。
这真是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外号，这位亓大胆果然如传说中的那一般，治疗方案是真的极其大胆。
对一位年仅十二岁半的小女孩的子宫，做神经阻断，你就不担心有神经损伤等不良后果？
不过，这个提议，确实简单有效。
而且，只是阻断二十四小时，产生严重不良后果的可能性，还是比较低的。
重要的是，以小患者的年岁，真有不良后果，也有较长的恢复和疗养时间。
赵航注意到其他同事也没有明言反对，就点头道：“等下，我会和家属说明，争取获得他们的同意。”
他又起身道：“现在中午一点多了，我们不如先去吃饭。”
“边吃边讨论病情？”

第295章 一切交给我
亓越也不是一个能吃辣的，接下来的午饭，他没有选择成渝久负盛名的火锅，而是直接选择了辣度可调节的盘菜。
他还特意交待，菜里尽可能少放辣椒，能微辣就微辣，不辣最好。
赵航呵呵笑着应了下来……
他们一行十余人，进了华西医院附近的一家看着有不少年头的酒楼。
众人在一间清新雅致的大包间就坐。
客随主便点了菜后，他们又议论起了那一位小患者的病情……
余至明用心的听了一会儿，发现有些太费脑细胞，就果断不追下去了。
下午的归程之旅又是一场折磨，他还是多保存一点精力为好。
余至明看向身边的李丛玺医生。
这是一位年近三十的主治医师，长的白白净净的，还戴着一副大眼镜。
“李医生，本地人吗？”
李丛玺浅笑道：“隔壁市的，在成渝读的大学，取得博士学位后，就留在了华西医院工作，也算是半个本地人吧。”
停顿片刻后，他又热情的说：“余医生，你可有计划去哪里游玩？”
“我可以作为向导！”
余至明轻笑道：“可没有时间游玩呢，我们买好了下午五点返回滨海的飞机票。”
“这么着急？”李丛玺有些惊讶。
余至明含糊着说：“滨海那边有一堆患者等着，亓老师和我不好离开太久。”
停顿片刻，他又转而说：“有朋友托我买一些这里的特产手撕兔头和火锅底料回去。”
“李医生，有什么好推荐的吗？”
李丛玺略带得意的说：“余医生，这兔头和火锅底料，在我们这里来说，就是百花争艳，各具特色。”
“基本上每家有一些历史和传承的餐饮店，都有自己的秘密配方。”
他提议道：“余医生，你不妨直接买这家店的兔头和火锅底料吧。”
“这家店的兔头和火锅，在附近这一片区域，还是相当受认可的。”
余至明听他这么推荐，就决定先品尝一下这家店的饭菜口味再说。
如果饭菜，他吃着美味，那这家店卤制出来的兔头，还有熬制的火锅底料，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话语之间，服务生开始上菜了……
依次品尝了几道菜后，余至明算是相信了古青柠的叮嘱。
千万不要相信成渝人口中所说的微辣。
一道菜只夹一筷子入口，在短暂咸香感后，整个口腔和味蕾就全被麻辣占据了，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味觉。
这一顿午饭，余至明是在狂喝水，狂吃白饭，还有满头大汗中度过的。
身心处在一种辣并痛快着的状况中。
离开这家店时，余至明还带走了十斤火锅底料，还有十斤真空包装的麻辣兔头……
下午两点半，赵航医生和亓越一起，把会诊的试验治疗方案第一步，阻断子宫的神经连接，告知了小患者的父母。
治疗方案获得了小患者父母的同意后，在亓越的坚持之下，由余至明来负责穿刺注射神经阻断剂。
余至明用小托盘端着针剂来到病房，就见小患者甩着小脚丫坐在病床上，瞪着大眼睛，亮晶晶看着他。
“医生哥哥，这是要打针了？”
“打屁股？”
“还是打胳膊？”
“都不是！”
余至明回了一句，又叮嘱道：“你平躺在病床上就好了，最好是闭上眼睛。”
“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小患者满脑袋好奇的问。
“因为看不到，就不会害怕！”
小患者不信，撇嘴道：“医生哥哥，你这是唯心主义……”
余至明也不废话，直接把托盘里，那十几厘米长针头的注射器拿了起来。
还特意朝小患者轻轻的晃了晃。
不出所料，小患者的脸立时变白了，一双眼睛紧紧的闭上了，缓缓的躺下了。
“医生哥哥，会不会很疼啊？”
余至明听得出，这小丫头吓得声音都打颤了，坦言道：“会有一些疼，但还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内，且只疼一小会儿。”
“咬咬牙就撑过去了。”
余至明这样说，倒不是忽悠小丫头。
这神经阻断剂有迟滞麻醉神经的作用。
也就刚开始穿刺推注药水的时候，会疼上那么片刻，随着药剂逐步的发挥作用，就感觉不到疼了……
余至明先给小患者的腹部穿刺位置，用医用酒精做消毒处理。
处理好以后，他就给了守在病床旁的小患者爸妈一个眼神。
接着，父亲按住了小患者的双肩，母亲则是按住了小患者的一双大腿。
这是防止患者挣扎扭动身体。
毕竟小孩的疼痛自制力太差，针头又太长，万一发生剧烈挣扎，容易出大问题。
余至明就察觉到，小患者紧张的全身肌肉紧绷了起来。
尤其是小腹部位，都硬绷绷成一块了。
“放松，放松……”
余至明轻拍着小患者的小腹，安慰道：“你越紧张，越是会疼……”
忽然间，他伸手戳了戳小患者肚脐眼。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显然震惊住了小患者，硬挺着的小腹就缩了下来，不在僵硬。
余至明察觉到了这一变化，手中的穿刺长针高举快落，扎了下来……
这一幕，让小患者的父母也害怕的不忍直视，不是闭上眼睛，就是扭头他顾……
在针扎进肉里的那一刻，小患者就哇哇的哭出了声。
“哇哇，疼，疼……”
“咬牙忍一会儿，千万别动……”
余至明严肃叮嘱了一句，一手缓慢推注药剂，一手按住小患者的外侧髋骨，同时他的左腿膝盖虚压内侧髋骨。
这样做，就是预防她乱动。
好在这个小患者比较的乖巧，晓得轻重缓急，果真强忍着没有乱动。
余至明注射完毕，给针孔做了消毒，贴上了医用胶布。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被小患者喊住了。
“医生哥哥，这样长的针，还会打吗？”
余至明直言道：“就这一针，不会再打了，不过这只是试验治疗的开始。”
“要想治好你的病，你肯定还会遭受一番疼痛的。”
“要做手术？”小患者很是担心的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
余至明还想进一步细说时，就被小患者的父亲拉着出了病房。
“余医生，我有一件事要跟你细说……”
余至明原本以为这位父亲只是胡乱找了一个借口，没想到是真的有事找他。
“余医生，我在网上看到有人发帖，说你可以做到精准癌症切除，大幅度提高胃癌患者、结肠癌患者的术后生活质量？”
余至明含糊回道：“是否精准，这个还有待时间的验证。”
“那几位患者，其实都是出于对我的信任，志愿的承担了风险。”
他打量着对方，“你的身体？”
小患者父亲赶紧解释说：“我身体没有问题，是我的一位朋友。”
“结肠癌。”
小患者父亲唏嘘道：“他不想做造瘘手术，就一直拖着。”
“余医生，你既然来到了我闷成渝，能不能顺便把我这朋友的结肠癌手术给做了啊？”
余至明婉拒道：“时间上来不及了，等下我们就得出发前往机场了。”
小患者父亲惊讶的啊了一声，又急切的问：“那我女儿的治疗？”
余至明解释说：“网上会诊……”
这一次是年轻的李丛玺医生开车，送余至明和亓越前往机场。
沉默了半路，李丛玺打破安静，有些拘谨的问：“亓主任，这个子宫阻断？”
亓越沉声道：“一定会有效果。”
“那个子宫抽动，不会无缘无故，很可能是子宫的神经异常，引发的身体一系列的亢奋反应。”
“耐心等上一天就行了。”
李丛玺轻哦了一声，不敢再问，老老实实的开他的车。
下午三点四十，车子停在机场进站口。
余至明斜被着公文包，一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礼品盒，和亓老师一起下了车。
就在他们与李丛玺话别之际，两辆奔驰大G风驰电掣般驶来，嘎吱停在了附近。
随后，从两辆车上下来了六个的青年，直接把亓越、余至明给围住了。
领头的是一位染着紫色的短发青年，二十四五的模样。
他摘下大墨镜，打量着余至明，笑眯眯的问：“打扰问一下，你是来自的滨海的余至明医生？”
余至明点了点头，心情警惕的靠近了亓老师一些。
亓越冷眼注视着这几人。
紫发青年没有搭理亓越的注视，呵呵一笑，对着余至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余医生，我家老头子要做手术，需要你的协助，请随我们回去一趟。”
“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余至明沉声道：“我们已经买好了五点的飞机票，实在爱莫能助。”
“你们另请他人吧！”
紫发青年脸色就是一冷，道：“余医生，我亲自赶过来，可不是为了请求你的同意，是通知你跟我回去一趟。”
说着这话，他就是一脸不耐烦的摆手示意了一下。
随着他的摆手，周围的几个青年，就缓缓的朝余至明欺近。
这一幕，让余至明不禁心生害怕！
亓越上前一步，护住余至明，对紫发青年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紫发青年笑嘻嘻道：“当然知道，把余医生请回去给我家老头子做手术。”
“我家有的是钱。”
他又语带讥诮的说：“别看你们现在不情不愿，但事后只会后悔，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多来一次！”
“这种情况，我见多了。”
下一刻，他就恶狠狠的威胁道：“你赶紧给我让开，不然我先打你一顿。”
亓越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至明，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不用反抗。”
“其他的，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至明，你要相信老师的能力……”

第296章 满嘴跑火车
余至明听从亓越老师叮嘱，不做反抗，坐上了紫发青年的奔驰大G，再次轰轰的返回成渝市区……
紫发青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坐在后车座，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余至明。
他啧啧笑道：“你这么有名气，却这么年轻，比我也大不了几岁，算是年少英才了。”
“就别苦着一张脸了。”
“只要你帮我家老头子做好胃癌手术，多了不敢说，今天就能让你赚到十年的钱。”
余至明禁不住轻切一声，语带讥讽的问问：“你家有多少钱？”
紫发青年哈哈笑道：“也不算多，几十个亿总是有的。”
“不少人称我家为绵州首富。”
余至明呵呵了两声，语带不屑的说：“首富，在我国可不是什么好称谓，好多富豪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紫发青年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所以，我尽量帮我家老头子多花一点钱出去，好丢了这首富的名头。”
“只是几年下来，经我手花出去的也有几个亿了。我家的钱，却反而越来越多了。”
“让我深刻了体验了一回西虹市首富的那一种钱太多的烦恼。”
紫发青年嘚瑟完，又煞有介事的说：“余医生，说一下，你心目中的价位，多少钱能让你化敌为友，和我成为朋友？”
“我真的真想与像你这样的一位同龄名医交个朋友，多有面子啊。”
“余医生，你就大胆了去说，不用不好意思，如今社会谁还耻于谈钱？”
“你如果说的钱少了，也是看不起我。”
余至明看不惯这小子一副就用钱把你砸服的嚣张样子，扭头看向了车外。
紫发青年嘻嘻笑道：“呦，脾气不小的，有个性，有本事的都有个性，我喜欢。”
“年初，我在京城追一个影视花旦……”
紫发青年一副回忆的口吻，“那女人也他妈的傲气的很，连正看都不给我，认为我就是一个小地方来的土包子。”
“但后来呢……”
“她就跪在我跟前不停的喊爸爸，比夜总会出来卖的女人都下贱，百般讨好的伺候了我一个星期。”
紫发男子眉飞色舞的笑道：“那百出的花样，确实让来自小地方的我，开了眼界呢。”
“我最后一高兴，直接凑了一个整数，一千万甩给了她……”
把自己类比那种小明星？余至明是更加的不愿搭理紫发青年了。
紫发青年这里喋喋的说了一通，见余至明就是不开口了，就有些羞恼了。
不过，这家伙也不是没一点脑子，晓得不可太过得罪余至明。
他深吸一口气，道：“只要你把我家老头子的手术做好了，一切都好说。”
“钱，绝对能让你满意，大大的满意。”
“但是，如果老头子的手术出了差错，余医生，你就好自为之吧。”
“我一直坚信，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就能买一切。”
余至明忍不住回击道：“你怎么不用钱买来你家老头子的胃癌痊愈？”
紫发青年一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近一个小时后，余至明乘坐的大G再次回到了成渝繁闹的市中心区。
车速明显降低了很多。
不巧的是，前头两辆车发生了追尾事故，两个司机不依不饶的当街争吵起来。
这导致道路一下子拥堵，两辆大G也不得不停下。
紫发青年气坏了，他骂骂咧咧的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但是下一刻，他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一把揪住，给拽下了车。
巨大的力量，一下子把紫发青年给拍在了坚硬的路面上。
他懵懵的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耳边就响起了一声声威武的声音。
“不许动！”
“不许动！”
同时，紫发青年就察觉到，他的后脑袋上被顶上了一个硬邦邦的冰冷东西……
被顺利解救的余至明，被安排上了一辆武警车辆，开着警笛，向机场飞驰而去。
在车内陪同余至明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皮肤黑黑的中校军衔武警罗宁。
他安慰余至明道：“余医生，不用担心赶不上航班，已经和航司和机场打了招呼，余医生你不到，那航班不会起飞的。”
余至明很不好意思的道：“因为我一个，劳师动众这么多人，太惭愧了。”
罗宁沉声道：“说起来，是我们惭愧才是，余医生你千里迢迢来我们这里治病救人，却在临返回之际遭受了胁迫。”
“余医生，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停顿一下，罗宁又缓缓的说：“据我刚了解到的情况，那小子的父亲，确实是被查出了胃癌，计划今下午做切除手术。”
“他们应该是听到余医生你来了我们成渝，才临时起意去邀请你的……”
罗宁摇头道：“只是这所谓的邀请手段，太过不近人情，太霸道了一些。”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不做评论。
这时，罗宁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听了片刻，脸色突变道：“你们确定是真的？”
“不是仿真玩具……”
罗宁缓缓的收起手机，对余至明道：“刚刚，我的人在大G车上搜出了一批武器。”
“有十字弩，制式外国特种军刀，还有一把沙漠之鹰……”
罗宁见余至明没什么反应，又补充了一个词语，“手枪。”
余至明立时醒悟过来。
“那小子在车内藏了一把真手枪？”
罗宁颔首道：“是真的，弹夹还装满了子弹。这真是不作不死啊。”
“就这一把手枪，就足够让他在监狱里好好的反省一段时间了。”
余至明啧啧道：“果然，有钱就是任性，就没有他买不到，或是不敢买的东西。”
他又上眼药道：“罗同志，最好是深挖一下，以那小子的嚣张气焰，以前肯定是用钱摆平了不少事情的。”
“得罪了，就一棒子打死得了。”
罗宁呵呵笑道：“我们武警只是负责行动，调查取证就是公安和检察院的工作了。”
“不过，我会把余医生你的意见，转达给负责跟进案子负责人的……”
罗宁暗自打量着余至明，默默盘算着这位年轻医生的来头。
他直属省武警总队。
突然之间，他接到大领导安排下的紧急任务，解救这位余至明医生，并在最快时间把人送到机场。
大领导还特意告诫他，可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但是一定确保余医生的安全。
但凡余医生被伤到了一点，他的任务，就算失败……
在初步了解到了余医生的被胁迫情况后，更是让罗宁有些惊讶到了。
紫发青年，还有他的所谓绵州首富父亲，罗宁也是知晓一二的。
在他看来，这就不算多大的事，事后不过是补偿多少的问题。
但是大领导却下达了紫发青年但凡不配合，就可以就地格杀的命令。
这让罗宁晓得，紫发青年这一次是切切实实的踢在了铁板上。
为防止紫发青年犯浑，造成不必要后果，罗宁不得不稍微设计一下，不给那小子反应机会，直接把余至明干净利索救下。
罗宁又在心里快速的过了一遍，收集到的余至明资料。
没发现他有什么超强背景？
难道，单纯就是因为一身出众的医术，获得了上面某一位大人物的看重……
下午五点二十七分，余至明再次踏进进了成渝机场，见到了等在这里的亓越老师。
“老师，我回来了！”
亓越轻呼出一口气，说：“平安回来就好，我们先登机，所有事情回到滨海再说。”
“都晚点半个小时了，估计一飞机的人，都等着急了。”
接下来，余至明和亓越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安排之下，以最快速度登上了飞机。
他们两人的屁股一坐下，飞机就脱离了登机口，开始了滑行。
余至明系上安全带，忍不住问：“老师，你拜托的哪一个大人物啊？成渝这边直接出动的武警，把我给救了回来。”
亓越故作神秘道：“我从医这么多年，积攒的人脉关系，可不是你能想象的。”
“联系了滨海那边一位市委大领导的秘书，请他出面协调了一下。”
余至明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他又笑道：“要不是明天有工作不好撒手不管，说不定，我真在成渝再待一晚。”
“看能不能像那紫发小子说的那样，一天赚上十年的钱。”
余至明盘算道：“凭我现在的赚钱能力，一年赚五百万，老师，这不算过分吧？”
“十年那就是五千万呢。”
他啧啧了几声，语带惋惜的轻叹道：“老师，我忽然有些后悔了。”
“这可是五千万呢，受点委屈，受点惊吓，算什么啊？”
“这可是一笔大钱呢。”
“即便在滨海，用这笔钱，也能买来一套豪奢大房子。”
亓越横了这小子一眼。
“别想美事了。”
“这帮人都是口惠而实不至，真要有诚意，那么大方，就直接拿支票来请你了。”
“何必用胁迫方法，强行把你带走？”
余至明微微一怔，一脸恍然道：“老师，你说的也对哦。”
“那小子别说拿出五千万了，他直接拿出五百万的支票，我就乖乖的跟他走了。”
“丫挺的，原来是一个满嘴跑火车，吹牛皮不上税的家伙……”

第297章 功劳，有你的一份
晚上八点二十，走下飞机，再一次踏在坚实的地面上，余至明莫名的有一种安心踏实之感。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滨海当做了安身立命的第二个家了。
余至明很想大喊一声。
滨海，我又回来了。
但为了不被周围的人当神经病看待，他只能忍住这一跃跃欲试的冲动……
亓越开着早上他们来时停放在机场停车场的卡宴，载着余至明，前往滨海市区。
余至明刚在手机上向赵航医生发了一条平安抵达的信息，就收到了一条回复。
看过回复，他语带跃然的说：“老师，赵医生说，那位小患者的身体打颤、尿失禁，还没有发作。”
“这可都过去五六个小时了。”
“足以表明，我们的发现和试验有效。”
开车的亓越，浅浅笑道：“如今确定问题根源在子宫。明天就可以针对子宫，做细致的神经功能等检查项目了。”
“以赵航他们的实力，应该能找出真正的症结所在。”
“我们的飞刀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余至明又想到了一点，那不菲的小钱钱，即将到手。
他美滋滋的笑了笑……
一路顺利的返回紫金苑住处，余至明先去洗了一个热水澡。
一二十分钟后，他换了一身干爽衣服，出了卫生间，就看到古青柠一边辣得直吸气，一边在不亦乐乎的啃着一个兔头。
难得的是，四姐是一副嫌弃表情，没有跟着一起开吃。
虽说她手上的钉子扎伤还没完全好，需要忌吃辛辣，但余至明相信，真要遇到四姐喜欢吃的，这所谓的忌口，不存在的。
“姐，不喜欢兔肉？”
余向晚瘪了瘪嘴，说：“谈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
“就是这兔头，看着面目狰狞，实在没有下嘴的欲望。”
这让余至明想到了一点，他这位四姐，胃口是跟着五官走的。
比如，一整个的卤羊头，她是不吃的，说是看着瘆人。
但是呢，把羊头上的肉剃下来，切好装盘，她也能吃的美滋滋，毫无心理负担。
“哦，老五，这个给你，自称是法院工作人员送来的。”
余至明接过四姐递过来的信封，拆开一看发现是冯思思案件的开庭通知书，通知他要在下周四的上午，准时出庭作证。
他看了一遍通知，看向小嘴红红的古青柠，问：“青柠，你表妹这个案子，我可不可以申请利益冲突，不出庭作证啊？”
“再说了，我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跑去法庭作证啊？”
余向晚郑重其事的说：“老五，我已经替你咨询过了，我国法律规定，证人没有正当理由，不可以拒绝作证。”
“老五，你说的这个利益冲突？”
余至明煞有介事的说：“我和青柠是非常密切的朋友，肯定在立场上有所偏向啊。”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不影响你出庭作证的。”
“至明，你是第一位到场的医生，还对那个女孩做了身体检查和治疗，再加上你的身份和地位……”
“你这个证人，相当重要，肯定是需要出庭作证的。”
古青柠又安慰道：“我姑父已经说了，该做的工作，都已经做好了。”
“开庭审理，其实就是在走一遍程序。”
“至明，你在法庭上实话实说就行了，不用特意偏向思思，有什么就说什么。”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要真是能实话实说就好了，但是有些话却是不能说的，不然又得另起波澜。
“哎，伤情鉴定是什么结果？”
古青柠轻声回道：“轻伤一级，上限是三年有期徒刑。”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问：“你那表妹大概能判多少时间？”
古青柠眨着眼睛说：“律师说，大概率一年实刑，运气好一些就是两年缓刑。”
“当然了，高额赔偿是必不可少。”
余至明忍不住问：“青柠，这开庭审理，真的像你所说，就是走一遍过程？”
“好多事情，都确定下来了？”
古青柠嗯了一声，说：“我国开庭审理，可不像是欧美法庭那样，在法庭上搞激辩，大翻盘什么的。”
“好多调查和证据收集都完成了，各方面也都达成了一些共识，才会开庭的。”
“基本上决定开庭了，也就意味着，结果差不多都确定下来了。”
“除非，庭审阶段又冒出重大证据。”
余至明若有所悟，自言自语道：“看来我必须要谨言，要坚持笔录时的说法。”
“可不能乱说话……”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普外科崔志潭医生的来电。
他接通了来电。
就听崔医生在通话里语带关切的问道：“余医生，听说你在成渝出了点意外？”
余至明赶紧的拿着手机回到了卧室。
他可不想在成渝的事件被家人知晓，徒增她们担心。
回到了卧室，关好房门，余至明才放心回道：“崔医生，你的消息挺灵通的吗？”
“我刚回到家没多大一会儿，你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崔志潭讪讪笑道：“余医生，不是我消息灵通，是有人消息灵敏，第一时间找到我这里，想让我帮着说和说和。”
“余医生，你先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啥事情？了解清楚了，我也好决定，究竟要不要参与进来。”
“崔老师，事情是这样的……”
余至明一五一十的把紫发青年胁迫他回去给他父亲做手术一事，述说了一遍。
崔志潭听完之后，是气愤填膺。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请医生去做手术竟然都敢搞绑票胁迫，可见平日一家人行事有多嚣张跋扈。”
“这样的人，我是不会帮他说情的。”
“余医生，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余至明轻笑道：“那家伙应该会被判刑几年的，因为在车里，武警搜了出来真手枪。”
“这可是大忌呢。”
“行事竟然这么肆无忌惮？”崔志潭有一些被震惊住了。
余至明笑道：“这就叫灭亡之前，必然先让他们变得疯狂。”
他又好奇的问道：“崔医生，对方让你怎么说和啊？有啥诱人条件？”
崔志潭在手机中回道：“那人表示，是年轻人一时心忧父亲，导致行事没有了分寸，着急之下做错了事情。”
“他们愿意道歉认错，并赔偿一百万的精神损失。”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果然，那个紫发青年就是一个使劲吹牛，满嘴跑火车的主。
事情都搞砸了，才愿意赔偿一百万。
按照那紫发青年所说的，钱多到怎么也花不完豪气程度，为搞定他这位当事人，不拿出一个亿来把他彻底的砸晕砸透了，都对不起他家那首富的名头。
“崔医生，因为手枪的被查出，整件事就不受控制了，会进入正规的调查程序。”
“已经没有必要说和了。”
崔志潭轻叹一声，道：“之前，我也听说过一些强留医生的事情。”
“多数是因病人情况危急，病人家属一时情急，做出了不理智行为。”
“但余医生你遭遇的情况可不属于此列，胃癌切除手术，推迟一两天再做，问题也不大，完全可以商量着来。”
“能看出，是那家人行事肆意惯了，没想到，他们遇到你这位手眼通天的……”
余至明附和着笑了笑，就听崔医生转而说：“余医生，你今天肯定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我们明天医院见……”
余至明结束与崔医生的通话没一会儿，又意外接到神经外科尤卫贤医生的电话。
“余医生，还记得国庆期间，我们一起合作治疗的那一位曹老先生的吧？”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当然记得。”
“尤医生，给他的椎管内肿瘤植入的放射性粒子，起到你设想的作用了？”
尤医生在通话里语带兴奋的说：“余医生，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追踪曹老先生的椎管内肿瘤的萎缩变化情况。”
“我今天发现，终于有成功手术的机会了，虽然肿瘤大小和位置还不是很理想。”
“但是，能守到这样的一个切除机会已经是相当难得了，我可不想错过了，免得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我决定，明天早上九点，手术。”
“余医生，这是我们的合作，你也过来一块参与手术吧。”
余至明拒绝道：“尤医生，曹老先生的这个肿瘤切除手术，我就不参加了。”
“明天我还要去门诊坐诊，可不能让挂了号的患者，白等我一周。”
尤卫贤轻哦一声，回道：“既然这样，那明天的手术，我就一个人来了。”
“余医生，你放心，只要明天的手术一切顺利，我一定会告诉曹老先生和他的家人，这功劳，有你的一份。”
余至明呵呵笑道：“尤医生，不必如此，我最多不过是之前协助出力而已。”
尤卫贤坚持道：“余医生，我可不能昧着良心把你的功劳给抹了。”
“要不是有你提供的精准无比的肿瘤透视图，再加上精准的穿刺植入放射性粒子，这台手术，就没有成功的希望……”

第298章 恋爱脑
周一，如期而至。
余至明又开始了新一周的忙碌。
他在门急诊接诊的第一位患者，是一位身轻体柔，肤色白皙的漂亮女孩。
女孩紧张兮兮的告诉余至明。
她咯血了。
“余医生，这几天我一直有些咳嗽，就在昨天，我咳的比较厉害，就咯血了。”
“余医生，你看，你看……”
说着这话，女孩献宝一般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手帕，又快速的展了开来。
余至明在这张已经干透的纸手帕上，看到了一小片蝴蝶模样的血迹。
这……
“余医生，我这是得了肺癌吗？”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啊？”
余至明安慰道：“朱小姐，不用担心，人的生命顽强的很，不会像古装电视剧中演的那样，咳出血就表示人不行了。”
“除非，狂咳血不止。”
女孩质疑道：“余医生，你看我都咳出这么大一片血迹了，还不够严重吗？”
余至明耐着性子，解释道：“朱小姐，在我们医学上，根据咯出的血量，可以分为小量咯血、中等量咯血和大量咯血三类。”
“就拿小量咯血来说，每日咯血量的标准是在100毫升以内。”
“这一百毫升，是什么概念呢……”
余至明指了指女孩手中的可乐瓶，“咳出的血，装满你这可乐瓶的五分之一。”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咳出的血多吗？”
女孩看了看自己的可乐瓶，不说话了。
余至明又问道：“你应该就昨天咳出了那么一次吧？”
“经常性的咳血，才是症状。”
余至明又给女孩做了一个心肺检查，发现就是有些支气管发炎而已……
把自己吓唬自己的女孩打发走，余至明迎来了第二位挂号患者。
察觉到有人在旁边坐下，余至明头也没抬，随口问道：“哪里不舒服！”
“余医生，您好……”
听到这声音有些熟悉，余至明抬头看去，才发现眼前的高瘦青年，还真是熟人。
在湖光山舍，被高尔夫球打的遍体鳞伤，负荆请罪的那个丁少雍。
余至明之所以能记住这家伙的名字，想来和他当时满身拔罐般的伤势，密不可分。
“曹老先生难道不是今早上手术？”
丁少雍急忙解释说：“外公他老人家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预计手术时长九个小时。”
“我是担心余医生你不乐意见我，就从他人那里转来了这个挂号名额。”
余至明眉梢一挑，问：“你这次来找我，不是因为你身体不舒服？”
“是另有他事？”
丁少雍讪讪一笑，又站了起来，请求道：“余医生，我想请您出一个外诊，来京城给我的爷爷奶奶检查一下身体。”
“他们的年龄大了，身体一向不怎么好，天气也慢慢的变冷起来。”
“我想请余医生您把我爷爷奶奶的身体仔细的检查检查，趁着寒冬未至，把爷爷奶奶的身体好好的调整一下。”
丁少雍又补充道：“这外诊的费用问题，余医生，还请您说一个数。”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丁少雍，你想尽孝心，来找我是找错人了。”
丁少雍疑惑的问：“余医生，还有哪位医生的身体探查之术强过您不成？”
“或者是，您还不肯原谅我？”
余至明摆手道：“我不是指这个方面。”
“丁少雍，坦白说，我只是比较擅长发现问题，但是解决问题，调养身体，我就做不好了，尤其是老年人的身体。”
他提议道：“你应该去找老中医。”
“中医在调养身体，保健养生等方面，可是比西医强多了。”
“以你们家的关系和人脉，联系上一两位国医圣手，也不算多大的难事吧？”
“京城又向来是国医大家汇聚之地。”
见丁少雍还要开口，余至明摆手阻止道：“我必须告诉你一点，除非特殊情况，我不会轻易出诊的。”
“如果你真的对我特别的信任，可以带你的爷爷奶奶来华山医院做检查。”
看在丁少雍的一片孝心之上，余至明觉得自己的建议和安排，已是仁至义尽了。
“就这样吧。”
“王丽，让下一号患者进来……”
把丁少雍打发走后，余至明接下来的诊治工作，进入了按部就班程序。
忙碌到中午十二点十分，余至明前去医院食堂吃午饭。
途中，他接到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至明，那位本该老年痴呆的纪先生，有了重大发现，宁安的病理实验室，在他的脑髓液中发现了一种罕见真菌，还发现了一种微量的非蛋白氨基酸。”
“非蛋白氨基酸？”余至明抓住重点，重复了一遍。
亓越在通话里语带兴奋的说：“对，一种新发现的，还没被记录的非蛋白氨基酸。”
“当前可以粗步确定，这种物质有极大促进大脑细胞活性的作用。”
“纪先生之所以还没有表现出老年痴呆的症状，或许就与这一种新发现的物质，有极其密切的关系。”
余至明想到了一点，问：“纪先生的不时发作的头疼？”
“或许也有这一物质有关。”
亓越简略回了一句，难以掩饰兴奋道：“至明，如果后续研究可以证明，这种新发现的非蛋白氨基酸能有效治疗老年痴呆……”
“这可是诺奖级别的重大医学发现啊。”
隔着手机，余至明都能听出亓老师那急促的呼吸，躁动的心跳。
这个消息，虽然听着令人振奋鼓舞，不过余至明没有那么的想当然的高兴。
坦白说，余至明骨子里是悲观的。
太过美好，太过运气的事情，他一般认为，是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的。
所以，余至明语带冷静的劝说道：“老师，安静，安静啊，馅饼是不会这么容易的砸在我们头上的。”
“我可是知道在医学史上，曾经也有艾滋病患者莫名其妙的痊愈，但是，直到如今，艾滋病仍是不治之症。”
“老师，在我想来，这老年痴呆，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在我们手上被终结的。”
“至多，就是一个研究特例而已。”
片刻之后，亓越那平稳许多的声音，再一次从手机中响起。
“你这个家伙，倒是挺会泼凉水。”
“也是，偶然发现的一个特例，很难会成为一种疾病的通解。”
“更可况这个特例，还疑点重重，还有好多的问题没有探查清楚。”
“唉，是我一时失去了平常心呢。”
亓越长呼出一口气，转而道：“至明，我与成渝的赵航医生联系过了，那个小患者没有再发生身体打颤和尿失禁异常了。”
“下午，他们会对小患者的子宫，进行下一阶段的神经针对性检查……”
这个周一，对余至明来说，可以说是消息接连不断。
在门急诊诊断完了五十名挂号患者，余至明拖着疲惫身体返回中心小楼，接着对癌症极早期项目的五十名志愿者做癌症筛选。
他从周沫那里得知，之前那位蓖麻毒素中毒的患者姚成芸，在上周流产了。
不仅如此，还出现了大出血。以后再怀孕的可能性，据说是微乎其微了。
这个消息，让余至明有些唏嘘，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自己选择的道路，只能自己走下去。
周沫犹豫了片刻，说：“那个，余医生，姚成芸父母想请你给她检查一下身体？”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说：“都这样了？还用得着再检查身体吗？”
“养着呗！”
“先把身体调养两三个年再说。”
周沫轻声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他们想知道姚成芸身体的具体损伤程度。”
“还有，将来还有没有可能生孩子。”
周沫压低了一些声音，说：“说是这关系到姚成芸的下任丈夫选择。”
余至明立时有了兴致，问：“什么意思？这才过去多少时间啊？”
“就打算找下一任了？”
周沫轻笑道：“说是有两个男的在追她，一个是离异带孩子，一个是未婚男。”
“还说，姚成芸对这两人都挺满意，现在是她需要做出决定的时刻了。”
余至明就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才过去两个多月吧？”
“当时哭着喊着要留下那个男的孩子，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还对两个男的都有好感？这女的是不是有恋爱脑啊？”
周沫点头道：“应该是，有人就喜欢有恋人在身边的感觉，不喜欢空窗。”
余至明不由的撇嘴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调养身体，而不是找丈夫。”
“她的父母就这样任由着她做啥事？”
周沫嘿嘿一笑，说：“或许她父母觉得，有人帮他们照顾女儿，是一件大好事呢。”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沉吟着说：“这样的一家人，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以姚成芸的身体情况，再加上未来又那么长，我也不好断言，将来她还能不能怀孕生孩子。”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三五年之内，她怀孕生孩子肯定是不可能的。”
周沫轻哦一声，说：“余医生，这样的话，我就回绝他们了……”

第299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余至明忙完在华山医院的工作，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宁安医院，为古青冉找来的两位有钱的癌症晚期转移患者做身体检查。
这两人，一是胃癌患者，一是肠癌患者，他们的癌症虽又转移复发，但得益于之前的精心照顾和治疗，身体状态维持的还算是不错。
至少，他们还能自主活动自如。
经过一通细致检查，余至明在这两人的身上，分别又找出了一处和两处转移癌变。
好不容易来了宁安医院一趟，余至明又顺便给那位黄岭先生做了一次身体检查。
运气不错，没有发现新的转移癌变……
经过这一番来回的折腾，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已经是晚上过十点。
他往沙发上一趴，就不想动弹了。
“老五，饿饿了不？”
余至明语带嫌弃，有气无力的说：“四姐，我不是你家张柏，别给我用叠词。”
“饿了，煮点水饺，小半碗就行。”
余向晚轻哼了两声。
她来到沙发前，抬脚在余至明的屁股和腿上踩了几下，才去的厨房。
古青柠也来到沙发前，挨着余至明的腰腹坐下，伸手给他按摩肩膀。
她这一上手，就察觉到，余至明身上的肌肉，僵硬的很。
“至明，是不是感觉很累啊？”
“你平日就忙碌的很，唯一能休息的周日又千里迢迢的飞去了成渝！”
“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古青柠忍不住抱怨道：“我看那个亓主任，对你也未必是真心的那么好？”
“过去一周，你都忙成啥样了啊。”
余至明闷声解释道：“亓老师之所以最近接了那么多的患者，是为他的大儿子攒买房子的钱呢。”
古青柠眨了眨眼睛，问：“亓主任的大儿子要买房结婚？”
“你怎么知道的？”
“周沫说的，她是中心的万事通！”余至明随口回了一句。
古青柠哦了一声，说：“那也是亓主任自作自受，谁让他那么花心来着。”
“那么多老婆和孩子，也就是他挺能赚钱，不然累死他也满足不了儿女们的要求。”
余至明维护道：“不管怎么说，亓老师还是挺负责的，努力赚钱给儿子买房子。”
“如今好多男的，离婚后，可是连孩子的抚养费都不愿意掏的。”
古青柠用手指戳了戳余至明的后背，“至明，你是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啊？”
余至明批评道：“专心按摩。”
古青柠朝着余至明的后脑勺做了一个鬼脸，接着给他按摩腰腹肌肉。
“至明，今晚上你去了宁安医院，可有发现宁安有什么新变化没？”
“没注意！”
余至明老实回道：“我一直在闭目养神，乔磊负责开车。”
“到了地方，检查完身体，我就直接回来了，没有闲情逸致观察医院的变化。”
古青柠只得直白的说：“宁安医院如今可是变热闹了许多呢。”
“至明，我告诉你哈，就过去的一周，宁安的平均每日住院人数，超过了一千啦。”
“这可是宁安医院的新纪录呢。”
古青柠又语带跃然的说：“宁安医院的改变，可以说是因至明你而起。”
“要让我哥好好的谢谢你才行。”
余至明翻了一个身，随手拽过来一个卡通抱枕，垫在了脑袋下面。
他迎着古青柠的目光，说：“我可不敢居功，对一家大医院来说，个人能起到的作用有限的很。”
古青柠嘻嘻笑道：“你可不是一般人。”
“我哥可是说了，你就是那种一个人能撑起一家医院的独领风骚之牛人。”
“你要是愿意来宁安，我哥说，让你做一院之长，还给你很多干股。”
余至明轻切一声，撇嘴道：“有多大肚，就吃多少饭。没那么大的肚子，吃得太多，容易撑死。”
他起身坐在了沙发上，问：“你哥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
“这其实不是我哥的主意。”
古青柠轻叹道：“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嘛，各种走动和会议就多了起来。”
“家族里有一些人觉得，至明你作用非凡，前途远大，最好能纳入掌控范围之内，免得被竞争对手拉拢过去，卡住了脖子。”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你哥他具体是什么意见？”
古青柠嘿嘿笑道：“我哥说了，以诚相待，互利互惠合作即可。”
“说你有原则有坚守，不会随便被人拉拢过去的，除非是我们先做了不好之事。”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就听古青柠转而说：“还记得我们去宁安大厦取车子，想对付我们的那个青年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
古青柠轻声介绍道：“他是投资公司一名股东的儿子，被查出他负责审批的投资项目，出现了重大纰漏。”
“就在今天，他，还有他的股东父亲，已经被宁安集团扫地出门啦。”
余至明有些惊讶，“反击这么快且狠？”
古青柠杀气横溢道：“自身正，来查我们，算是为公司利益考虑，值得嘉奖。”
“自身都有问题，还来查我们，那就是包藏祸心了，这种人是万万不能留的。”
古青柠又解释说：“关于那辆车，也不是我们谋私利，是报备过了的。”
“因为那车子是给至明你用的，所以，才尽可能的把价格压低的。”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知道，那辆车，我是占了你们宁安大便宜的。”
“这个人情，我认！”
古青柠嘻嘻笑道：“我哥说，这样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情谊，才会更加的深厚……”
又几分钟后，余家姐弟、古青柠围坐在餐桌旁，一人一碗带着汤水的水饺，就着两三样小菜，吃起了夜宵。
古青柠喝了一口热汤，看向了窗外。
此时，外面起风了，还下起了雨，能看到大片的雨滴随风飘打在玻璃上。
古青柠一脸惬意的说：“有吃有喝，风吹不着，雨也淋不着，一二朋友在旁，幸福也不过如此啦。”
余向晚好奇的问：“青柠，这样低的要求，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
古青柠轻笑道：“我这人其实挺好满足的，如果在台风天，有人能陪着我吃吃喝喝，那就再美好不过了。”
余至明笑着道：“幸福，很多时候都是比较出来的。”
“比如，在大风大雪的天气，在温暖的屋里吃着美食，俯瞰窗外，看着一个又一个路人顶风冒雪辛苦前行。”
“心里就会涌出幸福感。”
古青柠揶揄道：“应该是优越感才是。”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尤卫贤医生的来电。
他语带兴奋的告诉余至明，刚刚给那位曹老先生做过了术后检查，腿脚有了知觉。
这意味着，他主刀的椎管内肿瘤切除手术，获得了巨大成功……
余至明祝贺了尤医生一番，结束了与对方的通话，随口提了上午丁少雍请他去京城给他爷爷奶奶检查身体一事。
“至明，你答应了？”
余至明摇头道：“特意跑去京城做身体检查，没有这个必要。”
“我没有同意，建议他给爷爷奶奶请老中医号脉，或是来华山医院做身体检查。”
古青柠沉吟着说：“至明，那个丁少雍三人，可以说在湖光山舍栽了一个大跟头，面子被我们重重的踩在了脚下。”
“我可不认为，他会真心认错，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了。”
余向晚附和道：“对，青柠说的对，本性难移呢。”
“老五，一个坏家伙，忽然之间变好了，很可能是憋着更大的坏呢。”
余至明问道：“你们的意思是，那家伙是想把我诱去京城，要设套对付我？”
古青柠沉声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当时，那三个家伙是迫于压力，不得不低头向我们道歉。”
“负荆请罪先不说，还用高尔夫球把全身打的遍体鳞伤。”
古青柠分析道：“这心里肯定憋着火气啊。如果换作是我，我肯定是不会轻易的咽下这口气的。”
“如今，那位曹老爷子的手术做完了，也用不到至明你了。”
“到了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时候了。”
余至明轻笑道：“好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会多加小心的。”
“我个人不会轻易接外诊，所有的医疗活动，也会尽可能在医院内部进行。”
古青柠叮嘱道：“至明，只要你的行为都合乎规矩，其他人即便存心想找茬对付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吃完了夜宵，余至明又继续与四姐、青柠闲聊了十几分钟，消化了一下食物，就回卧室休息了……
翌日早晨，余至明和往常一样起床，发现外面是风停雨住，气温却有明显的下降。
真正的一场秋雨一场寒呢。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换穿一身秋装，来到了中心小楼，直接被亓越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至明，昨天你的慎重，是对的。”
“纪先生脑髓液新发现的非蛋白氨基酸，进一步试验表明，它其实更像是一种神经毒素，它虽然能极大的促进大脑细胞活性，却也能加速大脑细胞死亡。”
“纪先生的大脑萎缩，很可能就是那种非蛋白氨基酸造成的……”

第300章 傻乎乎
余至明从亓越老师那了解到，那种非蛋白氨基酸更像是一种兴奋刺激剂。
虽然它提升了大脑细胞活性，却也加速了大脑细胞的衰老和死亡。
从宁安医院实验室做的细胞培养试验来推断，纪先生如今的大脑萎缩，如同老年痴呆一样的影像学特征，有极大的可能就是由这种氨基酸造成的。
“老师，纪先生的这种情况，还能治疗吗？”余至明问了一句。
亓越摇了摇头，叹道：“不可逆转。”
“更加为难的是，我们还不敢进行治疗，把他大脑中的那些真菌给消灭掉。”
亓越一脸苦恼的说：“他如今大脑运转如常，主要靠那些真菌分泌的非蛋白氨基酸提升大脑细胞活性给维持着。”
“一旦这种氨基酸没了，他立刻就会陷入重度老年痴呆状态，不再是他了。”
“但是，这种氨基酸又加速他健康脑细胞的衰老和死亡。”
“等到这脑细胞消耗到了一定程度，到了一定临界点，他大脑很可能就直接停机了。”
这就是真正的饮鸩止渴啊。
余至明唏嘘了片刻，问：“老师，纪先生是什么意见？”
亓越摇头道：“还没有告诉他。”
“查完房，我们一起去神经内科，汇合了张主任，再一起告诉他实情。”
亓越轻叹道：“至少，还可以先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
亓越轻声道：“宁安的病理实验室已经证实，那种非蛋白氨基酸确实是一种新发现的氨基酸。”
“我们拥有命名权。”
“比如，可以叫，纪氏氨基酸？”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说：“估计纪先生不太想听到这样的好消息……”
上午近十点二十，余至明随亓越老师，再次来到了神经内科，在病房见到了纪先生，还有张主任。
注意到纪先生如丧考妣般的表情，余至明就晓得，张主任已经全告诉他了。
“真没有办法了？”
纪先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期待的看向新出现的余至明和亓越。
亓越开口解释道：“既有的大脑损伤一向是不可逆，难以复原。我们如今能做的，也只能是尽可能的延缓新损伤的出现。”
“只是……”
亓越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纪先生眼中的希望之光，在一点点熄灭，颓丧的抱住了脑袋。
“退休后，我足足用了五年时间，才摆脱了那个女人，办理了离婚手续。”
“这几年，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纪先生一边回忆，一边缓缓的述说，“我开着房车，在全国各处观美景，品美食，认识新的朋友，好不快活。”
“没想到……”
他忽然疼得嘴角抽动了一下，转而问：“我这个样子，还能维持多少时间？”
亓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张主任。
张主任轻咳一声，说：“具体时间不好判断，但是结合你的大脑萎缩程度来判断，最长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年。”
纪先生轻轻的点了点头，说：“让我浑浑噩噩，不知自己是谁的活着，没有意义。”
“我一直想去一趟世界屋脊。”
“只是之前一直顾虑自己的身体，高原反应什么的，不敢去。”
“我是时候去一趟了。”
余至明建议道：“纪先生，现在可是秋天了，天冷了，可不是去高原的好时节。”
纪先生挤出一些笑意，说：“余医生，我好像已经没有选择了。”
余至明看过这家伙的病情资料，晓得他是有儿女的。
只是，见他没有选择和家人在一起的意思，余至明就明智的没有多嘴建议。
要是我的人生，还有最后半年……
余至明代入的想象了一下，觉得大概率还是会选择和家人一起度过最后时光……
他随亓越老师回到中心小楼，意外的发现有人在等着自己。
一位红光满面，头发花白的矍铄老者，还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白净男子。
这两人身上散发的幽幽中药味道，让余至明意识到一个名字。
国医圣手叶华章？
果然就听对方自我介绍道：“余医生，你好，我是叶华章。”
“冒昧来访，能占用你一些时间吗？”
对方的名气不小，又上门是客。
亓越作为余至明的老师，热情主动的把叶华章，还有他的徒弟请进了主任办公室。
斟茶倒水，简单寒暄后，双方在主任办公室会客区沙发，分主客就坐。
叶华章打量着余至明，缓缓的说：“余医生，我并非出生于医学世家，只是早年时局混乱，民不聊生。”
“家父幸运的救下了一位中医名家，也即在下的授业恩师。”
“我师从恩师近三十载，一步一步的走到如今，也才算是薄有所成。”
叶华章轻叹一声，接着道：“如今，中医可以说是日渐式微，青年人是越发不认可。”
“越来越少的青年人主动学习中医喽。”
余至明开口道：“中医除了难学难精之外，主要还是求医无门呢。”
“传承有序的中医精华，如今差不多都是传帮带的家学模式。”
“在中医学院教导的那些所谓中医知识，根本就起不到多少实际作用。”
叶华章赞同的点点头，说：“确实，中医现在是越来越有垄断的势头。”
“非世家难出名医。”
“几十年前，但凡乡镇，还能找出一两个能号脉的中医。”
“到到了如今，一个县城里能找出三五个个能真正号脉的中医，就相当不错了。”
余至明直接打断道：“叶老先生，你特意过来找我，不会是想和我探讨这中医教育和传承问题吧？”
叶华章哈哈一笑，说：“确实是有这个目的，主要是想和余医生你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余至明有些迷惑。
叶华章解释道：“不瞒余医生，我正在编写一部脉案，准备与时俱进，利用现代影像学技术把脉案症状表现出来。”
“后来，我偶然知道，余医生你有尤其擅长身体检查，有见微知著的本事。”
“我本想借助小外孙女的生日派对，和余医生你具体的细聊一下。”
“奈何，余医生你当晚不得空呢。”
停顿一下，叶华章又接着道：“余医生，我的想法是，我出患者的脉案，你出患者的实症，两者相互映证，提升学生对脉案和疾病的认知程度。”
这个提议，让余至明有耳目一新之感。
说实话，对于中医的五行阴阳虚实郁结等等一说，余至明一直觉得玄幻的很。
如果把患者具体的脉案，与患者具体的体内异常结合起来，进行一一的比照，那就非常容易理解了。
中医也就不神秘了。
这样可以比照的案例一多，似乎就可以对脉案进行破解解码了？
余至明晓得，自己这是有些过于乐观和异想天开了。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他婉拒道：“叶老先生，实话实说，我很认同你的想法，认为这非常有意义。”
“只是，我现在每天都忙的很，抽不出什么空闲时间出来做这样的事情。”
叶华章轻轻的笑了笑，说：“余医生，你先不要忙着拒绝，这可是弘扬中医文化，有利子孙后代之大事啊。”
“我这脉案，也没想在短时间内完成。”
“我准备在滨海成立一家诊所，除了我之外，还会邀请几位老伙计坐堂。”
说到这，叶华章起身道：“余医生，希望你能对我这个提议，慎重考虑！”
余至明很是客气的道：“叶老先生，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送走叶华章和他的徒弟后，亓越提点道：“至明，这件事耗时耗力，对你没有多少实际益处。”
“除了收获对方的一个廉价人情。”
余至明轻笑着说：“老师，我是那种一被人忽悠就贸然同意的毛头小伙子吗？”
亓越轻切一声，打击道：“你不笨，但也没见精明到哪里去？”
余至明有些受伤了，郁闷的说：“老师，在你心中，我原来是傻乎乎的？”
亓越哈哈笑道：“不是傻乎乎，是有些憨厚。嗯，令人很喜欢的那一种憨厚。”
“我就很喜欢。”
亓越有些尴尬的解释了两句，又转而说：“下午，金陵的华总，会带着几台促醒仪的试验机过来。”
“我们的发作性睡病项目，就要进入下一阶段试验了。”
“一切顺利的话，明年春天，我们的促醒仪就能投入市场了。”
“如果销售情况良好，或许明年你就能在滨海买大房子了。”
余至明期待的道：“希望如此了。我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大房子那么简单。”
“唉，我还得先给四姐买个小房子。”
亓越斜了他一眼。
“至明，你有一个暴富的最佳捷径。”
“把古青柠给娶了，别说大房子，更大的独栋别墅也不在话下。”
余至明一脸认真的说：“老师，青柠她其实没多少钱的。”
“她一年也就能从家族分得一二百万，她自己都没有房子住呢。”
亓越一言难尽的看着余至明，心道，还是给这小子维持傻乎乎的评价吧……

第301章 人为因素
下午的近四点，余至明终于在主任办公室见到了华思凡，古青冉。
还有华思凡带来的促醒仪试验样机。
只是这样机的模样，着实不敢恭维。
余至明拿起一条金属带，看着上面串起来的三块黑色塑料包裹着的沉甸甸长方块，脸上难以掩饰浓浓的失望。
“这就是试验样机？”
“这么丑？”
“一点工业设计美感都没有啊？”
古青冉也是一脸的嫌弃，还有不满。
“我说华思凡，我投了上百万，你就给我拿出这样不堪入目的丑东西？”
华思凡赶紧的解释道：“这是功能样机，就不是最终的产品。”
“我们现在不是主要验证它的功能性和实用性吗？”
“只有确定功能可行了，我们才会下力气进行外观设计，舒适度设计等等。”
“现在就搞那一套，纯属浪费。”
华思凡又拎起一个样机，介绍道：“这条金属带采用的类腰带设计，可以松紧有度的把这仪器固定在使用者的额头之上。”
“这最大最沉的一块是电池，充一次电，可以持续放电九十多次。”
“最小的这方块，里面装有脑波监测器，需要紧贴使用者的头皮，方便数据监测。”
“当它监测到使用者的脑波出现异常时，这控制方块里的芯片，就会根据模型，做出相应的分析和判断。”
“是不是睡病发作了？”
“还有睡病发作的程度？”
“做出判断后，芯片就会发出指令，根据睡病发作的等级，发出刺耳噪音、震动、电击等方式，对使用者进行促醒。”
华思凡又补充道：“当芯片判断，使用者已经沉睡，或是发生了意外后，会持续不间断的发出刺耳警报，吸引附近人前来查看。”
“与此同时，它还会向事先设置好的紧急联络人发送提醒信息。”
余至明感觉，这功能还行。
他又好奇的问：“华总，睡病一旦发作，使用者很可能是身体一倒就睡着了。”
“这个过程中，头上的这个东西很可能就会甩出去了。”
“它能正确做出判断，它是被使用者自己摘下来的，还是被一时甩掉的吗？”
华思凡一脸自信的说：“可以。”
“我们有特意考虑过这种情况，所以在芯片的程序设计时，充分模拟过这种情况，也做过很多的场景测试。”
这时，亓越把一个功能样机放回了茶几上，皱着眉头，说：“有些太重了，有两三斤了吧？”
“使用者可不是只戴一小会儿，需要一整天都要戴着它。”
“不仅戴着它生活，还要戴着它工作。”
“这么重，时间一长，会很不舒服的。”
华思凡解释道：“重量主要来自电池，不间断的脑波监测，还有振动促醒、放电刺激等，都需要比较大的电容量。”
“后续可以考虑分离设计，比如，外挂电池，把电池挂在腰间。”
“后续，我们可以请电池厂为我们定制研发专用电池，减少重量。”
亓越轻轻的点点头，说：“后续的可以先放一放，还是先临床试验一下这东西的实用性和灵敏性。”
“毕竟是医疗用品，功能性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余至明认同的点点头。
对患者来说，有用有效是第一位的。
古青冉嘿嘿笑了笑，轻声提醒道：“亓主任啊，虽说它在事实上属于医疗用品，但在生产和销售归类上，最好是把它归在保健用品上。”
亓越微微一症，明白了古青冉的用意。
医疗用品和保健用品，国家对它们的监管要求，是有很大不同的。
如果这促醒仪归属医疗用品，它的投产审批，需要提供的各类文件，可就多了，而且要求还相当严格。
至少这临床试验这一项，就不可少，而且时间也短不了。
还有，定价这一关，医疗用品，就不能太随意了，还有被纳入集采的可能。
要是归类为保健用品，那他们自由发挥的空间，可就相当大了。
亓越颔首道：“无论是医疗用品，还是保健用品，归根结底还是功能，切实有用。”
“患者认可了它，才是最重要的……”
接着，亓越把王志瑾、汪泽加、周沫和乔磊等人喊进办公室，严肃交待了几句，让他们盯紧下一阶段的功能机临床试验。
因为这一阶段的临床试验，会涉及到产品专利等重大的利益问题，亓越叮嘱几人一定把功能原型机给看好了。
早上发给临床志愿者佩戴，下班之前就要一个不差的完整收回……
下午过五点，亓越和余至明从成渝的华西医院收到了一条令人喜悦的信息。
赵航医生等人终于在那小女孩的子宫，发现了症结所在。
神经纤维的异常增生。
他们惊讶发现，小患者的子宫后右侧处的神经纤维，要比正常情况下多出一两倍。
这导致她的子宫异常敏感。
很容易受到外在刺激，从而引发连锁反应，造成身体形同高-潮一般的反应……
过傍晚六点，完成了一天工作的余至明，正准备收拾下班之际，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带来了一位龚姓患者。
这是一位四十九岁的秃顶男子，身体看上去略微有些肥壮，膀大腰圆的那一种。
不过，小腹看上去没有明显的小肚子，可见平日身体保养的不错。
“余医生，还请你帮他检查一下身体和心脏，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王春元又解释说：“他一直怀疑自己的心脏有问题，觉得我的检查或许有疏漏。”
秃顶男子陪着笑道：“王专家，我绝对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只是到了我这个年纪，还有我这个体格，心脏总归会有一些问题吧？”
王春元都有些无语了。
“别人是生怕自己的心脏检查出问题，你倒是好，没检查过问题，反而不放心了。”
“余医生的本事，龚先生，你应该多少了解一些吧？”
龚性患者嘿嘿笑道：“余医生的本事，我自然再是了解不过，见微知著不说，连心脏骤停这样的小概率事件，都能预知。”
“余医生，我这一百七十多斤，就麻烦拜托你了。”
余至明笑了笑，领着乔磊，把龚性患者带到了检查室，让他躺在了检查床上。
开始探查这家伙的心脏，还有身体……
心跳彭湃有力不说，心血管也没有发现狭窄堵塞的迹象……
以龚性患者的年纪来说，他这颗心脏的健康程度，打100分都不过分。
余至明很快给出了判断，“龚先生，你的身体和心脏没有什么问题。”
“你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忧！”
余至明却注意到，这一番话，并未让龚先生脸上的担忧表情，缓解多少。
他试探性的问道：“龚先生，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没有告诉我们啊？”
龚先生挣扎了片刻，叹了一口气，说：“余医生，是有一件事，我没有说。”
“余医生，除了妻子外，我还有一个女人，上周四，我和那个女子在一起。”
“在最激情的时候，我忽然察觉到心脏特别的难受，那一刻，我有濒临死亡之感。”
“真的，那一刻，我是无比清楚的知道，我就要死了。”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能清晰看出他脸上的害怕神色。
他知道，不少患者在心脏病发作，心脏骤停之时，确实会有清晰的濒死体验。
这种体验，只是想想，就挺吓人。
就听龚先生接着描述道：“当时，我心中的恐惧，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就是害怕到了极点，惊恐到了极点。”
“幸运的是，我最后熬过来了。”
“从那天起，我就在各大医院，检查身体，检查心脏，但是医生都告诉我，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我的心脏没有问题。”
“余医生……”
龚先生一脸祈求道：“那濒临死亡的感觉，实在是太吓人了。”
“我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也没有信心，再一次熬过去。”
“余医生，你就帮帮我吧，如果我的身体，我的心脏真没有问题，怎么就突然之间让我有濒临死亡的体验呢？”
见龚先生的神情和话语，不像是说谎，余至明就再一次对他的心脏和身体，做了一次细致的探查。
但还是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什么就会没有问题呢？”
“不可能呢？”
龚先生一副快要魔怔的模样，说：“当时的濒临死亡之感，我是不会感知错的。”
乔磊有些忍不住了，多嘴道：“龚先生，这未必是你心脏和身体的问题啊。”
“我们余医生在身体探查方面，那可是绝对的权威，说没有问题，就没有问题。”
“龚先生，你需要扩展一下思维，或许考虑一下其他方面的问题？”
“比如，环境因素？”
“还比如，人为因素？”
龚先生随口道：“环境，不可能！”
“人为因素？是什么因素？”
“投毒吗？这怎么可能。”
“我对她可是……”
说到这，龚先生忽然停住了嘴，陷入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第302章 名医计划
傍晚近七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意外发现大外甥付晓博也在。
“你怎么有空来了？”余至明难掩嫌弃。
“小舅，我想你了呗。”付晓博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余至明轻切一声，没搭理这个小子。
他先去洗漱一番，然后坐在了餐桌旁，开始准备和古青柠一起吃晚饭。
餐桌上的饭菜，是百味小厨送来的。
自从四姐忙于短租公寓，忙于谈恋爱无暇做饭之后，余至明回家之后的晚饭，差不多都是从附近的饭店点菜了。
古青柠也就在家点个菜，煮点米饭，烧个汤啥的，其他的就不用多指望了。
付晓博殷勤的给余至明盛了一碗米饭，嘻嘻笑道：“小舅，我们装修的别墅，最多还有十天，就能完工了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首个项目完工，可喜可贺。装修款，没有问题吧？”
“可别工程结束了，款项一直不给结。”
余至明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却发现付晓博的表情有些难看。
“小博，装修款，还真有了问题？”
付晓博一脸苦恼的说：“最近这段时间，那家伙的挑刺明显增多，近乎鸡蛋里挑骨头，一些代购款，采购款项也结的不利索。”
“小舅，这装修押的尾款，估计是真的不太好要了。”
余至明心中一沉，担心的问：“小博，一共有多少钱？”
付晓博伸手比划了一下，说：“小舅，六十万。这可以说是我们公司在这个项目上的，全部的毛利了。”
“因为是第一个项目，为了顺利拿下，价格压的本来就很低。”
“如果这六十万，那家伙一直压着不给，或是直接找借口不给了，我们这么多人就相当于白干了三个月。”
余至明看向古青柠，问：“如果对方真的赖账不给，有什么办法没？”
古青柠缓缓的说：“打官司就是扯皮了，效率低下不说，不见得有效果。”
“我知道那家伙是做车衣车罩等汽车装饰生意的，看能不能通过一些彼此认识的生意伙伴，或是共同的朋友，把钱给要回来。”
余至明轻呵一声，语带鄙视的说：“连别人辛辛苦苦的费用，都想着去赖掉的话，这样的人，心就是黑的。”
“小博……”
“哎，小舅！”付晓博低眉顺眼道。
余至明叮嘱道：“事情只要没发展到最后那一步，你还是要以最专业的态度来对待，所有工作都要一丝不苟的完成，越是最后时刻，越不能有疏忽和敷衍。”
付晓博拍着胸脯，说：“小舅，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坑人，装修质量不会出问题。”
余至明轻笑道：“小博，只要你把自己的工作做好，质量没问题。”
“房主敢赖账不给……”
余至明大包大揽道：“小舅我就负责给你出气，把钱一分不少的给要回来。”
付晓博一脸信服的模样，兴奋的吼吼道：“我就知道，小舅你不会不管我的。”
古青柠有些迷糊的问：“至明，你想通过你的人脉关系给小博要账？”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如果那个家伙真的不开眼，想要赖账……”
“我想试一试，我这个所谓名医，究竟有多大的能量，看能不能杀鸡骇猴一次。”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至明，你真要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与那个家伙斗到底，肯定能起到不小效果的。”
“名医的能量，可是相当大的呢。”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我反而没有那么的乐观，毕竟我和那家伙跨界太远，没有什么利益纽带。”
“重要的是，他和他的家人即便身体生病了，也不是非我不可。”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询问付晓博，“你除了担心装修尾款之外，还有什么事吗？”
付晓博嘿嘿的一笑，说：“还有一件小事，认识了一个手上的活挺不错的工友，他有一个女儿，婚检时检查出得了……”
说着话，他从衣兜里取出一张纸条，念道：“风湿性心瓣膜病，二尖瓣狭窄。”
“说是挺严重的一种病，医生还说，没有妥善治疗的话，最好不要怀孕。”
“小舅，给介绍一位医学专家呗。”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真有你的，用我来帮你招揽工人。”
付晓博嘿嘿笑道：“也算是巧了，我看上了那个人的手艺，他正好有故事。”
“我可是听说了，这婚检结果一出，他女儿就被退婚了，然后投奔她父亲了。”
“那女孩，我也见过，长的挺好看，不像是得了大病的样子。”
余至明反问道：“你看上了？”
“这怎么可能！”付晓博一副被踩中了尾巴的受惊模样。
“小舅，你可真敢想。”
余至明轻哼一声，缓缓的说：“没看上是最好，这二尖瓣狭窄，不算是多严重的心脏病，但是它很难治愈。”
“需要长期服药控制的那一种。”
“最有效的根治手段是手术，但是手术也是存在着风险的，也需要长期用药。”
这时，古青柠插嘴道：“听说，有医学专家研究，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很可能得的就是这种先天性的二尖瓣狭窄呢。”
余至明不置可否道：“我对红楼梦没研究，不清楚对不对。”
“不过，可以确定，林黛玉可不能得肺痨，那可是会传染的……”
他们三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直到过晚上八点才吃完晚饭。
饭后，余至明接过了古青柠递过来的一份精致文档，扫了一眼封面。
“名医计划？这是什么鬼？”
古青柠兴致勃勃的说：“至明，你现在虽然被一些人尊称为名医，但就实际的声望，还有享受到的各项待遇来说，还远远没有达到名医的程度。”
“至明，你的名望，还需要进一步的塑造和推高，要达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古青柠帮着余至明展开文档，一边介绍，一边道：“这份文档，就是从衣食住行，谈吐交际，工作社交等各个方面，进行一次系统的提升，让你成为超级名医。”
余至明一咧嘴，把文档丢在了一旁。
“青柠，你这是舍本逐末。”
“对医生来说，医术精湛，救人无数，自然就是名医。其他的，都是虚的。”
古青柠又把文档塞进了余至明手中。
“至明，现在是流量时代，短视频时代，你的形象越好，知道你的人越多，你的名气才会越大。”
余至明轻切一声，有些不以为然的道：“我要那么大的名气，做什么？”
“现在病患，我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古青柠劝说道：“名气大，话语权就越大，有形的无形的利益也会越大。”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你的社交账号上如果有一千万的关注，你随便写一篇养生科普文章或拍个短视频，就能赚几十万呢。”
“还有，如果那个房主赖小博的装修款，你在社交账号上随便发一个声讨帖子，就能让他连生意都做不下去。”
余至明没有被古青柠的话给忽悠住，语气严肃的说：“青柠，我希望你明白一点，虽然我很喜欢钱，也很想赚到大钱，但是我做医生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还有，我不太喜欢麻烦。”
“就青柠你这个计划，为了维持名医架子，我就得在衣食住行，言谈举止等各方面时刻注意，我活的那得多累啊？”
“我本来就很累的。”
古青柠微微一怔，赶紧的解释说：“至明，这些对外宣传方面的工作，不需要你来做，都是由我来帮你做。”
“你偶尔拍几张照片就行了。”
余至明摆手道：“你帮我，我也不做。”
“这些对外宣传的东西，说得多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我想过的简单随心一些”
余至明郑重交待道：“青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别瞎操心了。”
“我如今要做的就是治病救人，还有在工作中提升自己，再有其他的闲暇时间，用来睡觉，游玩不好吗？”
余至明又直言道：“青柠，虽然我很喜欢医生这份工作，但是也不想外出游玩时，动不动就有人跑到我跟前，让我检查身体，让我治病。”
他起身道：“我要回卧室看书了……”
古青柠看着余至明去了卧室，又看了看手中的精致文档，很是郁闷。
“小博，我好像拍到马蹄子上了。”
付晓博嘿嘿的笑了笑，说：“青柠姐，我小舅这人啊，其实挺简单的。”
“他是典型的面冷心热，你对他好，他也一定不会亏待你。”
“只是小舅因为早年的生活经历，有些敏感和固执，自尊心也很强，很多事情喜欢分的比较清楚。”
“青柠姐，我有一种感觉吧，你现在有些模糊了自己和小舅的关系。”
“但是小舅他在心里，却还把你们之间的关系，界定的很是清楚……”
古青柠就是一个愣怔。
“小博，你的意思是，我早已经把自己摆在了你小舅女朋友的位置上。”
“但是你小舅却不认同这一点？”
付晓博拿出了手机，装模作样道：“爸，你有事找我？”
“哦，那我现在就回去……”

第303章 说你行你就行
时间转眼到了周四，余至明特意向医院请假，来到法院就冯思思案件出庭作证。
余至明原本还担心，在法庭上就那名女孩的骨伤一事，会被律师质问个不停。
没想到，这出庭作证一事，比余至明想象中的，要简单的多了。
他在法庭上，就当日来到房间后的所见所闻所为，还有女孩伤势，讲述了一遍。
检方对余至明的这些述说，没有表现出多少兴趣，反而就当时的报警决定，向余至明做了再三的确认。
确认是他和古青柠到达现场之后，看到事情不对，才强迫冯思思做的报警。
冯思思的辩护律师则表示，事实就是，余至明医生是冯思思打电话叫来的。
余医生的到来，让女孩得到了妥善治疗，并得以摆脱当前困境。
冯思思这个的所作所为，应该属于重大弥补表现，请求法官酌情减轻处罚……
至于那女孩的伤势和骨伤，无论检方，还是几位辩护律师，都没有质问余至明。
这让余至明有逃过一劫之感。
在结束了人生的第一次出庭作证后，余至明担心会再一次被法官要求作证，干脆没有留在法庭旁听，而是直接返回医院。
在回医院的途中，余至明有些想明白，是他自己过于心虚担心了。
那女孩的伤势，司法鉴定结果已出，并获得了各方的认可。
辩护双方自然不会在法庭上，还就女孩的具体伤势，质疑辩证不停……
余至明回到华山医院，正赶上午饭时间，就先去了食堂填饱了肚子。
吃饱喝足，回到中心小楼休息了没一会儿，余至明迎来了一个访客。
芙蓉女子美容会所的老板蒋琳。
“蒋表姐，你没去法院旁听？”
“我和冯家的关系没那么近，而且就那样的行为，也没什么可旁听的。”
很有风韵的蒋琳，含糊着解释了一句，又笑吟吟的转而说：“余医生啊，你上一次的讲座和体检，让会所很多人受益匪浅。”
“但是也有好多人，当时因各方面原因而失之交臂。”
“她们可是一直盼望着，余医生你什么时间再来会所举办一次活动呢。”
余至明轻笑道：“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一直比较忙，暂时抽不出空闲时间。”
“蒋表姐，你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才来找我的吧？”
蒋琳浅浅笑着问：“如果我说是，余医生你会同意吗？”
余至明拒绝道：“我最近真的没时间。”
蒋琳笑着说：“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只是顺带了，我这次来找你，是另有重要事情。”
“余医生，我是来找你帮忙的，圆一个人的母亲之梦。”
“哦，具体是啥事？”余至明直接问道。
蒋琳轻叹道：“余医生，是我的一个姐妹，今天都三十九岁了，超大龄了。”
“她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奈何身体不怎么好，光子宫肌瘤手术就做了两次。”
“这么多年，养身体的药吃了至少有一卡车了，但就是一次没有怀上。”
“过去的两三年，她也不期待能正常怀孕了，开始做试管婴儿。”
“但是前后做了三次……”
蒋琳举起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唏嘘道：“就没有一次成功。”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打断道：“想要我给检查一下身体吗？”
“没有问题。”
“蒋表姐，你让她下午来找我就行。”
蒋琳抿嘴笑道：“余医生，谢谢你没有把我当外人，只不过，我可不是请你给她检查身体，是请你做胚胎移植的。”
余至明微微一怔，确认的问：“试管婴儿中的最后一步，胚胎移植入子宫这一步？”
蒋琳点头道：“对，就是这一步。”
试管婴儿有几个步骤，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是对女性做促排卵治疗、取卵，促使卵子和精子在体外受-精成为胚胎。
然后，将筛选出来的健康胚胎，移植到子宫，使之成功着床。
余至明禁不住反问：“蒋表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可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工作？”
“你从哪里听说，我擅长做这个？”
余至明有些不可思议的说：“有病乱投医，也没有这个乱投法啊。”
“蒋表姐，我可是知道，宁安医院比较擅长不孕不育，试管婴儿，我建议你那个姐妹还是去宁安接受治疗吧。”
蒋琳轻轻的笑了笑，道：“余医生，你先别着急啊，向我们推荐你的，正是宁安医院的妇科主任，生殖专家仝婷医生。”
“竟然是仝主任？”
余至明有些惊讶，又问道：“仝主任她具体是怎么说的？即便她是生殖专家，也不能毫无根据的胡言乱语啊？”
蒋琳轻声道：“仝主任对我和姐妹说，试管婴儿成功的关键有两项，一是健康的胚胎，一是宫腔环境。”
她侃侃而谈道：“这就像种地时，种子和土壤之间的关系。”
“一个好的胚胎，就像一颗好的种子，有更大的发展和成长潜力。”
“如果卵子质量差，无法形成良好的胚胎，成功率自然较低。”
“而良好的宫内环境，尤其是内膜环境，为胚胎植入提供了适宜的土壤，有利于胚胎的进一步生长……”
说到这，蒋琳注意到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立时意识到自己在浪费时间。
怎么现学现卖的，给眼前的医学专业人士做起了科普呢。
蒋琳讪讪一笑，说：“仝主任说，当前是种子没有一点问题，都是她通过科学方法，又通过基因筛选挑选出来的健康胚胎。”
“出现问题的，就是宫腔环境了。”
“仝主任表示，我这姐妹接连做过子宫肌瘤手术，年轻时还做过刮宫手术，再加上其他一些原因，她的子宫内膜可以说是被破坏的相当严重。”
“放眼看去，整个子宫到处都是不适合种子发芽的贫瘠土壤。”
“这导致前几次的胚胎移植，没有一次获得成功。”
“仝主任说……”
蒋琳嘿嘿笑道：“或许，只有余医生你，能在这大片的贫瘠土壤中，找到适合胚胎着床的那一小块肥沃土地。”
“也只有余医生你，有能力通过精准的移植手法，把胚胎进行定点的精准投放。”
“仝主任真这么说？”余至明笑眯眯问。
蒋琳用力的点点头。
“仝主任认为你的探查之术无双。”
“既然能精准的找到癌变，那么反其道而行之，找到子宫里最健康，状态最好的那一块地方，也应该是可以的。”
蒋琳又补充说：“仝主任还表示，余医生你能找到状态良好的子宫内膜，以你的手法，自然也有那个能力，把胚胎精准的移植送到那个着床地点。”
余至明有些自得的笑道：“真的没想到啊，有人比我更加的了解我的实力。”
“哈哈，哈哈……”
蒋琳附和着笑道：“这就是举一反三，一理通百理明。”
“余医生你是真真正正的医术高人，在其他方面自然也是高屋建瓴，不在话下。”
停顿片刻，她又请求道：“余医生，你就发发善心，帮帮我那姐妹吧？”
“他们两口子真的想要一个孩子。”
“这是他们第四次做试管婴儿啦。”
“都说，事不过三呢。”
“本来前三次的试管婴儿失败，已经让她都放弃了。但是对孩子的强烈渴望，让她再一次的鼓起了勇气。”
这个……
具体到事情上，余至明收敛了得意，沉吟着说：“蒋表姐，这说和做可是两回事。”
“仝主任说我行，可不见得我就真的能行了。这方面的事情，我之前可没有做过，可没有半点的经验。”
蒋琳劝说道：“仝主任还是试管婴儿领域的知名专家呢，我那姐妹还不是在她那里接连失败了三次？”
“可见，有经验也未必管用。”
蒋琳又诱惑道：“余医生，我那姐妹可是说了，这一次又失败了，她不会责怪任何人，或许这就是她命中无子。”
“如果这一次侥幸成功了，有了孩子，她会包一个六万六的大红包来谢你。”
余至明摆手道：“蒋表姐，这不是红包和酬谢的事情。”
“我可是知道，做一次试管婴儿不容易，要受不少的罪。”
“就因为仝主任一席话，你们就让毫无经验的我，来操作胚胎移植这样的事情？”
“我总感觉你们有些儿戏了。”
蒋琳长呼出一口气，说：“余医生，跟你说实话，这一次，我宁愿是你来操作。”
“我和姐妹都对仝主任失去了信心呢。”
“余医生，我们都信你！”
余至明见蒋琳这么坚持，先决定和她那个姐妹见一见，顺便检查一下她的子宫内膜环境，看能不能找出还算肥沃的土壤。
再面对面的具体谈一谈。
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谈妥了为好。
余至明送走蒋琳，周沫就凑了过来。
“余医生，那位仝主任认为你行，蒋老板和她的那个姐妹，觉得你一定行。”
“那你觉得自己行不行啊？”
余至明横了周沫一眼。
“医学又不是唯心主义，认为自己行就行了，我做过检查才晓得行或不行……”

第304章 就怕没好人
傍晚近六点半，蒋琳口中的那位姐妹，在余至明做完癌症极早期项目的乳腺检查之前，赶到了中心小楼。
她名叫魏瑕，身体保养的还算不错，看着也就三十三四岁的模样。
身材，略显丰满。
余至明给她做了子宫探查。
他这一上手检查，赫然发现，蒋琳描述的还是有些过于轻描淡写了。
这个女人的子宫，如同百般蹂躏的小可怜一般，给余至明一种惨不忍睹之感。
这就属于早年不知节制，不懂爱护，太过放纵之故，所以才会老大徒伤悲。
魏瑕看得出余至明的表情不太好看，一脸忐忑的问：“余医生，就我的这种情况，还有希望吗？”
“不知道。”
余至明直言回了一句，又实事求是的解释说：“就我的感知来说，你的子宫内膜受伤严重，别说肥沃土壤，就没什么好地了。”
“确切的说，我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能让栽下的种子顺利的生根发芽。”
陪在一边的蒋琳，见自己的好友是一脸的沮丧，劝说道：“阿瑕，事已至此，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也总得要试一试了。”
“那培育好的胚胎，总不能就丢了吧？”
魏瑕苦笑着点了点头。
她又看向余至明，问：“余医生，以你的本事，还是能找到一处，相对比较好的胚胎着床地点吧？”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迟疑着说：“怎么说的，矮个子里拔将军，确实也有感觉相对还算可以的一两处。”
“只是成功的希望，应该不乐观。”
这话又让魏瑕燃起了希望，“有希望就成，有希望就成。”
“余医生，就全权拜托您了。”
余至明沉声道：“魏女士，既然你这么相信我，也愿意尝试，我可以勉力一试。”
“但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做任何的保证。万一成了，也是你的运气好。”
魏瑕一脸诚恳道：“失败了，是我运气差，是自己早年作的，不怪任何人。”
“侥幸成功，是余医生你医术逆天……”
余至明把胚胎移植手术暂定为这个周六上午，送走了魏瑕和蒋琳两人。
他回到大办公室准备下班回家，就被亓越叫到了主任办公室。
“成渝那位小患者，如今确诊，并得到了妥善治疗，患者父亲按照之前的约定，打了过来二十万酬谢。”
亓越笑着道：“至明，这其中有你一半，会体现在你的本月工资上。”
余至明嘿嘿的一笑，就听亓老师转而说：“我还得到了确切消息，绵州那所谓的首富，还有他的儿子，已经被正式立案调查。”
“听说这涉及到了比较严重的地方腐败，估计不是短时间之内能结案的。”
“但肯定的是，他们的风光肯定不在。”
余至明一脸高兴的道：“窥一斑而知全豹，儿子行事那样的嚣张跋扈，那一家人肯定是经不住查的。”
“果然是财富得来不正呢。”
亓越笑了笑，说：“好了，那事情算过去了，你就别再去想了。”
“这种医生被胁迫之事，其实很少发生，你可别被吓住了，不敢再外出了。”
余至明轻笑道：“老师，我胆子可没有那么小。只是感觉出一趟飞刀，又累又不方便，还是待在医院诊断舒服。”
亓越轻叹一声，道：“你的探查本事，要是能够远程施展，就不必跑来跑去了。”
“只是我之前询问了几个技术专家，说这声音的细微捕捉，还有远程传导，在技术上倒是能够实现，只是代价高昂。”
“还说，几百万都不一定能搞定。”
余至明呵呵笑道：“老师，这种所谓的远程诊断，我们就不用操心了。”
“不是说，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那些来不到我面前的患者，就是和我无缘啦。”
亓越摇头失笑……
普外科，三号办公室。
刚做完肾脏移植手术的汪江月，回到办公室，把自己的身体扔在了办公椅上，瞄了一眼凑了过来的主治医师粟军。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你原本主刀的结肠癌手术，竟然突然取消了。”
粟军殷勤的给汪江月端来一杯水，陪着笑，解释说：“老师，这件事真的不怪我。”
“就在进手术室之前，患者忽然要求不做造瘘手术，我可没有本事把余医生喊过来。”
“就这样，手术只能先取消了。”
汪江月抬起眼皮瞄了粟军一眼，“是患者自己突然改变了主意？”
粟军点头道：“就是患者突然改了主意，下午给排出的手术室，多好的手术时间啊。”
“就这样给浪费了。”
汪江月哦了一声，说：“既然这样，患者要求，我们满足不了，那就赶紧的让他出院，把病床给我空出来。”
粟军就是一惊，急忙道：“老师，这手术还没有做，不好直接把患者赶走吧？”
“至于患者坚持不做造瘘手术，余医生那，还不就是老师你一个电话的事啊？”
汪江月缓缓的说：“即便我一个电话就能请余医生来帮忙，那我为什么要打这电话？”
“就因为患者不想做造瘘手术？”
“他还不想得结肠癌呢，这能是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吗？”
粟军嘿嘿的笑了笑，说：“老师，我们都知道，这造瘘手术确实对患者的身心恢复，有比较大的负面影响。”
“既然余医生有这样精准判断癌变组织的本事，为什么不多造福一下患者呢？”
“这对余医生来说，又不费多少事。”
这话就让汪江月的表情一沉。
“粟军，这是你的内心想法？”
粟军察觉到了汪江月的态度变化，赶紧的端正态度，解释说：“老师，我只是随便的这么一想。”
“这不是最近接触的肠癌患者比较多，对他们的痛苦，有些身同感受嘛。”
“我只是有些可惜，明明有减轻患者痛苦的手术方法，却不能进行推广，让更多的患者受惠于到余医生的本事。”
“唉……”
汪江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质问道：“粟军，你跟我说实话，真的是患者主动提出，不做造瘘手术的？”
粟军迎着汪江月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就有些编不下去了。
他嘴唇喃喃片刻，最后低下了头。
“老师，是我主动提出，以患者的肠癌位置，是有一定可能不用做造瘘手术的。”
“前提是，余医生能够出手。”
“只是余医生地位特殊，很难邀请到他出手做这样的辅助工作。”
汪江月质问道：“粟军，你既然知道余医生不便出手，为什么还要鼓动患者？”
粟军默然片刻，缓缓的说：“老师，如果我说，我是真的感同身受肠癌患者们的痛苦，你信不信？”
“他们造瘘之后，需要忍受生活中的诸多不便，还有他人异样的目光。”
“余医生只需每天抽出十分钟时间，就能帮助到一名肠癌患者。”
“这对他来说，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却能改变一位患者的一生。”
粟军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我这样说，有站着说话不腰疼之嫌。”
“但是如果我有余医生的本事，肯定会每天抽出一些时间帮助肠癌患者的。”
汪江月冷冷一笑，说：“真的没有看出来啊，粟军你竟然还是一位圣人。”
“只不过你这位圣人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一些，竟然管到别人的头上去了？”
粟军为自己分辩道：“老师，你真的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有些同情肠癌患者遭受的痛苦而已。”
“对于余医生，我和他的地位有那么大的差别，哪里敢安排他的工作啊？”
汪江月轻哼一声，警告道：“粟军，我不管你心中的真实想法如何，我也没兴趣知道，但我劝你最好有自知之明一些。”
“惹到了余医生，没人可以帮你。”
停顿片刻，汪江月又告诫道：“那一位患者，你赶紧的去搞定。”
“要么按照原来的手术方案做手术，要么尽快的让他离开华山医院。”
“可别最后让我听到，这件事闹到余医生那里去。”
面对汪江月犀利的警告目光，粟军最后还是低头应了下来……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发现古青柠已经回来了。
“案子宣判了？”
古青柠嗯了一声，说：“宣判了，因为女孩一家人给思思和另一个女孩出具了谅解书，判的相对比较轻，她们两人都判了一年，缓刑两年，各赔偿三十二万。”
“另一个女孩，那一家人就是不原谅，也不要她的赔偿，最后判了三年实刑。”
余至明有些惊讶，“那女孩是主犯？”
古青柠嗯了一声，说：“根据庭审来看，那个女孩真是一个人才，不仅婊，还四处挑事。可以这样说，整件事就是她一步又一步的给推起来的。”
“只是没想到，最后实在是闹得太出格了，她控住不了局面了。”
“也把她的所为所为，给爆了出来。”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这就像我们老家常说的一句话，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有坏人搞乱，肯定会出大问题……”

第305章 带病坚持
“阿嚏……阿嚏……”
周五早上起床的余至明，不受控制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拿来体温计一测体温，果然是中招了。
三十八度二，低烧！
“这两天接连降温，你也不多添件衣服，让你逞能，果然发烧了吧？”
余向晚一边碎碎念，一边从衣柜里翻出了一身条纹的秋衣秋裤丟了过来。
“老五，赶紧的给我穿上。”
余至明老老实实的穿上秋衣秋裤，为自己分辩道：“老话一直说，要捂春凉秋，我这是锻炼自己的身体抵抗力。”
他接过古青柠递来的温水，一饮而尽，又对她递过来的退烧药，摇了摇头。
“三十九度以下的低烧，不用吃药，抗一抗就过去了。”
“适度的低烧，还能清除体内毒素。”
古青柠又担心的问：“要请假不？今天可是福利体检日，生病了，可不能硬撑着。”
余至明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
略微有些头沉，还有些身体难受。
“轻伤不下火线，我能坚持住……”
余至明洗漱一番，没有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的做健身操锻炼身体，而是抱着水杯，喝起了水。
早饭，也是吃的有汤有水的钱串子，饺子面，还加了不少的青菜和虾仁……
和往常一样的时间，赶到医院中心小楼，余至明明显察觉到，头又沉了一些。
他晓得，既然中招发烧了，这体温还是会升一升，这身体肯定要难受一天的。
先硬抗，撑不住就吃药……
余至明做好了生病应对策略，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他先去病房区查房，把这段时间中心收治的病人身体快速的检查一番，然后回到二楼检查室，展开了福利体检……
因为身体发烧的缘故，余至明的体检效率出现了明显降低。
原本一上午就能检查六十多人，余至明今天忙碌十二点十分，才检查了五十五人。
然后，他被看不下去的周沫和乔磊，给拖回了大办公室。
周沫给余至明展示了一下，用电子体温计刚刚给他测量到的体温
“余医生，你都高烧三十九度五了。”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电子体温计的精度有些不准，我最多也就三十九度。”
“三十九，也该吃药了。”
“去给我拿两粒退烧止疼的药。”
“我去拿！”乔磊自告奋勇的跑了出去。
周沫把自己的午饭拿了过来，说：“余医生，你现在是病号，吃我的吧。”
“那你呢？”余至明问了一句。
周沫轻笑道：“你这里零食不少，地瓜干、核桃、花生、巧克力、饼干是啥都有，我随便吃一点就能当午饭了。”
听她这么说，余至明也没矫情和客气，拿起筷子努力的吃起了周沫的午饭。
本来胃口就因为发烧不怎么好，要是再去吃食堂那没多少滋味的饭菜，估计是更加的难以下咽了。
还有一下午的工作呢。
余至明也晓得自己是不能挨饿的，而发烧加剧了身体消耗，更需要补充营养。
他一边吃一边邀请道：“周沫，来而不往非礼也，今晚上我们会去怡园饭庄吃饭，他家拆骨鱼头很好吃。”
“你方便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去。”
周沫笑着问：“你们这次去饭店吃饭，是什么名头？”
余至明解释说：“上周五，宴请了黎院长、亓老师，还有交大医学院几人，感谢他们在曾妍的转学一事上的付出。”
“这一次，算是庆贺家宴。”
周沫轻哦了一声，道：“既然是你们的家宴，那我就不去了。”
“以后你要请我吃饭，有的是机会……”
余至明把周沫的午饭吃了一干二净，去拿药的乔磊才姗姗回来。
“乔磊，你去哪里拿的药啊？不会是去了门急诊吧？”周沫是一脸嫌弃。
乔磊讪讪解释道：“药房的人去吃午饭了，我去了隔壁住院楼的药房。”
周沫忍不住提点道：“这种日常的常用药，护士那里总会有一些储备的。”
“找她们要两粒，就行了。”
余至明接过周沫递过来的温水，又看了看手心中的药，是一口吞下。
“乔磊，你去吃午饭吧，不用赶时间，我需要休息一会儿，等药效发作。”
乔磊嗯了一声，离开了大办公室。
但没两分钟，这家伙又回来了，还领回来一位身材相当曼妙的网红脸美女。
“余医生，这位尹宁小姐，说是从普外科过来的，是崔主任介绍她来找你的。”
崔志潭医生？
余至明抬起眼皮，扫了面带怯怯的来人一眼，直接问道：“有什么事？”
尹宁露出了甜美笑容，靠近了余至明一些，说：“余医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呢，没想到你本人竟然比照片中还要英俊潇洒呢。”
余至明揉了一下太阳穴，语带不耐的打断道：“有事，就直接说事。”
尹宁被噎了一下，只得直入主题说：“余医生，是这样的，我父亲查出了结肠癌，要做肿瘤切除手术。”
“如果要按照之前的常规结肠癌切除手术，以我父亲的情况，还要做造瘘手术。”
“崔主任、汪医生等不止一位医学专家表示，余医生你能准确的判断出癌变范围，做肿瘤的精准切除。”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听着有些别扭。
在他想来，崔医生和汪医生不会大张旗鼓的替他宣扬这种事情的。
主要是，这不算什么医学成就。
它属于结肠癌手术的魔改，违反了结肠癌手术规范，是不被主流医学界认可的。
万一患者肠癌复发，进行医疗鉴定，这妥妥的属于人为的医疗事故。
所以，余至明当时做这个肠癌切除手术，崔医生特意给患者安排了试验手术协议，就是为了规避将来可能的医疗纠纷。
鉴于此，崔医生和汪医生不会没事找事的对外宣传余至明的这个本事。
只有他们遇到真正的亲近关系，才会主动联系余至明，请他出手协助类似手术。
余至明对眼前的女子产生了怀疑，就听她接着道：“余医生，如果你出手，我父亲的结肠癌手术，就可以不做造瘘手术了。”
尹宁面带请求道：“余医生，请您帮帮我的父亲吧，有了造瘘，真的很不方便的。”
余至明打断问：“你和普外科副主任崔志潭医生，是什么关系？”
尹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含糊着说：“父亲的朋友与崔主任是认识的，能入院接受治疗，也是崔主任帮的忙。”
她又转而说：“只不过，我父亲的主治医生是粟军医生。”
“他是汪江月医生的得意学生。”
“汪医生说，我父亲的这个肠癌手术不算复杂，粟医生来主刀就足够可以了。”
“不必她亲自出手的。”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这结肠癌手术，再加上造瘘手术，都算是常规的规范化手术范畴，难度不大。
确实不需主任级医师亲自主刀操作。
只是，还是主任外科医师主刀，更加的稳妥啊，恢复速度也更加的快一些。
这个女子嘴上扯大旗，结果她的父亲做手术，却还是由青年医生来主刀。
余至明心中也算是有数了。
正好，他也有现成的借口。
“尹小姐，你来的也算是巧了，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现在身体很不舒服。”
“我这种情况，不方便进手术室，你父亲的情况爱莫能助。”
“你还是请回去吧……”
尹宁就有些傻眼。
她也确实看得出，余至明的脸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是真的在发高烧了。
总不能不近人情的让医生带病工作吧？
再说，高烧让人感知迟钝，万一探查不准，让癌变组织出现了手术残留？
那可如何是好？
尹宁带着犹豫挣扎，还有不甘，离开了了中心大办公室……
短暂午间休息后，余至明带病继续工作，一直忙到傍晚六点半，才完成了一百二十人的体检工作。
忙完了一天工作那一刻，余至明真感觉身体有了虚脱发冷之感。
周沫给他测了一下体温，发现温度又升到三十九度以上了。
“余医生，要不要挂瓶水？”
余至明摆手道：“不用，回家吃点药，再好好的睡一觉，就没事了。”
“你家今晚的聚餐？”周沫提醒道。
余至明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有些烧糊涂了，竟然连聚餐都忘了。
“打一剂退烧小针，然后直接去饭店。”
周沫有些不理解，说：“余医生，没必要这么坚持吧？一家人聚餐而已，你身体不舒服，就下次再聚就是。”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的很，完全能顶得住。”
“没必要扫了大家的兴，今晚聚餐，可是一周之前就定下来的。”
周沫咬了一下嘴唇，问：“余医生，你中午的邀请，还算数吧？”
余至明愣怔片刻，才意识过来，笑着说：“算数，算数，我告诉你，怡园饭庄的饭菜，味道不错，值得一去。”
“乔磊，你也去！”
余至明打过退烧小针，由周沫开车载着余至明，乔磊来到了怡园饭庄。
走进包间，周沫发现，人还真的不少。
除了余向晚、古青柠、付晓雪、付晓博、曾妍之外，还有张柏、余新月、余至明大姐夫、鲍莞、朱峻等人。
就这个人员聚会，可不止是家宴了……

第306章 又相逢
有退烧针加持，再加上一桌的美食，余至明感觉整个人的状态，好转了不少。
至少，他感觉胃口就挺不错。
他们一大桌人就着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随意聊天，气氛可以说是相当的融洽和谐。
鲍婉忽然提到了一个话题，“余医生，听说医院正在加紧装修老标本楼的地下室，说是以后那里会是你的办公室？”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那里足够安静，方便我以后工作和休息。”
鲍婉好奇的问：“地方有多大？”
余至明不确定的说：“有三百多平吧？按照规划，除了办公室、检查室、实验室和手术室之外，应该还会有几间单人病房。”
鲍婉语带跃然的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啦，可以单独做一个医疗中心啦。”
“余医生，到了那时，你会从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分出来吗？”
余至明摇头道：“不会单独分出来，但会把主要工作挪过去。”
周沫开口道：“余医生，除你自己过去外，应该也会跟过去几位常驻医护人员吧？”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或许吧，还要看要以后的发展情况。”
“只是地下三层呢，我之蜜糖，彼之砒霜，估计别人住不惯，也不适合患者养病。”
鲍婉轻笑道：“患者都喜欢跟着名医打转，只要是余医生你守着的地方，对患者来说，就是天堂。”
余至明哈哈笑道：“这就是唯心主义了，患者还是喜欢有阳光的地方。”
曾妍吼吼道：“小舅，你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地盘，那我以后就可以很方便的去你那里实习了呀？”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对你来说，过早的出来实习，没有多少意义。”
“先踏踏实实的学上三四年，有了一定的医学知识打底，再考虑实习的事情。”
曾妍乖巧的应了一声。
鲍婉也劝说道：“像那种大一大二的实习，就是在医院里打杂跑腿，没有什么锻炼意义，还不如多看几本专业书籍呢。”
这时，付晓雪也开口道：“小舅，舍友柳依依还邀请我去他父亲的基金公司实习呢。”
余至明教导道：“这个，你自己决定吧。反正，我的意见是，没有和自身所学相结合的实习，意义都不大。”
张柏也附和道：“确实是如此。”
“小雪，有你小舅在，你将来不会缺少实习和锻炼的机会，你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把理论知识学好。”
付晓雪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眼前这一幕，让余新月是感慨万千。
古人所说的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再是正确不过了。
老五历经千辛万苦，如今算是闯了出来，小雪是第一个受益者。
她这样按部就班发展下去，去英国留学金融，然后回国入职基金证券公司，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至于曾妍，只要顺利的从医学院毕业，入职知名大医院，也是板上钉钉。
小博和老四，有老五在后面提供资金和人脉支持，他们的生意能赚多少钱还不敢说，但在滨海扎根立足，还是比较容易的。
余新月又想到了她自己。
如今的这份工作，也是得益于老五，月收入从三四千一下子暴增到了一万二三。
虽说，这份工作的将来也应该就这样了，但余新月已经是很满足了。
她暗自决定，回去后一定要严格管教一下那两个皮猴子，让他们多少争气一些。
同时让他们多和老五联络一下感情。
唉，虽是唯一的舅舅，但他们与老五的感情，连小博小雪的零头都赶不上……
这时，古青柠给余至明盛了一碗甲鱼汤，还贴心的用手背量了一下额头温度。
“还有些低烧呢。”
余至明轻笑道：“好不容易发烧一次，怎么也得坚持两三天的。”
就在这时，有服务生进来，送来了一盘海鲜，清蒸海螺。
余向晚语带疑惑的问：“我们好像没有点这盘菜吧？”
服务生轻笑道：“这是三楼七号包房的客人送的，每一个包间都送了这一道菜。”
余向晚好奇的问：“他是买彩票中大奖了？还是媳妇生了龙凤胎啊？”
“怎么就豪爽的每个包间送菜了？”
服务生语带羡慕的说：“是运气天降，发了大财啦。”
她绘声绘色的描绘道：“他们包间也点了这么一盘清蒸海螺，其中一位客人不小心被海螺肉崩掉了一颗牙齿。”
“而崩掉他牙齿的是海螺中的一颗海螺珠，据说价值几十万呢。”
“发了大财的他们，就给每个包间送了这一道菜，希望你们也能有好运气。”
听服务生这么说，付晓雪、余向晚、曾妍、周沫几人都忍不住夹了一个鸡蛋大小，外表挺好看的彩螺。
“海螺珠是什么？”
“谁知道？很贵重吗？”
古青柠缓缓的科普说：“我知道海螺珠，它是珍珠的一种，不过不是在蚌中生成的，而是在海螺中慢慢形成的。”
“它当前无法实现人工养殖，只能在自然界中生成。”
“因为它的稀少，还特别的美丽，有某种独具一格的、鲜亮的火焰纹路，所以价格昂贵。当前市价大概是两万一克拉。”
“不过，品相、大小和纹路特别好看的海螺珠，价格不好估计了。”
“卖出几十万几百万，都有可能的。”
在古青柠的这一番介绍下，那一盘十几个海螺就被女生们一扫而空。
只是，她们显然没有别人的好运气，只是吃到了一嘴的海螺肉……
余家的这次聚餐，持续到了晚上近八点半，在其乐融融的欢快气氛中结束。
在余至明的坚持下，没有让曾妍结账，而是余向晚拿余至明的信用卡去结的账。
店家给抹了几百的零头，整整六千块，算是在余至明的预算范围之内。
因为余至明喝汤喝水比较多，出了包间后，就去了一趟卫生间。
余至明解决完问题，来到饭庄的一楼大厅，就看到付晓雪、余向晚、余新月等人与其他十余名陌生女子团团的聚在一起。
还叽叽喳喳的议论惊叹不停。
古青柠迎了过来，轻声解释道：“至明，他们在看那海螺珠呢。”
“那珠子被一位大款美女食客给买去了，说是六十六万呢。”
“那海螺珠，我刚才也看了一眼，确实是炫目多彩，堪称珍宝。”
余至明哦了一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财找人容易人找财难，老张，真的好生令人羡慕啊，一顿饭你竟能吃出六十六万。”
一个有些漏风的男子声音响起，“哈哈，一时运气，下次我来滨海再请大家。”
这个声音，好生熟悉……
余至明随着这声音，猛地转头看去，就看到了一个留着中分发型，挺着小肚子的中年男子，和五六人从楼梯上下来。
眼前这个家伙，相比余至明曾经记忆中的那个寸头男子形象，已是大变了模样。
比如，寸头发型变成了中分，体型也胖了不少，还有了小肚子。
重要的是，他的眉心偏左位置，竟然多了一颗豆粒大小的黑痣。
虽然这人外在形象大变，但是他的声音，余至明却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余至明悄悄的向古青柠指了指这人。
“青柠，你看一下那人！”
古青柠看了两眼，摇头道：“不认识。”
“你的患者吗？”
余至明压低声音道：“青柠，提示你一下，湖光山舍，牛黄。”
古青柠一听这话，立时瞪大了眼睛，又快速的扫了两眼已经步入了大厅的那家伙。
古青柠语带疑惑的压低声音，“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余至明低声道：“他做了一些变装和易容，但是我能听出他的声音。”
“就是那个家伙无疑。”
古青柠忽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嘴，满脸兴奋的低语道：“送牛肉，送海螺……”
“这操作手法，如出一辙啊。”
“至明，至明，要报警吗？”
这时，有一个女子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诸位，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随着这个声音，一个打扮雍容华贵的三十岁许女子，从付晓雪等人的围观中，抬着下巴，走了出来。
她又对跟在身旁的几个衣着考究女子，吟吟笑道：“等我把这海螺珠搭配好了链子，我请你们来我家好好欣赏一下。”
看到是这个女子，又听到她这样说，余至明忽然不想揭穿骗局了。
因为这个女子，是与余至明有过一些不愉快的魏家少夫人。
余至明还是挺小心眼的。
此刻，魏家少夫人也看到了余至明。
她用鼻腔轻哼一声，踩着高跟鞋，一个转身，身姿摇曳朝饭庄的门口走去。
余至明对古青柠低语道：“愿者上钩，不骗穷人，我们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古青柠点了点小脑袋……
怡园饭庄门口，余至明众人也分成了几伙，四散离去。
余至明和三姐、四姐、古青柠，还有张柏，要乘坐奔驰车一起返回紫金苑小区。
他们还未走到奔驰前，那个留着中分发型，眉心有痣的中年男子突然靠近了他们。
他看向古青柠，笑眯眯的说：“冒味打扰一下，我感觉这位美女有些面熟呢。”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面啊？”
男子又解释说：“我绝对没有厚脸皮搭讪的意思，就是觉得您这位小美女有些眼熟，却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面了。”
古青柠心知，这是她之前的几次冒失打量，让这个家伙有所察觉了。
这是过来查探一下虚实了。
古青柠正想着什么回应呢，就见余至明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湖光山舍，牛黄……”
余至明注意到中年男子脸色大变，故作高深的说：“常在河边走，适可而止吧……”
说完这些，余至明不再搭理这个家伙，拉着古青柠，和三姐、四姐、张柏一起上了车，扬长而去……

第307章 太快了，没感觉
回到紫金苑住处，余至明洗了一个热水澡，又吃了药，就回卧室躺在了床上。
三姐和四姐在床头摆放了一些东西。
“老五，有水有药有水果，身体不舒服了，或有其他需要，就给我们打电话。”
“可别硬撑。”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小发烧而已，我好好睡一觉，就会没事了……”
余新月又给余至明整理了一下被子，才带着余向晚和古青柠出了卧室。
她们往客厅沙发上一坐，就叽叽喳喳的讨论起了海螺珠一事。
“真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局。”
余向晚感叹道：“当时，我只想着羡慕嫉妒恨人家的好运气，从天上砸下来的大馅饼，哪里会想到这竟然是一个骗局呢。”
古青柠也唏嘘道：“要不是至明信誓旦旦的指出，那家伙就是当天搞出牛黄的那人，我也不会想到会是一个局。”
“现在的骗局，真是防不胜防呢。”
余向晚又嘻嘻笑道：“一颗假的海螺珠，骗了六十六万，也算是值得了。”
古青柠沉吟着说：“这个骗局非常精巧，浑然天成，或许购买海螺珠的那家伙，也是骗子精心挑选出来的目标呢。”
“好像，至明对那个买海螺珠的女人，不怎么待见？”
余向晚语带跃然的说：“我知道一些情况，那女人丈夫姓魏，有钱有地位那种。”
“老五曾去过她家出诊，好像是受到了一些慢待什么的。”
古青柠轻哦了一声。
余新月提点道：“这件事，我们自己私下说一说就可以了，可别传扬出去。”
“有钱人在意脸面，有可能到了最后，他们不恨骗子，反而会迁怒拆穿骗局之人……”
此时，与余新月几人一墙之隔的余至明，正在接听一个电话。
电话是辖区派出所靳峰副所长打来的。
“余医生，向你通报一下器官一案，我们今晚上已经收网了。”
因为发烧，脑子转的有些慢的余至明，片刻之后，才想起靳峰所说的是啥事。
半个月前的半夜，被余至明用百步穿杨的矿泉水砸晕的一个家伙，说是有人觊觎他的心脏，要他救命。
“靳所长，还真有这样的事情？”余至明瞬间有了精神，头也不晕沉了。
靳峰在通话里轻叹道：“余医生，接到那人的反映后，我们秘密的做了核实调查，还真的有了重要发现。”
“从那天起，我们就做了密切监视。”
“就在今天晚上，我们救下了一位差一点被自杀的女助理。”
“并对参与此事的相关人员，还有几位参与此事的医务工作者，做了逮捕。”
“还有医务人员参与？”余至明很惊讶。
靳峰沉声道：“来自市一医院，一位小有名气的心脏移植专家。”
余至明禁不住啧啧道：“心脏移植专家，他应该不缺钱的啊？”
“怎么会铤而走险？”
靳峰轻呵道：“可能性很多啊，被人拿捏住了把柄，或者是别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具体原因，要等我们做了具体的审讯，才能知道了……”
结束了与靳峰的通话，余至明不禁也有些思绪翻飞。
作为医护人员，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刻也会受到巨大的诱惑。
尤其是当你的一个决定，能涉及到患者的健康，乃至生死存活之时。
余至明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今天中午见到的那一位尹宁。
如果她不扯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直接丢给余至明十万块，给她父亲做肠癌手术。
他会拒绝吗？
如果加一倍，二十万，还会拒绝吗？
余至明代入的想一想，发现他自己还是很难拒绝别人开出的金钱攻势。
“就本质上来说，我还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庸俗之人呢，没有高尚多少！”
这个结论，让余至明有些小受伤。
他还以为自己能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呢，没想到连他自己设置的虚拟攻势，都没有抵挡住。
唉，投降的太快了一些……
在不知所谓的胡思乱想之中，余至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余至明隐隐的察觉到有凉凉的小手在摸他的额头。
“好像又烧了起来！”
“我来试一下！”
又有一双温热的手，抚在了额头。
“一点不热啊？”
余至明忍不住嘀咕道：“一个手凉，一个手热，当然结果大不同啊。”
“老五，你醒了啊？”
余向晚揪了一下余至明的鼻子，耳朵，关心的问：“现在都快早上七点了。”
“你可有感觉到难受？”
都早上七点了？
余至明一个翻身坐在了床上，看了看床前的四姐和青柠，感受到了一下身体状态。
略有些鼻塞，身体还有些沉。
“感觉比昨天好了一些。”
余至明下了床，道：“今天去宁安医院，除了胎位调整，体检之外，上午还预约了一个试管婴儿的胚胎移植……”
他起床洗漱，用水银温度计测了体温。
三十七度九，依然低烧。
今天的早饭是三姐做的，有豆腐丸子汤，青菜肉丝面，还有卤猪头肉。
余新月交待道：“老五，冰箱里的那半个真空包装的猪头，还有那一桶原浆白酒，是吴院长送给亓老师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同情的说：“老师他不敢带回家，只能偷放在办公室的冰箱里。”
“有时出去吃饭，就自己切一点，再用空瓶子装上半斤白酒，挺可怜的。”
余新月笑着道：“你师母管着亓老师，也是为他的身体着想。”
“都六十岁的人了，平时就得少吃肉，少喝高度酒。”
“老五，即便你三姐夫，我现在都不让他多喝酒了，也尽量的让他少吃肉。”
“尤其是猪头肉。”
余至明长叹一声，说：“男人好可怜呢，被从头到脚的给管着。”
古青柠笑眯眯道：“至明，你从小到大长在女人堆里，应该习惯了被管着了吧？”
余新月笑着纠正道：“青柠，从小到大，老五可不是被管着，他只是被照顾着。”
“重要的是，老五从小就是一个主意正的，我们也管不了他……”
早饭后，古青柠开车载着余至明来到了宁安医院。
他们先来到了妇科，见到了等候在此的仝主任，魏瑕和她的丈夫，还有蒋琳。
魏瑕的胚胎，已经培育出了五天，不好再拖时间了。
魏瑕早就有了做胚胎移植的丰富经验，已提前做好了憋尿等胚胎移植准备，随着余至明一到，各项工作也随之开始。
在余至明的指挥下，魏瑕坐在移植椅上，一丝不苟的调整好了体位和身体姿势。
接着专门用作胚胎移植，负责开路搭桥的移植外管，就出现在了余至明手上。
与此同时，魏瑕就看到生殖中心的工作人员，拿着装有三个胚胎的移植内管的特制培养容器，也来到了余至明的身边。
为确保成功率，一般情况下，会同时移植三个胚胎。
“阿瑕，这次我们肯定能行！”
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丈夫握紧的力度，魏瑕转头朝他挤出了一个笑容，还对一旁的仝主任笑了笑。
就在这一刻，魏瑕就察觉到身下有一些凉意传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余至明已经转身走人了。
“这是？”魏瑕有些不解。
仝主任上手按住了魏瑕的身体，说：“不要动，胚胎移植已经做好了。你现在千万不要动，静等胚胎落稳。”
魏瑕就有些傻眼。
她刚才就没有啥感觉啊，就一转头的功夫，怎么就完成了呢？
这也太快了吧！
不敢置信！
以前的三次移植，要在超声波的引导之下，前后至少忙碌了十几分钟呢。
这个过程中，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的不舒服，甚至有时能感觉到疼痛。
还有一次，移植了两次，才成功了。
魏瑕忽然意识到一点，质疑道：“哎，超声波机器都没有开呢？”
“怎么移植就完成了？”
仝主任解释道：“魏女士，你不要忘了，余医生可是有人行CT之称的。”
“他工作就不需要超声波做引导。”
“对余医生来说，就是插入，推注两个最基本的动作，三五秒完事，再是正常不过。”
魏瑕苦着脸说：“可是，可是，我没有一点感觉啊？”
仝医生轻笑着安慰道：“没有感觉，最好不过了，这表明你的子宫和身体不会有异常感，更不会对胚胎产生排斥感。”
“成功在望呢……”
余至明来到移植操作室的外面，就看到蒋琳和古青柠正在逗头聊的热切。
“说什么呢？”
“海螺珠！”
蒋琳笑眯眯回道：“从昨晚到现在，名媛圈里都在聊海螺珠，预计年底会有一波海螺珠的首饰热潮。”
“我手上正好有几颗海螺珠，趁着这个热潮，看能不能加价出手了。”
她又关切的问：“余医生，胚胎移植这么快就完成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严格说起来，整个操作过程也就几秒钟而已。”
“剩下的就看运气，不是我能左右的。”
蒋琳夸赞道：“功夫都在诗外呢。”
“虽然操作过程就几秒钟，但这选定位置，还有定点空降，除了余医生，其他人可是做不到的。”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就看到古青冉大步走了过来。
“余医生，有患者追循着你的脚步，一路从华山来到了宁安呢……”

第308章 太狂了
余至明细问了一下古青冉才晓得，那一位原来是结肠癌患者，就是尹宁的父亲。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华山医院一向是病床紧张。
普外科作为华山医院收治患者数量最多的大科室，怎么会允许一位患者霸占着床位，却一直不做手术呢？
他应该是被华山医院给赶了出来。
余至明瞄了古青冉一眼，笑着问：“你这个院长亲自过来做说客？”
古青冉呵呵的一笑，说：“那个女孩，实事求是的说，是过于钻营了一些，不过你不能否认，她还是挺有孝心的吧？”
“为了让父亲获得良好的治疗，为人子女绞尽脑汁想方法，也不能说人家错了。”
“你说是不是？”
古青冉又一副唏嘘表情，说：“作为普通患者，没关系没人脉，只能耍一些小聪明，不要脸皮的四处蹭关系。”
余至明瞅着古青冉，好奇的说：“难得啊，以古院长你的经历，竟然能感同身受一般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古青冉学着余至明的模样，翻了一下眼皮，说：“余医生，我虽然自小生活条件还算优渥，但这并不代表，我不能设身处地的感受普通居民的悲喜和艰难。”
停顿片刻，他又郑重其事道：“余医生，如果你有余力的话，就帮一下吧。”
“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援手。但对患者来说，却能改变他的一生。”
余至明默然片刻，道：“让他们签署一份试验手术协议，白纸黑字注明，术后乃至将来的一切后果和责任，由患者全权承担。”
古青冉高兴的笑道：“免责协议方面的事情，我会搞定的。”
“这手术时间？”
余至明沉吟着说：“就安排在下午的体检结束之后吧。”
“哎，紧凑一点，别浪费我时间……”
余至明看着古青冉小快步离开的背影，对身边的古青柠说：“我怎么感觉，你哥变得有些怪怪的？”
古青柠轻轻点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他变得悲天悯人，富有同理心了！”
她忽然哎呀一声，大惊小怪道：“至明，我哥他不会长脑瘤了吧？”
“我听说，长脑瘤会让人性情大变？”
一旁的蒋琳，有些听不下去了，抬手轻拍了古青柠后脑勺一下。
“哪有这样咒自己亲哥的？”
“或许你哥这是谈恋爱了？四十岁的大叔遇到了真爱，有时也会性情大变。”
古青柠咧嘴道：“就我哥那样的花花公子还能遇到人生真爱？”
“这比他长了脑瘤，还要吓人……”
余至明在月子中心做完临床孕妇的胎位调整，在古青柠的陪伴下，难得在宁安医院的员工餐厅吃午饭。
客观实际的评价，就餐环境赏心悦目，食材也都是真材实料，品种也相当丰富。
但是饭菜吃到嘴里，就显得很一般了，和余向晚不相上下的厨艺水准。
只是吃了一口，余至明就断言道：“管后厨的一定是你家亲戚。”
“为什么这么肯定？”古青柠有些奇怪。
余至明轻哼道：“食材和品种是用了心的，没有偷奸耍滑，但就是做不好。”
“就像是四姐，用心了，也真心实意对我好，奈何就是没那个厨艺。”
古青柠噗呲乐道：“至明，你这么说，还真的挺形象贴切呢。”
“不瞒你说，管这家食堂的，是我们的一位族叔，他不缺钱，就是想做点事。”
古青柠轻叹一声，道：“食堂做成这样，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美食说不上，填饱肚子还是合格的。”
余至明笑了笑，随口提议说：“你们这食堂的空间不小，还不区租出去几个窗口，让他们搞一下竞争呢？”
古青柠笑嘻嘻的问：“租给四姐公司？”
余至明没搭理这个家伙。
这时，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男子，端着午饭来到了两人近前。
“余医生！古小姐！”
余至明一瞅来人，认识，家乡县医院前来进修的青年外科医生翟建。
“翟医生，你好，坐下一块吃？”
翟建很是高兴的在余至明对面坐下，就这段时间的进修情况，与余至明做了交流。
他表示，宁安医院对他们很是照顾，给了他们很多的学习和实践机会。
在过去的这近两个月，收获颇多。
余至明对翟建的这一番类似拍马屁的话，也就是听听而已。
对于进修学习是怎么一回事儿，如今的他还是晓得的。
说白了，前来大医院进修的医生，就是跟在主治医生屁股后面，出力干杂活的。
你能学会多少东西，全靠自己的悟性和勤奋，还有交际能力。
主治医生连自己的学生和助手都教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和精力搭理进修医生，偶尔开口提点两句，就算是难得发善心了。
当然了，余至明也相信，鉴于他和宁安医院的关系，来宁安进修的这几人，多少会被照顾一些，但也就那样。
他们想要多学点东西，还得主要靠他们自己多多的辛苦和钻营……
吃过午饭，余至明和翟建分开，随古青柠来到一间休息室小憩。
古青柠还不忘给余至明吃退烧药。
“至明，需要跟你说一件事。现在宁安医院的病患增加不少，我哥正在四处挖人，这让一些进修的医生，心思有些浮动。”
余至明一口吞下退烧药，又喝了一大口水，不在意的道：“你们宁安会看上前来进修的县医院医生？”
古青柠言语郑重的说：“至明，我哥他四处瞄准的目标，是各省市三甲医院的中青年副主任医师。”
“这些人不仅年富力强，也有上进心，来到宁安后就能独当一面，撑起小半科室。”
“但是，科室里的脏活累活，晚上值班什么的，也得有人去做啊。”
古青柠从衣橱里取出了一张毯子，细心的给余至明盖上。
“像翟医生这样的医生，虽然学历不高，医术也一般般，但是打打下手，按照医嘱处理患者的问题，还是绰绰有余的。”
“最主要的是便宜啊。”
“不用考虑他们的户口和住房，孩子教育、配偶的工作，只给他们一份合同，最多提供一间宿舍就完全可以了。”
“性价比，超高的。”
余至明明白过来，问：“你们宁安现在饥不择食，看上这一批进修医生了？”
古青柠嘿嘿一笑，说：“怎么叫饥不择食呢？我们宁安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主要是他们碰上好时候了。”
“现在宁安迎来了高速发展期，各个层次的医务人员都有不小的缺口。”
“他们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啦。”
余至明哼哼两声，问：“你们要把几家县医院来的进修医生，全吃掉？”
古青柠嘻嘻笑道：“这是双向选择，我们有最低要求，他们也要有留下意愿才行啊。”
古青柠又补充说：“我们也不会白留人，会让县医院再多派人手过来进修的。”
余至明轻切一声，揶揄道：“算盘打的挺不错，不过是想让县医院派更多的医生，过来帮你们干活而已。”
古青柠嘻嘻笑道：“各取所需啊。”
“他们也乐于做更多的工作，这样能让他们学的更多，提升的也更快。”
余至明轻叹一声，道：“也就只有医学界能出现这样的奇葩事情了。”
“每天抢着工作，生怕做的不够多不够好，没有一分钱报酬不说，有时还得交钱。”
古青柠嘻嘻笑道：“至明，你现在要是招收实习医生，一个月即便收十万实习费，估计都会有医生来跟着你学习的。”
余至明一脸正气道：“我才不会毫无底线的坑人呢……”
到中午一点，余至明开始体检工作。
到下午近四点，他一共体检了三十五人，结束了他今天的体检工作。
也标志着，余至明结束了在宁安的所有体检工作。
这让他有一种，终于完成了一项长期工作的莫名轻松之感。
余至明又想到了即将完成的下一项工作，华山医院的贵宾通道体检项目。
再坚持一个月，就胜利在望了。
余至明走出体检室，随一名护士来到了普外科的手术区。
他先查看了一番尹宁父亲签署的试验手术协议，接着进了手术隔离区，按部就班的做好手术准备，进了一间手术室。
手术安排的，可以说相当顺滑。
余至明来到手术台前，就发现患者的腹腔已经开好，就等着他下手了。
他下手把患者的结肠撸了一遍，用符号笔在结肠上标记出了两根切除线，然后把符号笔一丢，一句话没说，走人了。
从余至明来到手术台旁到径直离开，前前后后就没超过三分钟，颇有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主刀医生，手术助手，护士，还有麻醉师，是一愣一愣的。
年轻的巡回护士，忍不住嘀咕道：“这也太狂了吧？”
“他就随随便便的那么一撸，看着太过随意和不负责任，就不怕出现失误？”
主刀医生沉声告诫道：“不要用我们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天才的所做作为。”
“你们可知道，余医生隔着肚皮只通过简单的一摸一按，就能把隔天检查过的胃和肝脏，再次精准的辨认出来？”

第309章 我不会听错
下午过六点，余至明被古青柠送回了紫金苑的住处。
身体还有些低烧不退，余至明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蔫耷耷的。
他往客厅沙发上一躺，道：“青柠，你不用管我了，晚饭，我随便煮点水饺就行了。”
“你去找闺蜜朋友们玩吧。”
古青柠嘿嘿笑道：“弃生病的你于不顾？现在还为时过早啊。”
“怎么也得到了七年之痒的时候，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呀。”
余至明扯过来一个玩偶抱枕，垫在身下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
“青柠，你想的可真够长远的。”
古青柠嘿嘿的笑了笑，给余至明倒了一杯热水，还泡了一片新鲜柠檬。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二姐余未旦的来电。
“二姐，啥事？”
余至明懒懒的问了一句，从手机中听到的却是二姐夫祁斌的声音。
“老五，我和你二姐，在我们住的小区附近的工商银行营业网点ATM机这里。”
“你先听一下按键声音。”
下一刻，余至明就从手机的另一端，听到了几个按键哔哔的声音。
“老五，这些按键，我是从0到1再到9依次按下的，你能分辨清楚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按键声音还算清晰，我能分辨出来。”
“姐夫，你在搞什么啊？”
祁斌在通话里轻叹一声，说：“老五，我们小区有一户人家，夫妻两口子在跑大车。”
“昨天，出车祸了。”
“他们两口子都重伤，还处在昏迷之中，没有苏醒的迹象。”
“唉，挺惨的，家里的孩子才五岁。”
“他们需要用钱治伤，但是家里的老人不知道他们银行卡的密码。”
“他们的父母，拿着他们的手机和银行卡来找我帮忙。”
“我在他们夫妻的手机聊天记录中，发现了两人在ATM机上取钱的语音通话记录。”
“应该就是这个银行网点。”
“老五，你能不能帮着听一听密码。”
余至明一听是这样的事情，急忙站了起来，集中了注意力。
“姐夫，你放一下录音，我试一试能不能分辨出来……”
片刻后，余至明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媳妇，我到银行了，要取多少钱啊？”
“三千？”
“哦，我知道了。”
“我取完钱，还需要买什么菜回去？家里还有肉吗……”
在这段语音中，余至明听到了银行卡插卡的声音。
还听到了几声“哔哔”的按键声音。
随着这声音，余至明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阻隔，看到了一个动态画面……
一个不怎么修边幅，头发有些杂乱的汉子，一手拿着手机说着话，另一只手伸出了一根粗壮的手指，在ATM机的按键上，使劲又快速的按了几下。
余至明随着汉子那手指按下的动作，一个接一个的数字，从嘴里念了出来。
“2、4、6、8、7、4。”
“246874。”
这几个数字在通话另一端，被祁斌重复了一遍，接着他的声音再次急切响起。
“许叔许婶，你们赶紧的过来试一试这几个数，看是不是密码……”
没一会儿，惊喜声音响起。
“真的是密码。”
“老五，你可真的是神了……”
结束了与祁斌的通话，余至明就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一些。
做好人好事的感觉，确实不一样呢，能愉悦身心，提神醒脑。
古青柠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厨房，笑吟吟的说：“以后在你面前输入密码，可一定要小心了。”
“真是一不留神，就被你知道了。”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可没有偷窥癖，不会时刻盯着别人的隐私。”
“只有我很用心的去特别注意，才能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信息。”
“所以，你不用瞎担心。”
古青柠轻哼道：“谁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就兴致大起想窥探隐私了呢？”
“在你面前，小心翼翼是没错的。”
说到这，古青柠忽然问：“至明，别人悄悄说你的坏话，你听到过不少吧？”
余至明点头道：“确实听过不少。”
“所以，我的朋友没几个，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这个道理，我也是最近几年，才算是真正的想明白，不再纠结别人的议论。”
余至明吃了两块水果后，忽然发现古青柠变得默默不语了。
“在想啥呢？这么投入？”
古青柠瘪嘴道：“我忽然想起，之前在背后说过你的不少坏话，还骂过你呢。”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你对我还是有一些若即若离，原来隔阂是那样造成的。”
余至明哈哈一笑，说：“根本不在于你在背后对我的咬牙切齿。”
“那是什么原因？”古青柠追问道。
“是……”
余至明忽然有些卡壳。
他思虑片刻，说：“我也不知道呢，或许是门不当户不对？”
“我算是农村出来的凤凰男了，你则是名媛，是富家千金。”
“不仅如此，你还如此委曲求全的倒贴，让我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古青柠一脸认真的说：“我没感觉自己是在倒贴，是在委曲求全啊！”
“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挺自在安心的。”
余至明禁不住挠了挠头。
“那应该是我自己的原因了？”
“深藏在骨子里的自卑？”
余至明深刻的自我剖析道：“毕竟做过十多年的盲人，虽然现在视力恢复，也算小有成就，但是敏感自卑应该还是有的。”
古青柠认同的点头道：“应该有这方面的因素，这让你不太相信这么美好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你身上。”
“比如，像我这样身材好，容貌好，性格好，条件如此优渥的仙女，怎么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你这个家伙了呢。”
“你在内心生出抗拒，觉得自己不配得到我这样完美女孩的喜欢。”
余至明张张嘴，一时不知该说啥好了。
他最后忍不住道：“古青柠，你的自大自恋，不比我的敏感自卑轻多少啊。”
古青柠哼哼了两声，起身傲娇的丢给了余至明一双大大的白眼球。
“晚饭就吃水饺了？”
“我想吃满汉全席，你也做不了啊……”
两人凑合的吃过晚饭，余至明也没回卧室休息或看书。
他躺在了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古青柠闲聊，偶尔看两眼电视。
过晚上八点，余向晚回来，向他们宣告了一个大消息。
“向晚小食堂，下周五营业。”
“姐，厨师找好了？”余至明关心的问。
余向晚咽下嘴里的水果，语带跃然的说：“我和张柏商议好了，菜品以农村宴席上的那种大碗蒸菜为主，再搭配时令蔬菜。”
“这种蒸菜能提前预制，出菜量大，能省不少的人工。”
“老爸说，村里的潘叔和他儿子，下周二就会来滨海帮我们。”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质疑道：“老家的宴席能适合滨海人的口味吗？”
“再说那种蒸菜，油水普遍偏大，不太适合患者的肠胃啊？”
余向晚振振有辞道：“我们老家的宴席蒸菜，算正宗鲁菜了。”
“鲁菜，全国各处都吃得惯的。”
“至于患者，我们还有单独的来料加工的炒菜窗口呢，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余向晚又解释说：“张柏说了，先试营业一段时间，船小好调头，实在不行，就改菜谱。先摸清楚小食堂的食客来源。”
她又轻叹道：“距离华山医院稍微有些远，附近的居民区又有些分散。”
“目标客户群，不太好把握呢。”
余至明听四姐这样说，心里就感觉有些不靠谱。
小食堂的前景，有些堪忧啊。
“老五，开业的那一天，可要记得带同事过来捧场啊。”
余至明赶紧应道：“这是肯定的，姐，你放心，那天我一定请同事们去大吃一顿。”
他又提议道：“姐，可以考虑外卖，很多餐馆都靠外卖撑着呢。”
余向晚一副早有打算的模样，说：“外卖平台，扣点太多啦。”
“等小食堂的口碑做上去后，慢慢的自己组建外卖群，自己请人送外卖……”
得，目标挺远大。
余至明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但也不想给正在兴头的四姐浇凉水。
他这个外行人的感觉，不一定对。
万一四姐的小食堂碰对了路子，一下子就火了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这时，电视上传来的咳嗽，引起了余至明几人的关注。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部电视剧，一位三十几岁的男子，在弯腰剧烈的咳嗽。
下一刻，男子手中的纸巾打开，上面出现了鲜红的血迹。
余向晚撇嘴道：“现在的编剧就没一点新意，八百年前的古装电视剧中的咳血梗，还出现在现代剧中。”
余至明却一脸认真的说：“这个演员是在真的咳嗽，我听得出来。”
“他的肺真出了问题，还挺严重。”
古青柠拿起了手机，说：“我搜一搜，拍电视剧和播出存在不短的时间差。”
“如果这个演员的肺，真的有病，网上应该有消息了。”
搜索片刻，古青柠语带疑惑的说：“至明，网上没这个名叫林岷的演员生病消息。”
“他的状态上说，正在拍摄一部剧。”
“你会不会是听错了？”
“或是他演的咳嗽，太逼真了？”
余至明认真坚持道：“我不会听错……”

第310章 十人九胃病
“嗯，老五，我知道你不会听错！”
余向晚才不会跟余至明较真，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古青柠，才敷衍着说：“一些演员出于各种原因，隐藏自身的健康状况，是很正常的事情。”
古青柠也附和着道：“这种情况不少，很多艺人还偷偷摸摸的生孩子呢。”
余向晚又用手背蹭了蹭余至明的额头，“老五，你还发烧呢，赶紧去睡觉。”
“明天不是还要代表华山医院的医生形象，拍摄广告宣传片吗……”
对于为华山医院拍摄广告宣传片这事，余至明还是挺期待的。
再加上经过一夜的好好休息，第二天就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
翌日一早，余至明兴冲冲来到华山医院，穿上了一身专门特制的，很显高挑身材的修身白大褂，还有化妆师给他化了淡妆。
准备妥当的余至明，怀揣着极大热情，很是积极的投入到了广告拍摄之中。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今天的广告拍摄，着实不顺利。
不知是余至明太过紧张了，还是导演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余至明在拍摄中，是一次又一次的NG。
不仅如此，余至明在导演的一次又一次的批评中，别说表现出丰富表情了，感觉连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合适了。
这导致越拍越不顺利。
更是让余至明心中积累了不少火气，还有抵触情绪。
到了上午近十一点，再一次因为表情不够真诚，被导演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后，实在忍不住的余至明，把负责协调拍摄的院长秘书何英俊，喊到了一旁。
“何秘书，没法拍了，就一个诊断患者的场景，都重拍十一次了。”
“他是在拍艺术大片吗？”
“你们挑选其他人来拍吧，我是实在拍不下去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撂挑子走人。
何英俊就着急了。
余至明，他可惹不起。
但是，过来拍摄广告的那一位导演，听说也是小有名气，曾经拍摄过电视剧不说，拍摄过的广告，也获得过什么奖！
重要一点，何英俊也不懂拍摄和表演。
所以，他不清楚那导演是真的认真负责，精益求精，还是在宣示权威，故意的挑刺来整治余至明他们。
美女医生丁晔也小声抱怨道：“何秘书，这位贺导演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光说我们这不对那不对，却不告诉我们怎么演。”
“他过分了，我们又不是专业演员。”
何英俊咬了咬牙，说：“余医生、丁医生，你们再给我一个面子，我去和贺导演沟通一下，再没有改变，我们就换导演。”
丁晔眼睛一亮，问：“何大秘书，你有权力换导演？”
何英俊挺了一下胸膛，说：“我们可是甲方，广告公司，我们都能换，更何况是广告公司请来的导演！”
说完这话，他就雄赳赳，气昂昂的朝十几米外，坐着休息，留着马尾小辫的贺导演走了过去。
只是一走到贺导演的近前，何大秘书的腰就先弯了下去。
“贺导啊，余医生和丁医生都是专业医生，在表演方面是绝对外行……”
说到这，何英俊就被贺导冷声打断道：“何止是外行，简直是差劲到了极点，连最基本的本色表演都不会。”
“何秘书，你们和公司让我过来拍摄广告，肯定是想要拍摄出高质量广告片。”
“但是余医生这样的演员……”
贺导演摇头道：“我强烈建议，换人。”
“你们这么大一家医院，几个有一些表演天赋的帅哥美女医生，还是能挑选出来吧？”
何英俊眉头皱起，确认的问：“贺导，你的意见是，余医生非换不可？”
贺导演一脸严肃的说：“他的表演实在是太差了，就没有一点表演能力。”
“为了广告片的顺利拍摄，还有拍摄质量考虑，我强烈建议，那个余医生给换掉。”
何英俊轻哦一声，站直了身体。
“贺导，余医生可是我们华山医院的招牌和门面，换掉他，是不可能发生的。”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只能通知和你签约的广告公司，换一位导演了。”
这话，让贺导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何秘书，我没听错吧？”
“你要换掉我，而不提换掉那个连板着脸都不会的青年医生？”
话已经说出口，何英俊没有了顾虑和担心，表现的更加有底气了。
“贺导演，这是我们华山医院的广告片，余医生是我们的门面招牌。”
“既然你不能和余医生好好的合作，自然是需要你走人了。”
何英俊又沉声道：“今天的工作，就先这样吧。接下来的事情，由医院和你们的签约广告公司进行对接……”
今天的工作，不欢而散。
贺导演气呼呼的摔东西走人了，随他来的拍摄团队，开始收拾打包拍摄器材。
这一幕，没有让余至明生出多少的胜利之感，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作为一名医学专业人士，余至明对其他行业的专业人士，也是挺尊敬的。
“何秘书，或许就是我这个人不适合拍摄广告，要不换我吧，别换导演了。”
何英俊差一点要哭了。
“余大医生，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啊。”
何英俊半真半假的说：“我可是借着余医生你的势，说你和导演相互闹顶，不能共存了，才自作主张的把导演赶走的。”
“余医生，你要是现在退缩了，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啦。”
余至明就看到，何英俊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晓得这家伙有故作夸张的博同情成分，却也明白，事情闹到这一步，他还真的不能不挑这个头。
余至明有所凭借，至多被人说一句霸道任性，不会有实质上的惩处。
但是这个责任落到何英俊头上，处理结果，或许就会有大大的不同了。
想到这，余至明就开口道：“何秘书，院长或其他人问你，就把所有责任推我头上。”
何英俊露出了一副感激模样，说：“余医生，我就知道，你够义气，值得信赖。”
他又笑着道：“余医生，这广告拍摄，不用着急，只要在十一月拍摄出来就成。”
“我们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呢。”
余至明嗯了一声，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围过来的丁晔，还有几位群演医生。
“是我的原因，耽搁了大家的宝贵时间，我们一块去吃午饭。”
“我，请客！”
在一片欢呼声中，丁晔和群演们也开始收拾的收拾，换衣服的换衣服，准备跟着余至明一起出去吃午饭。
这时，正在对面收拾东西的一个一脸胡子茬的男子，朝余至明他们走了过来。
这人，余至明认识，在那位贺导演的拍摄团队中负责灯光的。
何英俊挡在了余至明身前，迎了上去。
“你有什么事？”
“该你们的报酬，不会少你们一分。”
胡子茬男子停住脚步，解释道：“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事情，就是想请余医生检查一下我的胃。”
他越过何英俊，看向余至明，指着自己的上腹部区域。
“余医生，我的胃一直不太好。”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吃的油腻一点，就开始疼痛不止。”
“吃了一些胃药，不怎么管用。”
男子双手抱拳，请求道：“余医生，能不能请你检查一下，排除一下癌症啊？”
“不瞒余医生，我有些害怕和担心。”
余至明轻笑道：“你过来吧……”
他让胡子茬男子来到近前，直接就在男子的上腹部区域及四周拍按了几下。
“你有慢性胃炎，没有癌症。”
“你的胃痛……”
余至明又在男子的右上腹部，拍按了几下，“应该不止是胃炎造成的。”
“你胆囊有结石了，该做排石治疗了。”
胡子茬男一副感激模样，道：“胃没有癌症，原来是胆囊结石。”
“余医生，谢谢您。”
“您真不愧是神医妙手，这上手一探就把我的病症，探查的清清楚楚了。”
胡子茬男又靠近了余至明一些，压低声音道：“余医生，其实您今天表现的不差。”
“主要是那位贺导演今天是带着一肚子气来的，您应该是被迁怒了。”
听这人这么说，余至明的心情，瞬间变明亮了许多。
他还真的以为是自己演的太差，拖累了今天的拍摄工作呢。
原来是那个导演的个人问题。
这时，又有一个拍摄团队的中年秃顶男子，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他也说他的胃这段时间不舒服，有时也出现隐隐的疼痛。
尤其饮酒或饱餐后，经常会有恶心、呕吐等症状。
余至明也给这家伙做了检查。
结果发现这人的胃痛，也不是胃的原因，而是胰腺发炎。
余至明特意叮嘱，“你这应该是慢性胰腺炎，需要高度重视。”
“胰腺的问题，不可忽视。”
“这病不怎么好治疗，如果发展成重症引发大面积的腹腔感染，治疗费用，那可是相当惊人的，卖房子都不一定够用。”
在余至明的严肃告诫下，秃顶中年男立时表示，这就去医院挂号进行治疗。
胡子茬男看着同事脸色有些发白的离开，透露道：“贺导的胃，其实也有些不舒服，还吃过我的胃药。”
“如果今天好好的拍摄，唉……”
余至明笑了笑，说：“十人九胃病，或许他就是单纯的胃病。”
“希望我们下次还有机会合作。”
胡子茬男轻笑道：“有大概率还会合作，我们是广告公司的人。”
“可不是那位贺导的人……”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领着丁晔、何英俊等七八人，出了华山医院，前往附近不远的由由大酒店去吃丰盛午餐……

第311章 余医生，我错了
由由大酒店三楼餐厅一包间，余至明、何英俊、丁晔等人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又有美食相伴，是高谈阔论，兴致颇高。
他们谈到了医院如今正在风风火火进行的，由五官科吕鹏宇被捕引发的整风运动。
消息最是灵通不过的何英俊，告诉他们，整风运动颇有成效。
被检举揭发的，加上主动交待问题的，经过医院核实过问题比较严重的家伙，已经超过了十人之多。
这让医院领导颇为震怒，准备让卫健委纪检部门介入，进行深入调查。
“树大有枯枝，我们医院这么多人，出现一些歪瓜裂枣，很正常。”
丁晔感叹一句，又忍不住问：“不过主动让上级纪检部门介入，这是自曝家丑吗？”
何英俊轻叹一声，说：“我们的整风活动搞得声势不小，肯定是瞒不住的。”
“不如敞亮一些主动让上级纪检介入。”
说到这，何英俊又嘿嘿笑道：“昨天我们医疗系统爆出了一件惊天大瓜，足以让我们医院远离议论中心。”
“何秘书，什么大瓜啊？”一旁的美女医生赶紧的追问。
何英俊神秘兮兮的表示，这件事已在医疗圈上层流传开来，但还处在保密阶段。
“简单一点说就是，一个有钱的家伙得了严重心衰，一直等待心脏移植未果。”
“那个家伙不甘心等待死亡降临，从而引发了一系列案件。”
何英俊又透露道：“市一医院的某位心脏移植专家，已经警方带走调查了。”
这个消息让几位青年医生惊呼连连。
“竟然是四大医院之一的市一？！不会吧？他们怎么牵涉进这样的事件？”
“当年，我可差一点进了市一呢！”
何英俊又一脸意味深长的说：“再告诉你们，那个心衰的家伙，在案件暴露的当天，就因为心衰引发的后遗症，死翘翘了。”
“他死的这么巧，是绝望而死，主动死亡，还是不得不死，就不好说了。”
这个消息，余至明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他猜测，未必是阴谋论，受惊吓而死的可能性，还是相当高的。
毕竟心衰末期，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东窗事发的刺激下，撑不过去再是正常不过。
丁晔语带兴奋的问道：“市一出现这样的案子，领导层肯定要大地震了吧？”
何英俊点头道：“肯定要背负领导不力的责任的。可惜了，市一这几年的发展，还是挺不错的。”
“一个案子，就毁了所有的努力。”
丁晔随口问道：“何秘书，我们医院的领导，有没有可能被调过去几人？”
何英俊摇摇头，说：“可能性极小，我们上个月才刚刚完成领导干部的调整……”
他们一桌子是边吃边天马行空的闲聊，不自觉的就把话题聊到了努力赚大钱之上。
来自血液内科的帅哥张裴，一脸唏嘘道：“钱就是生命，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上周四，我们收治的一位十二岁小男孩，因为白血病医治无效，走了。”
“和他同一病房的十岁小女孩，因为接受了CAR-T治疗，病情就被控制住了。”
丁晔挑了一下眉毛，惊讶的问：“CAR-T治疗？一百二十万一针的那一种？”
张裴点头道：“价格是真TMD贵，但是对症的话，那治疗效果也确实杠杠的。”
这所谓的CAR-T治疗，被称之为抗癌神药，但因为120万一针的高昂价格，曾在网上被热炒过一段时间。
这种治疗方法，余至明也是晓得的。
他也知道一点，那网上的热炒，其实就是相关的利益团体在背后推动的。
确切说，这120万一针，并不是药，只是一种个性化定制的细胞免疫疗法。
简称为CAR-T治疗，即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治疗。
这种治疗方法，需要先从病人身上提取出免疫T细胞。
然后，利用基因工程技术，对T细胞进行改造，使它装备有特异性识别癌细胞的肿瘤嵌合抗原受体，即CAR。
通俗一点讲，就像是导弹装备了高精度导航器，使T细胞可以高效地识别患者体内肿瘤细胞，并进行围攻。
再然后，将这些改造后的CAR-T细胞在实验室中大量培养。
之后，再把扩增后的这种“加强型”免疫T细胞回输到患者的体内。
这些细胞在患者体内，一旦遇见表达对应抗原的肿瘤细胞，便会被激活并再扩增，通过免疫杀伤机制来疯狂杀灭癌细胞，从而达到治愈或缓解肿瘤的效果。
虽然这种CAR-T细胞疗法具有强大的疗效，但是，它所获适应症范围还是有限的。
这种治疗方法，对血液系统疾病，包括白血病、淋巴瘤及多发性骨髓瘤患者，具有较好的治疗效果。
但是对实体肿瘤，如胃癌、肝癌、肠癌等的治疗效果，相当有限。
还有，并非所有接受CAR-T疗法的患者都能彻底实现癌症治愈。
仍有较大部分接受该疗法的患者，面临治疗缓解后的再次复发风险。
此外，这种治疗方法，除价格昂贵之外，其毒副作用较多且比较凶险，主要包括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神经毒性、肿瘤溶解综合征等等。
其中细胞因子风暴，往往表现为高热、低血压、休克等，发生率超过60%到70%。
神经系统毒性，多表现为脑水肿、颅内压升高、癫痫、意识状态改变等，其发生机制目前尚不清楚。
国外还时不时出现患者因为CAR-T治疗，导致的神经毒性而去世的报道……
“余医生……”
余至明看向说话的张裴，就听他一脸恳切的说：“我们都很期待，你主导的癌症极早期项目，能早日获得突破。”
“如果能研究出极早期癌变的筛选方法，对患者来说就是天大的福音了。”
“这就相当于癌症被攻克了啊。”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我也非常的期待，这一天能早一日来到……”
在接下来的闲聊中，有人小心翼翼的提起福利体检，把青年医生都给排除在外了。
还有，很多医生的家属是在外地，赶来华山医院体检很是不方便。
何英俊淡淡的说：“按照现在统计的体检人数，都要排到一年半以后了。”
“这体检人数，不能再增加了。”
停顿片刻，他又接着提醒道：“至于父母在外地的，就自己想办法克服吧。”
“反正排上体检人却未到，不论因何原因，都不会给补上的。”
“你们或许还不清楚，有多少企事业单位，政府部门前来联系让余医生体检事宜，最后都被院领导给挡了回去。”
何英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缓缓的说：“都好好珍惜这一次的体检机会吧。”
“下次再请余医生出手，肯定就没有这么的容易了。”
在坐所有人都清楚，下次请余至明出手，或许就需要不小的人情了。
而且，还不一定请得动。
再者说，体检也不是一劳永逸，能年年体检一次最好。
可以想象到的是，未来几十年，为了自己和家人的身体健康，只要余至明还有工作能力，肯定就是华山医院的第一院宠啊。
谁敢对余至明不敬，妥妥的会受到全院上下的群起而攻之。
当下，在坐的所有人看向余至明的目光，都变得热切了许多……
中午近一点，余至明结账近两千，一行人吃完午饭，离开了餐厅。
他们乘坐电梯时，竟意外的遇上了贺导，还有对方的一位朋友。
贺导是一身酒气，脸色偏黄，鼻腔里轻哼一声，和朋友泾渭分明的站在了电梯间另一侧，没有搭理余至明几人。
丁晔眼睛一转，高声道：“余医生，那个广告拍摄团队有两人因为胃痛来找你检查身体，最后检查出啥病来着？”
张裴配合着说：“我知道，我听到了，一个是胆囊结石，一个是胰腺炎。”
丁晔接着道：“被误认为胃痛的几种疾病，除胆结石，胰腺炎症外，还有啥来着？”
张裴扫了一眼贺导，就发现他的右手已经不自觉的抚摸在了左上腹部位。
又注意到这家伙的脸色有些偏黄，张裴吓死人不偿命的道：“还有肝左叶肿瘤。”
“这肝左叶肿瘤啊，即肝癌，其发作时常被误认为胃痛。”
“其典型症状除了类似胃痛，上腹部饱胀、身体乏力之外，最显著的就是黄疸。”
“也就是脸色泛黄。”
丁晔瞅着贺导，意有所指的说：“某人的脸色，就黄的有些不太正常啊。”
话语之间，电梯到了一楼。
余至明注意到贺导演对着电梯那如镜面一般的墙壁，表情难看的审视自己的脸色，忍着笑，率先出了电梯。
他等丁晔、张裴几人跟上，轻声道：“没必要吓唬他。他的脸色虽偏黄，但也没到黄疸的程度。”
丁晔轻哼道：“他在表演方面欺负我们，我们自然也能在医学方面吓唬他。”
“就他那种人，喝酒又熬夜的，肝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几人说说笑笑的徒步返回医院。
十几分钟后，就在他们快回到医院之际，被贺导演给追上了。
“余医生……”
贺导演一脸讪讪的说：“上午是我不对，是我吹毛求疵了，我向你道歉。”
“下次拍摄，我绝对会端正态度，认真负责的指导表演，还请给我一个改正机会。”
丁晔揶揄道：“你最想要的，是想余医生给你检查身体吧？”
贺导尴尬的笑了笑，说：“余医生，我的孩子才一岁多，刚学会喊爸爸。”
“我，我……”
贺导演憋的满脸通红，忽然就给余至明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余医生，我错了。”
“我的儿子还小，他不能没有我。”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见一个中年男子给自己鞠躬不起，余至明也有些唏嘘。
他让贺导演起身，带他来到医院，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身体检查。
肝，问题不大，有些酒精肝。
胃，确实有炎症问题。
但是造成他类似胃痛的罪魁祸首，是心肌缺血……

第312章 与有荣焉
一时下午无事，又秋高气爽，余至明一个人来到了医院不远的一家公园闲逛。
在公园游玩的人不少，多是领着小孩子的一家三四口，或是老年夫妻。
偶尔可见三五一群的年轻人，或是拍摄婚纱照的新人。
余至明就是单纯的放空脑袋，在公园的观景道路上闲逛，看看路边的风景。
或是看看其他观看风景的路人……
忽然之间，余至明察觉到了异常。
似乎有暗器袭来。
他下意识的抬手一抓。
抓住了一柔软之物，一顶遮阳帽。
“啊呀，风真的好大啊，帅哥，谢谢你替我们抓住遮阳帽……”
余至明顺着声音看去，就看斜对面的一对年轻女孩，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真的是好大风啊，水边垂柳那细长的枝条都随风摆动了呢。
余至明立时明白了过来。
这是被女孩搭讪了。
他忍着笑意，把遮阳帽递给了走在前面，脸有些圆圆的微胖女孩。
“帅哥，我看你大周末的一个人闲逛，应该还没有女朋友吧？”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美女，你看错了，我有女朋友的。”
“今天本来有工作安排，只是临时取消了，就过来闲逛一下。”
余至明的这个回答，让躲在圆脸女孩身旁的女子变得更加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扯着圆脸女孩的胳膊，就要离开。
圆脸女孩纹丝不动，雄赳赳的说：“不能退缩，只要没有结婚，就还有机会。”
圆脸女孩抬头打量着余至明，说：“你宁愿一个人闲逛，也不联系你女友，可见你们之间的关系，多少有些问题啊。”
“帅哥，相互认识一下呗，给彼此一个机会，也验证一下你和女友的感情。”
余至明有些惊讶的问：“如今女孩找朋友，都这么直接了？”
圆脸女孩轻叹道：“没有办法啊，帅气可人的帅哥，一般都是名草有主了。”
“我们只能厚着脸皮竞争一下啦。”
余至明轻哦一声，语带嘚瑟的说：“谢谢你们的搭讪，我必须说，你们眼光很不错。”
“只是，我们相互认识就不必了。”
“我是一名医生，平时连吃饭的时间都紧张，根本没有交朋友的时间。”
“祝你们下次搭讪成功！”
说完这话，心情挺不错的余至明，就要抬步离开。
“哎，别着急走啊！”
圆脸女孩上前两步，拦住了余至明。
“帅哥，你是医生？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交大附属医院的？”
“或是华山医院的？”
余至明笑着问：“怎么？我看着不像是这两家医院的医生？”
圆脸女孩一本正经的说：“这两家医院，我们可是知道有多难进，名牌医学院的医学博士都不一定够格进入。”
“你长的这么俊秀，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学霸啊？电视剧中演的那种身材好，长相也好的天才，其实都是骗人的。”
“生活大爆炸的那几个歪瓜裂枣般的天才，才符合实际情况。”
余至明就是哈哈一笑，显摆的从衣兜里取出了工作证。
“这是我的工作证，看一看吧！”
两个女孩头碰头仔细审看着余至明的工作证，还有工作证上的照片。
“华山医院？主治医师？余至明？”
“不像是假证呢。”
“哎，余医生，你爸妈，或是其他直系亲属是不是卫健委的高官啊？”
余至明不想搭理这两个家伙了，收回了工作证，就要走人。
不过，他又被拦住了。
这次拦住余至明的，是另一个看着比较害羞的清秀女孩。
“我有女朋友的。”余至明再次强调道。
清秀女孩脸红红的赶紧解释说：“余医生，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想请你帮个忙。”
余至明正色道：“身体不舒服，看病或检查，就直接去医院挂号。”
“现在是我的非工作时间，不看诊。”
清秀女孩被噎了一下，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余医生，请你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好不好？”
圆脸女孩也开口道：“余医生，我们如此相逢，也算是缘分是不是？”
“别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啊，医生，不都是有一副救死扶伤的热心肠吗？”
余至明沉声道：“如今的社会现实是，好人难做，麻烦太容易惹上身。”
他又为自己解释了一句，还是心软了下来，“你们有两分钟时间。”
“有什么事，赶紧的说。”
余至明又补充说：“先说好，我就是一个青年医生，很多事情是爱莫能助的。”
清秀女孩听到这话，组织了一下语言，语调快速的说：“余医生，是这样的，我住在我叔叔家。”
“我婶婶今年三十九岁，养了一只很可爱的泰迪犬，名叫贝贝，养了三四年了。”
“但是最近几个星期，泰迪贝贝忽然不亲近婶子了，每天都离婶子远远的。”
“婶子每次抱贝贝，贝贝还叫个不停，这让婶子很是伤心。”
停顿一下，清秀女孩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介绍：“我听说，家中的宠物忽然性情大变，要么是主人身体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宠物自身出了问题。”
“在我的建议下，我婶子和泰迪贝贝都去了医院做了检查。”
“哦，贝贝是去的宠物医院。”
清秀女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接着说：“检查结果，都没有问题。”
“只是，泰迪贝贝突然对婶子的态度大变，是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没人知道原因。”
“余医生，我还是怀疑，是婶子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只是在医院的检查太过肤浅了，问题没能检查出来。”
停顿片刻，清秀女孩询问道：“余医生，你觉得，我的怀疑，有道理吗？”
余至明点点头，说：“有一定道理。”
这确实不是余至明胡乱表示赞同，女孩的怀疑，确实有一定的科学依据！
当一个人的体内，静悄悄的发生重大病变时，最先发生变化的，很可能就是体内的内分泌系统。
这会导致一个人的酸碱度，体味等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因为这种变化很小很轻微，且属于潜移默化，本人和亲近之人很难发现和察觉。
但是动物，比如说宠物狗狗，因为嗅觉比人类灵敏几百倍，很容易发现这种变化。
狗狗主要是通过气味来辩识主人的。
在狗狗的认知中，或许就认为原先的主人消失了，甚至是被魔鬼给吃掉了。
所以，随着主人身上气味的巨大改变，狗狗有不小的可能，会对主人的态度大变，甚至变成敌视。
得到了余至明认可的女孩，受到了鼓舞，很是期待的说：“余医生，华山医院是滨海最好的医院之一，有不少全国知名的医学专家。你肯定有认识和熟悉的吧？”
“能不能请你……”
说到这，清秀女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小心翼翼的说：“余医生，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我请你吃大餐，如何？”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说：“你今天运气挺不错，我对你婶子的情况，也挺有兴趣。”
“我正好明天有门诊。”
余至明又沉吟着说：“你现在临时挂我的门诊号，也挂不上。”
“这样吧，明天下午四点半，你和你婶子直接来门急诊二楼十五号门诊室找我。”
“我可以给你婶子补一个挂号。”
余至明的这一番话，让清秀女孩和圆脸女孩是面面相觑。
圆脸女孩的胆子大一些，质疑道：“我说余医生，我闺蜜可是说的请你请你们华山医院有名的医学专家。”
“可不是让你自己来看病。”
余至明轻轻一笑，故作高深的问：“你们刚才看过我的工作证了。”
“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记得啊，余至明啊。”
圆脸女孩回了一句，又问道：“余医生，你该不会说，你自己就是鼎鼎大名的医学专家吧？你才多大啊？”
“有三十岁了没？”
余至明浅浅的笑了笑，说：“明天下午四点半，门急诊十五号门诊室。”
“来不来，随你们。”
说完这话，余至明没给她们再次拦住的机会，迈开大步快步离开了。
这一次，他是直接的离开了公园，开车回到了空无一人的紫金苑住处……
下午五点半，余向晚和张柏提着不少新鲜的菜和肉，回来了。
几分钟后，古青柠也回来了。
她先和在厨房忙碌的余向晚和张柏打了招呼，然后来到了卧室。
“至明，告诉你一件事，你怀疑肺有问题的那个影视明星林岷，很可能真有问题。”
余至明把目光从手中的医学书籍上，移到了古青柠脸上。
就听她叽叽喳喳的说：“我问了一下千羽文化，如今正是各大公司为筹办年会，邀请明星的时期。”
“那个林岷因为有热播剧在播，就有不少公司想通过千羽文化邀请他出场。”
“春节前的这段时间，可是大小明星走穴赚钱的关键时期。”
“但是千羽文化的人告诉我，他们联系林岷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方连问都没问，就直接说今年没有档期，全给推了。”
“至明，这绝对不正常。”
“那林岷的身体，你的判断没有错，肯定出大问题了啊。”
余至明见古青柠一脸兴奋的小模样，轻笑道：“出问题就出问题呗，我们还上赶着给他治病不成？”
“治病，可不是我的擅长！”
古青柠嘿嘿笑道：“我这不是见你又判断对了，与有荣焉，为你骄傲嘛……”

第313章 你是世上最好的弟弟
晚上过六点半，余至明出了卧室，发现晚饭准备的是鸳鸯火锅。
红辣锅底用的是余至明从成渝带来的火锅底料，里面还煮着几块猪大骨，羊排骨。
清汤锅底放的小半只乌鸡，几样蘑菇。
餐桌上还摆放着切好的羊肉片、牛肉片，几种火锅丸子，还有几样新鲜蔬菜。
余至明在餐桌旁坐下，接过四姐递来的调制好的蘸料，闻了闻，又往里面加了几滴香油，还有一小撮香菜碎。
“姐，小食堂都装修好了？”
余向晚嗯了一声，说：“要开始置办桌椅碗筷和各种厨房设备了。”
“都不用买新的，张柏已经联系到了一家刚关门不久的餐馆。”
“东西都是七八成新，全套买下，价格却只有两三折左右，够便宜。”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慷慨表示，下周就要发十月份工资了。
虽然没有上个月的过百万，但是二三十万，应该是有的。
余向晚略带得意的笑道：“老五，你今后赚的钱，都可以自己留着啦。”
“我的短租公寓和小食堂，以后就自力更生，自负盈亏，不用再依赖你的输血了。”
“老五，发展顺利的话，春节前，或许还能来一波分红呢。”
余至明高兴的吼吼道：“姐，那我就等着从你手中收回头钱了。”
余向晚信心满满的表示，届时分红数字，一定让余至明小小的惊讶一下……
几人涮着热腾腾的火锅，畅想着不久之后的美好生活，是喜气洋洋。
古青柠也趁机爆了一个大消息。
“我哥那家伙，真的在谈恋爱了。”
余向晚轻啊一声，好奇的问：“以你哥的条件，肯定是哪一家的大家闺秀吧？”
“有照片没？”
古青柠轻叹了一声，说：“不是名媛，也不是大家闺秀，就是一位普通女孩。”
她又接着介绍说，前段时间古青冉去了苏北徐城的一家三甲医院，考察一位医生。
没想到，他被一位患者女儿，误认成了前去看病的一位患者，被人家好一通安慰。
就这样，两人认识了，古青冉还莫名其妙的对那个女孩动了心。
古青柠一脸郁闷的说：“我哥的身份是宁安医疗用品的业务员，胃癌误诊患者。”
余向晚乐道：“呦，呦，王子假扮成平民和灰姑娘谈起了爱情。”
古青柠却是一脸嫌弃道：“怎么王子啊，就是一个还以为自己很年轻的大叔。”
“都四十岁出头的人了，还玩恋爱游戏？一点都不嫌幼稚。”
张柏也忍不住笑道：“古院长成熟有魅力，正是如今的年轻女孩喜欢的类型。”
古青柠哼哼道：“男人的成熟和魅力，往往和有房有车等经济实力联系在一起的。”
“而我哥在那女孩前的人设，就是一个还在底层拼搏，倒霉不断的滨海打工人。”
“他可是没车没房的。”
“我哥估计是想着，凭借他的个人魅力拿下那个女孩吧！”
“他也不想想，现在的都什么年代了，一个没钱没前途的老男人，谁会喜欢啊？”
“我反正是一点不看好。”
余至明笑呵呵道：“男人至死是少年，总想着收获一份纯粹的爱情。”
余向晚笑嘻嘻道：“实在不行，就让你哥最后爆出古家大少爷的身份。”
“穷扮富，被人唾弃不齿。但富扮穷，古今却是备受赞扬的。”
古青柠担心的轻呼出一口气。
她涮了一筷子菠菜，又叮嘱道：“我哥可是让我严格保密的，你们可别说出去。”
余至明把涮好的羊肉在调料小碗里蘸了一些蘸料，吃下，笑着说：“交际圈不同，除非你哥主动带着那女孩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个秘密暴露的可能性很小。”
“哎，你哥经常去徐城追那女孩？”
古青柠摇头道：“倒是不用，那个女孩也在滨海工作，只是老家在徐城。”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忍不住笑道：“说曹操曹操到，青柠，你哥的电话。”
说着话，余至明就点了一下免提。
他刚想要开口呢，古青冉的声音就从手机中蹿了出来。
“余医生，您好！我是宁安医疗用品的业务经理古青冉啊。”
“余医生，你还记得我吗？上个月，我们曾一起吃过东北菜铁锅炖的？”
要是没有古青柠刚才的一番话，余至明乍听古青冉这么说，肯定是云里雾里。
但现在，他一听就明白了。
尤其是手机中还传来几个女生的叽叽喳喳声音，余至明就晓得。
古青冉那个家伙正在和他的女神，还有女神的几个朋友在一起呢。
隐瞒身份玩角色扮演？
余至明和古青柠、四姐交流了一下目光，忍着笑，配合着说：“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一位古经理。”
“古经理啊，你有什么事？”
余至明又故意补充说：“先说好，那个医疗用品方面的事情，跟我说也没用。”
“我就是一名医生，在医院采购方面的事情，我根本说不上什么话。”
古青冉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响起。
“余医生，不是生意上的事情，是一件小事，需要请你帮帮忙。”
“你放心，绝对在你力所能及范围内。”
余至明板着面孔，不冷不淡的说：“古经理，你先说一下具体是什么事吧。”
古青冉在通话里低眉顺眼道：“余医生，你现在的挂号，可是一号难求啊，短短几秒，五十个号就全被抢空了。”
“我有一位朋友，身体有些不舒服，实在是抢不到你的号啊，就想着请你通融一下能不能找个时间给她做个检查。”
“余医生，帮帮忙呗？”
余至明强忍着笑，摆着官腔道：“古经理啊，我现在每天的日程安排，都很紧张。”
”有时候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没办法，病人实在是太多了。”
停顿片刻，他又缓缓的说：“这种临时托关系找我看病的，我一向是严词拒绝的。”
“但是呢，今天是你古经理打电话，这个面子，无论如何还是要给的。”
“这样吧，古经理……”
“明天下午四点半，让你的那位朋友来医院门急诊的二楼，十五号门诊室，报你的名字来找我。”
“我给她补一个门诊号……”
古青柠一直抿着嘴，等余至明结束了通话，才忍俊不禁道：“至明，过了哈。”
“你现在可是大名医，我哥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业务员。”
“如此身份差距，你就不应该给他好脸色，直接拒了他的请求，才算合情合理。”
余至明哈哈笑道：“你哥在女神和女神的朋友们面前，特意打我的电话，肯定是想着人前显圣，显摆一下的。”
“本来人设就有些低，我再不给他一些面子，估计后面的追求就不好展开了。”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就应该让我哥好好体验一下底层民众的艰难生活。”
“一个电话就能让名医大开后门，现实生活中哪有这样的好事情？”
停顿片刻，古青柠又嘿嘿笑道：“至明，明天下午四点半，我也去你的门诊室。”
“我要看看能让我哥如此上心的女孩，究竟是长什么样？”
“还能倾城倾国不成？”
余至明提醒道：“明天陪着去的，未必是你哥的那一位女神。”
张柏也开口猜测道：“有可能刚才，古院长被那女孩的某一位朋友给言语挤兑了。”
“古院长为证明自己也是有实力的，就当着她们的面联系了至明。”
古青柠郁闷的叹道：“如此争风吃酷，看来我哥是真的重回青春，陷入爱恋了。”
余至明笑道：“这是好事情啊。”
“说不定你哥真的找到了一生所爱，从此浪子回归家庭，稳定下来呢。”
古青柠瘪嘴道：“希望如此啦……”
晚饭后，余至明盘算了一下十月份工资，把四姐喊进了卧室。
“姐，春节张柏跟着我们一起回家，你们俩的事情，算是确定下来了吧？”
余向晚难得脸一红，嗔道：“老五，我的事情你就别瞎操心了，管好你自己就成。”
余至明笑了笑，说：“姐，爸妈没有意见的话，肯定会催促你们结婚。”
“再说，你都二十六了，总不能拖到三十生孩子吧？”
“这结婚生孩子就得买房子。”
“姐，你该看房子了。”
余至明提议道：“内环房子太贵，外环太过偏远，就在内环中环之间挑选。”
“七八十平米的小三室，就行。”
余向晚伸手戳了余至明额头一下，“老五，你想的太远了吧？”
“还买房子？哪有钱在滨海买房子。”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姐，我都算过了，五六个月，我就能攒下一百多万的首付。”
“届时你的公寓生意也该稳定下来了，赚的钱还房贷，应该问题不大。”
余至明又提醒说：“房子这种事情，就得先小人后君子，在你和张柏结婚前买下来。”
余向晚怔怔的看着余至明，视线渐渐的变得有些模糊。
她吸了一下鼻子。
“老五，你帮我的已经太多了，再给我付首付买房子，我可承受不住。”
“我都想好了，先租房子住。”
“以后有实力在滨海定居，就定居下来，没有实力就回老家，或是其他地方。”
余至明笑着说：“姐，你不用不好意思，我的赚钱能力都超过了我的想象。”
他又说笑道：“实在不行，我就卖身给青柠，卖个几百万还是可以的。”
余向晚也笑了笑，又一脸郑重道：“老五，你是世上最好的弟弟，但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好意。”
“不要忘了，你还有大姐二姐三姐。”
余向晚又一脸自信道：“老五，我觉得凭借着短租公寓，还有这小食堂，我和张柏能在滨海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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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们，都阳过了没？

第314章 初恋情结
晓得周一会多出一两名患者，余至明就比往常提早了十多分钟，赶到医院门急诊，投入工作之中。
再加上有意识的提升工作效率，减少不必要的过度环节，到了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就诊断了二十七名患者。
平均七八分钟一名患者，这个诊断效率对余至明来说，算是创造了新纪录。
午饭，余至明和乔磊也没去医院食堂，吃的是詹琪特意给两人从家里带来的饭菜。
如今，中心的颜文静护士长，已经确定是在这个十一月正式退休。
余至明听说，已经有好几个人盯上了中心护士长的位置，都在积极的跑动。
因为还要办理交接手续，最迟十一月中旬，接替颜护士长的人选就得确定下来。
这竞争，相当的白热化……
余至明除了对詹琪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倾向和支持之外，也就没有其他动作了。
主要是其他人也没来找他。
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分属医院的医务处、护理部两部门管理，互不隶属。
严格意义来说，余至明对中心护士人员的调配，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吃过詹琪带来的午饭后，余至明心中对她的支持力度，又提升了不少。
詹琪做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就余至明的个人喜好来说，感觉其厨艺甚至超过了周沫家的阿姨。
以后若同在中心小楼工作，近水楼台，余至明说不定还能吃上詹琪做的饭菜……
持续不断的紧张忙碌，一直到了下午过四点，余至明的门诊室先迎来了古青柠。
“至明，我没来晚吧？”
余至明接过古青柠递来的一杯鲜榨果汁，先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
“没晚。她们还没到，即便来了，也得排在其他挂号患者的后面。”
余至明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门口的小护士王丽，可以让下一位患者进来了。
没一会儿，进来了一对中年夫妻。
男子疼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余至明询问了解，男子四十七岁，是一名公交车司机，因为长期的司机工作，有了腰痛的毛病。
最近几个月，男子的腰痛症状明显加剧，以前的止痛方法，也不太管用了。
去了其他医院检查，说是因为年龄，还有身体机能退化等因素，原来的腰肌劳损，腰椎间盘突出，再加上骨质增生、骨质疏松齐至，导致腰痛严重加剧。
医生也没给出特别好的治疗方法，就是止痛治疗、理疗，外加营养保健。
只是这一两周，男子腰痛的连正常的工作和生活都不能维系了。
他们感觉情况有些不对，特意来挂余至明的号，看是否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腰痛。
余至明给男子做了一通检查。
他有些惊讶的发现，男子的腰椎骨质疏松的厉害，竟然里面出现了空洞。
但是，男子其他的部分的脊椎，还有骨头，却没有出现明显的疏松迹象。
这绝对不正常。
余至明又给男子做了全身检查，赫然发现了肺部结核、肠道结核的迹象。
结合男子的身体情况，余至明诊断他是患了腰椎结核病。
这是腰椎发生了结核分枝杆菌感染，其在患者的腰椎大量繁殖，导致骨质破坏的一种感染性疾病。
余至明做出了诊断后，就给男子写了转诊单，让他去骨科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你可千万要注意。”
余至明特意强调道：“你的腰椎现在特别的脆弱，比麻杆强不了多少。”
“你要是万一摔了，后果极有可能就是腰椎骨折，下肢瘫痪。”
“我这不是危言耸听，吓唬你们……”
余至明亲自起身，把这一对中年夫妻小心翼翼的送出门诊室。
“余医生，您好，我们来了，嘿嘿！”
听到这个声音，余至明就看到了昨日在公园的那位清秀女孩。
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位三四十岁，打扮比较时髦，妆容比较浓的发髻女子。
余至明朝两人点点头，把乔磊喊了过来，带她们去一楼补一个挂号。
“就是这个女孩呢？”
古青柠凑了过来，看着清秀女孩离开的背影，是一脸的失望。
“我哥就这眼光？长的太过普通了，身材也没什么亮点。”
余至明有些郁闷的说：“不是你哥的那位，她是我昨天在公园闲逛碰上的搭讪者。”
“搭讪者？”古青柠立时瞪大了眼睛。
“等我下班了再给你解释！”
余至明随口回了一句，和下一名挂号患者一同返回了门诊室……
几分钟后，乔磊回到了门诊室，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余至明瞅了这家伙一眼，一边给患者做检查，一边批评道：“有什么话就赶紧的说，别憋着像便秘一样。”
乔磊表情复杂的说：“余医生，你刚才不是特意提醒那个腰椎结核患者千万小心……”
古青柠打断问：“不会真出意外了吧？”
“真就这么巧？”
余至明也禁不住停住了手上检查，看向乔磊，开口问道：“真出了意外？”
乔磊用力点头道：“有一个男青年抱着一个昏迷的女孩，急火火的冲进一楼大厅。”
“那个男的，就好巧不巧的被那女孩的脚，给带倒在了地上。”
“那男的一边喊痛，一边起不来了，还说双腿没了知觉……”
这……
余至明一时不知该说啥好了，是说自己乌鸦嘴呢，还是说那人倒霉催的？
这时，又有女子的声音响起，“余医生，我们是朋友古青冉介绍来的。”
余至明看向门诊室的门口，就看到那里挤了两个年轻女孩。
在她们的后面，还站了两三人。
余至明朝乔磊示意了一下。
已经知道咋回事的乔磊，赶紧的迎上去，带她们去一楼补挂号了。
“我也跟着去看看。”古青柠丢下一句话，蹭蹭的跑了出去。
三四分钟后，古青柠去而复返。
“至明，我看到那个女孩了。”
古青柠一副恍然的模样，说：“她和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个姐姐有些相像，只是后来那个姐姐出国了，就再也没见了。”
“我哥这是初恋情节作怪……”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完成了五十名挂号患者的诊治工作。
清秀女孩和她婶子被喊进了门诊室。
“余医生，是我孤陋寡闻了，对面不识真人，原来您就是知名的诊断专家呢。”
“还请原谅我们昨天的冒昧和冒犯。”
余至明面对一脸讨好笑容的清秀女孩，笑着道：“还称不上诊断专家，只是比较擅长身体检查而已。”
这时，古青柠突然凑了过来，状态亲密的站在了余至明身边。
“你好，我是余医生的女朋友。”
这话让清秀女孩的脸腾的一下嫣红，连耳朵都变红了。
她很是尴尬的连忙对古青柠说：“你好！你好！昨天，那个，那个，我们只是和余医生开玩笑，闹着玩。”
“余医生也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你，和余医生真的很般配呢。”
“真的？”
古青柠一副惊喜的表情，又进一步问道：“我想问的是，昨天他真的对你们说过，他有女朋友了？”
这时，余至明一伸手把古青柠给推到了一旁，摆手驱赶道：“你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影响我工作。”
古青柠眉眼含笑的躲在了乔磊一旁。
“我不打扰你工作，保证乖乖的。”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
他把目光移到了女孩婶子那浓浓的面部妆容上，转移话题道：“看病最好不要化妆，脸色也是医生诊断病情的依据之一。”
女孩婶子不好意思的一笑，解释道：“一直习惯了化妆，不化妆不出门。”
“说实话，我还以为是这个丫头哄骗我呢，一直没有没有当真。”
“余医生，我现在把妆给卸掉吗？”
余至明戴上了一副新的外科手套，摇头道：“先不用卸妆了，躺检查床上吧！”
“我检查一下再说……”
等余至明给女孩婶子做完细致的身体检查，对方也没有了卸妆的必要。
他有了足够多的发现。
“你的纵膈，还有腹膜后的几处淋巴结，我感觉有些不太好……”
余至明这话还没说完呢，就发现女孩婶子的身体开始摇晃了起来。
一旁的清秀女孩，赶紧扶住了她。
“余医生，是淋巴癌吗？”
清秀女孩一脸的着急和担忧，“昨天，我在网上看了好多与您有关的帖子。”
“发帖子的人都说，只要余医生您说感觉不太好，肯定就是癌症无疑了。”
余至明沉声解释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只能说有不小的概率是淋巴肿瘤。”
“去血液内科做确诊检查吧。”
余至明写好转诊单，交给了清秀女孩，目送她搀扶着婶子走出门诊室。
在下一刻，门诊室就被五个年轻女孩，给挤满了。
余至明在古青柠的目光示意下，看向了站在外围的一个女孩。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简简单单，满身的青春活力气息。
她有一头乌黑的直发，鹅蛋脸型，画着淡妆的五官，看上去不能说有多漂亮。
只能说，看着很顺眼。
至于身材，微胖，曲线挺明显的。
余至明把目光收回，看着眼前的两三人，问：“你们谁身体不舒服？”
一位波浪卷发的女孩，开口道：“余医生，我小腹一直坠痛，不在经期也痛……”

第315章 抓住余至明的捷径
余至明给波浪卷发女孩做了腹腔检查，发现她是因输卵管先天发育过长，外加盆腔炎症，从而导致了输卵管扭转。
余至明通过按摩手法缓解了女孩的输卵管扭转，并开了一张治疗炎症的药方。
就在余至明以为，今天的门急诊工作顺利完工之际，耳边又响起古青柠的声音。
“哎，你们既然都是古青冉那家伙的朋友，也不算是外人啦。”
“不如趁着这个难得机会，顺便请余医生给你们也做一次妇科检查啊？”
这话，让余至明郁闷了。
他们有医不叩门之说。
从字面意义上来说，就是医生不能主动去敲病人家的门。
这里的“叩门”，指的是上门去敲门。
实际上，这句俗语主要讲的还是，在医患之间微妙关系中所相关的忌讳问题。
也就是说，即使你是一位品行端正、医术高超的医生，如果没人来请你或找你去看病，那你就不要轻易主动前去给人家治病。
当然，这老话在当代也有些不适用。
如果余至明通过自己的能力，探查出一位陌生人得了不自知的大病或重病，最好还是要主动提醒一二的。
在实际生活中，余至明算是基本遵循“医不叩门”的原则，除非遇到生命攸关的急救状况，或是确定对方得了大病重病。
否则，他都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眼前这种情况来说，实在没有必要没事找事，主动的给她人做身体检查。
余至明瞪眼看向古青柠，就看到她悄悄的给他挤眼睛，使眼色。
他明白这个家伙的小心思。
无非就是想着给那个女孩做一次身体检查，摸一摸女孩的底细。
只是这种底细，实在是不好摸啊。
将来古青冉和这女孩成了，关系暴露出来，几人见面可就比较尴尬了。
如果真有不可言说的问题检查出来，那见面之时的尴尬，就会加好多倍……
“余医生，我们也都是古青冉朋友，方便给我们做一次检查吗？”
“余医生，真的不骗你，真都是朋友。”
“再补挂号费，也是可以的。”
“余医生，要不我们请你吃饭呀？”
看着这几位顺杆爬，叽叽喳喳的女孩，余至明暗叹一声，只得点头应了下来。
让他格外关注的那位古青冉女神，虽然脸上出现了意动神色，倒是没开口相求。
余至明依次给这几个女孩，做了一次只针对下腹部器官的妇科检查。
乳腺检查，就没有必要了。
她们都如此年轻，得乳腺癌的可能性，那是一个微乎其微。
还有一点就是，余至明担心，古青冉那个家伙，可能心中会吃味……
不过，这一通意料之外的检查下来，还真的让余至明有所发现。
她们几人中一位其貌不扬，却最为活跃的女孩，被检查出了腹股沟淋巴肉芽肿。
这种疾病，余至明相当清楚，绝大多数是通过男女之间的密切关系传染引发的。
这让余至明有些头疼了。
这么多人聚在门诊室，这种病又牵涉到患者的绝对隐私，是不适合广而告之的。
但是单独留下这女孩叮嘱，绝对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引发猜测的做法。
余至明只得采取了迂回办法。
他给那女孩填写了转诊单，其中最为关键的淋巴肉芽肿诊断，用了只有医生才能看明白的英文简写来替代。
余至明嘴上却告诉女孩，她得了一种比较少见的妇科炎症，他这里无法判别。
需女孩转去妇科，做进一步确诊检查。
“余医生，不会是癌吧？”女孩一脸担心，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余至明赶紧安慰道：“不是癌，要是癌的话，我早就会说，感觉有些不太好了。”
“就是一种我一时判断不出的炎症。”
女孩拍着胸脯，长松了一口气，说：“不是癌就好，我可才二十五岁呢。”
余至明又告诫道：“也不可掉以轻心，未知的总不能让人安心。”
“现在妇科那里，还没到下班时间，你赶紧的过去的。”
余至明又趁着她人不注意的功夫，压低声音又语调快速的提醒她。
“最好一个人去。”
女孩微微一怔，随即醒悟过来。
“余医生，谢谢您……”
几个女孩结伴离开后，余至明也收拾了一下物品，离开了门诊室。
中心小楼那里，还有五十名癌症极早期项目的志愿者，在等着他做检查呢。
古青柠小快步跟上脚步匆匆的余至明。
“至明，可有什么发现？”
余至明斜睨了一眼一脸八卦探究之色的古青柠，轻哼道：“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如今是医患关系，要遵守医患保密要求的。”
“你和她非亲非故，不能透露。”
古青柠磨了磨后槽牙，说：“至明，总能透露一些内容和事实吧？”
见余至明不搭理自己，古青柠诱惑道：“你有什么要求？”
“可随便提！”
她又娇滴滴的魅惑道：“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哦，再过分的，我也都会同意的。”
余至明暗道一声，本人威武不能屈，美人计更是不成。
他依旧端着，没有搭理她。
古青柠有些火了。
她露出了一口小白牙，“余至明，你再不说，我可就咬你了，使劲咬那种。”
“还有，我晚上去你卧室床上去睡，反正我也不怕你对我有不轨行为。”
“还巴不得呢。”
“至明，你要不要体验一下美人在怀的极致睡眠感觉？”
这女生没脸没皮的耍起流氓来，余至明还真的没有什么应对之法。
他见古青柠这家伙还舔了一下红艳艳如樱桃的嘴唇，只得乖乖的屈服了。
余至明晓得，这家伙可是敢说敢做的。
“她身体健康！”
古青柠撇撇嘴，说：“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个，我就问你，她闹出过人命没？”
余至明摇了摇头。
古青柠满意的点点头，又问：“还是小雏鸟一个吗？”
余至明甩给了她一个想啥的鄙视眼神。
古青柠轻叹一声，说：“是我奢求了。”
“就如今这个年代，守身如玉去初中生中寻找，都已经是很少见了，更何况是一个步入社会的成年人。”
“没有搞出人命，已经算很不错了。配我哥那个花花公子，绝对可以了。”
说到这，古青柠忽然想到了一点，表情变得羞涩扭捏起来。
“那个，那个，至明，我的身体情况，你肯定是一清二楚的吧？”
余至明急忙解释说：“青柠，就当时你肚子疼肠套叠时，顺便了解了一些。”
“其他时候，我可没特意探查你身体。”
古青柠把额前的十几根乱发，捋到了耳后，脸红红的浅浅一笑。
“至明，那你应该清楚，人家还是……”
下半句，古青柠是低头的羞羞一笑。
停顿片刻，她又轻轻道：“至明，你可以随时随地检查我的身体，我不介意。”
“嗯，你再如何仔细，再如何深入的检查我的身体……”
“那个，我也一点不介意的。”
看着古青柠一副欲迎还拒的羞涩表情，余至明就觉得心中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丫的，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赤裸裸的挑-逗，是可忍，孰不可忍！
“古青柠，不许开车！”
余至明脱口而出了这一句，加大步伐和频率，走向了距离不远的中心五层小楼。
古青柠看着余至明略显狼狈的逃跑背影，就忍不住噗嗤一笑。
下一刻，她就哎呀自语道：“我真是一个大傻瓜，抓不住心，可以先抓住身体啊。”
“这一招对付女人是捷径，对付男人也应该差不了，尤其是至明这样的好男人。”
沉吟的古青柠，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忽然生出了浓浓的担忧。
“这家伙一直对我彬彬有礼，送到嘴头也不吃，表现的不像一个男人。”
“他不会在那方面，不行吧……”
傍晚近六点半，余至明完成了五十人的肝脏和胃的快速筛选。
他在今天的这一批人中，一共查出了两名两名疑似胃癌，一名疑似肝癌。
随着这个项目的推进，癌症患者身体检查数据的陆续丰富，余至明就发现，项目组筛选出来的志愿者，越来越有针对性了。
最主要的表现就是最近的每次检查，余至明都能找出疑似患者，没有了空军现象。
还有就是各种胃病、肝病，乳腺疾病的患者比例，出现了明显的提升。
虽然项目组只要求筛选疑似癌症，其他问题，余至明可以一概的不管不问。
但是，余至明可做不到铁石心肠，真的就不管不问了。
当他检查出志愿者得了需要进行治疗的胃病或肝病时，总是会多嘴提一句。
“你胃/肝/乳腺有其他问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这对余至明来说，就一句话的事，却可以让患者做到心中有数，免得耽搁了治疗。
搁在以前，余至明需要检查七八人，才会提醒这么一句。
但是到了现在，平均每四五人，他就得说这么一句了……
有些疲累的余至明，走出检查室，就看到古青柠笑眯眯的迎了过来。
“至明，为感谢你今天的帮忙，我带你去吃大餐。绝对让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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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怎么这么寸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随古青柠来到一家看似备受欢迎，经营有些年头的餐馆。
因为就他们两人，就没要包间，直接在大堂选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僻静餐桌。
古青柠神秘兮兮的点了几个菜。
这种小事，余至明也没在意，一边与古青柠随意闲聊，一边等菜上桌。
一二十分钟后，随着菜品陆陆续续被服务生端上来，余至明的表情就有些复杂了。
海参羊肉汤，韭菜炒河虾、香肉煲，还有爆炒腰花……
这几个菜，在中医上讲，都有固本壮阳的功效，这只是让余至明心生了怀疑。
但看到服务生把经典名菜碳烤生蚝，也端了上来，他就确定无疑了。
“古青柠，你这是想今晚献身？生怕晚上不够让你记忆深刻？”
古青柠挑了一下眉毛，盯着余至明的双眸，目光灼灼，一点也不退让。
“确实有此心，我也有此胆。”
“至明，你呢？”
“敢不敢呢？”
余至明受不了古青柠那炽热，不加掩饰的目光，没几秒就败下阵来。
“古青柠，你在玩火，知不知道？”
“这事情，我是男的，最终不会吃亏。”
古青柠舔了一下嘴唇，风情万种道：“这都啥年代了？还用谁吃亏来定义男女之事？”
“退一万步讲……”
古青柠媚眼如丝道：“即便你将来真的弃我而去，我也不会后悔。”
“我情愿在你身上吃亏！”
这……
余至明发现当一个女人不顾一切的发动进攻时，他还真的难以抵挡。
他赶紧的转移话题道：“哎，你那个表妹思思，如今如何了？”
没胆鬼一个！
古青柠在心中忿忿的腹诽了一句，却也不再咄咄逼人的进攻了。
她顺着余至明的话题，回道：“她还能怎么着？大学不能读了，还有缓刑在身，也不能去外地或出国散心，只能闷在家里了。”
“她家也有两三个公司，可以趁这段时间，沉下心来学一学生意和公司管理。”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这样深刻的经验教训，对她的将来，未必不是好事。”
“如今也只能是这么想了。”
古青柠附和了一句，开始给余至明加菜，“至明，你多吃点。”
“这家店的饭菜，除了这些意会的功效之外，味道也是相当不错的。”
“这可是我哥排在收藏第一的餐馆。”
余至明一脸嫌弃的随口道：“那是因为你哥需要补，我可不需要。”
他看着古青柠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叹一声道：“青柠，要是我们之间没有那么深的关系，我早就把你给……”
余至明瞪了满眼放光的这家伙一眼，又恨恨道：“让你深刻体会一下，我的厉害。”
“只是，我们如今这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我反而顾虑重重了。”
“这么说吧，我还是有些传统的。”
“而且我和宁安医院，和你们古家，关系又那么密切，我不想最后闹得不怎么愉快。”
古青柠鼓起了腮帮子，说：“至明，有些事情，只有做过了，才能想下一步。”
“还有，是我主动，我都不在意，你一个男的反而想这想那的，一点都不魄力。”
余至明轻切一声，反击道：“你不在意？怎么会一直守身到了现在？”
这话，让古青柠认真的思考起来。
她缓缓的喝了一口海参汤，说：“至明，你或许不信，我还真没特意的守身如玉。”
“主要是过去那么多年，就没有遇到过一个让我有感觉，产生那种冲动的家伙。”
“而你，是第一个。”
古青柠又嘿嘿笑道：“怎么样？听我这么说，是不是特骄傲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敷衍着说：“谢谢你对我的认可啦。”
“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你这样让我有一种被霸王硬上弓的感觉。”
“心里，不舒服，也有抵触。”
古青柠用鼻音哼哼了两声，又抛给了余至明两个白眼。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林清炎？他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余至明听到林清炎这个名字，急忙道：“青柠，问他有没有在潜水？”
“一定让他在潜水时千万小心！”
古青柠有些疑惑的接通了来电。
她还没开口呢，电话里就冒出了一个男生有些沉闷的声音。
“老同学，替我向余至明转达一句话，就说他的救命之恩，我林清炎记在心里。”
这个声音，相比余至明在湖光山舍听到那闷闷之音，略好转了一些。
想来，这家伙在做完异位牙的切除手术，发声有所改善。
只是听来，这改善幅度，相当有限。
就听林清炎在通话里接着道：“老同学，等我处理好这后续的一摊烂事，我一定亲自前来拜谢余至明的大恩。”
这一番话，让古青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在她想要询问时，通话另一端的那家伙却挂断了电话。
古青柠只能探究的看向余至明。
听到电话内容的余至明，猜测到应该是警方收网了，林清炎也知晓了是他报的警。
“还是在湖光山舍的时候，我偶然听到有人密谋要通过潜水制造意外害人。”
“就私下的报警了。”
“这应该是警察终于掌握到了切实证据，收网抓人了。”
余至明的这几句简短解释，让古青柠震惊的头脑有些发懵。
“竟然有阴谋杀人这样的事情，还就发生在我身边认识的人身上。”
“这世界，真有些疯狂。”
余至明轻叹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钩心斗角和黑暗。”
“我们在医院，类似事情见过听过的可不少。比如我们之前一起遭遇的，那个心衰的有钱人，密谋她人心脏。”
“还有……”
余至明吃下一块腰花，接着说：“我几天前给你们说过，一个男子来我这里确诊心脏问题，说是曾差一点心脏骤停猝死。”
古青柠点了点头，道：“你说那人心脏没有问题，之前差点猝死或许是人为因素。”
“不会真的是人为因素？”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下午接到过王春元医生的电话，说真是人为因素。”
“警察破案了，说是那人的妻子，还有那人的情人，悄悄联系上了，都想他死掉。”
古青柠不敢置信道：“至明，我现在待的还是地球吗？”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余至明唏嘘道：“青柠，是人心可怕。”
“而我们的人心，都是会变的，”
余至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左心，说：“我们不能做亏心事，为人做事要守住底线，不能冲动随性，免得因爱生恨。”
听到最后，古青柠就郁闷了。
“余至明，我们两人即便睡在了一起，将来闹掰了，也上升不到这么严重的程度吧？”
余至明回了一个嘿嘿傻笑，然后殷勤的递给了对方一个生蚝。
“这生蚝又大又肥，你也吃……”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吵闹声，打断了他们两人的晚餐。
“你个天杀的贱人，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抢我的老公。”
随着这声怒骂，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盘子、碗被接连摔碎的声音。
余至明起身看去，就看到大堂中央，一个身穿职业裙装的长发女子，满身的油污，被一个骂骂咧咧的直发女子拽住了头发。
职业装女子虽然没有回嘴，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抡起来如风扇一般一直在扑打抓挠扯她头发的直发女子。
直发女子嘴上骂个不停，躲闪着对方攻击，脚下却不停的踢对方的腿和肚子。
没一会儿，这两个女子就一起摔倒在了地上，翻滚着撕打起来。
余至明还看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多岁，衣着挺考究男的。
就见他是一脸的着急，嘴里还喃喃不停，但没有上去拉开她们。
至于周围的食客，全都躲在了一旁，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热闹。
还有两名服务生，站在一旁，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前拉架，但就是没上前。
这种事情，余至明可没有挺身而出拉架的想法，也躲在了一旁看热闹。
“哼哼，这种事情怎么能女人打女人？应该打那个男的，割掉他的第三条腿才是。”
如此彪悍的话语，让余至明忍不住转头看向了古青柠。
古青柠哼哼道：“我们可以先上车再谈感情，但不能脚踏多只船。”
“同时间，只能是一人对一人。”
“这可是原则和人品问题，不能原谅。”
余至明用力颔首道：“青柠，你放心，我的人品，足以信赖。”
“我要是有了其他喜欢的人，会第一时间把你从家里赶走的。”
这话让古青柠牙痒痒的，想在余至明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时有惊呼声响起，“血，流血了，好多血，快，快，救人！”
这话让余至明也躲不下去了。
他几步来到大堂中央，就看到职业群装女子一身油污的躺在地板上。
有汩汩鲜血，从她的下身流出……
如此情况，让余至明立时上前蹲在女子身前，探查她的小腹。
“流产，大出血！”
“青柠，去车上拿急救箱过来。”
“其他人打120、110！”
随着余至明这话，古青柠一把拿起餐桌上的汽车钥匙，蹭蹭的跑了出去。
有食客拿起手机拨打120，或110。
这一幕，让刚才打架还生猛无比的那个直发女子，害怕了。
她一摸自己的额头，喊道：“不行了，我也头晕眼花了。”
说着这话，直发女子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朝那位三十多岁的男子身上靠去。
没想到，那男子躲开了。
直发女子一下子身体靠空，没有收住力，再加上地板上有不少的油汁，脚下一个打滑，嘴里喊着哎呀哎呀，然后扑通一声，结结实实的来了一个后仰倒地……
此刻，包括余至明在内，餐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出血的职业裙装女子身上，没人再关注直发女子的摔倒……
古青柠以最快速度取了车上的急救箱，交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从急救箱里拿出了之前特意备下的穿刺用止血球囊。
他三下两除二，干脆利索的用止血球囊封堵住了通往子宫的动脉血管，暂时把职业裙装女子的大出血给止住了。
做好这一切，余至明刚松了一口气，耳边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那位同志，快来看看我的妻子，她的情况，好像不太对。”
余至明顺着这声音看去，就看到倒地的直发女子，她的身体竟然抽搐起来。
叉叉的，这是啥情况？
余至明几步来到了直发女子近前，就是心中一个大大的咯噔。
怎么这么巧？！这么寸？！
直发女子的脑袋旁，有一块羊椎骨。
羊椎骨上面，沾满了鲜红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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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小心挑花眼
余至明一上手检查，就探查到直发女子是后颅骨骨折开裂，小脑出血。
这样的颅脑伤势，余至明只能通过穿刺做一些释放积血，降低颅内压的紧急工作。
更进一步的处理，余至明做不了，也没有那个本事。
好在救护车和警车来的还算及时，分别把直发女子把流产大出血的职业装女子以最快速度，送去了临近医院。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余至明和古青柠也没有吃饭闲聊的兴致。
他们把饭菜打包，返回了紫金苑住处。
刚回到住处，余至明就接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告知了林清炎一事。
林清炎因为异位牙的手术，休养了近一个月，才在他人蛊惑之下重新下海潜水。
就在今日下午，他们迫不及待的把林清炎带去了很少人去的一片珊瑚礁石区域。
准备伪造成腿脚被礁石卡住，氧气耗尽，溺水身亡的意外事故。
就在对方动手之际，暗中监视的警方便衣人员如同天降，一举把他们擒获。
“余医生，那位林清炎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身体无碍。”
魏浩在通话里乐呵呵道：“证据调查充分，又是当场擒获，动手之人很快招供。”
“幕后主使之人，也被我们拿下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忍不住问：“是你们主动把我报警之事，告诉的林清炎？”
魏浩承认了，又解释说：“做好事不留名，如同锦衣夜行啊。”
“应该让那个富家公子哥晓得，他的小命是被谁救下的。”
余至明谦虚的道：“确切的说，是被你们救下的。”
“这一个月的秘密调查，还有暗中保护，你们应该动用了好多人力物力吧？”
魏浩哈哈笑道：“余医生，最终没有闹出人命，又抓住了坏人，这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褒奖了。”
“这事因你而起，你就是最大功臣……”
余至明结束了与魏浩的通话，耳边就响起古青柠的询问。
“有没有说，为什么要害林清炎？”
余至明摇头道：“没说，我也没问。应该和利益冲突脱不了关系。”
“想知道的话，等林清炎来答谢的时候，问一问他就知道了。”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忍不住问：“青柠，你说，林清炎那家伙会如何答谢呢？”
古青柠看到余至明双眼放光的小模样，抿嘴笑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呢。”
“林家也挺有钱的。”
“送几百万？或是送滨海一套房产？”
这几句话让余至明一时心情荡漾，又赶紧摇头收心，摆出了一副圣人模样。
“施恩不图报，再说我就是动了动嘴，最主要的救人功能还是警方。”
他沉吟着说：“即便林清炎真的诚心诚意答谢，我们也不好全盘收下。”
“就依华总的例，好了。”
依华总的例，那就是六十万了。
古青柠忍着笑，说：“华总当时，你是一张纸条，在无心之中救了他一次。”
“而林清炎这一次，你可是有心救了他一命，这无心和有心，差距可就大了。”
古青柠又思虑着说：“魏警官特意把你的功劳告知林清炎，肯定也有小心思的。”
“至明，你前前后后也算帮了魏警官不少忙了，只是他碍于身份，只能公事公办。”
“这次，未尝不是他别有心思，想让林家好好的回报你一番呢。”
余至明听古青柠这么一解释，心中不由的一琢磨，好像发现，魏警官似乎还真的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
他呵呵的笑了笑，说：“到时，看一看林家的具体答谢，再说吧。”
余至明又讪讪道：“青柠，我们如此计较他人的答谢，好像太过市侩和虚伪了吧？”
古青柠笑逐颜开道：“怎么会？”
“这就是子路受牛，取其牛无损于行，后者众矣。”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青柠，你倒是挺会劝人的嘛。”
他又轻叹了一口气，自我批评说：“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自己还是越来越物质化了。”
“竟然很期待他人的答谢了，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
“滨海的潜移默化，太过可怕了。”
古青柠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或是说出一些揶揄之词……
半小时后，余至明又接到古青冉电话。
“余医生，今天的事情多谢了，让我大大的涨了一波脸面，改天好好请你一顿。”
余至明笑了笑，说：“古大院长，真的是情不知所以起，相中那个女孩了？”
通话中的古青冉，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坦言说：“余医生，不瞒你说，那女孩是真的让我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
“我准备聊发少年狂，轰轰烈烈的追求一次，即便最后不成，也不枉此生了。”
余至明轻笑道：“以古院长你不可抵挡的大叔魅力，再加身份背景，肯定会抱得美人归，得偿所愿的。”
古青冉哈哈笑道：“我不会隐藏身份很久的，确定了她是真的对我这个人有好感后，我就会在不经意间暴露身份。”
“如今社会这么现实，我也不是真幼稚，不会玩考验人心的愚蠢把戏。”
停顿片刻，古青冉又转而说：“余医生，我这里又接收了两位癌症复发患者。”
“这两天晚上，有空来宁安一趟吧。”
余至明应了下来。
晚上近十点，余向晚回来了，然后和余至明、古青柠一起吃起了夜宵。
余向晚看着餐桌上的韭菜炒河虾、腰花，还有香肉等菜，看向余至明和古青柠的表情，就有些意味深长。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吃喝起来。
“老五，周五正式开业，周三晚上是一波试菜，也算是开业预演一下。”
“记得把你的同事朋友请来提意见。”
余至明点头道：“周三晚上？没有问题，我会跟他们说一声的。”
“桌椅餐具啥的，都弄好了？”
余向晚嗯了一声，说：“忙了一整天，总算是都弄了回来，快累死我了。”
她晃动了一下胳膊，故作夸张的道：“是真的累惨了，躺下就能睡着的那种。”
“我可以肯定，外面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也肯定吵不醒我的。”
这话让古青柠一脸羞涩，频频抛媚眼。
余至明是脸色一黑，瞪眼道：“余向晚，好好的吃你的饭，瞎琢磨什么呢。”
余向晚可不会惯着他，哼道：“老五，翅膀硬了，是不是？”
“都敢凶我了，看样子是忘了我以前怎么照顾你的啦？”
余至明有些无语。
这女人翻旧账的本事，真是无敌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父亲的来电。
这让余至明瞬间紧张起来。
这都晚上十点多了，以老爸老妈的作息习惯，早就睡下了。
这个时间点来电话，肯定有事啊。
余向晚看到来电显示是老爸，面上也露出了关切神色。
余至明第一时间接通电话，急切问道：“爸，出什么事了？”
“哦，不是咱家的事情。”
父亲先在电话里回了一句，又接着道：“是前邻家的小孙子，突然的高热抽搐，刚才抱着孩子来找我。”
听到这，余至明想起那家的小孙子，今年也就五六岁大小。
这高热抽搐，应该是高热惊厥，这对小孩子来说，属于相当危险的急症了。
余至明的脑海中在第一时间，蹦出了这种情况的急救措施。
首先确保患儿的呼吸道通畅。
做法是，把患儿的身体放平坦，解开其衣领，使其头偏向一侧。
及时用纸巾或毛巾清理患儿口鼻分泌物，保持其呼吸道通畅，避免窒息。
再清理其周围硬物，防止患儿因抽搐发生磕碰。
其次是，使用物理等方式，尽快的降低患儿的体温。
第三点，及时送医。
余至明刚想起这些，手机中又响起了父亲的声音，
“我化了一颗牛黄安宫丸给孩子灌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余至明就是一惊，问：“爸，那药丸给孩子灌下去了？没发生窒息？”
“灌下去了，不过也浪费了一大半，真可惜啊，七八百一丸呢。”
父亲在通话里惋惜了一句，又担心的问：“老五，听你话里的口音，是不是那药不适合给孩子用？”
余至明一听没发生窒息，就心中一松，解释道：“爸，牛黄安宫丸有清热镇静之功效，治疗这高热惊厥，也算是对症的。”
“只是在孩子高热抽搐时，是最忌给他们灌水灌药的，容易引发窒息。”
余至明又补充道：“还有不要掐人中，只会徒增伤害，不会起到作用。”
父亲在通话里轻哼一声，道：“我是等那孩子不抽搐了，才给他灌的药。”
“我好歹也当过几年赤脚医生，怎么抢救小孩子还是知道的。”
“不用你提醒。”
余至明嘿嘿的傻笑两声，就听父亲又接着道：“那孩子刚被送走，去医院了。”
“给你打电话就是说一声，免得有什么应对不好的地方，毕竟如今孩子精贵。”
这时，余向晚插话道：“爸，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你还是直接让他们送诊所送医院。”
“你早就不是医生啦，真出了什么事，这责任，我们可担不起啊。”
父亲在通话里有些不耐烦的说：“我心中有数，不用你来教。”
停顿片刻，父亲又叮嘱道：“老四，这个春节，一定把那个姓张的小子带回来看看。”
“还有老五，那个叫青柠的小姑娘，我看着就很不错，你别眼睛长头顶上了，一个又一个的看不上。”
“你还能有多优秀？那么好看懂事的小姑娘看上你，就很不错了。”
“小心挑花眼，打一辈子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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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责任划分
周二早上，余至明一来到中心小楼，就被亓越老师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余至明在主任办公室，见到了另外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男子。
之所以余至明还能记住这人，是因为这人曾送来过一剂蓖麻毒素特效解毒药剂。
按照亓越老师的说法，这人是来自不可言说的特殊部门。
这让余至明记忆深刻。
“至明，我们都知道你对声音敏感，那你能否通过声音，辨别出一人是否有病呢？”
这个……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老师，不好说，不过，我可以试一试。”
他又提条件道：“我需要那个人前后对此的声音。”
“还有，声音，需要特别的清晰。”
“还有，还有，那人患的疾病，最好能对发声器官产生一定的影响。”
“当然，还需要排除感冒发烧等常见病对发音影响的那种情况。”
亓越没有说话，看向了办公室那一位绷着脸，不言苟笑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也没有说话，只是从手上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看着很是精致的小音箱，放在了亓越的办公桌之上。
他在小音箱上按了几下，随之有一个悦耳的男子声音响起。
“从今日开始，新一轮的降水天气，将会从我国西南向华南蔓延，具体到我省……”
下一刻，这个男子的声音发生了一些改变，又把这一句给重复了一遍。
余至明听完了这同一个男子，说的两段同样的话语之后，静立在办公桌前，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亓越和中年男子，也是一动不动，还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
免得影响了余至明的工作。
这两人所不知道的是，在余至明的脑海中，正在根据他所听到的这两段声音，构建发音过程的动态过程，比较其中的异同。
我们想要发声之时，气流经过肺部的压缩，从气管冲出，直冲喉部那紧绷，近乎关闭的声带。
与此同时，在喉内肌肉协调作用的支配下，声门裂会受到有规律性的控制。
两侧声带拉紧、声门裂变窄、甚至几乎关闭，从气管冲出的气流，不断冲击声带，引起振动，从而发出声响。
但这喉部发出的声音，只是基音。
它还会受到咽、口、鼻、鼻窦、气管和肺的共鸣作用，从而增强和使之发生变化。
最终，从口腔而出成为听到的声音……
余至明一边仔细回忆着刚才听到的两段声音，再根据声音产生的原理，在脑海中开始构建这两段声音的发声生理过程……
肺、气管、喉、声带、咽、鼻腔、口腔、舌头、嘴唇……
这么多器官参与的发声，每一个部位发生了变化，都会导致最后出来的声音，发生大小轻重不一的改变。
余至明现在要做的，却是根据声音的变化，来反溯产生变化的发音部位。
这无疑会让难度成几何倍数提升……
没一会儿，余至明的额头和脸上就冒出了细汗，脸色也变惨白了好几分。
这让亓越看的有些心惊肉跳，这明显是脑力心力消耗过大的表现。
这让亓越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慧极必伤这个词，他的心就有些突突，想要开口制止。
下一刻，余至明却睁开了眼睛，语带虚弱的说：“对比两段声音，这人的鼻咽部位，出现了一些异常。”
“有可能是鼻咽癌？”
这话让中年男子面露惊喜，用力的颔首道：“对！对！对！这人就是得了鼻咽癌，上个月刚刚确诊。”
这几句话让余至明皱起了眉头，过往的经历让他有了不好猜测。
就听中年男子轻笑道：“余医生，你果然是名不虚传，在声音的辩识方面，有着无比惊人的天赋！”
“余医生，接下来我要播放的，才是让你真正辨别的声音。”
“他是西方高官，其健康状况……”
中年男子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
他忽然发现，不仅余至明对他目光不善，亓越更是怒目而视。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自己被如此对待的缘故。
刚才，余至明那一副呕心沥血的消耗模样，他可也是真真切切的看在眼中的。
这身心消耗，似乎非同一般的大。
中年男子也意识到不对了，不好意思的说：“不是我们不信任余医生你的本事。”
“只是这种事情……”
中年男子语带为难的说：“听起来有些玄乎，领导觉得，事情重大，为了避免失误，很有必要验证一下。”
“所以才……嘿嘿……”
余至明看到亓越老师一脸怒气的要开口斥责，不想老师与对方的关系闹太僵了。
毕竟有些话，他这个很年轻的当事人可以说，亓老师来开口，或许就不好回转了。
余至明赶紧的抢先开口道：“你们这种试探和验证的毛病，我很不喜欢。”
“不过，这件事确实需要慎重，你们也不知道我的工作方式，不能不教而诛，所以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余至明又语气重重的告诫道：“以后不相信的能力，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一定！类似事情，不会有下次了！”
中年男子赶紧的表态了一句，面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又体贴的问：“余医生，你要不要先恢复一下？”
余至明摆手道：“不用，我还能坚持一二。早结束早完事，开始吧。”
“还有一堆的工作，等着我呢。”
中年男子见余至明这样说，也不再废话，再一次在音箱上按了几下。
这一次音箱中响起的是男子英语演讲。
是声音略有些差异，两段不一样的话。
余至明在经过一番费心费力的分辨后，确认这人也是得了鼻咽癌。
由此可见，对方给出的考验，可以说是带有一定的目的和把握而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给了余至明一次练手和增加经验的实践机会。
只是，对于这种所谓的考验，余至明心中还是很不喜欢的……
中年男子临走前还特意表示，这次不会让余至明白白辛苦的。
只不过，这需要走程序。
且这个辨别成果，还要进行特殊的验证，这都需要一些时间……
在中年男子离开后，余至明稍作休息，就投入了既定的工作之中。
查房，给患者检查身体，参加亓越老师主持的几位患者的病情讨论会。
就这样，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到了下午，余至明依然忙碌不停。
先跑去普外科，协助崔志潭医生完成了一例胃部肿瘤切除手术。
随后，余至明带着那胃部肿瘤返回中心小楼实验室，对胃部肿瘤的生理构造做了破坏性的深入解剖和了解。
再接着，就是贵宾通道体检，还有癌症极早期项目的志愿者身体探查。
下班之后，余至明没顾上吃晚饭，又急匆匆的赶到了宁安医院，对他们新接收的两位癌症复发患者，做了细致的全身检查。
直到晚上过十点回到紫金苑住处，又累又饿的余至明，才吃上热乎乎的晚饭。
热饭热菜热汤入了肚子，余至明就感觉整个人慰贴舒坦了好多。
余向晚见自个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就有些心疼。
“青柠，虽然检查一次一人就赚一万块，但是来回要折腾老五三四个小时呢。”
“能不能让你哥固定时间接收患者，把检查时间确定在隔一周的周六？”
余至明很是体谅的说：“姐，这个抗癌项目才展开，患者的第一次身体检查，需要尽可能早的开始，好尽早进入治疗状态。”
“毕竟人家是花了大钱的，服务要到位。等这个项目运转起来，就会好很多了。”
余向晚轻叹一声，说：“老五，赚钱虽然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
“你自己一定要悠着点。”
余至明嘿嘿笑道：“姐，相比医院其他的年轻主治医师，我的工作已经很轻松了。”
“至少，我不用值夜班。”
“他们一周总要值两三次夜班，有时忙的时候值完夜班，白天还要连轴工作呢。”
余向晚轻哼道：“他们只是青年主治医师，但老五你可不仅仅是主治医师。”
停顿片刻，余向晚又叹道：“算了，我说了你也不会听，你自己悠着点就行。”
“反正你也不是小孩子。”
下一刻，余向晚又忽然八卦的问道：“老五，周一那个被人撞到的倒霉蛋，那个公交车司机，他瘫了没？”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说：“乔磊今天特意去打听了，说是还有救治希望。”
“腰椎是骨折了，但错位不是太严重，如今被固定牵引，就看恢复效果了。”
余至明又唏嘘道：“那个抱着女孩的青年，也是做好人好事来着，看着女孩在路边晕倒，就急急火火的把女孩抱来了医院。”
“而那女孩，后来检查是低血糖发作。”
余向晚好奇的问：“老五，这个责任该如何划分呢？总不能让那司机自己承担吧？”
“但要是让青年和女孩来完全承担，也有些说不过去吧？”
余至明苦笑道：“这个责任划分，确实是一个难题，要看他们三方协商了。”
“还听乔磊说，医院有一个意外救助基金，已经介入了此事，很可能会承担一部分司机的治疗费用。”
“如今只能希望那个司机能恢复良好，千万别瘫了，不然后续会很麻烦。”
古青柠发表意见道：“国内的保险业，还是不太发达呢。”
“我知道德国有一种个人的第三方责任险，就是专门负责这种意外事件的。”
“说是当投保人由于过失对第三者，造成人身伤害，物品损坏或经济损失时，保险公司将会替投保人对第三方进行赔偿。”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国外的药方，解决不了我们当前的难题。”
“且看事情发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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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市长秘书来找
时间又转到了周三，余至明忙碌了一上午，去医院食堂吃过了午饭。
他边散步边消食的回到中心小楼，碰到了在小楼前徘徊的清秀女孩和圆脸女孩。
“余医生，中午好！”
清秀女孩上前两步拦住余至明，语调快速的说：“我婶子确诊了，就是那个淋巴癌，谢谢您的妙手检查。”
余至明点头轻声回道：“用不着道谢，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让你婶子用积极心态，好好配合治疗，医学总是不断进步和发展的。”
清秀女孩用力嗯了一声，又开口道：“余医生，还有一事，需要咨询您一下。”
“就是我婶子听说了那个CAR-T治疗，就是一百多万一针的那个治疗。”
“余医生，它真能一针打下去，就能消灭所有癌细胞，彻底治愈？”
这个……
余至明谨慎回道：“我在治疗方面，并不擅长，尤其是在肿瘤领域。”
“血液内科有不少资深的医学专家，这个问题，你去询问他们更加合适一些。”
清秀女孩有些失望，又追问道：“余医生，这个CAR-T治疗，是不是夸大了宣传，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的神奇？”
余至明斟酌着说：“这种CAR-T治疗，代价如此高昂，效果肯定是有，且明显。”
“只是这最终的治疗效果也是因人而异，每个人的肿瘤和身体情况都不太一样。”
他最后建议道：“如果家庭条件允许，我认为倒是可以一试。”
“淋巴癌正处在这治疗法的适用范围。”
清秀女孩面露苦涩道：“只是工薪家庭罢了，这一百多万，指定要卖房子了。”
对这个问题，余至明只能是配合着轻叹了一声。
对我国绝大多数家庭来说，是倾家荡产的竭尽所能去治病延续生命，还是形同放弃的采用保守治疗，永远都是艰难选择。
这一刻，余至明倍觉身上责任重大。
如果癌症极早期的筛选之法，能够早一步发现，鉴于极早期癌症的治疗难度，还有相关花费，大部分家庭都能从容面对了。
或许，以后就不必谈癌色变了。
就在余至明憧憬之时，耳边又响起了圆脸女孩的声音。
“余医生，闺蜜婶子的情况，有些吓着我了，这疾病真的是无常呀。”
“想想家中父母也都四五十岁了，也到了需要保健身体的时候。”
“余医生，您的身体检查之术无双，能否请您给我们的父母家人检查一下身体啊？”
余至明扫了目光闪闪的圆脸女孩一眼，语气淡淡的说：“可以去挂我的号。”
说完这句，余至明就朝清秀女孩点头示意了一下，抬步走进了中心小楼。
圆脸女孩看着余至明的背影消失在了中心小楼，瘪嘴道：“我还以为怎么也算有些关系了，没想到纯粹是我自作多情。”
“人家压根就没正眼瞧我们。”
清秀女孩轻声叹道：“余医生已经算平易近人，对我们不错了。”
“以他如今的名气，要是随便碰到一人都答应她的体检请求，累死他也做不完啊。”
“说的也倒是。”
圆脸女孩附和了一句，又哀怨道：“只是这家伙每周一次的挂号，就是一个秒光。”
“黄牛党都炒到两千元一个号了。”
圆脸女孩见闺蜜似乎走神了，没有回应自己，伸手戳了戳她的腰肋。
“哎，你不会想帮着通过个人贷款，给你婶子治病吧？”
“你可别犯傻哈。”
“这可是一百多万，不是十几万……”
余至明回到了二楼的大办公室，乔磊就笑呵呵的迎了过来。
“余医生，你亲笔签名的邀请券，已经给中心的每一人发下去了。”
“他们都表示，今天下班后，一定会去向晚小食堂捧场品尝。”
余至明点了点头，就看到周沫把小手伸了过来。
“余医生，我的邀请劵呢？”
余至明白了她一眼，说：“我姐又不是不认识你，你去了后，直接拿菜开吃就行，不会有人赶你走的。”
他又补充道：“记得吃完后，一定不要忘了提改进意见。”
周沫哼哼了两声，又把手机递了过来，嘻嘻笑道：“余医生，你和石姐姐拍摄的婚庆照，已经上线了哦。”
“看一看吧，非常不错呢！”
乔磊先一步把手机抢走。
他一边翻看，一边啧啧道：“这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
话说到这，乔磊意识到这话不该说，嘿嘿的一笑，把手机递给了余至明。
“余医生，以你的身形外貌，即便做模特，也能闯出一番天地出来。”
余至明接过手机，翻看一下网页上的一二十张新郎扮相十足的俊美照片，确实让他的自信心提升了很多。
“周沫，你家这是打算利用双十一，大力宣传一波了？”
周沫点头道：“如今年轻人都热衷网上购物，只能利用这个网络购物节热度，在各平台上宣传一波，让更多的年轻人知道我家的这个传统婚礼礼服定制。”
“石姐姐也会在她的视频和直播中，给我们做一波宣传。”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姐和张柏的亲事，差不多要定下来了，应该就在明年了。”
周沫眼睛亮晶晶的说：“向晚姐姐的礼服，我们只收成本价。”
“余医生，这个礼服定制，时间蛮久的，最好能提前三五个月，也好方便修改。”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这件事，怎么也得在春节过后才能确定下来。”
“我爸妈那一关，还要过的。”
乔磊插嘴问道：“周沫，这一套结婚礼服要多少钱啊？”
周沫随口回道：“从几千，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呢。”
乔磊咧嘴道：“竟然这么贵？！”
“估计也就只有名媛和富贵人家，才能穿得起你家的定制礼服了。”
周沫有些不服气的的分辩道：“我家用的布料上的喜庆图案，可都是绣娘手工绣制的，衣服也都是手工缝制的。”
“礼服上的很多图案用的是真正的金线银线，还会用到不少的珍珠、金银来装饰。”
周沫又轻哼道：“你去找一名所谓的婚纱设计师定制一套婚纱，也要几十万呢。”
“那婚纱费的功夫，可比我们少多了。”
这时，来自妇科的丁晔医生敲了敲门，来到了余至明近前。
“余医生，需要你帮个忙。”
丁晔迎着余至明的询问目光，轻声解释道：“一位怀孕三十周的孕妇，双胞胎。”
“我们柳主任怀疑其中一个孩子出了严重问题，但是又不好确定。”
“想请余医生你出手检查一下。”
余至明起身道：“现在吗？我们走吧！”
丁晔嘻嘻笑道：“我们柳主任说余医生你仁心仁术，肯定不会拒绝。”
“所以，我就先斩后奏的把人带来了。”
“人就在外面走廊等着呢……”
余至明来到走廊，看到了一位挺着大肚子，脸庞略有些浮肿的孕妇，还有她身形略有些消瘦的丈夫。
余至明把这对年轻夫妻带到了检查室，让孕妇躺在了检查床上。
他把戴上外科手套的手，在孕妇的大肚皮上拍按揉摸了一会儿。
他心中明了问题所在。
孕妇腹中的双胞胎，能从体型上分辨出明显的一大一小。
两个婴儿的胎心，都正常。
但是，面对余至明的揉按动作，大个胎儿的反应，明显呆滞和被动，缺乏灵动。
这让余至明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大个胎儿的身上。
随着关注度的聚焦，大个胎儿的五官，在余至明的脑海中变得越发清晰。
近乎面对面的观察。
这让余至明确认到，无论他如何隔着肚皮揉捏这个小家伙，甚至故意的用力刺激，这个小家伙的面部表情，呆滞如一。
腹中胎儿，也是有喜怒哀乐的。
为了确认自己的发现，余至明还故意的去刺激了那小个胎儿。
就见小个胎儿出现了缩手缩脚等主动躲避行为，表情上也出现了哭的可怜模样。
“余医生，余医生……”
听到问话，余至明把放空的视线聚焦，集中在了孕妇脸上。
他看到了孕妇一脸的难受和强忍表情，同时守在孕妇身边的丈夫，也是呲牙咧嘴。
余至明这才注意到，丈夫的右手被孕妇攥的很紧。
余至明晓得，是他刚才的刺激动作，让孕妇也感觉到了很不舒服。
他收回了手，直起身体，把等在外面的丁晔医生也喊了进来。
接着，他让丈夫扶起孕妇，并稳稳的抱住，因为接下来不是好消息。
下一刻，余至明就直言道：“体型大一些的胎儿，我高度怀疑是脑瘫。”
“甚至是出现了脑死亡症状。”
他没有去看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孕妇，而是看向了丁晔。
“丁医生，带他们回去做进一步的有创检查吧，希望我的判断是错误的……”
这时，周沫的小脑袋探进了检查室。
“余医生，你这的工作完成了？”
她嘿嘿一笑，又接着说：“一位自称是市长秘书的家伙来了，说是特意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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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事不过三，疫情已经持续了三年。
衷心希望在新的2023年，我们能彻底远离新冠，没有担忧的回归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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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先礼后兵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见到了一位西装革履，三十岁出头的国字脸男子。
对方很是礼貌的自我介绍是裴凡，来自市政府，特意过来与余至明商议两件事。
余至明客气的表示，但说无妨。
“余医生，第一件事是一位国际友人，近期会来我市签署一个投资项目。”
“这位国际友人呢，说是由于家族的某一种基因缺陷，比较容易患上癌症。”
听到这，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这种情况，他晓得是真的存在的。
某一些人确实因为基因问题，容易患上某种癌症，或是易得癌体质，容易受到外界环境或病毒影响，身体产生癌变。
裴凡接着介绍道：“这人听说了余医生你见微知著的本事，想着到时带家人一同而来，请余医生你给检查一下身体。”
余至明轻笑道：“这是小事一桩，到时让对方提前与我的助手乔磊联系，约好体检的时间即可。”
乔磊适时的凑了过来，送上一张名片。
裴凡收起名片，又说起了第二件事。
“余医生，下月初，市政府将会组织一次出访，前往岛国友好城市大阪，届时会有几项比较重要的医疗方面的交流和合作。”
“不知余医生有兴趣加入这次出访吗？”
余至明现在是听到飞刀，坐飞机就头疼，更何况还是去语言不通的岛国。
他想也没想，婉拒道：“裴秘书，我现在日程安排比较紧张，再加上个人医术有限。”
“这个出国交流，我就算了吧，免得给国内医学界丢了脸面。”
裴凡听余至明这么说，倒也没继续劝说，起身道：“余医生，两件事情都说完了，也得到了明确的答案。”
“至于后续工作，我们再联系。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告辞了……”
送走了干脆利索的市长秘书，也来到了下午的工作时间。
余至明又开始忙碌起来……
直到傍晚近六点二十，余至明才终于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稍作收拾后，他和乔磊、周沫一同骑着共享单车，前往医院北边的向晚小食堂。
之所以骑共享单车，主要是他们被特意交待了，小食堂位于一片老小区的商业街上，很不方便停车。
距离稍微有些远，再加上路有些不熟悉，三人骑行了十多分钟才赶到。
店面是底商临街铺面，招牌装修简单又醒目，红色的亚克力发光大字“向晚小食堂”老远就能看到。
余至明走进这窗明几净，灯光明亮的店内，发现吃饭的人还真不少。
有二三十人。
其中有近十位来自中心的医护人员，已经三五一群的分坐在餐桌旁，正在开吃。
余至明还看到了来自门急诊的詹琪，还有小护士王丽。
店内，余向晚、张柏、古青柠、付晓博几人，还有三四名穿着服务生服饰的三四十岁女子，在四处忙碌。
“周沫、乔磊，你们自己先去打菜，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不用客气。”
余至明交待了一句，先来到了就餐区与中心的医护人员打了一圈招呼。
随后，他和四姐、张柏碰了一下头。
“怎么样？”
额头布满细汗的余向晚，轻笑道：“准备的还是有些仓促，丢三拉四的。”
“不过他们的反馈，都还不错。”
余至明直言道：“白吃白喝，他们自然要说好话了。姐，你别太当真。”
余向晚瞪了余至明一眼，道：“你总不会因为白吃白喝不说真话吧？”
“你先去品尝一遍，再说你的意见……”
余至明来到了长长的选餐台前。
典型的快餐形式，一盘又一盘的菜，已经盛好，食客可以自己选择。
余至明看到了是一碗又一碗的蒸菜，如扣肉、四喜丸子、鸡块、鱼块、排骨、蒸鱼、千张蒸肉卷、蒸茄子、蒸鸡蛋羹等等。
清炒的时令蔬菜也摆了七八种。
还有凉菜六种，汤四种。
主食有白米饭、蛋炒饭、小馒头、小花卷，还有水饺。
余至明还在结账区的另一侧，看到一个代加工的大窗口。
里面有三个灶台，顾客能隔着大窗户看到菜品的加工过程。
余至明看过了一遍，才重新回去选餐。
他最后选了扣肉、四喜丸子、蒸鱼、清炒空心菜、凉拌猪耳，海带汤。
主食是一个馒头，外加一个花卷。
随后，余至明端着满满一托盘的菜，与周沫、乔磊坐在了一起。
周沫虽然晓得余至明饭量不小，但也忍不住问：“余医生，你晚饭也吃这么多吗？”
余至明嘿嘿一笑，说：“主要是多尝几个菜，好提意见。”
他注意到周沫的托盘里，有只有一个大菜蒸排骨，其他的两个菜都是素菜。
“周沫，你不用客气的，今晚准备的菜不少，使劲吃就是，还需要你提意见呢。”
周沫解释道：“我晚上吃多了会胖的。”
“这样吧，余医生，你的菜，我吃上几筷子尝尝味道就好了。”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就把托盘往周沫的方向推了一下，拿起筷子开吃起来。
扣肉，倒是肥瘦相间，肥的不腻，瘦肉不柴，吃着挺香的。
丸子，老家宴席上的味道，也挺香。
余至明又咬了一口馒头，挺有嚼劲，老面做的馒头，有麦子的香味……
他把几个菜都一一的尝了一遍，询问周沫和乔磊。
“你们觉得这味道怎么样？”
周沫用餐巾纸轻拭了一下嘴唇，说：“我觉得都挺不错，做快餐是远远够格了。”
“只要这个口味和品质保持住，价格也亲民一些，不敢说大火，盈利肯定没问题。”
乔磊咽下了一个水饺，道：“我的意见和周沫差不多。”
“还有，这水饺不错，很符合我胃口。”
“就为一盘水饺，我也愿意多走十几分钟的路，特意来这里吃一顿。”
“就是量太少啦，一盘才只有十个。”
余至明解释道：“这水饺是自己调的馅，自己手工包的。”
“量少，是因为今晚只是试吃。真正的一份水饺，起码得二十个以上。”
这时，余至明的耳边，响起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小舅……”
余至明转头，就看到了付晓博蔫头耷脑的来到了近前，古青柠陪在一旁。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古青柠抢先回道：“至明，小博他的那个别墅装修工程，完工了。”
余至明明白了过来。
“装修费真给扣了？”
付晓博点头道：“六十万，一分没给，说是当做质量保证金。”
“那家伙还说，两年后，装修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才把这钱给我们。”
付晓博一副委屈的小模样，“小舅，那个家伙实在太欺负人了，你可得给我做主。”
余至明心头立时火起。
“小博，把那家伙的个人资料，还有费用结算单，合同等资料准备一下。”
“给周沫和乔磊，各一份。”
余至明又叮嘱周沫和乔磊，“你们拿到资料，在工作群或其他渠道扩散一下。”
“就说是我允诺的……”
“只要谁能帮着把这钱要回来，我在力所能及范围之内，帮……三个忙。”
周沫忙劝说道：“余医生，三个忙太多了，也显得廉价，一个忙足够了，足够让他们有力出力了。”
乔磊也附和道：“余医生，你的人情很值钱的，绝对能让很多人花不少代价来争取。”
“我的人情，真有这么受重视？”余至明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
周沫用力点头道：“当然啦，你可是前途无限的名医啊。”
“一个人情或许就意味着新生命呢。”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略带得意的说：“就先允诺一个忙，看事件后续发展再说。”
这时，古青柠开口了。
“小博，自古就讲究先礼后兵。”
“我们也不好直接开战，你再去和那家伙谈一次，告诉他，我们接下来的应对，还有你小舅的本事，免得言之不预。”
“让那家伙自个掂量掂量。”
付晓博轻哦了一声，又看向余至明。
“小舅，资料我都准备好了，还有偷偷录下的录音和视频呢！”
“明天上午，我就按照青柠姐姐的话，再去找那家伙一次？”
余至明嗯了一声……
这一波试吃的客人，就是一波流，到了晚上七点半，就全走光了。
吃饱喝足的余至明，把医院的同事一一送走，见店内没了他的事情，就打算自己先回紫金苑。
不料，余至明刚来到门口，就看到了准备进门的亓越老师。
“老师，你怎么来了？”
今天的试吃活动，余至明就随口和亓越老师提了一嘴，就没想着他能来。
这种大众快餐店，余至明猜测，亓老师应该有一二十年没踏足过了。
亓越走进店内，看了看四周，轻笑道：“你们这里请亲朋试吃，我也算是老饕了，也过来提提意见。”
“不会准备的饭菜，都吃光了吧？”
余向晚笑吟吟道：“亓主任，有，还有不少菜呢，你先坐下，我亲自给你上菜。”
几分钟，亓越就坐的餐桌上，就摆上了十几个菜。
亓越拿起筷子先尝了尝凉拌猪耳。
“咦，这个猪耳，味道有些熟悉？”
余向晚解释道：“亓主任，这个猪耳是我们自己卤的，用的是吴院长的方子。”
亓越哦了一声，笑道：“我不是夸张，用吴院长的方子把熟食这一块做好了，也能撑起半个餐厅。”
“哎，有酒吗？”
余向晚有些为难的说：“亓主任，酒有是有，就是太一般了。”
亓越也想起，这就是针对普通民众的快餐店，能有什么好酒。
“啤酒，青啤就行。”
亓越又招呼道：“你们也应该忙的差不多了吧？都坐下来一起吃。”
“这么多菜，我一人也吃不了。”
余至明敏锐的察觉到，亓越老师今晚的心情好像有些不太美丽。
他就招呼还没吃晚饭的四姐、张柏、小博，青柠几人坐下来陪着一起吃……

第321章 月色如水
亓越真的不愧是老饕，一边品尝着一桌食物，一边对饭菜的口味、品种、装盘，还有小食堂的经营，提了不少中肯建议。
这让余向晚和张柏觉得大受裨益。
晚上近九点，酒足饭饱，指导兴致也大发的亓越，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小食堂。
作为学生的余至明，义不容辞的送喝了足足有五罐啤酒的亓老师回去。
古青柠为陪同余至明，也顺路送亓越。
亓越过来时，是乘坐出租车来的。
余至明和古青柠也招停了一辆出租车，先把亓越送回家……
出租车开了没一会儿，亓越忽然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唉，至明啊……”
“这儿女都是债，你莫要学我，找个心爱的姑娘，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最好了。”
这话，古青柠最是爱听了。
坐在副驾驶位的她，转头看向车后座的亓越，嘿嘿笑着说：“亓主任，容我说句冒犯的话，虽然很多男的在嘴上非议，但我知道，在他们心里却是羡慕你的情感生活呢。”
“羡慕我？”
亓越轻呵了一声，语带自嘲的说：“他们只是看到了表面光鲜，却看不到我的苦啊。”
停顿片刻，他又轻叹道：“青柠，我一共有六个孩子，巧了，正好三男三女。”
“这么多孩子，你知道压力多大吗？”
古青柠嘻嘻笑道：“亓主任，你可是著名的医学专家，一年的收入即便没上千万，五六百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就这样的收入，还有压力？”
亓越轻叹道：“这不单单是钱的问题。”
他又缓缓的说：“我一向自诩在情感上不亏不欠，对几位前妻也是仁至义尽。”
“但我心里清楚，我对结发妻子，还有孩子，其实是亏欠的。”
“当时我年轻气盛，一心想着有所作为，出人头地，忽视了结发妻子的默默付出……”
亓越又哀叹一声，说：“离婚后，对于结发妻子和孩子对我的不再理睬，我一开始还有些不理解，一时负气也不搭理他们。”
“后来我渐渐想明白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只是隔阂已造成，再想挽回就很难了。”
“前段时间，结发妻子突然打电话告诉我，大儿子要准备结婚了。”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开口道：“老师你就想着给师兄买一套婚房，弥补亏欠？”
亓越点了点头。
“主任，是你大儿子不愿意收你的心意吗？”古青柠八卦的追问。
亓越嘿嘿的笑了笑，说：“他收了，还特意给我打电话，说了一声谢谢。”
“当然，我其实也清楚，他说的不情不愿，是迫于现实的无奈，为五斗米折腰。”
“毕竟，他就是一个小小的主治医师，又没至明那么大的本事，想在京城的中心区域全款买一套房子，估计要猴年马月了。”
古青柠轻笑道：“不管原因如何，他接受了，就表示和解啦。”
“主任，这婚礼，肯定邀请你了吧？”
亓越满脸笑容道：“邀请了，老家的婚礼不让我去，但在京城的宴请，让我去。”
“就在这个阳历年假期。”
余至明注意到这一刻，老师是一脸的喜形于色，又不由的问道：“老师，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啊。为什么你好像还有心事啊？”
亓越瞬间敛去了笑容，面露愁苦道：“这就是孩子太多的苦恼了。”
“有人就心气不平，吵吵着让我也给他们全款买房，或是补上差距。”
“这纯粹是把我当提款机了。”
这就属于家庭内部的矛盾了，余至明和古青柠也不好多说什么。
安静片刻后，亓越又开口道：“至明，那个促醒仪试验进展还算顺利，估计再经过一个多月的设计改进和数据优化，各样功能和指标，就能最终确定下来了。”
“鉴于项目前景，我把那百分之六的权益，以五百万价格，卖断给了古青冉。”
听到这，余至明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五百万？！”
“老师，那六个点的年收益，竟然能一次性卖那么多钱吗？”
按照当初的项目合作协议，亓越和余至明能从促醒仪的销售额中，各提成六个点。
余至明以为，这笔收入一年能有一个十几万就相当不错了。
项目夭折，或是产品不受患者认可，也是有可能的。
亓越见余至明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模样，摇头道：“至明，你可不要认为是我占了大便宜，我这是着急用钱，吃大亏了。”
他又分析道：“全国现存的发作性睡病患者总计有六七十万，每年新增一两万。”
“促醒仪售价假设一千，假设十分之一患者购买，就有六七千万的销售额了，之后每年的销售额也能有两三百万。”
“六个点，就是四百万和每年十几万。”
“这还只是国内市场，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增值服务，认可度和市场占有率的提升。”
“以后，每年三四十万的分红收益，是可以期待的。”
亓越劝说道：“至明，除非你以后遇到了着急用钱的特殊情况，可别像我这样把这个下金蛋的鸡给卖了。”
心情有些小激动的余至明，小鸡吃米一般点头道：“老师，听你的，不卖。”
亓越笑了笑，说：“至明，以你的能力，只要不是贪图享受，好高骛远，在物质生活方面，应该绰绰有余了。”
“不必像我这样，一生碌碌为赚钱忙，导致近一二十年在医学方面一直跬步艰难。”
余至明讪讪的一笑，说：“老师，你是前妻多，孩子多，其实我也是负担不少的。”
他数着手指头。
“我爸妈年纪也都六十多了，还有四个姐姐，六个外甥外甥女。”
“我四姐大概率明年结婚。”
“我最大的外甥就比我小两岁，谈女朋友结婚也是这两三年了。”
“滨海房价又那么贵，而且，我对房子还有一些特殊的要求。”
余至明轻声叹道：“老师，我也得很努力很努力的赚钱才行呢。”
亓越横了这家伙一眼，“你这家伙，你的情况，能和我一样吗？”
他又伸手一指副驾驶座上的古青柠。
“至明，还有一条捷径，你把这个白富美给娶了，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古青柠赶紧的把小脑袋探过来，一副只要你敢娶，我立马敢嫁的模样。
余至明很有男子气概的道：“老师，我可是顶天立地一男子，又不是没那个本事。”
“娶可以娶，但软饭是绝对不能吃的。”
这话，听的古青柠是心花怒放。
亓越斜睨了余至明一眼。
“你这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早年，我要是遇到像青柠这样的女孩，现在的我，说不定都是双院院士了……”
余至明对这话是不敢苟同，双院院士都是国之巨擘般的存在，哪有那么容易。
就因为娶对一个有钱媳妇，就能在医学之路上大踏步前进了？
还有一句话，温柔乡，英雄冢呢。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压力就是动力，生活太过顺遂，反而是阻碍。
只是亓越这么说，余至明也只能是敷衍着附和几句……
把亓越老师送到师母手上，余至明和古青柠又乘出租车先返回华山医院去取车。
晚上过十点，这两人下了出租车，刚步行进入华山医院没一会儿，就接到了付晓博的电话。
“小舅，我实在是等不了了，就在刚才打电话联系那个家伙了。”
“他说，总装修款过四百万，留下我们这六十万的尾款，当质量保证金天经地义。”
付晓博解释道：“小舅，当时我们给了超低报价，已经约定没有质保金这一块了。”
“我有录音证据。”
“那家伙如今不认录音里的说辞，还说我去法院告他，他都不害怕。”
停顿一下，付晓博又在通话里学着他人口气道：“一个小小的主治医师，更不在话下了。是华山医院的又如何？”
“医院上千名主治医师，最后能升为主任医师的就没多少。”
“医学院士，才能在他那里有话语权。”
听到付晓博这小子绘声绘色的转述他人的话，余至明出奇的没有生气。
他翻了一下眼皮，道：“知道了，既然我们这边先礼后兵做到了礼数，对方如此不识相，你就把相关资料发给乔磊和周沫吧。”
“剩下的，你等着就行了。”
结束了与付晓博的通话，余至明撇嘴道：“这个小子竟然跟我玩起了心眼。”
“他在那个家伙那介绍我时，肯定使用了春秋说法，避重就轻。”
古青柠轻轻一笑，说：“那人既然敢这么扣款，显然心黑惯了，不会轻易松口的。”
“小博估计也是气坏了，想凭借你的关系给他一个深刻教训，好杀鸡骇猴。”
说着话，古青柠状是自然的伸手，挽住了余至明胳膊。
余至明甩了一甩，没能甩开，也就默认了这家伙的占便宜行为。
古青柠像成功偷到油的小老鼠一般，窃喜不已。
“至明啊，你看，今晚月色如水呢。”
“我也没好好看过你们医院这如此美丽的夜景呢。”
“不如呢，趁着你我如此的有闲暇和兴致，陪我逛一逛呀？”
余至明很不给面子的说：“一，四处都是灯光，哪里能看到月色？”
“二，医院夜景，也一点不美丽。”
，
“三，我也没那个闲暇和兴致，就想早点回去睡觉……”
但下一刻，余至明就转而说：“既然青柠你有这个兴致，我自然是要陪一陪的。”
走了几步，余至明小声道：“那个，你可以不咬胳膊了吗？”
“真的很疼的……”

第322章 生怕万一
翌日早晨，余至明来到医院的中心小楼大办公室，意外的看到，付晓博那个家伙正与乔磊、周沫说笑呢。
“你小子怎么来了？”余至明一脸嫌弃。
“资料通过手机和网络传过来不就行了？还用得着你特意的跑一趟？”
付晓博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
“小舅，主要是我还拍摄了那别墅的几个装修视频，文件有些大，手机传不方便。”
“总不能让小舅你的同事们认为，真的是我们的装修质量出了问题吧？”
余至明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好了，资料送来了，就赶紧走人吧，别杵在这里影响我们工作。”
付晓博乖乖的应了一声，又朝乔磊和周沫两人郑重其事的抱了抱拳头，呲溜一下，跑出了大办公室……
余至明只是叮嘱了乔磊和周沫一声，把帮着收账的消息放出去就可以了，不用在这事上花费太多精力，就投入了工作之中。
因为明天是医院的福利体检日，余至明今天的工作安排就有些多。
他一直忙到中午饭点，才有时间在工作平板电脑上进入个人中心，查看工资收入。
今天是六号，医院发工资的大日子。
看到实发合计是347486.35元，这个数字着实有些出乎余至明的预料。
他本以为也就二十万出头呢。
点开明细一看，余至明发现多出来的工资主要来自两大块。
一是中心的工时和奖金收入，即便把来自成渝的那十万收入算进去，也比原先的预计多出来了七八万。
想到十月，亓越老师创记录的接收了那么多病患，这多出的七八万，也可以理解。
还多的一块高达六万多的收入，是来自神经外科。
余至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协助尤卫贤医生完成的曹老先生的颈椎穿刺手术。
想必那手术费，也是特例商议的。
余至明又拿出手机翻出了一条银行通知短信，上面写着今日转入64582.72元。
这是十月在宁安医院的收入。
如此一来，余至明在上月的工资性总收入，就超过了四十一万了。
一下子银行账户上又多了几十万，而且还不是很快被支出去的那种，余至明就觉得整个人都踏实了许多。
手上有粮，心中不慌啊。
心情变得大好的余至明，连午饭都比平常多吃了一个大荤菜，加了一个大鸡腿。
吃饱喝足的他，回到中心小楼，意外发现大办公室热闹了不少。
有四五位看着眼生的中年男女，在和周沫说笑聊天。
“哎，余医生回来了。”
率先迎上来的是一位三四十岁的大姐，一脸热情的说：“余医生，关于你大外甥的那个装修尾款，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了。”
“我已经在工作群里下了保证，就明天一天时间……”
大姐信誓旦旦的说：“如果明天，你大外甥的装修尾款问题得不到彻底解决。”
“我孙滢这个名字，就倒过来写。”
一旁的周沫见余至明有些懵逼，轻声介绍道：“余医生，孙姐在医院财务处工作。”
“孙姐在工作群里看到了我发布的消息后，特积极的表示，这件事她管定了，也有能力管，让其他人先歇一歇，看事件后续。”
余至明哦了一声，很是客气的道：“孙姐，谢谢你的挺身而出。”
“这件事呢，我们还是希望能和和气气的解决，不想闹得难堪。”
“不知是孙姐你和那位老板？”
“我和那个家伙不认识，但我绝对有方法让他乖乖的给钱。”
孙滢简单回了一句，又很有气势的说：“余医生，这有些人啊就是欠教育。”
“你不给他来一点厉害的，他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当然了……”
孙滢又补充道：“余医生，你也放心，我们不会使用下三滥的，或是违法违纪的方法，来逼迫那家伙乖乖给钱的。”
“我们采用的方法，绝对正大光明，经得起各方的考验。”
余至明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她到底采用何种方法。
余至明就附和着道：“孙姐，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嗯，如果这事成了，我之前说的那个一个忙的允诺，是绝对有效的。”
“同时，你们因为这件事的各种合理支出和花销，也由我那外甥负责。”
孙滢笑着摆了摆手，说：“余医生，你要是这样说，可就见外了。”
“我主动站出来，一是因为我家确实有这个能力，二也是想回报一下余医生你。”
“余医生，你可能是接诊的患者多给忘了，是你妙手探查出了我家老爷子的肠癌。”
“普外的崔主任可都说了，要是再迟两三月发现，我家老爷子的后果可就很难说了。”
孙滢一脸正色的强调道：“余医生，我就是想回报一二，绝不是为了你的那个允诺。”
余至明呵呵笑道：“明白，明白。”
“这样一来二往，我们就是朋友了，以后有其他需要的地方，可随时来找我。”
这话，让孙滢是笑逐颜开。
余至明又看向聚拢在旁边的其他四人，客气的问：“各位是？”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道：“余医生，我是在群里看到了令外甥的装修视频。”
“我必须说，那别墅的装修质量，还有那个报价，都让我十分心动。”
“我家住的房子，正想重新装修一下。”
眼镜男子的话音一落，另外三人也表示有新房子或老房子想要装修。
这让余至明感觉有些怪异。
本来是讨尾款的一件纠纷，竟然变成了装修水平的一次广告，还颇有成效。
这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直到孙滢告辞离开，她也很神秘的没透露具体的讨尾款方法。
她只是胸有成竹的再次表示，都是合理合法的手段，且绝对有效……
下午的工作，依然是紧凑又忙碌。
傍晚过六点半，余至明完成了五十名乳腺志愿者的筛选检查。
他拖着疲惫身体，刚回到大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就被亓越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在主任办公室，余至明见到了一位五十岁出头的白大褂男子，还有一位三十岁出头的青年医生。
亓越直接介绍道：“至明，这是我院创伤外科的医学专家蔡勇先医生。”
“那位，是蔡医生的学生江晖。”
余至明赶紧客气的招呼道：“蔡专家，您好！江医生，你好！”
蔡勇先轻笑道：“余医生，我这个专家称呼在别人面前还可以脸不红的接受，但是在你面前，可真不敢称专家啊。”
“余医生你在探伤和急救方面的大本事，我是远远不及的。”
这时，亓越开口了，“蔡医生，客套话就别说了，直入主题吧。”
蔡勇先轻轻点头，说：“余医生，我这次过来是请你帮忙的。”
“我遇上了一个棘手的患者，当前还没有什么头绪。”
说到这，蔡勇先就看向了自己的学生。
江晖接过话道：“余医生，是这样的，我们在半年前收治了一名摩托车意外患者，男，二十四岁，身体多处骨折，脏腑也有多处损伤。”
“经过老师的努力救治后，那位青年顺利出院，回家康养。”
“但在两周前，那男子又回来了。”
“原因是左下肢不明疼痛，且失去了自主行动能力。”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打断道：“左下肢疼痛，却没有自主行动能力是啥意思？”
江晖沉声道：“余医生，这也是我们前来求助的原因。”
“患者的左下肢有痛觉和知觉，却一点也使不上劲，如今患者需要拄双拐行动，全靠右腿用力，拖着左下肢行动。”
停顿一下，江晖又介绍道：“根据我们检查发现，患者的左下肢，骨伤愈合没有问题，神经肌电图检查也没发现问题。”
“左下肢的血液循环，也没出现问题。”
“可以说除了左下肢因为长时间的缺乏运动，出现了比较明显的肌肉萎缩外，没发现导致左下肢如同瘫痪一般的症状。”
江晖又补充说：“患者的大脑和脊椎，我们也做了彻底检查，没发现异常。”
蔡勇先接过话，道：“各项检查表明，患者的左下肢没有问题，健康的很。”
“但现实却是，他的左下肢时有疼痛，软绵无力，形同瘫痪。”
“我们就想请余医生你给患者做一次检查，看是否有我们没有发现或疏忽的细节。”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刚想开口，身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取出手机一看，是古青柠的来电。
虽说两人关系比较密切了，但是两人的电话联系却是不多，除非真有事情。
余至明先向蔡医生、亓越老师道歉了一声，去了隔壁的大办公室接通了电话。
“青柠，啥事？”
“至明，我在宁安医院这呢，我爷爷来了，做了高压氧舱，说是可以延缓衰老。”
停顿片刻，古青柠的声音继续响起。
“至明，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爷爷做了高压氧舱后，状态有些不太好。”
“我也问了医生了，他们说爷爷的身体状态很好，没一点问题。”
“只是……”
古青柠担忧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至明，或许是我多想了。”
“只是爷爷都八十多了，我生怕万一。至明，你能过来一趟给爷爷做个检查吗？”
“好，我现在赶过去！”
余至明结束了与古青柠通话，回到了主任办公室。
“蔡专家，你那位患者的情况，在我看来，情况不算急迫，改到明天如何？”
“我现在有事情，需要出去一趟？”
蔡勇先客气回道：“我这患者情况不着急，余医生，你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先……”

第323章 先说重点
余至明开车离开华山医院，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朝宁安医院驶去。
对于八十多岁的老人，一些突然生出的担忧，是要宁可信其有的。
真出现了疏忽，后果就不堪设想。
余至明还晓得，古青柠这家伙第一亲的是哥哥古青冉，第二亲的并不是爸妈，而是爷爷奶奶。
古青柠说过，她的童年和青少年，有不少时光是和爷爷奶奶一起度过的……
余至明虽然紧赶慢赶，但正值下班的高峰期，路上速度想快也快不起来，用了近一小时四十分钟才赶到宁安医院。
来到宁安医院后，他随前来迎接的古青柠一起，小快步的走进了靠近宁安湖岸边，一栋二层的乳黄色独栋建筑。
“爷爷，爷爷，至明来看你来了。”一进门口，古青柠这家伙就嚷嚷开了。
随着这欢快的喊声，一位花白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老花眼镜，面色红润的清隽消瘦老者，缓步走出书房，来到了客厅。
古青柠蹭蹭几步跑过去，挽住了老者的胳膊，笑嘻嘻道：“爷爷，你看，你看，至明他是不是比照片上还要俊秀呀？”
面对老者的上下打量，余至明赶紧的站直身体，端正了衣着，轻轻欠身道：“老爷子，您好，我是余至明。”
古老爷子摘下眼镜，再次打量了余至明一番，轻轻颔首道：“确实是一表人才。”
“哎，我说，你这个小家伙特意跑来看我，怎么是空着手来的呢？”
这个……
余至明暗自咧了下嘴，解释道：“从华山医院直接过来，来的有些着急，忘了准备。”
他想到了来这的目的，又转而说：“那个，我的身体探查之术也算颇有所成。”
“您老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上手给您查查体，权当礼物了？”
这医生上赶着给一位老人查体，有些犯忌讳，古青柠可不想爷爷误会了余至明不懂人情世故，赶紧的开口解释。
“爷爷，是我见你从高压氧舱出来，有些咳，看着也有些累，就有些瞎担心了。”
“所以，我就私下打电话给了至明，让他急火火的赶了过来。”
停顿一下，古青柠又接着道：“爷爷，你怕是不知道，今天是至明的双胞胎姐姐的餐厅开业大吉的日子。”
“他本来要去庆贺和帮忙的。”
“是明天开业！”余至明心中嘀咕道。
古老爷子拍了拍古青柠挽着他胳膊的手背，轻轻的笑了笑。
“你这小囡囡，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小嘴巴巴的说了这么多。”
“我是知道你喜欢这小子，可你表现的也不能太过了啊。”
“爷爷……”古青柠有些羞涩的摇晃了一下老爷子的胳膊。
古老爷子哈哈一笑，看向余至明。
“小家伙，我没有讳疾忌医的毛病，也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
“说起来，这次从高压氧舱出来，我确实感觉肺部有些不舒服，隐隐生疼。”
“这身体也有些疲累，腿有些沉。”
“就麻烦你辛苦一次了……”
接下来，古老爷子听从余至明的安排，来到了一楼的主卧，躺在了床上。
余至明上手给古老爷子做身体探查，先从肺部开始。
他这一上手，就发现了问题。
高压氧舱治疗，作用多多。
其主要作用是促进细胞的有氧代谢，增加氧含量，改善代谢，改善循环。
它还能促进有害气体排出，减轻水肿，减少渗出，抑制厌氧菌生长繁殖，促进伤口愈合，增强肿瘤放化疗疗效，防治其并发症，促进神经鞘修复，调节免疫等等。
对老年人来说，由于其特有的生理情况，随着年龄增大，身体机能退化，血管舒缩功能下降，血液黏度升高，许多组织细胞会出现缺氧缺血情况。
定期，或是不定期进行高压氧疗，可阶段性地纠正缺氧缺血。
从而直接弥补老年人由于生理功能下降所引起的供氧量不足，以改善身体各器官的正常功能，预防由于缺氧引发的各种老年病，延缓衰老过程等等。
只是由于老年人身体的脆弱性，高压氧舱的一些副作用，就需要尤其注意。
高压氧舱的常规气压，一般为两个大气压，是外界的两倍。
在接受高压氧的过程中，机体有氧代谢旺盛，体内氧化过程加快，氧的消耗增多。
加上在高气压环境中，气体密度和呼吸阻力增加，呼吸运动幅度加大，这会加重患者的心肺负担，呼吸肌可能疲劳。
还会有可能引发减压病。
随着环境压力的迅速降低，会导致身体和血液中形成气泡，堵塞血管或压迫组织，对身体造成损害。
余至明就发现了，老者的不少肺泡发生了气压损伤。
重要的是，他还发现了两处细支动脉由气泡引发的肺栓塞。
这让余至明心神一凛，赶紧对古老爷子的大脑做起了检查。
还好经过一通细致检查，没有在古老爷子的大脑内发现气栓迹象。
接下来，余至明对古老爷子的身体，按部就班的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只是这检查结果，实在是不美妙啊。
余至明又在古老爷子的左小腿，发现了两处细支静脉的气栓。
严重的是，有疑似肠癌。
最最严重的是，古老爷子的心脏虽然保养的挺好，没有需要注意的心血管疾病。
但是，他这心脏给余至明的感觉，好像有些支撑不住的模样。
身体检查完毕的余至明，收手，直起身体，正想着如何婉转开口呢，耳边就响起了古老爷子的声音。
“小家伙，你的脸上可是写满了我这老家伙命不久矣的发现。”
“有什么发现，你直说就行。”
古老爷子一脸慷慨道：“我风风雨雨几十年都过来了，什么样的坏消息，都撑得住。”
“我今年八十五岁了，即便今晚一睡不醒了，也算活够本了。”
余至明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摸着自己的脸，看向一旁的古青柠。
“青柠，我脸上表现的就这么明显吗？”
古青柠重重点头，满脸担心道：“表现的确实很明显，一看就知道你有重大坏消息。”
“至明，爷爷的情况，真的不太好吗？”
她又忐忑的补充道：“那个，要不要我通知家里人都赶过来啊？”
这话，让坐在床上的古老爷子，有站起身敲这两个小家伙脑袋的冲动。
知道避讳和尊敬老年人不？我现在还生龙活虎呢，又不是真的马上不行了。
余至明却一本正经的颔首说：“就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来说，需要通知一下家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有，老爷子还需要去治疗室，接受一下气栓消除治疗。”
“同时，让医院安排好监控室，需要对老爷子的心脏做二十四小时的监测……”
浦江南路，一家看似普通的小餐厅。
装修清雅的大堂之内，古青冉正在与心中的女神朱颖共进晚餐。
朱颖咽下一小块羊肉，一脸幸福的道：“真是味道不同寻常，唇齿留香呢。”
“古大哥，我可是知道这家店的，很有名气，很难定下位置的。”
“你怎么这么容易定到这里的？”
古青冉浅浅笑道：“朱颖，你肯定清楚，我这个工作，需要经常的和客人吃吃喝喝。”
“而且吃喝的地方，还不能差了。一来一往的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
朱颖双眼放光道：“古大哥，这么说来，滨海那些知名的餐馆？”
古青冉略带嘚瑟的说：“不敢说所有的都去过，但是大部分是肯定的，还不止一次。”
“以后，我都带你吃一遍。”
朱颖脸上一喜，随即摇头道：“可不敢这么的奢侈，我知道那些餐馆不但知名，价格也贵的很。”
“我们俩工资，加起来也不够这么吃。嗯，一个月偶尔去吃一家，还是可以的。”
古青冉哈哈一笑，豪气道：“不用一月吃一家，我们两三天一家。”
“放心，我请客。”
他忽然意识到一点，又补充道：“我可以报销不少招待费的。”
朱颖轻轻一笑，劝说道：“古大哥，这公司的便宜，能不占还是不要占为好。”
“谁都不傻，公司手中也有一笔账，当一人创造的价值比不上成本，就不好说了。”
古青冉笑了笑，点头道：“朱颖，你说的很对，我以后会多多注意的……”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取出手机一看，是古青柠的来电。
“是我妹妹的电话。”
古青冉对朱颖解释了一句，接通电话。
“青柠，我正在和朱颖吃饭……”
古青冉刚提示半句，就被打断道：“哥，你快点回宁安医院。”
“至明给爷爷做了身体检查，情况很不好，随时有发生危险的可能。”
“大哥，你快点回来……”
这一番话着实震惊到了古青冉。
他急促呼吸了几下，强迫让自己稳定下来，沉声道：“青柠，你先不要着急。”
“至明他怎么说的，你给我复述一遍。”
话语之间，古青冉给在大堂的服务生做了一个结账的手势。
古青柠的声音，从手机中继续传出。
“至明说，爷爷身上有气栓导致的肺栓塞，腿静脉栓塞。”
“至明说，这是小问题，他随手可除。”
“重要的是，爷爷身上有疑似肠癌。”
“最致命的是……”
听到这，古青冉也想敲妹妹的脑壳了，先说重点，好不好？
“致命的是什么？”古青冉催促道！
“哥，是心脏问题！”电话中的古青柠，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哭音。
“至明说，爷爷的心脏，有支撑不住，随时停跳的可能。”
“哥，我害怕，你快点回来。”
听到这话，古青冉蹭的站了起来。
余至明的本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他说心脏骤停可能，就指定不会出错。
看着一同站起，一脸担忧的朱颖，古青冉语调快速的说：“我爷爷身体发现了不妥，有生命危险，我需要立刻赶回去。”
“一直以来，我爷爷最担心我的个人问题。朱颖，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朱颖直接就懵了。
“古大哥，这……这也太猝不及防了吧？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呢。”
古青冉拉住朱颖的手，朝外大步走去。
“朱颖，一些事情，我路上给你讲。”
“你正好在路上，好好考虑……”

第324章 给你一点甜头
古青冉拉着朱颖，小跑着来到宁安医院的心内科一楼大厅，就看到古青柠紧紧的绷着小脸，快步朝他冲了过来。
他有些慌张的一把抱住古青柠，声音打颤的问：“青柠，爷爷他难道？”
古青柠用力抱了一下哥哥，就感觉心安了不少，然后站直了身体。
“爷爷现在没事，正在二楼做心脏监测呢，小叔在陪着爷爷。”
停顿片刻，古青柠又快速介绍道：“至明使用穿刺方法已经消除了爷爷体内的气栓。”
“张院长正在二楼的办公室，和几位医学专家商议爷爷的病情。”
“爸妈，身在滨海的几位叔叔，几位爷爷，还有堂哥堂姐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嗯，爷爷没有让通知奶奶，怕奶奶担心，不过我已经跟二姑说了。”
“二姑说，她会找个理由，明天带着奶奶从老家赶来滨海。”
古青冉嗯哦了两声，又伸手揉了一下古青柠的头顶，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余至明。
“余医生，我爷爷他的心脏？”
余至明先瞅了一眼古青冉身边的朱颖，见古青冉也没什么暗示，才沉声道：“我只能说，老爷子的心脏，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有骤停的可能。”
“但具体是什么问题，我也讲不出来。”
“这个找出病因，还有后续的治疗，我无能无力，只能交给其他的医学专家了。”
古青冉点了点头，说：“余医生，能发现我爷爷心脏的不妥，你已经立了大功了。”
“后面的问题，会有办法解决的。”
古青冉又握住了朱颖的手，道：“我妹古青柠，还有余至明医生，你之前也见过了。”
“等下再和他们两个聊，我先带你上楼去见一见我爷爷。”
朱颖有些羞涩的朝余至明、古青柠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顺着古青冉手传来的力道，小快步的走向了楼梯。
这一幕，让古青柠嫌弃的直撇嘴。
她忍不住朝余至明小声抱怨，“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泡妞？”
“都这么大的一人了，看到女人，还不知道轻重缓急，真够让人操心的。”
余至明倒是能理解古青冉的行为。
“青柠，你爷爷应该挺关心你大哥的终身大事吧？既然事成了，就赶紧的把人带来给你爷爷看看，免得老人留下遗憾。”
古青柠一时怔住，缓缓的说：“我哥作为大孙子，自然深受爷爷奶奶的疼爱。”
说到这，她的眼圈就是一红。
“至明，是不是我哥心生预感，眼前的这一道关，对爷爷来说，异常艰难？”
余至明赶紧安慰道：“如今医学这么发达，你家条件又是样样具备，老爷子这一关，肯定能顺利度过的。”
“我猜，你哥是利用了这个契机，促成了自己的好事，顺便也来了你爷爷的心事……”
二楼监控室，古老爷子看了看古青冉，又看了看他身边脸红红的朱颖。
“乖孙，我都这样了，你不会是随便拉来一个女孩，来骗我开心的吧？”
古青冉看到爷爷身上连接了五六条数据监测线，鼻子就是不由自主的一酸。
他挤出笑容，握着朱颖的手举了起来。
“爷爷，我发誓，没有骗你，这个女孩是我真心喜欢，是真心要娶进家门的。”
“所以，爷爷，你一定要好起来，看着我们两个结婚，然后生子。”
古老爷子开心的笑了笑，说：“只要你们两个是真心的相互中意就行。”
停顿片刻，他又轻叹一声，道：“乖孙，我这次开滨海，算是心血来潮。”
“就在前天，我忽然一阵心慌心悸，冥冥中就感觉，应该来滨海一趟。”
“不然，我很可能就再也来不了了。”
古青冉忍住眼中的潮意，笑着说：“所以说，这就是老天爷在冥冥中的指引。”
“爷爷你看，你来了，青柠那丫头就把余至明那家伙喊了过来。”
“然后你的心脏问题，就被发现了。”
“爷爷，这就是说，老天爷他都不想让你离开我们。”
古老爷子哈哈一笑，说：“乖孙，我认为你说的很对……”
几分钟后，古青冉一个人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见到了聚在这里的张院士，还有心内科的童主任，及几位主任医师。
他直接了当的问道：“关于我爷爷病情，几位可有什么发现？”
童主任开口回道：“古副院长，我们已经给古老爷子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由高压氧舱引发的气栓，在余医生妙手下，已得到解除。肺部损伤，也得到了控制”
“关于那疑似肠癌，用余医生的话来说，暂时可以不用去管。”
“只是这心脏问题……”
童主任缓缓的说：“从当前的检查数据来看，还看不出任何心脏疾病发作的端倪。”
“不过，我们已经做好了应对最坏情况的充分准备。”
这个回复，让古青冉很不满意。
只是他也晓得，宁安医院的不足。
固然眼前这几位心内科医生，拿到华山医院、市一医院，也是妥妥的主任医师水准，但是他们距离领域内的权威专家层次，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那些各自医学领域内的医学大咖，都是每家医院的宝贝。
不是简单的通过花钱就能挖过来的。
古青冉一脸诚恳道：“诸位辛苦了。”
“如今来看，我爷爷的心脏问题，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还请几位先排个班，随时做好最坏情况的应对。”
“我也邀请几位外援，好群策群力……”
古青冉走出办公室，就拨通了亓越的电话，把古老爷子的情况说了一说。
“亓主任，由余医生发现的这心脏骤停问题，你应对起来也相当有经验了。”
“我这边的医资实力，亓主任你也清楚，能不能请……”
亓越在通话里慷慨打断道：“古院长，我这就联系王春元医生，然后一起赶过去。”
古青冉结束了与亓越的通话，耳边就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
他转身就看到，爸妈，两位堂爷爷，还有几个堂弟堂妹，快步走了过来……
余至明有些应付完了一波几位古家人的询问和招呼后，又想到了一点。
古家人可是一个大家族，姻亲故旧更是数不胜数。
以古老爷子在古家的地位和辈分，那接下来前来探望的，肯定是一波又一波，接连不断的。
对于这种交往场面，余至明比较发怵，又想到了明天的工作。
他就把古青柠叫到了一旁。
“青柠，老爷子接下来的治疗，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明天还有工作，我就先回去了。”
听到这话，古青柠是真的生气了。
以爷爷的身体情况，还有双方的关系，好好表现一下，在这里陪一夜，不应该吗？
古青柠刚想发作，忽然就听到了咕噜咕噜的轻微声响。
她一个愣怔，随即意识到这是余至明的肚子在响。
古青柠这才想到，余至明在下班之际，接到她的电话，就着急赶了过来。
现在都快晚上十点了，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他，还没吃晚饭呢。
古青柠立时明白了自己的疏忽。
她又想到余至明这家伙不怎么能挨饿，又想到明天是华山医院的福利体检日，还是向晚姐姐的小食堂开业之日。
古青柠又变得对余至明心疼起来。
“回去之前也得先吃晚饭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小店，味道也挺不错。”
“我带你过去。”
余至明拒绝道：“不用，不用，我回去随便煮碗水饺就好了。”
“今晚这种情况，你也不方便陪我出去吃饭，还是留在这陪着老爷子和你的家人吧。”
见古青柠还要开口，余至明又接着道：“好了，你就不用再说了，一顿晚饭而已，我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
“老爷子的身体，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肯定会有妥善治疗方法的。”
古青柠嗯了一声，又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缓缓的说：“至明，谢谢你！”
“还有谢谢你今晚一直陪在我身边！”
“爷爷的病情让我一时慌乱，不知如何应对，慢待了你，连晚饭都忘了给你准备。”
余至明轻笑道：“不用谢，也不用道歉，我们可是朋友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青柠，我这就走了。”
“我送你……”
古青柠把余至明送出心内科，陪着他走向医院的停车区。
今晚是清风徐来，夜色温柔，又是在如公园一样美丽的宁安，但今晚的古青柠却没有了昨晚的心情。
她闷闷的陪着余至明，来到了医院停车区，差一点撞在停住脚步的余至明身上。
古青柠抬头，就看到了余至明那近在咫尺的明亮双眸。
“青柠，我在医院见惯了生死离别……”
余至明又解释道：“我不是说老爷子挺不过这一关，只是说，这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你需要接受这一点。”
“老爷子毕竟都八十多岁了。”
古青柠抿了一下嘴唇，说：“至明，你可真不会劝人呢。”
“家人不会永远陪伴，我是知道的。”
“好了，你上车走人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拉开奔驰车门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然后他降下车窗，朝古青柠招了招手。
古青柠来到了近前。
余至明忽然探头在古青柠的嘴角亲了一下，道：“给你一点甜头，别难过了。”
说着这话，余至明就像怕被挨打一般，赶紧的启动车子，溜了……

第325章 热烈欢迎莅临指导
周五早上六点，余至明出了卧室，就看到四姐正在收拾翻板床。
“姐，难得见你不用催促就起床了。”
余向晚斜了余至明一眼，哼道：“今天小食堂开业大吉，兴奋的有些睡不着。”
说到这，她看向一旁整洁干净的沙发。
“老五，青柠的爷爷？”
余至明轻声回道：“早上醒来没看到那边的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了。”
“这个时间，估计青柠他们还在休息。等我去了医院，问一问亓老师。”
“昨晚，老师和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去了宁安，应该有了一些发现……”
早上六点半，余家姐弟就吃上了早饭，一人一碗水饺。
余至明给四姐夹了一个水饺，“姐，祝你开业大吉！金银满盆！”
“老五，借你吉言！”
余向晚笑眯眯的吃下那个水饺，“一切都准备就绪，是骡子是马，就看这一个月了。”
余至明轻笑道：“餐饮业归根结底讲究的还是口味，快餐业还要加上一个词实惠。”
“好吃又实惠，生意总归不会差。”
余向晚嗯了一声，道：“我和张柏也没想着通过小食堂赚多少钱，一个主要目的就是缓解公寓租户的做饭难问题。”
“当然，能赚到钱，是再好不过啦。”
余至明笑了笑，想到一点，问：“姐，明天小食堂就要上早餐了，你岂不是三四点钟就得起床了？”
“你起得来吗？”
余向晚嘚瑟道：“我可是老板，不需要起那么早的。当然，一开始还是要盯几天的。”
她又介绍道：“早餐，我们不准备做那么多的花样，就大蒸包、煎饺、馄饨，再加豆浆、西红柿鸡蛋汤、玉米粥、小米粥等几样汤粥就行了。”
余向晚又神秘兮兮的说：“张柏昨天给我们做了大蒸包，说是他妈妈的做法。”
“那味道，真的是没得说，很香很香。”
“老五，我有预感，大蒸包会成为小食堂的招牌爆款。”
余至明笑着问：“有秘诀？”
余向晚用力点头道：“主要在肉馅和料油上，肉馅是切丁的，要先过油炸出香味。”
“拌馅的料油，混了一半的猪油，熬了花椒、大料、葱姜蒜等。”
“还有，馅里还加了切碎的油滋啦……”
余向晚回味着说：“那包子吃着是真香，不仅我这么说，小食堂其他人全都这么说。”
停顿一下，她又问道：“老五，这猪油吃多了，没问题吧？”
余至明点头道：“猪油也是健康食品，没有问题。就如今大众的猪油摄入量，根本不用担心猪油吃太多的问题。”
“那就行了。”
余向晚嘿嘿一笑，又叮嘱道：“上午的开业仪式你来不了，但是晚上下班后，你可一定过来站站场啊。”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余向晚又突然问道：“老五，你那医院同事说，今天就能解决小博的装修尾款问题。”
“真的假的啊？”
余至明沉吟着道：“看她说的很有底气的样子，应该有几分把握。”
“我们等上一天就知道啦……”
想到周五的工作和事情繁多，余至明比往常足足提前了半个小时来到医院。
来到中心小楼，余至明意外发现，亓越老师竟然比他还要早一步到。
注意到亓老师是一脸的疲累，眼睛也是通红，晓得老师这是一夜未睡。
“老师，古老爷子的问题，很麻烦？”
亓越轻轻颔首道：“凌晨三点多，古老爷子的心脏出现了心律失常。”
“虽经过紧急治疗，心率最终稳定下来，我们却发现老爷子心脏出现了心衰迹象。”
余至明心中一沉，说：“这样说来，植入ICD一类的设备也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了。ICD只能纠正心律失常，解决不了心衰啊。”
亓越嗯了一声，又接着道：“那位国医圣手叶华章先生，在早晨近六点匆匆赶到了宁安，给古老爷子号了脉。”
“他的诊脉结果，很糟糕啊。”
“哦，老师，叶老先生他是怎么说的？”余至明追问了一句。
亓越缓缓的述说道：“叶先生说，古老先生早年四处奔波辛苦，伤了身体元气，到了晚年才开始修身养性，保健颐养。”
“虽然过去这么多年，身体一直保养的不错，却也使得身体一直处在一种阳亢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心脏一直在超负荷的运转状态中，如今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余至明明白过来，语带讶然的说：“也就是说古老爷子的心脏衰竭，会快速恶化？”
“叶老先生不会说，他也没办法了吧？”
亓越轻声回道：“叶先生表示，古老爷子过去一二十年，一直是各类名贵药材不断。”
“到了如今，非药石针灸之力能及了。”
余至明晓得这话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古老爷子早年身体出现了亏空，但是有钱豪横，晚年被好药名医养着，无病无灾的活到现在。
如今是大限已至，神仙难救了。
又想到古老爷子已是八十五岁，这个年龄即便在如今社会，也算是高龄了。
就此离世，也不算亏了。
只是，想到昨日青柠的难受模样，余至明又不死心的问：“老师，真没办法了吗？”
亓越缓缓的说：“如果真像叶先生所说，古老爷子的心脏衰弱会快速恶化，那就只有一种解决之法。”
“移植……心脏！”
“只是以古老爷子的年龄，在国内获得心脏供体的可能性，就不能说微乎其微，直接就能断言不可能。”
余至明禁不住长叹一声，心想着该如何安慰青柠呢。
她肯定是难受伤心极了。
亓越的声音又响起，“国内不可能，但是国外的可能性，却是相当大的。”
“以古家的能量，办法还是有的。”
余至明微微一怔，看向了亓越。
亓越压低声音道：“我回来之前，古家的几位当家人开了一个闭门会议。”
“古青冉那个家伙，含含糊糊的透露说，或许会送老爷子去南边。”
“南边？”余至明有些疑惑。
“最南方的那个次大陆啊！”
亓越伸手朝南边指了指，又提点说：“那个地方啊，不仅医药产业发达，而且底层人士就没被当做人，犯罪活动也猖獗，是国际上最大的黑市器官来源。”
这……
余至明一时心情有些复杂，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件事了。
“至明，存在即合理，这世上的很多事情，可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亓越随意劝说了一句，起身道：“走吧，和我去查房。”
“放松一下身心……”
早上近十点，沪南区舜泰广场，宗群国际贸易公司，三十一层的总经理办公室。
郭宗群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望着不远处的城市风景，踌躇满志。
如今四十七岁的他，是在二十五年前，就凭着一身热血，只身闯进了滨海。
奋斗到如今，事业，有了。
郭宗群名下的这家国贸公司，发展到如今，员工已三四十人，年盈利也有了千万。
娇妻，还有美妾，也都有了。
更重要的是，郭宗群知道妻子是知道了，但妻子却假装不知道。
不吵不闹不说，精心照顾着他们三个可爱伶俐的孩子，还待他依然如故。
这让郭宗群不时心生愧疚。
好在，郭宗群当年给妻子许下的豪言壮语，如今都一一的实现了。
大别墅，终于装修好了。
再等上一段时间，散一散装修的味道和甲醛，就可以入住了。
郭宗群想了一想，现在的他似乎也就在社会身份上，还有所不足。
这一两年，多做一些社会公益活动，积攒一些名声，争取下区里的政协委员？
想到这，郭宗群不由想到了那个可能的装修尾款诉讼。
他思虑片刻，就轻蔑的一笑。
从乡下来闯荡的泥腿子，即便再加上一个华山医院的主治医师，能有啥能量？
郭宗群已经想好了。
只要对方放低姿态，哭喊卖惨相求，他就大方的给一半三十万。
但如果对方不识相，耍横讨钱，甚至是走法律途径……
他只需在别墅现有的装修上，动一动手脚，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有人敲门而入。
郭宗群转身，就看到一身职业装，身姿却妖娆的秘书摇曳的走了进来。
这女子来到近前，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无镜片眼镜框，面无表情的说：“总经理，开会时间到了。”
“各部门主管已等在了会议室。”
郭宗群轻嗯一声，抬步错身秘书时，却伸手在她的屁股上用力的揉摸了一下。
秘书冷冷斜睨他一眼，远离了一步。
脸若冰霜，身材和打扮却是惹火，这个调调很是让郭宗群欲罢不能。
他哈哈一笑，几步走出了办公室。
下一刻，郭宗群却是脸色一沉，就看到小前台领着十余位，身穿不同制服的国家工作人员走进了公司。
小前台看到郭宗群，赶紧的上前几步，小声介绍道：“总经理，他们说是由税务、工商和劳动监察组成的联合工作组。”
“要对公司做一次抽查。”
听到这话，郭宗群的心中就是一个大大咯噔，一股很不美好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但他的脸上，却是溢出了笑容，热情洋溢的迎了上去。
“热烈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工作……”

第326章 前倨后恭
忙完上午的福利体检，余至明匆匆吃过午饭，没返回中心小楼，而是来到创伤科。
他汇合了蔡勇先医生和他的学生江晖，随他们来到了五楼的一间病房，见到昨天谈到的那一位青年患者。
蔫头耷脑，身体瘦弱，头发乱糟糟，没有多少精神的模样，脸色也有些苍白。
余至明看向这人的双腿，能明显看到左腿比右腿纤细不少。
他也没多废话，毕竟是过来当工具人，不是过来诊断病情的，直接给青年做起了身体检查。
能在颅骨上摸出明显的骨裂愈合痕迹，不过在脑血管的探查上，没有发现异常。
整条脊椎，也没发现值得关注的问题。
在这家伙的躯干上，发现多达十四处的在同一时期的骨折愈合痕迹，还有右肺、左肾，还有小肠上的愈合疤痕。
这让余至明意识到，这家伙之前经历的那场摩托车意外，应该是相当惨烈了。
余至明开始重点检查青年的左腿。
左腿骨虽然还打着一些钢板、钢钉，但是在余至明的感知中，骨伤愈合的还算可以，至少不影响适度的活动。
踝关节、膝关节、髋关节，良好。
发现了两处肌腱的黏连和发炎。
整条左腿的血管虽略显纤细，一些细支血管存在着血流速缓慢的情况，但整体来说，左腿的血液循环，还是畅通的……
一通细致的检查过后，余至明走出病房，随同蔡医生回到了他的个人办公室。
余至明坦言道：“蔡专家，要让你失望了，我这一通检查下来，患者左腿的骨骼、肌肉、血液循环，还有神经，没有发现值得关注的能引发瘫痪状态的异常。”
蔡勇先轻笑道：“余医生，我可没有失望，没有发现问题，本身就是一种发现嘛。”
他又沉吟着说：“以余医生你的探查之能，都没有问题，或许，他左腿的瘫痪症状，不是因为器质性问题，引发的。”
“心理或神经问题？”
余至明确认的问了问，又有些挠头道：“这个方面，我更是所知寥寥了。”
“就像是幻肢痛，不瞒蔡专家，我就有些不明白病理，为什么都截肢了，还能感觉到被截去肢体的痛苦，还那么得清晰……”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停住了。
幻肢痛是指，患者主观感觉已经被切除的肢体仍然存在，并伴有不同程度、不同性质的疼痛。
这类疼痛多出现在残肢的远端，是截肢患者术后最常见的并发症之一。
幻肢痛的疼痛特点为跳痛、刺痛、钻孔样痛、挤压痛、灼痛或拧痛。
研究表明，幻肢痛与其它神经病理性疼痛的病因类似。
但是，该病的病因与发病机制，尚不明确，如今医学上有多种解释。
同时，该病与患者截肢后精神心理方面的变化，也有一定的关系。
对脑海中想到的幻肢痛知识，快速过虑片刻后，余至明若有所得道：“蔡专家，患者说，他时不时的能感受到左腿的疼痛。”
“那种疼痛，有时像针扎，有时像刀割，有时像火燎，还疼痛位置不定。”
“患者说的这种疼法，我听着怎么有些像幻肢痛啊？”
站在一旁的江晖，禁不住开口反驳道：“余医生，患者的左腿还切切实实的长在身上呢，怎么可能是幻肢痛？”
这话说出口，江晖才注意到自己的老师，竟然是一脸的沉思模样！
不会真是幻肢痛吧？
这怎么可能啊？！
蔡勇先思虑片刻，缓缓的说：“对左腿的任何检查都没有发现问题，却形同瘫痪。”
“我们可以大胆假设，在患者的大脑中，已经没有这条左腿的存在了。”
“如此，出现幻肢痛，也是可能的。”
江晖小声道：“可是，患者的左腿确确实实就在他身上，没有被截肢啊。”
蔡勇先瞄了学生一眼，说：“我们可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患者的左腿瘫痪状态，我们一直没有查到真正的问题所在。”
“余医生的这个大胆设想，还是有一些道理的，在辨症上也是讲的通的。”
“有办法可以验证一二……”
蔡勇先决定道：“请一位擅长催眠的心理专家过来，给患者做一次深层催眠。”
“看一下究竟是不是心理神经问题，导致的他腿不能动……”
对于这个深层催眠，余至明就没时间掺和了，他该回去做福利体检了。
再说，这样的资深心理专家，工作忙得很，可不是正好闲着等着你来邀请……
下午过五点，正忙着体检的余至明接到了付晓博的电话。
余至明没空搭理这小子，按了拒接。
但这家伙却是孜孜不断的接着打。
“臭小子，你有什么事？我正忙着呢。”余至明说话的口气有些冲。
“小舅，小舅，那个孙子来找我了。”
通话另一端的付晓博，言语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嚷嚷道：“那个孙子不仅道歉连连，说话那个卑微屈膝，连眼泪都流出来了，还带来了不少看着很高级的赔罪礼物。”
“重要的是，他带来一张八十万的支票，比扣的尾款还多了二十万呢。”
“说是给的质量红包。”
听到这，余至明也变得慎重起来。
付晓博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小舅，那孙子如此前倨后恭，还多给二十万。”
“这可是二十万呢，不是小数目，这反而让我心里没底，不敢收了。”
“小舅，小舅，你问一下你那位大姐同事呗，问一下究竟发生了啥情况。”
余至明先结束了与付晓博的通话，找到财务处孙滢大姐的号码拨了过去。
通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余至明开门见山道：“孙姐，那个家伙现在找到了我外甥，带了赔礼礼物，还有一张八十万支票，比扣下的尾款还多了二十万。”
“孙姐，这是啥情况啊？”
余至明就听到孙姐先是哈哈一笑，然后就听到，“我猜那家伙也坐不住了。”
“余医生，是这样的……”
孙姐在通话里语带跃然的介绍道：“我老公他在市里的税务局工作，人脉关系，还是有一些的。”
“他们税务局那边呢，每年都会对不同类型的企业做一定比例的抽查，目的是防止偷税漏税等情况的发生。”
“昨天我把你外甥情况一说，我老公就说这样黑心的老板，在税务问题上肯定不会干净，今天就查他个人和公司的纳税情况了。”
“这种情况下，所以昨天我才敢打包票，说今天就能把问题给解决了。”
停顿片刻，孙姐又接着道：“为壮声势，我老公还拉上了工商和劳动监察，组成了一个联合工作调查组。”
“中午，我接到老公电话，说是经过初步调查，这家伙的问题还真有不少，也不小。”
“偷税漏税，违规经营和操作，还有违规用工和辞退、社会保险的漏缴和少缴等等，三个部门都查出了问题。”
“我老公还说，光是初步查出的偷税漏税的数额，就超一百万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那家伙这是知道了，今天的联合上门抽查与我外甥有关？”
孙姐在通话里呵呵笑道：“作为一个小有身家的生意人，一些人脉关系还是有的。”
“这其中的道道，他要是还打听不出来，他也发展不到如今这程度了。”
“关于那多出的二十万……”
孙姐提议道：“余医生，你让你外甥收下就是，做错了事情，难道不付出代价吗？”
“如果都这样的话，那人人都要违约了，反正到了最后，又没多付出多少。”
余至明有些担心的说：“孙姐，如果那二十万收下了，那会不会对那公司的调查？”
孙姐在通话里接着介绍道：“余医生，你完全不用担心。”
“那家公司所有查出的违规违法行为，都会得到相应的处理和处罚。”
“不会出现枉法的行为。”
孙姐又提点道：“只不过，这处理和处罚在规定的上限和下限之间，会有一个自由裁量范围，这就看那家伙的认罪认罚，还有事后弥补的态度了。”
听到这，余至明就明白了。
那个家伙对大外甥的赔礼道歉，除了装修尾款之外，还有额外赔偿二十万，就是他积极改正态度的一个表现。
余至明诚恳的道：“孙姐，这件事谢谢你了，还让那么多人跟着一起辛苦。”
孙姐呵呵笑道：“余医生，你太见外了，一点小忙而已。”
“说起来，这件事还让我老公他们捞了一个不小的工作业绩呢……”
结束了与孙姐的通话，余至明又拨通了小博的电话，让他收下支票……
解决了一件心事后，余至明继续体检。
下午五点四十，余至明终于完成了今天的体检工作。
他刚伸胳膊扭腰，舒缓了一下身体，就看到古青柠扶着一位略微丰满的银发妇人，走进了检查室。
在两人的身后，跟着古青柠的爸妈，还有古青冉。
余至明担心的问：“古老爷子？”
古青柠开口道：“我爷爷没事，不过准备前往南方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至明，这是我奶奶。”
古青柠小嘴巴巴的说：“我奶奶坚持要跟着一起去南方照顾爷爷。”
“我们担心奶奶的身体，想请至明你给奶奶细致检查一下。”
这时，银发妇人拍了一下古青柠的胳膊，批评道：“就你的话多。”
银发妇人看向余至明，一脸慈祥的说：“余医生，我家老古这次能险死还生，逃过一劫，多亏余医生你的妙手探查。”
“余医生，谢谢你！”
说着话，银发妇人就要朝余至明欠身。
余至明哪敢受礼，呲溜一下，就躲到了古青柠的身旁……

第327章 发大财了
对余至明这种如同小孩子一般的躲避行为，银发妇人不禁莞尔而笑。
古青柠努力的绷着笑，把身边的余至明给轻推了出去。
余至明也觉得刚才行为幼稚了，不好意思的讪讪笑道：“还是先把身体检查了吧。”
银发妇人没再说道谢一事，按照余至明的安排，躺在了检查床上……
一通细致检查下来，余至明有些意外的发现，老太太的身体相当健康。
就各脏腑的活性、血液循环能力来说，就不像是一位八十三岁的老人，堪比一位六十多岁之健康妇人的状态。
余至明把检查结果一说，自然是引得古家几人的欢喜。
此时，也到了余至明的下班时间。
古青冉开口道：“余医生，我们知道今天是你四姐的餐厅开业大吉之日。”
“余医生，你应该会赶去祝贺吧？”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古青冉轻笑道：“既然撞上了，我们就随余医生你一同过去，祝贺一番。”
余至明客气的道：“不必，不必，就是一家小食堂，快餐店而已。”
“你们事多时间宝贵，不必跑这一趟。”
古青冉笑道：“我们事情再多，这开店祝贺，人情往来的时间，也还是有的。”
“再说，余向晚是余医生你的姐姐，青柠也是要喊姐姐的，应该要去祝贺的……”
见他们坚持，余至明也就没再劝说。
这一次，他们是乘车而去。
乔磊开着奔驰车，载着余至明、古青柠，还有周沫。
古青冉开着玛莎拉蒂SUV载着爸妈、奶奶，跟在了奔驰车的后面。
行使的奔驰车内，古青柠和余至明一同坐在了车后座。
“什么时间去那个南方？”
古青柠轻声道：“明天一早，说是趁着爷爷的身体尚可，先尽快赶到广深那家医院。”
余至明听这家伙这么说，就晓得她是不知道内情的。
唉，这种残酷且黑暗之事，也确实不适合让她这样的单纯姑娘知道。
古青柠又瘪嘴道：“我就不明白了，滨海的整体医疗水平，可是仅次于京城的。”
“广深虽然也是特大城市，但即便最好的医院，实力能强到哪里去？”
“滨海可是有至明你在，我们古家的主要医疗人脉也在滨海。”
余至明握了握古青柠的手，说：“我可不擅长治病，广深的医疗实力不容小觑，不少科室的水准排名国家前几的。”
“再说这时间，那边气候更适宜休养。”
他又转而问道：“谁陪着老爷子一起去南边？你大哥要去吗？”
古青柠摇头道：“确定跟着的是我小叔，我三堂哥，还有一位堂爷爷。”
“如今我奶奶也要去的话，我二姑肯定也会跟着一起去的……”
十几分钟后，奔驰和玛萨拉蒂停在了一条主路的一栋办公楼前的停车区。
余至明对下车的古青冉几人解释道：“小食堂在前边小区间的商业街上，我们还需要步行三四百米。”
“那里很不方便停车。”
“这里是我姐他们谈下来的，供今天祝贺客人的临时停车点。”
解释了几句，余至明就领着古家人步行前往向晚小食堂。
不知是走路习惯使然，还是余至明有意如此，走着走着，余至明、古青柠、乔磊和周沫几人就走在了前面，与后面的古青冉几人拉开了几米的距离。
这一幕让古青柠的父亲古长轩有些脸色不好，语带不满的说：“农村出来的，一副小家子做派，为人处世不上台面。”
银发妇人缓缓的说：“我反而觉得，这小家伙有一颗赤子之心。”
“是一位很不错，很难得的小伙子。”
陪伴在银发妇人另一侧的古青冉，悠悠的道：“现在的实际情况是，我们需要至明，至明却不需要我们。”
“所以，至明他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恭维着，巴结着我们。”
古长轩冷哼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可是青柠的父母、奶奶，是他的长辈。”
“长辈吗？”
古青冉又嘿嘿的笑了笑，说：“爸，你上次摆出长辈架子，把至明训了一顿。”
“我可是知道，至明这个家伙有些小心眼，说不定还念念不忘呢。”
下一刻，古青冉又哎呀一声，语带讶然的说：“从我们在医院见面到现在，至明好像就没怎么和爸妈说话呢。”
“不会真的记在心上了吧？”
银发妇人眉头一皱，责问道：“老大，你上次的训斥是怎么回事？”
古长轩赶紧欠身解释道：“妈，就是一时有了一个小误会，话赶话的说了几句而已，根本就算不上训斥……”
向晚小食堂的店面前，摆放了几排庆贺开业的花篮，密密麻麻的足足有近百个，都快把人行道给全堵上了。
余至明随便看了几个花篮上的庆贺条幅，发现落款人的单位都是华山医院。
不过这几个人名有些陌生，余至明一时想不起对方究竟是谁。
想到四姐肯定会把前来庆贺之人，做详细的记录，余至明就没再去查看花篮。
“老五，你可是来了。”
随着这声音，余向晚、余新月，还有张柏一起迎了过来。
来到近前的余向晚，一脸兴奋的说：“老五，今天过来庆贺的人真的是太多了，贺礼簿子都写满了好几本。”
“绝大多数都是华山医院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打断道：“四姐，青柠的家人来了，我跟你介绍一下……”
随着他这话，古青冉几人来到了近前。
在余至明的介绍下，双方认识寒暄了一番，古青冉从衣兜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红包。
“开业大吉！日进斗金！一点心意和贺礼，还请收下。”
余向晚满脸含笑道谢一声，接过红包。
古家几人在宾客满满的小食堂里参观了一圈，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告辞走了。
余向晚也晓得，对方是真有事要回去，且小店条件有限，也招待不了对方。
她就把提前备好的几份精致盒饭，送给了古青柠和古青冉，请他们品尝一二。
送古家人离开后，余向晚就迫不及待的取出了那薄红包，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张转账支票。
看清楚上面的数字，余向晚的眼睛，是瞬间瞪大了一倍。
“三姐、张柏，快过来，快过来呀。”
忙着招呼客人的张柏，听余向晚的声音都发颤了，赶紧的跑过来。
余新月也走了过来。
“老四，出了啥事？”
“你们看，这是古家的贺礼。”
余新月看清余向晚递过来的支票上数字，惊诧出声道：“六个六，六十六万。”
“这贺礼也太多了吧？”
张柏在一时的震惊过去，沉吟着说：“这不单单是庆祝开业的贺礼，对至明的答谢，也应该在这里面了。”
余向晚点了点头，看向店内正在与不少人招呼寒暄，不得脱身的弟弟，道：“今天过来庆贺的，绝大多数都是冲着老五来的。”
“这礼金和名单，我们整理好，都交给老五来处置。”
“这人情，可都是要老五来还的……”
今天小食堂的宾客着实有些多，很多人都是送上庆贺礼金就走人了。
好在余向晚有所准备，每人都送了两份精致盒饭，还有一份回谢小礼物。
过了晚上八点，店内的客人才出现了明显降低，就稀稀拉拉的坐了十几人。
这些人是真正过来吃晚饭的食客。
此时，余至明、余新月，帮着忙碌的乔磊、周沫，还有特意赶过来的付晓博、付晓雪两兄妹，才终于有了空闲，围着一张摆满了饭菜的餐桌，开始吃晚饭。
付晓雪咽下嘴里的把子肉，轻声道：“曾妍说她也想过来的，但是小舅你没让。”
余至明解释道：“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落下的功课给补上去。”
“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她来了做什么？帮着收拾餐桌吗？”
付晓雪小声嘀咕道：“要劳逸结合，光学习会把人给学傻的。”
余至明没搭理这小丫头，看向付晓博。
“小博，医院那几位联系你做装修的？”
付晓博介绍道：“朱峻正在做装修设计，设计获得认可后，我们会出报价。”
“小舅你放心，报价绝对合理，装修质量也一定不会出问题。”
余至明点头道：“用心做事，良心做事，口碑出来后，就不会愁没有活接的。”
付晓博咧嘴笑道：“小舅，我发现，你是越来越有长辈风仪了。”
余至明轻哼道：“不管有没有风仪，我都是你的长辈。训你打你，你都得乖乖受着。”
付晓博嬉皮笑脸道：“小舅，从小到大，你每次打我，我可都没还过手啊。”
“可是你会跑啊！”余至明一脸鄙视。
付晓博嘿嘿笑道：“不跑难道要擎等着挨打吗？小舅，我可不是傻瓜。”
在一片轻笑声中，余至明抬手就朝付晓博的脑袋敲去。
付晓博在躲了半躲后，又主动的把脑袋凑了过来……
向晚小食堂的狭小办公室内，余向晚和张柏两人正在统计贺礼簿上的人数和钱数。
余向晚合上手上贺礼簿的最后一页，抬头就看到张柏那闪亮的双眸。
“你那多少人？多少钱？”
张柏缓缓回道：“我这几本一共是273人，钱数是318600元。”
余向晚双眼放光的说：“我这边是259人，钱数是321400元。”
“再加上古家的六个六……”
余向晚激动道：“发财了，发大财了，这么多贺金，是我们投资的三四倍啦。”
“即便明天关门了，也都划算。”
张柏哈哈笑道：“你不要忘了，你可都说了，这都是你家老五的。”
余向晚眼睛转了转，道：“老五一向慷慨大方，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是不会全收下的，嘿嘿。”
张柏笑了笑，又把目光投向了办公桌旁几个装满红包的大箱子。
“向晚，接下来是才是真正的痛并快乐的事情，拆红包，核对账目。”
“要是对不上账太多，就苦恼了……”

第328章 事急从权
翌日的早上六点，余至明出了卧室，就看到四姐披头散发的坐在翻板床上，手中还端着一杯浓茶，小口啄着。
昨夜睡在沙发上的三姐，也起来了，正在收拾铺盖。
“四姐，今天小食堂没弄早点？你这是刚起床，还是刚从小食堂回来？”
说到这，来到近前的余至明，才注意到四姐的双眼满是血丝，又惊讶的问：“四姐，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余向晚放下茶杯，斜了余至明一眼。
“昨夜光数红包，对账目，就到了大半夜，近乎一夜没睡。”
“早点，有张柏盯着，就不用我去了。”
余向晚起身推了余至明一下，催促说：“你赶紧的去解决问题，洗漱吧。”
“等你出来，再跟你详细的说一下昨天收到的开业礼金……”
十几分钟，余至明出了卫生间，就见三姐、四姐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
让余至明有些震惊的是，客厅的茶几上竟然摆放着几十沓红彤彤的毛爷爷。
目测至少有五六十万。
“姐，昨天竟然收了这么多的礼金？”
余向晚语带得意的说：“老五，现金一共是六十四万，正好与礼金薄记载的账目对上了，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除了这些现金，还有古家给的一张支票，数目是六个六。”
“六个六？！”余至明开口重复了一遍。
同时，他也明白了古家这份贺金，也包含了诊断古老爷子的答谢在里面。
“老五，昨天前来祝贺的一共是533人，绝大多数都是华山医院之人。”
“他们都是冲着老五你而来，所以这礼金，应该全归你支配。”
这个……
余至明沉吟片刻，又看了看那堆成一堆的现金，还有那一张支票。
他看向了四姐，缓缓的说：“四姐，虽然那些人是冲着我而来，但是小食堂你费了很多心思，昨天你也很用心的招待他们了。”
“这样吧，四姐，你自己留下三十万。”
“小食堂和公寓都还在起步期……”
余至明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四姐一把给抱住了，脸颊上还被重重的亲了一下。
“老五，你就是我最亲最亲的弟弟，我真的是太爱你了。”
余至明把激动的四姐给推开，又嫌弃的用手背擦了擦被亲过的脸颊。
他又看向努力绷住表情，不让自己露出异常的三姐，说：“三姐，四姐的小食堂成功开业，在我们余家也算是一件大事了。”
“理应同喜同贺。”
“这样，你今天带二十万回去，一分为四，你和爸妈、大姐、二姐各五万。”
这让余新月突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老五，这不好吧？”
“你们在滨海发展，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尤其是滨海的房价这么高。”
余至明轻笑道：“这笔贺金也算是意外之财了，真要买房子，也不缺这二十万。”
余向晚吼吼道：“三姐，你就别假推辞了，老五真的顺水推舟不给你们了，二姐知道后还不得埋怨死你？”
余新月伸手就敲了余向晚脑门一下。
“别埋汰你二姐，她可不是那样的人。”
下一刻，余新月又担心起来。
“我拿着这么大的一笔现金回去，路上发生意外怎么办啊？”
余向晚嘿嘿笑道：“三姐，等银行上班了，我们一块去存上，先存我账户上。”
“我来转给你们。”
余新月横了她一眼，说：“我还是更喜欢现金。现金拿手上，真有感觉啊……”
早上七点多，余至明出了卧室，和三姐四姐一起吃早饭。
饭桌上，余向晚又告诉余至明一件事。
“老五，你的一位患者，那个眼睛不好的女孩，叫骆什么来着？”
“骆清！”余至明回了一句。
余向晚轻笑道：“对，就叫骆清，她昨天也来祝贺了，还坚持给了八百的礼金。”
“她说，她在白天，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前面来人的轮廓了。”
“老五，她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最后能恢复到看清楚景物吗？”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不好说啊，她的脑损伤和视神经伤势很严重。”
“说实话，她如今恢复到能看到人物轮廓，我都感觉很不错了。”
余向晚哦了一声，又叹道：“真可惜啊，看着挺不错的一个女孩。”
“我看她衣着普普通通，也知道脑损伤恢复药剂很贵很贵，没想着收她贺礼。”
“她却坚持给，急得都要掉眼泪了。”
余向晚又叮嘱道：“老五，你们医院要是有什么好药，好的恢复疗法，或是其他什么优惠，可要想着那个女孩。”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这脑损伤和神经恢复药剂，价格昂贵不说，效果也廖廖……”
说到这，他忽然想到以前的一位患者。
那一位纪先生，因为大脑感染了一种罕见真菌，大脑被那真菌产生的一种氨基酸给弄成了大脑痴呆。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种氨基酸确能切切实实的提升大脑细胞的活性。
那种氨基酸，应该也有促进脑损伤恢复的功效吧？
余至明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小，摸起手机就拨通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通话很快接通。
“至明，有事？”亓越懒洋洋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余至明语带激动的说：“老师，我忽然想到当初那名大脑痴呆患者纪先生，他大脑中的真菌产生的那种奇特氨基酸，虽然有毒性，却也能大幅度促进脑细胞活性。”
“不知能不能用来促进脑损伤恢复啊？”
亓越在通话里哈哈一笑，道：“至明，你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啊？”
“告诉你吧，那种纪氏氨基酸，已经在神经内科、我们中心，还有宁安的三方合作之下，在实验室展开了研究。”
“再告诉你一声，虽然你啥事也没参与，但你也是课题组的主要成员之一。”
这让余至明禁不住啊了一声，就听亓越老师接着在通话里道：“至于促进脑损伤恢复，我们已在动物试验中得到了验证，恢复效果那是相当的喜人呢。”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市面上就会出现一种高效的脑损伤和神经恢复药剂。”
余至明兴奋的问：“老师，这纪氏氨基酸的研究，进入临床试验阶段了吗？”
“哪有这么快！”
亓越在通话里笑着道：“虽然这项研究还算是顺利，但要进入真正的临床试验阶段，怎么也得一年以后了。”
余至明很是失望的道：“到了那时，黄花菜都凉了啊。”
“至明，你接了脑损伤患者？”
“老师，不是，还是以前那个双目失明的女孩骆清，她如今能看到人物轮廓了。”
余至明介绍道：“她的最佳恢复期也就这最近半年，我忽然想到，那个纪氏氨基酸或许对她有帮助，就打电话问你一问。”
“没想到还要等那么长的时间，看来她是等不上了。”
默然片刻后，亓越的声音，再一次从手机中传来。
“至明，骆清的那种情况，使用纪氏氨基酸进行试验治疗，也不是没有变通之法。”
“什么变通之法？”余至明急切问道。
“至明，你知道什么是拓展性用药吗？”
余至明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老老实实的回道：“老师，我不知道。”
通话里的亓越轻笑道：“拓展性用药，可以为患有危重疾病的患者，获得尚未批准的药物治疗提供途径。”
“拓展性用药的主要目的是诊断、监测或治疗患者的疾病，而不是像一般临床试验那样，为获得药物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数据。”
“一些人也把这种方式称为同情用药。”
听到这，余至明就明白了。
这就是事急从权，通过紧急批准，把还在研发过程中的新药，用在危重患者身上。
“老师，这拓展性用药的审批程序严格不？骆清她的情况，也不属于危重啊。”
亓越在通话里轻笑道：“事关患者的健康和生命，这审批程序自然是严格的。”
“不过，这纪氏氨基酸的主要副作用，从纪先生的前车之鉴可知，是一个缓慢且长期的过程。”
“在短时间之内，是可控的，我们计算好药量，并做好用药监测，还能有效避免。”
“这种情况下，由我、张主任几人来申请，并走一走关系，批下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听到这，余至明自然是高兴非常。
他又想到了一个家伙。
“老师，还有一个患者，是一个倒霉蛋，患有腰椎结核病。”
“他倒霉的被人给撞了……”
余至明三言两语就把那公交车司机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亓越在通话里回道：“这位患者，就算了吧。他是腰椎受伤，不是脑受伤。”
“而且，如今那纪氏氨基酸的制造和提取成本，相当高昂，还不宜扩大试验。”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吃过早饭，余至明收拾好准备去上班，差一点与回来的古青柠迎头撞上。
“至明，我爷爷一大早被送走了。这两天，我没休息好，回来好好的睡一觉。”
说着话，来到沙发前的古青柠，身体一软就趴在了沙发上。
“习惯了沙发，其他地方反睡不好了。”
余向晚提醒道：“睡沙发再舒服，能有多舒服？白天，我们都不在家，你要么去卧室去睡，要么在翻板……”
余向晚的话音还未落地，古青柠就麻利的翻身而起，哧溜跑进了卧室……

第329章 会有些疼
这周六，还是华山医院的福利体检日。
余至明比往常略早一些，来到中心小楼，展开了体检工作。
经过了孙姐帮着讨回装修尾款，还有昨日那么多的不熟不认识的医院同事前去祝贺小食堂开业等事情后，余至明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原本，余至明就把这福利体检，当做了一份医院安排的工作在做。
甚至因为一周接着一周的重复，余至明在心中也产生了一些厌烦和抗拒情绪。
但是这接连而来的积极正反馈，让余至明晓得，种一份因，得一份果。
他的体检工作，还有付出，确实得到了广大医院同事们的认可和感谢。
这让余至明心情舒畅，更积极主动，更有干劲的投入到了今天的体检工作之中……
到上午过十一点，余至明忽然接到了芙蓉女子美容会所蒋琳的电话。
“余医生，成了，成了，我闺蜜魏瑕的血检结果出来了。”
“她终于怀上了。”
听到手机中传来的这兴奋异常，响到耳朵都有些生疼的喊声，余至明才想起，那个魏瑕做试管婴儿，都过去一周时间了。
余至明不禁有些恍惚。
竟然才过去了一周。
过去一周，每天事情不断，太过充实的记忆让时间流逝缓慢，余至明感觉仿佛过去了几周两三月那么久。
他收敛心绪，说：“才一周时间，以你闺蜜的身体状况，还是有些危险的。”
“好好调养，百般注意，撑过三个月。”
在电话里，蒋琳语气依然激动的说：“仝主任也是这么说的。”
“刚才那家伙看到血检结果，都激动坏了，哭的不能自己。”
“着实把仝主任吓了一跳。”
“现在那家伙还在调整情绪，等她稳定一些，再亲自给你打电话报喜，还有感谢。”
余至明轻笑道：“我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就不用再打电话了。”
“再说，我还忙着呢……”
中午过十二点，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就看到了四姐送来了不少吃食。
“姐，小食堂正是忙碌的时候，没有必要特意过来送吃的。”
余向晚嘻嘻笑道：“我可是老板呢，又不需要亲自下场忙碌。”
“主要是给你们送来大蒸包尝一尝。”
余向晚语带嘚瑟的说：“今天第一天做早点，准备的量不多，也差不多都卖光了。”
“尤其是这大蒸包，好多人都是吃完之后，又特意买了几个带走的呢。”
“周沫、乔磊，你们也尝尝我们这蒸包，发表一下意见。”
周沫和乔磊谢过后，从余向晚手中接过了一份菜，还有两个冒着热气的大蒸包。
余至明先拿起一个大蒸包，咬了一口。
说是大蒸包，其实也不算多大，看着也就比成人拳头略大了一些。
一口咬到馅，是大白菜香干肉馅的。
这馅虽然再普通家常不过，却有一股难以描述的香浓味道，在口腔里弥散开来。
余至明品味片刻，迎着四姐那双闪亮的眼睛，颔首道：“姐，真的很香很好吃。”
“保持下去，单凭这早餐包子一项，也能把小食堂给维持下去……”
相继得到了周沫和乔磊赞不绝口的称赞之后，余向晚美滋滋的离开了。
“周沫，这么大包子，你吃一个就能吃饱了吧？多出的那一个，不如给我？”
周沫见乔磊不怀好意的凑了过来，赶紧抓起另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今天午饭，我光吃包子不吃菜啦……”
下午过四点，正忙着体检的余至明，又接到了创伤科蔡勇先医生的来电。
余至明被告知，就在刚才，被深度催眠的那位青年患者，凭借双腿力量站了起来。
这表明，患者左腿的瘫痪状态，不是器质性病变，而是心理问题造成的。
还有，蔡医生兴奋的表示，心理专家还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该患者在读大学期间，曾被被他抢过女朋友的同学做过一次影响极其深刻的作弄。
据患者交待，他那位同学的父亲，是一位资深的影视道具师。
那位同学借助父亲的道具，给患者玩了一个非常逼真的电锯切割左腿恶作剧。
患者当时不仅被吓晕，还大小便失禁。
这前后的两件事情结合起来，蔡勇先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很有可能是交通意外导致患者的记忆出现了一些混乱和问题，让他的潜意识以为，左腿真的被电锯给切割掉了。
这导致患者大脑中，不再有左腿的存在，这不仅让左腿形同瘫痪，也出现了类似幻肢痛的症状……
结束了与蔡医生的通话，余至明不仅很是高兴，还略带得意。
算是灵机一动，碰对了一个疑难杂症，有一种捡到钱的愉悦之感。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完成了体检工作，除了新检查出十二名心脑血管患者之外，还查出了一位脑瘤患者，一位大龄孕妇。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就有两位清秀的青年女子一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余医生，您这是忙完了啊？”
这两位就是骆清，还有她的小姑骆颖。
余至明打量着骆清，发现一个多月没见，她清减不少，脸颊骨都有些凸出了。
不过，精神状态看着不错，而且一双眼睛也感觉灵动了不少。
余至明忍不住伸出手，在骆清的眼前，轻轻的晃了晃。
骆清眉眼弯弯的问：“余医生，我看到了明暗变化，您是在我眼前晃手吗？”
“看来恢复的还算可以！”
“我们都坐下谈吧！”
余至明吧自己的办公椅拉近了一些，率先坐了下来。
等骆清和她小姑也坐下后，余至明就直入主题道：“这次把你们喊过来，是要说一种正在研制中新药物的治疗一事。”
他缓缓的介绍说：“这是一种特殊的氨基酸，前段时间偶然的在一位患者的大脑中发现。它有促进大脑细胞活性，加速脑损伤恢复的功效……”
听到这，骆清的眼睛瞪大了一些，表情激动的打断说：“余医生，您是想让我接受这种新研制药物的治疗吗？”
“余医生，谢谢您！谢谢您还记着我，还一直关心着我。”
余至明就注意到骆清的眼圈发红了，感觉她比之前变得敏感脆弱了一些。
这让余至明不由的想到了当时处在恢复期的自己。
也是整天瞎想乱想的，生怕恢复不好。
余至明在心里轻叹一声，说：“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我需要提前说清楚。”
“这种药物还处在动物试验阶段，功效还未有最终明确，尤其是它有不小的副作用。”
余至明语气重重的说：“它更像是一种兴奋剂，虽能把大脑细胞的活性和潜力刺激出来后，却也加速了脑细胞的衰老和死亡。”
“此外，或许还具有其他没有发现的，更加严重的副作用。”
骆清用手指擦拭了一下眼角，沉声道：“余医生，我不怕副作用。”
“我信您，余医生。”
“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是结果会变得更糟糕。”
这种被深深信任的感觉，余至明在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他轻笑道：“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药剂量会受到严格的计算和控制。”
“整个治疗过程，医生会做密切的监测和记录，真出现了不良反应和后果，医生会及时做出应付措施的。”
“所以，出现重大的不良后果的可能性，还是比较低的。”
余至明又补充道：“当然了，也不能排除出现急性不良反应的可能。”
骆清攥紧了小拳头，用力道：“余医生，我明白的，感冒药还伤肝呢，更更何况是一种新研制的药物。”
“我不怕不良后果和其他可能，我非常愿意参加这种新药物的试验治疗。”
这时，骆颖面带担忧的开口问道：“余医生，参加这种治疗，要花多少钱啊？”
余至明笑了笑，说：“这属于试验治疗，骆清得到治疗，我们得到试验数据，这是互惠互利之事。”
“所以，在此期间，骆清的治疗和检查等各项费用，由我们来全部承担。”
说到这，余至明就明显看出，骆清和骆颖都明显松了一口气，脸露感激神色。
这让他晓得，这两人当前的经济情况，应该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余至明不动声色，继续介绍道：“因为那种新药物还未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骆清要使用这新药物治疗，属于拓展性用药，需要走一个相关部门的审批程序。”
他又叮嘱道：“骆清，需要你明天去神经内科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并签署几份协议书，类似风险告知、责任自负一类的。”
骆清点头道：“余医生，我会好好配合的，让签什么文件，就签什么文件。”
余至明笑道：“实在不合理的协议，还是不能签的。”
“骆颖，你是监护人，这方面把好关。”
骆颖点头嗯了一声。
余至明又想到一点，提醒说：“这种新药物，需要穿刺注入到脑损伤区域。”
“治疗过程中，会有些疼。”
这有些熟悉的话语，让骆清的身体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
又是“会有些疼”啊……

第330章 天天向上
晚上刚过七点，余至明回到了紫金苑住处，手中还提着开车绕路去向晚小食堂拿的两人份晚餐。
只是一进家门，他就看到了堵心一幕。
付晓博那个小子，还有隔壁的装修设计师朱峻，正坐在客厅沙发闲聊吃零食呢。
这两个家伙吃的花生壳、核桃壳等，都快把茶几旁的垃圾筐给装满了。
这是把零食当正餐来吃了？
如今余至明几人零食吃多少有数，三姐从老家捎带来的量，也是有数的。
余至明不免有些心疼。
“小舅，你终于回来了。”
“余医生，晚上好！”
面对起身相迎的两人，余至明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把饭菜放在了一旁的餐桌上。
“你们两个是在等我？”
付晓博嗯了一声，又嘿嘿笑道：“小舅，在你的无边影响力之下，我们不仅顺利要回了尾款，还多拿回来了二十万。”
“我和朱峻商议了一下，一致认为这多出来的二十万，应该归小舅你。”
说着这话，付晓博的手中像变戏法一般，多出了两大捆毛爷爷。
“小舅，整整二十万，你数一下。”
余至明没有接，轻声道：“这钱，我就不收了。我知道，这个项目，你们的报价本来就很低，没能赚到多少钱。”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春节放假前，你们手上的其他项目，应该没有能完工的吧？”
付晓博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一声。
余至明轻哼道：“好不容易拉起一支队伍，这春节福利，总得像样一些吧？”
“这钱，你们就拿回去自己安排吧。”
付晓博迟疑着说：“小舅，为了要回这钱，你也是托了关系，搭了人情的。”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我欠下的人情好还，查查体看看病，就行了。”
“等你们的装修公司发展好了，有的是答谢我的机会。”
付晓博沉吟片刻，郑重其事道：“小舅，你都这样说了，外甥我也不跟你见外了。”
“不瞒小舅你，随着摊子的铺开，我们现在也确实需要更多资金周转。”
“这样，等小舅你买大房子装修时，我们就只收成本价，再送你一份大礼。”
朱峻也开口道：“余医生，到时我一定给你做一份最好的装修设计。”
余至明敷衍的嗯了一声，又问道：“你们还有其他事吗？”
“没事了。”
付晓博回了一句，又手贱的打开了余至明拎回来的饭菜包装看了看。
“小舅，从小姨的小食堂拿来的吧？”
“正好，再煮一些水饺，一起吃晚饭。”
余至明嫌弃的赶人道：“你们还是去外面吃，或是叫几个菜去隔壁吃。”
“没人管你们，想喝多少酒就喝多少。”
付晓博一脸讨好的笑容，“小舅，主要是我想吃水饺了。”
“外面的水饺，可没有家乡的那个味。”
就在这时，有房门推开的声音响起。
随着这声音，一身睡衣的古青柠，披头散发的出了卧室。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睡眼惺忪的瞅了瞅余至明、付晓博，还有朱峻。
下一刻，这家伙又蹭的转身回了卧室。
“嘿嘿，小舅，我和朱峻还是去外面吃晚饭啦。”付晓博挤眉弄眼的说了一句。
余至明懒得向这小子解释与古青柠的关系，就没有搭理他。
付晓博转身走到茶几旁时，却是身形一顿，弯腰提起一个沉沉的塑料袋。
“还真的忘了一件事。”
“员工老姜说，他女儿的二尖瓣狭窄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身体好转了很多。”
“这是他的谢礼，他老家的竹鼠腊味。”
余至明轻哦一声，叮嘱说：“回去告诉那人一声，目前他女儿的二尖瓣狭窄所采取的药物治疗，只能是控制和改善，不能根治。”
“需要在日常生活中多多注意。如果几年后症状加剧，手术还是要做的。”
付晓博点头嗯了一声，麻溜的把那钱装进公文包，与朱峻小快步的闪人……
余至明轻敲了几下卧室门。
没一会儿，一身常服，扎着马尾，看着还算清爽的古青柠，推门而出四顾……
“那两个家伙？走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嫌弃的问：“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你不会睡了一整天吧？”
“没一整天，中午还起来吃东西了呢！”
古青柠解释了一句，就跑去了卫生间。
余至明把带来的饭菜装进碗碟，用微波炉热了一遍，又烧了一个紫菜蛋花汤。
等他把晚饭一一的准备好，古青柠才姗姗的出了卫生间。
不过，她人看上去，容光焕发了不少。
“都晚上了，又不出去，还化妆？”
古青柠挨着余至明在餐桌旁坐下，笑吟吟的娇声说：“女为悦己者容嘛。”
她又秋波流转的眨了眨眼睛，“至明，如今的我，刚才蓬头垢面的我，哪一个让你心情更好，更有胃口吃饭呀？”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哎，你爷爷他？”
古青柠给自己的小碗米饭，浇了一些把子肉的汤汁。
“已经顺利抵达广深那家医院了，接下来说是要专家会诊，出治疗方案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不关心是直飞南亚次大陆，还是先去广深，再转去那里。
而且看起来，这丫头是真的一点不知内情的样子。
余至明不再追问这个话题，转而问：“你家人对你大哥的女朋友满意不？”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只要大哥能结婚生子，即便他娶母夜叉，家里人也是高兴的。”
“也就我爸那人，对那女孩的出身和受教育情况，有一些微词。”
她又幸灾乐祸道：“如今，我爸连我都管不了，更何况是我哥呢。”
“他也只能是干生气，嘻嘻……”
这话，余至明听着颇有快意，因为他对青柠父亲的印象，也是不怎么好。
一会儿后，古青柠咽下口中的肉和米饭，询问道：“明天周日，你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余至明摇摇头，说：“明天还要拍医院的广告宣传素材，说是换了一个导演。”
“上次的那个导演，因为心肌缺血，还在医院治疗恢复呢。”
古青柠瘪着小嘴，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担心爷爷，没有心思做其他事情，也就和至明你在一起，才能有些精神。”
余至明心生恻隐，道：“你不嫌闷的话，明天可以去观看我们的拍摄。”
古青柠笑逐颜开，兴奋的说：“好啊，好啊，明天和你一起去医院看你们的拍摄。”
余至明警告道：“看归看，不许笑话。”
古青柠拍着小胸脯做保证，“至明，你放心，即便你演的再傻再呆板，我也不会笑。”
余至明不愿搭理这个家伙了，埋头吃起了晚饭……
晚上过八点半，余至明接到四姐电话。
“吼吼，老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在刚才，今天的营业额突破八千了。”
余向晚又语带嘚瑟的解释说：“八千营业额，可是我们小食堂的盈亏平衡点呢。”
“没想到开业第二天就达到了呢。”
余至明轻哦一声，又开口问：“姐，你们的毛利率是多少啊？”
“因为要尽可能实惠，再加上开业满减优惠活动，我们的毛利率也就四成多一点。”
余向晚又在通话中进一步解释说：“八千营业额，毛利约三千三。”
“其中的一半用来交房租，其他的用来打平员工工资、税费等各项支出。”
“一个月光房租就五万啊。”余至明禁不住感叹了一句。
“老五，这五万房租已经算便宜啦。之前搬出了你的大名，房东给了不少折扣呢。”
余至明又哦了一声，问：“姐，那个代加工窗口，今天怎么样？”
余向晚轻笑回道：“也开张了。”
“还是一个大单呢，住在附近的一对小年轻，过生日，买了不少菜，请我们加工……”
接下来，余向晚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小食堂的事情……
“哎，老五，我回去大概就十一点了。这两个多小时，足够你忙活了。”
“想做点什么坏事，要抓紧了哦……”
在四姐的怪笑声中，余至明第一时间结束了通话。
余至明把手机丢在书桌上，暗自庆幸是在卧室接听的电话。
要是在客厅，这话被那个有贼心也有贼胆的家伙听到，保不齐她会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
到时，他是誓死反抗呢？
还是半推半就从了呢？
亦或者为了维护男子的尊严，反客为主，直接主动进攻……
忽然间响起的吱吱推门声，打断了余至明的臆想，吓得他身体一个哆嗦。
他看向探头进来的古青柠，刚想批评，就见这小家伙抢先开口了。
“至明，有人来了，找你的。”
余至明出了卧室，见到一个熟人。
来自特殊部门的那个中年男子。
这人干脆直接的表示，那人的鼻咽癌已经得到了证实，他是过来送酬劳的。
三万现金。
余至明签字收了现金，又客气的送走了做事麻利快的中年男子。
“至明，又是三万？这次是什么大事？”古青柠是一脸的八卦和好奇。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故作神秘的道：“涉及国家机密和安全，你少打听！”
古青柠轻切了一声，哼道：“你想说，我还不想听呢。”
她又嘿嘿笑道：“四姐说，她要晚上十一点才能回来呢。”
“这个时间，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这话让余至明心中一紧，想也没想，转身快步向了卧室。
“没时间玩游戏，我需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余至明这个反应，让古青柠有些不解，还有一些气呼呼。
“就是玩一把网络游戏而已，至于如洪水猛兽吗？”

第331章 出国进修
今天来医院的广告拍摄团队成员，主要还是余至明在上周日见过的那些人。
其中不见了那个中年秃顶男，他被确诊了胰腺炎，如今也正在接受治疗。
今天的导演换成了一位大胡子，看上去也挺有艺术范的。
据说，还是上周的那位贺导演介绍来的，也是挺有实力的一位导演。
这位大胡子导演或许得到了叮嘱或提点，对余至明表现的很是客气。
每次拍摄前，他都把拍摄内容，还有如何站位和表演，对余至明讲解的相当详细。
在导演的细心教导，还有和谐欢快的团队气氛之下，广告拍摄推进的相当顺利。
到下午过五点，就拍摄完了所有素材。
余至明作为男主角，主要参与拍摄了诊断患者、专家会诊、门急诊抢救、实验室做实验研究等场景。
作为女主角的美女医生丁晔，主要拍摄了孕妇身体检查、手术准备和实施、新生儿检查等镜头。
余至明和丁晔还在医院的几个标志性建筑和景点前，摆拍了一些镜头和照片。
在广告拍摄结束后，余至明给大胡子导演做了一次身体检查，结果发现他的肺，还有肾的状态，不是很好。
倒是没在这两处脏腑发现感觉不太好的癌变，但，余至明却有一种隐约感觉。
如果大胡子不赶紧的调养身体，像往常一样不加节制下去，他的肺和肾，肯定会出现不小的问题。
余至明把自己的探查感觉，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大胡子。
至于大胡子听不听，接下来如何做，就不是余至明能决定的了。
余至明叮嘱完大胡子导演，就发现院长秘书何英俊，还有一起参与拍摄的丁晔、张裴等人都聚在一起等着他呢。
他瞅了一眼和丁晔站在一起，还相互挽着胳膊的古青柠，有些奇怪。
这两人关系怎么就变得这么亲密了？
余至明直言道：“今天的晚饭就不在一起吃了。等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们。”
丁晔轻笑道：“余医生，这次不用你请，何秘书说了，他请客。”
何英俊哈哈笑道：“可不是我请客，是我代表医院请客。”
“大家在难得的休息时间，拍摄了一天的广告，着实辛苦。”
“医院请大家大吃一顿，理所应该。”
何英俊又把目光投向余至明，轻笑道：“余医生，没其他重要安排，就一起吧？”
晚饭总是要吃的，又是医院出钱。
余至明自是应了下来，古青柠算是借了他的光，蹭上了这一顿。
吃饭的地点，是在医院附近的一家看着还算可以的餐馆。
他们一行共十二人，要了一个大包间。
点完菜之后，血液内科张裴开口问：“何秘书，下一年度的青年医生出国进修，还是在阳历新年之后第一周启动报名吗？”
何英俊沉吟着说：“这是医院惯例了，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应该还是会照旧的。”
“你们都有意争取？”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几位青年医生，包括张裴在内，都露出了意动神色。
丁晔却一脸郁闷的叹道：“我连续报名两年了，每一次都卡在了专家评审那一关。”
她又对余至明介绍道：“余医生，这个青年医生出国进修名额，每年评审一次。”
“要求是在医院正式工作满两年以上，主治医师，年龄三十五岁以下。”
丁晔喝了一口茶，又接着介绍，“是每年元旦后开始报名，春节前会公布初选名单，开始进行答辩考核。”
“春节后三四月出考核通过名单。”
“之后还会有一次专家组的闭门评审，在六月左右出最后的公示名单，人员数量从七八名到一二十名不等。”
丁晔语带抱怨道：“我很是倒霉，老是栽在这最后的专家评审这一关上。”
何英俊接过话，解释说：“丁医生，这最后一关的人选确定，最主要的还是与医院联系的接收医疗机构有关系。”
“你们发现没？”
“我们每一年派出去进修的国家和医院，都会有一些变化？”
何英俊见在坐的其中几人点了点头，轻叹道：“这其实是一个双向的协调和沟通，不是我们医院单方面能决定的。”
“联系好的医院突然变卦，或是接收科室改变了，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所以，这就造成每年进修名额不固定，接收的国家和医院也有变化。”
说到这，何英俊看向余至明，别有意味的说：“下一年，常年的进修合作医院，约翰霍普金斯医院……”
“或许，就不在进修医院名单上了。”
余至明晓得这大概率是因他之故。
在上次，他算是把霍普金斯医院的那几个家伙，给狠狠的得罪了。
余至明见一桌子人都笑呵呵的看向自己，也是不好意思的一笑。
“怪我，怪我，当时一时冲动和意气，没能婉转的处理好关系。”
张裴轻笑道：“余医生，其实像霍普金斯医院这样的国际顶尖医学机构的进修机会，我们这样的，是绝对没机会选上的。”
丁晔接着介绍说：“余医生，我们这些没有人脉关系的，只能靠医院的关系，获得出国进修的机会。”
“没资格挑进修医院，派去哪就去哪。”
“医院的那些医学大咖大腕，他们完全有能力为自家后辈联系更好的进修机会。”
“就像那邱熠，他就没参加医院的进修评审，直接被送去了霍普金斯医院进修。”
“那些顶尖医院的进修机会，大部分都是医学大佬自个联系的，只是一同公示而已。”
余至明若有所悟的哦了一声，耳边又响起张裴羡慕的声音。
“余医生，凭你的能力，亓主任的关系，我们医院，还有宁安医院的关系，想去国外哪家医疗机构进修，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啊。”
余至明坦言道：“最近这几年，我还没有出国的打算。”
这时，古青柠忽然插言道：“我们宁安与国外几家知名医院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每年也送几名青年医生出去进修。”
“我哥说，要不是宁安医院的矮个子太多，实在挑选不出几人，每年送出去的进修人数能提升一两倍呢。”
古青柠嘻嘻笑着说：“你们谁有意来我们宁安医院工作啊？”
“凭你们的能力，获得我们宁安医院的大力培养，出国进修是手到擒来之事。”
何英俊禁不住乐道：“古小姐，你这样赤裸裸的在我面前挖人，要是被我们华山其他院领导知道了，我肯定会被打板子的。”
说到这，他忽然的一怔。
“古小姐，你们宁安有富余的出国进修名额，我们华山却是竞争激烈，很多青年医生求而不得。”
“不如，我们两家医院在出国进修一事上，做进一步的合作啊？”
古青柠反应了过来，轻哼道：“何秘书，你这是想反过来薅我们宁安的羊毛啊？”
此时此刻，何英俊的思路也清晰不少。
他心头火热，很是热情道：“古小姐，这进修名额呢，不用可就完全浪费了，为什么不给我国多培养一些医学人才呢？”
“医院间的合作，立足现在，着眼未来，相互支持，互通有无都是应有之义。”
“古小姐、余医生，不知能否安排一下，让我与古院长见面沟通一下？”
何英俊虽称呼古青柠在前，但殷殷的目光却是看向了余至明。
他心中晓得，在影响力和话语权上，余至明才是关键。
余至明迎着何英俊那炽热的目光，思虑了片刻，怎么都觉得这件事要是真的能谈成，从大的方面来讲，不算是坏事。
他缓缓的说：“可以安排一次见面，但是如何谈，怎么谈，我们就不管了。”
何英俊像小鸡吃米一般频频点头道：“理应如此，这是医院间的合作，我其实也说不上话，只能先沟通一下意向和可能。”
“届时，合作的条件，还是要黎院长和古院长一起坐下来谈的。”
听到这话，余至明看向古青柠。
“青柠？”
古青柠很给面子，没有废话，干脆直接的拿起手机，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
“哥，我和至明，华山医院的院长秘书何英俊，还有几位青年医生在一起吃饭呢。”
“刚才偶然谈起出国进修一事。”
“我听你之前好像说过，我们宁安有能力送更多的医生出国进修？”
通话另一端的古青冉听到这，就明白了一些，直接打断问：“这是有青年医生，想让你们帮着出国进修？”
古青柠回道：“是何秘书想和你见面谈一下合作，比如互通出国进修名额？”
何英俊迎着古青柠目光，用力点点头。
默然了片刻……
古青冉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青柠，你请何秘书在今晚十一点，在我公寓附近，我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等我……”
在得到了咖啡馆的确切地址后，何英俊是喜笑颜开。
这时，有服务生上菜了。
何英俊兴奋喊道：“服务生，把菜单拿来，我要加几个大菜。”
“这几个菜单独开单，我自己掏钱……”
这一顿晚饭，吃的相当热烈，余至明和古青柠被众星捧月了。
一旦华山医院和宁安医院在出国进修一事上进行深入合作，余至明或许就能左右几个出国进修的名额了。
他们或许就能近水楼台了。
在晚餐即将结束之际，余至明又接到了乔磊的电话。
乔磊在通话里说，市长秘书刚才联系他，说是国际友人今天抵达了滨海。
对方希望，最好是能在下周二的晚上，来华山医院接受余医生的身体检查。
余至明回复，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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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你怎么能躲
晚餐在晚上过七点结束。
张裴几人还热情张罗着一起去唱歌或酒吧继续HAPPY，被余至明婉拒了。
余至明与何英俊、丁晔、张裴等人分开后，倒也没有直接打道回府，很是难得的陪着古青柠逛起了街。
近晚上八点，余至明正陪着古青柠在一家商厦挑选秋冬衣服之际，接到了大姐打来的视频通话。
这通话一接通，余至明就听到了一阵“小舅”、“小舅”的呼喊声。
待手机画面恢复了稳定和清晰，余至明就看到背景画面是在爸妈家。
一屋子人。
除了爸妈，几个外甥外甥女之外，余至明还看到了二姐、三姐、二姐夫和三姐夫。
余至明忍不住问道：“大姐，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怎么都来爸妈家了？”
大姐出现在了画面里，笑着说：“今上午，你二姐一家，三姐一家就一起来了。”
“你三姐把你给的钱，还有小博让捎来的一些营养品和礼盒都带来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晓得这是一家人趁机聚会一下，热闹一番。
大姐又在通话里叮嘱说：“老五啊，你在滨海闯荡也不容易，那里的房价又那么高，没有必要老想着我们。”
“我们如今不缺吃穿，也不缺钱。”
余至明说笑道：“大姐，你既然不缺钱，那就借我五百万买大房子吧。”
大姐眼睛一瞪，佯怒道：“老五，我看你又是皮痒了，是不是？”
这时，二姐夫祁斌凑了过来，对着镜头喊道：“至明，告诉你一个消息，出意外的那一对大车夫妻，都醒过来了。”
“说是没了生命危险。”
余至明笑着回道：“这是好消息啊，希望他们能尽快的恢复健康。”
接下来，余至明又跟爸妈、二姐、三姐夫，几个调皮孩子简单的说了几句。
手机再次回到大姐的手上，“老五，看背景，你这是在外面的商场？”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青柠说是要买一些秋冬衣服，我就被拉过来了。”
“和青柠在一起买衣服？”
大姐很是高兴的问：“青柠在哪呢？我和青柠说上几句。”
余至明只能找到正在试穿衣服的古青柠，把手机给了她。
看着古青柠笑容满面的和视频中的大姐，还有其他人打招呼，余至明就晓得她们这一通电话，时间肯定不会短了。
他回到了休息区坐下，发起了呆……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终于等到古青柠把手机还了回来。
“关系又不熟，又没多少共同语言，真有那么多的话可说吗？”余至明有些不理解。
古青柠语带得意的道：“谁说没有共同语言？可讨论的话题多着呢。”
“大姐可是说了，你们那冬天更冷一些，春节和你一块回去时，一定得穿厚实点。”
“我准备再买一件羽绒大外套。”
余至明赶紧劝说道：“冬天不比滨海冷多少，而且我们那有暖气，屋里一点不冷。”
“至于羽绒外套，你等我姐休息时，再和她一起出来买吧。”
“我们该回去了。”
古青柠晓得这家伙能陪自己这么长时间也算可以了，不能得寸进尺。
她拿着选好的两件衣服，去结账了。
余至明在等结账过程中，就看到有两位打扮贵气的女子，在营业员陪同下，在店内四处寻找着什么。
不仅如此，她们两人的嘴里，还不停呼喊着“蘑菇”、“蘑菇”。
余至明没有在意，等古青柠结完账，两人汇合，提着衣服和包包，走向店门口。
意外的是，两人被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是一位打扮精致，看着有二三十岁的靓丽女孩。
“两位，实在对不起了。”
“我朋友的宠物犬刚才在店内找不到了。它是一只纯种赛级茶杯犬，价值十多万，其大小可以藏在口袋里。”
“两位想要离开，需要经过我的检查，或是留在店内等我朋友找到宠物犬。”
余至明还没开口呢，古青柠就眉梢一挑，冷声质问道：“你是警察吗？”
“你有搜身的执法权吗？”
拦截女孩被堵的一时答不上来。
她又见余至明和古青柠两人的衣着不算普通，气势也不凡，自己就先胆怯了。
她求助的朝店内喊道：“月月姐，快来，快来，这里有两人，我拦不住。”
随着这声喊，一个人踩着高跟鞋，登登登的很有气势的快步而来。
“我看是谁……哎，是余医生你！”这后半句的声音，立马变得软和下来。
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子，几步来到了余至明近前，陪着笑道：“余医生，你好。”
“我是潘月，当时在芙蓉会所听过你的健康讲座，还接受过你的身体检查。”
余至明一副想起的模样，轻哦了一声。
其实，他对这人压根一点形象没有，毕竟都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了。
余至明见对方一副高兴模样，不好冷场，随口问道：“你的茶杯犬，丟了？”
潘月点了点头，换上了一副伤心模样。
“就一愣神的功夫，再想起来时，蘑菇它就不在身边，跑没影了。”
“养了它一年多时间，可心疼死我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回头看了看面积足有二百多平米的店铺，让自己的注意力提升了一些，问：“它不叫吗？”
潘月叹了一口气，道：“在不熟悉的环境，它一离开我，也是会叫的。”
“只是它叫的声音，太小了。”
“叫的时间稍微一长，它就没了力气，就只能呜呜的哼哼了。”
“现在它应该只能哼哼了。”
余至明用心分辨了一下耳边听到了诸多杂音，对潘月道：“店内没有小狗呜呜哼哼的声音，要么它是一点喊叫的力气都没了。”
“要么，它就是不在店内了。”
这话，让潘月脸色一变。
“不在店内？”
“那很可能就是被人给带走了。”
潘月一脸着急的道：“余医生，我要赶紧的去商场管理处，查一下监控……”
余至明与潘月分开后，就和古青柠来到了自动扶梯处下楼。
这是一条二十多米长的长扶梯。
余至明和古青柠站上自动扶梯没一会儿，耳边就响起一个女子的喊声。
“小三、小四，我在这，等等我！”
随着这声音，还有咚咚的脚步声，伴随着明显的震动，从身后传到了余至明这里。
在这些声音的交织之下，在余至明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个身材丰满，个头足有一米七多的壮实女子。
余至明就“看到”这个女子，一边喊，一边招手，脚下还不停的快速下自动扶梯。
这让他忍不住眉头一皱。
“没有一点危险意……卧槽！”
余至明腹诽了半句，就“看到”来到身后的这个壮实女子一个脚下绊蒜。
下一刻，那壮实身躯就以泰山压顶之势，向身前的余至明和古青柠砸了下来。
危险压顶，又是在扶梯这样的危险之地，余至明想也没想，直接按照身体的躲闪本能来行动。
他一个侧步，就如同瞬移一般来到了扶梯的另一侧。
这个过程中，余至明的右手一揽就搂住了身边古青柠的腰。
猛一用力，就把古青柠拦腰夹了起来。
在余至明侧移转身，身体紧紧贴住自动扶梯的侧面之际，古青柠也被他夹到了胸前，用双手给抱住了。
在余至明这个迅雷不及掩耳的躲避过程中，失去平衡的那位壮实女子，一边双臂乱抓，一边啊啊的惊恐喊着，堪堪擦着余至明的后背，滚落而去。
“啊……啊……”
“咚……咚……”
只见那女子如山顶上滚落的巨石，直接滚下了十余米长的扶梯。
还算庆幸的是，这条长扶梯上的人很少，除余至明和古青柠之外，在扶梯前方，就还有两个女孩。
她们有较长的反应时间，在那女子滚落到她们的位置前，已顺利逃离了扶梯。
结果就是，只有那个壮实女子一人受伤，其他人没有被殃及池鱼……
古青柠上半身被牢牢的抱在余至明怀中，她甚至能听见那砰砰有力的心跳声。
只不过，她的侧胯就被硌在了自动扶梯的扶手上，有些疼和难受。
但是，相比疼和姿势的难受，古青柠更愿意这样被余至明抱在怀中。
这可是迄今为止，他们之间最为亲密的姿势了。
不想分开……
古青柠没能享受多久，就被放下了。
她站直了身体，才发现，他们已下了自动扶梯。
前方聚拢了一二十人。
古青柠能看到趴在地上的那个丰满女人，身上染了不少血迹，左胳膊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右小腿也反关节折向九十度。
这女子只能不断的发出哼哼之声，连大声呼痛都做不到了。
这人惨状，让古青柠一阵心悸袭来。
她忽的想到了一点，如果不是余至明反应足够快，还幸运的躲开了。
她和余至明的下场，或许比眼前的这个家伙还要糟糕。
古青柠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涌上头，伸手就拽住了准备上前的余至明。
就在这时，有个男子声音响起。
“让一让，我是医生，我是医生……”
下一刻，却有怒喝声响起。
“你怎么能躲？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只要稍微阻拦一下，就可以避免这人跌落。”
“你不躲开的话，我姐就不会一滚而下，受这么重的伤了。”
“就是！”
有个女声附和道：“你可是男人，怎么见了危险就躲避？”
“也是啊，稍微拦一下，拉一下，或许就能把这人给拦住了……”
面对这些人的指责，余至明原本上前检查伤势的脚步，也止住了。
再者说，已有医生在检查伤势了。
余至明先把古青柠护在了身后。
他扫了一圈众人，冷声道：“为什么不能躲？躲避危险，是人之本能。”
这时，余至明又看向一旁出言附和的一位尖下巴青年女子。
“你包里有小狗的呜呜声，包里藏了一只小狗？”
“是茶杯犬吧？”

第333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余至明的话让尖下巴女子面露紧张，就想把手中提着的包包，挂在肩头。
然后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料一股不小的力道骤然袭来，让她的手一松，包包被一位年轻靓丽女子扯去了。
年轻女子的速度够快，第一时间打开了包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只巴掌大小，月白色的毛茸茸小狗。
“这就是月月姐的茶杯犬。”
“你个无耻偷狗贼！”
年轻女子愤怒指责了一句，又大喊道：“保安，赶紧的控制住她。”
“这茶杯犬价值二十万。”
现场聚了好几位商场保安，还有物业管理人员，又听到这是价值二十万的大案，立时过来两三人把尖下巴女子给围住了……
这场意外的小变故，分散了余至明身上不少的关注。
躺在地上哼哼的壮实女子经那位挺身而出的医生检查后，发现情况有些不乐观。
在他的催促下，商场物业拿来了一张行军床，抬上女子准备送去医院。
先前率先开口指责余至明，喊壮实女子为姐的两名青年，也顾不上找余至明麻烦。
这两个家伙一左一右的抬着行军床的两侧，急匆匆的离开了商场。
至于余至明和古青柠两人，在商场物业留下了姓名和联系方式，也打道回府了……
一夜过去，又是新的一天。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来到餐桌旁还未坐下，古青柠就一脸兴奋的说：“至明，昨晚那件事的监控视频，传到网上去了。”
“没有一个网友指责你不该躲避，反而都夸你反应快，就像是背后长了一双眼睛。”
“还有一些网友指责那女的，明知在扶梯不许乱跑还故犯。”
“好在她只是自作自受伤的到了自己。”
停顿片刻，古青柠又笑逐颜开道：“还有很多网友夸赞你自己躲开，也没忘女友。”
“在最危急的时刻，最能反映一个人的感情、担当和素质。”
“他们说，这充分表明我是你的真爱。”
“网友一致表示，你这个男人可靠可信赖，向我喊话立马嫁给你呢。”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略带得瑟的哼哼道：“赶紧吃你的早饭吧！”
他又看向四姐，就见她拿着筷子在没有几根面条的碗里搅來搅去。
“姐，你怎么吃这么少？”
“没胃口？”
余向晚轻声叹道：“早上看了你们的那个监控视频后，我才发现，竟然那么惊险。”
“那么长的扶梯。”
“要是你们一个躲避不及，被那个女子砸倒，那后果……”
余向晚拍着胸脯，呼呼道：“我后怕的是一点点的胃口，都没有啦。”
古青柠一点也不客气的揭穿说：“姐，你就别演戏了，不就是嫌家里的早饭不香，留着肚子去小食堂吃嘛。”
余向晚一脸郑重的分辩道：“哪有，青柠，你可不要诬陷我。”
“老五，我是真的担心后怕，我们之间的感情之深厚，你又不是不清楚。”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吧。”
“今天我有门诊，需要早一点去医院。”
他忽的想起一事，询问古青柠，“你知道，何秘书昨晚和你哥谈的如何吗？”
古青柠嘿嘿道：“当然知道啦！”
“早上，我哥打电话询问我商场扶梯一事，我顺口问了一句。”
“我哥说，有合作意向。”
“只是具体的合作条件，就需要和华山医院的更高层在会议桌上谈了……”
早上过八点，余至明一来到门急诊，就被詹琪逮住，拍了十几张合影。
“余医生啊，这一周，中心护士长的人选就应该尘埃落定了。”
“真是令人好紧张啊。”
余至明看着向自己眨眼睛的詹琪，轻轻的笑了笑，说：“詹姐，有什么事直说。”
詹琪嘿嘿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今晚来我家吃一顿便饭，余医生，你方便吗？”
余至明微微一怔。
随即明白了，这是要向外界进一步表明，双方之间的密切关系。
毕竟同事和普通朋友的关系，基本上都是在外面聚餐。
能请到家里做客，关系肯定密切许多。
余至明看着詹琪那期待的神色，略一沉吟，轻轻点头道：“可以。”
“不介意我带一位朋友吧？”
詹琪脸上的笑容霎那间如牡丹盛开，兴奋道：“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
“余医生，你带多少朋友都不介意……”
随着时间推移，余至明名气的进一步传扬，前来十五号门诊室的挂号患者，其身体存在的问题，整体而言，是越发复杂了。
这让余至明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错过了身体某一处的损伤或症状，造成误诊。
这也让余至明更加认识到了自身在经验和见识上的严重不足。
他虽然医学书籍看过了不少，也对自己记忆能力颇为自信，但患者身体情况各异，都不会按照书本上的描述上去生病。
那些似是而非的症状，还有不按标准出现的身体脏腑损伤形态，让余至明感觉既像这种病，又像那种疾病。
但是，门诊时间实在是有限，没法让余至明去深入的思考。
他只得把检查出来的患者问题做细致描述，把患者转去相应科室做进一步检查。
好在医院给余至明开通了特殊权限。
经他检查过的转诊患者，余至明都可以在自己的工作平板电脑上，查阅到他们转诊到其他科室后的身体检查信息、确诊信息，还有治疗方案，身体治疗和恢复过程。
这样一个又一个疑难患者的检查、确诊到治疗的全过程中，余至明从中吸收了许多，学会了许多。
这就相当于各科室的资深医生，给余至明做全过程的病例教学。
对医院的特殊对待，还有各科室医生的付出和隔空教导，余至明也是铭记在心……
过中午十二点，余至明收到两份午饭。
一份是詹琪送来的。
另一份让余至明感觉比较的意外，是骆清姑姑骆颖送的。
“余医生，我和骆清已经明白了拓展性用药和试验治疗的区别。”
骆颖一脸感激道：“这拓展性用药就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为了获取试验数据。”
“昨天我带骆清去做身体检查，神经内科的医生，也告诉我们了。”
“他们说，目前提取这种氨基酸，成本特别的昂贵，一剂的量就至少要七八万。”
“要不是余医生你的提议，他们是不会开这个口子做人体治疗试验。”
余至明呵呵笑道：“这人体临床试验早晚都是要做的，现在不过是早几个月而已。”
“早做几个月，他们也能获得想要的试验数据，在本质上也是互惠互利。”
他又问道：“昨天检查完身体，签完协议，他们怎么说的？”
骆颖认真回道：“他们对我们说，还要走一个审批流程，大概要等一两个星期。”
余至明轻哦一声，就听骆颖接着道：“余医生你的恩情，我们没有什么好报答的。”
“这是我和骆清亲手做的饭菜，聊表我们的感激和心意。”
骆颖又补充说：“那生煎和小馄饨是骆清包的，菜是我做的。”
“厨艺不好，请余医生您见谅……”
实事求是的讲，骆颖骆清这对姑侄的厨艺，还是挺不错的。
就余至明的口感来说，除了略偏甜偏淡之外，相当的美味。
所以，骆家姑侄带来的生煎、小馄饨、红烧排骨、香菇菜心，还有詹琪拿来的那一份饭菜，都被余至明一扫而光了。
就这，余至明才吃了一个九成饱。
消耗大，吃的自然也就多……
宁安医院，古副院长办公室。
古青冉在医院餐厅吃过午饭，匆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见到了等在办公室，一位三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平头男子。
“真查出问题了？”
平头男子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古青冉接过信封，从里面抽了出来十几张十寸大小的照片，翻看起来。
只看到第二张照片，古青冉就是目光一凝，脸色阴沉的可怕。
如果余至明看到这前两张照片，肯定能认出两张照片中五人中的四人。
第一张照片主要有三人，正是昨天在扶梯上跌倒的那位壮实女子，还有喊她为姐的两个青年。
第二张照片，处在突出位置的有两人。
其中一人是有傲人-大-波的艳丽女孩，正是说余至明猥亵她的刘萱。
这张照片中的刘萱身边，还有一位留着小背头发型的男子。
这人，余至明不认识，古青冉认识。
他正是刘萱的那个富有男友袁修强，其父亲是耀明药业的股东。
古青冉一边翻看着照片，一边听平头男子汇报道：“收到老板你的吩咐后，我连夜赶到了那家商场，把当晚监控视频全部拷下。”
“我和我的人通过翻看对此和排查视频，发现刘萱和袁修强两人，比余医生和古小姐早三十六分钟走进的那家商场。”
“另外那三人，是余医生之后二十二分钟来到的商场。”
“然后袁修强和另外三人前后相隔了两分钟，进了商场三楼的卫生间。”
“他们在里面一共待了十二分钟。”
“随后，刘萱和袁修强两人直接离开了商场，另外三人时聚时散，但基本上和余医生、古小姐逛的店铺在同一楼层，且在视线范围之内。”
古青冉轻轻颔首道：“你们做的很不错，回去休息吧。”
平头男子向古青冉轻轻欠身，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古青冉盯着照片上袁修强的头像，杀气横溢的道：“初一十五，来而不往非礼也！”
“结果如何，就看你这混蛋有没有余至明那小子的本事和运气了……”

第334章 人选已定
傍晚过六点半，完成一天工作的余至明，回到中心大办公室。
发现在办公室等着他的人，还不少。
除古青柠之外，有芙蓉会所老板蒋琳和她的闺蜜魏瑕，还有昨晚见过一面的潘月。
魏瑕先上来送给了余至明一幅绣着“妙手回春，华佗再世”的锦旗。
她又一脸感激的说：“余医生，这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等我这孩子生出来，就让他认你当干爹，像亲父母一样孝敬。”
这话让余至明暗自咧嘴。
这干爹，还能单方面强迫认的？
魏瑕又接着道：“余医生，之前说的那个红包，我听仝主任说，数额有些大不好直接给，容易触犯医院的规章制度。”
“我以额外诊金方式给了宁安医院，那边说，医院会通过一些手续，合法的发给你。”
余至明客气的道：“魏女士，有心了。”
潘月接着开口说：“余医生，要不是你的帮助，我的蘑菇就找不回来了。”
“我肯定得心疼死。”
说着话，潘月就拿出了一个小首饰盒，向余至明递了过来。
“这段时间，海螺珠挺火。”
“这是我一年多之前，看着好看就买了一颗，不值几个钱，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请余医生你务必收下。”
一番来回的推让后，余至明收下了潘月的谢礼，随手把它交给了古青柠。
“哎，那个带走茶杯犬的女子？”
潘月一脸不屑的道：“那个家伙哭哭啼啼的，说是一时贪念和冲动，就把我的蘑菇藏起来了，说根本没想到它能值那么多钱。”
“我懒得搭理她，直接报警处理了，后面的事情就让警察看着办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就看到古青柠、蒋琳、魏瑕几人凑在一起，欣赏起了海螺珠。
他特意的瞄了一眼。
不大，最多半颗花生米大小，红色椭球体形状，有浅浅金色的萦绕纹路。
古青柠评价道：“品相好，颜色也鲜艳，火焰纹明显，这是一颗上好的海螺珠。”
停顿片刻，她又问道：“哎，前段时间那颗挺轰动的，价值六十六万的海螺珠？”
魏瑕撇了撇嘴，语带讥讽的说：“还六十六万呢？”
“就是一个蠢货，自以为捡了大便宜，不过是踏进了别人设的局，被骗了。”
“魏姐姐，具体是怎么回事啊？”知道一些内情的古青柠，装出一脸的八卦和好奇。
魏瑕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说：“花六十六万买那颗海螺珠的，是我一个堂弟媳妇。”
“当时，她和几个闺蜜在一家餐馆吃饭，听说有人吃海螺，意外的吃出了一颗又大又好看的海螺珠，就禁不住好奇跑过去看了。”
“那颗海螺珠看上去确实又大又惊艳。”
“而我那堂弟媳妇在前段时间，曾参加过一次高档珠宝拍卖会，说是一颗品相和大小不如那颗的海螺珠，都拍卖出了百万高价。”
这话让余至明和古青柠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那个骗子果然是目标性非常明确的设计骗局。
高档珠宝拍卖会，百万海螺珠，那位魏夫人或许还举牌竞拍过。
魏瑕接着介绍说：“她以为可以捡漏，一番讲价还价，最后以六十六万买下。”
“只不过……”
魏瑕讥笑道：“第二天，她就拿着那海螺珠去了一家珠宝首饰店配链子。”
“店里老师傅一鉴定，海螺珠是假的。”
“现在我这堂弟媳妇，只要一提起这事，还气的肝疼呢……”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开着奔驰载着古青柠离开了医院，根据导航给出的行使路线，朝詹琪的家驶去。
至于为啥没有和詹琪一起走？
是因为詹琪中午就找了一位同事替班，然后她提前跑回家准备晚餐去了……
古青柠把玩着海螺珠，说：“这颗海螺珠品相是不错，就是有些小了，一克拉左右。”
“价值也就两三万吧！”
古青柠在身上比量着海螺珠，“至明，你看我是做项链挂坠呢？”
“还是做一枚戒指好呢？”
余至明见这家伙打起了这珠子的主意，提醒说：“这可是别人送我的谢礼。”
古青柠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问道：“至明，你接过这首饰盒，然后又把它给了我，不是送给我的意思吗？”
“难道是我领会错了？”
古青柠双手捂住了小脸，“啊呀，啊呀，羞死了，羞死了，没脸活下去了。”
“嘤嘤……”
嘤嘤了一会儿，也不见搭理自己，古青柠又摆出了一副无赖嘴角，哼哼道：“不管，反正这珠子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至明，你就别想要回去啦。”
余至明嫌弃的翻了翻眼皮，转了话题，“上门做客，不好空着手，我们……”
古青柠打断道：“腊味，我们自己不怎么会做，我就把那天别人送的竹鼠腊味，拿来了两只，还有冰箱里的腊肉，也拿了一条。”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路过水果店，再买点水果就OK了……”
近一个小时，余至明开车来到了内环中环交界处，一个名叫繁华里的小区。
开车进入小区，余至明发现小区规模不算小，小区内还有店铺，生活气息浓厚。
他们来到了二三十层高的十九号楼前，就有一位中年眼镜男，笑吟吟的迎了上来，热情的指挥余至明停车。
余至明晓得这人是詹姐的老公，在一家职业高中做老师。
停好车之后，余至明和古青柠拿着腊味，还有一箱红富士苹果下了车。
双方认识寒暄了几句，一同进了单元楼洞，来到了电梯前。
恰好有一部电梯，停靠在了一楼。
随着电梯门打开。一位打扮时髦又性感，妆容精致的紫发青年女子走了出来。
余至明禁不住鼻子发痒，控制不住的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无他，从电梯里出来的这位紫发女郎，身上的香味实在是太浓了。
太熏人了。
这让同为女人的古青柠，都有了捂鼻子的冲动，忍不住躲开了一步。
紫发女郎似乎很满意自己这香气熏人的嗅觉效果，冲着詹琪老公点头示意了一下，小闪亮的小坤包往肩膀上一甩，踩着足有七八厘米高的细长高跟鞋，昂然而去。
余至明进了电梯，发现残留的香味还是浓郁的很，又让他鼻子开始发痒了。
他不得不捂住了鼻子。
“过敏反应？”古青柠关心的问了一句。
余至明点了点头，闷声道：“轻度过敏反应，等出了电梯，远离了这香味就好了。”
古青柠一脸嫌弃道：“那个女人的鼻子肯定有问题，那么浓的味道，是把一瓶香水都喷身上了吧？”
按下了八楼数字键的詹琪老公，轻声介绍道：“那女孩是一年多之前搬来的租户。”
“她平时的打扮，还是挺正常的，一般都画淡妆，甚至不化妆。”
“像今天这样的清凉装扮，化浓妆，又喷这么浓的香水，我也是第一次见。”
詹琪老公又猜测说：“或许，她是要参加什么重要活动吧。”
“嗯，很有可能。”
余至明随口敷衍了一句，他可没有兴趣谈论那个不认识的女子。
好在电梯很快来到了八楼。
余至明出了电梯，就发现詹琪和她上初三，戴着眼镜的儿子，已经出家门迎接了。
双方又是一番寒暄。
余至明进了詹琪的家，先参观了一番，发现这套房子面积不小，至少一百平米，三室两厅两卫。
且，装修考究，家具家电也都是大牌。
余至明知道，詹琪作为一名护士长，虽然在收入相对低的门急诊工作，但是一年的总收入在三五十万，还是有的。
再加上她老公的收入，即便在滨海这样的国际大都市，这样的家庭收入，也应该属于高收入家庭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近八点。
余至明和古青柠稍作洗漱，就被邀请到了餐厅的餐桌旁就坐。
餐桌上摆的满满当当，足有十几个菜，鱼就有两条，清蒸石斑和红烧鲈鱼。
其他的菜，基本上都是本地菜有名的菜品，如油爆虾、草头圈子、水晶虾仁等。
余至明客气的道：“詹姐，太过丰盛了，这么多菜，就我们几人，浪费啊。”
詹琪先咔咔的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笑道：“怎么会浪费？余医生你的饭量，我可是知道一二的。”
余至明故作说笑道：“詹姐，估计我饭桶的外号，都传出去了吧？”
詹琪一脸认真的说：“余医生，可没有一人这么说你。”
“你饭量不小，却依然身形消瘦。”
“我们都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你不是吃不胖，也不是消化吸收功能不好，你只是身心消耗太大的缘故。”
这善解人意的话，让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这时，詹琪老公开口道：“余医生、古小姐，我们开吃吧……”
有詹琪和她老公的热情招待，再加上这一桌用心做出的饭菜也相当美味，余至明可以说是吃的心满意足。
不过因为时间因素，还有第二天的工作，余至明也没有多待。
九点十分，晚饭结束。
余至明又与詹姐一家闲聊了约二十分钟，就告辞走人了。
就在余至明开车载着古青柠快回到紫金苑小区之日，接到了詹琪的来电。
古青柠帮着接通来电。
电话中传来的却是詹琪老公的声音。
他在手机中压低声音说：“余医生，刚才我老婆接到了一名竞争对手的炫耀电话。”
“对方趾高气扬的告诉她，中心的护士长人选已定好是她了。”
“还让我老婆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余医生，这事，能请你核实一下吗？”

第335章 形式主义
中心护士长的人选已定？
这让余至明隐隐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毕竟刚在人家吃了一顿精心准备的家宴。
且，他内心也是很倾向詹姐接任的。
只是，这件事向谁核实呢？
作为一名努力向上的医生，余至明对医院管理这方面一直不怎么关注。
除寥寥的两三人之外，和其他的医院领导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接触。
古青柠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至明，这个人选已定，有可能是某位有决定权的医院领导的私下允诺，还没通过正式的工作决议。”
余至明赞同的颔首道：“很可能是这样，不然不可能之前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有这个决定权的也就两人，护理部的老大，还有分管护理部的副院长。”
余至明一心二用，一边开车，一边沉吟了片刻，说：“青柠，帮我联系何英俊。”
“虽近晚上十一点了，积极向上的他应该还没有睡觉。”
古青柠哦了一声，在余至明的手机中找到何英俊的手机号码，点了一下拨打。
正如余至明所料，电话只是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余医生，这么晚联系，有事？”何英俊知道余至明的做事风格，问的干脆直接。
余至明直言问道：“何秘书，今上午的办公会，谈论我们中心的护士长接替人选了？”
默然片刻，何英俊的声音，才再次从手机中传来。
“余医生，护士长人选接替这样的小事情，不在院长办公会谈论的范畴。”
下一刻，何英俊敏锐的问：“余医生，你支持的人选，被刷下来了？”
余至明坦言道：“门急诊的詹琪护士长，在各方面都挺不错的。”
“只不过，我刚才听到了一个据说确凿的消息，说是我们中心的护士长人选已定。”
何英俊在电话里回道：“这科室之间护士长的调配，护理部就能自己做主了。”
“余医生，我帮你询问一下。”
停顿一下，他又在通话里分析道：“以余医生你的影响力，又是你们中心的护士长，你明确支持某一人，护理部应该不会……”
余至明听到这，忽然就没音了。
他确认了一下不是手机的问题，也没断线，旋即追问道：“何秘书，你突然中断话语，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手机中的何英俊声音，变低了一些。
“余医生，可能是我想多了。”
“那个，前段时间贵宾通道体检，有一家伙带来了一大群人，被余医生你断然拒绝。”
余至明自然记得这事。
现在听何英俊特意提起，他忽然想到了其中的可能关联。
“那家伙当时嚷嚷着是某副院长的关系。那位副院长正好分管护理部？”
“正是他分管。”何英俊确认的一句。
余至明禁不住咧嘴道：“就为了那样的一个家伙，那么一件事，想给我一个警告，宣示他的权威？”
何英俊在通话里只是嘿嘿的笑了笑，没有做明确回应。
一旁的古青柠小声道：“一些人就是小心眼，心胸狭窄，估计是觉得你没有给他面子，就趁这个机会让你也没面子。”
余至明心中的火气被惹了出来。
叉叉的，这是什么事儿啊？
堵心！！！
为争夺中心的护士长，余至明晓得，有好几位竞争者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原本詹琪竞争失败，也没什么。
但是因为受到自己支持的缘故，才导致的失败，余至明可就有些忍不了了。
“何秘书，还有翻盘的可能吗？”
手机中又是默然了片刻。
“余医生，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就去和护理部的老大谈一谈，先探一探底细。”
下一刻，何英俊在电话里又话题一转，说：“余医生，今上午的院长办公会上一致决定，让谈副院长，还有我，负责与宁安医院出国进修合作一事的谈判。”
“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可是远远超过一个护士长的调配。”
“余医生在其中起到的促进作用，黎院长是知晓的。”
何英俊又缓缓的说：“余医生，明天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我会找机会和黎院长透露一二的……”
结束了与何英俊的通话，余至明也把车子开进了紫金苑小区。
余至明一边停车，一边让古青柠给詹琪发一个消息。
让她安心休息，明上午会有确凿消息。
停好车，余至明刚下车，手机响起，
又是詹琪的来电。
余至明眉心微皱，接通了来电。
詹琪的声音响起，“余医生，实在抱歉，让你跟着费心了。”
“本不想打扰你的，只是我家老公见我刚才有些受打击，一时自作主张……”
“我已经狠狠批评他了。”
下一刻，詹琪又转而说：“余医生，你们来时遇到的那个香气熏人的女孩，出事了。”
“出啥事了？”余至明好奇的问了一句。
“和她一起的男子心脏病突然发作，目前困在了高架桥上，正在业主群求救呢。”
余至明语带疑惑的问：“在业主群求救有什么用？120、110啊！”
“估计年轻人头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一时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了。”
詹琪在通话里解释了一句，又接着道：“我看那女孩在群里发的位置，距离我们华山医院不太远，有很大可能会被送到我们那。”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就听詹琪在电话里接着道：“那女孩说，和她一起的男子，是一位老外，跨国公司的高管，说是相当有身份。”
“如果哪位医生大显身手，让那位老外转危为安，说不定会有不少收获呢。”
余至明晓得了詹琪的用意，轻笑道：“华山医院藏龙卧虎，救治一名心脏病发作患者，不成问题。”
“詹姐，谢谢你的好意提醒。”
余至明语带傲然的说：“我已经不需要这样的患者，来提升功绩了……”
两人回到了住处，余向晚迎了上来。
“老五、青柠，告诉你们，今天小食堂的营业额突破了一万大关呢。”
“早餐卖的很好，带起了一天的客流。”
余向晚语带跃然的说：“那大蒸包是供不应求呢。还来了几个大客户，要一百二百个的买，都被我们婉拒了。”
古青柠轻笑道：“现在是积累回头客的时候，确实要优先照顾散客。”
余向晚嘿嘿笑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还有，还有，下午有人来定盒饭。”
“一定就定二百份呢，说是要对全国来的经销商做产品知识培训。”
“标准挺高，一份盒饭八十。”
“那人还暗示，需要每份盒饭给他二十元的回扣。”
“姐，你答应了？”余至明感觉这样做，有些不太好。
余向晚讪讪笑道：“一开始是答应的。”
她又紧接介绍，“后来议好菜单，那家伙又让我们在一家指定的店铺购买海鲜礼盒。”
“还说那家店也是他的私人关系，不好合作太多让公司怀疑，就让我们代买。”
“说起钱和代买款一事，那家伙就说，这需要走公司的财务审批流程。”
“让我们先准备，明天中午盒饭和海鲜礼盒送到，立马结清所有费用。”
余向晚正气凛然道：“老五、青柠，说到这，我就心生怀疑了，就让那家伙提供公司和个人的详细信息。”
“那个家伙见状，就推脱说我们的盒饭还需进一步考察，就慌张的逃走了。”
余至明见四姐露出一副求表扬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姐，做的不错，处事很谨慎了。”
余至明又感慨道：“如今社会上的骗子花招是越来越多，有的招式让人防不胜防。”
他又忍不住接着叮嘱道：“只要不贪心，不占小便宜，就能避免九成以上的骗局。”
“姐，以后无论什么事，一律要求对方先付款，钱到账了才行。”
余向晚斜了他一眼，说：“老五，就社会经验这一块，我可是比你丰富多了。”
“你还是自己多注意，别再被人骗了。”
余至明忽然不想搭理这个姐姐了………
余至明洗漱完，出了卫生间，就见四姐瘪着小嘴，凑了过来。
“老五，我长这么大，身上还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呢。”
这话让余至明瞪了沙发上，装作若无其事的古青柠一眼，又劝说四姐道：“姐，我可是记得你至少有一条金项链，还有一个小雪小姑给的价值不菲的玉镯。”
“还有，我还给过你一个小金元宝呢。”
余向晚委屈巴巴的哼哼道：“可是都没有青柠的那颗海螺珠好看。”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姐，买首饰这样的事情，不是张柏那家伙的事吗？”
“他没钱！”余向晚说的理直气壮。
余至明有些受伤了。
这就是所说的女生外向吧？
余向晚决定不惯着这个家伙，道：“那就给那家伙压力，让他努力赚钱。”
“姐，我还要攒钱买大房子呢，可没有闲钱给你买非必要的奢侈品。”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看来电显示，是医院门急诊来电。
“余医生，门急诊来了一个急诊患者，急性心肌炎合并心肌水肿，送院途中有过一次心脏骤停，还出现了心衰和脑缺血等症状。”
“领导说，患者有一些身份，上面还特意打了招呼。”
“为显示我院全力以赴的抢救，领导希望余医生你能赶过来……那个站站场。”
这话让余至明有些愣怔。
站场的意思，余至明是明白的，就是出一个人场，不用干活的那种。
显然领导也清楚，余至明不擅长这种内科疾病的抢救。
只是，这救人也要搞排场和形式主义？

第336章 陪伴时光
余至明在古青柠的陪同下，赶到了门急诊危急抢救区，就感觉到了鼻子发痒。
因为，他又闻到了那股呛人的香味！
余至明循着香味看去。
果然在附近的家属等候区，看到了那一位时髦又性感的年轻女子。
此时的她，不复之前的傲然，而是一脸的焦急，还有忐忑。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耳边响起一个中年男子略带磁性的嗓音。
“余医生，感谢你特意赶了过来。”
余至明转头，看到了来到近前，一位年近五十，略有些肚子的圆脸男子。
这人，余至明认识。
华山医院上任没有多久，姓氏比较少见的谈副院长。
谈副院长轻声解释道：“如今社会，有一些事情，是需要做在明面摆给别人看的。”
“余医生你如今是医院的招牌，擅长身体快速检查和急救，而且距离医院又比较近，所以就辛苦你跑来一趟了。”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谈院长，这种应付上面的表面文章，我能理解的。”
“哎，对方具体什么来头？”
谈副院长回道：“商界人士，说是某知名世界五百强的大中华区总裁！”
话语之间，余至明已经穿上了一身一次性的无菌抢救服。
既然不辞辛苦的来了一趟，怎么也得进抢救室逛一圈，走个过场。
混一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余至明走进灯光明亮的抢救隔间。
就看到抢救台上躺在一个昏迷不醒，体毛十分茂盛，虎背熊腰的外国男子。
乍一看，就像是一头毛熊。
三名医生，外加三名护士，站在抢救台的两侧，密切关注着几台监测仪器上的生理指征数据的变化！
余至明扫了一眼。
就立时发现，心脏的各项数据在危险水平上下跳动徘徊，看着令人心生紧张。
这老外还没脱离生命危险，随时有见上帝的可能！
三名医生中一位看上去相对年轻的医生，看到余至明走进来，主动的让出了位置，方便余至明给患者做身体检查。
余至明两三步来到老外的身旁，伸手按在了他那毛茸茸的左胸之上……
他又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
即便隔着口罩，余至明在这老外的身上，依然闻到了那一股熟悉的香味。
这也让他确认了心中预感和猜测。
这个家伙果然就是詹琪口中，和外面那个香味熏人的女子在一起的那个外国人。
看来有些事，该你的就是你的，躲是躲不过去的……
下一刻，忍着讨厌香味的余至明，眉心微微的皱起。
在他的探查中，发现这个老外有一个非常严重的症状。
心肌水肿！
他的整颗心脏，好似浮肿了一圈。
这让余至明感觉到了疑惑。
一般来说，心肌水肿可由心梗、病毒感染、细菌感染或化学药物损伤等多种原因引发，并有一个渐进的发作过程。
像老外这种严重程度的心肌水肿，应该不是短时间之内能达到的。
发作到这种程度之前，老外就应该有喘憋、呼吸困难等明显的症状表现出来才是。
那种情况之下，这老外应该没有心情，也没有余力出来HAPPY才对啊。
但是，之前听詹琪的转述，这老外应该是在高架桥上，才忽然的心脏病发作。
这么极速的症状发作……
除非……
余至明觉得自己的鼻子又有些发痒了。
“这不是急性心肌炎发作。”
余至明喊出了自己的判断，“这是过敏引发的假性心肌炎和急性心肌水肿！”
“进行抗过敏治疗。”
“这香味，这香水，可能就是过敏源。”
余至明说完这几句后，就跑出了抢救室，快步来到了香味熏人的女子近前。
抢救室内，那位相对年轻的医生，看向了另外两名同事。
“因为过敏引发的心肌水肿，可是相当少见的情况。”
“郝医生，我们接下来？”
留着一头花白短发的郝医生，沉声道：“少见，并不代表没有。”
“我之前也有一些疑惑，觉得患者的心肌炎发作的太迅猛了。”
“如果用过敏来解释，就很合理了。”
郝医生又缓缓的说：“重要一点，余医生做出的判断，迄今为止，就没有错过。”
“这次，也应该不会出错。”
郝医生决断道：“我们就按余医生说的进行抗过敏治疗，同时消除他身上的过敏源。”
“出了问题，我负责……”
抢救室外，余至明隔着口罩捂着鼻子，询问那位香薰女子。
“那老外在心脏病发作之前的整个晚上，有过喘憋，呼吸困难一类的症状吗？”
女子一边回忆，一边摇头说：“整个晚上加斯先生一直表现的很有活力，很健谈。”
“没发现他有身体不舒服的表现。”
“只是开车上了高架桥没一会儿，他突然把车靠边停住，抓着左胸口喘着粗气说……”
香薰女子面带紧张的道：“说他的心脏很难受，可能是心脏病发作了。”
“医生，加斯先生他没事吧？”
这么急性的发作，是过敏无疑了。
确认了心中判断的余至明，嘴上却相当谨慎的道：“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他的问题就不大，至少命能保住。”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忍不住好奇，问：“哎，你今天怎么喷这么浓的香水？”
香薰女子很是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道：“那个……加斯先生很喜欢。”
“那个老外嘛……总喜欢香水浓一些。”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那老外，如果我的判断不错，他是因过敏引发的心脏病。”
“而你这香水，有可能就是过敏源。”
这话直接让香薰女子傻了眼……
过敏治疗，可以说来的快，去的也快。
几分钟之后，经过进一步治疗的老外，其心脏各项数值，就有了喜人的恢复。
虽还明显偏低，但也算脱离了危险区。
只不过，这老外之前出现过心脏骤停，心肌水肿对心脏的损害也不小。
后续的恢复，必然需要不短的时间。
这就与余至明无关了。
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还发挥了关键作用，这让他有些小得意。
余至明带着一个好心情，功成身退，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回紫金苑住处休息去了……
翌日早晨，正在吃早饭的余至明，接到了何英俊的电话。
“余医生，听说昨晚你又大大的露了一手，抬升了我们华山医院的名望。”
余至明轻笑道：“一时碰对了而已，主要还是郝医生他们之前抢救的功劳。”
何英俊在通话也笑道：“怎么不见别人碰对呢？余医生你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碰对，好像就没有一次错过。”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呢。”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
何英俊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说，昨夜市长秘书可是特意赶到医院，慰问患者，还有参与抢救的医生。”
“说是就和余医生你缘悭一面，你刚走，那位秘书就前后脚的来到了医院。”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道：“见面不见面也没啥区别，也就是握个手，道个辛苦而已。”
何英俊在通话里呵呵一笑，又转而说：“余医生，就刚刚几分钟前，我和护理部的老大通了一个电话。”
“他说，你们中心的护士长接替人选，是定在这个周五的工作例会上做决定。”
“他还直白透露，倾向于詹琪护士长。”
“昨晚上，是那个家伙胡说？扰乱军心之计？”余至明有些疑惑。
何英俊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把昨晚说出人选已定的那人名字，告诉了护理部老大。”
“他沉默片刻后，告诉我……”
何英俊缓缓的，又很有力度的说：“今早上一上班，他会召开一个部门临时会议，确定你们中心的护士长接替人选。”
“余医生，具体由谁来接替，你耐心等到九点十点就能知道了。”
结束了与何英俊的通话，余至明还有些迷糊。
古青柠提点道：“至明，很明显，这是护理部老大和那位副院长对上了。”
“那位副院长是新上任，想要抓住实权必须和手下多斗一斗，展现更多手段了。”
“不然，就只能当一个空壳副院长了。”
古青柠嘻嘻笑道：“最终斗争的结果，我不看好那个副院长。”
“为啥？”余至明问了一句。
古青柠解释道：“这不是明摆着嘛。”
“至明你就是华山医院的大势和政治正确，那家伙因为一点小事就不给你面子。”
“可见那家伙是一个心胸狭窄，格局太小，手段浅薄之人。”
“这种人，即便他的后台再是强，但是心机和手段廖廖，也只能是无所事事，当一个搅屎棍的料。”
余至明忍俊不禁，说：“人家怎么说也是一名副院长，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吧？”
古青柠有些不服气的道：“至明，你不要把他们都看的太高了。”
“我哥可是说了，不少医院的院长，能力稀松平常的很，他能坐上那个位置，只是因为做对了一件事，抱对了大腿。”
“或是，后台实力足够厉害。”
“你哥说的这种情况确实有一些。”
余至明敷衍了一句，目光就挪向了划水吃饭的余向晚。
“姐，你想留着肚子去小食堂去吃，不如干脆一点不吃，直接去小食堂。”
余向晚讪讪笑道：“老五，你早出晚归。如今，我也是早出晚归。”
“现在也就在早饭这段时间，我们能待在一起，说说话了。”
“我主要的目的，就是享受和老五你，还有青柠在一起的陪伴时光。”
余向晚见弟弟露出了感动模样，又嘻嘻笑道：“你们俩吃着，我只看着，感觉有些别扭，就多少陪你们吃一点啦……”

第337章 我克服不了
早上近十点，詹琪一走出护理部的办公室，就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疼，真的很疼。
这不是做梦，是真的。
詹琪赶紧的看向手中的工作调整通知单，那鲜红的护理部公章格外醒目。
通知单上白纸黑字的写着，于十一月二十日，即下周四，去亓越医学研究中心报到，担任该中心护士长一职。
这份通知，詹琪连读了三遍。
确认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没有错误后，她禁不住咧嘴，笑出了声。
“哈哈……”
下一刻，詹琪收敛了表情，把通知书放在脸旁，一脸含蓄笑容的自拍起来。
她要广而告之，分享喜悦，让所有的朋友和同事们在第一时间知晓这个消息。
如果，能同时把某个家伙气到吐血，那就再好不过了。
詹琪从十几张自拍照片中，挑了一张感觉最好也最清晰的照片，发到了个人动态、朋友圈和工作群里。
随后，她顾不上观看其他人的反应和恭喜，匆匆的赶往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经过了昨晚的变故，还有刚才一番在护理部的工作谈话，詹琪已经明白了。
她的工作调整，是如何来的了。
詹琪这是要赶去中心小楼，当面向余至明道一声感谢。
她在心里也异常庆幸，相比其他竞争者的深厚人脉，选对了竞争策略……
詹琪来到中心小楼大办公室前，才发现里面有些热闹，几位当官模样的男子，正在与余医生、亓主任热情交谈。
几分钟后，这些人告辞离去。
听到一些内容的詹琪，来到了余至明近前，确认的问：“余医生，他们为昨晚那个老外而来？”
余至明嗯了一声，解释说：“他们是代表政府来探望那老外的，顺便过来慰问一下。”
詹琪恭维道：“余医生，我都听说了。”
“昨晚，要不是你及时的做出正确判断，后果难料啊。”
余至明谦虚道：“主要还是心内科郝医生他们的及时抢救，不然我也没有机会。”
詹琪笑道：“余医生，你太谦虚了。”
“哎，再告诉你一件事……”
詹琪又屏住笑意，说：“已经化验出是香水中的一种化学物质引发的过敏。”
“那香水，被证实是假冒香水，很多化学品配出来的，只是用了名牌的香水瓶。”
“那女孩说是最好闺蜜送的生日礼物。”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转而问：“詹姐，你的工作……”
听到这的詹琪，急忙把调岗通知书拿了出来，语带兴奋道：“公章盖了，通知发了，余医生，板上钉钉了。”
“余医生，谢谢你！太感谢你了！”
余至明接过通知看了一遍，轻笑道：“詹姐，祝贺你心想事成！”
詹琪开心的笑道：“再过一个多星期，我们就能一同工作了。”
“到时，我天天给余医生你带午饭。”
余至明摆手道：“不用，不用，医院食堂的饭菜，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时，周沫抱着不少信件，还有几个包裹，走进了大办公室。
詹琪因为门急诊那里还有一堆的工作等着，再一次向余至明表达了感谢和感激之后，就匆匆的离开了。
余至明从周沫的手中，接过了一个挺有份量的包裹。
“我没在网上买东西……”
话说到一半的余至明，看到了包裹上的寄件人信息。
《中华外科杂志》。
他醒悟过来，急忙拆开包裹，果然看到了几本本月最新出版的《中华外科杂志》。
余至明拿起一本，翻开目录，看到了他写的体外大搭桥手术论文，还有论文后面的作者名字。
“余至明”、“亓越”！
嘿嘿，这可是他发表在国家级核心期刊上的第一篇论文呢。
虽说，这论文啥的，已经不影响余至明如今的医学地位了。
但是，将来评职称什么的，对论文发表还是有明确的硬性要求的。
余至明总不能一路破格的升上去吧？
尤其是作为一名内科医生，彰显自身医学实力的医学论文，会更加看重一些。
“一年一篇核心期刊论文有些少，最起码要两篇才行，三五篇就更好了。”
余至明嘀咕了一句，又有些苦恼。
虽然有参与课题研究，但是他参与的部分，都是手上活，没有写成论文的价值。
过去的两三个月，余至明也参与了不少有研究和借鉴价值的新颖病例。
只是，他只负责找出问题，后续的确诊和针对性治疗，只能在旁边干看着学习了。
这样出来的病例研究，他怎么能好意思据为己有，写成论文发表呢？
只能混一个第二作者第三作者，让名字在医学论文圈混一个眼熟了。
唉……
这就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了。
余至明在临床检查和诊断方面，有极大优势，却在理论研究方面有明显的短板。
或许，这个短板随着他医学知识的丰富，临床经验的提升，会得到明显改善。
余至明耳边响起周沫的声音，“余医生，如今接替颜护士长的人选已定，颜护士长的离开进入了倒计时。”
“我们商议着举办一个欢送活动。”
余至明把期刊收了起来，随意的说：“这件事，你们确定好了，把时间、地点、分摊的费用等给我说一声就行。”
周沫嗯了一声，又把身体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其实，颜护士长不太想走，一直想着返聘留在我们这里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以颜护士长的资历，想继续工作的话，应该有不少医疗机构会聘请她的吧？”
周沫挑了一下眉毛，嘿嘿笑着说：“她只能是去中小的民营医院了，事多辛苦不说，还容易担上不小的责任。”
“哪像在我们中心这里舒服啊，工作不累，赚的还不少，且有身份有地位，被外面的许多人捧着呢。”
余至明心知，像华山医院这样层次的著名医院，可谓是人才济济。
别说护士长了，就是主任医师，如果不是相当优秀，有一手厉害的本事，到了退休年龄，也得按时间办理退休，不会返聘。
因为在他们的后面，有一堆优秀的人，在等着他们让出位置呢……
午饭后，临近中午一点，余至明收到了何英俊的电话。
何英俊告知余至明，他和谈副院长已在宁安医院与古副院长做了一上午的谈判。
谈判进展还是挺顺利的，双方很有可能在本周达成合作协议。
“余医生，我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说是今上午，刘副院长在办公室摔碎了杯子。”
“还听说，他打电话把那个他认定的护士长接替人选臭骂了一顿，骂她没事找事瞎挑衅，煮熟的鸭子都被她给弄飞了。”
余至明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就听何英俊转而说：“余医生，我今上午还接到了魏家人的电话……”
“那个魏家？”
“嗯，就是那个魏家！”
何英俊在通话里接着道：“他突然问起了贵宾通道体检一事。”
“这个项目，我们在启动之初，是照例给他们这些关系户发了通知的。”
“我们一直没收到魏家人的反馈信息。”
余至明就听到通话另一端的何英俊喝了一口水，随即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时间对方突然来问，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他，这个活动截止到本月底。”
“最主要的是，贵宾通道的体检名单已经排满了，实在不好再安排了。”
何英俊又在通话里提醒说：“对方在电话里表现的有些迫切，还允诺了一些好处试图让我代为安排。”
“余医生，魏家见我没有松口，估计还会联系其他人的。”
余至明轻笑道：“随便他联系谁吧，反正这件事的主动权，在我手上。”
“我不同意，谁还能强迫不成……”
下午过四点，忙碌完一阵的余至明，一回到大办公室，乔磊就过来汇报事情。
“余医生，刚才裴秘书联系，说是希望可以把晚上八点的检查时间，后挪到十点。”
“说是那位外国友人要参加一个宴请，时间出现了冲突。”
余至明眉头就是一皱。
挪到晚上十点？
这就意味着，他下班后要么留在医院多等两个多小时，要么从住处赶过来。
还有，十点开始，给那一家人做完身体检查，他赶回住处，再洗漱一番，就快午夜十二点了。
余至明一直是入睡困难户。
这晚上休息不好，势必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状态……
想到这一连续的后续影响，余至明就很是不悦道：“既然今晚八点赶不过来，那就改到明晚八点吧。”
他瞄了一眼身旁站立不动的乔磊，斜睨着问：“怎么？你有意见？”
乔磊赶紧的像拨浪鼓一样摇摇头，回工作位联系对方去了。
没两分钟，他又来到了余至明近前。
“余医生，裴秘书想亲自与你通话？”
余至明伸手接过了手机。
“裴秘书，我是余至明！”
“余医生，你好！”
“是这样的，那位外国友人今晚是真的临时有一个很重要的宴请。而且，他明天晚上的日程，也早就安排好了。”
“余医生，你看，你能不能克服一下，调整一下你今晚的安排？”
凭什么我要调整日程迁就那家伙？
余至明的逆反心理一下子升腾了起来。
“裴秘书，我克服不了。”
“如果对方感觉不合适，明天晚上的八点时间也不合适，这身体检查那就算了吧。”
“以对方的身份和条件，什么样的医疗机构去不了啊？”
“我这里的检查，可有可无。”
“裴秘书，我还有病人要去照看，就这样，挂了……”
说着这话，余至明不等对方回应，就直接结束了通话……

第338章 礼多人不怪
下午过四点半，余至明完成了今天贵宾通道项目一家人的身体检查，回到大办公室，就发现芙蓉会所的老板蒋琳又来了。
“琳姐，又是为某一位闺蜜而来？”
蒋琳浅浅一笑，说：“余医生，你可不能嫌我来的太勤，是因为你本事太大了。”
“这几年，我那闺蜜魏瑕为要孩子都快疯了，国内外去了不少医院，用了不少方法。”
“结果是，余医生你只用了短短的几秒钟，就让我闺蜜成功的怀上了。”
这话怎么听着，有一些令人遐思，想入非非的歧义呢。
余至明赶紧的打断，谦虚道：“实话实说，你那闺蜜能怀上，主要还是她的运气够好，当时我并没有多少的把握。”
“琳姐，你就直说这次有什么事吧？”
蒋琳嘿嘿的笑了笑，说：“余医生，你是不知道啊，我家会所的那些会员，已经把你当做不世出的神医来看待啦。”
“好多人都求着我来牵线搭桥，找你看病，或是检查身体呢。”
停顿片刻，她又一脸郑重道：“我也知道余医生你忙碌的很，时间宝贵，小病小问题的，我就直接拒绝了她们。”
余至明再次打断问：“所以，琳姐你这次过来，是因为某位会员的大病大问题？”
蒋琳讪讪笑道：“这个，是不是大病，我说了可不算，余医生你确认了才算呢。”
“不过，我个人觉得，问题应该不小。”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催促道：“琳姐，直入主题，别说这么多没用的。”
蒋琳尴尬的一笑，又一咬牙，道：“余医生，我就直说了，这次托我来找你的，是魏家的魏泽胜。”
“青柠说，你和魏家有些不对付？”
又是魏家？
这动作还挺快的呢，中午可是刚被何秘书告知了魏家试图参加贵宾通道体检项目。
这下午，就找人来说情了。
余至明暗自冷哼了一声。
他虽然有些小心眼，但是魏家如今有求于人，如果板板正正，诚心诚意的前来赔礼道歉，这过节也不是不能缓解。
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如今接二连三走迂回路线，是咋回事？
是他们抹不开面子？
还是认为他余至明能以他山之石攻克？
余至明轻哼一些，含糊着说：“是有一些小问题，两看生厌吧。”
蒋琳哦了一声，轻声介绍道：“那六十六万的海螺珠一事，余医生你也是晓得的。”
“发现被骗之后，魏泽胜的妻子可是被气坏了，就有了肝疼，胃口不好，有时还恶心等一系列的小毛病。”
“这两周时间过去了，这些小毛病非但没有转好消失，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也去了医院做检查了，说是没什么大问题，胃病，吃点药就好了。”
蒋琳轻叹道：“问题是吃了药也没见好。也吃了几副中药调理，也没多少效果。”
“他们就非常的担心，不会是气出了什么癌症出来了吧？”
余至明讥笑道：“哪有什么癌症，能在短短的两三周被气出来？”
蒋琳猜测道：“或许是，她身体的哪个地方已经出现了癌变？”
“如今被惊天动地的一气，就发作了？”
“余医生你有见微知著的本事，他们就想请你给检查确认一下。”
蒋琳又伸出一根手指头，说：“检查费用，他们愿意出这个数。”
她又补充道：“六位数！”
六位数，十万！
这是直接拿钱来砸了呀。
看不起谁呢！！！
余至明有些生气了。
要是在两三个月之前，面对这十万的诱惑，余至明是有一些可能会同意的。
说起来，只是一些小矛盾而已，哪能跟实实在在的钱过不去呢。
但是现在的余至明，银行的存款余额又一次突破了一百万。
钱是英雄胆，底气十足的余至明，对钱的抵抗力，已是大大的提升。
简单通俗一点说，这区区十万，已经不足以让余至明委屈自己，向魏家屈服了。
“琳姐，中医大家的诊脉，也有见微知著的本事。”
“以魏家的实力，请一位国医圣手出手诊脉，还是挺容易的吧？”
“实在没必要来我这里找不痛快。”
蒋琳见余至明没有同意的意思，很识趣的没有继续劝说，告辞走人了。
蒋琳晓得，她这一次也算是探明了余至明的态度，不算辜负对方的请托。
且，余至明对她的事业发展非常重要，可不能惹了余至明的厌恶……
傍晚六点二十，余至明完成了癌症极早期项目的志愿者身体检查，返回大办公室，发现又有人在等着他。
今天黄历是宜访客？
余至明打量着眼前的访客，是一位银灰发碧眼高鼻的老外。
他看上去有四十几岁的模样。
那立体又线条明显的五官，好看的下巴，再加上常年健身出来的好身材，让余至明有些恍惚，好似那一位饰演007的演员丹尼尔来到了近前。
在此人的身旁，还有一位OL装扮，无论容颜和身材都让人赏心悦目的青年女子。
长的好看，总会受到一些优待，在余至明这里也是如此。
虽然他刚刚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有些疲累和肚饿，不想再应付乱七八糟的事情。
余至明和颜悦色的刚准备开口，OL女子率先说话了。
“余医生，这位是来自塞泽尔集团的拜亚&#183;塞泽尔先生。”
女子又自我介绍道：“我是塞泽尔先生的助理兼翻译吴莉莉。”
乔磊凑了过来，轻声道：“余医生，他就是裴秘书口中的那一位外国友人。”
这个补充介绍，让余至明眉毛一挑。
他还以为是昨晚那个老外的同事或亲朋，过来表示感谢的呢。
余至明看向老外，直接用英文问道：“塞泽尔先生，你不是没有时间过来吗？”
塞泽尔脸上带了歉意，诚恳解释说：“余医生，临时变动预约时间，不是我的本意。”
他欲言又止了片刻，又叹道：“无论如何，终究是我本人应允了，还是我的错。”
“还望余医生能原谅，把体检时间还是定在今晚的八点如何？”
余至明见这家伙一言难尽的模样，猜测当时应该是某位领导给他打了包票。
毕竟，在某些官本位思想浓厚的家伙眼中，让一名医生更改一下预约时间，再是简单不过的事情。
没想到，这次遇到了一位不鸟他们的。
余至明直接问道：“那今晚的宴请？”
塞泽尔沉声道：“余医生，我已经推辞了，本来我一开始就没有同意。”
“只是……”
塞泽尔又尴尬的停住了嘴，说：“其实，主要还是怪我没能坚持原则。”
停顿片刻，他又转而介绍说：“余医生，我塞泽尔家族从我爷爷的父亲开始，有详细的医疗记录以来，家族成员一共有六十五人，其中有二十八人是确定得了癌症。”
“还有人是不止得了一种癌症。”
这个约43%患癌比例，听着挺吓人，但说实话，并没有让余至明感觉到多少惊讶。
因为有学者做过研究，说是人一生中平均患癌症的几率可高达22%。
也有说，这个数字是惊人的33%。
这癌症的发病几率，从40岁以后开始逐渐增加，到80岁达到最高峰。
80岁以后，患癌的几率就会逐渐下降。
当然，这是平均患癌几率。
具体到不同的人群，其患癌的几率不是相同的，甚至有很大区别。
如有癌症家族史，有不良生活嗜好，有各种心理或生理问题的人群，患癌的几率要大一些，甚至会比较惊人。
所以说，这塞泽尔家族统计下来的这个43%的患癌几率，不算多吓人。
毕竟，他们可是宜得癌体质。
余至明听这个老外接着介绍：“家族患癌的二十八人中，有三人是二十几岁得癌，十人是三十几岁得癌。”
“余下的十五人，全是四十几岁得癌。”
卧槽……
这个统计数据，可就相当吓人了。
平均的患癌统计数据是80岁高峰期，塞泽尔家族竟然在四十几岁就达到了高峰。
这可真是吓人。
余至明禁不住心生同情。
塞泽尔接着说：“我们曾以为是居住环境的问题，但是搬了几次家，去了环境相当优美的几个州，依然没能摆脱癌症的发作。”
“后来随医学技术和基因检测技术的进步，我们终于知道，是遗传基因缺陷，导致我们容易受到外界影响，身体出现癌变。”
塞泽尔长呼出一口气，说：“自从知道了这是基因缺陷后，我们只能尽可能的强健身体，提升自身免疫力。”
“同时，尽可能远离不良环境。”
塞泽尔苦笑道：“医院是我们尽量避免去的地方，即便身体很不舒服。”
“因为每一次的CT等辐射检查，都可能会成为癌症诱发的原因。”
“还有各种药物，都是化学合成且具有很多副作用，我们也是能不吃就不吃。”
“这种情况下，神奇又有不凡效果的中医，就成了我们塞泽尔家族的选择。”
“我们很多人身体不舒服了，都是去看中医的，诊脉、拔罐、刮痧、针灸，吃中药。”
这也行？！余至明倍感惊奇。
塞泽尔打量着余至明，缓缓的说：“知道了余医生有探查癌极早期病变的本事，我是非常的惊喜，非常的兴奋。”
“余医生，你的本事，可以说就是为我们塞泽尔家族量身定做的。”
“如果能及早发现体内的癌变，并积极的进行针对性治疗，家族成员的寿命，肯定能得到极大的延长。”
塞泽尔一脸的恳求道：“余医生，您看今晚这八点？”
说实话，余至明真怜惜这塞泽尔家族。
他轻轻颔首道：“今晚八点过时不候！”
塞泽尔大喜，一边忙不迭的说着“谢谢”，一边把身旁的几样东西送了过来。
“中国人有句俗话，礼多人不怪。”
“这是我从美国带来的一些礼品，一些心意，请余医生您收下……”
余至明瞅了瞅，发现这家伙送的礼物真不少，有花旗参、红酒、咖啡豆、巧克力。
还有两只张牙舞爪的大龙虾……

第339章 轻重影响睡眠
晚上八点，塞泽尔准时带来了十九名家族成员，年龄从二十几岁到四十几岁。
余至明一一的给他们做过身体检查，果然有不小的发现。
一名四十几岁的男子疑似喉癌，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女子疑似宫颈癌。
检查完毕，塞泽尔先生支付了诊金和小费，一共是两万美元。
他同余至明商议，鉴于家族成员的基因缺陷，希望每隔半年来做一次身体检查。
余至明欣然应允。
“余医生，我需要坦言相告，今晚上的那一次宴请，是那一位市长秘书裴牵线搭桥，并做出承诺的。”
塞泽尔实话实说后，又关心的问：“这一次，那一位秘书裴算是没了面子。”
“鉴于贵国国情，我不怎么担心自己和贵国的项目合作，但是余医生你的工作？”
余至明不在意的回道：“我就是一名医生，又不走仕途，没什么影响的。”
塞泽尔爽朗笑着说：“这就好！”
他又郑重其事道：“余医生，我们塞泽尔家族与几家实力不错的医疗机构关系挺不错，经常资助他们做基因方面的研究。”
“余医生，如果你受到了不公平对待，想要换一个环境，我还是能出一些力的。”
余至明客气的道：“谢谢塞泽尔先生的关心，真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我想，我应该有能力应对的。”
塞泽尔笑了笑，带领着族人再次向余至明表示了感谢，然后告辞走人……
余至明拿着几样东西，回到紫金苑住处，是晚上近九点半。
就见古青柠坐在铺着不少纸张的餐桌旁，正专注的写写画画。
余至明来到近前，看到这个家伙正在一张装修设计图上做修改。
“你也会装修设计？”
古青柠斜了他一眼，哼道：“至明，你可别小看人，我这是在朱峻的装修设计基础上精益求精，增加几处出彩的亮点设计。”
“我可告诉你，前面两家，我增添的亮点设计，都获得了户主全家的高度正反馈呢。”
“现在是第三家……”
古青柠瞅了瞅余至明带回来的泡沫箱和袋子，一边起身，一边好奇的问：“至明，你带回来的什么东西啊？”
“哦，西洋参。”
“呀，龙虾，这么大个，七八斤重吧？”
古青柠又问道：“患者送的？”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今天来了一个挺有身份的老外患者。”
“这些东西都经过了医务处的审核和反馈，说是我这种情况可以收。”
余至明又进一步介绍道：“他还送了红酒、咖啡豆、巧克力。”
“红酒和另外一只龙虾，留给了亓老师。咖啡豆和巧克力，给了周沫和乔磊。”
余至明指了指盒装的西洋参，说：“这个春节拿回家，给爸妈泡水喝。”
“这龙虾，到周五，一起聚餐蒸了吃。”
余至明又补充说：“那位患者还给了两万美元诊金，不过还要过一遍医院的财务流程，大概会给我六成左右。”
古青柠随意的哦了一声，看着龙虾的一双大钳子，禁不住舔了舔嘴唇。
“至明，到周五时，我要吃大钳子。”
余至明语带嫌弃的道：“我家的小雪小博都挺懂事，不会跟你抢的。”
古青柠用鼻音轻哼了一声，又想起一事，转而说：“至明，爷爷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可以手术治疗。”
“明天就要做手术了。”
“这么快？”余至明很是惊讶。
他惊讶的是竟然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就找到了配型合适的心脏。
可见，那边黑产已具有相当大的规模，手上掌握了不少人的配型信息。
有大客户过来，不需多少时间，就能提供合适的器官供体。
如此看来，在混乱的社会，底层人就是待宰的猪猡啊……
古青柠一脸担忧的说：“说是爷爷的心脏衰弱恶化的厉害，以爷爷的年龄和身体，不好再拖下去了。”
余至明安慰道：“既然决定了做手术，这成功的几率，就应该不小。”
“你别太担忧了。”
古青柠点了点小脑袋，忽然想起了装一下柔弱，想趁机抱住余至明的腰。
却被这家伙后退一步给躲开了。
“我要去洗漱了。”
古青柠咬了咬牙，对着余至明背影喊道：“那个扶梯上摔倒的家伙，身上多处骨折，脸上也撕裂了一条大伤口，破相了。”
余至明停下脚步，转身皱眉问：“想要找我们赔偿费用？”
古青柠摇头道：“他们可没脸找我们，广大群众的眼光可都是雪亮的。”
“我今天联系那家商场的物业了。”
“物业说，他们向商场提出了索赔。”
“给出的理由是商场安全管理不当，扶梯警示信息不足，后续的救治存在延误等。”
古青柠嘿嘿笑道：“商场直接拒绝了他们的索赔要求，让他们走法律程序。”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现在都是我出事了我就有理，总要找人承担责任，要赔钱。”
“这种情况，很是不好啊，让人人自危，不敢见义勇为。”
古青柠轻笑道：“至明，你就别瞎操心了，大众层面的道德引导，国家可都没有什么好办法，你操心也没用。”
她却又自己发表意见道：“在我看来，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医疗费用太高，医疗保障不足的缘故。”
“碰到了伤到了，随便进医院救治一下，少则几千，多则几万几十万就没了。”
“这么大的负担，大部分家庭都难以承受。只能找一位倒霉蛋讹一下了。”
古青柠煞有介事的说：“还是古人说的透彻，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
“富足无忧，绝大多数人是不会去做那种昧良心的讹诈之事的。”
余至明对古青柠的这一番见解不置可否，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他洗漱出来，就见四姐回来了，正如小孩子一样拿着大龙虾玩耍呢。
“姐，今天的生意如何？”
余向晚语带跃然的说：“很好，比昨天又多卖了一千多呢。”
“来吃早餐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还有，代加工的生意也有了不少起色，主要是附近小区的年轻人，拿来了不少食材前来加工。”
余向晚嘻嘻笑道：“我问了一下，他们一般是有事庆祝或是请客。”
“说是自己买菜让我们加工，比去饭店吃要便宜好多很多，而且还吃的放心。”
古青柠问道：“姐，有患者家属前来代加工饭菜吗？”
余向晚摇摇头，说：“还没有呢。”
“本是想着方便患者家属，想让患者吃一些更加可口的，没想到却吸引了年轻人。”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古青柠笑道：“姐，别管来的客源是谁，这生意起来了就成。”
“姐，外卖这一块？”
余向晚一脸得意的说：“几个外卖平台的业务员，都主动的上门联系了。”
“现在我们主打堂吃，招揽回头客，而且各方面工作也还需要进一步的磨合。”
“外卖这一块，暂时不考虑。”
余向晚把龙虾放回泡沫箱，“客人打包带走，或是让跑腿的过来代买，还是可以的。”
接下来，余向晚又转而说：“老五，老家来的潘叔，说是来了滨海的这几天，就一直没能睡好。”
余向晚担心的说：“蒸菜这一块可都是潘叔在负责，他儿子还撑不起来。”
“他要是病了，可就麻烦了。”
“水土不服吗？”余至明问了一句。
余向晚摇头道：“除了睡不好，能吃能喝的，也没拉肚子，不像是水土不服。”
她又接着介绍说：“小食堂的他们几人都住在附近小区的一套房子里，住宿条件和小区环境，还是可以的。”
余至明又问道：“除了休息不好，潘叔可有提过其他身体不适，或不适应的方面？”
余向晚想了想，说：“好像说过一句，被子太轻了，盖在身上好像跟没盖一样。”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姐，那就给他换一床厚实的棉被，试一试效果。”
古青柠不由的问：“盖的被子轻便又保暖，不是更好休息吗？”
余至明笑着科普道：“有研究表明，重被子压身的力量，或起到类似于指压和按摩的效果。”
“这种重被子的压力刺激能够增加身体催产素分泌，从而产生抗焦虑和镇静的效果。”
“还有研究说，这种厚被子的压力刺激，能够唤起自主神经系统副交感神经兴奋，抑制交感兴奋，产生镇静效果。”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分析道：“潘叔在老家应该是盖惯了厚被子。”
“这突然换成轻无一物的被子，很可能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余至明又叮嘱道：“姐，先换厚重被子试一下，如果睡眠状况还没改善，就让潘叔来医院做一次身体检查。”
余向晚哦了一声。
古青柠拿起来自己的羽绒被掂了掂，问：“至明，我这被子是不是太轻了啊？”
余至明轻笑道：“这个被子的轻重，还与个人的生活习惯相关。”
“你从小习惯了高档轻柔的被子，还是不要换厚重的被子，那样你就会休息不好了。”
余至明又回忆了一下，说：“一般来说，被子太轻太重都不太好。”
“被子的重量，是人体体重的7%到12%，最为适宜……”

第340章 信誉
翌日早晨，余至明一来到中心小楼，就被妇科主任柳芸给堵住了。
看这家伙是一脸的疲惫，余至明猜测她应该是值了一夜的班。
或者是遇上了危重患者，忙碌了一夜。
又累又困的医生，脾气都不会太好，余至明可是有切身体会的。
“柳主任，您有事找我，直接打个电话，或是让丁医生过来喊我一声就行。”
余至明陪着小心，很是恭敬的说：“您不需要亲自过来一趟的。”
实话实说，他有些怵这个家伙。
有资历，有能力，行事还有些霸道肆意，余至明对上她，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何况面对的还是身心状态不好的柳芸。
让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柳芸脸上露出了浅浅笑容，声音也很是温和。
“昨晚上，与宁安的仝主任会诊了一位患者。闲谈之中，她对余医生你的胚胎移植这一步，可是夸赞的不得了。”
“她说你就是名副其实的送子观音呢。”
对于柳主任这难得的温和和礼貌，余至明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他心里反而更加惴惴。
“柳主任，您有事直说，我更喜欢您之前爽快麻利直接的做事风格。”
柳芸呵呵的笑了笑，说：“余医生，你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手上也有几位，因年轻时不懂爱护，子宫受损，导致迟迟怀不上的大龄女子。”
“她们也要做人工受孕。”
“余医生，这可是生命的传承和延续啊，如此大事，你就出手帮一下呗？”
余至明心中暗暗一松。
原来是这样的事情。
他沉吟着回道：“柳主任，我出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出手的上一位女子，她能顺利怀孕，主要还是运气使然。”
“我出手，可不代表着就一定会成功。”
柳芸郑重的点了点头，说：“我自然明白，这种事情没人能保证百分之百。”
“但是余医生你来出手，这成功的几率，肯定会比我，比其他人要高上了不少。”
柳芸又轻声叹道：“人工受孕的成本不算低，且做一次还会伤害身体一次。”
“我希望她们都能一次功成。”
停顿片刻，她又冁然一笑，说：“余医生，我这边还需要一些时间的准备。”
“准备好了，就请你过来。”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就在他以为事情谈完之时，柳主任又说起了一事。
“我知道，我们华山和宁安正在谈出国进修合作一事。”
“余医生，你或许清楚，丁晔那家伙前两次其实都是因为没合适的进修机会而落选。”
“余医生，如今你在华山和宁安两家医院都有不小的话语权，你和丁晔的关系也相当不错，就帮她争取一下如何？”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遇到了合适机会，我肯定会大力推荐丁医生的。”
柳芸见余至明说的敷衍，语气郑重道：“余医生，我的意思是，让医院和国外医疗机构联系进修机会时，主动争取一两个妇科领域的进修名额。”
“虽然在协商方面，国外医疗机构有主动权，但是我们这边积极争取的话，成功的希望，还是不小的。”
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点，忍不住反问道：“柳主任，以您的人脉关系，难道不能单独的为丁医生联系一个国外进修机会？”
柳芸脸上露出了尴尬神色，解释道：“余医生，你或许不信，不是我不想为丁晔出力，只是我在国外的那些医疗机构，就没什么能说上话的实在朋友。”
这让余至明忍不住腹诽，这是脾气臭，混到了医疗圈没朋友的地方？
余至明虽对柳主任有些怵，但就实际而言，柳主任也没对他做多过份的事情。
总体来看，还是讲道理的。
是另有内情？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柳主任的声音，“我就只能厚着脸皮，拜托余医生你了。”
她又补充道：“有了国外进修经历，除了医术提升外，对职称考评也有不小的好处。”
“丁晔挺需要这个进修经历。”
“当然，以余医生你的实力，现在破格晋升主任医师，估计也问题不大。”
余至明谦虚道：“柳主任，您太过高看我了，我还需要在主治医师这个位置，多多学习，多多沉淀几年。”
“至于丁晔的进修机会……”
余至明慎重回道：“柳主任，我只能说，有合适机会我一定会帮她争取。”
“但是不能做任何的保证。”
柳芸露出了一个轻松笑容，“有余医生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知道余医生你是一位信人，说到就会做到的……”
余至明送走柳主任之际，正好碰到亓越老师上楼。
他随着亓老师进了主任办公室。
“至明，柳主任找你何事？”
余至明简单的把人工受孕胚胎移植，还有丁晔的出国进修一事，说了说。
他又好奇的问：“老师，以柳主任的身份和声望，为得意学生联系一个出国进修机会，应该问题不大吧？”
这个话题，让亓越嘿嘿的笑了笑。
“对其他人来说，不算是多大的难题，但对柳主任来说，却是相当大的挑战呢。”
“老师，有内情？能透露吗？”余至明心中的八卦之火，也点燃了起来。
亓越缓缓的说：“柳主任的事不算什么秘密，不少人都是知道的。”
“事情也简单，就是柳主任在几年前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相继把两名子侄后辈送去了国外医疗机构进修。”
“问题是，她那两名后辈在国外很不争气，胡搞乱搞不说，还涉及到了伪造医嘱，偷开药方等一系列严重问题。”
“如此一来，柳主任就被那两个家伙坑的失去了信誉。”
亓越轻叹一声，道：“以我们华山医院的实力，全世界值得我们去学习和进修的医疗机构，其实并不是很多。”
“经常联络的也就二三十家。这些医疗机构之间，也是经常沟通和联络的。”
余至明明白了过来，道：“也就是说，柳主任的推荐，被他们一致划入了黑名单？”
亓越嗯了一声，说：“差不多吧。”
“国外那些家伙比较认可信用，失去了信用，再想挽回，就比较困难了。”
停顿一下，亓越又介绍道：“所以，虽然我们医院有不少人都有单独联系国外进修名额的能力，但除非是特别亲近之人，或是特别看好之人，他们都不会以自身信誉为担保，推荐他人去国外进修的。”
“他们都担心，像柳主任一样，被自己推荐出去的家伙给坑了。”
余至明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时，亓越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盒人参递了过来。
“这是别人送的二十年林下参，你可以春节拿回家孝敬你的爸妈！”
余至明没有接，推辞道：“老师，昨晚我送你红酒和龙虾是借花献佛不说，而且学生孝敬老师，也是应该的啊。”
“老师，你没有必要回礼吧？”
亓越呵呵笑了笑，说：“昨晚回去收拾空间来放红酒和龙虾，就翻出了这盒人参。”
“我想起这人参是去年收到的礼物，再放下去，估计就没有多少补身体的效果了。”
“你就拿着吧，留在我这也是浪费。”
余至明只好接过了这盒林下参。
亓越又接着道：“至明，还有一件事，你师母自作主张替我和你接下了一位小患者。”
余至明问道：“师母朋友家的孩子？”
亓越轻呵一声，语带不满的说：“是她朋友家的孩子就好了，实际上是她直播间的一位一位粉丝。”
“昨天是那个电商节，这几天她整天都在搞直播，昨天还在直播中帮着周沫她妈妈推销婚庆礼服定做。”
“有眼尖的粉丝，认出了宣传图片中新郎的真实身份，简单一点说就是认出了你。”
余至明嘿嘿一笑，赶紧乖巧的给老师倒了一杯温水。
亓越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他放下杯子，接着介绍：“你师母只好承认，确实是你这位大医生被拉去当了一回服装模特，而且还爆出了我的身份。”
“这样一来，好多参与直播的粉丝直接咨询起了疾病问题。”
亓越有些郁闷的说：“其中有一个粉丝特别的执着，一直通过各种方式联系你师母。”
“那粉丝说是苏北的。”
“她说有一个一岁多的女儿，呕吐、腹胀、腹泻，有时低烧，还易惊易怒易哭闹。”
“去医院治疗了两三个星期了，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她婆婆坚持说丢魂了，还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需要请道士做法。”
“她一直坚持那是迷信做法，孩子需要去医院接受治疗。”
“只是半个多月的治疗没有效果，孩子还明显的瘦了，搞得她有些崩溃。”
亓越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你师母心肠一软，就答应了下来。”
“应该下午，就会到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希望我给那小家伙做检查时，不要哭闹。”
“不然，那会很影响我的发挥……”

第341章 恶有恶报
现实生活中，期望与现实往往相反。
下午过三点，从苏北赶来的一岁多小女孩，看着身体瘦瘦的，精神蔫蔫的。
但是余至明一上手检查，小女孩就哇哇的大哭不说，小身体乱扭，小手乱抓，小脚丫子还乱蹬。
这种情况下，余至明根本做不成检查。
小女孩妈妈急得直掉眼泪，但是这么小的孩子，身体还很不舒服，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耐着性子哄着。
余至明忍着魔音贯耳的不适尝试了几次，但都遭到了小女孩的全身抗拒。
没有办法，他只能让小孩子妈妈把女儿哄睡之后再尝试检查了……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就看到周沫笑的是一脸灿烂，像一朵花儿一般。
“周沫，捡到钱了？这么高兴！”
周沫嘻嘻笑道：“和捡到钱差不多。”
“余医生，过去几天，我妈婚庆礼服的网上销售成绩相当不错呢。”
“截止到今天，成品婚庆礼服一共卖出了二百六十五套，定制礼服预订了三十三套。”
“我妈说，这么大的订单量，未来一年不用接新单子，都要忙个不停啦。”
“恭喜！恭喜！”
余至明贺喜了一句，又说笑道：“周沫，你肯定是小富姐了吧？透露一下，你妈给你准备了多少嫁妆啊？”
“除房子车子外，现金有上千万了吧？”
周沫横了他一眼，语带揶揄道：“我们家可是小门小户，嫁妆准备的再多，也比不上古家拔出的一根汗毛啊！”
余至明讪讪一笑，为自己解释道：“我认识古青柠的时候，还不知道她的确切家世。”
“双方熟悉成了朋友之后，才晓得她是古院长的亲妹妹。”
下一刻，余至明又一脸傲气的道：“我凭借自己的双手可以赚取我需要的一切，就不需要吃软饭。”
周沫轻笑着道：“这一点，我是信的。”
“我也看得出来，在某种程度上，古家还需要巴结余医生你呢。”
乔磊凑了过来，嬉皮笑脸道：“周沫，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啊。”
“你看我……”
乔磊摆了一个健美姿势，显摆道：“人高马大，身强体壮，能搬动电冰箱，也能颠锅炒菜，绝对是好丈夫绝佳人选。”
他又贱兮兮的道：“那个，做上门女婿，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不过必须先说好，孩子至少生两个，其中一个要姓我的姓。”
周沫一脸嫌弃道：“乔磊，你要是有余医生的一半人物，一半能力，我就考虑了。”
“问题是，你连一成都不到。”
乔磊不服气道：“周沫，你要说能力，这一点我认，拍马都赶不上余医生。”
“但是说到人物……”
乔磊站到了余至明身边，“我比余医生还要高还要强壮吧？”
周沫一脸鄙视道：“这么高这么壮有啥用，被家暴吗？”
“我说的人物是指容颜的帅气俊秀。”
“你赶得上余医生的一成吗？”
乔磊哼哼了两声，说：“周沫，看来你还是不太懂啊，男的，可不能光看脸啊。”
“这身强体壮，最重要哦。”
余至明冷飕飕的瞄了这家伙一眼。
“乔磊，你是在内涵我吗？”
乔磊身体一缩，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哪有？哪有？余医生，我可没那个胆啊。”
就在这时，亓越的声音出来。
“至明，来我办公室一趟！”
余至明几步来到主任办公室，就见亓越老师是一脸的严肃。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亓越不答反问道：“至明，还记得刘萱和袁修强这两人吗？”
余至明微微一怔，说：“当然记得啊，当初猥亵一事就拜他们所赐，怎么可能忘了。”
“老师，他们又出啥幺蛾子了？”
亓越注意到余至明好像一无所知的模样，沉声道：“我刚刚收到了消息，昨晚上他们两人出事了，是交通事故。”
“凌晨二点左右，他们乘坐的奔驰大G冲下了高架桥，两人伤势不轻。”
“尤其是那个袁修强，主要伤势是颅脑骨折出血，腰椎骨折，有不小可能是植物人。”
余至明开口问道：“老师，他们的车冲下高架桥，可有殃及到其他的无辜人？”
亓越回忆了一下，说：“告诉我消息的人没有提及这个，应该没有吧。”
“凌晨两点，路上的行人和车辆稀少的很，被殃及到的可能性比较小。”
停顿一下，亓越又接着道：“据警察的调查，他们两人是从酒吧离开的。”
“袁修强血液中检测到了醉酒驾驶浓度的酒精，还超速驾驶，说是速度超过一百二。”
“最重要的是……”
亓越一脸郑重的说：“在他们两人的血液中都检测到了浓度不低的阿片成份。”
余至明又是一个愣怔。
他当然知道阿片成分是何物，阿片类药物一般当做强效镇痛药来使用。
这类药物镇痛作用确实好，但是它有一个很不好的副作用，就是上瘾性。
“老师，这是吸食上瘾了？”
亓越点了点头，说：“说是警察去了袁修强的住处，搜出了约三百克的粉末状高纯度的阿片类药物成分。”
亓越又补充道：“耀明药业可是生产阿片类镇痛药的，还是主打药物之一。”
余至明明白了过来，确认的问：“老师，你的意思是，耀明药业管理不严，让这些受到严格管制的药物成分流传了出来？”
亓越轻笑道：“这种事情，不好说啊。”
“不过，我已经听说了，缉毒警和药监局已经赶去了耀明药业，做深入调查了。”
“以我国对毒品管制的高压态势，一旦查出点问题，这耀明药业不死也得脱层皮。”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自作孽，不可活啊，我还没发力报复呢，他们自己就先稀里哗啦的倒下了。”
亓越轻笑道：“他们出了这样的事情，后果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了。”
“先不说那个袁修强受伤如此严重，即便身体奇迹一般恢复了，那三百克的阿片类药物成分，就足够他好好喝一壶了……”
余至明笑容满面的出了主任办公室，就被周沫打趣道：“余医生，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捡到大钱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是比捡到钱更高兴的事情，冥冥中还是有恶有恶报的。”
“之前陷害我的两个人，倒大霉了。”
不等周沫和乔磊两人询问，余至明就袁修强和刘萱两人之事简单述说了一遍。
周沫和乔磊也是拍手叫好。
乔磊一脸兴奋道：“余医生，吸食上瘾这种事，对公子哥来说，都是一伙一伙的。”
“有很大可能，另外那两人也有参与。”
余至明笑道：“希望是如此啦。”
“但就这样一网打尽的可能性不太大，能这样解决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又闲聊了两句，余至明就被同事喊着跑去病房区忙碌去了。
近下午四点半，那位孩子妈妈终于来找余至明了，说是哄睡了。
余至明不好耽误，暂停手上工作，随孩子妈妈再次轻手轻脚的来到了检查室。
就看到小小的人儿双手抱头，安安静静的躺在检查床上，一张被子盖在了身上。
余至明走近，就看到这小小人的一张脸上被泪痕涂成了小花脸。
她的眉心还轻轻皱着，似乎在睡梦中都感觉到了身体的不舒服。
余至明戴上了一副新外科手套，又搓了一会儿手，免得手凉把小女孩给惊醒。
因为小女孩主要是腹部症状明显，余至明的双手掀开被子直奔腹部，揉按起来。
没一会儿，余至明脸色变沉重起来。
他在腹腔脊柱腰段的两侧，摸到了几个小小的如同半个绿豆粒大小的软性肿起。
重要的是，这些小肿起的位置很关键。
它们都出现在交感神经节的位置。
再结合小女孩呕吐、腹胀腹泻等症状，余至明心中升起了很不好的预感。
儿童肿瘤之王之称的神经母细胞瘤。
它是婴儿和儿童常见的肿瘤，由身体多个部位的未成熟神经细胞，发展而来的一种恶性程度很高的癌症。
它通常起源于腹部或胸部的交感神经，最常起源于肾上腺。
不同疾病起源及扩散部位的患者，会表现出不同症状。
如腹胀、腹痛、便秘，或腹泻、呼吸困难、皮肤肿块、骨痛、疲乏等……
余至明正想做进一步的细致探查，就发现手下的柔弱小身体扭动起来。
他眼皮一抬看去，正好对上了小女孩那刚刚睁开还发懵的双眼。
眼看着这个小小人要哭喊要反抗，余至明赶紧一脸严肃的命令那位年轻妈妈。
“你，按住她的肩膀和胳膊，我来压住她的腿，不能再由着她乱来了！”
话语之间，小女孩已经大哭起来，身体也开始了扭动挣扎。
孩子妈妈见余至明说的郑重，知道再不控制好女儿，这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很可能就浪费了。
她心一狠，就控制住了女儿上半身。
余至明则是压住了小女孩的双腿。
小女孩全身被制，哭的是更加响亮，让余至明头疼的厉害，不能用心检查。
无奈的他只能吓唬道：“你再哭，我就只能给你打针针了。”
“很疼很疼的那种。”
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双大眼睛噙着眼泪，怯怯的看着余至明。
仿佛他是一个会吃小孩的大坏人。
余至明见吓唬有效，赶紧的对小女孩做起了全身检查。
结果还算良好，没有在其他的部位发现新的小肿块。
这表明还没有扩散……
做完检查的余至明，直起身体，对小孩子的妈妈说：“需要转去儿科做确诊检查。”
“那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结果可能会不太好……”

第342章 潜移默化
君怡大厦坐落在南江区的浦江南岸，是一栋实行酒店公寓化管理的高档住宅楼。
它有四十六层，总高度超过了一百五十米，可以俯瞰浦江两岸的美丽景色。
这栋大厦上的住宅，最小面积也有两百平米，如今每平米的售价超过了十五万。
古青冉就在君怡大厦拥有一套住宅。
大厦旁的不远处，有一家名叫雕刻时光的咖啡馆，其商务简餐比较受欢迎。
古青冉在没有应酬，或赶时间之时，经常会来这家咖啡馆凑合一顿晚饭或午饭。
今晚，古青冉再次走进这家咖啡馆，找了一个僻静的卡座坐下，点了一杯咖啡，还有一份小羊排简餐。
速度很快，等了不到十分钟，冒着腾腾热气的小羊排简餐就端了上来。
古青冉刚吃了一口，就察觉眼前的光线一暗，抬头就看到了一位一头大波浪红色长发，烈焰红唇的风韵成熟女子，端着一杯咖啡，笑吟吟的站在了近前。
“帅哥，我可以在这坐下吗？”
古青冉上下打量了女子一番，浅浅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女子在卡座对面，坐了下来。
她用咖啡勺优雅的搅拌了两下咖啡，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古青冉。
“公子，那两人的遭遇，不是我们的本意，算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古青冉微微一怔，咬下嘴里的食物，又喝了一口清水。
“怎么讲？”
女子双眸秋波流转，嘴上却说道：“我的人在那人住处，发现了足够份量的阿片类药物，我就计划把这事爆出来。”
“那么多的阿片类药物，足够他们受的，也算完成了公子教训他们一顿的吩咐。”
“昨晚，我的人在酒吧，把从他们住处拿的阿片类药物，投放在了他们喝的酒里。”
“然后，举报他们超速危险驾驶。”
女子笑吟吟的轻声道：“没想到，面对警车让他们降速停车的要求，他们反而加速逃跑，最终车辆失控，冲下了高架桥。”
古青冉呵呵的笑了笑，说：“这就是天意如此，自作孽不可活啊。”
“治病救人的余至明那家伙是逢凶化吉，而他们做了缺德事，就是小灾变大难了。”
停顿一下，他又关心的问：“你们做的手脚，不会被查出来吧？”
女子很是自信的道：“我们可是专业的，怎么可能会被查到的呢？”
“再说整件事中，我们也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们的酒里偷放了一点粉末而已。”
“那粉末，还是他们自己的。”
女子又兴致勃勃的问道：“这一次，耀明药业肯定会有不小的麻烦。”
“公子有没有兴趣再添几把火，争取一个合适机会把耀明药业给拿下？”
古青冉翻了一下眼皮，说：“你可太高看我了，我就是宁安医院的副院长而已。”
“集团和古家的决策，我可插不上嘴。”
“再者说，贪多嚼不烂……”
古青冉缓缓的道：“我们手上的东西，极早期癌症筛选指标、还有新的神经损伤恢复剂，无论哪一样成功了，都能让宁安再上一个台阶，实在没有必要再分散精力。”
女子端起咖啡，小小的抿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转而说：“那个女人说，只要能让她顺利留在鼓楼医院工作，有编制的那一种，她就会断绝与余医生的一切联系，不再去打扰他的生活和工作。”
古青冉轻轻的点头道：“答应她，以华家在金陵的人脉关系，做成这事挺容易。”
女子有些疑惑的问：“公子，这种事情，我觉得没有必要管吧？”
“感情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我觉得，余医生虽然直男一些，但也不是好糊弄的。即便那女子真的来纠缠，余医生最终也能发现她根本不是良配。”
古青冉轻哼一声，说：“男人的初恋情节是很奇怪的东西，可以一叶障目。”
“我可不想我妹和那小子按部推进的恋爱关系，出现意外的波折。”
“只需付出一点代价，就解决了潜在的大麻烦，还是值得的。”
女子轻哦了一声，语带羡慕的说：“公子，你要是我的哥哥多好啊，我就不需要过的这么辛苦了。”
古青冉轻切一声，揶揄道：“以你的性子，真让你过青柠那种普通平淡的生活，不出半年，你就会发疯的。”
“知我者，公子也！”
女子笑眯眯的回了一句，又故作神秘的说：“公子啊，在调查余医生的过往中，我们很可能真的挖出一个大秘密呢。”
“大秘密？”古青冉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女子赶紧的解释说：“是与余医生的人品和行为无关的秘密。”
“余医生是一位医术高超，值得尊敬的医生，这一点无须质疑。”
“这个秘密，是关于余医生身世的。”
“身世？”
古青冉皱起了眉头，催促道：“别卖关子，什么身世秘密，说清楚。”
女子又端起咖啡，慢慢的喝了一口，又慢慢的放下杯子，用咖啡勺搅拌起来。
见古青冉有发火迹象，女子才笑着开口道：“余医生有可能不是余家的孩子。”
她不等古青冉催问，接着说：“他们村里的一位老人说，当时余家除了余医生母亲怀孕之外，家里还住了一名孕妇。”
“那名孕妇是谁？”古青冉忍不住追问。
女子轻声回道：“是余医生大姐夫的亲妹妹，那位曾妍的母亲。”
“当年，她只有十五六岁。”
“说是两名孕妇一同去的医院生产，余医生的妈妈生了一对龙凤胎。”
“但曾妍的妈妈却没一同回村，说是被曾妍妈妈的父母，连孩子带人一起接走了。”
“但我了解到曾妍的母亲，一直没有一个和余医生一样大的孩子。”
“她就只有曾妍这一个女儿。”
女子目光闪闪道：“公子，二三十年前，抱养儿子，生一个女儿结果却变成龙凤胎，这种情况，在重男轻女的农村比较常见的。”
女子又语带跃然的说：“公子，我还怀疑余医生是知道自己身世的。”
“不然，他不会对曾妍那么好，费了那么大的人脉关系，帮她转大学转专业。”
“他应该是在报生恩。”
女子又补充说：“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分析和推断，还没有切实证据。”
“公子，需要我调查下去吗？挖一挖那一位便宜父亲是谁？”
古青冉沉吟片刻，摇摇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无论余至明是不是余家的孩子，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不会改变我们对他的半点评价。”
“这件事，就算了，别自找麻烦……”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提着从姐姐的小食堂拿来的晚餐，回到了紫金苑住处。
古青柠蹦蹦跳跳的迎了过来。
“至明，至明，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爷爷手术成功了。”
“嘿嘿，还给我们发了一个视频呢。”
余至明见这家伙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喜悦，晓得她是真正的开心了。
他也为之高兴，自然而然的伸手揉了一下古青柠的头顶。
古青柠眉眼含笑，很是享受的晃晃脑袋蹭了蹭余至明的手心。
“至明，你也看看视频！”
余至明看向古青柠手上的手机视频，能看出是在ICU病房的大透明窗户外拍摄的。
他能清晰的看到病床上的古老爷子，身上插着引流管，还连着几根监测数据线。
古老爷子醒着，看样子意识比较清醒，还朝着镜头眨了眨眼睛。
“至明，爷爷他这种情况，什么时间能回来休养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还是心脏大手术，至少一两个月吧。”
“再说，滨海的冬天不养人，等到了春暖花开再回来，最是合适不过了。”
“还要等那么长时间啊。”古青柠是一脸的小失望。
余至明弹了古青柠的脑门，轻声笑道：“你傻了啊？”
“老爷子回不来，你可以过去看他啊！”
古青柠嘿嘿笑道：“确实是犯傻了，那我这几天就飞去广深看爷爷。”
哎呀，说错话了。
余至明赶紧阻止道：“这几天可不行，老爷子心脏恢复需要静养，情绪保持平和。”
“最好一个月后再去……”
他心想着，一个月的恢复期，应该足够老爷子的身体恢复平稳，从南亚次大陆转移到广深的医院进行康复了。
古青柠瘪嘴道：“我会和大哥商量的，家族应该会组织大家集体去探望的。”
余至明暗自松了一口气，说：“确实，老爷子有那么多的后辈小辈，你们应该组织一下，一起过去。”
古青柠又兴奋道：“庆祝爷爷手术成功，也庆祝那两个坏人得到报应，我今晚还照着教学视频做了一道菜。”
余至明暗自担心的来到厨房，发现那道菜是蒸鸡蛋羹！
他品尝了一下。
可以入口，做的算是成功了……
和古青柠共进晚饭后，余至明拉了两曲二胡，就回了卧室看书学习。
古青柠也拿起一本国外出版的装修设计书籍，看了起来。
她如此变得爱学习，一是确实在工作中对设计产生了兴趣。
二也是受余至明潜移默化的影响。
古青柠要变成一个爱学习又上进还热爱厨艺的女孩，积极的向学霸余至明靠拢……

第343章 奉命前来支援
骤然响起的《笑傲江湖》曲子，把余至明从睡梦中惊醒。
他条件反射一般蹭的一下坐在了床上，半睁着眼睛把手机摸了过来，按下了接通。
“华山医院余至明医生？”
这个声音很是严肃，也很是陌生，还半睡半醒的余至明懵了片刻，回道：“是！”
“有事？”
“我这里是市政府应急办。”
“余医生，刚刚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两辆旅游大巴出事，受伤人数较多，请立即前往市第一人民医院支援。”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回了一声“我知道了”，然后结束了通话。
直到这时，他才完全从睡懵懵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余至明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四点零七分。
他又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电话内容。
市政府应急办！
旅游大巴事故！
市一医院！
前去支援！
这几个关键词在余至明的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的同时，他已经按亮卧室的灯，翻身下床，快速的穿戴起来。
自从与医院门急诊的赵山主任发生过一次小小的不愉快之后，余至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接到过这种急招电话了。
问题是，怎么是市政府应急办打来的？
余至明虽然心生疑惑，却也没耽搁准备，毕竟需要他争分夺秒的去救人。
他穿戴整齐，出了卧室，隐约可见躺在翻板床上的四姐，还有沙发床上的青柠，正睡得深沉。
他还注意到，青柠的右胳膊还很不老实的露在了外面。
余至明路过时，把这家伙的胳膊塞进被子里，又给她整了整被子，然后拿上车钥匙，轻手轻脚的离开了住处……
凌晨四点多的滨海，虽然路上已经有了车辆，人行道上也能看到步履匆匆的行人，但是真的通畅。
除了不得不在几个路口等待红灯之外，余至明都是以最高限速在行使。
半个多小时后，他就赶到了市一医院。
一下车，充斥余至明耳鼓的就是此起彼伏的救护车鸣笛响声。
他快步跑到门急诊那，就看到两名伤员被从救护车上转移到了急救轮床上。
一个伤员的不停喊着“哎呦，疼死我了，医生救命啊！”
“救命啊，疼死了……”
而另一张轮床的伤员则是安静的很，躺床上更是一动不动。
一般情况下，安静无声的伤员，要比还有精力大喊大叫的伤员伤势严重很多。
因此，余至明几步来到安静伤员的近前，一边小跑着随着轮床往急诊大厅走，一边探手给伤员检查起了身体。
“右耳上五厘米，颅脑骨折，有颅内出血，需要快速降颅内压……”
随着余至明把探伤结果喊出，他已跟轮床进了到处是一片忙碌的急诊大厅。
轮床另一侧的青年医生，大声质疑道：“哎，你是谁啊？”
“哪个科室的？”
还未等余至明回应，一个雄厚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
“他是余至明医生，华山余至明。”
随着这声音，一位四十多岁的壮实男医生大步走了过来。
“余医生，我是门急诊主任王牧。”
“你这是？”
余至明手上的探伤工作不停，嘴上回道：“王主任，我奉命前来支援，该如何工作，请王主任安排！”
王牧一脸的大喜，急忙道：“太好了。余医生，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
“情况紧急，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这话，王牧又召过来两名护士，还有一名副主任医师，一名主治医师。
王牧一脸严肃的说：“你们四位，在这里协助余医生对伤员进行探伤检查和紧急救治，唯余医生的命令是从。”
“听到了没？”
“是，主任！”四人齐齐应道。
王牧又看向刚把手上的伤员交给其他医生的余至明，叮嘱道：“余医生，接下来所有送来的伤员，都会在你这里过一遍。”
“请余医生你多多辛苦。”
“有什么需要，请直接吩咐他们几人，就把这里当做你的华山医院就行。”
这时，又有一名伤员送了过来。
余至明刚把一次性无菌服套在身上，顾不得系带子，上手做起了检查。
“左二三肋骨骨折，气胸！”
“胸椎三四错位。”
“腹腔积液过过五百，卧槽，左肾动脉撕裂，给我穿刺止血球囊……”
经过了这一个伤员的兵荒马乱之后，余至明与四位临时助手建立起了配合关系。
主治医师负责记录余至明报出的探伤结果，副主任医师根据探伤结果，对伤员做初步的紧急救治。
一位护士负责协助余至明，提供他所需的各种急救用品。
另一位护士负责协调转送伤员，把探伤结束的伤员，转送给他人做进一步救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一个伤员送过来，又一个伤员被送走。
每一名伤员在余至明这里，做全面的探伤检查，还有一些迫在眉睫的止血救治。
平均一名伤员，在余至明这里需要停留五六分钟的时间……
身上的无菌服溅了很多血迹的王牧，走出了急救隔间，就看到郑副院长脸色沉沉的大步走了过来。
王牧迎了两步，就听到了严厉批评声。
“王牧主任，这么大的急救场面，你不应该为了救一人而丢下其他人不顾。”
“你的职责是统筹兼顾，安排……”
王牧打断道：“郑院长，现在的急救场面，还不够统筹协调吗？”
郑副院长微微一怔，这才把注意力真正的投在眼前的救治现场。
六个急救隔间，六个检查隔间，能看到里面人影重重，显然每个隔间里都有抢救小组在忙碌。
大厅里也有五个抢救小组围着五张抢救轮床在实行紧急手术救治。
护士和青年医生不时的跑来跑去，很快就拿血浆，或急救药品，或手术器械跑回。
整个场面，虽然看上去有些乱，负责抢救的主治医生也不时大声呵斥一下协助不到位的助手或是护士，但是郑副院长竟然有一种忙中有序的和谐。
没给他半点吵闹和鸡飞狗跳之感。
郑副院长很是惊奇，问：“王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我可是记得之前一下子来了五六个急救手术，为争抢便携CT等急救仪器设备，你们之间恨不得打起来。”
王牧笑了笑，伸手一指大厅门口。
“郑院长，你看那……”
郑副院长看看去，就看到一位青年医生正在一名伤员身上按来按去。
在他旁边不远处，站在三个医疗抢救小组，显然是在等那位青年医生手中的伤员。
郑副院长忽然觉得，那位青年医生怎么有些眼熟呢？！
“哎，他是，他是？！”
“他怎么在这？”
王牧轻声道：“没错，他就是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医生，他说是奉命前来支援。”
停顿一下，他又感叹道：“余医生真是名不虚传，一个人能顶上半个门急诊。”
“他在两三分钟之内，就能把伤者的大小伤势探查得一清二楚。”
“确认了伤者主要致命伤势后，各抢救小组的小组长就能根据自身擅长，选择性的接受伤者做抢救了。”
随着王牧这话，等候在余至明旁不远的一个救治小组主动上前，把轮床拉到了一旁，开始了手术抢救。
王牧又缓缓的说：“因为对伤者的伤势一清二楚，每位主治医生都做到了心中有数，这抢救工作就相当从容了。”
王牧在自己的工作平板电脑上翻看了一下，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郑院长，经余医生检查过的伤者，截止到现在一共有二十一名，还没有一个抢救无效死亡的。”
郑副院长追问道：“我们一共接收了多少名伤员？死亡几人？”
王牧又看了一下平板电脑，沉声回道：“三十四名，现在是四人死亡。”
郑副院长轻叹道：“不要再死人了。”
此时，外面的救护车鸣笛声，已经听不见了，显然这一波抢救潮算是过去了。
郑副院长就是心情一松，想起了一事，问道：“哎，王主任，华山医院一共派来了几人过来支援？”
“领队是谁？”
“我要去感谢一下！”
王牧面色有些奇怪的说：“郑院长，就只来了余医生一人。”
“就余医生一人？”郑副院长也忍不住疑惑起来。
“他说是奉命前来支援？”
王牧颔首道：“他是这么说的。会不会是余医生听到消息，自己主动来的？”
他又赶紧补充道：“郑院长，余医生的到来确实帮了大忙，一人顶我们半个门急诊，可不是我胡乱夸大。”
郑副院长沉吟着说：“如果是余医生自己主动前来，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这奉命前来支援，就不得不令人多想了。虽然余医生名声在外，但到底是一位青年医生，没道理让他一人前来的道理。”
“好不容易出来这么一位天赋超绝，前途无限的医生，我们要爱护才是。”
“再者说，以余医生的能力，让他做紧急抢救，绝对是大材小用了。”
这时，郑副院长看到，余至明那里没了伤者，整个团队都处在了休息状态。
“我过去和余医生谈一谈，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第344章 突兀和奇怪
“原来是市应急办啊！”
郑副院长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解释说：“余医生，应急办主要应对突发的重大事件，当前以自然灾害和重大事故为主。”
“他们为了能在紧急和关键时刻，短时间内调动足够多的力量，可是收集了各行各业许多能力突出的专业人才的资料。”
郑副院长轻笑道：“以余医生你在探伤急救方面的本事，在这个事故中，被应急办紧急征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说起来……”
郑副院长一脸诚恳道：“幸亏是余医生你来支援。不然，这么多重伤员的抢救，对我们市一来说，可是极大的挑战。”
“要是抢救无效的死亡人数太多……”
郑副院长一脸苦涩道：“我们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唉……”
余至明见他长吁短叹的，就想到了前段时间的心脏移植事件。
虽然那件事没有在社会上公开，但在医疗系统内部进行了通报。
所有人都清楚，根红苗正的市一医院，其管理层肯定要经过一番地震般的调整了。
余至明不好捅人家的痛处，谦虚的说：“郑院长，你过奖了。”
“以市一医院的实力，应对这样的事故，还是绰绰有余的。”
郑副院长轻轻一笑，道：“余医生，为人处世太谦虚了可不好。”
“刚才王牧主任可是陪着我逛了一圈，他告诉我，要是没有你及时准确的探查出伤情，还有及时的止血。”
“以他多年的急救经验来判断，至少有七名危重伤员，就难说了……”
郑副院长伸出七的手势晃了晃，感叹道：“余医生，至少七人因你活了下来。”
余至明看着众多医护人员依然忙碌不停的急救大厅，谨慎的回道：“郑院长，现在说这个还言之过早啊。”
“确实是有些言之过早。”
郑副院长附和了一句，就看到医务处的黄处长快步走了过来。
“郑院长、余医生，我刚接到消息，闻市长等市领导，正在从事故现场赶来。”
“预计，十几分钟后就到了……”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随郑副院长、黄处长、王牧主任，还有结束了抢救工作的十几位医护人员，接受了市领导的慰问和鼓励。
可是，他们这次收治的重伤员中，除了已经宣告死亡的四人中，还有三十一人。
其中的大部分，还正在接受抢救手术。
郑副院长不由的转头看向被挤在了人群后面的余至明。
希望，他能带来好运气吧……
郑副院长见待在后面的余至明，也没有主动向前与领导见面说几句的意思，就想着帮着介绍一二。
毕竟，人家可是立了大功的。
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又止住了。
这一次的事故急救，虽然是一次重大考验，倒也是一个不小的表现机会。
现在的市一，现在的他，太需要这一次成功表现的机会了。
如果这个功劳，被余至明分去一半……
郑副院长在心中挣扎了片刻，把目光从余至明那里移开了……
余至明心里倒是没有被抢功的想法，不喜应酬的他，反而一人乐的清净。
此时，已是早上过六点半，天光大亮。
余至明见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找了一个机会跟王牧主任说了一声。
要回华山医院。
王牧热情挽留了一番，只是责任在身的他，忙的一时脱不了身，连陪着余至明吃顿早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只能允诺近期找个时间请余至明吃大餐，然后把余至明送出了急诊大厅……
余至明来到华山医院已过早上七点半。
他先去了食堂打了一份早饭，然后一边吃，一边与家里的四姐视频通话。
余至明很是意外得发现，四姐这个家伙，还有青柠都还没起床呢。
“嘿嘿，早上过了六点，青柠见你还没出卧室，就非常担心你生病了。”
“她跑去卧室，才发现你人不见了。”
余向晚披头散发的坐在翻板床上，嘻嘻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半夜三更，我们正熟睡之际，被叫去医院救人去了。”
“老五，是不是啊？”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四点出头接到的电话，你们都还在睡呢。”
“姐，都这个点了，你们还不起床？”
视频中的余向晚翻了一个白眼，轻哼道：“我忙一天，晚上十一点才睡觉，天天早上六点就被你吵醒，我容易吗？”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姐，你每天睡七八个小时，足够身体需要了。”
“哪有七八个小时，是七个小时不到。”
余向晚纠正了一句，打了一个哈欠，又转而说：“早上看到了潘叔儿子发过来的信息，说他爸爸昨夜睡得很好。”
“说那十斤重的棉被，盖身上很舒坦。看来他之前睡不好，真的是被子太轻之故。”
余至明轻笑道：“能真正解决潘叔的睡眠问题就好。”
下一刻，余向晚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老五，昨晚我回来你就休息了，有一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姐，啥事？”
“昨晚上发生的一件意外，一个小孩子在小食堂吃饭，突然被噎住了。”
“幸好你们医院的一名护士也在小食堂吃饭，及时的给他做了那个什么海什么……”
“海姆立克急救。”余至明纠正道。
余向晚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又换了一只手拿手机。
“嘿嘿，就是海姆立克急救，把小孩子咽喉里的食物没几下就给弄了出来。”
“老五，这几天你找个时间，给我们的店员培训一下这个呗？”
余至明眉梢一扬，反问：“姐，我可是教过你这个急救法的，你都给忘记了？”
“嘻嘻，几年没用过，早忘光啦。”
余至明轻哼一声，又沉吟着说：“这样吧，我让乔磊下午去你们店，教你们海姆立克急救，顺便再教你们烧烫伤、刀伤处理。”
“还有，患者突然发作癫痫、晕厥、低血糖、心梗、中风等情况时的急救和应对。”
“老五，有必要学这么多吗？”视频中的余向晚，明显有些发怵了。
余至明轻声道：“小食堂作为面向普通大众的快餐店，每天的客流量也不少啊。”
“难免会遇到一些意外情况。”
“你们多少了解一些会一些，或许就能救人一命呢。”
余向晚哦了一声，道：“好吧，艺多不压身，能多学一些就多学一些……”
忽然之间，一个脑袋出现在了视频里。
斜眼歪嘴，翻白眼又吐舌头的鬼脸，占据了余至明手机的整个屏幕。
让余至明拿手机的手都禁不住晃了晃。
“古青柠，你是三岁小孩吗？”气的余至明呵斥了一句。
“至明，提精神了吧？”
古青柠嘻嘻笑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我这不是担心你忙了半夜，精神萎靡不振吗？”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你用这种方式提神，只会让人过会儿更加的没有精神。”
“恢复精神的最佳方法，就是睡觉。”
“哎，我的床车改装如何了？”
古青柠简单梳理过的脑袋，再次出现在了通话视频里。
“正在加紧改装呢。”
“要精益求精的确保隔音，改装马虎不得，尤其是在细节处理方面，所以急不得。”
“他们表示，争取春节前完工。”
余至明撇了撇嘴，要两三个月时间呢。
不过他也晓得慢工出细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耐心等下去。
“哎，至明，我哥说，和华山医院的出国进修合作，差不多谈妥了。”
“如果你有想要推荐的青年医生朋友，可以提两三个出来。”
余至明晓得，这是古青冉给他提升自身影响力和号召力的机会。
想到柳芸主任的恳请，余至明轻声道：“这件事，我会和你哥详细谈一下的……”
与四姐、青柠通完视频，余至明也在医院食堂吃完了早饭。
他回到中心小楼，展开了新一天工作。
上午过十点，余至明接到了医务处杨迈处长的电话。
“余医生，你今天凌晨被市应急办喊去市一医院，支援他们处理交通事故中的伤员？”
余至明嗯了一声，道：“是有这事。”
杨迈在通话里道：“这件事情有些奇怪啊，按理说，应该是先通知我们医院，再由医院通知你才是。”
余至明猜测道：“杨处长，或许凌晨四点那会儿，他们一时没联系到医院的人，就直接联系我了？”
杨迈沉声道：“余医生，我们医院二十四小时都有值班的领导。”
“为预防突发的重大事件，值班电话绝对不会出现找不到人的情况。”
停顿一下，杨迈缓缓的说：“余医生，我们曾经开会有过决议……”
“为让余医生你安心的学习和成长，避免因小失大，像事故现场救援、门急诊抢救这样的风险性比较高的工作，除非特殊且紧急情况，尽量让余医生你避免参加。”
“我个人感觉，这个应急办的电话，有些突兀和奇怪。”
“我会把这件事和我的感觉上报黎院长，看能不能查出一些内情出来……”

第345章 恋爱让人变傻
结束了与杨迈处长的通话，对方的慎重态度，让余至明觉得，应急办那凌晨四点多的一通电话，或许另有玄机。
有事不决问老师！
余至明趁着亓越老师休息喝茶的空档，把凌晨应急办紧急征召一事说了一遍。
“应急办？！”
亓越沉吟片刻，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至明，必须把你的名字，从应急办的名单中撤下来。”
“老师，这对我会有很大的妨碍？”余至明一时还有些想不明白。
亓越缓缓的说：“各种事故中的伤亡人数，对政府是一项重要的考核指标，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
新闻上每报道一起重大的伤亡事故，过不了几天，肯定会有相关领导的问责处理。
这基本上成了一种惯例。
亓越轻叹道：“至明你的快速探伤，还有止血急救等本事，在争分夺秒的重大事故伤员急救中，不亚于神兵利器。”
“不客气的说，只要有你出现，这死亡率降低一半，都不算夸张。”
“你这本事传扬开去，别说一两年，短短的几个月之后……”
亓越沉声道：“你就什么都不用做了，整天坐飞机在全国各地应急救火吧。”
“我国本来就是一个各种自然灾害，还有各类事故频发的国度。”
亓越又轻叹道：“至明，我不是说，这救死扶伤就不重要，只是这对至明你的本事来说，绝对是大材小用了。”
“即便你每天救十人，一年也就三四千人，其他的不说，单就我们把癌症极早期筛选指标做出来，一年能拯救的家庭，至少要用数万来形容了。”
“但是……”
亓越伸手指了指上面，道：“他们在其位谋其政，首要考虑最大限度减少人员伤员。”
“至于你个人的长远发展，乃至更大的长远利益，可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一番也让余至明醒过劲来。
“老师，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使用这种方式，让我频于四处奔波救人，无暇他顾？”
亓越眉头皱起，思虑着说：“也不排除这一种可能，是有人故意的使坏。”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阳谋了。”
“毕竟这条路，看着也相当不错。”
“不出一两年的时间，至明你就会成为全国闻名遐迩的抢救专家，各种政府荣誉，社会荣誉会接连不断。”
亓越又分析道：“但是你的医学成就，也就止步于此，只能在急救抢救这一医学领域，有所精进了。”
亓越浅浅笑着问：“至明，这是你想要的一种生活吗？”
余至明赶紧摇头道：“时不时的坐飞机全国各地的跑，我肯定适应不了啊。”
“我对工作和生活环境的要求，可是相当高的，这种四处救火的工作……”
余至明想象了一下，自己随一队士兵空降到一处灾难现场的急救场面……
他又看了看自己略显单薄的身板，还有苛刻的睡眠环境要求。
“老师，你可一定帮我把名字从应急办的名录中撤下来啊。”
亓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这件事情，我会同黎院长商议的，他的能量可是比我大多了。”
他又叮嘱道：“至明，以后再遇到类似事情，或拿捏不准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
“很多事情背后的弯弯绕绕，有时我自己都看不明白。”
“就拿这件事来说……”
亓越琢磨了一下，说：“把你加入应急办名单之人，也未必是坏心。”
“随便换一个人来说，这也算是一条发展和成长的康庄大道了。”
“但对至明你来说，却不是最佳道路。”
余至明乖巧的应了下来，保证以后有事会先请示，后汇报。
亓越笑了笑，起身道：“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去找黎院长……”
亓越去找院长，足足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他告诉余至明，杨迈处长也在，正在商议这应急办一事。
他们三人一致认为，非常有必要把余至明的名字从应急办那里撤下。
这件事，黎垚会去操作。
亓越告诉余至明，黎院长肯定会全力以赴把这件事做好的。
因为余至明的这个本事一旦在中央层面挂上号，就基本上不属华山医院的人了。
试想，整天的在全国各地救灾救险，怎么可能还会给华山医院做贡献？
黎院长有充足动力留下余至明。
余至明又想到了一点，咧嘴道：“老师，这种事情，也要征求个人意见吧？”
“我不想做的事情，还能强迫不成？”
亓越学着余至明的模样翻了一下眼皮，一脸揶揄道：“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不？”
“国家大义，还有一个个的生命和家庭在哀求着你，你能铁石心肠的拒绝？”
“怎么就不能拒绝了？”
余至明硬着头皮说：“我今天不救十人，是为了将来能救万人百万人。”
亓越轻哼道：“眼前这十人可是活生生的，你出手就能救下了。未来的万人百万人，还只是一种可能。”
“现实重要？还是未来可能重要？”
“还有，都说生命无价，眼前这十人之性命，难道就比将来的万人百万人轻了？”
余至明一脸郑重道：“对医生来说，每一条性命都重要，但十人的性命，终究是比不上万人百万人。”
“我会选择放弃少数，救多数。”
“就比如在急救现场，我会放弃救治一名危重伤员，用救治他的时间和资源去救治两三名重伤员。”
亓越轻切了一声，说：“至明，你这道理是不错，却有些偷换概念。”
“你这件事的关键，是现实和未来一种可能性的衡量和选择。”
他伸出双手像平衡称一般，上下浮沉。
“现在的救十人，未来的万人，括弧只是一种可能，你认为，大众会选哪个？”
这个……
余至明有些赌气道：“我坚持自我，大道独行，他们还能把我咋地？”
亓越呵呵笑道：“至明，你要是这样肆无忌惮的莽下去，倒不失为很好的应对之法。”
“就怕你被各种声音左右牵绊，患得患失之下失去了从容，让事情更糟糕。”
停顿片刻，亓越又安慰道：“好了，这件事就别烦心了，我们替你处理好的。”
“实在没辙了，你再莽着去应对。”
“去吃午饭吧……”
心中有事，晚上也没休息好，让余至明战斗力消减不少，午饭只吃了平时一半。
下午的精神头，也有些蔫蔫的。
傍晚过六点半，终于完成了五十名女性志愿者的乳腺癌筛选后，余至明又收到了一条不算太坏的消息。
昨日检查的那个很不配合的小女孩，已经确诊是神经母细胞瘤。
不过，虽然小女孩已经有了比较明显的症状，但肿瘤除附近淋巴结之外，未见他处转移，综合各方面的检查信息，儿科肿瘤专家初步判定风险属于中危层次。
经手术切除并辅以化疗，其最终的治愈率介于70-90%之间。
这个诊断结果，也不算太糟糕。
余至明收拾着办公桌准备下班，耳边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颜护士长的欢送，我们计划定在下周五晚上，那时詹护士长也报道了。”
周沫轻笑道：“这欢送和迎新，也算是合二为一了呢。”
余至明随口回道：“好，我知道了。要交多少钱？”
周沫解释说：“除了一起吃顿饭和娱乐之外，还要送一份礼物。”
“所以，每人先收六百块。”
“多退少补！”
余至明点头道：“好的，等下我通过手机转给你。”
周沫又轻笑道：“余医生，这是我们中心上下自发组织的欢送活动。”
“到这个月底之时，主任应该还会有一场类似欢送性质的聚餐。”
余至明哦了一声，就看到乔磊回来了。
“哎，乔磊，都这个时间了，你不直接下班回去，又回来做什么？”
这个下午，余至明算是以公谋私，让乔磊去向晚小食堂教海姆立克急救法等相关急救知识去了。
乔磊嘿嘿的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在小食堂吃晚饭时，看到了一位让人眼前一亮的小姐姐。”
“我等她吃完饭，跟着她一起出了小食堂，然后一路回到了医院。”
周沫着急的问：“要到联系方式了？”
乔磊摇头道：“没敢上前要，见她走进了普外科，我就回来了。”
周沫撇撇嘴，很是嫌弃道：“没胆鬼一个，跟了一二十分钟，就没大胆一回？”
乔磊发囧道：“平时的我胆子挺大的，但是不知如何，在这个女孩面前，我就胆怯了，生怕表现不好，惹了她的厌恶。”
余至明饶有兴致道：“这应该是春心动了，看对眼了呀。”
“哎，把偷拍照片拿来看看，长啥样？”
乔磊讪讪笑道：“没敢偷拍！”
余至明和周沫齐齐切了一声。
乔磊凑到余至明近前，一脸讨好的说：“余医生，你和普外科很熟，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那小姐姐的基本情况啊？”
“是实习医生？还是护士？”
“有男朋友了没？”
余至明一脸鄙视道：“乔磊，还没谈恋爱，就变傻了不成？”
“你啥都不知道，也没照片，让我怎么打听啊？”
乔磊取出手机，嘻嘻笑道：“吃饭时，她和朋友打电话了，我把她的声音录了几句。”
余至明忽然发现，这助理真不能要了。
周沫很不客气的揶揄道：“乔磊，你真的是变傻了。光听声音又没参照，余医生怎么可能辨认出来？”
“你还不如去普外科乱窜，说不定还能碰巧遇到那个女孩。”
这话让乔磊立时有了精神。
“对啊，我今晚没事，正好去普外科制造一个偶遇……”

第346章 当天为提溜
时间转眼到了周五。
傍晚近六点半，做完一天福利体检的余至明回到了紫金苑住处。
就发现家里的人，可真不少。
三姐、四姐、古青柠、小博、小雪、曾妍，还有在厨房忙碌的张柏。
曾妍先来到近前，未语先嘿嘿的一笑，“嘿嘿，小舅，我又来了。”
余至明注意到这个小家伙原本肉乎乎的脸颊上明显瘦了不少，眼睛里也有血丝。
“学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必这么废寝忘食，做好计划，坚持不懈就行。”
曾妍轻轻点头道：“鲍婉姐姐也是这么说的。只是同学们也都很努力，而且他们本身还都是学霸级别。”
“小舅，我感觉压力，有些大。”
余至明安慰道：“医学之路是马拉松长跑，只要能坚持到终点，即便你是最后一名，也意味着你成功了。”
“还有，这也是一门实践性超强的学科，我发现了，你动手能力还是挺突出的。”
曾妍眼睛亮亮的说：“是吗？谢谢小舅的鼓励，我一定不会给你丢人的。”
余至明摸了摸这小家伙的头顶，看向一旁的付晓博，问：“你爸怎么没来？”
付晓博老实回道：“我爸他嫌来回折腾时间，还不如早点吃完早点休息呢。”
他又补充说：“小舅，我在网上给我爸定了一份小龙虾和一个大猪脚，够他下酒了。”
这时，张柏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
“龙虾蒸好了……”
今晚的菜，是相当的丰富。
有四个从小食堂拿来的蒸菜，还有四个张柏在厨房新做的炒菜。
核心大菜除了近十斤重的大龙虾，还有一大盘满满高高的至少一斤一个的梭子蟹，一条两斤多重的清蒸青斑。
余至明看向古青柠，问：“这梭子蟹，还有这青斑……”
余向晚迫不及待的说：“梭子蟹是青柠买的，青斑是我买的。”
“小食堂开业一周，可以说是取得了开门红，需要庆祝一下。”
古青柠笑吟吟的接过话，说：“至明，我觉得有必要把周五晚，当做我们的聚餐日。”
“平时大家忙的忙，学习的学习，不特意召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的机会少之又少。”
付晓博双手高高举起，道：“小舅，我双倍支持这个周五一聚的提议。”
余至明见四姐、小雪、曾妍也是一脸意动表情，颔首道：“好，我们每周五聚餐。”
“这样……”
余至明又补充说：“以后的聚餐，除非一些特殊情况，我们就不在家吃了。”
“预订知名的餐馆，一饱口腹之欲。”
余至明这话一出，立时获得了在坐所有人的热烈支持。
同时，在小博、小雪和曾妍几个小家伙的鼓噪中，余至明以一家之主身份获得了分配龙虾的权利。
这龙虾，看着个头挺大，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一张餐桌，肉其实也没多少。
余至明拿来自己的长柄手术刀，把龙虾身体里的肉，简单划了几刀，就按照人数大约的分了八份。
一人一份。
然后，余至明把几个有肉的虾腿，也大体的分了分。
他和古青柠一人一根龙虾的大钳子。
付晓博看着自己最为细短的龙虾腿，可怜兮兮的问：“小舅，为什么分给我的腿，是最细最短的啊？”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你辈分小，又是哥哥，要尊老爱幼吧？”
“自然最差的归你。”
付晓博看向得意洋洋炫耀大钳子的古青柠，瘪了瘪嘴，忽然不想说话了。
余向晚吃下了自己那份龙虾肉，又鼓捣起了龙虾腿。
“老五，这几天，有好几人特意来询问饭菜制作学习和加盟事宜呢。”
余向晚又强调道：“其中，打听做大蒸包秘诀的人最多。”
“有几人就想学这个，开早餐包子店。”
余至明看向张柏，问：“有秘诀吗？”
张柏轻轻的笑了笑，说：“就是肉多馅多，用的都是好食材，且制作用心而已。”
“真称得上秘诀的，就是拌馅料油的制作了，也不过是几种家常调料熬制而成。”
余至明哦了一声，笑道：“这料油的制作，以后可得当心了。”
“要当做大秘密严防死守。”
停顿一下，他缓缓的说：“我建议还是不要搞加盟店那一套。”
“品质不好把控，容易砸招牌。”
“不如自己发展，搞直营，一家店接着一家店的自己开下去。”
和张柏对视了一眼，余向晚点头道：“我和张柏也是这么想的。”
“不论是短租公寓，还是这小食堂，我们都脚踏实地，稳扎稳打的做下去，不想着一口吃成大胖子，发大财。”
余新月赞同道：“这样是最好了，一边发展一边积累和提升自己，免得步子迈的太大，狠狠的摔了跤。”
她又看向付晓博，叮嘱道：“小博，你也要如此，别一下子把摊子铺的太大。”
付晓博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说：“三姨说的是，我会量力而行的。”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乔磊的来电。
“余医生，普外科，我刚才又上上下下的找了两圈，还是没找到那个令我心动，一眼难忘的女孩。”
这个家伙昨天在普外科找了两个小时没找到，今天下班后又不死心的跑去寻找了。
如今又是没找到人。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说：“或许那个女孩就不是普外科医护人员。”
“她是某位患者的家属，或是某个朋友在普外科，都有可能啊。”
乔磊声音接着响起，“余医生，我可以确定她一定是普外科医护人员。”
“因为她进普外科大楼的动作，没有一点的犹豫和迟疑，格外熟练，像回家一般。”
“这种感觉，我自信……”
余至明听到这，下一刻就听到乔磊“哎呀”、“哎呀”的喊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余至明关心问道。
片刻后，乔磊郁闷至极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余医生，我刚看到一名下班的护士在涂口红，忽然想明白了一点。”
“为什么一直找不到那个小姐姐了。”
“为啥？”
“昨天下午的她，五官精致，明显是化了妆的。但医院上班要求，不许化妆。”
“她昨天进了普外科，肯定去了更衣室，先把妆容卸了再上班的。”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也就是说，你很有可能和她几次错身而不识？”
“甚至是，你还曾询问过她？”
乔磊苦涩的声音传来，“我确实在普外科询问了十几个年轻的医护人员。”
“还向她们描述过那个女孩的模样。”
“要是真问到了本人？”
停顿片刻，乔磊在通话里惨兮兮的问：“余医生，你觉得我还有抢救的机会吗？”
余向晚凑过来，笑着问：“乔磊，你该先问自己，能不能接受容颜变普通的那个她？”
乔磊担心的问：“那个，化妆后那么漂亮，卸妆后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余向晚嘻嘻笑道：“这可不一定哦。”
古青柠插话道：“乔磊，我告诉你，如今的化妆术堪比换头术，一些女子的妆前妆后的差距之大，能让你怀疑人生呢。”
沉默片刻后，乔磊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我晚上好好想想吧……”
挂断电话后，一桌子人包括余至明在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古青柠乐不可支道：“以后，你这个助理可真逗呢，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在背后跟了女孩一路，只是一卸妆，就不认识人家了，背影总该熟悉一些吧？”
余至明轻笑道：“估计光念念不忘女孩的容颜了，其他的还没有顾上。”
古青柠嘻嘻笑道：“还是至明你的声音识人靠谱。无论对方如何改变，一个人的发音特点和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这时，古青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又看向余至明，轻声道：“是林清炎！”
这个人名让余至明心中一动。
这是救命之恩的答谢，要来了？
余至明看着古青柠接通了来电，就听她轻声问道：“林清炎，你好。”
“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谢谢关心，那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要等警方进一步的调查通报。”
“古青柠，现在我和父亲已经来到了滨海，现在滨海大酒店。”
“你方便约一下余医生过来吗？”
古青柠就是脸色一沉，语带不悦的确认问：“林清炎，你的意思是现在？”
这话，也让余至明很不爽。
按照余至明老家的礼貌习惯，约人请人，三天为请，两天为叫，当天是提溜。
像林清炎这种立时请人过去，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更何况，他和余至明之间的关系，还十分的特殊。
最起码，他应该是上门拜见才是。
余至明沉着脸，就听见林清炎的声音再次从古青柠的手机中响起。
“古青柠，实在抱歉，这段时间，我们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那家伙留下很多的烂摊子，要处理。”
“我们的时间还相当紧张，只能在滨海待这一晚，就得返回工厂处理一些事情。”
古青柠冷哼了一声，道：“既然这样，你还是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我家余医生他，今晚可没有时间。”
古青柠不等对方回应，就直接结束了通话，对余至明道：“如此无礼和怠慢，看来他们家救命之恩的答谢，也不用过多指望了。”
余至明装作随意和大度的道：“当初就没有想着答谢，有没有都无所谓。”
话虽这么说，但在余至明的心中，还是有些失望和生气的。
毕竟，他被吊了胃口，曾经期待过……

第347章 功劳有你一半
周六，小雨绵绵。
早上的近九点，余至明和古青柠乘车赶到了宁安医院。
余至明在地下停车场下了车，就迎来了一阵小风，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今天的气温不算低，十二三度。
余至明穿戴的也算厚实，却仍感觉到了骨头里发冷。
这让他深刻体会到了南方湿冷的威力。
单纯湿冷也没啥，余至明多穿点，住的地方买台油汀电暖器，就能克服过去了。
但是他还明显察觉到了，身上和脑袋上的某些地方，隐隐的生疼和难受。
余至明晓得，这是极早年的那一次差点让他嗝屁的意外，给他留下的深刻纪念。
“滨海的冬天，不太好过啊。”
“确实不好过！”
古青柠附和了一句，又道：“以前冬天，到了假期，除了春节那几天陪着家人，我都是到温暖的南方或国外度假的。”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
“如今你不上学了，有大把时间去温暖的地方躲避冬天了。”
古青柠抱住了余至明的胳膊，嘿嘿笑道：“至明，你就是我的太阳。”
“只要有你在身边，就算是冰天雪地，我心也炽热如火啊。”
余至明是一脸嫌弃，心里却颇为受用，就大方的先把胳膊让这家伙挽着了。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肿瘤科，出了电梯就看到等在了外面的古青冉、朱颖，还有肿瘤科主任和几位主任医师。
此时，古青柠早已放开了余至明的胳膊，如小女人一般乖顺的跟在他的身边。
余至明与古青冉几人招呼了几句，就来到检查室，对肿瘤患者做起了全身检查。
入住宁安医院的贵宾肿瘤患者，已经从原来的五人，增长到了八人。
余至明对这八人做完了细致身体检查后，又应肿瘤科主任的要求，对一名肝癌患者，一名食道癌患者做了针对性检查。
随后，余至明用时半个多小时，把两处肿瘤的大小、形状、浸润范围等等，用简笔画形式绘制成了三维透视图。
几位肿瘤科医生看过后，一致表示，这可比核磁共振影像图更加的形象直观，极大方便了他们设计手术方案和治疗方案。
此时，已近中午十二点。
古青冉携女友，请余至明和古青柠来到了那家东北菜馆吃铁锅炖大鹅。
“下雨天吃铁锅炖，应景又舒服啊。”
余至明轻声笑道：“在东北，一般是下雪天吃炖大鹅的。”
“哎，出国进修合作，谈妥了？”
古青冉颔首道：“昨天就把合作协议签了，这出国名额是一年一议。”
“今年我们会让给华山八个名额。”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那，华山要付出什么？如果方便透露的话？”
古青冉轻笑道：“不是保密的内容，我们要的条件，其实都是给宁安医药要的。”
“一个是你们医院的一项药物研究成果，双方优惠合作。”
“还有一个条件是，宁安医药的一款新药的药物临床试验在华山进行。”
古青冉喝了一口五味子茶，接着道：“关于这出国进修机会，我和华山有口头约定。”
“优先派遣你推荐的人选。”
“至明，你可有合适的朋友？”
余至明想了想，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我来华山医院三四个月，认识的青年医生就没有几人，称得上朋友的，更是廖廖。”
古青冉横了这家伙一眼，说：“以你的地位和层次，青年医生哪还有资格认识你啊。”
“即便是主任医师、科室主任在你的面前，都不敢摆架子，好不好？”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说：“中心的几位同事，也就汪泽加医生，还没出国进修过。”
“不过，我要先询问一下亓老师和他本人，或许老师对他有更好的安排。”
停顿一下，他又缓缓的说：“妇科的丁晔医生，和我的关系也算不错。”
“有多不错？”古青冉直接追问道。
余至明坦言道：“算是我在华山医院的朋友吧。主要是柳芸主任拜托过我，希望能借这个难得机会，安排她出国进修。”
古青冉又看向妹妹，问：“你认识这个叫丁晔的医生吗？”
一直和朱颖窃窃私语，还有斟茶倒水的古青柠，回道：“认识，华山医院有名的美女医生，我们还在一起吃过饭呢。”
“人不错，挺爽朗！”
古青冉哦了一声，说：“我们和德国的海德堡大学医院的关系还可以。”
“至明，虽然英语在医疗圈通用，但你最好让她再突击一下德语。”
余至明举起身前的茶杯，轻笑道：“古院长，多谢了。”
古青冉笑着回道：“不用客气，你帮我，我帮你，都是应该的。”
他放下茶杯，笑眯眯的转而说：“知道吗？耀明药业的董事长、董事、总经理、生产厂长、实验室主任等人，昨天全被警察一锅端的给带走了。”
“问题很严重？”余至明好奇问道！
古青冉轻轻点头道：“小道消息是，涉及到阿片类药物成分超过了三十千克。”
“几个公子哥，毁了不少人啊。”
古青冉又补充道：“你那位大学同学高筠，还有她的男友徐安，徐安的父亲。”
“还有邱熠的母亲，没有被牵涉在内。”
余至明随意的道：“没关系，来日方长，这么快就倒下两个，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至明，或许……”
古青冉又提点道：“他们这两家还能从这件事中获利，掌握耀明药业更多的权利。”
“毕竟这是人出事，耀明药业还有一两千名员工，国家不能让公司垮了。”
余至明缓缓的说：“都说医生做的久了，就会越来越信命。”
“我现在就挺信的。”
“我相信，随着我本人越来越强大，治疗过的患者越来越多，对我不好的家伙们，肯定会越来越倒霉。”
古青冉附和着连连称是，心里却嘀咕，这可不是因果报应。
是需要你的人，巴结你的人，在暗中出力，替你对付那些坏蛋。
就比如他……
几人又闲聊了半个多小时，现场炖的大鹅终于可以开锅吃了。
下雨冷天吃热乎乎的炖大鹅确实舒坦。
一只七八斤重的大鹅，还有土豆、粉条、蘑菇等一些配菜，外加几个小菜，被余至明、古青冉几人吃了一个七七八八。
余至明感觉自己都有些吃撑了。
吃饱喝足后，余至明又返回宁安医院，来到月子中心，对临产孕妇的难产体位进行推拿调整。
当今我国的顺产和剖腹产的比例，大致是一比一。
据余至明所知，当前倾向于选择顺产的女性，是越来越多的。
像宁安医院的月子中心，就是主打一站式的顺产服务。
其顺产和剖腹产的比例达到了九比一。
余至明给十二位临产孕妇做完胎位调整后，接下来又应仝主任的请求，接连给五位大龄女子做了试管婴儿的胚胎移植。
傍晚五点半，结束了工作的余至明和古青柠在小雨蒙蒙中，乘车离开了宁安医院。
待车子驶入主路后，坐在副驾驶位的古青柠取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未读信息。
忽然间，她表情一凝，随即露出怒色。
“至明，就在刚才，林清炎那家伙通过微信转账来了答谢。”
“你猜一下是多少？”
余至明轻笑道：“最小的六位数？”
“稍微好一些，二十万！”
古青柠气呼呼的道：“钱多钱少还是其次，就这样直接转账过来，还是让我转交。”
“没有面对面的答谢，这也太不把你这个救命恩人当回事了吧？”
余至明笑道：“如此也好。这样的人，不见面更好，不用虚与委蛇了。”
“省心！”
古青柠忿忿道：“我现在终于有些明白，林清炎这家伙成为目标，也不是没有原因。”
她又是一怔，问：“至明，会不会他们认为，我们应该早该把这个消息告知他们？”
“不该只报警，却一直瞒着他们！”
余至明想了一下，点头道：“或许是有这个可能。问题是我一直瞒着，你也是事发之后才知道的。”
古青柠笑道：“在林清炎眼中，我们两个就是一体的，你知道，我也应该知道。”
“他们大概以为，我们是故意瞒着，就想看他们的笑话呢。”
“即便如此，这救命之恩也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虚假啊。”
余至明见这个家伙又气的鼓起了腮帮子，安慰说：“好了，别生气了。”
“收下钱，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以后不再搭理他们就成了。”
古青柠点了点小脑袋。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古青柠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道：“市一急诊王牧主任，要接吗？”
余至明嗯了一声。
下一刻，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余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最后一位伤员终于脱离了危险期。”
“余医生，你经手检查和抢救的二十二名重伤员，只有一名因伤势太重去世。”
“余医生，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余至明谦虚道：“王主任，主要还是你们医术高超，积极救治的功能。”
王牧在电话里回道：“余医生，先一批送来的十二名伤者中，最终可是没了五人的。”
“按理说，他们最先获得救治，活命的几率更高才是。”
“这就是不比不知道啊。”
王牧感叹道：“余医生，对你的本事，我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道：“今天市领导又来了，对我们那一天的抢救工作，表示了满意，还有称赞。”
“我很清楚，这其中的功劳，余医生你至少占了一半。”
“只是……”
王牧语带愧疚道：“余医生，鉴于我们市一当前的现状，我们需要昧下你的功劳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市一医院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笑道：“王主任，这也正合我意。”
“想必你也清楚，我是一名内科医生，主职不是现场抢救，也志不在此。”
“王主任，你明白吗？”
通话另一端的王牧，做为一名社会经验丰富的老人，很快明白了余至明的想法。
这让他一时心情复杂无比，却也是松了一口气。
默然片刻，他感慨道：“确实，以余医生你的本事，投身现场急救确是大材小用。”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是我们市一欠余医生你一个大人情。”
“以后你有需要，随时联系……”

第348章 与老天爷赌命
回到紫金苑小区的住处，感觉冷兮兮的余至明，先打开了空调暖风，紧接着在网上下了一个订单，买了两台油汀电暖器。
一台功率两千五瓦，准备放在客厅。
另一台一千五瓦，放在他的小卧室。
这油汀电暖器和北方的暖气片高度相似，取暖相当安静，升温平稳，比用空调暖风舒服多了。
唯一缺点，就是耗电量大。
不过就余至明当前的工资和赚外快的能力，这点电费就毛毛雨了。
余至明下完电暖器的订单，又想起他冬天的厚衣服，还在县城家里放着呢。
想到这，他就给还在回家途中的三姐发了一条消息，让她下次来滨海，把他和四姐的冬天衣服带过来。
没过一会儿，三姐余新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五，老四没跟你说吗？”
“你和老四留在县城家里的衣服，都已经被我和二姐分了。”
余新月又进一步解释说：“就在上月底，家里有一次降温，我就问老四，要不要把你们的厚衣服捎带过去。”
“老四那家伙说，你现在今非昔比，赚的也多，都穿至少上千的衣服了。”
“留在家里的那些衣服都穿不上了，让我们看着处理了吧。”
余至明想到自己如今穿的衣服，不是四姐给买的，就是青柠给帮着买的。
每一件衣服，确实都不算便宜，一两千都算是便宜的了。
他嘿嘿笑道：“三姐，今天滨海的降温，还有淅淅沥沥的雨，让我感觉到了冷，就突然想到了冬天的厚衣服。”
“家里的那些衣服，确实在滨海，我和四姐都穿不上了。”
余至明又换了一个话题，说：“三姐，家里该通暖气了吧？”
“爸妈和大姐什么时间搬过去啊？”
余至明在县城的房子，如今空着。
再加上这个春节，余至明和余向晚要各自带一人回去。
农村冷兮兮的，别把人给冻跑了。
在余至明和几位姐姐的极力劝说下，他们的爸妈总算同意，这个冬天搬去余至明的县城房子去住。
其实，他们的爸妈和大姐家里都装了煤气取暖设备，家里也装了空调。
只是他们都心疼钱，不舍得用。
要不是余向晚告诉爸妈，那房子的取暖费已交，不去住也是浪费，估计两位老人最终也不会同意……
余新月在通话里回道：“今天十五号，县城今天就通暖气了。”
“爸妈和大姐明天搬去你的房子……”
结束了与三姐的通话，余至明就看到换了一身厚棉睡衣的古青柠来到了近前。
“至明，我刚才看了，冰箱里昨天的剩菜还有不少呢。”
“要不我们热一热剩菜，再煮上两碗水饺，当做晚饭？”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忍不住一笑。
“青柠，你现在的打扮和言行，颇有勤家持家、贤妻良母的模样呢。”
古青柠甩给了余至明一双白眼球。
“我本该过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生活处处精致的名媛生活。”
“奈何遇到了你被误了终身，一下子就从小仙女变成了一介凡人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轻笑道：“再高贵的名媛，也不可能处处精致，吃喝拉撒睡一样少不了的。”
“我这是帮你回归真实生活。”
古青柠哼哼两声，扭身去了厨房……
余至明想起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又拿起手机给丁晔发了一条短信。
让她这段时间努力学习一下德语。
没一分钟，丁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余医生，搞定了？”
“去德国？”
余至明谨慎回道：“只能说有不小的可能，但是你也清楚，不到最后一刻，不敢说百之百就确定了。”
“丁医生，为方便在德国的工作和生活，你最好现在学一些日常德语。”
“嗯，我会用心学的。”
丁晔回了一句，又道：“柳主任说我这次一定能成，因为她拜托了你，你也同意了。”
“没想到幸福来的是如此突然，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确定消息。”
“余医生，你让我如何感谢你呢？”
余至明刚想说不用，丁晔的声音就追着上一句出来了。
“陪你-睡一觉，怎么样？”
余至明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
他接连咳嗽了几声后，生气道：“丁晔，你这样乱来，我可就拿回你的名额了。”
丁晔在电话里笑嘻嘻道：“嘿嘿，开玩笑，开玩笑，看把你给吓得。”
“哎，是不是被我说中你的臆想了？”
还没等余至明恼怒，丁晔的声音又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余医生，还是开玩笑。”
“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我也知道这个名额来自于宁安医院。”
“说实话，即便余医生你有这个小心思，臣妾我也是不敢应下啊。”
丁晔语调夸张的说：“得罪了古家的那位大小姐，我估计连医生都做不成了。”
余至明没好气的道：“你知道这一点就好，赶紧去学德语去吧。”
就在余至明准备结束通话之际，丁晔的声音又跑了出来。
“余医生，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邱熠有可能转去市一医院做行政管理工作。”
“他要转去市一？”余至明有些惊讶。
丁晔回道：“从他之前准备入党就能看出，他是有心转向管理工作了。”
“这一次市一有大动作，估计要一下子撤换掉不少领导干部。”
“邱熠他在医疗卫生系统，有不少的人脉资源。趁着这个机会，在市一谋求一个不错的岗位，还是能做到的。”
丁晔又解释道：“我们华山的领导层，刚经过一番变动。短时间，至少两三年之内，不可能给他空出好位置。”
“而科室主任、副主任一类的技术管理岗位，以他的资历和能力又不够格。”
余至明听丁晔这么一解释，也觉得市一这次的领导层调整，对有志于管理工作的邱熠确实是一个难得机会。
“会是什么岗位呢？”他随口问道。
丁晔分析道：“市一大动的是院领导，还有医务处、护理部等关键部门。”
“以邱熠的远大志向，还有他的资历，要么去医务处做个副科，踏实做起。”
“要么就是跟在某位院领导的身边，做秘书一类的工作。”
丁晔又轻叹道：“无论做哪样的工作，以邱熠在医学方面的能力，转做行政管理，我都觉得是可惜和浪费。”
余至明轻笑道：“人各有志。”
“再者说，在我国，做官更容易获得他人的尊敬和认可……”
结束了与丁晔的通话，古青柠也把晚饭准备好了。
一大盘水饺和一小碗水饺，再加上用微波炉热过的四盘剩菜。
古青柠还特意准备了大蒜瓣。
余至明拿起大蒜瓣，笑着问：“青柠，你自己不吃一口？”
古青柠轻哼道：“不反对你吃，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以后关系更进一步了，只要吃了大蒜，你要是想更进一步……”
“就别想了，哼哼……”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直接把一瓣蒜丢进了嘴里，咔嚓咬了几口。
这一幕，看的古青柠嘴角直抽抽……
晚饭吃到一半，余至明又接到了神经外科尤卫贤医生的通信请求。
让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是，是视频通话。
他接通了视频通话。
随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从模糊到清晰，余至明一句经典是脱口而出。
“卧槽！”
“至明，是什么情况？”古青柠也忍不住好奇，把小脑袋凑了过来。
下一刻，古青柠的双眼就睁大了一倍。
“哎呀，好恐怖！”
“哎呀，人还活着！”
出现在视频中的，是一个看着十三四岁，躺在轮床上的少年。
令人惊恐是，在他右前额头，斜着插入一根近一厘米粗约十厘米长的深色杆状物。
从画面上看，少年表情相当丰富，显然还活得好好的。
“尤医生，什么情况？”
随着余至明这声问话，尤卫贤医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
手机屏幕画面，也跟着晃动模糊起来。
“被反曲弓的箭支意外射中，检查结果是斜插直入大脑额叶七厘米。”
“当前，少年神智和自身反应，如同奇迹一般一切如常，颅内没有明显的脑出血。”
“少年表示，除了脑袋有些疼痛之外，还没有其他感觉。”
尤卫贤长呼出一口气，道：“余医生，实话实说，少年的这种情况，我是一点的把握都没有。”
“更不敢拔出箭支。”
“余医生，你有什么建议没？”
余至明快速思索，在脑海中分析可能的救治方法。
这么严重的大脑伤势，一旦拔出箭支，受伤的那么多血管，没有了压力压迫，肯定会造成大量脑出血。
止血？
受损血管太多，大多是毛细血管，又是大脑内部那种环境，根本就止不住啊。
再加上感染，脑水肿等等……
余至明怎么想，拔掉箭支都是无计可施，等待少年的就是一个死。
如果不拔掉箭支……
余至明开口问道：“尤医生，箭支是什么材质的？”
“碳纤维。”
余至明缓缓的说：“尤医生，在我看来，拔掉箭支就是十死无生了。”
“不如就这样，保持现状，与老天爷赌命，度过感染一关，少年或许能活！”
“不是有过这样的病例，脑袋射入子弹，因太过危险没法做手术取出子弹，那人却也顺利的活了下来？”
“这少年未必不是幸运之子啊……”

第349章 定价标准
不拔出箭支！
尤卫贤对倒霉的少年最终选择了保守治疗方法，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的判断和余至明的一致，拔出箭支，少年的死亡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保守治疗，还有一线可能。
尤卫贤向少年父母述说了他和余至明医生的判断，获得了他们的同意后，开始对少年展开治疗。
先对少年露在头骨外的箭杆做剪除和消毒处理，并清除破碎的头骨。
接着就是全力预防感染、脑出血、脑水肿等危险情况。
做完这些后，剩下的就只能交给飘渺不定的运气了。
努力去做，最终成不成功要交给运气来决定，是尤卫贤医生的无奈和心酸。
这种情况，对身为神经外科的尤医生来说，并不少见。
不少颅脑肿瘤切除手术，他都是抱着拼一把，和老天爷赌一下运气的想法，毅然决然走上手术台的。
赌运气的结果，自然是有喜有悲。
这一次，尤卫贤医生特别希望，运气能站在他和十三岁少年这一边……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就发现四姐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些菜。
“今天这么早回来？”
“那是小食堂剩下的菜？”
余向晚把菜放进冰箱，解释道：“经过过去几天的试营业，我们决定，把小食堂的打烊时间定在晚上九点。”
“今天备下的菜稍微多了一些，又是九点打烊，就让每人分了分，带回去吃了。”
这让余至明面色一苦。
“姐，这是不是代表着，我每天都要吃你们小食堂的剩饭剩菜了啊？”
余向晚横了他一眼。
“想什么好事呢？”
“也就是这几天，我们对客源把控不准，才会有剩菜。”
“等稳定下来，就不会有了。”
“还有，九点打烊只是最后期限，菜要是卖光了，就会提前关店的。”
余向晚又看向了一旁的古青柠。
“今天有一个五十多岁食客，接连在小食堂吃了三天了，从早吃到晚，一顿不落。”
“今晚上找到我，说是你们宁安医院食堂负责人，让我这两天去找他谈一下合作。”
古青柠微微一怔，问：“是不是个头就比我高点，有些胖，小肚子，秃发秃到头顶？”
余向晚点了点头。
古青柠笑道：“那应该是我的那位远房堂叔，他确实管着宁安医院的食堂。”
她又眉眼含笑着说：“我倒是多嘴跟他提过要不要把食堂窗口出租几个，通过竞争提升一下饭菜口味。”
“没想到他真的下了决心。”
古青柠又分析道：“宁安医院，职工一千，住院患者也一千人，陪床也算一千，门急诊患者和家属，也算一千。”
“宁安医院周边没多少便宜吃饭的地方，就算一半在食堂吃饭，也两千人了。”
余向晚嘿嘿道：“分五百人给我，一人一天消费二十，就一万了呢。”
“这合作，可干，明天我和张柏好好商议一下谈判条件。”
古青柠提点道：“姐，我这堂叔不缺钱，就是想找点事情做。”
“他负责下的食堂，虽然口味一般，但食材用料都是用得好的。”
余向晚长哦了一声，说：“我明白了。”
“青柠，我们会适当控制利润率，为宁安医院的员工和患者提供美味又健康的食物。”
余向晚挨着余至明，在沙发上坐下，转而问道：“老五，那个骆清眼睛的试验治疗，批下来了没？”
余至明摇头道：“已经把相关资料报上去了，要到下周才会批复。”
余向晚哦了一声，说：“今天骆清和她的姑姑来小食堂帮忙了。”
“帮着收拾卫生和洗盘子洗碗，不让她们干还不行。”
“她们说，没有能力回报你，就只能力所能及的出些力气来帮我了。”
余向晚轻叹一声，说：“我问过了，骆清在一家公司做客服，专接投诉电话。”
“她那个小姑，在一家商场做销售员。”
“如果谈下宁安医院的食堂，就会缺不少人，她们有意的话，我想让她们加入。”
余向晚征询道：“老五，你觉得如何？”
“这种事情，你做主就行了。”余至明语带随意的回了一句。
余向晚轻笑道：“感恩之人，品性都不会差，就是不知道她们看不看得上呢。”
古青柠啧啧道：“只要稍微有脑子，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
她站起身，缓缓向外一摆手，很有气势的道：“向晚小食堂，前景光明远大。”
“发展成有几十家直营店的大型餐饮企业，那是至少。”
余向晚略带自得的说：“不用几十家，有十家店，我就非常满足了。”
“老五，我以后的人员需求，肯定不会少。你还有没有像骆清这样的人选啊？”
会感恩的人选？
这让余至明一下子想到了徐进。
“倒是还有一人。”
“当前，他和他的两三名伙伴应该还守着一家摩托车维修店，生意不太好，还需要靠送外卖来维持开销。”
余向晚眼睛发亮道：“老五，把他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还有摩托车店地址给我。”
“说不定以后有合作可能的。”
余至明刚把徐进的相关信息给了四姐，就接到了心肺专家王春元的电话。
“余医生，明天有安排吗？”
听到这问话，余至明就察觉到自己的腰肋被轻轻的戳了戳。
他握住了一只捣乱的小手，对着手机道：“王医生，有什么事？”
“余医生，是这样的……”
王春元在通话里介绍道：“这两天呢，在滨海的四季会所有一个企业家的聚会活动。”
“在今晚的聚餐上，一位四十多岁的企业家突发心脏病。”
“好在送到我这里还算及时，一番抢救后，把人给救了回来。”
“这也让其他企业家物伤其类的关心起自身的健康状况了。”
“主办方希望呢，我能给他们做一次心脏，还有身体方面的检查。”
王春元轻笑道：“就身体检查这一块，余医生你说第二，哪一个敢说第一啊？”
“他们在了解到了余医生你的本事之后，也是极力的拜托我来邀请你。”
停顿一下，王春元又缓缓的说：“他们给余医生你开出了一万一人的检查费用。”
“一共三十三人。”
这个数字，让余至明眼睛开始冒光。
三十三人，最多也就一上午的时间，三十三万可就到手了啊。
他赶紧回道：“王医生，我明天有时间的，没其他特别安排。”
说到这，余至明就察觉到握着的小手有些不安分，不由的加大了一些力气。
免得柔弱的小手逃脱了，又捣乱。
王春元在通话里呵呵笑道：“这样的话，我们明天八点半在医院正门汇合？”
“好，八点半，医院正门……”
结束了与王医生的通话，余至明放下手机，也放开了古青柠的小手。
“青柠，这身体检查最多一上午就搞定了，不会耽搁我们去逛街买冬衣的。”
古青柠也不说话，只是把一只小手放在了余至明眼前，还一副泫然若泣的表情。
余至明这才发现，这家伙小手红红的。
他赶紧的握住这只手，揉捏起来。
“那个，对不起啊，我就没用多大的力气，是青柠你的手太过柔弱了。”
坐在余至明另一边的余向晚，把小脑袋凑了过来，看着古青柠的小手，啧啧道：“青柠，你的手可真嫩呢。”
“青柠，你是真正从小娇养大的。”
古青柠不好意思的解释说：“姐，我的手劲也不小的，也干过活的。”
“主要还是至明的手劲太大了。”
余向晚嘿嘿笑道：“老五的手劲大小，我还能不清楚？比我也大不了多少，还比不过大姐和三姐呢。”
古青柠嘻嘻一笑，又转而一脸郑重说：“至明，这一万一人的费用，还是可以的。”
“我们可以以此为例，以后对外检查的费用，就定这个数。”
“毕竟，至明你也是名医了，需要有自己的定价标准，不能别人给多少就收多少。”
余至明迟疑着说：“一万一人？太高了吧，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承担的。”
古青柠正色道：“一点也不高，那些国医圣手诊脉一次，都要好几万的。”
“再者说，这是至明你在工作外的时间，出诊的价格。”
“普通人可以去医院挂号，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在工作时间内找你看病。”
余向晚赞同道：“就应该这样，定一个高高的出诊价格。”
“这样的话，老五你休息的时候，就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情找你了。”
余至明认为有道理，缓缓的点了点头。
“哎，怎么让他人知道我这个定价啊？”
古青柠沉吟着说：“别人联系你，多是通过你的同事和熟人。”
“你把这个定价给他们说一声，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这消息就会传扬开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担心的说：“这个定价，会不会招来非议啊？”
“钻进钱眼一类的？”
古青柠轻笑道：“华山医院的每位医生出外诊和飞刀，都是有自己标准的。”
“其他人我不清楚，亓主任出外诊一次，也是一万起步的。”
“老师也一万？”余至明有些惊讶。
古青柠强调道：“是至少一万。”
“至明，你的身体检查之术独步医学界，提前查出心脏骤停风险和癌变，就相当于救人一命。”
“定价一万，我还认为低了呢……”

第350章 这是糊弄鬼啊
晚上过十点半，余至明从卫生间洗漱出来，走回卧室休息。
坐躺在沙发床上的古青柠，喊住了他。
“至明，有一件小事。”
“快休息了又有事，赶紧的说！”余至明转身催促道。
古青柠嘿嘿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播放了一段录音。
“咚咚……咚咚……”
这是心跳的声音。
余至明静听了片刻，轻声道：“第一心音分裂，这是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反流导致的。”
“当然，也可能是录音设备的问题。”
“青柠，最好让这录制心跳的这个家伙，去医院做一次详细检查。”
古青柠忍不住一脸惊讶道：“至明，这个心跳声音，果真有问题？”
她又连忙解释说：“至明，我半点没有怀疑你本事的意思，其实这个心跳声音，是我刚才随便在网上搜索出来的。”
“没想到真有问题。”
余至明板着脸来到古青柠近前，伸手在她头顶上胡乱揉了揉，给她弄成了鸡窝头。
古青柠咯咯笑着抱头倒在沙发上，又用脚丫子把余至明给蹬远了一些……
“哎，别走了啊，事情还没说呢。”
古青柠赶紧坐起来，喊住了余至明。
“那你就快点说！”
古青柠撇撇嘴，才介绍道：“千羽文化，看中了一个医疗电视剧的剧本，想要投资。”
“剧本中男主是一名天才心外医生，单是靠听诊器听心音，就能准确听出心脏问题。”
“刚才在千羽文化有大笔投资的古家长辈联系我，问我是不是剧本写的太夸张了，拍出来被群嘲，被质疑可就不好了。”
余至明轻声道：“靠听心音听出有问题，可是心内科心外科医生的基本功。”
“至于光听心音就准确的做出诊断，这样的本事，也不算夸张。”
“刚才与我联系的王春元医生，还有华山医院的那几位心脏专家，基本都能做到的。”
古青柠轻哦了一声，又笑吟吟的问：“至明，如果这部电视剧开拍，愿不愿意客串一下，或是当医疗顾问呀？”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
“我哪有时间做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可别给我没事找事。”
古青柠一副乖巧模样，说：“知道啦，我不会随便替你应下事情的。”
她又朝余至明摆手道：“至明，你回卧室睡觉吧。”
“我要查一下刚才的心跳录音出自哪里。要是最近才出现的，怎么也得做一次好人好事，提醒一下呀……”
周日早上六点，生物钟精准的余至明走出卧室，就发现四姐和青柠还在酣睡之中。
今天是周末，余至明也难得的良心发现一回，没有吵醒她们。
他洗漱后，回卧室一个人做健身操……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被古青柠喊出了卧室吃早饭。
早饭是面条，还有余向晚昨晚从小食堂带回来的一些菜。
“老五，以后就像今天早上这样，你一人在卧室自己做健身操……”
余至明直接打断道：“姐，周日给你们一次睡懒觉的例外，已经足够可以了。”
“别奢望太多。”
余向晚还想争取，就被古青柠劝住了。
“姐，有一天例外，我们就该满足了。小心过犹不及，这一天例外也被收回去。”
古青柠挤眉弄眼的劝住了余向晚，又秋波流转看向余至明。
“至明，我陪你一起去四季会所吧？”
“你想，对方可是出一万一人呢。”
古青柠循循善诱道：“虽然至明你是真本事，但有时仪式仪表，也是要搞一搞的。”
“这医生的白大褂，要穿吧？”
“还有，你的身边是不是也要带一名美丽的小护士做助手呀？”
余至明看着眨眼不停的古青柠，忍不住笑道：“想跟着一起出去玩，直说就行，不用拐弯抹角，编造理由。”
古青柠笑逐颜开道：“这么说，至明你这是答应了？”
余至明点头道：“我就慷慨的给你一次穿护士服，假扮护士的机会。”
古青柠嘻嘻的笑了笑，又轻叹道：“你们华山医院的护士服不好看，又大又肥，松松垮垮的一点不显身材。”
“这样，改天我穿一套宁安医院的修身护士服给你看，好不好啊？”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说起护士服，我必须承认，宁安的护士服，确实很不错，显身材不说，露大腿的也足够多。”
“这应该是你哥让人设计的吧？”
古青柠嘿嘿笑道：“确实是呢。至明，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余至明语带鄙视的说：“这就不是一名医学专业人士能干出来的事。”
“青柠，回去劝劝你哥。”
“想要宁安医院成为一座知名医院，就不要做那种显小家子气的小手段。”
古青柠一脸严肃道：“至明，你的这一番话，我一定会带到的。”
见这个家伙表现的郑重其事，余至明反而有些痿了。
“那个，青柠，你就当开玩笑，和你哥随口一说就行，不必说的太过严肃。”
古青柠忍着笑道：“知道啦，我不会让我哥知道，你在这事上是鄙视他的。”
余至明讪讪一笑，埋头吃起了早饭……
就在早饭快吃完之际，余至明接到了乔磊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你方便说话吗？”
余至明直接催促道：“有事说事，我既然接了，就表明有时间听你说事。”
乔磊在通话里哦了一声，又支支吾吾的道：“余医生，这两天吧……”
“不瞒余医生你，那个女孩的音容笑貌，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余医生，实话对你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女孩能让我这么印象深刻。”
“当时看到她，我真有触电的感觉……”
余至明不客气的打断道：“我说乔磊，你是想向我述说你的心情感受吗？”
“不不不，余医生，我是想请你帮忙。”
乔磊赶紧的介入主题，“余医生，我想请你根据我录下的声音，找出那个女孩。”
“余医生，可以吗？”
余至明就是眉心皱起，刚想开口，古青柠插嘴道：“乔磊，即便你自己听声音听不来，你拿着那录音去普外科随便问上几人，有大概率能问出来的啊。”
“她的同事，在一起接触那么长时间，应该能听出来的，她真在普外科工作的话。”
乔磊在通话里怯怯的解释说：“只是这样一来，她的朋友同事就会全知道，我过去几天去寻找的人，就是她啦。”
“如果她有男友，甚至是结婚了，肯定会对她造成一些不好影响的。”
“还有……”
乔磊又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有一些自私心理。如果那女孩的素颜，我能接受，她又是单身，我就勇敢的去追。”
“如果不能接受她的素颜，或者她不是单身，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别因为我自己的行事鲁莽，打扰到了女孩的工作和生活。”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嫌弃道：“乔磊，你一个看脸的虚伪家伙，想的还挺细致体贴。”
乔磊讪讪回道：“余医生，我承认自己俗，但所谓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古青柠凑近余至明一些，低声道：“这话说的不错。”
“至明，你当时可不是我的理想型，但就是因为你长的这么俊美，我才答应哥哥先和你接触一下的。”
“没想到，我对你就情不知所以起，一发不可收拾啦，嘿嘿……”
余至明把这家伙推开了一些，就听乔磊又恳求道：“余医生，求你帮我这一次吧！”
“我实在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没有一个准信，吃不好也睡不好。”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道：“好吧，我就帮你这一次。”
他又补充道：“下不为例……”
结束了与乔磊的通话，余至明摇头道：“又不是十六七的青葱少年，陷入爱情不可自拔，真是没一点出息。”
古青柠乐呵呵道：“我倒是觉得，这乔磊有些真性情。”
“好不容易遇到了心动之人，自然要想尽所有办法找到一个答案啊。”
“即便答案不美好，至少将来回忆起这事时，不会后悔自己当初没去努力。”
余至明见古青柠目光如火的看着自己，就站了起来。
“收拾一下碗筷，我们该出发了……”
早上八点十五，余至明开车载着古青柠先来到了华山医院的中心小楼。
余至明拿上了自己的白大褂，又补充了一些外科手套。
接着，他又去护士的办公室，给古青柠借了一身护士服。
随后，他们两人乘车来到医院正门，顺利汇合了王春元医生，一同前往四季会所。
四季会所位于滨海东部，内环与中环的交界处，是一座高档的休闲会所。
余至明抵达时，是早上近九点十分。
因为事先有过沟通，余至明几人顺利进入会所，见到了企业家聚会的主办人。
双方简单寒暄后，余至明就带着穿着护士服的古青柠，进了一间临时充当检查室的一间按摩室。
片刻后，第一位企业家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有五十左右，身材略有些发福，留着短短的夹着一些白发的平头。
他看到房间内就余至明和古青柠，明显有些质疑。
“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余医生？”
“竟然这么年轻？”
余至明轻声回道：“不错，我就是来自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医生，如假包换。”
“这位先生，请躺在这张按摩床上。你们要检查的人比较多，时间有些紧张。”
平头男子倒也没继续询问，按照余至明的要求正面朝上，在按摩床上躺好。
接下来，平头男子就察觉到一双手自己的头上拍按了几下。
没一会儿，这双手就依次向下拍按了他的脖子、胸口、腹部，还有四肢。
最后是他背部的脊柱。
“好了，你的身体检查完了。”
“你身体健康，没有值得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的问题。”
“你可以离开，让下一位进来了。”
平头男子一脸沉沉的下了按摩床，使劲瞅了余至明一眼，走了出去。
几秒钟后，余至明就听到这平头男子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
“全身轻轻拍打一遍，整个过程就没超过两分钟，然后告诉我身体健康。”
“这就是一万块一次的检查？”
“这是糊弄鬼啊。”
“骗钱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第351章 得加钱
以余至明的超敏听觉，门外“糊弄鬼”的一番言语，自是听的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余至明心中很是不爽，却也让他认识到了一个现实。
虽然他洋洋自得已闯出一番天地，小有名气，但也没达到人人皆知的程度。
即便知他之人，也不是人人信服。
余至明板着一张脸，走出了按摩室。
就看到刚才那位五十多岁的平头男子身边，聚拢了七八人之多。
余至明的出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被抓包的平头男子，也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和其他人一起看向余至明。
不远处三三两两交谈之人，察觉到这里出了问题，也围拢了过来。
没一会儿，余至明周边聚了一二十人。
古青柠也站在了余至明身侧，绷着美丽的小脸为他助威。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余至明朗声道：“我，华山医院主治医师，余至明。”
“我这人比较擅长听诊叩诊，身体检查速度一向很快。”
“没有问题，全身检查两三分钟完事。”
“如若发现了身体问题，检查时间从五六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
听到这话的平头男子，就晓得自己在外面的议论，被余至明听到了。
他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避开了余至明扫过来的目光。
余至明扫了所有人一圈，沉声道：“不过，对你们来说，检查时间超过了两三分钟，可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停顿片刻，他又大声道：“如果有人觉得，我付出了整整一万元，竟然只获得短短几分钟的检查，十分不值……”
“那么，你可以退出这次检查。”
这时，在别的房间谈事情的王春元医生，聚会主办人肖寒，还有五六位企业家也快步走了过来。
“余医生……”
“余医生……”
余至明朝王医生和肖寒点头示意了一下，又紧接着道：“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愿意被糊弄，相信我的，请站在肖寒先生左侧。”
“不愿体检的，请去肖先生的右侧。”
余至明见众人一时没人动，就开口催促道：“我时间有限。”
“诸位都是大企业家，时间也宝贵，每分钟都是几万上下的。”
随着他这话，众人终于动了。
一、二、三、四………
余至明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三人，站到了肖寒的左侧。
眼前这一幕，王春元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忍不住开口道：“诸位，你们或许对余医生了解的还不够深入。”
“这么说吧，这几分钟的检查，别说一万了，将来就是十万……”
余至明笑着打断道：“王医生，就不用替我吹嘘，夸大宣传了。”
“就是一次检查而已，哪有那么神奇。”
他把目光投向了肖寒左侧的十三人，轻轻欠身道：“谢谢你们的信任。”
“信我者，得健康！”
“这听着似乎有些自吹自擂，但是将来你们肯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说着这话，余至明就掏出手机给这十三人拍了一张照片。
“好了，已经浪费了不少的时间，我们开始体检吧……”
余至明和古青柠转身走进了按摩室，
十三人一番推让后，一位身体有些消瘦的四十多岁男子，率先进了按摩室。
他这一次，待在按摩室的时间，超过了两三分钟，达到了六分钟。
消瘦男一出来，就一二十人呼啦围上。
“这么长时间，你检查出啥问题了？”
“吴老板，你身体哪里有问题？”
“吴老板，总不会是癌吧？听说这位余医生特别擅长发现癌变的。”
被喊做吴老板的消瘦男，等周边安静了一些，才开口道：“不是癌。”
“是我的胃，不怎么好。”
“余医生说，我的胃急需要保养，不然的话，很容易出现大问题。”
这话一出，就引得一片质疑！
“十人九胃病，就吴老板你的身体来说，很明显胃有不小的问题。”
“这样的诊断，啧啧……”
王春元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声道：“余医生入职华山医院以来，检查过的人少说也有三四千了。”
“其中，余医生检查发现的癌症患者，各类疾病患者，五六百总是有的。”
王春元铿锵有力道：“我告诉你们，余医生他没有出现过一次误诊。”
“不要用你们的经验和尝试，跨专业去质疑一位医学天才。”
随着王医生这话，现场一片安静。
每个人的表情却是不一，有人平静如常，有人沉思，有人不屑。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都想看看这位余医生的本事。
毕竟检查一人，也就几分钟时间。
那十三人的检查结果，足以验证余医生的成色。
是真有令人惊叹的本事？
还是吹嘘出来的大忽悠一个？
他们都想拭目以待！
趁着安静，吴老板缓缓的开口说：“我的胃确实不太好，主要是我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饥一顿饱一顿的。”
“还喜欢吃辛辣食物，也喜欢喝白酒。”
停顿片刻，他又轻笑道：“我们去医院做检查，医生只会说，得了具体什么病。”
“医生可会告诉你，如果你不保养哪个部位，未来三五个月会出大问题？”
“但，余医生就这么告诉我了。”
“我信余医生！”
吴老板又大声道：“诸位，以后有什么酒场，就不要喊我了。”
“身体最重要，我要好好保养一下了。”
这时，第二位进去按摩室的一位女老板，也出来了，用时两三分钟。
第三位，两三分钟。
第四位，也是两三分钟。
第五位，时间超长，六七分钟。
他拿着一张A4纸出了按摩室，面对投在他身上一双双探究的目光。
他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纸张，大声道：“余医生说，我左边大脑的一根动脉血管狭窄度接近七成，有大脑缺血和脑梗风险。”
“这是余医生绘制的那根大脑血管的位置示意图，让我去医院做检查时做映证比较。”
又过去三四分钟，第六位老板出来了。
“余医生告诉我，我的肠胃不适，是因为胰腺发炎了……”
第七位到第九位，都是两三分钟。
第十位，七分钟！
他把绘制的心脏血管简图，展示给了众人，说：“心脏右支动脉，狭窄。”
第十一位和第十二位，都是两三分钟。
第十三位，七分钟。
这是一位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的老者。
面对围过来的众人，他却把手中的纸折了几折，塞进了衣兜里。
老者表情黑黑的叹道：“疑似肺癌。”
“哎，各位，我现在要去华山医院做进一步的确诊检查。”
“先告辞了……”
在场的三四十人，看着老者一步又一步，脚步沉重的走远，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按摩室的门口。
三四分钟后，余至明、古青柠，在肖寒的陪同之下走了出来。
下一刻，二三十人就围上了余至明。
“余医生，我要体检！”
“余医生，实在抱歉，刚才不该怀疑你的能力，我也改主意了，请你给我做检查。”
“余医生……”
“余医生……”
被众星捧月的余至明，是一脸的平静，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虽说有些不厚道，但余至明检查出了一位疑似肺癌，还真的是高兴。
没有一个足够震撼的疾病，还真的彰显不出余至明的本事，让这帮人心生后悔。
余至明摆了摆手，示意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周围的声音，如遇到沸水的雪花快速的消融消失。
余至明轻声道：“虽然每个人的检查只需要两三分钟到七八分钟不等，却需要我全身心的投入。”
“身心消耗，那是相当大的。”
余至明用力的揉了一下眉心，适当露出了疲累的神态。
“现在过了十一点，检查也结束了，都散了吧，该去吃午饭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抬步就走。
围着他的人，却没有让开。
一位身材有些发福的圆脸中年男子，陪着笑说：“余医生，之前是我们不对，见识浅薄，质疑了你的实力。”
“余医生，你仁心仁术，不如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说：“刚才那十几人的体检结果，也有可能是我胡乱说的。”
“不如这样，你们等他们的医院确诊结果出来，同时，你们也去多方面了解一下我。”
“确认了我这人还值得可信，再来找我也是不迟的。”
余至明语带夸张的感叹道：“检查一次就一万元呢，而且才短短几分钟时间。”
“你们虽然有钱，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是慎重决定为好。”
余至明这几句连揶揄带讽刺的，直接让周围的几人就是脸色一变。
都是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哪里容的你一个小小医生给气受。
他们又不是请不起其他名医。
当下，就有近十人，拂袖而去。
第一个质疑余至明的平头男子，还有十余人依然围在余至明身边。
平头男子暗叹一声，对余至明拱了拱双手，道：“余医生，说来说去是我不对，是我自以为是的质疑，影响了其他人的判断。”
“余医生，我们都坦诚相待吧。”
“如何你才答应其他人的体检请求？”
“是不是得加钱？”
余至明露齿一笑，说：“此一时彼一时，确实要加钱……”

第352章 一事一议
得加钱，还直接加了一倍，两万！
最后有五人接受了这个条件。
那位平头男子慷慨表示，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他占有部分责任。
所以，他们这五人每人多出来的那一万，由他来出。
余至明返回按摩室，一个接一个的给这五人做起了全身检查。
其中三人的身体，没有大问题。
一人的部分心血管，有明显狭窄，再发展下去，就会有冠心病的明显症状。
不过，余至明在一位名叫赖治中的五十一岁男子身上，又有一个重大发现。
疑似肝癌。
“肝癌？怎么可能！”
赖治中是一脸的不信，喊道：“余医生，你肯定是检查错了。”
他语调快速的解释说：“我的肝这几年一直不太好，有脂肪肝。”
“这次聚会，特意早来了滨海两天，去交大附属医院请肝脏专家给我做了详细检查。”
“他只是告诉我，我的肝出现了硬化迹象，但没有说我的肝有癌变啊。”
赖治中又急忙介绍道：“那名肝脏专家名叫田家伊，说是全国都有名。”
“余医生，你应该知道他的吧？”
此时，余至明已经用廖廖数笔画了张肝脏简图，并标记出了肝脏癌变的位置。
他把这张简图，递给了赖治中。
“交大附属医院的那位肝病专家田家伊医生，我自然是知道的。”
“赖先生，你可以再去找他。”
“把这简图交给他，就说是我余至明说的，在你的肝脏左上叶发现了癌变，请他做确认检查。”
余至明忽的想起，自己可是祸祸了谭鹰院士不少的肝脏标本呢。
他又转而推荐说：“赖先生，在肝脏领域，我们华山医院谭鹰院士领导的肝病研究中心，综合实力是要更胜一筹的。”
“而且，你的情况符合他们正大力推进的一个肝癌研究项目，在检查和治疗方面，费用会得到很大幅度的减免。”
赖治中仍坚持道：“我不会得肝癌，全国著名肝脏专家都说了，只是肝硬化迹象。”
“至于费用减免？”
赖治中一副受到侮辱的模样，脸红脖子粗道：“余医生，我是缺钱的人吗？”
余至明晓得他极力否认的心理原因，是因为太过惧怕了。
他直言道：“赖先生，你现在只是极早期的肝脏癌变，积极治疗的话……”
“这么说吧，你最后死于肝癌的可能性，要远低于肝硬化的可能性。”
赖治中微微一怔，急切的问：“余医生，你是说，我至少还有一二十年的寿命？”
“前提是积极配合治疗！”余至明回道。
赖治中猛点头道：“事关自己的小命，我肯定是积极配合治疗啊。”
“没人嫌命长！”
他又追问道：“余医生，你刚才说的，你们华山医院的那位谭院士？”
余至明笑了笑，道：“赖先生，你可以直接去华山医院的肝病研究中心。”
“去了那里，报出我的名字，并把这简图拿出来，自然会有人接待你的……”
做完这五人的身体检查，时间也来到了近中午十二点。
余至明、古青柠，还有王春元医生，在肖寒的陪同之下，来到了会所的一个包间。
几人就坐，斟茶倒水点好菜后，肖寒就朝余至明举起了茶杯。
“余医生，实在抱歉。”
“这一次的责任，在我！”
“是我工作没有做到位，没有让他们每一人切实了解到余医生你的惊天本事。”
余至明客气的道：“肖先生客气了，错就不在你身上。”
“有不少的原因是我的名气，年龄，还有工作过程，还不够令人信服。”
说完话，余至明和肖寒对饮了一口茶。
王春元开口道：“主要是那些老板们过往的成功，让他们自信自负惯了。”
“在遇到和他们认知相冲突的人和事之时，就会想当然的质疑和否认。”
王春元又轻笑道：“余医生，这一次，你也算是好好的给他们上了一课。”
“免得他们再用经验主义，去对待他们不理解的人或事。”
余至明轻叹一声，故作姿态的说：“其实，我也不想闹成这样的。”
王春元哈哈笑道：“年轻人哪能没有一点脾气？被质疑了，有所反击是理所当然。”
“再说，你也才加倍一倍。我要是有余医生你这个本事，就直接提到十倍。”
“他们爱检查不检查，余医生你可是独此一家，全国无分号的。”
余至明也笑道：“王医生，看来我的魄力还是远远不足呢……”
几人随意闲聊了一会儿，随着服务生开始上菜，他们进入了边吃边聊的模式。
饭局推进了一半，肖寒笑吟吟的说：“余医生，我这会所除了朋友往来消遣之外，也时不时的会举行一些聚会。主要是商界精英探讨，行业老总聚会一类的。”
“这些人啊，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多，多数年龄集中在四五十岁。”
“他们都是重任在肩，每个人都关乎着几百人，甚至几千人的生计，也更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来支撑他们走的更远。”
停顿一下，肖寒邀请道：“余医生，类似今天这样的体检活动，可否继续合作下去？”
他又赶紧补充说：“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像今天这样的质疑事件。”
如此方便快省的赚钱，余至明自然是乐意的，可也不好表现的太过积极主动。
他可是一方名医呢。
余至明思虑了片刻，缓缓的说：“肖先生，我的本职工作是华山医院的医生，平时的工作就挺忙碌。”
“而且作为一名医生，遇到突发事件，更是习以为常之事。”
“说不定再过几分钟，就有电话打进来，喊我回医院抢救伤员或患者呢。”
王春元补充道：“余医生在探伤急救方面，也是无人可及，且作用极其巨大。”
“过去几个月，滨海发生的几次重大事故，余医生都有参与的。”
余至明赶紧纠正道：“王医生，别误导肖先生，我也就是参与了其中一两个而已。”
王春元乐道：“余医生啊，虽然我们滨海是人口众多的国际大都市，但几个月发生两次重大事故，已经算是高频率了。”
这倒也是……
余至明有些尴尬的一笑，又看向肖寒。
“肖先生，我的时间有些身不由己，所以这合作一事，就一事一议吧。”
“如果你这里举办的活动，时间合适，我也正好有时间，我应该会来的。”
肖寒对这个答复，还是相当满意的。
他晓得一点，像余至明这样医术高超的医生，不知有多少位高权重，或是背景深厚之人在盯着，看顾着。
肖寒不可能把余至明的空闲时间，给单独霸占了。
像这样，以后两人还能有继续合作的机会，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他赶紧的举起酒杯和余至明的茶杯轻碰了一下，示意双方的约定达成。
余至明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忽然就听到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不会真是召我回去的紧急电话吧？”
余至明嘀咕了一句，取出手机一看，是四姐的来电。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接通来电。
余向晚欢快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老五，和宁安医院食堂的谈判很是顺利。”
“合作已经确定！”
“姐，祝贺你！”
余至明恭喜了一句，又接着道：“姐，没别的事情，我就挂了啊。”
“我正和朋友吃饭呢……”
余至明结束了与四姐的通话，看到了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来到卧室，把一个信封递给了肖寒。
肖寒接过信封，从中取出了一张磨砂黑的卡片递给了余至明。
“余医生，这是四季会所的贵宾卡，以后你带朋友来这里消遣，所有费用全免。”
“费用全免？这怎么好意思！”
余至明推辞了一番，最后架不住肖寒的热情，还是收下了贵宾卡。
虽然是费用全免，但余至明不是一个喜欢占便宜之人。
再加上他空闲时间不多，医院和住处距离这家会所，也有不短的时间距离。
以后来这里消遣的机会，应该不多。
肖寒又从信封里取出一张支票，连同信封一同递了过来。
“一开始连同我在内，余医生你一共检查了十五人。”
“后来五人是一人两万。”
“这是二十五万的支票。”
余至明接过支票瞄了一眼，连同那张贵宾卡，一同随手交给了表现的很是乖巧安静的古青柠。
古青柠接过，放进了她的随身包包里。
这个举动，让肖寒正式的打量脱了护士服的古青柠一番，也让他心生疑惑。
他没忍住好奇，问：“余医生，你这位助手古青柠护士，我看着感觉有些眼熟。”
“好似哪里见过呢？”
古青柠主动自我介绍道：“肖先生，我之前曾经跟着父亲哥哥参加过一些商务社交活动，或许那时你见过我。”
“敢问令尊令兄？”
“我父亲是宁安投资的总经理，我哥是宁安医院的副院长古青冉。”
肖寒禁不住瞪大了眼睛，语带讶然的道：“原来你就古家那位小公主啊，是我眼拙了，一直没能认出你来。”
“怠慢了，怠慢了！”
肖寒又看向余至明，笑道：“余医生，厉害啊，佩服！佩服！”
一旁的王春元医生，也是第一次知道古青柠的确切身份。
他也朝余至明竖起了大拇指。
这种情况，余至明不好多做解释，只能默认的回了一个嘿嘿的傻笑……
吃饱喝足后，余至明、肖寒几人一同离开了包间。
就在余至明向肖寒告辞之际，四位中年男子从其他包间出来，快步走了过来。
“余医生，我们愿意加两倍，三万一人请你给我们做一次身体检查。”
余至明不想再搭理这几人。
他敷衍回道：“抱歉了，我等下还有其他工作安排，以后再有机会吧……”

第353章 搞定了
“至明，你试一下这羽绒马甲，你穿着肯定好看，还可以在办公室穿。”
余至明看着古青柠献宝一般拿过来的略显花哨的羽绒马甲，很是嫌弃的一撇嘴。
“我本就年轻不压人，这么花哨的衣服一穿，更像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了。”
古青柠嘻嘻笑道：“你已名声在外，就是穿开裆裤，别人都不嫌你年轻。”
“我感觉这款马甲特配你。”
“穿上！穿上！”
“人家想看一看嘛……”
在古青柠的娇声攻势下，余至明勉为其难的穿上了马甲。
古青柠啧啧道：“我就说我的眼光不会错嘛，至明你穿上这马甲，不仅不显一点臃肿，更显挺拔英气，活力四射。”
余至明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挑刺道：“我是医生，衣着要端庄大气，稳重严肃。”
古青柠转身站在了余至明的身前，近乎贴着他的身体。
她仰着小脸，还踮起了脚后跟。
“眉梢上扬，眼角、嘴角也微微上挑，这件马甲，你也是喜欢的。”
“服务员，这件我们要了……”
从中午两点逛到了下午五点半，余至明和古青柠从里到外的冬衣，还有冬天穿的鞋袜等等，买了一二十件。
奔驰车的后备车厢，都要装不下了。
买衣服时，基本上都是古青柠挑选出来，余至明当模特试穿。
余至明喜欢的，买。
余至明不喜欢的，但古青柠喜欢，一番你来我往后，还是买。
为感谢古青柠不辞辛苦，不厌其烦的帮着挑选衣服，余至明也给她买了一件羽绒外套，还有一件同款的羽绒马甲。
如此的买买买，钱，自然是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近七万五千块！
这还是余至明尽量控制，没去买大牌，买的都是小资品牌衣服的的结果。
一下子花去这么多，余至明自是心疼，但想到那二十五万支票，又感觉踏实好多。
不能只进不出，当葛朗台啊。
恒隆商厦六楼的餐饮区。
逛了一下午，累的腿都细的余至明，和古青柠吃起了热腾腾的火锅。
古青柠夹了一筷子刷羊肉，问：“至明，这二十五万确定要在华山走程序？”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王医生联系的活，不好拿去宁安走账。”
关于外快这一部分，亓越老师曾告诫过他，三万以下的现金，可以直接收下，医院也不会斤斤计较。
但一年累计，最好不要超过三十万。同时最好以现金形式花出去，别进银行账户。
超过三万的外快，还有对方开具的支票，最好通过医院走账。
毕竟这还涉及到个人所得税，国家对这一块的监管，是越发严格。
尤其余至明还备受关注，难免会有小人作祟，不好在经济方面出问题。
想到这二十五万经过一遍程序，要少十万左右，余至明心里就有些隐隐作痛。
他只能乐观想，赚的多自然扣的也多。
这时，古青柠又想到一点，顾得不把筷子上的菜送进嘴里，急忙问道：“哎，至明，这是王医生牵线的活，要不要表示一下啊？”
余至明摇头道：“不用特别表示。”
“在四季会所，和王医生一块去卫生间时，他特意对我说了。”
“我能接下这个活，还同意和肖寒继续合作，就是给他大面子了，是他欠我人情。”
“王医生还说，肖寒对他另有心意。”
古青柠哦了一声，就听余至明接着道：“我会记在心里。”
“以后王医生那边有需要协助的患者，介绍的患者，我多接几个就行了。”
古青柠嘻嘻笑道：“也是哦，以至明你的本事，根本不怕欠下别人的人情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接连响起信息提示音，还连绵不断。
古青柠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眉开眼笑道：“至明，那心跳声音的主人，找到了。”
“昨晚你没找到？”余至明反问了一句。
古青柠嘿嘿一笑，说：“昨晚搜索到了几个，都是搬运的视频。”
“我懒得找了，就在每个视频下留言了，说是大名鼎鼎的华山医院余至明医生听到这心跳，认为心跳主人主动脉瓣关闭不全，有反流。”
古青柠一边翻看留言，一边道：“有热心人看到了我的留言，真找到了心跳主人。”
停顿片刻，她又介绍道：“心跳主人是一位小有名气的二次元UP主，还是一名声优，喜欢模拟各种声音。”
“这个心跳是她录制的自己的真实心跳，被不少人当做催眠曲来使用。”
古青柠又轻笑道：“这位声优本人回复了，说是谢谢你的诊断。”
“她明天就去医院做心脏检查。”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青柠，你有没有说，也有可能是录音设备的问题？”
古青柠呀了一声，有些心虚的说：“嘿嘿，我一时忘了呢。”
“至明，你的诊断肯定没错吧？”
余至明不在意的道：“无论是真的主动脉瓣反流，还是录音设备问题，她都有必要去医院做一次排除检查……”
此时此刻，华山医院的一院之长黎垚再一次来到了其貌不扬的小餐馆，熟门熟路的进了一个小包间。
他在亓越的对面坐了起来，自己提起茶壶给自己的倒了一杯茶。
“搞定了。”
黎垚拿起茶杯感受了一下温度，又把茶杯放下，唏嘘道：“我，还有谭院士、张院士、石院士当面向市委老大陈情。”
“市委老大也同意了。”
“呵呵，如果这样，还不能把余至明的名字从应急办那里撤下……”
黎垚别有意味的笑了笑，没有把后面的话语说出来。
“这次辛苦了！”
说着话，亓越弯腰拿出一红酒空瓶，放在了餐桌上正在醒酒的大肚瓶子旁。
“这是至明送我的红酒，应该是美国某个红酒庄园的私酿。”
“我喝着挺不错，拿来给你也尝一尝。”
黎垚拿过红酒瓶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
上面只是简单打印了酿制时间，还有一个地名和酿造师的名字等简单几项。
“窖藏了十年的私酿！”
黎垚轻笑道：“听说这种私酿，比法国那几大红酒庄园的精酿还要好。”
“今天终于有机会品尝一下了……”
亓越端起茶壶给黎垚续了一些茶水，轻声问道：“黎院长，还有一个问题，至明的名字怎么上了应急办名单？”
黎垚喝了一小口茶，轻叹了一声。
“也查到了！”
“是应急办的一位副主任提出来的，他在市政府的一次会议工作餐中，和我们的刘副院长坐在了一桌。”
“听说，那一次，刘副院长可是把我们的余医生不吝言辞的夸奖了一遍。”
亓越呵呵的笑了笑。
“至明把他介绍来的体检朋友，毫不客气的赶走了。”
“他支持的护士长，被至明支持的詹琪取而代之，丢了面子。”
“他和至明的渊源，可是不少呢。”
黎垚浅浅笑道：“一个外调来的副院长而已，又惹错了人。”
“不用放在心上。”
他又拿过装红酒的大肚瓶子，闻了闻。
“香正味幽，还要多长时间？”
亓越看了看腕表，说：“十七分钟。”
黎垚又喝了一口茶，说：“还有一件事，今天邱熠的母亲来找我了，希望我放邱熠离开去市一。”
他又叹道：“人各有志，虽然可惜了，我还是答应了！”
“没什么可惜的！”
亓越语带不屑道：“他在医术上本就不纯粹，不过是习惯成自然的追求优秀，追求瞩目而已。”
“如今有了至明这不可跨越的大山，他就直接退缩改赛道了。”
“就他这种功利性十足的心性，无论医学，还是仕途，都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黎垚浅浅笑道：“亓主任啊，你这是被至明无限拔高了眼界，看谁都不过尔尔了。”
“凭心而论，邱熠还是很优秀的。”
“只是一山不容二虎啊。”
亓越鄙视道：“他和至明相比，连豺狼都算不上，顶多算野猫。”
黎垚笑了笑，说：“鉴于余至明医生的突出能力和贡献，医院有意把他的待遇，直接提升为专家级！”
“亓主任，你觉得如何？”
亓越沉吟了片刻，说：“至明他毕竟只是主治医师，不宜一下子跨越太多。”
“不如多给他一些实惠。”
“比如，把他的挂号费提高，黄牛已经把他的挂号费炒到两三千了。”
“最重要的，飞刀收入，医院少扣一些。至明要买房，要结婚，正需要用钱的时候。”
黎垚轻笑道：“余至明的女友，可是古家的小公主，还缺钱？”
亓越翻了一下眼皮，说：“自己有钱，和媳妇有钱可是两回事，至明那家伙的大男子思想还是挺浓厚的。”
“确实是两回事！”
黎垚语带揶揄道：“听说令夫人的粉丝高达一二百万，直播加卖货，每月收入都是百万起步，已经远远超过亓主任你了？”
“是不是真的啊？”
亓越脸色就是一黑，“黎院长，你是不是很是羡慕嫉妒恨我找了一个年轻漂亮又能赚钱的老婆啊？”
“你如果有想法，我夫人可是有几位还待字闺中的漂亮姐妹？”
黎垚哈哈笑道：“急了急了，你真的很在意媳妇比你有钱啊，哈哈……”
亓越的脸色更黑了……

第354章 不计较
晚上近十点，余向晚回到了紫金苑小区住处，就看到青柠把老五从卧室拽了出来。
“姐，你看我们穿的这马甲好看吗？”
余向晚就见青柠死死抱住老五的胳膊不撒手，又看了看两人身上那款式颜色相同，图案略有不同的羽绒马甲。
“不愧是情侣马甲，穿在你们两个身上是既好看又般配。”
余至明另一手按住笑成一朵花的青柠头顶，把她给用力推开了。
“怪不得死力推荐我买这个马甲，原来是你早有预谋。”
余至明不想纠结这个问题，扯的越多，越会让青柠顺杆爬。
他注意到四姐这次是空手回来的。
“姐，这次小食堂没剩菜？”
余向晚横了他一眼，哼道：“今晚还没到九点，饭菜就卖光了。”
“销售还创了新高，过了一万三呢。”
余至明疑惑的说：“周末不都是自己在家做着吃吗？怎么小食堂销售额还上升了？”
余向晚轻笑道：“当然是人越来越懒啦，好不容易休周末，不愿意做饭了呗。”
她又介绍道：“不过，今天打包带走的客人明显多了不少。”
“还有，代加工窗口单子也增加许多，厨师都有些忙不过来了呢。”
余向晚坐在沙发上，从茶几的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青柠，宁安医院食堂提出的合作条件相当优惠，一月只收一万的租金呢。”
“我们只需要简单装修一下窗口和厨房，就可以开业了。”
“你那位堂叔对我们的要求就是干净卫生，营养健康又美味，价格平民。”
余向晚又开口问道：“青柠，是不是你哥特意打过招呼了？”
古青柠轻笑道：“我哥打招呼也没用。”
“我那堂叔可是宁安医院的老资格，我哥没去医院之前，他就在医院工作好几年了。”
“应该是小食堂的饭菜口味，征服了堂叔的味蕾，所以他才发出合作邀请。”
古青柠又嘻嘻笑道：“还有，医院众多同事增加花样，提升口味的意见，应该也促使了堂叔下定决心改变。”
余向晚笑逐颜开对余至明道：“老五，听到了没？这一次，我们可是凭借自身实力拿下的合作机会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打击说：“姐，没有青柠的牵线推荐，青柠那位堂叔知道小食堂的大门朝哪开不？”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
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晚上我和黎院长一块吃饭，他告诉我，你的名字已被撤下了应急办名单。”
“这件事，除了黎院长外，我们医院的谭院士，宁安的张院士，还有启东医学研究所的石院士，也都出了力。”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老师，对他们的帮助，我该怎么表示一下啊？”
“请吃饭？”
亓越在通话里回道：“吃饭就不用了。”
“他们这次帮你，也不单单是为了你，为了医院，为了极早期癌症项目等等。”
“这件事，你记在心里就行了，之后有合适机会表示一下感谢即可。”
余至明又再次哦了一声。
亓越又告诫道：“这件事，已确定是刘副院长在背后搞事，你也心中有数。”
他又提点说：“至明，无需你大张旗鼓的反击或针对，毕竟他还是我们的副院长，明面上也不算是做错了事情。”
“你对他敬而远之即可，黎院长应该有他自己的计划。”
余至明乖乖应道：“老师，我知道了。”
“以后，我和刘副院长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我对他敬而远之，他应该不会再我这里自讨没趣。”
亓越在通话里嗯了一声，又转而说：“我那个外甥女尹文竹，经过这几个月的休养和锻炼，说是感觉身体康健不少。”
“至明，我想让她回滨海一趟，你再给她检查一遍身体。”
余至明轻笑道：“没问题。”
“老师，我明显感觉相比在老家县医院时的我，实力有了明显提升。”
“能探查出更多身体问题了。”
亓越在通话轻声叹道：“我可不希望，你在我外甥女身上发现更多问题。”
余至明笑了笑，附和着说：“老师，我和你一样，也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
“哎，老师，文竹姐这段时间，都在哪里休养身体啊？”
“是不是在老家啊？”
亓越在电话里回道：“没在老家，在南方春城。据她说，那里的气候和环境挺养人。”
默然片刻，亓越忽然又问道：“至明，你和那个魏家究竟有什么过节？”
“老师，他们找你了？”余至明反问道。
亓越嗯了一声，说：“他们托了一个朋友找到了我这里，我还没有应下。”
“想着先问问你，究竟是什么过节？”
说起过节，余至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语带讪讪道：“老师，其实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就是一些琐碎小事情。”
“先是他家的熊孩子把一瓶据说很珍贵的药藏进一个比较复杂的PUZZLE金属箱里。”
“这种事情，明明可以用手工钢锯一类的工具暴力打开，却特意把我喊去打开。”
“我认为，他们这是不尊重我，或是不尊重医生这个职业。”
“除这事外，还发生过一次小冲突……”
余至明把那位魏夫人让他教她儿子解PUZZLE，被拒绝后出言威胁一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余至明又表态道：“其实，这都不是什么大事，魏家人亲自过来道歉一声，我也就很大方的不计较了。”
“只是，他们就是不道歉！”
“前几天，他们还让人捎话，说是只要给魏泽胜的老婆检查身体，就给十万。”
余至明轻哼道：“我就不明白了，道个歉有那么难吗？”
“这总比他们这样四处托人求人，欠下人情容易吧？”
亓越在电话里轻笑道：“对他们这种自诩高贵之人，向别人低头认错，确实不容易。”
“至明，至于你以为的他们四处托人来找你，不得不欠他人人情，纯粹是你想多了。”
“或许，这只是那个魏泽胜，随口吩咐了一声而已。”
“毕竟他们有大把人际关系等资源可动用，甚至会有人主动的给他们出力。”
余至明心中一动，问：“老师，魏家是不是很厉害吗？”
亓越介绍道：“具体现在有多厉害，我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听说，魏家在解放前就是大商人，七八十年代曾出过一位副-国-级别的高官。”
“如今魏家没人从政，都在经商，说是家产起码也是几十亿级别。”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原来世代都是非富则贵呢，怪不得那么傲气，原来是一辈一辈的传下来都深入骨髓了。”
他又忿忿道：“既然不愿低头道歉，想用钱来砸人，为什么不直接开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价码，比如一千万！”
“我肯定屁颠屁颠的跑去了。”
“开十万，是不是认为，我只值十万，十万就足够能让我折腰了？”
余至明又问道：“哎，老师，这一次，魏家又开出了什么条件？”
亓越轻笑道：“还没谈到这一步呢，我就回复那个朋友，说先了解一下具体过节。”
下一刻，亓越就劝说道：“至明，既然不是原则性问题，那就算了吧。”
“没必要一而再的拒绝对方。”
“魏家，我们虽然不惧，但也无需因为因为一些小事让双方的矛盾越积越深。”
“他们也算是滨海的地头蛇了。”
余至明安静了片刻，最终叹道：“听人劝吃饱饭，老师你这么说了，我就听你的。”
“不再和魏家计较。”
“哎，老师……”
余至明又忍不住问：“以魏家的实力，找一两位国医圣手诊脉，应该是简单之事吧？”
“为什么接二连三的托人联系我呢？”
亓越笑着解释说：“还不是因为你见微知著，尤其是发现早期癌变本事，无人可及。”
“那朋友说，魏泽胜确实带妻子去找了国医圣手来诊脉开方。”
“但是那位魏夫人好似作下心病了，疑神疑鬼的认为身体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很可能是得癌了。”
“认为唯有至明你检查才安心。”
这让余至明不禁哈哈的笑了两声，说：“求而不得，反而越发信任我的能力。”
“这不是自找没脸吗？”
余至明啧啧了两声，又接着说：“老师，这次也不用魏家开出新条件了。”
“我既然决定不再和魏家计较，就按我的规矩来吧。”
说到这，余至明嘿嘿笑道：“老师，借着今天去四季会所体检的活，我刚定了一个对外公开的收费标准。”
“外诊一次，一万起步。”
“一次身体检查，就是一万。”
“我不会因为魏家的高贵，就对他们另类相待，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一万就可以了。”
“主要是，我不想和魏家有过深的关系，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亓越轻笑道：“我会把你的话，一一转告给对方的，就收他们一万。”
他又称赞道：“制定这样一个广而告之的价格标准，很不错。”
“免得外人无所适从，也能退却不少人，免得什么人都托关系找你……”

第355章 生命的强韧
周一对余至明来说，是忙碌辛苦，又是充满挑战和收获的一天。
因为余至明也不知道，下一位挂号患者，会带着什么样的身体异常来到他面前。
他在检查完一位主述便秘，腹胀腹痛的四十三岁男子的腹腔之后，一度怀疑自己的探查之术是不是失灵了。
余至明赫然发现，男子腹腔内脏器之间堪称大型车祸现场，一团糟糕。
其肝膈间隙消失，脾膈间隙消失，腹腔内网膜包裹成团，全小肠也被网膜覆盖……
此情此景，余至明还是第一次见。
一时没有头绪的他，赶紧的求援。
电话联系普外科崔志潭医生。
电话顺利接通，余至明把自己的探查发现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崔医生。
安静片刻后，崔医生的声音缓缓的从手机中传出。
“余医生，根据你说的情况，我高度怀疑患者得了腹茧症。”
“腹茧症？”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说：“这倒是很形象，患者的腹部各器官确实好似被一层层的网给包裹住了。”
崔医生在电话里给余至明科普说：“这是一种罕见的肠梗阻，正式名字就有好几个，比如先天性小肠禁锢症，小肠茧状包裹症、包膜内粘连性肠梗阻和小肠节段性纤维包裹症群、腹腔茧状包裹症等。”
“这种病症的典型特征，就是小肠被包裹在一层异常的纤维膜内，就像虫子做了一个茧似的，因此也被形象地称为腹茧症。”
停顿一下，崔医生接着说：“这种疾病需要手术治疗。”
“余医生，你把那个患者转到我这里来吧，我也让学生助手们开阔一下眼界……”
余至明给得罕见病的男子写了转诊单，并把他送走后，又迎来了一对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情侣。
男青年坐在了余至明的身前。
余至明扫了一眼，发现他长的挺白净秀气，皮肤也相当细腻。
“你哪里不舒服？”
余至明问了一句，就发现这男的腾一下脸就红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整词。
余至明刚想催促，一旁长的挺漂亮女的突然开口了。
“他胸很大，比我的还大。余医生，还请你给检查检查，是不是有问题？”
余至明目光瞄向了男子的胸口，衣服穿的有些多，一时看不出什么。
“确定是胸大，不是胸大肌发达？”
余至明随口问了一句，又特意瞄了一眼男子的喉结部位。
喉结，是有，但是不注意观察的话，还真看不出来。
还是女的回道：“余医生，他那里就不可能是胸大肌。胸肌发达的男子，我也摸过的，感觉根本不一样。”
余至明哦了一声，对男子直接吩咐道：“我需要看一下，并检查。”
见男子扭捏不动弹，余至明一脸严肃道：“我又是医生，什么没见过，赶紧的。”
在余至明的催促下，男子最终磨磨蹭蹭的解开了衣服。
衣服解开时，眼前看到的景象，着实惊讶到了余至明。
作为擅长乳腺检查的余至明，他见过的乳腺，可是着实不少。
但是男子这乳腺发育的，客观来评价，就大小来说真的碾压了好多女子。
这让余至明暗自称奇。
男子乳腺发育症，一般是由于生理性或病理性因素，引起雄激素与雌激素的比例失调，而导致的男性乳腺组织异常发育，乳腺结缔组织异常增生的一种临床病症。
从这男的秀气五官，细腻肌肤来看，肯定是雌激素分泌太多了。
接下来，余至明戴上外科手套，上手做乳腺检查………
没查出问题，乳腺正常！
但是作为一个男的，乳腺发育如此雄壮，肯定就是不正常了。
余至明沉吟着对男子说：“你这种情况，明显是雌激素分泌过多。”
“从你的乳腺发育情况来看，你这种雌激素分泌过多的状况持续的时间相当长，至少从青春期发育就开始了。”
“我怀疑你控制激素分泌的脑垂体，出现了一些问题！”
“这样，你去做一个脑垂体核磁共振。”
余至明给男子开了检查单，把这对年轻情侣送走后，又迎来了新的挂号患者……
中午十二点十点，余至明和护士长詹琪在门急诊的一间办公室，共进午餐。
饭菜，自然是詹琪准备的。
“詹姐，你在门急诊的工作？”
詹琪轻声回道：“已经交接清楚了，这几天再手把手的带一带，就可以了。”
她又轻笑着说：“我这一离开，也算是给了别人一个机会。”
“护士长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如果关系不是很硬，够资格的护士想要顺利的晋升护士长，只能主动申请来门急诊这样的艰苦科室了。”
余至明晓得，像华山医院这样有悠久历史的大型医院，编制都是满满当当的。
只能前面走一个，后面才能补上一个。
医生还好说，只要你能力突出，做出耀眼成绩，还有不少破格晋升的机会。
像护士，很多人只能是按部就班的熬资历，耐心等待机会了。
詹琪状是随意的问道：“余医生，中心的二十几名护士，你都熟悉了吗？”
“有没有性格比较强势一些，需要我特别注意的？”
这个……
余至明还真不好回答。
虽然他来中心也有三四个月了，但是他对中心的护士了解真不多。
这么多说吧，甚至有好几名护士，余至明连她们的人和名字都对应不起来。
詹琪见余至明陷入回忆的表情，就晓得问错人了。
她笑道：“余医生，不用想了。”
“你在中心地位特殊，有啥事情直接吩咐下去就行，哪里还会留心护士的名字和性格，护士也不敢给你捣乱。”
“刚入职的青年医生，可是要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巴结着护士的。”
这让余至明不由的讪讪一笑。
护士负责执行医嘱。
青年医生因为自身经验和能力限制，在开药方和下医嘱，有时会出现问题。
护士在核对和执行医嘱时，及时发现问题，就能避免出现医疗事故。
青年医生和护士搞好关系，这些问题就可以悄咪咪的私下抹平解决了。
要是关系没有搞好，护士直接把问题反应到上级医生那里。
青年医生的考评，就会很不好看。
还有，医生在医院的地位，虽然更加的重要一些，但是在管理上，医生和护士是互不隶属的。
严格来说，一个科室的医生和护士之间，不存在上下级关系。
实际工作中，具体到个人，哪一方更强势一些，还取决于个人能力、资历等。
余至明就不止一次看到过，资深护师把住院医师、主治医师训的那是狗血淋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的。
至于余至明，入职的身份就是不一般，如今更是连院长都要小心供着的人物。
除非哪位护士不想做了，都不会故意的不开眼的来招惹他………
下午过四点，上午的那一对青年情侣拿着核磁共振影像图来找余至明。
余至明虽然对影像图解读不是很精通，但是也能从图中看出。
男子的脑垂体，确实有些不对，似乎是脑垂体腺体瘤。
他开了转诊单，让男子去神经内科接受进一步的确诊检查……
就在余至明结束今天的门诊工作，又接到了尤卫贤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他还活着。”
余至明听到这，才想起尤医生所说的是那一个被箭支射中脑袋的少年。
“余医生，过去四十多个小时，他经历了高烧，脑水肿，但是他还活着。”
“现在终于出现了拐点，各种身体指标都在好转，脑水肿也出现了消退。”
“余医生，他很有可能活下去。”
余至明由衷高兴的道：“尤医生，这是一个奇迹，生命的奇迹。”
“对，这是生命的奇迹。”
尤卫贤感慨道：“生命既脆弱，又无比强韧，总会时不时给我们惊喜……”
结束了与尤医生的通话，余至明也来到了中心小楼，又马不停蹄的开始了极早期癌症项目的志愿者身体检查。
一小时又二十分钟后，余至明终于完成了全天的工作。
他开始摇胳膊、扭腰、踢腿来驱散身体的疲累，还有不适。
“余医生……”
余至明循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乔磊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他翻了一下眼皮，一脸嫌弃道：“等下，我就去普外科转一圈。”
一旁的周沫兴致勃勃的道：“我也去，我也去……”

第356章 听音辨人
余至明领着好奇宝宝周沫前往普外科。
“余医生，你打算怎么找那位神秘的乔磊女神啊？挨个和女护士说话？”
余至明斜了周沫一眼，问：“除了这个笨方法之外，你还有更好的建议？”
周沫嘻嘻笑道：“余医生，你可是别忘了，你是体检之神呢。”
“去了普外科，就说给他们科室的女护士免费做子宫和卵巢体检，那帮护士肯定会一个不落的赶过来的。”
“这耗费的时间，肯定比余医生你挨个楼层去找护士谈话的时间少很多。”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这倒也是，这样做不会显得突兀，也不会被人当做神经病。”
他又轻叹道：“这件事后，一定让乔磊好好的请吃一顿大餐才是……”
忽然之间，余至明又停住了脚步。
“周沫，你这个办法也不妥啊。”
“普外科可是少有的大科室，全部的护士加起来没有一百，七八十总是有的。”
“这样检查下来，至少一两个小时。”
“我挨个楼层找，只需要找年轻护士就行了，最多三四十人。”
周沫轻轻点头道：“这倒也是呢，问题是余医生，你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啊。”
“总不能遇到一个年轻护士，就上去搭讪和人家说话吧。”
余至明有些为难了。
他只是随口应下了乔磊那家伙的请求，就没想到这件事实施起来，还有些难度。
余至明已经暗搓搓的决定，乔磊的请客标准，必须提升。
“哎，哎，我想到理由了……”
余至明再次停下脚步，看向一惊一乍的周沫，催促道：“什么理由，赶紧的。”
周沫轻笑道：“余医生，我可是知道，老标本楼的地下室正在装修，以后那里会成为你的专属工作区。”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按照装修计划，至少要等到春节后才能投入使用了。”
“那个地方，和理由有什么关系？”
周沫轻笑道：“余医生，你的专属工作区总不会让你当光杆司令吧？”
“这护士总得要配备几人吧？”
她又轻笑道：“如今我们已经都清楚，余医生你对声音是特别的敏感。”
“如果余医生你选护士的首要标准，就是声音要悦耳好听，符合你对声音的审美呢？”
余至明微微一怔，又忍不住笑着说：“周沫，你的这个提议，确实是提醒了我。”
“我的地盘，我做主。”
“我可不想让自己的耳朵受罪。”
余至明又笑呵呵问：“周沫，我如此任性一把，为自己选择声音优美的护士，别人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周沫咯咯笑道：“余医生，你现在已经有了任性挑剔的资格。”
“这样的选人小癖好，其他人听到后，只会理解的笑一笑，不会说什么的。”
她又补充道：“也不敢说什么。”
余至明淡淡的笑了笑，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聚焦在了周沫那粉红色的嘴唇上。
“周沫，我必须告诉你，这么多年来，你的声音，是我听到过的，最好听最悦耳的。”
“没有之一！”
这一番夸奖，难得让周沫露出羞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谢谢你的夸奖。”
“有不少人说过我的声音好听呢，但余医生你的夸奖，是最有含金量的啦。”
停顿片刻，周沫又转而问：“余医生，我们中心的护士，有谁的声音，让你感觉比较好听悦耳的？”
余至明快速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中心那些护士的声音，摇头道：“基本没有，都是普普通通，没什么特色的声音。”
“感觉刺耳难听的声音，倒是有几人。”
周沫急忙问道：“这几人其中，肯定有护师潘慧兰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有她，她的声音太过尖细。每次听她开口说话，我都有捂耳朵的冲动。”
周末笑着附和道：“是啊，我也觉得她的声音，有些刺耳呢……”
聊天之间，两人就到了普外科。
他们走进普外科在一楼大厅，正好碰上了要下班走人的崔志潭医生。
“余医生，你是来看那个腹茧症患者？我把他的手术安排在了明天晚上。”
“到时，你可以来做我的手术助手。”
余至明摇头道：“崔医生，不是因那个患者而来，我是另有他事。”
他又组织了一下刚才的理由，缓缓的说：“我忽然想到春节后，我就会有自己的专属工作区了，也会配备护士。”
余至明又嘿嘿笑道：“崔医生，你也晓得，我这人对声音那是相当的敏感，就想着挑选声音好听的护士。”
“地下室那么安静的工作环境，总不能让自己耳朵遭罪，是不是啊？”
崔志潭哈哈笑道：“确实，确实！”
“余医生，以你的特殊情况，这一条选人标准，是必须且必要的。”
“哎，我说，余医生，你这是来我们普外科挖人来了？”
余至明轻笑着解释道：“这个声音标准，我也是在刚才猛然之间想到的。”
“就想着我和普外科的关系最熟，普外科的护士也有很多，我就过来想验证一下，我这个声音标准可以定在什么层次。”
“至于挖墙脚……”
余至明又轻笑道：“崔医生，我那个办公区，最多也就三五名护士。”
“即便全从你们普外科挖，也伤不了筋动不了骨，还能加深彼此之间的合作关系呢。”
“是不是，崔医生啊？”
崔志潭乐道：“余医生，我发现，你是越来越能说会道了呢。”
“不过这话说过来，对于余医生你的需要，我们普外科肯定是大力支持的。”
他又问道：“余医生，这个护士声音挑选，你打算怎么挑选？”
“我和护士长们沟通一下，让她们下发通知，让有意的护士给你发语音？”
余至明急忙道：“崔医生，今天我算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过来验证一下，以声音为标准进行筛选的可能性。”
“如果可以的话，能否把现在普外科的年轻护士临时召集一下？”
“让她们集体唱首歌就行，集合速度快的话，前后用时应该不会超过十分钟时间。”
站在余至明身后一被的周沫，听到这，忍不住插嘴道：“合唱？”
“余医生，你能在这么多人的合唱中清晰的分辨出每一个人的声音？”
这个问题，也是崔志潭想问的，也把探究的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余至明轻轻一笑，语带自信的说：“以我的听力敏锐程度，在探听一人身体内的声音时，各种不需要的杂音不要太多。”
“区分声音，对我来说，没有问题。”
听余至明这样说，崔志潭也来了兴致，一点都不着急回家了。
他取出手机，就联系了还在工作的护士长，把余至明以声音为标准筛选护士一事简单说了说。
余至明忽然想到一点，赶紧提醒说：“崔医生，保密，保密，或许还有变数，我不想弄的人尽皆知。”
“还有，年轻护士，三十岁以下。”
崔志潭哦了一声，又对着电话道：“彭护士长，你就说要在三楼的大会议室，召开一次临时紧急会议。”
“让三十岁以下的护士……”
崔志潭看了一下腕表，说：“在六点五十分，在三楼大会议室集合。”
“彭护士长，你不用担心影响工作，余医生说，最多占用十分钟时间……”
等待了十二三分钟后，余至明、周沫和崔志潭在三楼大会议室，一共等来了二十一名年轻的女护士。
余至明做手势让所有人安静后，朗声道：“各位，实在抱歉把你们临时喊来。”
“我需要做一次很简单的声音试验，需要请你们配合一下。”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接着大声道：“这个声音试验非常简单，就是合唱一首歌。”
他这话一出，众多护士就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
“余医生，合唱什么歌啊？”
“我要是不会唱，怎么办啊？”
“余医生，我可是五音不全的……”
崔志潭见现场有变成集市的危险，脸色一沉，很是严肃的道：“都安静，时间紧张，都按照余医生安排照做就是。”
作为普外科的副主任，崔医生的威信还是有的。
他这话一出，大办公室是瞬间变安静。
余至明赶紧接过话，说：“生日歌，每个人都会的吧？”
“不会的也要跟着哼哼，不许不出声。”
“还有，我不喊停，不许停下！”
余至明看向一旁的周沫，刚想安排她给歌曲起头，并做指挥。
他忽的想起，周末这家伙对镜头恐惧，而且还怯场。
要面对二十多人，就不难为她了。
余至明举起右手，道：“各位准备……”
“祝你生日快乐……”
余至明猛的把手落下，“唱………”
实话实说，这临时拼凑成的合唱歌，实在差劲的很，即便是生日歌这样的简单歌曲，也唱的一团糟糕。
好在余至明的真正目的，不是来听她们唱歌的，而是来听音辨人的。
余至明的运气不错，他很快找到了乔磊要找的那一位女孩。
不仅如此，余至明还另有发现。
“停，停，可以了。”
在唱第三遍生日歌时，余至明开口止住了这南腔北调的合唱团，又伸手指向一位站在后排的一位女护士。
周沫赶紧随余至明手指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一位容颜普通，还有些地包天的女子。
她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心想乔磊那家伙肯定要失望了。
就听余至明的声音响起，“你的发音短且急促，有些不对劲，我就多关注了一下。”
“你的左肺，应该有梗阻，建议你去做一一次肺部的详细检查。”
余至明又指向了后排的一位年轻护士。
“请你暂时留下！”
“其他人谢谢配合，可回去工作了……”

第357章 儿媳妇
周沫观察着被余至明留下的年轻护士。
身高一米六三四，看上去约莫二十二三岁的模样，鹅蛋脸，模样挺清秀，挺耐看。
就是皮肤不太好，脸上有不少痘印。
至于身材，被宽大的护士服遮掩着严严实实，一时看不出来。
就她这个脸型和五官底子，如果又精通化妆之术，确实能摇身一变成美人。
心中想象一下的周沫，又瞅了一眼她胸前的工作牌，知道了她的名字，李芬。
余至明注意到李芬是一脸的紧张和担忧，笑道：“李芬，你不用担心。”
“你身体没有问题，至少我没有从你的声音中听出来有问题。”
余至明见李芬的表情松缓下来，决定直入主题。
“那个，李芬，冒昧的问一下，你结婚或有男友没？”
李芬微微一怔，摇头回道：“没，没结婚，也没男朋友。”
她又忍不住疑惑问道：“余医生，你的声音试验需要没有交男朋友的？”
余至明讪讪一笑，道：“我就是随口一问，和试验没有关系！”
他又补充说：“声音试验已经结束。”
“那个，李芬，打扰你工作了，你那个可以回去了。”
李芬是满心的疑惑，但是碍于余至明的身份和地位，也不敢寻根问底。
她朝余至明和崔志潭轻轻一欠身，退出了大办公室。
崔志潭等李芬一离开，就开口问：“余医生，你这是选中她了？”
“我怎么感觉，你目的不纯呢？”
余至明呵呵一笑，含糊回道：“声音听起来只能说马马虎虎，待选吧。”
“目的是有些不纯，但绝对没有坏意。”
就余至明这样的城府和阅历，对崔志潭这样的老江湖来说，就是一眼望到底。
不过，崔志潭见他不愿说，也了解他的为人和心性，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余医生，我们可先说好了，将来你那配备护士，一定从我们普外科至少选一人。”
余至明笑着问：“不怕我挖墙角了？”
崔志潭轻哼了两声……
余至明和周沫离开普外科没几步，不知在哪里躲着的乔磊就冒了出来。
“余医生，周沫，嘿嘿……嘿嘿……”
余至明见这家伙一脸的好色猪哥样，简直没法看，很是嫌弃的看向身边的周沫。
“照片偷拍了吧？”
“给他看看！给他讲讲！”
“我得回家吃晚饭了……”
余至明一个人走远了十几步，就听到哀嚎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惨了，惨了，我有当面问过她……”
余至明回到紫金苑小区住处，已是晚上的近八点。
古青柠蹦跳的迎了上来，一脸高兴的道：“至明，那个二次元UP主的心脏检查结果出来了，果然是主动脉瓣反流呢。”
“至明，你真厉害呢。”
余至明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一直就很厉害。”
“我们吃饭，快饿死我了……”
晚饭是煎饺，还有古青柠亲自下厨炒的西红柿鸡蛋，还有猪头肉炒青椒，外加紫菜蛋花汤。
菜的味道一般，还有些糊味。
但是饭菜里有青柠的一番心意在里面，也为了鼓励她继续钻研厨艺，再加上确实饿了，余至明是吃了一个干干净净。
古青柠很是贤惠的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抱怨道：“我哥说，临近年末了，事务繁多，没法组织大家去探望爷爷。”
“我要自己飞过去，奶奶却说，爷爷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多休息，不能被打扰。”
“让我过上一两月再说。”
余至明见青柠小嘴瘪瘪的，劝说道：“以老爷子的年龄，做的又是心脏大手术，确实需要休养恢复好长时间。”
“再说你即便去了，也很难进去老爷子的ICU病房，或是特护无菌病房，和现在的视频通话，也差不了多少的。”
古青柠撅嘴道：“视频通话和在病房外说话，感觉，总是不一样的。”
余至明轻笑道：“咫尺天涯，天涯咫尺，区别其实也没多大。”
他又转而说：“过一两个月，就差不多要到春节了呢。”
“你探望过你爷爷，在时间上应该不会耽搁你跟着我回去过春节。”
古青柠立时露出了惊喜模样，跑到了余至明身边，一把抱住了他。
“至明，你终于同意了，哈哈！以前你总是不情不愿，现在你终于吐口了。”
“至明，你正式承认我是你女友了？”
“来，亲亲……”
余至明的大手，直接按在了古青柠的小脸上，让她远离了一些。
“别高兴太高了。”
“我爸妈那一关过了才行。”
古青柠一边努力摆脱余至明的大手，一边蹦跳着喊道：“叔叔阿姨那一关已经过了，叔叔阿姨对我早就认可了，很认可。”
“不信你打电话问一问。”
“亲亲，亲亲，这么重大的标志性事件，不亲一下，怎么可以？”
余至明见这家伙锲而不舍，一伸手就把她拦腰抱住，丢在了沙发上。
然后，他坐在了青柠的屁股上，还伸手按住了她的脖子。
“给我老实一点。”
古青柠努力挣扎了片刻，奈何身上的大山太过沉重，只能放弃了。
“呜呜，我要向阿姨和大姐告状，说你欺负我，呜呜……”
余至明很是硬气道：“青柠，你要认清自己的地位，你只是被爱屋及乌的那一个。”
“告状起到的作用，廖廖……”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只得放开古青柠，起身去拿了手机。
是尹文竹的来电。
“文竹姐！”
“余医生，晚上好！我舅打电话让我回滨海一趟，再请你检查一次身体？”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是有这事，我现在的水平算是有了一些提升。”
“亓老师也想了解一下，文竹姐你现在的身体恢复情况。”
尹文竹在通话里嗯了一声，又接着说：“我收拾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回去。”
停顿一下，尹文竹的声音，又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我在春城这边认识了一位忘年交朋友，六十多岁了。”
“他身体有些弱，走上几百米就得歇一歇。医院检查说是骨质疏松等一些老年病。”
“我觉得，医院没查出真正问题。”
“余医生，我能带他回滨海，请你也给他检查一下身体吗？”
余至明爽快应道：“没问题，文竹姐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古青柠等余至明结束了与尹文竹的电话，就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奈何余至明早有防备，又把她拦腰抱起，丢在沙发上镇压起来。
“老实别动，我还要打电话！”
余至明直接坐在古青柠身上，拨通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他先是说了尹文竹一事，又说了出国进修名额一事。
“老师，汪医生那里，你可有安排？”
安静片刻后，亓越声音缓缓响起，“这个时间让小汪出国进修，也算是合适。”
“问题是，他不一定愿意去！”
“为啥？”余至明有些疑惑。
亓越在通话里轻笑着解释说：“还能因为啥？还不就是因为你。”
“因为你的到来，疾病诊断效率是十数倍的提升，他如今学一年都能赶上十年了。”
“在国外进修一年，除了开拓一下眼界，认识一些国外同行外，在医学上的收获也就那样，有时还赶不上在华山努力一年。”
停顿一下，亓越又转而说：“不过，去国外进修一年，毕竟是一种炫耀的资历。”
“这件事，我明天和他提一提。”
“就看他个人的选择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转而问：“老师，明年我那个专属工作区投入使用。”
“这人员配备，是啥情况啊？”
默然了十多秒，亓越的声音，才从手机中传出。
“那里，会安排五到八张病床。至于手术室，是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动用。”
“这样的话，除了你之外，至少需要六到八名护士，两名主治医师，住院医师和实习医生若干！”
“竟然这么多人？”余至明很是惊讶。
亓越轻笑道：“只要有入住的病人，病房就得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
“这就得考虑轮班轮休，这人就少不了。所以单位越小，这人员成本就越大。”
“好在至明你的个人产出高，这多出来的人员成本，完全可以承受。”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笑嘻嘻道：“老师，这护士人员，可不可以让我来挑选啊？”
他又补充说：“除了专业护理技能之外，我想要挑选声音好听的。”
亓越在通话里乐道：“护士的调配，我可没有那个权利。”
“你需要去护理部提这个要求。”
“以至明你现在的影响力，护理部会卖你这个面子的。”
余至明得意的笑了笑，耳边又响起亓越的声音，“周沫的声音非常好听，不过你不许打她的主意。”
余至明老实回道：“老师，我知道周沫是你的人，不会抢的。”
亓越在通话里缓缓的说：“至明，你别想岔了。周沫，我是把她当儿媳妇看待的。”
“儿媳妇？”余至明很是差异。
“对啊，周沫和我的二儿子可以说是青梅竹马。这几年，二儿子在国外留学。”
“周沫又这么优秀，我就把她留在身边照看，免得被他人给撬墙角了……”
儿媳妇？！
结束了与亓越的通话，余至明仍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对于周沫和亓越的那些花边传闻，余至明已经不信了。
但是，儿媳妇？
一丁点的迹象都没有，也从没听周沫提过她有青门竹马男友一事啊？！
就在余至明愣神之际，蓄满了力量的古青柠使出了洪荒之力，一举掀翻大山，终于成功的把余至明扑倒在沙发上……

第358章 提高待遇
翌日早晨，余至明吃过早饭，收拾了一下，提着公文包就准备上班。
却在门口被古青柠拦住了。
“亲亲，不亲亲，不让走！”
余至明抬手就弹了青柠脑门一下，“别闹，你一个女孩子，要矜持一些。”
古青柠捂着脑门，瘪着嘴，可怜兮兮道：“我们两个，总有一个要主动一些吧？”
“不然，我们之间就太素了呀。”
余向晚笑嘻嘻的凑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就是，你们两个都成男女朋友了，就不能太素了。”
“哎，老五，青柠，要不我先走一步，留给你们做熟饭的空间？”
余至明瞪了姐姐一眼，猛的伸手揽古青柠入怀，在她的小嘴唇上用力的印了一下。
紧接着，他又一扭腰，顺势把青柠这家伙挪到一边，开门走人……
真不知咋想的，还太素了？
在开车前往医院的途中，余至明不由的回忆起昨夜的那一幕。
在古青柠的撩拨之下，余至明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反客为主……
要不是余至明在最后关头凭借着强大毅力止住，结果那就是擦枪走火的战争了。
这也让余至明自己都奇怪。
关系太熟了，不好下手？
还是真的因为陪伴和习惯，把青柠当做了心上重要之人，不想如此草率？
想当初那一夜，面对老同学苏桐的诱惑，他可是没有多少犹豫的。
想到苏桐，想到那一夜，余至明也有些醒悟了过来。
固然他有些男人色色的不良小心思，但是从头到尾掌握主动权的，却是苏桐。
余至明轻叹一声，晓得苏桐早已经不是原来的苏桐了。
同时，他也明白。
他也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别人在变，他自己也在变……
余至明来到医院中心小楼没一会儿，就和汪泽加一起被亓越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小汪，这几天，你也应该听到过，我们华山和宁安医院开始合作出国进修一事。”
亓越开门见山道：“至明他和宁安关系密切，有推荐名额，你有出国的想法吗？”
汪泽加先是震惊和紧张，然后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夸张表情。
“主任，你这是不要我了吗？”
亓越禁不住乐道：“都是过了而立之年的人了，还这样做小孩子模样。”
“没有不要你，只是觉得这是一个难得机会，你们几个也就你没有出国进修过了。”
汪泽加一副石头落地的安心表情，轻笑道：“多谢主任厚爱，多谢余医生想着我，我还是想跟着主任您再多学习几年……”
这时，周沫敲门而入。
“主任、余医生，魏泽胜夫妻来了。”
“这么早？”余至明有些不悦。
亓越劝说道：“心情着急可以理解。”
“正好，至明，你给他妻子检查完身体，还不耽搁正常工作……”
余至明来到大办公室，见到了等在这里的魏泽胜，还有他的妻子。
相比在怡园饭庄那时的趾高气扬，余至明就发现今日的魏夫人表情尴尬，脸上是一副想笑又笑不出的模样。
不仅如此，即便画着淡妆，余至明也能看出，她是满脸的憔悴。
余至明也懒得和对方假装客气，虚与委蛇，干脆直接的把人带到了检查室，给魏夫人做起了身体检查。
晓得魏夫人主要是肝和胃不舒服，余至明直接从这两处下手探查。
余至明探查器官，先是从里到外的探查器官有无异常的形变、溃烂或出血，器官的活力，还有给予余至明的整体感觉如何。
如果这几个方面，没有值得注意的问题，就接着探查血液循环。
如果血液循环也没什么异常，那基本代表着要探查的脏腑，没啥大问题。
在余至明的初步探查中，就发现魏夫人的胃和肝脏，除了活力略显不足，感觉有些虚弱之外，没啥问题。
他接着探查血液循环。
这一深入探查血液循环，余至明就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输入肝脏的血液量，有问题。
全肝血流量，是指单位时间内流经肝脏的血流量。
一位正常成年人的全肝血流量，为每分钟1500毫升左右。
这约占心脏搏出量的25%到40%。
我们的肝脏有两套血供系统，包括门静脉和肝动脉。
其中，通过门静脉门流经肝脏的血量占全肝血流量的60%到80%，平均为75%，约为每分钟1100毫升。
肝动脉血流量为每分钟350ml左右，占全肝血流量的20%到40%，平均为25%。
门静脉血流量和肝动脉血量的比值基本在三比一的水平。
余至明却发现，魏夫人门静脉血流量和肝动脉血量的比值，超过了四比一的水平。
这个比值，意味着肝动脉血量偏少。
察觉到了问题，余至明注意力是逆肝动脉血流而上，在肝动脉的上段，有所发现。
动脉壁上有连续不断的芽状凸起。
就是这些凸起增厚了血管壁，也延缓了血流速！
这是血管病变？
血管炎？！
这个发现让余至明心中一沉，血管炎可是一个麻烦病症。
它属于慢性病，治愈比较困难，尤其是大动脉血管炎。
只是，这血管炎属于特异性疾病。
它的诊断，需要排除自身免疫性疾病、动脉粥样硬化、血栓闭塞性脉管炎、纤维肌性发育不良、先天性主动脉缩窄等多种疾病的可能，并结合影像学检查、病理检查等多项数据，进行综合评判。
接下来，余至明只能对魏夫人做一次全身检查，特别是血管方面的细致检查。
这一通耗时达二十多分钟的检查下来，结果还算不错。
余至明只在魏夫人的肝动脉上段，还有上一级的肝固有动脉发现了芽肿突出异常。
此外，余至明还有一个发现。
“魏夫人，你需要去做一个怀孕检测，有可能怀孕十天左右了。”
魏夫人是一脸惊喜。
“我怀孕了？”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问道：“余医生，这岂不是说，我这段时间的身体不适，都是怀孕造成的身体反应？”
一旁的魏泽胜也是喜不自胜。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儿子，就他的家世，是不会嫌孩子多的。
余至明纠正道：“魏夫人，除了可能是怀孕造成的身体反应之外，你的身体也确实出了一些问题。”
“至于是什么问题，还要进一步检查。”
沉浸在怀孕喜悦中的魏夫人，显然没有听见余至明后面说的话。
她忽然一惊一乍的喊道：“哎呀，这段时间，我可是做过不少检查，也吃了一些药，还有中药。”
“余医生，会不会影响到孩子呀？”
余至明坦言道：“这个问题，最好去咨询妇科专家，我说不准。”
魏泽胜担心的问道：“余医生，你刚才说，我妻子确实有身体问题。”
“余医生，严重不？”
余至明沉吟着说：“首先，根据我的判断，不是癌症。”
“至于严不严重，也不好说，还需要你们去风湿免疫科进一步的检查！”
“我个人怀疑是大动脉血管炎……”
此时，已经过早上九点。
华山医院综合办公楼七楼小会议室。
黎垚见谈副院长、刘副院长，纪检书记，还有医务处、护理部、财务处等主要部门负责人已到，就宣布临时会议开始。
“各位，本次临时会议谈论的议题，只关于一人，就是余至明医生。”
说完这话，黎垚摆手示意了一下坐在他身后的秘书何英俊。
何英俊当即站起，朗声道：“各位领导，我先汇报一个调查数据。”
“昨日余医生接诊的五十名挂号患者，我挨个做了调查。”
“这五十人当中，只有七人是通过我们的网上挂号系统，幸运的抢到了挂号。”
“其他的四十三名患者，全是从黄牛那里高价买的挂号。”
停顿一下，何英俊接着介绍说：“他们的买号价格，最低一千五百，最高是五千元。”
“四十三人的平均购买价格是2645元。”
何英俊又补充道：“因为是私下调查，全凭患者自己述说，无法查证，所以数据真实性，不能做保证。”
汇报完这些，何英俊轻轻欠了欠身，重新坐了下来。
黎垚缓缓的说：“这个数据，即便不全为真，八成的真实性还是有的。”
“那也意味着，黄牛把余医生的挂号费给炒到了两千多元。”
“这个价格，可是超过了我们医院诸多资深医学专家挂号费的黄牛价格。”
黎垚沉声道：“黄牛能把价格炒这么高，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一点……”
“患者非常认可余医生的能力，觉得他的挂号费，值这么多。”
黎垚扫了一遍在坐的诸人，说：“余医生的实力，还有入职我们华山几个月的表现，我就不多赘述了，你们心里都清楚。”
“我就想着，是不是有必要提高一下余医生的待遇啊？”
这时，长脸浓眉的刘副院长，开口道：“余医生能力自然是很强，我是心服口服，他的能力也体现在了他的收入上。”
“入职第一月，他的工资就超过十万。第二三月的工资，可就飙升到了五六十万。”
“这个收入水准，碾压在坐的我们各位，也超过了我们医院的许多资深医学专家。”
“据我所知，余医生还在宁安医院有一份相当不菲的兼职收入。”
刘副院长呵呵笑道：“就余医生的这个收入，我们还有必要给他提高待遇吗？”

第359章 最佳辅助
实事求是的讲，余至明这两月的收入，即便在华山医院这种高收入个人遍布的单位，也属于第一梯队了。
当然，华山医院平均月入百万，甚至月入更高的医疗专家也是有的。
这些人，数量不详。
他们收入的大头，就不是医院发的工资了，多是来自于药物专利的专利费，医学或医学技术科研成果的协议分成。
还有一些医学专家，拥有外面公司的股份，甚至自己就是公司老板！
不管如何，作为一名青年主治医师的余至明，他这个四五十万的月收入水准，绝对能让许多人羡慕嫉妒恨了。
包括在坐的一些医院领导们。
刘副院长是点到即止，再深入谈这个话题，就显得他格调有问题了。
在会议室的一片安静中，谈副院长缓缓的开口道：“入职短短三四个月，收入就达到这个水平，更证明了余医生实力的强悍。”
“这也说明了一点……”
谈副院长一脸严肃道：“余医生完全可以脱离我们华山医院而存在。”
“如果我们视余医生的优秀而不见，不加以重视和表示，就人才引进协议的那点违约金，哪家医院出不起啊？”
“失去余医生意味着什么，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心中有数。”
停顿一下，谈副院长又转而说：“不谈其他，单就余医生这几个月为医院创造的价值，就远超我们在他身上的投入了吧？”
财务处的包处长接过话道：“何止远超，是非常夸张的远远超出。”
“宁远集团一年五千万的捐助，因何而来，我们都清楚。”
“单就人才引进来说，成本平均核算下来，基本上前一两年，医院都是亏损的。”
“但在余医生身上，就是一个例外。”
包处长沉声道：“余医生前三月的月工资，扣除医院补贴，总计超过了一百二十万，按照既往经验推算，他为我们医院创造的经济效益，至少是两倍这个数字。”
“更不用说无形的利益，比如因为余医生的存在，我们和交大附属医院、宁安医院的一些合作，主动权明显在我们这边。”
“还有，在职员工和退休员工的福利体检，虽然发现了不少病患，短期内提升了医院不少医疗福利费支出。”
“但长期来看，节省下来的医疗福利支出，至少是百万为单位计算的。”
华山医院作为一家医疗事业单位，各种福利相当健全，尤其是医疗福利。
在职员工、退休员工及其家属的身体检查和治疗等费用，除了以成本价核算外，还有不同等级的补贴和慰问金。
每年在这一方面的支出，都相当庞大。
在坐的所有人都清楚，余至明的福利体检，早期癌症都发现了好几人。
发现的其他病症，也多是早期和中期。
各类疾病早期和晚期治疗费用的差距，那就是天上地下之别。
黎垚等包处长说完，等了片刻见没有其他人再开口，就主动问道。
“还有谁要发表意见吗？”
在坐诸人纷纷摇头。
“那就直接表决，同意提升余至明医生待遇的，请举手！”
黎垚说完话，率先举手。
他看过去，发现包括刘副院长在内，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全票赞同！”
“接下来，我们再具体商议一下，把余医生的待遇提升到什么程度……”
上午过十一点，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得到消息的余至明，匆匆来到主任办公室，就见办公室内除了亓越老师外，副主任医师谢建民医生也在。
他顾不上招呼，直接嚷嚷道：“那家伙不转诊风湿免疫科？留在我们中心治疗？”
“老师，为什么啊？”
余至明在听到魏夫人在中心办理住院手续的消息时，惊讶极了。
对亓越老师的这个决定，很是不理解。
他答应给魏夫人做身体检查，可不代表就真的让过去随风而去，一点不计较了。
或许是八字不合，余至明对这两口子的印象相当糟糕。
重要的是，即便到了现在，那一对夫妻也没正式的向他道歉。
亓越摆手止住了想要起身开口的谢建民，对余至明解释道：“至明，从你的检查结果来看，魏家少夫人极有可能是血管炎。”
“血管炎的确诊和后续治疗，少不了影像学检查，而她又怀孕了，不能接受辐射，还有各种创伤性检查。”
“唯有你的探查之术，既能护住婴儿，也能及时得到结果。”
亓越又转而告诫道：“至明，作为一名医生，不能以自己的好恶来选择患者。”
“只要是病人，即便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我们医生出于职业要求，也必须全力以赴的进行救治。”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道：“老师，这些大道理谁都会说。”
“但在具体的执行和实践中……”
余至明见亓老师的眼神陡然变得严厉，很是识趣的闭口不言了。
这属于医生领域的政治正确。
有些事不少医生都在做，但是不能说。
余至明忽然醒悟了一点，问：“老师，魏家是不是通过其他途径施加压力了？”
他又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还是钞能力也发挥了作用？”
亓越脸上浮出了笑意，说：“都有。”
“魏家应该是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了血管炎的难缠程度，再加上如今确定怀孕还不到两周。”
“为小心和保险起见，就拜托关系了。”
停顿一下，亓越缓缓的说：“在过去一个小时，我接到了市卫健委的一位副主任，还有两位朋友的电话。”
“还有，魏泽胜允诺，只要他妻子的病得到治愈，他额外会给我们中心一百万。”
“治愈？这可是大动脉血管炎，能有效控制就不错了！”
余至明皱起了眉头，一脸的鄙视说：“他这是想口惠而实不至吗？”
“余医生，我认为治愈可能性，不小！”
说这话的是谢建民医生。
他站了起来，说：“余医生，你或许清楚，我主攻风湿免疫，对血管炎的治疗也有比较深入的研究。”
“就魏家少夫人的这种情况，还没有蔓延到整支血管，且表现出来的症状轻微。”
“这样程度的早期主动脉血管炎，治愈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谢建民又一脸热切的说：“余医生，我今年三十九岁，准备在三年之内冲击一下主任医师的职称考评。”
“我需要一项重量级的研究成果。”
“但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有重要医学价值的研究方向。”
“但是，今天的这个血管炎，让我豁然有一种柳暗花明之感。”
谢建民端庄了一下站姿，郑重其事道：“余医生，你能探查到血管和脏腑的细微变化，及时且准确的反馈我的治疗方案。”
“我想请你和我一块主持这个血管炎研究，共同找出妥善有效的血管炎治疗方案。”
余至明没有犹豫，点头应了一声。
“好！”
谢建民还想接着劝说，却突然怔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余医生，你就这么同意了？”
“就这么痛快的同意了？”
余至明乐道：“谢医生，我不直接同意，难得还得让你三顾茅庐吗？”
“我对如今的自己有定位，除了学习和积累之外，不是工具人，就是最佳辅助。”
“血管炎的治疗是一大医学难题！”
“如果能协助谢医生你研究出血管炎的最佳治疗方案，这可是大功一件呢，我也能跟着出一出风头。”
“为啥不同意？”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轻笑道：“再者说，我的工作还是探查患者的身体状况，和以前就没有多少区别。”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能跟谢医生你学习如何治疗血管炎呢。”
谢建民释然一笑，一脸诚恳道：“余医生，谢谢你的大力支持。”
“我有信心，你我通力合作下，定能在血管炎治疗上，取得突破性的研究成果……”
在谢医生离开办公室后，亓越笑吟吟的看着余至明，玩味的道：“最佳辅助？”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现阶段的我，知识不足，科研能力欠缺，只能为别人的医学研究提供及时又详尽的第一手信息，难道不是最佳辅助？”
他又一脸郁闷的道：“先是工具人，现在又是最佳辅助，老成不了主角。”
“老师，我是不是挺有奉献精神啊？”
亓越呵呵的笑了笑，说：“你这个工具人，最佳辅助，主角可以随便换，但是你却不可或缺。”
“你不是主角，却比主角还牛逼……”
余至明嘿嘿的一笑……
中午过十二点半，余至明吃过午饭返回大办公室，就看到乔磊和周沫在窃窃私语。
乔磊是一脸的沮丧。
余至明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乔磊，贵在至诚，不要想着找什么搪塞过去的巧妙方法，直接老老实实的去追求就是。”
“都说女怕缠郎，金石为开。”
“不要怕拒绝，天天去找她，时不时的送花送礼物，总会被你打动的。”
乔磊闷闷的道：“再想不出其他法子，我就只能采用余医生你这个笨方法了。”
余至明轻切一声，不搭理乔磊这讨人厌的家伙了。
他看向周沫，忍不住好奇问：“周沫，听说你有一个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谁说的？”周沫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咪，一下子炸毛了。
“亓老师的二儿子？”
“他？”
周沫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们才不是青梅竹马呢。只不过小时候住在同一个小区，上学放学经常一块同行而已。”
“我对他可没那种感觉。”
这话让余至明暗自嘀咕，亓老师认周沫为儿媳妇只是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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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快乐！
祝福所有的书友们阖家幸福安康！！！
事忙！
这几天的更新时间不能确定，更新量也不能保证。
只能尽量保证不断更！
请书友们多多见谅！

第360章 订婚请柬
“哎，余医生，你从哪里知道的主任二儿子和我是青梅竹马？”
看着周沫那咄咄的目光，余至明忽然醒悟到，自己这是多嘴问出麻烦来了。
他讪讪一笑。
周沫又问道：“是主任？”
余至明见周沫转身就朝主任办公室的联通门走去，急忙伸手拽住了她。
“哎，亓老师只是随口对我这么一说，你这进去一问，事情就麻烦了。”
余至明快速组织言辞，劝说道：“周沫，或许你没有那种感觉，但是在长辈眼中，却把你们俩看成了青梅竹马。”
“不过，这毕竟是你和他之间的事，长辈只能祝福和期待，却不能替你们做决定。”
“不如你就假装不知道这事，好不好？”
周沫绷着小脸盯着余至明的双眸看了一会儿，哼道：“你这是怕主任迁怒你吧？”
余至明嘿嘿一笑，默认了。
周沫缓缓的说：“我也曾幻想过爱情，只是在短视频上看到的多是糟心之事。”
“我就发现，像妈妈那样，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
说着话，周沫回了自己工位坐下……
下午近三点，接到通知的余至明来到了综合办公楼的院长办公室。
宽阔的院长办公室内，除了黎垚院长外，余至明还看到了谈副院长、医务处杨迈处长，还有人事处的谢文韬处长。
好大的阵仗啊！
余至明暗自嘀咕一句，来到了会客区。
“余医生，坐，有好事要告诉你！”黎院长笑呵呵的，一指对面的空沙发。
“谢谢院长！”
余至明客气了一句，没有多少拘谨的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黎院长浅笑道：“余医生，过去近四个月的时间，你用无与伦比的表现，证明了自己的绝对实力。”
“我们上午开了一个临时会议，一致决定，调整一下余医生你的福利待遇。”
余至明双眼放光道：“院长，也就是说要给我加薪啦？”
“加多少啊？”
黎院长轻轻一笑，看向一旁的谢文韬。
“谢处长，具体的，你来说的。”
谢文韬先清了一下嗓子，笑着说：“余医生，当初以二档人才引进标准对你进行引进，院领导研究决定，这二档标准低了。”
“所以，这标准要提升到一档。”
停顿一下，谢文韬缓缓的说：“由二档提升到一档，还需要补余医生你一百万的安家费，每月补贴也提升到五万。”
听到这，余至明的眼睛直接瞪大一倍。
他没有想到，人才引进标准这种事情还能后补提档。
他也没想到，医院领导能这么大气。
这可是一百万的安家费差额呢。
对于余至明这个惊讶表现，在坐的诸位医院领导，都很满意。
谢文韬接着道：“这一百万安家费，还有前三个月的人才补贴差额，将会在余医生你的下月工资中体现出来。”
余至明一脸兴奋道：“谢谢院长，谈副院长、杨处长、谢处长，还有其他各位领导们的厚爱，我会再接再厉的。”
黎院长呵呵笑道：“余医生，先别忙着道谢，谢处长还没说完呢。”
谢文韬轻轻笑了笑，说：“关于工作所需的医疗仪器设备、医用品，科研费用等等，我们不会给余医生你设置上限。”
“只要余医生你有需要，写一个申请，医院会尽快，竭尽所能的予以满足。”
“谢谢……谢谢……”
余至明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唯有道以简简单单的“谢谢”一词。
“余医生，还没说完呢。”接过这话的，是医务处杨迈处长。
他接着往下讲，“关于你的飞刀收入，除了必须的财务成本，外加五个点的手续费，其余的，全部返回给你。”
这一条，让余至明格外激动，心跳都突突的加快了许多。
安家费、人才补贴都是有数的，但是飞刀收入确是源源不断。
以余至明的能力，光是一年的飞刀收入都不会是小数目。
医院绝对是大放血啦。
“余医生，还有呢。”
杨迈笑着接着介绍，“你的挂号费，从十二月开始上调到资深专家级别，六百元。”
“同时，为了杜绝黄牛党转卖挂号，你的网上挂号必须由患者手持身份证、或医保卡进行实名验证。”
“届时，余医生你门诊时，会有专人对挂号患者进行身份验证。”
余至明也晓得，他的挂号已被黄牛炒到了两三千块了。
即便挂号费提到六百，真能有效杜绝了黄牛党，对患者来说，也是节省的。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几人，问：“还有吗？”
这话惹的黎院长、谈副院长几人哈哈的笑了起来。
片刻后，黎院长忍住笑，说：“余医生，这次是真的没有了。”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
黎院长严肃道：“余医生，在你成长和不断进步的过程中，医院会源源不断的给你提供支持，做你坚强的后盾。”
这一番话也让余至明心生触动，诚恳的表态道：“能在华山医院，是我人生幸事。”
“我一定不会辜负黎院长，还有各位领导的期待，努力做出更大成绩。”
黎院长欣慰的笑了笑，看向了谢处长。
谢处长会意，笑着说：“余医生，因为人才引进档次的提升，你需要重签一份人才引进协议，取代原先的那份。”
余至明接过谢处长递过来的几份协议，快速翻看了一下。
内容和记忆中的那份协议没多少变化，服务期还是十年，只是违约金是大幅度提升，达到了五千万。
余至明也没想着离开，很是干脆利索的在几份协议上签了字……
在余至明协议签署完毕的那一刻，现场还响起了一阵掌声。
因为还有工作在身，余至明起身就准备告辞，却被谈副院长给喊住了。
“余医生，我有一个外甥女……”
余至明赶紧的打断道：“谈副院长，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在黎院长几人的呵呵笑声中，谈副院长差点没绷住表情，解释说：“余医生，我不是给你介绍女朋友。”
“我也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就是那一位古家的小公主。”
停顿一下，谈副院长接着道：“我那位外甥女已经结婚了，今年是而立之年，神经内科主治医师。”
“最重要的是，她说话声音很好听，读中学时，是校播音员和活动主持人。”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问：“这声音？已经都传出去了？”
杨迈哈哈笑道：“告诉你一件事，永远不要指望女人，尤其是女护士保守秘密。”
“你挑选护士，首要标准，声音优美，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这让余至明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黎院长轻笑道：“自己的地盘，自然要合自己的心意，怎么舒服怎么来。”
余至明嘿嘿的一笑，看向谈副院长，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谈副院长，这护士，我还能任性一点，但是主治医师，我就没有资格来做主了。”
“毕竟我自己还是主治医师，隶属于亓老师的研究中心，平日也要跟着亓老师学习。”
“配套医生的确定，得亓老师做主。”
谈副院长轻笑着点点头，说：“这是应有之义，不过你应该有建议权的吧？”
余至明面有难色道：“谈副院长，说实话，这种事情上，我个人的建议权，不晓得能在亓老师那里占多少份量啊。”
黎院长解围道：“谈副院长，这件事就不要为难余医生了。”
“虽配套在余医生的工作区，但在名义上也属于亓主任的半个学生。”
“亓主任对他那中心的青年医生筛选，一向严格，是宁缺毋滥的……”
余至明兴匆匆的回到中心小楼，第一时间把待遇提升一事告知了亓越老师。
亓越点了点头，轻笑道：“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医院这一次还算大气。”
“哎，至明，又多了一百多万的收入。”
“如果你在滨海的第一套房子，期待的不是豪宅别墅，可以考虑买房了。”
“就滨海的房价来说，内环的房子这几年下降的可能性，非常小。”
余至明嗯了一声，道：“老师，这房子的问题，我会开始考虑的……”
傍晚近六点二十，余至明终于完成了一天的所有工作。
他走出检查室，意外发现老家县医院吴院长的儿子吴远航在走廊等着自己。
“吴远航，有事？”
吴远航笑容满面道：“余医生，这个周六，我和女朋友邱婉举办订婚仪式。”
“我是来邀请余医生你来参加订婚仪式，并给我们做一个见证。”
“恭喜！恭喜！”
余至明贺喜了一句，又语带为难的说：“这个周六，我还要工作一整天。”
“我也不方便请假，所以……”
吴远航急忙道：“我知道，余医生你这个周六要做一整天的福利体检。”
“我们的订婚仪式是在晚上八点举行。”
“仪式也简单，就是双方父母，还有我和邱婉的几位同学和朋友在一起吃顿饭，最多也就两三桌人。”
说着话，吴远航双手把一份红色请柬，板板正正的递了过来。
余至明也郑重接过请柬，轻笑道：“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到的……”
送走吴远航，余至明赶紧的收拾一下，跑去了普外科。
腹茧症这么罕见的治疗手术，机会难得，余至明可不想错过观摩机会……
PS.
除旧迎新！
祝福书友们新年万事如意！！！

第361章 隔“手机”有耳
观摩完腹茧症手术，余至明回到紫金苑小区住处，已是晚上近十点。
一进家门，就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如乳燕投林般张开双臂迎接的古青柠。
余至明一丢公文包，伸出双手按住扑过来的古青柠双肩。
“油汀电暖器送来了？”
古青柠双臂扑腾了几下，也没碰到余至明，声音却语带跃然的说：“下午送来的，感觉确实不错，比空调暖风舒服多了。”
“晚饭，等姐姐煮好水饺就好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
他把古青柠推倒在沙发上，叮嘱她“老实点”，然后脱掉外套，来到餐桌前坐下。
就见餐桌上摆放着把子肉、蘑菇肉片、清炒藕片等从小食堂拿来的菜。
为观摩腹茧症手术，余至明晚饭只吃了一点饼干、小蛋糕和巧克力。
受不了饿的他，早就饥肠辘辘了。
他拿起筷子匆匆吃了几口菜，一大盘热气腾腾的水饺，就端到了近前。
“姐……”
余至明喊住四姐，“吴院长儿子吴远航送来了一张订婚请柬，我们要送啥礼物啊？”
坐在旁边的古青柠，着急的插嘴问：“至明，他的订婚宴什么时间啊？”
“周六晚上！”
古青柠笑逐颜开道：“还好，不冲突。”
“至明，这个周日，我有一个堂哥也要订婚，你和我一块去参加订婚宴，好不好？”
她又娇声道：“礼尚往来，周六晚上那个吴远航订婚宴，我也陪你去。”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净想好事，人家只邀请了我一人，可没说让你去。”
这时，一张大红请柬递到了近前。
余向晚嘻嘻笑着道：“这请柬上写的清清楚楚的，要老五携伴前去。”
“青柠，你能和老五一起去！”
余至明看着拿着请柬端详，笑颜如花的古青柠，气呼呼的道：“余向晚，以后不许随便翻我的包。”
余向晚甩给他一双白眼球。
“老五，你和青柠都成男女朋友了，就得大大方方的带出去介绍给朋友，还能藏着掖着不成？”
“就是啊。”
古青柠一脸小委屈道：“我已经在第一时间广而告之啦。”
“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你，余至明，是我的男朋友啦。”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看向余向晚，转移话题道：“姐，吴远航的订婚宴，送礼物，还是送红包？”
“或是兼而有之？”
余向晚沉吟着说：“直接送个大红包吧。花花轿子人人抬，吴院长对你，对三姐都还算不错，咱也得礼尚往来。”
“不过，只是订婚宴……”
余向晚思虑片刻，说：“就6666吧，青柠，你觉得如何？”
古青柠点头道：“我觉得，可以！”
“毕竟，至明的身份今非昔比，他们需要我们，更甚于我们需要他们。”
“至明亲自到场祝贺，就足以表明对双方关系的重视，红包多少反而不太重要啦。”
余向晚满意的笑道：“还是青柠分析的清楚透彻，就包四个六的红包啦。”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喝了一口水，一脸得意的说：“你们两个都坐好坐稳了，再告诉你们一个大好消息。”
古青柠双手撑着小下巴，眼睛亮亮，娇滴滴的问：“至明，什么大好消息呀？”
余至明批评道：“好好说话。”
停顿一下，他就把医院给他大幅度提高待遇一事，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哎呀，老五，真的要补发一百万？！”
“至明，好事，好事，医院这是真正的认识到你的价值和重要性了……”
两个女人一番叽叽喳喳的兴奋过后，余向晚兴致勃勃的喊道：“老五，你下月工资应该有一百五十万了吧？”
“再加上宁安的工资，你现在的存款，就有三百万上下了。”
“老五，可以考虑买房了哦。”
余向晚又刺激道：“老五，你和青柠将来结婚，总不能住青柠的房子吧？”
余至明咧嘴道：“结婚？”
“八字……”
他见古青柠小嘴要瘪起来，及时停住，又改口道：“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怎么也得先谈上一两年再说。”
余向晚劝说到：“这正好啊。要是买新房，怎么也得等一两年才能交房。”
“买二手房，也得四处看房比较，耗时半年一年时间，都属正常。”
古青柠主动请缨道：“至明，看房买房繁琐的很，也耗时间，你哪有那个空闲啊。”
“不如交给我来做啊？”
她不等余至明开口，又接着说：“我知道你的要求，最好是大型封闭社区，不临近主路，顶楼，这样比较安静。”
“距离华山医院，自然是越近越好。”
“至于房型，至少三室，你单独一间，卧室兼书房，我一间，再留给爸妈一间。”
余向晚笑嘻嘻的插嘴问：“青柠，你和老五的孩子呢？”
古青柠一脸的母爱，说：“自然是跟我住一间啊，我来照顾，不会吵到至明的。”
余至明伸手弹了青柠脑门一下，道：“你想的挺好，问题是，生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过日子，可不能单凭一股热忱支撑。”
“你又是千金大小姐，娇养长大的。”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既然决定要买房了，不敢说要一步到位，至少也要考虑到七八年之后。”
“房子最少也要有四间卧室，雇一位全职阿姨来买菜做饭，是必须且必要的。”
这话让古青柠一脸的柔情蜜意，因为这是至明把她放在心上考虑了。
余向晚不得不提醒道：“老五，最少四间卧室的房子，可没有经济适用型，都是豪华大房型，最少也要一百五六十平米起步了。”
“就内环平均十万的房价，这可就一千五六百万了，首付可就五百万啦。”
古青柠高举小手，表态道：“姐姐姐，我也一些存款的，我自己也能赚钱，我会和至明一起承担的。”
余至明十分豪气的道：“青柠，不用你的钱。对我来说，凑个首付，简单之事。”
“大不了年前这两个多月，辛苦一些。”
两个多月，再赚两百万。
余向晚刚想揶揄说，你是开银行的啊，赚钱像捡钱一样容易。
但又想到，过去这几个月，老五的赚钱能力，她就闭口不言了。
以老五的能力，还真的能做到。
古青柠嘟嘴道：“至明，你的家，也是我的家呢，我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啊。”
余至明笑了笑，解释说：“青柠，也不是我大男子主义思想作祟，如果我没那个能力，自然不介意吃软饭，用你的钱。”
“既然有能力买房，就无需你出力了。”
余向晚点头道：“青柠，我们那的习俗就是男方买房买车，女方陪送嫁妆。”
话语之间，余至明也吃完了饭。
余向晚起身收拾碗筷。
古青柠也要帮着一起收拾卫生，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四堂哥的姨夫？”
古青柠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括弧后的备注，疑惑了一句，接通了来电。
“青柠，你好啊！你对我或许不清楚，我是你四堂哥的……”
古青柠打断道：“我知道，四堂哥的姨夫，我通讯录里有您的备注。”
“姨夫，晚上好！”
“您这是有事？”
对方在通话里呵呵一笑，接着道：“青柠，我刚刚听说，你和华山医院的那一位天才青年医生余至明交往上了？”
古青柠瞄了一旁的余至明一眼，笑吟吟的对着手机回道：“姨夫，您没听错，是在交往，刚刚确定恋爱关系还没两三天呢。”
“祝贺！祝贺！余医生不仅一表人才，还医术高超，绝对是良配！”
那位姨夫夸赞了一句，又接着道：“青柠啊，能否帮姨夫我一个忙啊？”
他在通话里又进一步解释说：“青柠，你或许不清楚，我是搞弱电工程的，主要是防盗报警，监控系统一类的工程。”
“我的客户主要是政府和企事业单位，每到年底，为了顺利的要回账款，我都要为送什么礼物发愁。”
“如今都说送礼不如送健康，你男友余医生的身体检查本事，可是闻名遐迩啊。”
“青柠啊，能否让你男友帮我的几位客户及其家人检查一下身体啊？”
古青柠看向余至明，见他脸上没有厌烦表情，又想到他刚才说的，要辛苦赚首付。
她眼睛一转，吊胃口道：“姨夫，你肯定明白，我家至明一向忙碌的很，日程安排都排到春节后了。”
“这件事，我只能帮您问一下，不能做任何的保证。”
四堂哥姨夫呵呵笑道：“青柠，余医生和你刚确定情侣关系，对你肯定疼爱的很，他能不能抽出时间，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青柠，你放心，姨夫我不是小气之人，只要余医生同意，你想要什么礼物，姨夫我绝无二话。”
古青柠翻了一下眼皮，正色道：“姨夫，你肯定误会了。”
“其实我和至明之间，是我追求的他，他之前一直对我爱搭不理的。”
“不会吧？”
通话里的姨夫声音，满是惊讶，“青柠，你可是古家的小公主啊。”
“你人长的漂亮不说，家世更是少有人能及，想追你的人能从滨海排到海边。”
古青柠故作夸张的长叹一声，说：“姨夫，没有办法啊，他的优秀，他的才貌双全，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只能放下矜持，倒追他了。”
停顿一下，她又说：“为维护这来之不易的爱情，我可不能惹他不快。”
“姨夫，你或许不信，但这就是事实。”
古青柠朝余至明做了一个鬼脸，又转而说：“姨夫，当前这种情况，你这件事情，要想我家至明愿意抽出宝贵的休息时间，主要还得公事公办，得看你愿意出什么条件。”
她又接着道：“姨夫，我可以给你一个参考，就在前天，四季会所举办企业家聚会，请我家至明去检查身体，是一万一人。”
“一万一人？！”
四堂哥姨夫在通话里重复了一遍，又感慨道：“青柠，你说的是你倒追余医生，我现在是真的信了。”
“凭青柠你的家世条件，可不会为了这区区一万一人的小钱，来编排自己。”
“这也让我对余医生是更加的叹服了，不仅叹服他的医学本事，还叹服他的魅力。”
“这样……”
四堂哥姨夫在通话里沉吟了起来，忽然间，余至明的耳朵却轻微的动了动。
他敏锐的捕捉到通话另一端，有一些咯吱咯吱的轻微异常声音。
仿佛是某件东西不堪重负的声音！
这是啥？
这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家伙是一位大胖子，压的座椅或床不堪重负？
余至明当即就否认了。
这咯吱咯吱声音，离他应该有段距离。
这家伙的身边，还有他人。
起了好奇和探究之心的余至明，拉着青柠来到了卧室。
在宁静许多的卧室，余至明凝神听去，又从手机里听到了一个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这是穿拖鞋走路的声音，有时重有时轻，但明显不是一个男子走路的声响。
余至明根据过往经验，判断这位姨夫身边，有一位体重也就八十多斤的苗条女子。
这时，又有更加清晰的咯吱咯吱声响传来，与此同时，脚步声也变得更重更乱了。
这……
就在余至明思索之时，那位姨夫的声响终于再次从手机中响起。
“青柠，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刚才大致盘算了一下，大概要请三四十人左右，不会超过四十五人。”
“这样，我出五十万，请余医生在十二月上旬空出一天时间，如何？”
古青柠刚想回应，就见余至明出乎意料的递了过来一张纸条。
她看过纸条看了一眼，虽心生疑惑，但还是对着电话道：“姨夫，接下来的话，我说，你听，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明白吗？”
“是！”
古青柠又接过余至明的一张纸条。
“你身边有一位苗条女子？”
安静片刻后，才有声音响起，“是！”
古青柠又接过一张纸条，念道：“左前方，有能装人的类似衣橱家具？”
她刚念完没几秒，就听到一声怒吼。
“贱人，竟敢藏男人……”

第362章 一线之隔
“余医生，早上好！”
“余医生，你今天可真帅气啊！”
“余医生，你好精神……”
从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再到中心小楼的一二百米路上，早上来上班的余至明，足足“偶遇”了十几位精心打扮过，声音娇滴滴的美女护士。
余至明晓得，这就是声音评选标准泄露出去的后遗症了。
这么多自信的美女护士，特意打招呼用声音毛遂自荐，期待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余至明来到中心小楼大办公室，就见早他一步来到的乔磊和周沫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耷耷的。
“乔磊，你去找李芬了？”
乔磊长叹一声，点头道：“没忍住去找了，假装去普外科有事，制造了一次偶遇。”
“没想到……”
周沫接过了话，揶揄道：“没想到人家很聪明，回过味来了，直接问他，前几天他四处打听的女孩，是不是就是她？”
乔磊哭丧着脸，说：“余医生，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听你的话，直接坦诚相见了。”
“如今被我这样一番操作，又拉升了一大截难度。唉，都是我自找的……”
余至明知道自己不该幸灾乐祸，可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活该！”
“既然这样，就置之死地而后生吧，死皮赖面的去追求就是。”
余至明给了乔磊一个“诚恳”建议，又把目光投向了周沫。
“你是咋回事？也蔫蔫的？”
周沫斜了他一眼，哼道：“还不是怪余医生你！昨天下班回去，我就问我妈青梅竹马一事，没想到她和主任都约好了。”
“等那家伙回国就操办我们的婚事。”
“气死我了。”
“昨晚和我妈大吵了一架。”
余至明很是无语。
她们母女如此一闹，肯定把他多嘴的错误给暴露了……
“至明，过来！”
这偶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余至明浑身一个激灵。
亓老师召唤，他又不能跑，只能低眉顺眼的快步走进主任办公室。
“老师，你今天看起来神清气爽，精神的很，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看出来了？”
亓越哈哈一笑，说：“昨晚，大儿子邀请我去老家参加他的婚礼了。”
喜悦溢于言表的亓越，又转而说：“文竹昨晚给我说了，她订的是明天一早的飞机，下午就能到医院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
亓越又敛去了脸上笑意，说：“至明，昨晚我可是接了不下十个电话，说的都是你的专属工作区的医生配备一事。”
“至明，你可给我招惹了不少麻烦啊。”
余至明嘿嘿笑道：“我们中心扩大规模，招兵买马，老师你管理的下属又多了，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亓越轻哼了一声。
余至明讪讪一笑，赶紧的转移话题，主动爆料道：“老师，那个，那个，周沫好像对青梅竹马一事，不怎么认可啊？
他一说这话，就发现亓老师的表情，变得无奈起来。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亓越轻叹道：“女孩子都有逆反心理，而且我们也做的有些不对，不该自作主张的替他们安排好一切。”
“不过，他们两人一起长大的感情，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周沫很可能还没往那个方面去想。”
亓越看向余至明，很是严肃的告诫道：“至明，不许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你胡乱来的话，那可是古家小公主，古家不会轻饶了你。”
“我也不会轻饶你。”
余至明一咧嘴，说：“老师，你警告我纯粹是多余，我就不是那一种人。”
亓越明显不信，哼道：“我也是从你这年岁过来的，就周沫的条件，还有她的声音，你敢说一开始见到她时，没动过心思？”
这话，余至明还真不好反驳，第一次见到周沫时，他确实冒出过小心思。
就听亓越又接着道：“要不是我故意纵容不实谣言流传，前来追求周沫的不自量力之徒肯定是一个接一个了。”
这话让余至明暗自腹诽。
果然是早有阴谋。
就为了一己之私，断了周沫的其他可能，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不过这话，余至明也只敢想一想，可不敢当老师的面说出来……
生活小事不断，工作还得按部就班。
魏泽胜妻子的各项生理检查信息陆续出来，再加上余至明的探查结果，已足以确诊就是原发性的大动脉血管炎。
只是患者怀孕时间太短，负责治疗的谢建民医生还不敢给她全力治疗。
现在只能以身体支持治疗，提升身体免疫力和身体素质为主。
至少等怀孕一月，身体恢复一些后，才能进行初步治疗……
中午过十二点，忙完上午工作的余至明回大办公室脱下白大褂，准备去吃午饭。
就看到周沫瘪着嘴，鼓着腮帮子。
“跑腿的送饭迟到了？”
周沫可怜兮兮的说：“阿姨说，我妈没让她准备我的午饭。”
“真是的，不就是吵嘴了嘛，还跟我记仇，作为妈妈，一点肚量和宽容都没有。”
余至明轻笑道：“可能是更年期到了。”
“走吧，一块去食堂吃午饭……”
和乔磊、周沫一起前往食堂途中，余至明接到了青柠打来的电话。
“至明，我告诉你哈，昨晚的事情，我打听清楚了，就是一场大戏……”
古青柠幸灾乐祸道：“四堂哥那位姨夫，就不是好东西，那是他包养的小情人。”
“四堂哥告诉我，他姨气坏了，说是一定要跟那个混蛋离婚。”
“嘿嘿……”
余至明批评道：“青柠，你还笑？”
“昨夜要不是你通知四堂哥，又报警的，事情也不会闹到这样不可开交的程度。”
古青柠在通话里讪讪笑道：“在电话里听到他们打起来，那奸夫还敢嚣张的还手，我这不是担忧会吃亏嘛。”
“虽然拐着弯，但也是亲戚啊。”
古青柠又理直气壮道：“原来都不是好东西，我就更不后悔事情闹大了。”
“这就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做了坏事总有暴露的那一天。”
“至明，你要引以为戒哦。”
余至明轻哼道：“这话对你自己说才是，来到食堂了，我准备吃饭了……”
他和乔磊、周沫各自打了一份饭菜，找了一张空餐桌坐了下来。
周沫还略带挑衅的拍了几张饭菜图片，给她妈妈发了过去。
余至明乐道：“记得吃完后，再拍一张饭菜吃光光的照片……”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刚吃了一口香菇的周沫，脸上露出了嫌弃表情。
周沫有些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食物，酝酿了一会情绪，发狠道：“不能服输，即便像中药一样难吃，我也要一口一口的吃光。”
乔磊忍不住问：“周沫，你是讨厌你母亲的安排，还是讨厌那个人啊？”
“你们一块长大，他是主任的儿子，又在国外留学，人物、才华，还有发展前景，应该都相当不错的吧？”
周沫微微一怔，思索着说：“那个家伙，各方面确实不错，我也不讨厌。”
“但是，我对他就没那种感觉。”
“这是我的错！”
说完这话，余至明见乔磊和周沫都看过来，郑重其事的叹道：“是我太过优秀了。”
“潜移默化的提高了周沫你的眼光，让其他人都显得黯淡无光了。”
周沫差点没绷住表情。
她看着余至明略带自得的表情，忍不住道：“余医生，你可真自信又自恋啊。”
“余医生，都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你是古家大小姐眼中的香饽饽。”
“但在我眼中……”
周沫想了一下也没想到合适又委婉的形容词语，只得直言道：“说句冒犯余医生你的话，你和医学变态也就一线之隔。”
“胆子小的女孩，都能被你吓哭。”
医学变态！
这可惹到了余至明，严肃的追问道：“我怎么就医学表态了？”
“周沫，你跟我说清楚。”
周沫见余至明一副较真的模样，只得解释说：“余医生，你解剖病理器官和标本时，那解剖手法，尤其是那一脸享受的表情，让人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真这样？”余至明看向乔磊。
乔磊嘿嘿的笑了笑，见余至明不依不饶的盯着他不放，不由的缩了一下身体。
“那个，那个，主要是余医生你在病理解剖时，太过投入了，太过忘情了，一些表情和动作容易引起误会。”
乔磊又赶紧补充说：“但是，绝对和变态一点不相关。”
“主要是周沫胆子太小了，又不是医学专业，受不了那个解剖场面，瞎联想的。”
周沫生气了。
“乔磊，你可真行啊，你这一番话，既没有讨好余医生，又惹了我生气。”
周沫又把目光投向余至明。
“余医生，这可不是光我一人的看法，主任也是这么认为的。”
“主任还特意带你去做心理咨询了。”
这话让余至明不由的想到，那一次，被亓老师领着去见了精神科主任。
卧槽！！！
他那一次的心理咨询，要是表现的稍有偏差，结果可能就两说了。
果然，他与心理变态只是一线之隔……

第363章 举荐
得知自己差一点成心理变态后，受到打击的余至明，也变得精神有些蔫蔫的。
午饭后，回到中心小楼大办公室，余至明也没了小憩养神的心情。
他拿起工作平板电脑，查看转诊到其他科室的挂号患者的确诊和后续治疗情况……
他这一查看，就入了神，直到耳边响起乔磊的提醒声音。
“余医生，主任的新患者到了。”
脱离学习状态的余至明，赫然发现时间已到了中午一点十分，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何以解忧，唯有工作！”
余至明感慨了一句，跑出大办公室……
整个下午，余至明一共检查了中心新接收的四名患者，为贵宾通道项目的一家六口人做了身体检查，还跑去普外科协助汪江月医生做了一台肾脏肿瘤切除手术。
随后，他又跑回中心小楼，为极早期癌症项目的五十名志愿者，做了胃和肝脏的癌症筛选检查……
除此之外，余至明收到了一条好消息。
临近下班时间，还在工作的余至明，接到了神经内科的电话告知。
骆清的拓展性用药申请，获得了相关部门批准，周五就可以正式实验性治疗了……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就见青柠穿着一身款式相当不错的新衣服。
“你这是要出去？”
“至明，你觉得我这身新衣服好看吗？”
古青柠不答反问了一句，还姿态优雅的转了一个圈圈。
“挺好看的。”
余至明实事求是的评价一句，又问道：“晚上有事要出去？”
古青柠嘻嘻笑道：“不出去。”
“这不是周六晚上，要正式以你女朋友身份参加订婚宴嘛，总得打扮一番，不能丢了你的人不是。”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是人家订婚，又不是你订婚。”
“青柠，你穿这身衣服去，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你是去砸场子的呢。”
“到时穿一身普通衣服就行。”
古青柠笑着乖巧的应了一声，又转而说：“至明，饿了吧，我们吃晚饭。”
“今晚的饭菜，是我回来路上，从百味小厨那里买的……”
余至明收拾洗漱了一下，和青柠一起在餐桌坐下，拿起筷子开吃。
吃了没几口，古青柠就发现了不对。
“至明，身体不舒服吗？”
“还是，心里有事啊？”
“我表现的这么明显？”余至明反问道。
古青柠点了点小脑袋，说：“你以前吃饭，吃的很大口，口口香。”
“和你在一起吃饭，受你感染，总会不自觉的多吃好多的饭菜。”
“但今晚，能明显看出你没什么胃口。”
余至明轻叹一声，放下筷子，道：“也没啥，就是我的工作和学习方式有些不被理解，近乎被他人当做了心理变态。”
古青柠抿嘴轻笑道：“我还以为是啥事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她劝说道：“至明你如此年纪，就取得这样的医学成绩，就算有天赋加成，除了勤奋和努力，肯定也有自己独特的学习方式。”
“我可是听说了，很多杰出天才的行为，是不被普通人所理解的。”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感觉舒服了许多。
“青柠，你说的很对，好多人形容天才和疯子只是一步之遥呢。”
“我不自诩是天才，但学习方式稍显怪异一点，也根本不算啥……”
他心情一转好，再加上忙碌了一下午，确实也饿了，大口大口的吃起了晚饭。
古青柠也是笑逐颜开。
“至明，再告诉你一件事，四堂哥那位姨夫，说拜托之事不变，希望你能在十二月上旬空出一天时间出来。”
余至明有些惊讶，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都要闹离婚了，他还有心情做事？”
古青柠轻笑道：“出事归出事，但是公司的事情，也不能因此耽搁了。他的公司也有一百多名员工呢。”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这倒也是。”
“就拿我自己来说，虽然我下午的心情不太好，也没有耽搁了正常的工作。”
“身上肩负的责任，必须要履行的。”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也只能把周日时间拿出来，那就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日吧。”
古青柠嗯了一声，说：“我在明天找个合适的时间，告知一下他。”
余至明又想起一事，说：“青柠，这周五晚上的一家人聚会，你也替我安排一下。”
“我参加不了了。”
“这个周五晚上，中心要为即将退休的颜护士长开欢送会。”
“我不好缺席。”
古青柠轻哦一声，说：“好的，你就放心，我会安排好，让家人吃好喝好玩好。”
“怎么说，这也是我第一次以你女朋友身份，组织家族成员聚会活动呢。”
余至明见青柠一副兴致勃勃的小模样，心情也变得欢快许多。
吃过晚饭，古青柠收拾卫生，余至明则是用二胡拉了两首曲子。
拉完二胡，余至明回卧室学习之际，接到了市一医院门急诊主任王牧的电话。
“余医生，实在抱歉，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才联系你。”
“主要是这段时间，医院的事情，门急诊的事情都扎堆了，忙的我都成陀螺了。”
余至明客气的道：“王主任，无需道歉，我能理解你的忙碌。”
“哎，那些伤员恢复的如何啊？”
王牧在通话里回道：“除个别伤员出现了感染反复，其他伤员都恢复的挺好。”
“只不过伤势都挺严重，漫长的恢复和康健是必不可少。”
“有十几为伤者还会有终身的后遗症。”
王牧感叹了一句，又接着道：“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在惨烈的交通事故中活了下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停顿一下，他转而说：“郑副院长，应该要说郑院长了，特意让我向余医生你转达他的感谢，还有歉意。”
“正院长？”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随即醒悟过来。
“郑副院长荣升了。”
“你们市一的那件事，过去了？”
王牧在通话里缓缓的说：“虽然那个案子还没有宣判，但是医院内部调查已经结束，相关处理决定也确定了。”
“将在这个周五正式公布。”
王牧长叹了一声，道：“除郑副院长接替院长职位之外，其他的医院领导撤职的撤职，调离的调离，相当于大换血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道：“王主任，你的位置，是不是也有所变动啊？”
王牧呵呵笑道：“蒙上级领导信任，我被认命为副院长。”
“只是门急诊这边还暂时离不开，我还得兼任这个主任一段时间。”
“恭喜！恭喜！”余至明祝贺了一声。
“谢谢，应该说也借了余医生你的光。”
王牧道谢了一句，又转而说：“余医生，我上次说，等我有了空闲，一定请余医生你吃一顿大餐，以表感激。”
“余医生，这个周末有时间吗？”
余至明婉拒道：“王……副院长，不必这么客气，当时我可是奉命前去支援的。”
“而且，我还真没有时间呢。”
“这几天一直都有安排，周六和周日要连续去参加两个朋友的订婚宴呢。”
王牧热情的邀请道：“余医生，可不能让我食言而肥啊。”
“周末不行，那就工作日……”
一番你来我往后，余至明还是没能推辞了王牧的邀请。
把吃饭时间定在了下周二。
结束通话，余至明忍不住嘀咕道：“有人说，天天在外面大吃大喝，也是烦和腻。”
“看来我也要过上这样的日子了。”
古青柠笑道：“就至明你的本事，天天的想在外面吃，都会有人请的。”
“就怕你坚持不了半个月。说起来，还是家里的饭菜养人。”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揶揄道：“就你这一手不是糊锅，就是半生不熟的厨艺，还养人？害人还差不多。”
古青柠一掐小腰，理直气壮道：“不是说要请全职阿姨来做饭吗？”
“刚过去一晚，就不认帐了？”
余至明笑着道：“你可以不用下厨，但是厨艺还是要会的。”
“青柠，有时间还是多练习一下吧……”
妇科主治医师丁晔，一直忙碌到了晚上九点才下班。
她换好衣服，走出大办公室，就有一位个头近一米八的青年迎了上来。
“丁晔，刚下班还没吃晚饭吧？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丁晔眼中闪过厌恶，冷声道：“杜冰，和你一起吃饭，我怕坏了胃口。”
“有事就赶紧说，没事别耽搁我时间。”
杜冰浅笑道：“丁晔，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给我好脸色，但没办法，谁让我喜欢呢。”
停顿一下，他转而说：“我爸说，我是时候出国进修一段时间了。”
“他会给我联系英国皇家马斯登医院，那可是国际著名的癌症研究和治疗中心。”
“丁晔，我自信能让我父亲在英国皇家马斯登医院多联系一个进修名额。”
“如果你愿意做我女友的话。”
丁晔轻呵一声，道：“和你一块去英国皇家马斯登医院进修？我看，是想让我去当老妈子，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吧？”
“我的出国进修，就不劳你费心了，明年，我肯定能出去的。”
丁晔刚想离开，又被杜冰伸手拦住了。
“丁晔，我知道你和余至明的关系不错，但他已官宣有女友了，还是古家的大小姐。”
“你的小算盘，是白费了。”
丁晔越发厌恶眼前这个家伙，就听他接着道：“再告诉你一个可靠消息，余至明很可能要离开我们华山医院了。”
“有人向中/央//-保健局举荐了余至明。”
“就他的那个本事，以后肯定常驻京城，为领导干部检查身体了……”

第364章 要交待清楚
“中-央//保健局啊！”
亓越禁不住感叹说：“我也曾被举荐过。只不过，我的治疗风格有些冒险激进，最后没能通过审核入选。”
他对余至明分析道：“杜冰的父亲是保健局的现任专家。”
“保健局那边对你考察，先从他那里了解一些你的情况，是应有之义。”
“所以，杜冰所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老师，那可怎么办啊？我可不想当这所谓的当代御医。”
余至明有些着急。
成为保健局专家，意味你的医术在某一医学领域达到了国内顶尖层次。
这虽然是一项不小的医学荣誉，但是受到的约束也相当大。
尤其对余至明来说，至少很多时候会身不由己，挥之即来，招之即去是常事。
这样一来，他的日常工作和学习，就会受到严重影响。
尤其会严重影响他的晚上休息，导致第二天也不能有效投入工作和学习。
还有，赚外快也不能那么随意了。
毕竟，作为一名保健局专家，各方面受到的关注和监管，也会更密切一些。
总之，在余至明看来。
这一份医生荣誉对努力成长，努力赚钱的他来说，就是远远的弊大于利。
亓越有些没眼看一脸紧张和担忧的学生，批评道：“你着什么急啊。”
“这又不是强征。”
“这保健局专家的筛选，首要考虑的还是个人主观意愿。”
“如果你心不甘情不愿，以后万一出点事情，就会牵扯到很多人。”
余至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
“嘿嘿，是呀，是呀，给那些重要领导检查身体，看病治疗，对医生的思想素质、政治觉悟肯定有极高的要求。”
“我连党员都不是，还极其爱财，极其爱虚荣，极其贪图享受，这政审一关肯定是过不了的。”
亓越学着余至明的模样翻了一下眼皮，鄙视的斜了他一眼。
这时，周沫敲门而入。
“主任、余医生，詹护士长来了。”
今天是周四，是詹琪前来亓越医学研究中心报道上班的日子。
亓越很给面子的召集了中心医护人员，搞了简短的欢迎仪式，迎接詹琪的到来。
余至明就注意到，进入退休倒计时的颜文静护士长有些强颜欢笑。
他想一想也能理解。
才五十岁，身体康健还能再工作十年。
退休工资虽然也不低，近一万左右。
但这退休工资，相比在职时的各种收入，可以说是腰斩再腰斩了。
再加上滨海生活成本高，她儿子还没有结婚，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简短欢迎仪式结束，工作也随之展开。
詹琪跟随亓越、余至明等人开始了在中心小楼的第一次查房。
她有些意外的发现，中心小楼接收的患者数量，比她预料的要多出不少。
二十几间病房，不仅每间病房都有加床，连走廊上都摆放着几张病床。
还有，亓越主任的威严，真不是虚传。
在查房时的提问环节，詹琪就发现，亓主任身旁的医生、住院医师、实习医生都是一脸的紧绷，拳头紧握。
也就余至明，还有韩硕医生、谢建民医生等两三人表现的从容一些。
詹琪还发现，余至明在中心的地位，果然非同一般。
他紧跟在亓主任身边，其他人都是隐隐的围在他们两人周边，或随在他们身后。
即便是韩硕和谢建民这两位中心的老资格副主任医师，对待余至明都很是客气。
“实力就是地位啊。”
詹琪暗自感叹一句，目送亓越、余至明等人离开病房区，转身看向身边的颜文静。
“颜姐，如今就我们一家人了，还麻烦你介绍一下姐妹们……”
今天，中心又接收了六名新患者。
两名是亓越主任的，这一两周，他接收新患者的人数，明显降了下来。
平均每个工作日，一到两名患者。
还有两名是谢建民医生接收的大动脉血管炎患者。
另两名患者是王志瑾和汪泽加接收的。
余至明给这六位新患者，一一的做过细致的身体检查，一上午时间也就过去了。
周沫还是没人送饭来，只得和余至明、乔磊再次去食堂吃午饭。
余至明劝说道：“周沫，干嘛这么犟，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即便没有错，向自己妈妈低头服软，撒娇承认一个错误，也没什么啊。”
周沫抬起小下巴，哼道：“这是原则性问题，不能糊弄过去，不然我妈会得寸进尺，我最后就退无可退了。”
她又问道：“余医生，要是你爸妈逼着你娶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你也会退让吗？”
余至明摇头道：“我爸妈不会这么做的，不过他们会一直催促我找女朋友。”
乔磊又贱兮兮的说：“余医生，现在你找了古家大小姐作女朋友，叔叔阿姨应该是特别的高兴吧？”
余至明轻叹着说：“高兴是高兴，但也不会特别的高兴。”
周沫心思敏锐的问：“余医生，这么好的一个女朋友，你还不满意？”
“这是心有顾虑？”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对青柠自然是满意的，朝夕相处那么长时间，感情也有。”
“只是，我们那讲究门大窗户对，也就是门当户对的意思。”
余至明难得说出心里的想法，“青柠的条件那么好，对我，不是我故意显摆，她确实是有些委曲求全来讨好了。”
“但是结婚过日子，可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鸡毛蒜皮的事情了。”
“这可不是能装下去的。”
余至明又轻叹道：“我自己也不是一个能言会道，会制造浪漫的人，”
“工作也忙，能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
周沫安慰道：“爱情能战胜一切困难险阻，也能改变一人。余医生，连我都能看得出，古青柠对你的爱，是发自内心的。”
“只要你们两个心中有彼此，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的。”
余至明笑了笑，说：“希望如此吧……”
下午近三点。
余至明和亓越迎来了尹文竹，还有一位坐着轮椅，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
三四个月不见，余至明发现尹文竹不仅脸色红润不少，脸上也变有肉了一些。
“文竹姐，不用检查，我也能看出来，你身体调养的效果不错啊。”
尹文竹轻笑道：“这是当然了，不用操心工作，也没烦心事。”
“每天不是看看景，喝喝茶，就是去走街串巷品味美食，晚上也睡得好。”
“余医生，我可告诉你，来之前我称了体重，可是胖了足足十二斤呢。”
“十二斤的肉，好大的一坨呢。”
这时，坐在轮椅上的老者，双手扶住轮椅的扶手，要努力的站了起来。
尹文竹赶紧的把他扶起。
老者这起身一站，个子不算矮，足有一米七五左右了。
尹文竹扶着老者介绍道：“舅舅、余医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在春城认识的忘年交，国画家书法家唐根林先生。”
“唐先生，你好！”亓越和余至明齐齐的招呼了一句。
唐根林轻笑道：“亓医生，好！余医生，好！我可称不上什么家，如今只是一个连毛笔都拿不动的虚弱老人罢了……”
寒暄两句后，余至明和亓越就领着两人来到了检查室。
余至明晓得尹文竹有洁癖，特意让乔磊在检查床上铺了一张干干净净，洁白无瑕的医用白床单。
尹文竹推让道：“余医生，请先给唐老先生做检查吧。”
余至明可就只准备了这一条床单。
“文竹姐，还是你先吧。”
“你的身体检查简单，最多也就三五分钟就结束了。”
尹文竹听余至明这么说，也没再推辞，干脆利索的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当着尹文竹的面，换上了一副新外科手套，从尹文竹的头部开始做检查。
头部！颈部！
心肺！乳腺！
胃肠……
当余至明探查到尹文竹腹腔的生殖器官时，脸上表情就是不由自主的一变。
亓越看在眼中，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他对余至明是太过熟悉了，晓得这是有大发现的表情变化。
亓越不动声色的等余至明给尹文竹检查完身体，未等余至明开口，就一边看腕表，一边抢先道：“至明，我们到时间去接听一个会诊视频通话了。”
“文竹，唐先生，先暂等几分钟。”
余至明虽心生疑惑，还是一言不发的跟着亓老师出了检查室，回到了主任办公室。
亓越关上办公室的门。
“至明，文竹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
余至明正犹豫间，见亓越一脸着急，赶紧的说：“老师，别着急，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是文竹姐怀孕了。”
“大概两周了。”
“怀孕？两周？”
亓越愣怔片刻，说：“文竹没告诉过我她交了男友啊，怎么就怀孕了？”
下一刻，他目光如箭，一脸杀气。
“不会是那个老东西吧？”
余至明赶紧劝说道：“老师，应该不会，看他那身体状况，即便有心也无力啊。”
“这可不一定！”
亓越咬牙切齿了一句，命令道：“至明，你去把尹文竹给我喊过来。”
“这件事，她必须要交待清楚……”

第365章 巧合下的意外
“文竹，来这里，赶紧的坐下！”亓越是一脸的和颜悦色。
等尹文竹在对面的沙发坐下，亓越又笑吟吟的说：“文竹啊，有男朋友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点说呢？”
“我和你妈如今最最关心的，可就是你的终身大事呢。”
尹文竹有些不解，疑惑的回道：“舅舅，我没有交男朋友啊。”
亓越笑容不减的说：“文竹，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老顽固，不论你找的男友是小奶狗，还是老男人，我都没有意见。”
这话让站在一边的余至明暗自咧嘴。
如果文竹姐敢说，外面那个糟老头子就是她的男友。
他能肯定，下一刻，亓老师就会拿手术刀把那老家伙给解剖了。
就听亓老师一脸慈爱的劝说：“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就行。”
“到时，我还可以帮你一起劝说你妈。”
尹文竹瞅了瞅一旁的余至明，再次摇头道：“舅舅，我真没有交男朋友。”
“文竹，这个男朋友，你可以有！”
“舅舅，我真没有！”
亓越脸上的笑意和慈爱要维持不下去了，想拍桌子发火，但是眼前之人是自己的亲外甥女，而且还刚刚怀孕。
他只能强忍了。
亓越想到了一点，有些怒其不争的说：“文竹啊，我知道你这个年龄，也是有需要的，但玩耍时，这个安全措施要做好啊。”
这一次，尹文竹是终于听明白了。
她腾的一下，满脸通红。
“舅舅，你乱说什么呀？我在外面一直洁身自好，就没有胡搞乱搞……”
尹文竹猛转头看向余至明，急切问：“余医生，难道是我得了什么脏病？”
余至明嘿嘿笑道：“文竹姐，你没有得脏病，你是怀孕了。”
“怀孕？”
“我怀孕？”
“这怎么可能？！”
反应过来的尹文竹，蹭的一下跳了起来，一边摸自己的小腹，一边质问：“余医生，你有没有搞错？”
“我都几年没让男人碰过了，怎么可能会怀孕啊？！”
“这就是不可能之事。”
亓越见尹文竹的这个反应，不像是假装出来的，沉声道：“文竹，至明的身体探查还没有出过错。”
“他说你怀孕了，肯定就是怀了。”
他又担心的问：“文竹，你仔细回想一下，半个月前左右，你有没有经历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比如喝的伶仃大醉？醒来后，头晕头痛，感觉身体酸痛一类的？”
尹文竹一边回忆，一边摇头道：“舅舅，这样的事情，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舅舅，被迷醉的那种事不会发生的。”
尹文竹又忽然问：“半个月？”
“我怀孕有半个月了？”
余至明自信道：“文竹姐，两周左右，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两天。”
“两周？！”
尹文竹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犹犹豫豫的说：“舅舅，两周前，确实发生过一件有些难以说出口的事情。”
亓越扫了一眼旁边支愣着耳朵倾听的余至明，冷声道：“至明，你该去给那位唐先生检查身体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上半身晃了晃，腿却一动不动。
下一刻，余至明见亓老师眉毛一挑，有发火迹象，他才慢蹭蹭的挪步。
亓越这个气啊，摸起茶几上的一个茶叶盒子就准备砸人。
尹文竹却开口了。
“余医生想听，就留下吧，估计这件事最后也瞒不住你。”
余至明一步又回到了原来位置，说：“老师，我多听听，掌握第一手资料，或许能帮文竹姐抓住那个坏人。”
亓越放下茶叶盒子，冷哼道：“就你这个样子，估计去了外面，也会偷听。”
“就你的偷听本事，我们如何小声也瞒不住你，你留下来听听也好。”
余至明为自己分辩道：“老师，我从来不会有意偷听别人谈话的。”
亓越斜了这家伙一眼，看向重新坐下的尹文竹，安慰道：“文竹，不要担心和害怕，无论发生了什么，舅舅都会倾尽全力帮你。”
尹文竹苦涩一笑，说：“舅舅，其实没有坏人，算是我自作自受了。”
停顿片刻，她缓缓的说：“我在春城住的地方，以温泉出名，有不少温泉。”
余至明忍不住开口叹道：“泡温泉怀孕，只有理论上的可能性，竟然真发生了。”
尹文竹瞪了他一眼，道：“那么多人一起泡温泉，那么脏，我怎么可能会下水？”
呀，一时忘了文竹姐的洁癖属性了。
就听尹文竹接着道：“有一天我一个人无聊四处闲逛，竟然在一处无人的小山沟里发现了一处温泉。”
“那片水的面积足有三四十平米，狭长，最深到我的腰，水温也合适。”
“主要是水，非常清澈。”
“找到了这样一处秘密基地，我每隔两三天就会去那里泡一下。”
尹文竹又补充道：“都是晚上去！”
“就在半月前……”
尹文竹的脸，又变红了。
“那天晚上，天很黑，没有什么光亮，我正在那里泡温泉，就听到有人来了。”
“我一时慌张，就躲到了温泉另一端的石头后面，泡在水里。”
“来的是一对情侣。”
“他们也泡了一会儿温泉，然后就在温泉边上那个了……”
余至明脑海中不由的浮现了一幅场景。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一对情侣鏖战，却不知几米之外，还藏着一个听客。
尹文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说：“他们那个完之后，没一会儿就走了。”
“等他们走之后，我也摸着黑急忙穿上衣服回了住的地方。”
尹文竹头垂的更低了，声音也更小了。
“回到住的地方，我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赫然发现，我穿的衣服是自己的，但内//裤不是自己的。”
听到这，余至明就和亓老师对视了一眼，发现老师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说不出是哭还是笑。
听到这，余至明也明白了。
那两人完事后，就用一人的内//裤擦了擦，随手就把内//裤丢了。
好巧不巧的，正好丢在尹文竹衣服上。
“当时都快恶心死我了，洗了好几次澡，还都恶心的不行。”
尹文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亓越，“舅舅，这种情况下，也能怀孕吗？”
亓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长叹一声，道：“文竹啊，这种情况下怀孕的可能性，是有的。”
“只能说各种巧合碰在了一起，促成了你怀孕的小概率意外事件。”
亓越起身道：“文竹，你先消化一下自己怀孕的事实，至明去检查那位唐先生……”
他忽然停住，转而问：“至明，文竹的身体，除怀孕之外，可还有其他发现？”
余至明汇报道：“老师，文竹姐的身体相比上次检查，有了比较明显的改善。”
“总体来说，各脏腑活力有了明显提升。之前的肺部结节出现了缩小或消失，酒精肝也有了些许缓解。”
“文竹姐的这次身体调养，效果不错。”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小心翼翼的说：“不过横向比较，文竹姐的身体，还算是比较柔弱，还需要进一步调养。”
尹文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问道：“余医生，我这个孩子？”
余至明看向了亓越老师。
亓越沉声道：“文竹，这个问题不着急做决定，先缓两天再说。”
“走吧，给那位唐先生做身体检查……”
被留在检查室的唐根林，见亓越、余至明和尹文竹齐齐归来，晓得他们是避开他谈论事情去了。
唐根林能够看出尹文竹的情绪有些激动，不过人老成精的他，没有多问，按照余至明的要求，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给唐根林做的全身检查，用时十几分钟，算是做的相当细致了。
他直言道：“唐先生，这么说吧，你现在是六十二岁的年龄，七十岁的身板，八十岁的脏腑功能。”
“你的各脏腑功能衰退的厉害，尤其心肺功能，还有心脑血管，都奔九十岁老人了。”
“这导致你的身体，尤其是大脑供血供氧不足，动不动就疲累不已。”
唐根林忍不住问：“余医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我脏腑功能衰退的这么厉害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个原因就很多了，比如长期不良的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不良生活环境、长期心理压力、缺乏锻炼等等。”
唐根林缓缓的说：“余医生，我其实一直挺注意养生和锻炼的。”
“只不过，两年多之前我因为肺部感染大病了一场，差一点没能挺过去。”
“从那后，我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了，直到如今要与轮椅为伴。”
“余医生，是那次肺部感染的原因吗？”
亓越接过了话，说：“唐先生，不排除那一种可能，不过具体的，还需要做详细的病理检查来确认。”
“唐先生，先办理住院手续吧？”
唐根林点了点头。
待唐根林坐上轮椅被尹文竹推着离开检查室后，亓越压低了声音，告知余至明。
“他这种情况，我似曾相识，也是脏腑功能在短短的一两年内加速衰退。”
“老师，一种罕见病吗？”余至明语带跃然的问。
亓越摇了摇头，说：“是中毒。几种重金属混合的慢性中毒……”

第366章 担心能力不足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
“至明，回来了，抱抱！”
“亲爱的老五，让姐姐也抱抱！”
余至明伸出左右手，把青柠和四姐拒止在了一臂之外。
“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小食堂算是步入正轨了，不需要我这个老板整天盯着啦。”
“来，让姐姐抱抱！”
余至明心生警惕，坚决不让四姐靠近。
“姐，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又缺钱了？”
余向晚嘻嘻笑道：“我只是配合一下青柠，免得你抹不开面子，不敢和她亲昵。”
话语之间，古青柠趁余至明一个疏忽，破开防线，成功近身。
她往上一跳，然后像树懒一样用双手双脚挂在了余至明身上，小脑袋也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起来。
一副小色//女模样。
余至明很是无语，甩了一下没能甩掉，只得抱着这家伙来到沙发坐下，让这家伙坐在了他的腿上。
“说吧，你们两个搞什么鬼？”
余向晚挨着余至明坐在了沙发上，嘿嘿笑道：“小食堂算是步入正轨，我和张柏商议着下一步工作重心要挪到短租公寓上了。”
“从现在到春节前，一般是租客退租的高峰期。我们想趁这个机会，多租一些房子。”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说来说去，还不是缺钱了。”
“说吧，要多少？”
余向晚伸手揽住了余至明肩膀，嘿嘿笑道：“老五，是缺钱，但是我们准备自筹。”
“怎么个自筹法？”余至明问了一句。
余向晚笑着介绍道：“充值呀。”
“小食堂已经积累一批回头老食客了，每天都有从比较远的地方特意赶来吃包子，吃蒸菜的饕餮食客呢。”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姐，你们小食堂开业还没一个月呢？就搞充值？”
“谁敢充值啊？不怕你们把钱卷跑了？”
余向晚拍了拍余至明的肩膀，“所以，我们需要一位让人信得过的担保人啊。”
余至明郁闷的道：“行，谁让你是我的双胞胎姐姐呢，我给你们的充值卡担保。”
“我就知道，老五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弟弟啦，爱你哦！”
余向晚半起身抱着余至明的脑袋，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
“老五，为了让小食堂的充值更有吸引力，我们想着搞一个福利活动。”
余向晚试探性的说：“比如，充值一万，允诺一个你的门诊挂号或体检机会？”
余至明沉吟片刻，摇头道：“不妥。”
“姐，你不知道，我的门诊挂号已经被黄牛炒到最高五千一个了。”
“这么高？”余向晚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挂号方式这周会进行改革，尽可能的杜绝黄牛。”
“这样的话，有可能会让我的挂号费炒到更高。”
“即便是五千一个号……”
余至明分析道：“黄牛党在你这里充值一万，获得一个门诊挂号，卖五千。转头把一万充值六折卖掉，还能赚一千呢。”
余向晚半张的小嘴慢慢合拢，道：“黄牛党是无缝不钻，老五，你说的这种情况，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一直安静缩在余至明怀中的古青柠，抬起了小脑袋。
“至明、姐，这可以搞利益输送。”
“其实医院黄牛党为什么屡禁不绝，主要问题就是最大的黄牛就是医院内部人士，甚至就是医学专家本人。”
古青柠又解释道：“还有些医学专家的亲友开小商店，除了卖医学专家收到的礼物外，最大目的就搞利益输送。”
“比如，我在小商店买了五千的商品，但是一点货没拿，相当于送了五千元，目的是托医学专家办事。”
停顿一下，古青柠又嘿嘿笑道：“小食堂充值一万，送门诊挂号，再八折回收充值卡，就相当于把门诊号卖了两千。”
余至明摇头道：“没有必要这样做，我们不缺这点钱。”
余向晚轻叹道：“看来要想新的能吸引人的福利啦。”
古青柠又轻笑道：“也好办，每一年或每隔几个月，至明抽出一天时间，为充值一定数额的食客搞一次体检活动。”
“这就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黄牛了。”
余向晚眼睛一亮，笑道：“这个办法不错，青柠，你可真聪明呢。”
古青柠又缩回余至明怀中，“嘻嘻，不聪明一点，怎么能配上我家至明呢。”
余至明晃了晃怀中的青柠，语带嫌弃的说：“赶紧下来，要吃晚饭了……”
晚饭已经准备好，都是余向晚从小食堂带回来的饭菜。
三人边吃边聊了小食堂充值，还有明晚的聚会一事。
“我和张柏的目标不高，能有二三十万的充值就行啦。”
余向晚又一脸得意的说：“宁安医院那边的食堂窗口，下周四五就能开业了。”
“这样发展三四个月，就能进入稳步发展的良性循环啦。”
余向晚又兴致勃勃的说：“老五，春节后，让爸妈、大姐都来滨海吧？”
“爸妈的宝贝儿子，大姐的宝贝弟弟、宝贝儿子和女儿，都在滨海，不如干脆一起来滨海一家团聚呢。”
余至明颔首道：“春节时一起努力劝说一下，主要还是要看爸妈的意见。”
古青柠轻笑道：“看来要加快房子的购买进度了，我已经把消息在家族群、朋友群里散发出去了。”
“他们中有谁遇到好房子，会在第一时间告知我的。”
余向晚叮嘱道：“青柠，买房子切记不能心急，这可是一两千万呢。”
古青柠乖巧的应了一声，又道：“姐，我会注意的，而且，我只是做初步的筛选。”
“最后还是要至明和你来拍板”
余向晚满意的点了点头……
晚上过八点，余至明接到了来自京城的一个座机号码电话。
“请问是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医生吗？”
“我是！哪位？啥事？”
“我这里是中-央//保健局办公室。”
这话让余至明心中一紧。
还是来了。
就听电话里的声音道：“现通知你周五上午十点半，到滨海卫健委参加面试谈话。”
“面什么试？”余至明装傻充愣。
“余医生，恭喜你进入保健局新增选专家的评选名单，这个面谈是必经流程。”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那个，我可以不去参加这个面谈吗？”
“不参加？为什么？”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充满了惊奇。
余至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坦诚。
“我自认年纪轻，经验浅，还不足以承担如此重任，需要更多时间进行学习。”
安静片刻，手机中声音响起，“余医生，你知道保健局专家是做什么的不？”
余至明坦言道：“知道，所以，我才担心自己能力不足，怕出现错误。”
接下来，又是一片默然。
余至明等了足足二三十秒，才再次听到那个声音响起。
“余医生，我知道了，我会把你的回复告知领导的……”
余至明被这一通电话乱了心神，无心学习，出了卧室。
就看到青柠在笑吟吟的打电话，四姐坐躺在翻板床上看书。
“至明，大哥找到了一套合适的房子。”
古青柠蹦跳过来，语带兴奋的说：“顶层复式，二百六十平米，六个房间。”
余至明接过手机，就听古青冉在手机中道：“至明，这套房子是我刚刚从一个银行朋友那里得到的信息。”
“这是一个生意破产家伙的抵押房子，目前正在走抵押拍卖流程。”
“如果你确定要的话，银行那边表示，可以终止这个抵押流程。”
“这样的话，你能以较优惠的价格，约市场价八成拿下这套房子。破产那家伙还能避免不少的起诉费、律师费等中间费用。银行也想交好你这个潜力无限的大客户。”
“也算是一举三得了。”
余至明问道：“古院长，在哪个位置？”
“在君山府，距离华山医院挺近，最多半个小时的车程。”
这个距离，余至明感觉挺合适。
“古院长，总价多少？”
“市场价在两千八百万左右，大概能以两千两百万拿下。”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就听古青冉接着道：“首付问题，你不用担心，你不想用青柠的钱，我可以医院名义借你几百万。”
古青冉又劝说道：“至明啊，你要换一下想法，以你如今的能力，一年赚个五六百万都轻轻松松。”
“一套三千万房子，就你五六年工资收入。这套房子，对你来说，就不算多大的事，完全在你承受范围之内。”
余向晚凑了过来，“老五，明天我和青柠先去看看那房子。”
“感觉不错的话，再谈下一步？”
余至明点头道：“古院长，先看看房子再说其他的吧。”
“这是应该的。”
古青冉赞同了一句，又转而说：“至明，再跟你说一件正事。”
“自从老爷子被你检查出心脏问题后，家族里一直有人提议组织一次体检。”
听到这，余至明就明白了。
“古院长，没问题，还是安排在周六吧，抽出两三个小时做体检应该没问题。”
“至明，谢谢你！”
古青冉介绍道：“我大致统计了一下，整个古氏家族，外加直系亲属，四十岁以上，大概有三四百人。”
“这个体检费用……”
余至明打断道：“以我和青柠的关系，再加上古院长你帮了我这么多……”
“免费体检。”
古青冉哈哈笑道：“至明，谢谢！如果只是我曾祖父这一支，免费就免费了。”
“但是涉及到整个古氏家族，还有亲属，就不能这么算了。”
“再说，这一次的检查费用，由家族基金来出，也不差这点钱。”
“至明，一人一千如何？”

第367章 被赖上了
周五又是医院的福利体检日。
余至明早早的来到医院中心小楼，投入进了忙碌的体检工作中。
不过有周沫这满满八卦之心的耳报神在，发生在中心和医院的一些事情，余至明知道的清清楚楚。
“余医生，主任和他外甥女吵架了，内容好像与单身妈妈有关。”
“再多的信息，就没偷听到了。要是我有余医生你的听觉能力就好了。”
这个消息，让余至明意识到一点。
在那个因巧合和意外而来的孩子去留问题上，亓老师和文竹姐发生了重要分歧……
“余医生，昨天那位唐先生的毒素检测报告出来了，说是他体内的铅、铝、铍、铊等重金属元素严重超标。”
“其中铍的含量达到了中毒级别。”
“那位老先生听到这个检测数据，脸色黑的像锅底，当即说这是有人害他，要报警。”
“哎，余医生，我在网上查了。”
“这位唐先生还是一位国画家、书法家，是陕省美术学院的退休美术教授呢。”
“哎，余医生，你说真的是被下毒吗？”
余至明忙着做体检，没搭理这个家伙。
过了一二十分钟，周沫又进了检查室，一惊一乍的喊道：“大消息，大消息！”
“余医生，市一医院那边领导层今天上午大换血了，最令人震惊的却不是这个。”
“余医生，你要不要猜一猜？”
周沫不等余至明回应，就接着说：“我们医院的邱熠那家伙，竟然也出现在了市一。”
“他的新职位是一位副院长的秘书。”
“啧啧，好好的更有前途的医生不做，竟然去做斟茶倒水的秘书。”
“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呢？”
乔磊纠正说：“周沫，你可不要小看领导秘书，这可是提拔最快的工作岗位。”
“在这个位置上好好磨练三五年，转任其他部门，最起码也是部门副处长了……”
在周沫一个又一个消息的点缀下，余至明一点也不枯燥的完成了上午的体检工作。
几人回到大办公室换衣收拾一番，准备前往食堂吃午饭。
乔磊打趣道：“周沫，今天又没给你送午饭，看来周姨也是不打算退让的。”
“周沫，你作为女儿，主动认个错呗？”
周沫白了他一眼，问：“我知道你昨晚又去普外科了，有一丝进展没？”
乔磊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这时，亓越的声音传了过来，“至明，过来一趟！”
余至明来到主任办公室，就注意到亓老师的脸色是臭臭的。
“老师，是因为文竹姐？”
亓越长叹一声，说：“至明，以文竹的身体情况，这孩子？”
余至明缓缓的说：“生下来自然也是可以了，不过怀孕期间需要精心饮食，多补充营养，适当的锻炼。”
“生产后，身体的调养恢复，需要的时间，也需要更长一些。”
亓越轻叹道：“文竹说，她都快三十五岁了，又讨厌臭男人近身，本就有一个人过一辈子的想法。”
“这孩子以这种特殊的方式不期而来，虽突兀意外，却也不是不可接受。”
“她打算生下来，做单亲妈妈。”
“至明，你怎么看？”
余至明暗自咧嘴，我还能怎么看啊，我的意见无足轻重啊。
不过老师既然问了，他也只能斟酌一下言辞，回道：“老师，文竹姐她心思重，又有洁癖，如果找的男友相处不合拍，受最多折磨的还是文竹姐。”
“我觉得吧，文竹姐这样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其实也蛮不错。”
余至明见亓老师横了自己一眼，就嘿嘿的笑了笑。
亓越轻哼了一声，又叹道：“以文竹的能力，自己带孩子确实也能活得很好。”
“只是我那姐姐，思想有些保守，估计很难接受这种情况，头疼，头疼啊……”
余至明转移话题道：“老师，那位唐先生说是要报警自己被人下毒？”
亓越嗯了一声，说：“他体内几种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这不是短时间内能造成的。”
“唐先生说，他上次大病之后，会时不时的喝一些中药补养身体。”
“他怀疑是中药被人动了手脚。”
余至明一脸八卦的问：“这或许是身边之人下手，唐先生应该早就有怀疑对象了吧？”
“不然以他的身体情况，怎么会一个人随文竹姐千里迢迢来我们这检查身体呢？”
亓越瞪了他一眼，批评道：“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让警方调查就是。”
停顿片刻，他又转而说：“那位骆清，已经接受了纪氏氨基酸的第一针治疗。”
“我回来前，注射时间超过了一小时，各项监测数据，没发现异常情况。”
“先不说治疗效果如何，我们所担心的急性副作用这一条，可以划去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
对于骆清从今天开始进行拓展性用药的试验治疗，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还知道，这一穿刺注射的氨基酸剂量，会在骆清的大脑和视神经损伤部位持续作用三天时间。
三天后，按照项目组人员的推算，那种氨基酸会消耗殆尽。
这三天，还有后续四天，骆清的大脑和身体情况，将会受到严密监测。
如无异常，将会穿刺注射第二针……
一个月后，项目组成员会进行骆清脑损伤治疗效果的综合评估。
如果治疗效果显著，骆清的治疗会持续下去，转而进行注射剂量、注射间次、副作用监测等相关研究。
如果治疗效果不明显，或是发现了明显的副作用，骆清的试验治疗就会终止。
“好了，别杵在这里了，去吃饭吧。”
余至明听亓老师这话，赶紧的退出了主任办公室，汇合了还在等着的周沫、乔磊两人，前往食堂吃午饭。
吃饭期间，余至明接到了四姐的电话。
“老五，这君山府的小区环境不错，绿化面积不小，还有中心花园。”
“这是一座轻奢小区，户型就没有小于一百五十平的，这里的住户素质应该可以。”
“老五，小区一共有十六栋楼，那套房子位于小区东南，二十层与二十一层，与小区外的马路，隔着一栋楼。”
“我感觉，还算是挺安静的。”
余向晚又语带兴奋的说：“老五，我觉得房子确实不错呢。”
“六室四卫三厅一厨。主卧、次卧、老人房、书房、客卧、佣人房齐全。”
“还有三个地下车库车位呢。”
“主要是装修特别的好，家具家电都是名牌高档货，说是光装修和家具家电就花了三四百万，算是全赠送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姐，具体的情况，等我晚上回去之后再细说吧。”
结束了与四姐的通话，余至明就见周沫和乔磊都看着自己，就解释说：“有一套将要抵押拍卖的房子，说是不错，就先让我姐过去看一看了。”
乔磊语带跃然的说：“我听说，抵押拍卖的真正好房子好商铺，还没进入拍卖流程，就被银行内部人和关系户给截去了。”
“原来这是真的啊。”
周沫轻笑道：“以余医生如今的地位和人脉，肯定有资格享受这特殊待遇。”
“哎，余医生，在哪个地方啊？”
“君山府！”余至明随口回了一句。
周沫惊讶的啊一声，说：“君山府，我家就住在君山府呢。”
“余医生，以后，我们可就是同一小区的邻居了呢。”
周沫又兴致勃勃的说：“余医生，我以一个老业主的身份来保证，君山府确实不错，小区环境可以，物业也算尽职尽责。”
“交通挺方便，距离华山医院半个小时左右车程，如果坐地铁，速度更快一些。”
“缺点呢？”余至明打断问道。
周沫沉吟着说：“缺点嘛，附近没什么生活气息浓厚的小商业小店铺小吃铺啥的。”
“果蔬肉蛋、日常生活物资等采购，要开车去大超市。”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这也不算多大的缺点了，一周出去采购一次足够了。”
周沫迟疑着说：“真正的缺点，或许就是周边没有好的幼儿园、小学和初中了。”
“但以余医生你的人脉关系，将来给孩子联系好的学校，肯定是小菜一碟了……”
三人吃过午饭，谈论着君山府的房子，回到了中心小楼。
余至明刚走进中心小楼，又被亓老师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在主任办公室，除主任之外，余至明还见到了两位五十多岁的男子。
其中一位，还是军人装束。
“至明，我给你介绍一下……”
亓越指着两位男子，“这两位都是来自保健局的领导，汪安佑同志和贾林青同志。”
身穿军装的贾林青，见余至明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轻笑道：“余医生，不用紧张。”
“我们此次前来，可不是强邀请你加入保健局，经过与亓主任的一番谈话，我们明白，也理解你的实际困难和顾虑。”
汪安佑也笑着开口道：“余医生，不加入保健局，并不意味着，我们之间不能展开医疗合作嘛。”
“余医生，你说是不是啊？”
余至明头疼了，这是被赖上了？

第368章 兼职专家
对于这种别有意味的医疗合作，余至明也不好断然拒绝。
他含糊表态，时间合适，条件也合适，定然会在疑难杂症的诊断上出一份力。
汪安佑和贾林青两人倒也没咄咄逼人，得到了余至明的这个表态后，就笑呵呵的告辞走人了……
傍晚六点二十分，完成一天工作的余至明，随中心大部队一起来到由由大酒店。
他们要为即将退休的颜文静护士长举办欢送会。
这一次，人员相当齐全。
除了亓越主任、谢建民医生主动留在中心值守，詹琪也从其他科室找来了好几位护士小姐妹来替班。
这样，中心的所有护士，外加除了亓医生、谢医生之外的各级医生，再加上颜护士长和她的家人，一共四十多人，也算是浩浩荡荡了。
他们在由由大酒店预订的一个小宴会厅，已经被几名心灵手巧的护士，提前布置的简单又温馨。
所有人就坐后，进入感言环节。
医护人员纷纷上台，深情回忆与颜护士长在一起工作的点点滴滴和难忘之事。
别说，这个环节还真有些催人泪下，不少人说着说着就是潸然泪下。
连余至明这个情感有些迟钝的家伙，也被感染的有些鼻子发酸了。
作为中心的极重要人物，余至明也上台煽情了两句，并向颜护士长表达了祝福。
感言结束后，由余至明和詹琪代表中心的全体医护人员向颜护士长赠送了礼物。
一个定制的银镶金纪念盘。
周沫悄悄的告诉余至明，这个纪念盘是今天所有花费的大头，近一万五千块。
送礼环节后，就是吃喝的宴会环节了。
一共摆了五桌。
在吃的方面，也算见识不少的余至明，对这桌酒席的评价是不算差，但也称不上好，用的都是比较普通的食材。
想到每人收了六百的费用，光金银纪念盘就花去了一万五，用剩下的一万左右经费，置办五桌这样的酒席？
估计，钱应该是花冒了……
在酒宴的后半段，宴会厅就变得欢腾起来，有唱歌的，还有跳舞的。
吵的余至明头痛。
他找到颜护士长又说了几句寒暄祝福之语，就在准备告辞离开时，颜护士长指了指不远处和他儿子翩翩起舞的漂亮女孩。
“余医生，那是我儿子的女朋友刘斓，刚确立关系不久，在一所初中担任语文老师。”
余至明随口夸赞道：“非常不错的女孩，职业也好。”
“颜姐，不用多久就可以含饴弄孙了。”
颜文静轻叹一声，道：“哪有那么好的命哦，还得继续辛苦。”
“那女孩明确表示，不会和父母同住。这意味着还得买一套房子。”
“就滨海的房价……”
颜文静苦涩的长叹一声。
这个……
余至明也不知该如何劝说，转而问：“颜姐，你已经找好工作了？”
颜文静点了点头，又开口问：“余医生，你知道东海医院不？”
余至明不确定的说：“略有些耳熟。”
颜文静介绍道：“这是一家以治疗不孕不育，生殖保健为主的民营医院，已经成立了二十三年，有二百多张病床。”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颜文静接着道：“余医生，你在妇科探查方面别有建树，东海医院愿意以十万月薪聘请你为兼职专家。”
“除了每月抽出一天时间前去坐诊之外，其他时间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余至明想也没想，直接拒绝道：“颜姐，替我感谢东海医院的邀请。”
“只是我工作繁忙，短时间之内没有再接兼职的想法。”
他可是明白这些民营医院的套路。
说是兼职，但医院的对外宣传上肯定就是正儿八经的专职医生。
让外人以为，他在华山医院才是兼职。
余至明还没到用名声换钱的年岁，对这些民营小医院自然是有多远离开多远。
再者说，十万一月，只需坐诊一天，这个价码看似不少。
但如今的余至明，随便接一个体检活动，半天时间就能赚二三十万了。
他又告辞道：“颜姐，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先回去了……”
颜文静看着余至明离开的背影，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这家东海医院愿意聘她为副院长，工资待遇也还不错，却有一个捆绑条件。
那就是邀请余至明担任兼职专家。
从今天的初步试探来说，这不是一件能轻易完成的工作呢……
晚上近八点半，余至明回到紫金苑小区住处，就发现家里叽叽喳喳的一屋子人。
除了四姐和青柠之外，还有三姐、张柏、小博、小雪、曾妍等人。
“小舅，快来看小姨和柠姨拍的小区和房子视频，我感觉非常棒呢。”
余至明被簇拥着来到客厅沙发坐下，开口问道：“今晚你们吃的怎么样？”
付晓雪回味着笑道：“小舅，我们吃的羊肉大餐，有羊骨火锅，烤羊肋排、羊肉串、爆炒羊杂碎，还有白白的羊汤。”
“感觉不比湖光山舍吃的羊肉差多少。”
曾妍把平板电脑递了过来，催促说：“小舅，快点看房子视频！”
余至明先点开了第一个视频，拍摄的是小区内的景物。
看过这段七八分钟的视频，余至明有两点印象比较深刻。
一是小区道路宽敞洁净，没有坑坑洼洼，没有到处乱停放的车辆。
二是绿化维护保养的不错。
尤其是中心花园面积不小，足有一两千平米，还有一些健身娱乐设施。
余至明又点开第二个视频。
这是室内的视频，房子装修主色调是乳黄色，还比较符合余至明的胃口。
“老五，这个装修品质不错吧？说是才装修了三四年呢。”
余向晚挤到余至明身边介绍道：“这餐厅够大吧，坐下十五六人吃饭，一点不拥挤。”
“厨房也够大，能容纳两三人同时做饭，还有一个大型烤箱呢。”
“这是老人房，有独立卫生间。”
“这是佣人房，这是客房。”
“这是共用卫生间。”
“这是二楼的小客厅，可以约三五好友小坐谈天论地。”
“到主卧了……”
余向晚语带兴奋的说：“我最喜欢主卧了，超大观景阳台，超大的独立卫浴不说，还有很大的衣帽间和化妆间呢。”
“从主卧可直通书房，将来也可以把书房改成儿童房。”
余至明皱着眉头，说：“这主卧也太大了一点，不好做隔音处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余向晚嘻嘻笑道：“次卧应该符合你的要求，独立卫生间，还有一个小衣帽间。”
“从房间大小来看，一半做卧室，一半用做书房，应该正合适。”
余至明仔细看了看视频里次卧的大小和布局，轻轻的点了点头。
“老五，你这是点头要买了？”
“明天你不亲自过去看看？”
余至明转头看向身边的古青柠，问：“青柠，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我感觉，挺不错。从房子的区位和周边情况来看，即便将来不会再大涨，但是降价可能性也不大。”
“这么大的房子，将来叔叔阿姨，几位姐姐都来了，挤挤也是能住下的。”
余至明轻笑道：“既然你没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买下吧。”
古青柠有些惊讶，确认的问：“至明，这可是两千多万的房子，你就这么轻飘飘，也不去亲自去看一眼，就决定了？”
余至明笑道：“如何看房子，我不如四姐和你，我去看了也没用。”
“你和四姐没意见，我自然没意见。”
余向晚也忍不住劝说道：“那也不能这么随意下决定啊。”
“这样，明天，我和青柠，还有小博再去仔仔细细的看看房屋结构装修啥的。”
付晓博吼吼道：“没有问题，我再喊上朱峻，看看哪里还需要重新装修。”
“还有次卧的隔音装修，就不能像这里这么随意简单了。”
“必须要好好设计一下。”
余至明提醒道：“小博，次卧的卫生间和次卧之间也要做隔音。”
“要是有水嘀嗒不停，能折磨死人。”
付晓博拍着胸脯道：“小舅，你就放心吧，隔音这块不会出现疏漏的。”
三姐余新月担忧的说：“老五，这房子可是两千多万呢。”
“你这步子迈的，是不是有些大啊？”
余向晚嘻嘻笑道：“三姐，老五现在一个月至少赚四五十万，一年可就五六百万了。”
“这套房子，也就他四五年的工资，这对他构不成多大的压力。”
余新月愣怔片刻，感叹说：“我的想法都跟不上老五的巨大变化了。”
“只是这首付问题？”
古青柠接过话，说：“我哥说，以宁安医院的名义借至明一些。”
“那能借多少啊？”余新月追问道。
古青柠轻笑道：“三姐，自然是想借多少，就有多少啊。”
“我哥他是巴不得至明借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卖身打工还债呢。”
余新月哦了一声，又问：“这间房子如何处理？是签了两年还是三年来着？”
余向晚嘻嘻笑道：“三姐，你傻了呀？我可不怕手上的房子多。”
“不过，这房子我不会短租出去。”
“有感情了，我要自己住。”
余向晚注意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脸轻轻一红，喃喃说：“老五以后有青柠照顾，已经不需要我再陪着了……”

第369章 让你后悔一辈子
晚上近七点，五星级的君悦国际酒店。
五楼峨眉厅内，齐聚了二三十人，一片欢声笑语之声。
其中，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尤其响亮。
“体量太大，再加上我国发展已经从追赶到了超越的阶段，再想获得以前七八个点的发展速度，已然是不可能了。”
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短发干练女子，铿锵有力道：“这个发展阶段，想通过取巧或撞风口等达到跃迁式的阶层上升，可能性可以说小之又小。”
“即便有，也不是普通人能抓住的。”
“对普通人来说，知识改变命运的作用，是越发凸显！”
这番言论，让周围十几位年轻人频频点头，一身西装革履的吴远航却是眉头皱起。
他朝一旁，一身鲜艳小礼服的邱婉使了一个眼色，起身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邱婉起身对高谈的短发女子道：“白总监，有客人来了，我需要去迎接一下。”
说完这话，她小快步的追上吴远航，来到了宴会厅门口外。
“婉婉，那家伙真不愧是你们口中的老巫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把我们的订婚宴当做她的主场了。”
邱婉也是一脸郁闷道：“忍忍吧，更年期女人不好惹。”
“还好她只是谈性大发，不然四处甩脸子，说刻薄话，更让人受不了。”
她又苦笑道：“我当时只是话赶话的随口邀请一下，没想到她竟然接受了。”
“更没想到，她还来了。”
“都怪我！”
吴远航握住了邱婉的小手，安慰说：“她是你的部门领导，来了也算给面子。”
“我越发体会到你工作的不容易了。”
邱婉一脸小幸福的笑了笑，说：“还好啦，虽然她说话刻薄，爱发怒训人。”
“但也不是没事找事，基本上都是我们做错了，或是做的还不够好。”
“我感觉在她鞭策之下，成长很快呢。”
就在这时，有电梯开门的声音响起。
吴远航随声音看去，就看到一位身材颀长的俊秀男子，拉着一位令人眼前一亮的漂亮女孩出了电梯。
吴远航赶紧拉着邱婉，迎了上去，“余哥、古小姐，欢迎大驾光临。”
“抱歉，来晚了一些。”
余至明先致歉一句，又恭贺道：“祝贺你们喜结连理，祝福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古青柠也从随身包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喜庆红包，递了过去。
“订婚大喜！恩爱百年！”
“谢谢！谢谢！”
吴远航接过红包，满脸笑容，“余哥、古小姐，太过客气了。”
“你们能在百忙之中赶过来，就是对我和婉婉最好的祝福了。”
“快请进……”
余至明和古青柠随着吴远航、邱婉走进宴会厅没两步，就看到吴院长携夫人，妹妹妹夫起身迎了过来。
随着他们的相迎，和他们坐一起的七八人也是纷纷起身走向余至明几人。
宴会厅内顿时响起一片介绍，还有招呼寒暄的声音。
聚在另一旁的十多位年轻人窃窃私语。
“能让两边家长相迎，什么关系啊？”
“该问什么身份才是？”
从刚才的高谈阔论变沉默不语的白总监，又幽幽的开口道：“那个帅哥，我不清楚，但那个美女，我是认识的。”
“白姐，她是谁啊？”
“宁安集团的掌控者是古家，她是古家备受宠爱的小公主！”
随着她这个介绍，现场顿时响起接连的惊讶之声。
“真没想到邱婉平时不显山露水，还有这么深厚的关系呀。”
有人暗搓搓的挑拨说：“就是，故意的深藏不露呢，幸亏白姐你平时对她不薄……”
有人分析道：“看他们寒暄的架势，明显是以那个帅哥为主。”
“他是古家小公主的男友？还是哥哥？”
“肯定是情哥哥啦，小公主那充满爱恋的眼神，我能看出来。”
“这方面，我有经验……”
余至明与吴院长等人，还有邱婉的几位家人寒暄完毕，脑门上都出汗了。
他不喜欢这种人多的交际场合，硬着头皮招呼了一圈，感觉比工作一天还累。
好在终有结束之时。
余至明和古青柠被安排在主桌坐下，其他人也纷纷落座。
基本上是邱婉的同学和同事一桌，吴远航的同学、朋友和同事一桌。
主桌是两位新人、他们的父母家人，再加上余至明和古青柠两人。
众人就坐后，举行了简短订婚仪式。
吴远航和邱婉在众人见证之下，许下了订婚誓言，相互为对方戴上铂金戒指。
接着，双方父母上台，由两人的父亲作为代表发表了期许和祝福。
接着，吴远航和邱婉各自改口喊爸妈，收到了改口红包。
自此，订婚仪式结束，进入吃喝环节。
菜过三巡五味，宴会厅气氛变得活跃起来，吴远航和邱婉被起哄着述说恋爱史。
余至明听的是津津有味，就察觉腰间被人戳了戳，赶紧握住了一只作乱的小手。
“你又想干嘛？”
古青柠嘻嘻笑着凑近一些，“至明，到时我们那时讲恋爱史，你会怎么讲？”
余至明轻笑道：“还能怎么讲？就说你步步紧逼，我步步防守。”
“最后没挡住你的魅力，投降了呗。”
古青柠灿烂一笑，说：“这样讲也太简单了吧，我们之间经历的事情，也有不少呢。”
余至明乐道：“确实不少，我还记得有人摔了一个大马趴，还吐了。”
古青柠眼睛一瞪，凶巴巴的道：“说起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当时疼死我了！”
“哎，那照片，删了没？”
余至明握紧对方挣扎的小手，“删了，早就删了，不骗你。”
古青柠哼哼了两声，又转而声音柔柔的说：“到时我会说，一开始我是带着政治任务，带着抵触情绪来接近你。”
“但是你的俊美，让我抵触不起来。”
“在后来的点滴接触中，你的无双才华渐渐的让我倾慕。”
“再就是你的为人处世，你的担当，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信赖依赖的家伙。”
“就这样，我整个人就一点又一点的被你俘虏了，嘻嘻……”
余至明稍用力气握了握青柠的小手，耳边就响起一个男子声音。
“余医生，你好啊！”
余至明转头看到一位身上散发着酒气的圆脸青年，端着一杯白酒站在近前。
“我是远航的高中同学冯敬，我们也是老乡了，来，我敬你一杯。”
余至明端起茶杯，起身客气的道：“冯敬，你好！我不喝酒，只能以茶代酒了。”
冯敬脸色一板，说：“今晚这种大喜场合，又是老乡在千里之外第一次见面，怎么能不喝酒呢？”
“余医生，我先干为敬！”
说完这话，冯敬就把酒杯里的近一两白酒一饮而尽，然后直勾勾盯着余至明。
余至明对这种半逼迫让人喝酒的方式，很是不满。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余至明举起茶杯喝了口，就准备坐下。
“余医生，就这么不给面子？”
听出这家伙语带不悦，余至明淡淡回道：“不是不给面子，是我真不能喝酒。”
“只能让你见谅了。”
冯敬生气道：“余医生，你或许不知道，我之前和别人一块喝酒，我敬的酒，别人还没有像你这样不给面子过。”
余至明一点也不客气的回道：“凡事总有第一次，你以后会渐渐习惯的。”
冯敬脸色一变，拳头就攥了起来，看起来有打人的架势。
下一刻，古青柠蹭的一下站在了余至明身前，粉面含煞的威胁道：
“你敢动我家至明一指头，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这时，被几人闹腾的吴远航，察觉到这边的情形不太对，快步赶了过来。
“余哥、冯敬，怎么了？”
古青柠绷着小脸道：“他来敬酒，至明以茶代酒，他不让。”
“非逼着至明喝酒，不喝还要打人！”
吴远航脸色就是一黑。
他也晓得这个冯敬的酒品不咋地，没想到竟然这样不知轻重。
余至明可是有名的滴酒不沾。
当下，他喊过来一个朋友，左右架住冯敬，出了宴会厅……
余至明和古青柠再次坐下。
“青柠，以后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护着我，我能处理好的。”
余至明又大言不惭的说：“真要打起来，我一点不怵。”
“我可告诉你，我可以一个打三个。”
“而且我还知道，打人哪里最痛，打哪里能让对方瞬间失能，失去反抗能力。”
古青柠嘻嘻笑道：“你们打起来是互殴，他要是敢动我一指头，那性质可就恶劣了。”
她凶巴巴的说：“我讹不死他！”
余至明笑了笑，又揪了一下青柠的小耳朵，“不管如何，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不许站我前面，会让我很没面子的。”
“好的。”古青柠乖巧的应了一声。
两三分钟后，吴远航回到宴会厅，来到了余至明近前。
“余哥，实在抱歉，是我交友不慎。”
“我已经请朋友把他送回去了，他的红包我也会退回去。”
“那家伙，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余至明很受用的说：“不必这么严重，只是小冲突而已。”
吴远航正色道：“这样喝几杯酒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重的家伙，只会招惹麻烦。”
“早断早好……”
这样的一个小插曲后没几分钟，宴会厅的气氛又恢复了欢闹。
此的余至明，已经吃好喝足。
他却不好立刻告辞，好似显得他心中还对冯敬的冒犯有意见似的。
不怎么合群，略显无聊的余至明，开始观察起宴会厅闹腾的诸人。
他这一查看，还真的有所发现……
白总监忽的发现，余至明那家伙在毫不掩饰的盯着自己在看。
这让她有些恼，瞪了余至明一眼。
片刻后，白总监见对方还不收敛，起身端着一杯红酒来到余至明近前。
“余医生，你认识我？”
“还是对我有意见？”
余至明缓缓的道：“请原谅我的冒犯，我只是觉得你的身体。或许有些问题。”
这话，让白总监大为紧张。
她已经晓得余至明是何许人物了，鼎鼎大名的名医呢。
她弯下腰，一脸忐忑的问：“余医生，我哪里不对？严重吗？”
余至明坦言道：“你左右眼球的转动，有些不协调，左眼球略有些迟缓。”
“左脸表情也略显僵硬。”
“还有，你左脚的脚步声也略轻。”
“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大脑……”

第370章 我一点也不着急
余至明和青柠回到紫金苑小区住处，已是晚上近十点。
一进家门，古青柠转身抱住了余至明。
“门外亲亲了，进门后也要亲亲。”
看着翘起脚跟的青柠，余至明忍着笑，提醒说：“别闹，有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姐姐又不是没看到过。”
说着话，古青柠就搂住了余至明脖子，蹦跳的要亲亲。
“咳……咳……”
突然而来的男子咳嗽声，吓了古青柠一大跳，转头就看到客厅那站着三人。
余向晚、古青冉，还有华思凡。
古青柠腾的一下脸就红了，脖子和耳朵也变得粉红。
但在下一刻，古青柠就梗着脖子，气势汹汹的喊道：“没看过恋人亲亲吗？”
“少见多怪！”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秉承这一理念的古青柠，装作没事人一般，来到了古青冉近前，掐腰质问。
“哥，这么晚了怎么还来找至明？也不提前打电话说一声，故意吓唬人吗？”
古青冉真有些佩服妹妹的厚脸皮了，伸手在她头上使劲的揉了揉。
古青柠退到了余至明身边，一边梳理头发，一边抱怨道：“你干嘛呀，这可是我今天刚做的发型。”
“明天还得参加堂哥的订亲宴呢。”
古青冉轻哼了一声，看向余至明，轻笑着说：“今天和亓主任商议了发作性睡病促醒仪项目一事，晚上在一起吃的饭。”
“回来时，正好路过你这里，就过来看看，也顺便谈点事情。”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问：“那套房子？”
拉着青柠一起在沙发坐下的余至明，轻笑着道：“我和家人挺满意的，青柠也满意，决定买下了。”
“古院长，需要你慷慨解囊了。”
古青冉笑道：“都是一家人了，说这个就外道了，需要多少，你说个数就行。”
“明天我出面和银行，还有房主再谈一谈，争取一个好价格。”
古青柠插言道：“哥，使劲压点价，最好压到两千万以下。”
“白送你好不好？”古青冉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又瞪了她一眼。
古青柠嘻嘻一笑，“我家至明又没什么钱，肯定越便宜越好啦。”
古青冉揶揄道：“你还没嫁给至明呢，就这么一心为至明打算了？”
“就至明的赚钱能力，这两三千万，最多也就三五年之事。”
他看向余至明，呵呵笑道：“至明，知道你现在需要钱，就给你拉了一个活。”
“华总的家人也想要做一次体检。”
一直绷着表情的华思凡，轻声道：“这不是古院长拉的活，是我和我的家人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担心余医生你空不出时间来。”
“方便的话，在春节前安排一下就可以，人数也就一二十人。”
余至明笑着说：“以我们的关系，自然是就近安排了，就下个周日吧。”
华思凡轻笑道：“多谢。至于体检费用，就按照新标准一万一人吧。”
余至明摇头道：“这怎么可以？就和古家族人一样，一千一人足矣。”
“就这个价格，已经比医院的门诊挂号费，高出不少了。”
华思凡坚持道：“余医生，我清楚，古家之所以体检费用是一千一人，主要是你们关系非常密切，且有比较多的合作。”
“到我这里，就不能是这个价格了。”
见余至明还要推辞，古青冉开口道：“至明，就一万一人吧，华家也不缺这点钱。”
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我就厚颜接受华总的照顾了。”
华思凡淡淡笑道：“谈不上照顾，真要有家人检查出来身体问题，那节省出来的治疗费用，估计都不止这一二十万了。”
余至明希冀道：“我们的家人最好都是身体健健康康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华思凡却语带淡然的说：“这种事情可不好唯心，要客观面对。”
这让余至明暗自咧嘴。
这华总的家庭关系，好似不怎么和睦呢，怎么好像希望家人身体不好似的。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吴远航的电话。
他接通电话，响起的确是邱婉的声音。
“余医生，我刚刚接到白总监的电话，她说她去医院做了一次急诊脑CT。”
“说是在她的颅脑内，发现了一个核桃大小的肿瘤。”
“白总监让我告诉余医生你一声，并先替她转达一下感谢……”
等余至明结束了与邱婉的通话，古青柠也眉飞色舞的说完了订婚宴上的事情。
古青冉语带惊叹道：“至明，你的能力又升级了啊，靠目测观察就能发现脑瘤了。”
余至明笑道：“哪有升级啊。”
“不过是做了那么多人的检查，脑血管有问题的患者，也检查出了不少，对他们外在的一些细微表现，有些熟悉罢了。”
“说实话，我还以为她是脑血管有问题呢，没想到是脑瘤。”
余至明又分析道：“核桃大小的脑瘤，足以对周边的大脑组织和脑血管产生压迫，造成一些轻微症状了。”
华思凡称赞道：“随着余医生你临床经验的不断积累，不但有一双查百病的妙手，也必然会有一双洞察秋毫的火眼金星。”
余至明谦虚道：“今天也就算是偶有一得，距离火眼金睛还差得远呢。”
几人又闲聊一会儿，古青冉和华思凡就告辞走人了。
就在古青冉走出家门之际，忽然想起来一事，哎呀了一声。
他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忘了一事。”
“青柠，我车里还给你带了一点东西，你和我下去一趟，顺便把东西拿回来。”
古青柠哦了一声，嘟着小嘴，不情不愿的跟着两人出了家门。
余至明想陪着一块去，被四姐拽住了。
“老五，你傻啊？这是做哥哥的要单独和妹妹说说话……”
古青柠走出电梯，就看到华思凡大踏步的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
古青冉却是慢腾腾的如乌龟走路。
“哥，你快点走，行不行？不然等我回去，至明他就洗漱完回卧室了。”
古青冉心情有些复杂的问：“青柠，你和至明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古青柠一点不羞涩的回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如假包换的恋人关系啊。”
古青冉郁闷的说：“我当然知道是恋人关系，我是问……”
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转而告诫说：“青柠，注意一点，别先搞出人命。”
古青柠明白过来，嘿嘿道：“哥，你真是瞎担心，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听到这，古青冉反而有些诧异了。
“还没到那一步？”
“你们就住在一起，又确定恋爱关系了，还没走到那一步？”
古青冉很担心的问：“他难道不行？”
古青柠斜了他一眼，道：“他行的。”
“有一次，我们就差那么一点了，他那里我感觉到了，没问题的。”
“那次后，他就最多只和我亲亲抱抱了。我知道，他不是不行，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古青柠轻呼出一口气，说：“我知道他心中的顾虑，担心我只是一时冲动和新鲜，这份感情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毕竟，我是一个爱吃米饭的南方人，又是从小娇养大的。”
“至明是从小苦大的北方人，如今算是一朝闻名天下知。”
古青冉轻轻的点点头，说：“至明的这份顾虑，是很有道理的。”
“其实，我也有这个顾虑。”
“两人在一起后，不再是花前月下，而是平平淡淡的过日子，生活习惯上的差异，认知和教养上的不同等等，都会造成冲突。”
“还有，至明那个家伙，明显不是浪漫型，不会讨女孩子喜欢。”
古青冉反驳说：“至明他只是不会嘴上浪漫，但是他不仅心里会记得，还会去做。”
“比如这套房子，他特意征询了我的意见，问我喜不喜欢呢。”
停顿片刻，古青柠缓缓的说：“至明还或许觉得，我是在讨好屈就他。”
“我没有这种感觉。”
她抬头看了看顶层窗户透出来的灯光，说：“面积小小的，沙发床也不怎么舒服，上卫生间有时还得排队。”
“最最讨厌的是，是每天早上六点就被拉起来做健身操。”
古青柠脸上溢出笑容道：“但是这一天天过的，我觉得很充实，很安心，也很快乐。”
“说实话，我都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搬去那套大房子了。”
古青冉借助小区路灯的灯光，能看到青柠脸上的笑意，是发自内心。
还有，她明亮的双眸中满是光彩。
或许，这就是幸福！
古青冉心中涌出难以描述的安心感。
他上前抱了抱青柠。
“青柠，让那小子早一点明白你的心，到时哥哥给你们举办盛大的婚礼。”
古青柠甜甜一笑，说：“我现在一点也不着急了，平时逗逗他，享受关系走到那一步的水到渠成的过程。”
“嘻嘻……”
说到这，古青柠也醒悟了过来。
“哥，你是真有东西捎给我？还是找借口和我单独说话啊？”
就在这时，两人听到咚咚的脚步声，就看到余至明从楼栋里跑了出来。
“医院急招，我要赶去医院一趟……”

第371章 那混蛋在说谎
华山医院的一位骨科专家，去杭城做飞刀，返回滨海家的途中，遭遇了严重车祸。
华山医院接到这消息后，在伤者还没送到医院时，就第一时间联系了余至明。
毕竟是自己人，特殊待遇是要享受的。
有余至明这位抢救成功率极高的定海神针在，所有人都会安心一些。
古青柠开车载着余至明走紧急通道，直接在门急诊的救护车停车区停下。
他下了车，就有一位护士，拿着一件无菌消毒衣迎了上来。
余至明边走边穿消毒衣，耳边就听护士介绍道：“余医生，伤者刚送到。”
“巩医生在三号抢救室……”
走进门急诊大厅，余至明又接过护士递来的口罩和手套，健步如飞走向抢救区。
等他走进抢救区，已经是穿戴整齐，做好了急救准备。
三号抢救室就在眼前，余至明耳边兀然响起一声厉声呼喊。
“余医生，余医生……”
余至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右胳膊就被一股大力给拽住了。
没有防备的他，直接被拽了一个趔趄。
“余医生，救我儿子，救我儿子，他更年轻，伤势也更重。”
余至明这时才注意到。
拽住他的是一位五六十岁，最多也就一米六身高，头发有些灰白的瘦小女子。
她看着又瘦又弱，力气却大的出奇，余至明没有多少反抗力的被拽向四号抢救室。
这让陪余至明过来的护士着急了，喊道：“梁阿姨，余医生他可是……”
“闭嘴！”
被喊做梁阿姨的瘦小女子，对出声阻拦的护士一脸狠厉道：“我要救我儿子！”
护士被梁阿姨的如同杀人般的目光，还有狰狞的表情，一时吓得禁不住后退一步。
与此同时，这位梁阿姨把余至明一把推进了四号抢救室，转身守住了门口。
被推进四号抢救室的余至明，就看到抢救床上躺着一位满脸血污的青年。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被剪开，能清晰看到他身上鲜血淋淋的肌肉擦伤和撕裂伤。
还有，他那已经鼓胀起来的腹部。
这人身上已经开通了三条静脉通道，两条输血，一条输液。
此时此刻，两名医生，两名护士组成的抢救小组，全都傻傻的看向突然而至的余至明。
他们手上的抢救动作，竟然也停了。
“都傻站着做什么？干活！”
“你先让出位置！”
救人要紧的余至明，上前两步挤开一名抢救医生，伸出双手开始探查青年的伤势。
右侧头顶颅骨骨裂，但问题不算大，余至明只探查到里面有些许的出血迹象。
颈椎，无恙！
胸肋多处骨折，但心脏和肺，却没有受到了多大的损伤。
腹腔支动脉撕裂！
胃，撕裂，出血！
肝，破裂，出血！
肠道，有两处破裂！
全身还有多处骨折……
余至明全力探查完伤势，又对青年身上的五处主要出血点做了止血处理，算是结束了他在四号抢救室的工作。
直到这时，他才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我不管！”
“巩主任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也是命，为什么不能先救我儿子！”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就自私了。”
“除非余医生主动出来，谁也不能跨过我去打扰余医生。”
这番争吵，让余至明禁不住心生感慨。
这就是母亲啊。
为了儿女，母亲可以与天斗，与地斗，与全世界为敌，无所畏惧。
余至明挑开门帘，看到了那个瘦小身形张开双臂，牢牢的拦在抢救室门前。
在她身前，是七八位愤怒的男男女女。
这位瘦小母亲察觉到了身后动静，转身看到了余至明。
“余医生，我儿子他？”
余至明迎着这位母亲担忧忐忑的目光，坦言道：“我的工作已完成，接下来的救治工作需要其他医生完成了。”
“耐心等待吧！”
话语之间，他脱下了身上的无菌衣、外科口罩和手套，又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新一身无菌衣，快速的穿戴起来。
随后，余至明进了三号抢救室……
这里的场面更加血腥，医生已经开膛破肚做起了手术急救。
余至明这一通检查下来，客观来说，这位骨科巩医生的伤势，要比隔壁的那个青年，还要更加严重一些。
余至明刚做完巩医生的探伤检查，还有止血工作。
又有人告诉他，还有一名伤者。
这次巩医生去外地做飞刀，带了一名学生，一名助手。
隔壁那位青年，是巩医生的学生。
余至明来到巩医生助手所在的五号抢救室，给他做完检查，发现他的伤势最轻。
生命危险，不算大……
余至明接连三名伤者的探伤和止血工作完成后，时间也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这还是因为中间的穿衣换衣，快速消毒，用去了不少的时间。
急救工作就是这样，需要分秒必争，有时耽搁仅仅几秒，就可能就是一条性命。
余至明走出五号急救室，就看到古青柠迎了过来，还递来一杯牛奶。
他接过牛奶，发现是温热的。
挺细心嘛！
余至明接过牛奶一饮而尽，道：“我的工作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由其他同事完成。”
“我们回去吧。”
古青柠嗯了一声，压低声音说：“刚才你在四号抢救室，外面对峙可紧张了。”
“大有两军决战的态势，有些吓人，其他人根本劝不住。”
余至明轻叹道：“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自然是要拼命了。”
“这倒也是。哪位母亲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拼了性命为孩子争取的。”
古青柠感叹一句，又问：“至明，他们都能抢救过来吧？”
余至明转头看了看人影攒动的三号、四号和五号抢救室。
“除五号还乐观一些外，三号和四号的伤势都相当严重，不好说啊。”
这时，余至明看到谈副院长走了过来。
“谈院长，今晚又是你值班？”
谈副院长轻轻颔首，说：“余医生，谢谢你赶过来力挽狂澜。”
余至明谦虚道：“算不上力挽狂澜，只能说尽力而已，主要还要靠其他同事的努力。”
“最后结果如何，现在也不好说。”
谈副院长缓缓的说：“余医生你在急救中起到的作用是众所周知，就不必谦虚了。”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道：“救救孩子，快来救救孩子！”
余至明循着声音看去。
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脸惶恐的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冲进了急诊大厅。
随着男子的呼喊，就有医护人员迎了上去，接过了孩子。
但是很快，余至明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孩子窒息死亡，至少超过了一小时，我们无能为力，还请节哀顺变。”
紧接着就是哀嚎声响起。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都怪我，都怪我，该看好孩子的，不该让你偷吃果冻！”
“怪我，不该让你偷吃果冻！”
接着，就有啪啪用力打脸的声音响起，再然后就是嚎啕痛哭声。
这哭声可谓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但余至明听着，却感觉有些不对。
这哭声，在余至明听来并没有太多的悲伤，更像是在遮掩心虚。
有干打雷，不下雨的架势。
这是事出反常，有妖？
心生怀疑的余至明，来到了瘫坐在地上痛哭男子的近前，就看到旁边的轮床上放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这个小人儿脸色青紫，一动不动，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气息。
余至明伸手在小人而身上轻拍轻按了几下，就是脸色一变。
跟着一起过来的谈副院长，发现了余至明的表情变化，怕他冲动行事，立时拉住他的胳膊，去了七八米之外。
“有发现？”谈副院长压低声音问。
余至明咬牙切齿道：“那孩子是胸腹受到压迫导致的窒息死亡。”
“根本不是吃果冻噎死的。”
“那混蛋在说谎！”
压迫胸腹部所致窒息，是指胸部或腹部受到强烈的挤压，严重阻碍了胸廓和膈肌的呼吸运动所致的窒息。
其死亡机制主要是，胸腹部受压使肋骨不能上举，膈肌不能下降。
这严重地限制了呼吸运动，致人体较长时间缺氧，窒息而死亡。
一般成年人的胸腹部，受到四十到五十千克，健壮者受到八十到一百的压力时，就可能导致死亡。
对婴幼儿来说，母亲一条胳膊就足以。
通常，这种胸腹窒息性死亡，以意外性或灾害性事故最为常见。
如房屋倒塌、矿井或坑道塌陷、车辆翻覆、山体滑坡或雪崩、人群挤压和大树折断后树干压迫胸腹部等。
也多见于熟睡中母亲或父亲的手臂或腿，压在婴儿的胸腹部。
余至明在刚才的探查中，发现了那个孩子胸腹部有重物压陷的肌肉痕迹。
且，孩子体内几个脏腑器官有淤血。
这都是胸腹窒息性死亡的特征。
谈副院长冷声道：“余医生，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们会报警处理，不会让坏人逃脱的。”
说着话，他就挥手召来门急诊的安保人员，做起了安排和布置……

第372章 为难
周日，是余向晚和古青柠一周之中，难得能睡懒觉的时间。
不过这个周日，余向晚被吵醒了，意外看到青柠正在蹦蹦跳跳。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时钟。
早上六点三十一分。
“青柠，你吃错药了啊？大早上的不睡觉，瞎蹦啥呀？”
“老五呢？”
“至明他做完健身操又回卧室了。”
古青柠气喘吁吁的停下蹦跳，捏了捏小肚子上的肉肉。
“四姐，你看，都有赘肉了呢。”
她瘪着嘴说：“昨晚在医院称了一下体重，又重了五斤呢。”
余向晚翻了一下眼皮，说：“胖了不正好？老五不是一直说，喜欢肉肉有手感的微胖女孩嘛，你还不够有肉肉呢。”
古青柠撇撇嘴，道：“姐，男人喜欢的微胖是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不是肚子有肉。”
“姐，一起锻炼呗？”
余向晚用被子一蒙头，闷闷的说：“这段时间，我都累瘦了，用不着锻炼……”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出了卧室吃早饭。
早饭是煎饺、白粥、煮鸡蛋，还有佐粥的两个小酱菜。
古青柠递给余至明一碗粥，“至明，早饭吃简单一点，中午我们去订婚宴上吃大餐。”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你堂哥订婚，你要送多大的红包？”
古青柠摇头道：“订婚宴，直系长辈会给红包，平辈就不用给啦。”
“我们去凑个人场，大吃一顿就行。”
余向晚插嘴问道：“老五，昨晚你救的那三人，都活过来了没？”
“还有那个小孩子，那个坏人？”
余至明迎着四姐和青柠的关切目光，轻声道：“刚才打电话问过门急诊了。”
“那三个人，一人算是脱离了危险，两人还在ICU，还未脱离危险期。”
“至于那个小孩子……”
余至明轻叹道：“目前得到的消息是，那个小孩子是男子同居女友的孩子。”
“昨晚他女友出去和闺蜜聚会了。”
“男子留在家照看孩子，嫌弃孩子吵闹就喂了一点安眠药，让孩子睡了。”
“男子喝了一些酒也睡了，惊醒后发现一条腿压在孩子身上。”
“孩子早没气了。”
“男子吓坏了，硬给孩子嘴里塞了一点果冻，就送来医院了。”
听到这，余向晚和古青柠是气坏了。
“该死，竟然有这样不负责任的人。”
“这应该是犯了杀人罪了吧？”
余至明沉吟着说：“如果男子供述属实，应该是过失致人死亡了吧。”
“过失致人死亡？”
余向晚心气不平道：“孩子母亲再一原谅，最多判两三年了，甚至更少。”
“那可是两三岁的孩子，还没懂事呢。”
古青柠也忿忿道：“国内在儿童保护方面的法律，还是太轻了。”
“在一些国家，即便是父母疏忽造成孩子受伤，都有可能被剥夺监护权，甚至坐牢。”
余至明轻声道：“这就是国情的不同了。我国可是讲究父为子纲，在古代，父母把孩子打死了，父母也是没罪的。”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转而说：“好了，不谈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他看向余向晚，说：“姐，向宁安医院借钱，借五百万是借，借一千万也是借。”
“不如把你房子的首付也一并借出来。”
余向晚摇头道：“老五，不用。”
“就小食堂和短租公寓的发展态势，两三年，全款不敢说，一套小房子的首付，应该还是有把握的。”
她又伸手点了一下余至明的鼻尖。
“老五，我现在事业也算有了，爱情也有了，你不用再操心我了。”
“你，该为自己的幸福生活，全力以赴啦。老五，我说真的。”
余至明笑了笑，说：“都是一家人，你过好了，我过好了，都过好了，才是幸福。”
余向晚凑近一些，嘿嘿的问：“老五，二姐向你要一百万买大房子，那你给不给？”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哼道：“二姐当年就不是伏弟魔，合理的需求，我自然是满足。”
“不合理的，我也不会惯着。”
余向晚嘻嘻笑道：“这样才对，亲姐弟也是要明算账，讲究有来有往。”
她看向古青柠，轻声解释道：“青柠，都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我们家也一样。”
“你就知道，在老五心中，爸妈和大姐是排在第一位的。”
“我算是第二位。”
“三姐第三，二姐垫底就可以了。”
古青柠轻轻的点了点头……
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和一身新衣，容光焕发耀眼的古青柠，来到了滨海大酒店。
走进三楼的宴会厅，余至明就发现这订婚宴的排场，不是一般的大。
宴会厅被鲜花锦簇的T型仪式台，分为了左右两部分。
每一部分都摆放着一二十张餐桌，且基本上每张餐桌都坐了三五不等的客人。
余至明惊讶的问：“这还只是订婚宴，要是结婚，得摆多少桌啊？”
古青柠轻笑道：“结婚回老家摆酒，至少要一百桌啦，还是流水席呢。”
“至明、青柠，这里！”
余至明听到喊声，看到在T台左侧前方的第三张桌子那，古青冉和朱颖起身招手。
两人赶了过去。
余至明挨着古青冉坐下。
古青柠则是和朱颖坐在了一起，叽叽喳喳的谈起了衣服和妆容。
“至明，早上我和银行的人，还有房主谈了。银行那边给了一个优惠房贷利率4.1。”
余至明不是首套房，就滨海的房贷利率水平来说，这个利率算是相当优惠了。
他很是满意。
古青冉接着说：“房主的最终报价是两千一百六十万，三个车位，还有屋内的家具家电等算是赠送。”
这个价格，相当于市价七八折，就君山府如今的房价坚挺情况来说，也算可以。
虽说装修和家具家电在卖二手房时，不值钱，但是那套房子的装修确实挺新，也比较符合余至明的审美。
如果不是还要做卧室的隔音装修，余至明买下那套房子，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再者说，三个车位，也价值过百万了。
余至明心中欢喜，觉得占了不少便宜。
就听古青冉接着道：“只不过，房主也提出了一个条件。”
“哥，啥条件？”古青柠探过脑袋问道。
古青冉轻笑道：“房主知道至明是医术高超的名医，除了给他和他的家人做一次身体检查之外，还提出要三个接诊机会。”
“这三个接诊机会，房主可以自用，也可以转让给其他人。”
余至明沉吟着说：“可以，对方的要求不算过分，在合理范围之内。”
古青冉浅笑道：“我看出来了，那个房主还不死心，想着东山再起呢。”
“他或者是想着，用你这三个接诊机会，在将来交换一些人脉关系。”
余至明笑了笑，说：“如果这三个机会能助力他再次获得成功，也算是美事一桩。”
古青冉哈哈笑道：“随着至明你的名气传扬，医术再次提升，你的接诊机会，肯定会越发的珍贵难求。”
“定能帮他换取不少资源。”
余至明提起餐桌上的茶壶，给古青冉的茶杯续了一些水。
接着，他给朱颖、青柠各倒了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古青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道：“至明，这属于即将进入拍卖流程的房子。”
“你既然决定已下，这买卖协议，就需要尽快的签约。”
“这钱，还有贷款，你想好了没？”
古青冉又表态说：“至明，从我这边借钱，你不用有顾虑。”
“我可是巴不得你一下子借个几千万上亿的，全款买房买别墅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知道你是一头肥羊，但也不能逮住你一人使劲撸啊。”
“再说这银行利率，也不算高。”
余至明快速的盘算了一下，说：“我现在的个人银行账户上也就一百多万，下个月还能再收入一百多万。”
“总房款是两千一百六十万……”
余至明在脑子里有些算不过来了，取出手机调出房贷计算器算了起来。
古青冉瞄了一眼，看他输入的是一千五百万，选择的是十年期。
“至明，你选择银行贷款一千万，每月还款十万多一点，这对你不构成任何压力。”
“其他的，就从我这里借，不要你的利息，至于如何还款，随你心意。”
“你看如何？”
余至明在心里默默的计算。
假设他月收入五十万，每月还银行十万，家用五万，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那每月就能还古青冉三十五万，平日再辛苦一些，两年差不多能还清他的钱了。
也还行！
余至明笑着点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厚着脸皮占古大院长你的大便宜了。”
古青冉笑逐颜开道：“已经是一家人了，何谈占便宜一说！”
就在这时，有欢呼声和口哨声响起。
余至明就听古青柠喊道：“至明，快看，今天的主角出来了。”
“准新娘和准新郎出来了。”
“哎，至明，你快看，他们穿的可是周沫她妈妈工作室的服饰？”
余至明看着T型台上出现的，穿着中式喜庆服饰的帅哥和美女。
发现他们身上的衣服款式，有似曾相识之感，与周沫妈妈推出的喜庆服饰，确实有不少雷同。
“应该是在周沫母亲那里定做的。”
余至明推断了一句，又看起了准新娘那娇艳如花的容颜。
他觉得，这张脸，也是似曾相识。
忽然之间，余至明想了起来。
芙蓉女子美容会所的那一次名媛体检。
他之所以对这女子印象比较深刻，是因为这女子不仅做了身体整形，还有一些妇科和生殖器官上的问题。
这让余至明有些为难起来。
出于患者的隐私保护，余至明是不能泄露患者身体情况的。
但今天订婚的，可是古青柠的堂哥……

第373章 不是很妥当
今天订婚的堂哥，与青柠同一个爷爷奶奶，在他们这一辈中排行第三，在宁安投资中做信息分析师。
这个亲戚关系，可以说相当近了。
这就让余至明很是纠结了。
只是古人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还不能允许一个私生活混乱的女孩告别过去，做一个贤妻良母了？
再者说，余至明也不了解他们两人的交往和恋爱过程。
或许，那位三堂哥已经了解女孩的过往，并不介意？
老话还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余至明决定还是暂时不多事了，这还只是订婚，等以后再说吧……
“至明，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面对古青冉的突然问话，余至明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遮掩道：“没有，没有！”
“就是一时走神了。”
古青冉是一点不信。
对古青冉这种老江湖来说，余至明就是一个脸上藏不住事的家伙。
他脸上表情，清晰写着纠结着大事。
古青冉把目光投向T台上的那一对准新人，眉心微微皱起。
他可是晓得，余至明是看到这两人时，表情才变得丰富纠结起来。
他又想到了余至明那明察秋毫之末的身体探查本事。
古青冉心中不由的隐隐担心起来。
堂弟？准堂弟媳妇？身体出了问题？
这时，一堆青年男女，呼啦呼啦的来到了近前，招呼起来。
“大堂哥！”
“大表哥！”
“小七！”
“余医生！”
余至明抬头一看，发现这群人中有不少是认识的，上次被青柠拉去充场面时，一起吃过半顿饭。
其中，还有亓老师老友的女儿秦珏。
余至明和秦珏对视了一眼，相互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古青冉很有老大气派的一摆手，道：“订婚仪式快开始了，都赶紧坐下吧。”
这十多人成双成对的坐下，余至明这一桌，还有临近一张餐桌就坐满了人。
古青柠也和古青冉换了位置，坐在了余至明和朱颖之间。
坐在余至明另一侧的五堂哥古青赫，拍了拍余至明的肩膀。
“余医生啊，小七可是我们古家的小公主，备受长辈们的宠爱。”
“如果有一天她被欺负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姐妹……”
他威胁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被古青柠给打断了。
“哎，别乱说话，要是把我家至明给吓跑了，我可饶不了你。”
这话惹得一片轻笑声。
“看到了没？与其担心小七，还不如担心余医生会不会被欺负呢。”
“就是，你们也不想想，以小七的性子和身手，谁能欺负了她？”
这话让古青柠坐不住了，赶紧的起身喊道：“你们可别乱说，坏我名誉。”
“我一向乖巧温柔，体贴懂事，最多活泼那么一点点而已。”
这话让餐桌上的几人憋的难受。
古青赫绷着表情，语带郑重道：“确实，小七在几个妹妹中，算是最乖巧懂事的了。”
这一幕场景，余至明自然是看在眼中。
从最开始的那一通挑逗电话，他就晓得古青柠这家伙有些不简单。
不过，两人接触时间也不短了。
他不敢说了解所有，但晓得青柠除了脸皮厚，嘴上花花外，其他的都挺不错。
至少，青柠自律自爱有分寸。
余至明配合着大家笑了笑，就看到古青柠的父母，宁安集团董事长等十几位长辈走了过来。
下一刻，他们这一桌，还有临近几桌人全都站了起来。
一时之间，问候长辈之声是此起彼伏。
片刻后，脚步不停的长辈们来到了他们这一桌前，却纷纷的停住了脚步。
古青冉赶紧端正了身体，摆出了一副恭听训示的乖巧模样。
宁安集团董事长，古青柠的三爷爷，看看古青冉，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朱颖。
“青冉，你是老大，要给弟弟妹妹们做出榜样，不仅在工作上，还要在个人生活上。”
“不可再像早年那般胡闹了。”
古青冉心中大汗，自己都这么大的人，还被当众说教。
他面上一副乖顺模样，说：“三爷爷，我也晓得自己早年行事有些荒唐。”
“我现在是真收心了。”
他又举起朱颖的手，“不出意外，几个月后，三爷爷你就能喝上孙媳妇茶了。”
三爷爷爽朗一笑，说：“我就等着了。”
接下来，他又把目光移向了余至明，一脸的慈眉善目。
“余医生，青柠从小被我们宠着长大，难免有些娇纵。”
“她要是惹你生气了，就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教训她。”
古青柠娇声不依道：“三爷爷，我可是你孙女，你怎么能向着外人呢？”
三爷爷哈哈笑道：“余医生不单单是你的男朋友，还是我们古家的贵人。”
“再说，你从小就是一个皮猴子，小霸王，余医生怎么会欺负你？”
古青柠故作委屈的瘪起了小嘴。
余至明赶紧回道：“青柠一直对我很好，从没有欺负过我。”
“倒是我因工作原因，不能好好陪她。”
三爷爷笑道：“男人就该以事业为重，尤其余医生你关系着无数人的身体健康……”
又闲聊了几句后，古家长辈们才去了能容纳一二十人就坐的主桌落座。
长辈们的到来，拉开了订婚仪式帷幕。
T台上先是上来十余位帅哥美女，在歌曲伴奏下，表演了热情四射的热场劲舞。
随后，一位帅气的司仪上台。
在他妙趣横生的穿插引领之下，准新郎和准新娘许下了订婚誓言，交换了戒指。
随后，双方父母相继上台发言，又给了改口大红包。
再接着，就是才艺展示了。
准新娘用小提琴演奏《梦中的婚礼》。
余至明听来，这曲子拉的相当欢快动听，音准音质没有明显的突兀转承。
可见这准新娘的琴艺，相当深厚。
就在余至明精心欣赏之际，忽然听到了“滋啦……滋啦”的奇异声音。
这声音，好似热油炸食物的响声。
余至明循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一位青年服务生提着一个茶壶向T台走来。
这个声音，来自他手中的茶壶！！！
就是这时，余至明忽然听到，这小提琴之声，乱了。
这是两人认识？
余至明接着就看到，那服务生把手中的茶壶抡了起来。
这要是砸准新娘！
意识到这一点，余至明想也没想，抓起自己的茶杯用力的投掷过去。
一些关注到异常情况的客人就看到，服务生手中的茶壶刚抡到了高点，就被一个直飞而来的茶杯砸中。
随着嘭的一声脆响，接着就是一声不似人生的惨嚎响起。
杯碎，壶碎，热油喷洒而下，直接浇了那个服务生一头一身……
现场顿时一片慌乱……
几分钟后，受伤的服务生被酒店保安强制带走，宴会厅又恢复了秩序。
古青冉沉着一张脸，把余至明叫到了宴会厅的外面。
“至明，出现了这种事情，可见那个准新娘经历丰富的很。”
“你有什么发现，该告诉我了吧？我们现在可是一家人啊。”
余至明挣扎片刻，含糊着说：“我之前有给她做过身体检查，那方面情况不是很好。”
古青冉长呼出一口气，说：“我知道了，这个女孩不是很妥当。”
“还好只是订婚宴，不是结婚宴……”
两人重新回到宴会厅，吃喝起来。
酒席过半，宴会厅的人走来窜去，变成了一个交际场合。
余至明这一桌，包括古青冉在内，也离开了大半。
余至明不喜交际，又不好过早的告辞走人，依然慢腾腾的吃喝。
不得不说，古家这订婚宴的标准相当高，菜品以高档海鲜为主，味道也鲜美。
余至明也乐于继续留下，好好的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
古青柠陪在身边，给他夹菜倒水。
“余医生，你好！”
听到有人招呼自己，余至明放下筷子，转头看到一位端着红酒杯的中年眼镜男，来到了近前。
“我是古长岩，岩石的岩。”
“方便聊几句吗？”
“你请坐！”余至明客气一指身旁空座。
古长岩坐下，又把酒杯放在了餐桌上。
“余医生，我长话短说，我在城郊有一家疗养院，目前入住了近两百位老人。”
“我想邀请你定期，比如半年一次，为疗养院的老人做一次身体检查。”
“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旁的古青柠，插嘴问道：“岩叔，你还没说多少钱呢？”
古长岩笑着说：“一千一人，如何？”
古青柠撇嘴道：“不如何，这一千一人可是至明给我们古家人的极优惠价格。”
“外人的体检价格，可是一万一人。”
“一万一人？！”
古长岩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你们抢钱呢？”
“疗养院的那些老人，都是靠着退休金和儿女的支持过日子，可负担不起这么高昂的体检费用。”
古青柠嘿嘿笑道：“岩叔，你是欺负我们不知详情呢？”
“我可是知道你那家疗养院，相当高档，每月收的费用，最低档都有七八千。”
“住那里的老头老太太，都相当有钱。”
古长岩轻笑道：“即便他们手中有一些钱，可花一万体检一次，还是超过了他们的认知，是不会接受的。”
古青柠坚持道：“对老人来说，健康是第一位的，我家至明的体检，值这个价格。”
就在这时，古青冉蹭蹭的跑了过来，拉起余至明就跑。
“快，有人心脏病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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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谁都有过去
余至明随着古青冉，以最快速度爬楼梯来到滨海大酒店的六楼一间豪华套间。
他在客厅里见到了古青冉的父亲、三爷爷，准新郎父母，还有几位不认识的长辈。
余至明顾不上和他们打招呼，跟着古青冉冲进了卧室。
只见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平头中年男子，脸色铁青，紧咬嘴唇，右手抓紧胸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准新娘则是满脸泪痕的跪在床边，哭喊着：“爸，我错了，是我错了。”
“你可别吓我……”
至于准新郎三堂哥，则是一脸担忧和紧张的站在床的另一侧。
余至明伸手搭在了中年男子的左胸口。
下一刻，他的表情就有些丰富了。
中年男子这心脏砰砰跳的可是相当欢快，只是心率略有些快而已。
余至明又把手放在了男子的脑袋上……
脑血管也没什么异常。
余至明收回手，就听古青冉担心的问道：“至明，问题严重吗？”
准新娘也紧张的开口问：“余医生，我爸他有没有危险啊？”
余至明仔细斟酌了一下言辞，说：“一时气血攻心，喝杯水，缓一缓就好。”
随着他这话，躺床上的中年男子就哎呦哎呦的哼出了声，身体也软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古青冉立时明白过来。
丫的，装心脏病发作！
他很不客气的说：“蔡叔，我知道你身体不舒服，但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现在趁着两边的长辈都在，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了为好。”
准新娘蹭的站了起来，抬起手背用力的擦了一下眼睛，连眼妆都弄花了。
“古大哥，你不用逼我爸，我自己做下的事情，我自己来承担。”
说完这话，准新娘就出了卧室，来到客厅，扑通一声跪在了自家长辈们的身前。
“是我行为不端，让长辈跟着丢人了。”
她又转身看向古家长辈，一脸苦涩的说：“对不起，是我存了侥幸心理，和青麟哥交往时隐瞒了不堪的过去。”
“我幼稚的以为，能和过去做一个切割，有一个新的开始。”
“但是今天这事让我明白，过去就是影子，只能正视，不能摆脱。”
停顿一下，准新娘举了右手，说：“你们或许不信，但是我还是要发誓。”
“虽然我过去做了很多错事，但自从和青麟哥交往后，我就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她一脸诚恳的说：“我有在努力的改变自己，告别过去的不良习惯，还有不良朋友。”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青麟哥，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也很心虚惶恐。”
“我不止一次的想着向青麟哥坦白过去，但是我又害怕失去青麟哥。”
说到这，准新娘已经是泪流满面，“就这样，一直拖到了现在……”
古青冉语带不耐的打断道：“停下吧，别说的这么煽情，说些实际一点的。”
“我就问你，打过胎没？”
这个问题让准新娘身体不由自主的一颤，脸色也变得惨白起来。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打过，当时是我年少不懂事。”
古青冉不听她的辩解，又冷声追问。
“几次？”
这冷冰冰的问题让准新娘即便跪着，上半身也有些不稳，有些摇晃起来。
那位蔡叔，准新娘的父亲，从卧室里大步走了出来。
“够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女儿即便做错了事，也容不得你们这样羞辱。”
他弯腰就准备把女儿扶起来，“囡囡，你永远都是爸爸的乖女儿。”
“这婚，咱不订了，爸爸以后给你找一个更好的丈夫。”
准新娘却拒绝了搀扶，坚持跪在地上。
“爸，是我做错了，不怪别人羞辱。”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跪直了身体，缓缓的说：“我一共打过三次孩子。”
“和我发生过关系的，也有十几人了。”
她转头看向倚靠着门框，脸上没有多少血色的古青麟，惨然一笑。
“青麟哥，你肯定没想到过，我会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吧？”
“贱到了极致。”
“是我配不上你，青麟哥你……”
“别说了！”
古青麟忽然开口打断道：“在我们相亲见面之前，我曾经见过你。”
“那是在近两年之前，在一间酒吧，我看到你在很有激情的和朋友热舞。”
“一身修身皮草，浑身激情的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我一直念念不忘。”
“你或许会问，我为什么从不提这事？”
古青麟轻呼出一口气，说：“因为在那一晚，我捡了一个女孩回去。”
“你有过去，我也有过去，区别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程度而已。”
“我，不嫌弃你！”
“但是有几件事，我需要问清楚……”
这话让准新娘立时有了精神，迫不及待的说：“青麟哥，你问，你尽管问，我一定老老实实的回答，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古青麟来到准新娘的近前，一字一顿的说：“你之前说，和我在一起后，你就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此事可真？”
他又一摆手止住想要开口的准新娘，又一指旁边的余至明。
“这位余至明医生，你应该知道吧？”
“他有见微知著的超人天赋，尤擅长妇科方面的检查。”
“凡是做过，必有痕迹！”
“这位余医生能够从你身体的细微变化上，探查到很多事情。”
卧槽！
余至明很想说，自己是有一些本事，但绝对没有古青麟说的那么厉害。
能做到古青麟口中所说那一步的，那是神，不是他余至明。
只是在当前这种场合，面对诸人投过来的怀疑目光，余至明只得配合古青麟这家伙，挺直身体，摆出一副傲然的高人风范。
就听古青麟接着说：“所以，你想好了再回答，这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
准新娘没有犹豫道：“我再次发誓，我们在一起后，我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余医生的本事，我也是知道的，我愿意接受余医生的身体检查。”
古青麟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那个要泼你热油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问题，又让准新娘表情不自然起来。
“他是我的一个追求者，我从没正眼看过他，之前就把他当做一个乐子。”
“嗯，那个，有时也会给他一点甜头。”
准新娘又急忙道：“青麟哥，我们在一起后，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真的说清楚了，你可以去问他。”
“至于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订婚宴，还要以热油泼我，我也是不清楚的。”
古青麟点了点头，说：“这件事，必然要查一个水落石出的。”
他看向余至明，很是客气的说：“余医生，方便的话，能否请你给我的未婚妻检查一下身体。”
一声“未婚妻”让准新娘的脸上又恢复了神采，赶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对余至明欠身道：“余医生，麻烦你了。如检查出任何问题，请直言就行。”
“都是我自己活该，不怪任何人。”
余至明随准新娘、古青麟来到卧室，对准新娘做了一番妇科检查。
略熟悉的身体探查感觉，让余至明封存的一些记忆，变清晰了不少。
客观实际的说，与他大体记忆中的这个女孩在芙蓉女子会所那次检查的身体情况相比，她生殖器官的情况，确实好转了不少。
这表明，在过去的两三个月，这个女孩确实自律了很多。
至少没有再胡搞乱搞。
余至明朝古青麟点了点头，道：“过去两三个月，还算自律，有在养身。”
古青麟面上一喜，又问道：“余医生，将来怀孕生孩子一事？”
余至明坦言道：“最好是好好的调理一两年，再考虑怀孕一事……”
余至明随这对准新人出了卧室，就见古青麟直接来到了古家长辈近前。
“爸、妈、三爷爷、大伯……”
古青麟迎着长辈严厉异常的目光，硬着头皮道：“这个媳妇，是我喜欢的。”
“谁都有过去，我过去也有过好几个女孩，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希望你们能够接纳她，成全我。”
准新娘也再次跪在古家长辈身前。
她带着哭音道：“我如今是悔不当初，却无法更改过去。”
“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以后会一心一意对青麟哥好的，努力做一位贤妻良母。”
古青麟也挨着准新娘跪了下来。
“请长辈成全！”
三爷爷见两人这副恳请模样，厉声告诫道：“古青麟，这事之根本，不在我们长辈是否成全。”
“在于你能否真的不在意她的过去。”
“一旦你心中有了疙瘩，你就不会再感觉到幸福，只有痛苦。”
“至于你……”
三爷爷又看向准新娘，“你会出于愧疚和弥补心理，对他一再容忍，让自己处于痛苦和折磨之中。”
“不如趁此一断了之，各自安好！”
古青麟和女孩对视了一眼，齐齐道：“三爷爷，我们愿意尝试一次。”
古青麟又接着道：“如果我真的放不下，我就会离开的。”
准新娘也表态道：“我真得很喜欢青麟哥，不怕受罪吃苦，愿以真心换真心。”
三爷爷长叹一声，看了看古青麟，没再言语，转身离开了房间。
古青麟的爸妈，古青冉和他父亲，也没有表态，相继跟着出了房间。
余至明见状，抬腿也要走人。
“哎，余医生……”
余至明转身看向开口留人的准新娘父亲，用目光示意他有话赶紧说。
“余医生，我刚才心脏真的很不舒服。”
他讪讪解释了一句，又转而说：“那个，我这段时间胃一直有些不舒服，腹部有时也隐隐作痛……”
余至明懒得搭理这人，没等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第375章 夫妻同林鸟
古家订亲宴有些虎头蛇尾，原本宴席后的一些娱乐活动安排，也取消了。
余至明和青柠离开滨海大酒店后，见时间宽裕，就决定去君山府看看房子。
毕竟都决定买房了，余至明这个未来主人还没实地考察房子，有些过分了。
“至明，三爷爷他们不表态就离开了，应该是默许了吧？”
开车的余至明，沉吟着说：“应该是默许了，不过你这三堂哥短期内想结婚是不可能了，至少要一两年之后了。”
古青柠轻叹一声，说：“用一句不太恰当的话来说，宁娶从良妓，不要过墙妻吗？”
“如果三堂哥真能放下芥蒂，那女孩也真的改过自新，从此一心一意，他们或许会更过的更加幸福也说不定呢。”
“哎，至明，我说如果……”
余至明打断道：“别问我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没有意义。”
古青柠瘪瘪嘴，说：“好吧，我不问。”
停顿片刻，她又好奇的问：“你那时在表姐的会所给那些名媛做身体检查，是不是发现有不少生活不检点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补充说：“也有相当一部分名媛，是洁身自好的。”
“还比如你！”
古青柠嘿嘿一笑，说：“当年我处在叛逆期时，也差一点误入歧途呢。”
“好在我哥管的严。”
“至明，你要好好谢谢我大哥哦，不然在你面前的，就不是原装无暇的我啦。”
余至明横了这不知羞的家伙一眼……
一个多小时后，下午过两点，两人开车来到了君山府的十二号楼下。
余至明抬头观察了楼的外立面，发现没有墙皮脱落，看着挺新的。
邻居的阳台不是密封，就是摆放着花花草草，没有杂乱之感。
余至明和青柠乘坐电梯直接来到顶层，输入开锁密码进了房子。
敞亮，是余至明走进房子的第一感觉。
这客厅的面积，快要赶上紫金苑住处了，而且还是五六米的挑高。
宽敞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颇有心旷神怡之感。
余至明随着蹦蹦跳跳的青柠，参观了厨房，卫生间，老人房，佣人房和客房。
随后，两人又通过木制楼梯来到了二楼，依次看了看主卧、次卧和书房。
“非常不错！”
余至明满意的评价了一句，又对青柠道：“主卧足够大，应该能装下你留在你哥那的所有东西了吧？”
古青柠高兴的说：“当然能装得下，我的东西没你想象的那么多。”
“只是……”
她故作不好意思的说：“以你我现在的关系，我这样堂而皇之的住在主卧，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呀？”
余至明哦了一声，很是体贴的说：“既然你不愿，那就住在客房吧。”
“我看客房面积也不小。”
古青柠当即改口道：“谁说我不愿意啦，愿意愿意！主卧，谁也不能给我抢。”
“谁敢抢，我就咬死她！”她还配合着呲了呲一口小白牙。
两人又楼上楼下四处的一圈。
余至明还特意在次卧、客厅感受了一下噪音情况，就离开了。
两人走出住宅楼，就看到他们奔驰车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沫！
“我在楼上看到这车了。”
周沫指了指侧前方的八号楼，轻笑道：“看着像是余医生你的车。”
“想到余医生你说过，要买这里的房子，就过来看看，还真是余医生你的车。”
她又语带跃然的问：“就在这栋楼上？”
“喜欢不？”
“决定要买了？”
古青柠挽住余至明的胳膊，抢先回道：“是顶层的复式。我挺喜欢，至明见我喜欢，就决定买下啦。”
她又热情的邀请说：“等我们搬过来时，要过来参加乔迁宴哦。”
“那是肯定的。”周沫笑吟吟回道。
等这两人笑眯眯的说完，余至明才获得了开口机会。
“周沫，你没去你母亲的工作室那里帮忙，你和妈妈的关系还僵持着呢？”
周沫面色一苦，道：“何止僵持，变得更加糟糕了。”
“我妈让我出房租，还要分摊伙食费、阿姨工资，水电费等等。”
“这样一算，每月工资一多半就没了。”
余至明轻笑道：“不是还给你留了一少半工资嘛，足够你用了吧？”
周沫可怜兮兮的说：“我妈又说，我既然长大成人了，又工作赚钱了，这表示孝心的赡养费，也该每月给了。”
“我妈狮子大开口，要八千啊！”
“这样的话，我一月工资全上交了也不够啊，我还得自己养车呢。”
余至明乐道：“你母亲这是逼你服软道歉呢，你认个错又何妨啊？”
周沫一脸坚定道：“小矛盾也就算了，这可是原则性问题，我绝对不能退让。”
“余医生，你以后再有什么跑腿出力的活，就让我去做呗。”
余至明笑着应了一声“好”。
周沫高兴的说：“余医生、青柠，没其他事情，顺便去我家里做客歇一歇吧？”
余至明婉拒道：“这次就不去了，我要回家好好休息，准备下一周的工作。”
说起下周工作，周沫问道：“余医生，你的网上挂号方式有了巨大改变，你知道吗？”
余至明摇了摇头。
周沫介绍说：“由原来的手快抢号，变成摇号啦。患者本人需要提交一张自拍照，并简单填写身体症状。”
“下午三点，挂号系统会从所有提交资料的患者中随机选择五十名。”
余至明解释道：“挂号这样改动的目的，应该是为了避免黄牛党。”
他又问道：“挂号费变了没？”
周沫回道：“还没，还是一百二。”
余至明轻哦一声，按照之前的计划，他的挂号费要等到元旦才会变更。
先变动挂号方式，应是先试运行一下。
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先给老妈拨打电话，但是没人接听。
他又拨打大姐电话。
这一次，电话很快接通。
大姐告诉他，“老五，老家有丧局，爸妈一早就回村里去了。”
“谁死了？”
“你小学同学王丙磊的父亲！”
“那人不是才五十多岁？疾病？意外？”余至明有些意外。
大姐在通话里轻叹道：“那家伙就是一个喝酒鬼子。”
“昨夜喝醉了，不知怎么的在院子里睡着了，天寒地冻的，发现时，人早就凉透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劝说道：“大姐，让爸妈别干这个红白理事了。”
“如今都在县城里住着，回去不方便不说，又不缺那几个钱。”
大姐轻笑道：“还是让爸妈干着吧，他们都闲不住。搬来县城的这段时间，咱爸也是整天的出去遛弯，找人下棋聊天！”
“咱妈把家里的被褥全都拆洗了一遍，说是等你们春节回来盖着暖和。”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大姐，你不如去学车吧，学会了开车，你和爸妈有什么事情，或是回村，也方便啊。”
大姐拒绝道：“我脑子笨了，可学不会。再说，现在你二姐一家三姐一家可积极了，爸妈和我有什么事情，一个电话，就行。”
余至明笑了笑，语带得意的说：“大姐，你肯定知道了吧？我要买大房子了。”
“春节后，你和爸妈就与我们一起来滨海吧，房子很大，足够住下。”
余至明又劝说道：“大姐，你儿子，你女儿，还有你丈夫，可都在滨海呢。”
大姐在电话里犹豫了片刻，说：“我在哪里都行，问题是爸妈。”
“爸妈要坚持留下，我就得留下。”
“虽然爸妈身体康健，日常起居饮食也不用照顾，但身边总得有人啊。”
“毕竟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余至明沉吟着说：“大姐，这段时间呢，你多在爸妈耳边敲边鼓，做做思想工作，让他们有打算来滨海的念头。”
“这一点，我倒是可以做。”
大姐呵呵的笑了笑，又担心的说：“老五，你买大房子，一定要量力而行，可别落下太多饥荒。”
“隔壁村里就有在省城买房子的，没了工作，又生了病，说是房子都被银行收去了。”
余至明嘿嘿笑道：“大姐，你还不放心我吗？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的。”
“这倒也是，你从小就懂事让人放心。”
大姐在通话里夸赞了一句，又接着说：“老五，说起隔壁村的那家伙，有人还问过一句，说是想让你看病啥的。”
“不过后来又没音了。”
“那人具体啥情况？”余至明追问一句。
大姐在电话里介绍说：“说是身体疼，浑身无力啥的，在省城治了几个月，也没啥效果，家里的钱也折腾光了。”
“如今听说，房子也没了！”
大姐又语带同情的说：“后来没音了，估计也是因为没钱了吧？”
“去滨海看病的花费，肯定要比省城贵上不少的。”
“我还听说，那人的妻子也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说是要离婚呢。”
大姐又语带忿忿道：“如今的夫妻都是同林鸟，经不起患难。”
“老五，我告诉你，就光咱村上的，今年结婚的就两对，但是离婚的就四对了。”
“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不把婚姻当回事了。老五，你可别学他们。”
“婚姻大事，可不能儿戏……”
听到这，余至明暗道，果不其然呢。
如今的大姐和爸妈一样，有什么事情总能扯到他的头上，说教一两句。
青柠的小脑袋凑了过来，喊道：“大姐，我和至明会恩爱一辈子的。”
大姐在电话里哈哈笑道：“我知道，青柠你是好女孩。”
“青柠啊，老五要是欺负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出气打他。”
余至明把青柠推远了一些。
“大姐，没别的事，挂电话了哈……”

第376章 立规矩
又到了忙碌的周一。
早上过八点半，余至明带着乔磊来到门急诊二楼的十五号门诊室前。
他意外看到，除像小蜜蜂般忙碌的小护士王丽外，门前还有两位孔武有力的保安。
王丽跑出来介绍说：“余医生，今天要对所有的挂号患者做身份核实。”
“肯定会有人做试探。”
“为防止有人闹事，医院特意给我们安排了两位强力保镖。”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走进了门诊室稍作准备，开始了今天的诊断。
就在他为今天的第五位挂号患者做身体检查时，就听到外面嚷嚷了起来。
“自拍照片上的人虽然是我，但是真正需要看病的是我叔。”
一个有些粗哑的嗓子，气呼呼的喊道：“我叔他身体不舒服，又不怎么会用智能手机，就委托我帮忙在网上挂号。”
“一号对应着一人，又没缺你们一分钱，这么较真干什么啊？”
接着是小护士王丽的清脆声音，“挂号说明上有明确写明，必须是患者本人照片。”
“因为特殊情况无法提交本人照片的，需填报患者本人的身份证号或医保卡号。”
王丽义正言辞道：“你们这种情况，要么你进门诊室，请余医生给你做身体检查。”
“要么带着你叔去挂其他医生的号。”
“想要余医生给你叔看病，不可能！”
粗哑嗓音大怒道：“人民医院不为人民，你们这样做……”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男声打断了他
“医院场所，禁止喧哗。”
“这位先生，如你有疑问或意见，请去服务台咨询，去投诉也可以。”
“请不要影响正常的医院工作，否则我们会采取强制措施的。”
或许是那两位保安威慑力足够强大，粗哑嗓音一边说着“投诉，我一定会投诉”，一边渐渐远离了……
上午过十一点，余至明在为第二十位挂号患者写转诊单时，又听到门外嚷了起来。
“我不是患者本人，不能进？”
“你们不是认号不认人吗？”
王丽看着眼前衣着普通，面黄肌瘦的中年男子，还有陪伴这人的朴素中年女子，耐着性子解释说：“余医生的挂号，刚刚做了重大改变，需要患者身份核实的。”
“你的这个号，是从黄牛那买的吧？”
王丽的话语让这对中年夫妻脸色一白。
中年女子的身体更是禁不住晃了晃。
她不死心的问：“挂号还要核实身份？不能通融一下吗？”
王丽摇头道：“我们医院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黄牛高价卖号。”
“是为了维护普通患者的利益。”
“你们手中的号码留在挂号系统的资料，与你丈夫本人严重不符合。”
“按照规定，不能让你们进去。”
中年女子一脸哀求道：“护士，求求你通融一下吧，我们早就知道了余医生的本事。”
“只是接连四个星期，我们都没能抢到余医生的号。”
“眼看孩子他爸的治疗没有起色，病情越拖越厉害，我们就借了一些钱，一狠心花了三千块买了余医生的号。”
“我们没想到，这号就不能用了啊。”
中年女子带上了哭音，“护士，求求你通融通融，如果这次再得不到确诊，孩子他爸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我给你跪下了……”
余至明听到这，接着真的听到了双膝跪地的声音。
还有王丽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哎呀，你怎么能跪下呢？”
“不能跪，快起来，快点起来呀……”
余至明眉心皱起。
他也没想到，第一次改变挂号方式，会遇到这种情况。
竟然还会有人花高价买号？
这是真不知？
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通融，是绝对不可能的。
今天这是第一次改变挂号方式，正是需要立规矩的时候。
不知多少黄牛党正躲在暗处观察呢。
如果一哭一跪一卖惨就能获得通融，余至明相信，到下周这时候，比他们两人惨上许多的患者会接二连三的出现。
永远不能低估一些人突破下限的能力。
不立规矩，不成方圆！
为了不让自己的每一次门诊，都接连不断的遭遇如此的卖惨哀求，余至明努力让自己变得铁石心肠。
他没有出门诊室，任由门外的保安把那一对哀求不断的中年夫妻给带走了。
这个过程中，余至明也听到了门外一些患者和患者家属的小声议论。
诸如“这两人看着这么惨，变通一下又能如何？这医生真是冷血！”
“都是网上吹嘘出来的，现实中就没有仁心仁术的医生。”
“如今的医生都是一心赚钱，哪有真正关心患者的。”
“就是，如今花了大钱把病给治好，已经算是好的了，就怕是钱花光了，命也没了。”
“就是……就是……”
这些议论，让余至明心里发堵。
他看向站在一旁，绷着表情的乔磊，示意他凑近一些。
乔磊弯腰靠近了余至明的脑袋。
“偷偷的去看看那一对中年夫妻。”
“注意他们两人都有和哪些人接触，又去了哪里落脚。”
“如果真是生活困难的夫妻，找个机会告诉他们，明天下午来中心小楼找我。”
乔磊双目发光的出了门诊室……
到了中午十二点五分，余至明一共是诊断了二十六名挂号患者。
这个诊断效果，相比之前，略有提高。
此时，乔磊还没有回来。
余至明准备一人去吃午饭，小护士王丽却期期艾艾的说：“余医生，我今天是从住处带来的午饭，还带来了许多。”
“是我自己做的，余医生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请你一起吃。”
说到这，王丽的脸变得通红，头也低了下去，不敢看余至明的眼睛。
余至明笑了笑，问：“王丽，你知道了我要挑选护士的事情？”
王丽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大着胆子抬头迎上了余至明的目光。
“从别人那里听说了。”
“余医生，我的声音，自我感觉也不算差，就是不知道你的要求有多高啊。”
“余医生，我…我……可以吗？”
余至明呵呵笑道：“那就要看你做的午饭，好不好吃了。”
王丽眼睛一亮，语带兴奋的说：“余医生，我这就去热午饭……”
余至明离开了门诊室，准备前去门急诊一楼的护士休息室，吃王丽的午饭。
就在这一两分钟的路途中，他接到了古青冉的电话。
“至明，昨天那个泼热油的家伙，已经初步调查清楚了。”
古青冉在电话里的介绍说：“警方在那家伙的手机里，找到了大量偷拍的青麟女友的照片和视频。”
“还在他的住处，搜出了一些青麟女友的内外衣服和个人物品。”
“这些足以可见，他对青麟女友有着非同一般的迷恋。”
“他自己交待说，要毁掉青麟女友的容貌，没人要她，他们两个就可以在一起了。”
“这人精神有问题啊！”余至明分析道。
古青冉在电话里轻笑道：“可不是嘛，这人的精神问题还不小呢。”
“等他脑袋上的烫伤恢复一些，就会被送去精神病院做强制治疗了。”
“他这一进去，能不能出来就难说了。”
对这样的一个家伙，余至明可不会关心他最终能不能健康的离开精神病院。
他好奇的询问：“你们古家上下对他们两人的亲事？”
古青冉在通话里轻叹道：“具体内情就局限在我们几人知道，这样的隐私传扬出去，对谁都不好看。”
“我们都是倾向于一断了之。”
“奈何青麟那家伙不知被什么迷昏了头，还是咋的，死活坚持要在一起。”
“我们也劝不住，就只能静观其变了。”
“我个人是不看好他们两人的未来。”
余至明轻笑道：“古大院长，你的过去听说也相当丰富多彩啊，有坦白交待吗？”
古青冉在通话里轻哼道：“我可是听说了，某人对大学暗恋对象一直念念不忘，还曾共度过良宵呢。”
余至明大囧，也大惊。
“你怎么知道的？”
电话里传来某个家伙得意的声音，“事关我最最亲爱妹妹的幸福，一些事情，我肯定要调查清楚的。”
“至明啊，踏出一步和踏出一百步，性质是一样的，只是程度上的差别而已。”
“不过你放心，在统一战线这样的大是大非问题上，我是站在我们男人这一边的。”
“你维护我，我也维护你……”
余至明忿忿的结束通话，就看到在吴远航订婚宴见过的那位白总监来到了近前。
“余医生，我是特意过来表示感谢的，我先去了亓越医学研究中心。”
“那里的人说，你今天在这里坐门诊。”
停顿片刻，白总监一脸感激的说：“余医生，我已经确诊是脑膜瘤。”
“医生告诉我，脑膜瘤生长缓慢，一般都是偶然发现，或是有了明显症状才发现。”
“后一种发现时，肿瘤已经足够大，做手术就有一定的风险性了。”
“像我这种情况，轻微症状初显，肿瘤也不算很大，做手术就属于刚刚好了。”
“余医生，谢谢你！”
说着话，白总监就弯腰，朝余至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377章 随根，低调不张扬
小护士王丽做的饭菜还算丰盛，有红烧排骨、尖椒牛柳，素菜是西红柿鸡蛋。
还有一个汤，猪肉丸子冬笋汤。
主要是量也挺大，每个菜都是单独的饭盒装着，足够三五个人吃。
显然，王丽知道余至明是一个大肚汉。
只是这味道就有些差强人意了，也就比食堂的饭菜好上那么一丢丢。
不过这对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来说，能有如此厨艺，可以说相当难得了。
“余医生，怎么样？还合胃口不？”
余至明迎着王丽紧张的目光，轻笑道：“很不错，比食堂的强多了。”
“哎，你也坐下吃啊！”
“这么多菜，我再能吃，也吃不完啊。”
王丽在余至明对面坐下，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那个，你那里？”
余至明轻笑着说：“预计春节后三月，我那里才能投入使用，耐心等着吧。”
这话让王丽让笑逐颜开，也不拘束了，拿起筷子和余至明一起吃了起来……
余至明当然不会仅因为这一顿午饭，就应下王丽所请，招入他的麾下。
主要是，他和王丽接触时间也不算短，晓得她是一个做事勤勉仔细之人。
护士技能虽不算优秀突出，但也不差。
而且，声音也还算悦耳。
余至明吃到一半，就听到一个略熟悉的脚步声错过护士休息室门口，又折了回来。
他转头看去，就看到门急诊主任赵石出现在了门口。
“余医生，真令人羡慕啊，才貌双全又年少，到哪都不缺人请客。”
“赵主任/主任！”余至明和王丽起身道。
赵石走进休息室，说：“余医生，我过来只是跟你说一声。”
“骨科的巩副主任和他那个学生，今上午一起出了ICU，算是都挺过来了。”
停顿一下，他又轻叹道：“那一晚……”
“梁姐也是我们医院的退休护士，她丈夫早年因为意外身亡，是她一人拉扯儿子长大的。”
“所以那一晚，她表现的有些失态。”
余至明轻声道：“赵主任，我能理解她的行为。在那种时刻，绝大多数母亲都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赵石长吁一口气，说：“话虽这样说，且幸运的也没闹出人命，但显而易见，她儿子和巩副主任的师徒之缘，肯定没了。”
余至明浅浅的笑了笑。
那一晚，他可以说是为巩医生而来，却被巩医生的学生母亲截胡。
幸好，巩医生也挺了过来。
不然，这就是一条性命的仇恨。
这种事情，即便巩医生大度不计较，但巩医生家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或许，那家伙在骨科都待不下去了。
就听赵石主任问道：“余医生，你那配备的医护人员，都确定了没？”
余至明摇头道：“还没。医生这一块，主要由我老师负责选定。”
赵石轻哦一声，笑着说：“你们继续吃，我就不打扰了……”
余至明吃过了午饭，返回二楼门诊室继续诊治工作……
中午过一点，余至明接连检查过三位挂号患者，乔磊才姗姗回来。
“余医生，果然被你猜对了。”
乔磊语带兴奋的说：“我悄悄的跟着那一对中年夫妻，最后走进一家小旅馆。”
“我在外面磨蹭了十几分钟，最后想进去时，就发现那女人出来了。”
“而且是大变了模样，时髦说不上，但衣着很有气派。”
“要不是我眼尖，就认不出来她了。”
乔磊刚得意完，又叹道：“我跟了她一会儿，没想到人家进了路边停车场，掏出车钥匙上了一辆宝马车，开走了。”
他下判断道：“余医生，那个男的应该是真患者，这女的肯定是黄牛了……”
或许是上午的严格和震慑，下午原本的二十三位挂号患者，就来了二十人。
有挂号患者没到，这在余至明坐诊门诊以来，还是第一次。
这也证明了摇号挂号和患者身份核实，对遏制黄牛还是相当有效果的。
不过，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余至明也不确定，这个方法对无孔不入的黄牛党能起到多长时间的压制效果……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返回中心小楼，对癌症极早期项目志愿者做癌症筛选……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在中心小楼大办公室，等来了四姐、青柠。
还有滨海银行的一位经理，君山府那套房子的户主袁坤与袁坤的家人。
余至明打量着袁坤。
四十五六岁的模样，一米七左右的个头，身体看着挺敦实，五官端正，脸色挺差，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有睡好了。
小背头发型，头顶的头皮清晰可见。
“余医生，你好！”
“袁先生，你好！”
条件已经谈拢，双方简单认识招呼了两句，就直接进入了协议签署阶段。
袁坤签署协议挺爽快，没有任何犹豫的在房屋转让协议上就签了字。
他妻子边抹眼泪，边很是不舍的签字。
这让余至明看的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签署完房屋转让协议，余至明又与银行代表签署一系列的贷款协议。
余至明以4.1的优惠利率，向滨海银行贷款一千万，期限十年。
每月还款是十万多一点。
至于首付款，余至明现有银行存款近一百三十万。
考虑到房屋办理过户时还需几十万税费，还有接下来的装修，余至明将向宁安医院借款一千一百万。
也就是说，这两千一百六十万的房款，余至明自己就只出六十万。
所谓的高杠杆买房，也不过如此了。
也就是余至明自恃医术在手，赚钱不愁，才敢这么做！
所有协议签署完，余至明把袁坤一家五口人带到了检查室。
先给袁坤四十一岁妻子做了身体检查。
“唯一值得关注的问题是子宫肌瘤，如果不打算生孩子了，就其位置和大小来说，定期观察即可。”
袁坤表态道：“我有两个女儿足矣，不需要再生孩子了。”
接下来，余至明又给袁坤六十五岁的母亲做了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还算不错，除因年龄因素导致的脏腑功能退化外，无需特别关注的问题。
再接着是袁坤两个分别为十六岁和十三岁的秀丽女儿。
余至明还真检查出了一个难言问题。
单独把袁坤留在检查室，余至明直言相告，他的大女儿流过产。
袁坤微微一怔，接着是一脸痛苦表情。
“过去几年一直忙于生意，疏忽了家人，还有孩子的照顾！”
“怪我！怪我……”
余至明又给自责不已的袁坤检查身体。
检查完毕后，余至明郑重告诫道：“你的身体现在还没什么问题，但是给我的感觉却是有些危险。”
“必须戒酒，且要好好养身体，养肝。”
“不然，最多一年，你的肝和身体就会出现严重问题。”
余至明又劝说道：“想东山再起，也要有一个好身体才行。”
“再想想你的女儿、母亲和妻子。”
袁坤轻轻点头道：“余医生，谢谢你的告诫，我一定会听话照做。”
“这次生意的大失败，也让我明白许多，我确实也要停下来，好好的总结反醒了……”
余至明把袁坤送出检查室，又特意对等在外面的袁坤妻子说了一下袁坤情况，告诫她一定督促袁坤戒酒养身。
等余至明说完，一直等在一旁的银行代表高经理，陪着笑，道：“余医生啊，恕我冒昧了，能否请你辛苦一下，顺便也给我检查检查啊？”
余至明倒也没拒绝。
他把高经理带进来检查室，没想到一通检查下来还真有大发现。
“右小腿胫骨中上段内侧，骨膜有些异常，我感觉不太好，怀疑是骨肿瘤早期。”
“你最好去过骨科做一个详细检查……”
把袁坤一家人，还有脸色煞白的高经理送走后，余至明就带着开心不已的四姐和青柠去吃晚饭了。
晚饭地点，是青柠选的一家热气腾腾的涮串小餐馆。
晚饭吃到一半，余至明接到老妈电话。
“妈，丧局结束了？”
老妈嗯了一声，在电话里道：“我和你爸正坐着你三姐夫的车，在回县城的路上。”
这时，三姐夫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老五，我定会把爸妈安全送到家，你放心。”
余至明跟三姐夫招呼了一句，就听老妈的声音接着响起。
“老五，有件事，要跟你说一声！”
“妈，你说就是，我听着呢。”余至明把手机拿着稍微靠近自己一些。
“距离我们村不远的李家村，有一个在省城工作的青年，得了病，说是近一年了。”
“怎么也治不好，如今是妻离子散，说是房子也没了。”
听到这，余至明就晓得就是大姐口中所说的那一个家伙了。
“妈，他家人来找你了？”
“嗯，今天傍晚，那孩子的爸妈，来到丧局找到了我和你爸……”
老妈轻叹一声，说：“他们的年龄此我和你爸还要小几岁，看着却比我们老好几岁。”
“挺可怜的。”
“老五，他们想请你帮帮忙，给他儿子在滨海找一个很厉害的名医。”
听到这的青柠，忍不住噗呲一笑，对着手机喊道：“阿姨，至明本身就是名医了。”
“至明的名气，在家乡还没传开吗？”
老妈在电话里呵呵笑道：“青柠啊，我家老五随根，喜欢低调，从不张扬。”
“在老家很多人眼中，老五虽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幸运跑到滨海工作的小医生罢了。”
古青柠对余至明笑道：“你低调不张扬，怎么一点没看出来啊？”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
“你没发现吗？我都是被动宣传，从没主动对自己大吹特吹。”
他又对着手机道：“妈，这样，你先让那家人把他的病历资料发到我的电子邮箱……”
PS.
本月最后一天，手中还有月票的，不投可就浪费了。

第378章 还有救吗
吃饱喝足的余至明、余向晚和古青柠，回到紫金苑住处，已是晚上过九点半。
一进家门，余至明就发现小博，还有隔壁的朱峻两人正在祸祸他的零食呢。
花生壳、核桃壳、栗子壳都快把垃圾筐给填满了。
余至明心疼的，直接给小博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以后来我这里，不许糟蹋我零食。都多大人了，吃零食不停，一点自控力都没有。”
余向晚忍着笑，对脸上露出尴尬表情的朱峻解释道：“朱峻，你不要多想。”
“小时候，他们爷俩就没少争抢过零食和好吃的，还经常打架呢。”
“那时，小博吃亏的时候，比较多。”
“大了之后，小博每次来找老五，都会把他储备的零食给吃个七七八八。”
付晓博捂着脑袋，可怜兮兮的为自己分辩说：“小舅，我这不是等你们等的着急嘛，拿零食来消磨时间嘛。”
他又解释说：“知道小舅你今天签约，我和朱峻就想着这房子装修也该马上开始了。”
“就赶紧的过来谈谈装修事宜啊。”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就次卧的隔音装修而已，有什么好谈的，你又不是没做过。”
付晓博狗腿的扶着余至明在沙发坐下。
“小舅，县城那房子的隔音装修，当时没有经验。这里的隔音装修，因为是出租房，有些糊弄。”
“这一次，肯定要好好的搞一搞啊。”
“比如把所有窗户，换成三层保温隔音窗户。大房子安静了，卧室自然会更安静。”
“还有，楼顶的防水和隔音处理。”
付晓博又兴致勃勃的说：“房子里其他的地方的装修，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一块做一下。”
余至明摇头道：“就次卧隔音装修，就行了，其他的地方，我看着都挺好，没必要做改动，瞎浪费钱。”
古青柠却有了不同意见，开口道：“至明，你有没有觉得，客厅有些太大了啊？”
“而且，房间虽不少，却没有健身房。”
她又劝说道：“至明，以你的工作忙碌程度，肯定没时间去健身房健身的。”
“我个人认为，在家里弄一个健身区，是很有必要的。”
朱峻沉吟着说：“客厅的面积确实不小，原本的设计，空间利用率不足。”
“如果不经常招待客人的话，倒是可以把客厅靠近阳台的区域，做成一个半开放式的健身娱乐区。”
健身区？！
余至明想了想，也觉得有必要，作为一名医生，自己的身体肯定要健康。
届时，可以每天早上，领着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做健身运动。
他点头道：“这个健身区，可以有。”
古青柠又嘿嘿笑道：“次卧做隔音房间，有独立卫生间，可自成一统，确实不错。”
“但是我个人觉得，这可不怎么利于与住在主卧的人，做深入交流啊。”
“你们觉得呢？”
付晓博别有意味的看向余至明，想发表意见，却还是没张开嘴。
余向晚如发现新大陆一般，点头附和道：“确实，青柠这么一说，还真的会有这个严重问题呢。”
“除吃饭，老五都能闷在次卧解决了。”
她提议说：“哎，书房如何？”
余向晚兴致勃勃的说：“书房有门直通卧室，解决问题也需要去主卧的卫生间。”
“两人制造点大动静，别人也不晓得。”
古青柠眼睛亮晶晶的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情侣间的小情调，要悄悄的才好呢。”
余至明反对道：“书房面积有些小了。”
余向晚当即反驳道：“哪里小了？”
“那书房的面积，怎么也要比你现在这间卧室大上一半。”
“再说了，只是你一个人睡觉和学习的地方，能需要多大的面积啊？”
“还有，面积越小，隔音的改装效果越好，也越是省钱。”
余向晚一锤定音道：“就这样定了，小博，改装书房，不改装次卧了。”
余至明生气了。
“余向晚，那可是我的房子，改装隔音哪间房子，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
余向晚斜了他一眼，取出手机掂了掂，言语威胁道：“老五，虽是你的房子，但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和未来的侄子侄女考虑……”
“你自己觉得，爸妈和大姐是听我的意见，还是你的呢？”
余至明一下子就蔫了。
他瞅了青柠一眼，“就怪你事多！”
古青柠低眉顺眼的说：“至明，我也是为了我们将来的幸福生活考虑呀。”
“嘻嘻……”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来电显示的是一个京城座机号码。
“哪位？有什么事？”
“余医生，你好，我是保健局的贾林青，现在方便通话吗？”
余至明眉心一皱说：“你有事，请说！”
贾林青的声音缓缓的从手机中传来，“余医生，这不是距离春节不远了，要准备健健康康的过大年嘛。”
“再说，冬季对老人也是一个坎。”
“我想着组织一次老干部的体检，不知余医生你什么时间比较方便啊？”
余至明反问道：“有多少人？”
“还没做具体统计，二三百人总是有。”
余至明咧嘴说：“最近我没时间，连唯一休息的星期天，都有工作安排了。”
“余医生，那晚上呢？”
听到这话，余至明反问道：“我又不是机器人，不需要休息吗？”
电话里贾林青轻笑道：“是我顾虑不周，应该想到余医生你的工作也是应接不暇。”
停顿一下，他又缓缓的说：“余医生，据我所知，你门诊坐诊，诊断一人，平均需要需要十一二分钟。”
“体检所需时间，一人三五分钟……”
余至明打断道：“身体没有多大问题的，需要三五分钟。”
“有健康问题，所需时间就不好说了。”
贾林青轻笑道：“余医生，用一个半小时，检查十个人，应该是绰绰有余吧？”
余至明默然以对。
“余医生，每天晚上抽出一个半小时，不知能否克服一下啊？”
余至明见对方这么不死心，忽的心生一计，摆出了一副爱财的模样。
“那个，也不是不能克服。”
“不瞒你说，我今天刚签约贷款买了一套房子，一下子就成了千万级别的负翁。”
“我顿时感觉，压力如山大。”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天，我接了几个私活，有老板以一万一人的价格，让我给他的家人或客户做身体检查。”
余至明一副疲累的语气，接着说：“本来累了一周，周日是我难得的恢复时间。”
“只是一想到千万的房贷，千万的借款，再想想一万一人，我也只能咬牙克服了。”
余至明住嘴不言，等了好几秒，才再次听到贾林青的声音响起。
“余医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这不是小数目，不是我能决定的。”
“今晚的通话，先这样吧……”
余至明见对方主动结束了通话，笑着对四姐、青柠几人道：“贪财的形象已经确立，估计他们不会再来找我了。”
余向晚担心的问：“老五，那可是保健局，能量肯定很大，你就不担心？”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是靠本事吃饭的，没想着发展仕途。”
古青柠语带骄傲的说：“就是，有什么可担心的，有金刚钻在手，不怕刁难和打压。”
付晓博见余向晚仍面有忧色，也发表意见道：“小姨，要是一开始就顺着对方，应下他的所请……”
“全国有那么多的老干部，小舅以后就不用做其他事情了，整天光给他们做体检了。”
古青柠又开口道：“四姐，至明开的这个体检价格，其实一点都不高。”
“京城那几位国医圣手，诊一次脉再开个方子，少则三五万，多则就一二十万了。”
“至明可不比他们差呢。”
古青柠与有荣焉的说：“上次我爷爷的心脏问题，可是至明给检查出来的。”
“那之前的九月份，爷爷奶奶可是去了京城请一位国医圣手诊脉，开了养身方子呢。”
“我爷爷可是说了，对方当时可没说，他心脏有问题。”
余至明实事求是的道：“青柠，这可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以老爷子的年龄和身体状况，两个多月前，心脏完全没有异常，也是极大可能的。”
古青柠好奇的问：“今晚上你给那个袁坤做身体检查，你可是告诉他，如果不戒酒养身，身体会在一年内垮掉的。”
“你这可是给他提前一年预警了啊。”
余至明轻笑道：“这不一样，袁坤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喝酒应酬，再加上积劳和忧心，身体已经出现了多处警兆。”
“所以我才能有所发现，给他告诫，这其中也有预防万一的意思。”
“你家老爷子的情况完全不同，有些类似于突变突发，我是赶巧了才发现的。”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
是院长秘书何英俊的电话。
“余医生，还记得半月多之前的那个大胡子广告导演不？”
“记得，广告片制作好了？”
何英俊在通话里叹道：“我们的广告片，还在后期制作中。”
“那个大胡子导演，病了。”
“急性双肾衰竭。”
“他刚才打电话联系我，说是你当初告诉他，让他保养肺和肾，不然会出大问题。”
“他现在悔不当初，没能听你的话。”
“他想问一下，他的肾，还有救吗……”

第379章 骗子
大胡子导演为了挽回自己的腰子，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向何英俊讲的清清楚楚。
何英俊就在电话里向余至明转述。
“那个家伙自己交待，得到了余医生你的告诫后，确实修身养性了几天。”
“烟酒都戒了，女人也不碰了！”
“但是，上天好像是故意考验他似的，遇到了一个特别会撩人，又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一个小妖精，一个小模特。”
听到这的古青柠，很是鄙视的撇嘴道：“无耻的臭男人都是这样，自己没定力，还怪女人长的太过妖艳，会勾人。”
“活该！”
何英俊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一时没把持住，又过上了日日欢歌，夜夜鼓掌的幸福生活。”
“不仅如此，为了保持雄风，还吃了不少的助兴药物。”
听到这，余至明有些恍然，应该是这些药物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今天下午，他忽然发现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小便过，惊觉到了不对，就匆忙去了医院检查，发现是急性肾衰竭。”
“余医生，他这种情况？”
余至明坦言回道：“何秘书，你或许也清楚，我擅长发现问题。”
“解决问题的本事，就比较差了，与那些各医学领域内的医学专家，更是不能相比。”
“何秘书，请你转告他。”
“好好好配合治疗，他这种情况，我是爱莫能助了……”
余至明结束了与何秘书的通话，耳边就响起小博那兴奋的声音。
“小舅，你太牛掰了，现在不仅能发现身体问题了，还能预测身体问题。”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略带得意的说：“不是预测，也属于发现问题的范畴。”
“我不过是探查到，那家伙的肾脏状态很是不对，处在量变积累的后期阶段而已。”
余至明起身看向付晓博，问：“时间不早了，小博你晚上？”
“我去朱峻那休息。”付晓博也站起身。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房子装修的事情不着急，春节后完工也不要紧，别影响了你们其他项目的进度。”
付晓博嘻嘻笑道：“肯定要在春节前完工啊，总不能让姥爷姥姥，还有我妈，住在还没完工的房子里啊。”
余至明轻叹道：“来不来，还两说呢，不过提前做好准备，总是好的……”
付晓博不忘从冰箱里搜刮了一些吃的喝的，和朱峻去了隔壁……
余至明洗漱完，出了卫生间，就看到一身小睡衣的青柠，盘腿坐在床上，正叽叽喳喳的打电话呢。
“小姑，先聊到这了，我该洗澡去了。”
古青柠结束通话，对来到近前的余至明道：“至明，猜猜我在跟谁通话？”
“不是你小姑吗？”
古青柠嘿嘿笑道：“比我还小一岁多的堂姑，她是周日订婚宴古长岩堂叔的亲妹妹。”
“她如今也在疗养院工作。”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刺探情报？”
古青柠嗯了一声，笑着说：“算是吧，不过她也向我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
“今天他们的疗养院做了一个简单调查，看看你的知名度和认可度。”
“不知道怎么就被那些老人们传成，要请你去疗养院做身体检查了。”
“那些老人们激动的很，接二连三去他们办公室打听什么时间体检，注意事项等等。”
古青柠嘻嘻笑道：“至明，你在老家名声不显，但是滨海，却几乎人尽皆知。”
“高兴不？”
余至明露齿笑了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虚名而已，没什么可高兴的。”
“而且，能发现却不能有效治疗，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古青柠忍不住揶揄道：“我怎么听着，像是炫耀和凡尔赛呢？”
“姐，你说呢？”
余向晚附和道：“确实是在炫耀。”
“青柠，我家老五其实是闷骚性子，像这种自鸣得意，你以后会有更多发现的。”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不搭理这两个家伙，回卧室睡觉去了……
此时，已是晚上近十点半。
这个时间，对滨海的不少人来说，才是一天辛苦工作的结束。
或是，夜生活的开始。
距离华山医院不远的一家火锅店，大堂内一位四十岁出头的眼镜男，见四五位三四十岁男女走了进来，赶紧起身招呼。
“这里！这里！”
此眼镜男，正是华山医院肝病研究中心谭院士的学生宁东海。
当初，他自作主张试探余至明，被气急的余至明当做了立威对象，迫使谭院士把他开出了项目组。
这让宁东海大丟脸面。
毕竟是自己的得意学生，谭院士就把他安排去了京城的一家医学研究所进修。
今天，他有事回滨海，特意约师弟师妹们聚一下。
宁东海与几位师弟师妹寒暄了几句，又招呼服务生开始上菜。
他注意到师弟师妹们都是一脸疲惫，关心的问：“据我所知，极早期癌症项目，已经步入正轨！”
“你们这么疲累，是因为新项目？”
一位短发师妹回道：“宁师兄，还是极早期癌症项目，现在是比之前更累了。”
宁东海关心的问：“志愿者难招募？”
短发师妹伸直胳膊，抻了一下腰，接着说：“志愿者是太多了，主要是筛选麻烦。”
坐在短发师妹旁的平头男子，接过话说：“师兄，一开始我们还给志愿者发五十块的费用，现在一分钱不给，但是报名人数还是源源不断。”
短发师妹抢过了话，说：“他们都是奔着余医生的检查来的。”
“虽然只是胃肝两项，即便没发现癌变，但是有其他值得关注的病变，余医生也会提醒一二的。”
“这让很多肝胃不舒服的人，都主动过来报名充当志愿者。”
短发师妹又补充说：“更何况，如今，我们还要对志愿者免费做十几项身体检查，如果发现了身体问题，我们也会告诉他们的。”
宁东海探究的问：“志愿者送去余医生那里，我们要先做一遍检查？”
平头男子点头回道：“我们已经有了几十名极早期肝癌患者的身体详细检查数据，老师通过分析比对，有了一些想法。”
“老师设计了一些检查项目，让我们先对志愿者做一遍检查，然后再筛选出合适的人员送去余医生那里。”
短发师妹补充说：“经过了这一遍初步筛选，效果可以说相当显著。”
“最早，五十名志愿者送去余医生那里，一个癌变没有发现，是经常的事。”
她语带兴奋的说：“但最近一个月，随着我们检查项目的不断改进，从最开始的一两个癌变，到现在两三个癌变了。”
“最多一次，就是上周三，余医生发现了足足五个癌变呢。”
平头男子苦笑道：“这也造成我们的工作，是越来越来忙碌。”
“我们，还有几家合作医疗单位，检查的高风险志愿者，每天高达到数百上千人。”
“我们还要把他们的检查数据，做成表格进行详细的分析和汇总，挑选出最有可能的癌变患者，再送余医生那里。”
宁东海轻哦一声，缓缓的说：“从一开始的碰运气，但现在的至少两三名，这表明，这个项目研究有了很大的进展。”
“胜利在望啊。”
短发师妹轻叹道：“老师说了不能盲目乐观，说是入门容易，精进难，更大的困难还在后头呢。”
“老师说这是一场持久攻坚战呢。未来几年，我们都要这样日复一日的辛苦啦。”
平头男子轻笑道：“只要极早期肝癌的筛选指标，成功研究出来，再苦再累都值得。”
这时，一名服务生用小推车推着他们点的肉菜，来到了近前。
他们桌上的火锅也开锅了。
一桌人说说笑笑的吃喝起来……
吃吃喝喝中，宁东海忽然想到一点，关切的问：“有合作单位帮着对志愿者做初步检查筛选，随着项目推进，很多关键性的筛选指标数据，可是存在泄露可能啊？”
短发师妹笑道：“宁师兄，你多虑了。老师经验丰富，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志愿者做的各项检查和化验项目，都属于体检中的常规项目和肝脏附加项，就没有单列出来的特殊项。”
“最重要的是，自愿者的检查和化验数据出来后，他们的筛选，是老师一人负责的。”
宁东海明白过来，说：“也就是说，你们也不清楚，究竟是哪个检查项目，哪些身体数据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又叹道：“老师确实谨慎呢。”
平头男子颔首道：“这多人的身体检查，还有癌变患者的全身细致检查，钱真的就像是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要是研究成果轻易的被他人窃取了，不知多少人得哭死。”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问道：“宁师兄，京城那边，有什么新鲜事吗？”
宁东海不由的笑了笑，说：“京城还真的发生了一件新鲜事。”
“由一家挺有档次的女子会所，说是邀请了余至明医生做身体检查。”
“当时大概有上百人交了一二百万，由余医生给她们做了身体检查。”
“现在有人爆出来，说是余医生的身体检查并不准，是徒有虚名。”
“说余医生就是一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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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真的是太像了
“什么？上周六？我在京城一家女子会所，给人做体检，赚了一二百万？”
周二一早，余至明来到医院中心小楼，就从亓越嘴里听到了这样一个可笑消息。
“老师，周六，我可一直在这里做福利体检，怎么可能出现在京城呢？”
亓越轻笑道：“我当然知道，周六那天，你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京城的。”
“肯定是有人在假冒你，所以检查才会是错漏百出。”
“几个被检查出乳腺癌、子宫肌瘤的女子去医院确诊，却发现一点问题都没有。”
“昨晚上，就有人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说你是徒有虚表，骗人钱财。”
亓越摇头失笑道：“我只是有些奇怪，你的照片在网上随处可见。”
“那些人难道不做一点核实工作吗？就这么轻易的被假冒之人给骗了？”
“有些不可思议！”
余至明沉吟着说：“或许，那骗子长的与我有几分相似？”
亓越轻轻点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不过，即便长相相似，想要冒充一人，尤其是冒充专业医生给人看病，可不是简单的事情。那人应该是刻意的模仿过你，也受到过医学专业训练。”
余至明忍不住轻笑道：“如今社会，做骗子也不容易呢。”
亓越感叹道：“一下子就骗了一二百万，能不多下点功夫呢？”
“这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这就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呢。”
亓越起身道：“走吧，我们去查房……”
查房、给患者查体，尤其是协助谢建民医生探查大动脉血管炎患者的炎症血管和身体的细微变化，这让余至明一直忙碌到上午过十一点，才回到中心大办公室。
他有些意外的发现，辖区派出所的靳峰副所长在等着自己。
“京城冒充我的骗人事件？”
靳峰点了点头，说：“案值巨大，京城那边已经正式立案。”
“我们收到京城那边的协查函，让我们确认一下上周六，余医生你确实没在京城。”
余至明乐了，说：“至少一二百人可以为我证明，我一直在滨海啊。”
靳峰也笑道：“我刚才也核实了这件事，知道上周六你不可能去京城。”
“只不过呢，余医生，你很有必要看一看这张照片。”
说着话，靳峰把手机递了过来。
余至明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是穿着白大褂的他与一男一女的合影。
这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的年岁，看着十分眼生，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又仔细瞅了瞅这照片中的一男一女，确定自己真没有印象。
“我不记得与这两人合过影啊，也一点不认识这两人！”
“这张照片是P出来的吧？”
靳峰一脸郑重道：“余医生，照片上这女的，是京城那家女子会所的所有人。”
“男的，是女子的哥哥，在京城一家三甲医院做副主任医师。”
“这是他们两人与那位骗人的合影！”
什么？这就是冒充他的骗子？
卧槽！
震惊不已的余至明，再次审视手机的图片，并把图片放大了一些，让骗子的头像占据了大半个手机屏幕。
这么一用心细看，他才发现，图片上这家伙与他自己还是有一些不同的。
脸颊稍微有肉一点。
双眼更加细长一些。
鼻梁略有些塌。
下巴好想更尖了一些……
但是猛一看，这人就是妥妥的他，连余至明自己第一眼都没猛辨认出来。
余至明终于明白，京城那些人为什么会那么容易的被骗了。
这骗子长的实在是太像他了，简直就像是同卵双胞胎一般。
“靳所长，我可以确定，我没有双胞胎兄弟。我知道，这世界上肯定有和我容貌相似之人，但这家伙竟然和我长的近乎一模一样，真是奇了大怪了。”
余至明又忍不住问：“靳所长，有没有可能这家伙是比照着我做的整容？”
“或者是，真有传说的那种易容术？”
靳峰分析道：“我个人认为，这人的容貌，应该本就和余医生你有六七分的相似。”
“再通过微整形，还有化妆等手段，就与你有了九分以上的神似。”
余至明认同的轻轻点头道：“这种可能性，应该是最大的。”
停顿片刻，他又问道：“靳所长，方便把这张照片传给我吗……”
待靳峰离开后，余至明用这照片去试探亓越、周沫和乔磊三人。
结果是，他们三人均在第一眼认为，照片中的人就是余至明自己。
当余至明告诉他们，这就是那个京城骗子后，他们都是惊叹连连。
“真的是太像了，如同一人。”
亓越感叹一句，又呵呵笑道：“怪不得昨夜，我坚持认为他们是被骗子给欺骗了，他们的语气都不怎么好了。”
“原来他们坚信，他就是至明你本人。”
“真的是太像了呢……”
周沫忽然开口提醒说：“余医生，如此和你相像之人，还是一个大骗子……”
“我个人认为，最好是发一个声明或提醒，提醒所有人，尤其是你的亲人和朋友，免得被这家伙骗了。”
余至明立时醒悟过来。
“对对对，周沫，你提醒的很对。”
“需要立刻提醒所有人，免得这家伙继续假冒我来骗财，甚至是骗色。”
接下来，他们几人分别忙碌起来。
余至明把这照片发给了自己的家人和亲朋，让他们提高警惕。
有异常事件，尤其是涉及到财物方面，第一时间联系他本人确认。
乔磊则是负责通知他掌握的余至明原先通讯录上的那些人。
周沫是在医院的几个工作群里发布照片和消息，提醒所有的医院同事警惕此事。
亓越负责联系医务处，督促他们在医院网站等对外宣传平台上发布警示公告……
忙完这件糟心之事，也到了午饭时间。
中午过十二点半，余至明在食堂吃过午饭，返回中心大办公室。
他一坐在工位上，就在工作平板电脑上进入了个人邮件系统。
午饭时，余至明接到大姐的手机信息通知，说是老家李家村的那人病情资料，已发到了他的电子邮箱。
余至明在个人电子邮箱里，发现了一个附件超大的电子邮件。
他点开附件一看，发现都是拍成图片格式的一张又一张病情资料。
余至明大体的快速浏览了一遍。
患者今年三十三岁，年初三月份，发现有支气管炎，后又发展成肺炎。
经过近一个月的治疗后，炎症消失，却有了咳嗽的毛病。
随后，这人支气管炎和肺炎反复发作。
尤其是近三四个月，又出现了全身疼痛，身体虚弱无力等症状。
余至明又查看了一番患者的各项身体检查和化验信息，发现是病毒反复感染造成的支气管、肺部，还有身体的炎症。
患者进行的主要是各种抗感染治疗，还有提升身体免疫力方面的治疗。
余至明看过患者的治疗记录发现，他的炎症和抗感染治疗，并非没有效果。
但是每次治好以后，过了一两周，支气管炎，或是肺炎，就会重返而来。
这表明，患者之前的治疗没有除根，或是没有找到真正的病因。
还或者是，患者的自身免疫力出了问题，无法有效抵抗病毒侵袭。
“来滨海一趟，还是必须的。”
余至明嘀咕一句，接着给大姐发了一条信息，让大姐转告那位患者尽快的来华山医院一趟。
他这个信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大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五，那个骗子，世界上真的有没有血缘关系，却长的一模一样之人？”
余至明笑着回道：“大姐，以我国十四亿人口的庞大基数，如果真的不惜代价去寻找，可以这么说，每一个人都找到一个和自己容颜差不多的相似者。”
“这个家伙，之所以能和我这么相似，我们分析，他应该根据我的模样做了针对性的微整形，还有化妆。”
“就像电影电视上那些出演首长的特型演员，是不是看上去都特别的像？”
大姐轻哦了一声，又转而说：“老五，关于李家村的那个青年。”
“听说这多半年为了看病，他家里的钱已经花光了，房子也被银行收走了。”
“爸妈的意思是，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在那边能照顾就多照顾一些。”
余至明笑着说：“大姐，没问题，我会尽量照顾的。”
“不过如果最后确诊是治疗麻烦的大病，我再是照顾，各项花费，也不会少的。”
大姐提点道：“爸妈只是让你出于同乡情谊尽量照顾，又没让你费用全包。”
“老五，你可别仗着赚钱容易了，就昏头了。如今年头，做好人好事也要适可而止。”
余至明轻笑道：“大姐，你说的好像我就是大慈善家一般，我可没那么高的觉悟。”
停顿片刻，他又转而问道：“大姐，爸妈对来滨海来生活，是什么想法啊？”
大姐轻声回道：“有一些心动，但是也有担心和顾虑。”
“主要担心不适应大城市生活，还顾虑着，怕影响了你和青柠的感情……”

第381章 反噬自身
与市一医院副院长兼门急诊主任王牧吃完一顿意大利大餐，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已近晚上十点。
“哎，站住别动。”
古青柠绷着小脸，很是严肃的拦住余至明，“你是骗子，还是至明，还得验证。”
“脱下裤子，让我看看你屁股上的痔。”
余至明伸长手臂按住这家伙的脑门，在她的不停抗议和双臂扑腾中，一路把她推倒在了沙发床上。
“姐，你家老五又欺负我，你不管管？”
坐躺在翻板床上看书的余向晚，连眼皮也没翻，轻声道：“你们这是打情骂俏。”
“被欺负了，按照我们老家的标准，要么你们打起来，要么你委屈大哭！”
古青柠张开小嘴，“我要哭了，哇哇…”
刚“哇”了没两声，古青柠就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鼻子。
接着，她就看到余至明的手上如变魔术一般，出现了两个精致的小盒子。
“文化东路那家意大利餐厅的甜品？”
说着话，古青柠就一跃而起，从余至明的手上拿走了一盒。
余向晚以不逊于她的速度，跑过来拿走了另外一盒，还不忘斜了他一眼。
“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啊，知道带小礼物回来了，以前可没见你这么细心过。”
余至明讪讪的一笑。
王牧告诉他，这家意大利餐厅的甜点比较有名气，等下要打包一份带给他女儿，还问他要不要打包一份带给女朋友。
余至明就听从意见的打包了两份。
他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就见这两个家伙并肩坐在一起，正很是享受的用小勺子吃着小蛋糕。
余至明把牛皮纸袋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市一医院给的上次抢救劳务费，一共三万元。”
“当做家用吧！”
古青柠哦了一声，又接着说：“我哥说了，那一千一百万后天就能到账，你这周六去了宁安医院补一个借款手续就行了。”
“银行那边的贷款手续，说是这周能批下来。这样，下周就能去办理过户手续了。”
余至明满意的道：“效率都挺快的。”
古青柠笑道：“这都因为是你，所以才会一路顺畅，优先办理。”
“那位银行代表高经理已经被确诊为骨肿瘤，听说还好发现的早，不然截肢是至少。”
余向晚也笑道：“有这样的一个事例在前，老五，你下次去滨海银行办事，说不定是他们的行长亲自下来接待你啦。”
古青柠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粘在嘴角的巧克力，转而说：“下午，经营疗养院的岩叔联系我了，商议了体检一事。”
“他说，当前他的疗养院一共有五十二位老人接受一万一次的体检费用。”
“他还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滨海范围之内，只跟他一家疗养院合作。”
“至明，你看？”
余至明沉吟着说：“独家也可以，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到处给人做身体检查。”
“不过最近两周，我可没时间过去。”
古青柠笑道：“时间上不着急，他那边还要趁机做一波宣传，说是要搞一个存一年费用送体检的活动。”
“估计到时体检人数能上百呢。”
她又嘻嘻笑着说：“至明，按照你这个赚钱速度，两三年就能把买房钱赚出来了。”
余向晚唏嘘道：“老五的这个赚钱速度，给我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还有一种不踏实感。”
古青柠语带傲然的说：“姐，这有什么不踏实的啊？”
“至明的能力无可替代，独一无二，且效果惊人，他就有了定价权。”
“再者说了，很多疾病发展到中晚期再来医院治疗，那就不是一两万的事了。”
“如今只花一万，就能买到健康和平安，这个账，怎么算都是相当划算的。”
余向晚缓缓的说：“很多打工人，可舍不得花这一万做身体检查。”
古青柠接着她的话说：“所以，他们中的一些人病到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才来医院。”
“结果就是，要么倾家荡产来治疗，要么就是丢下父母和妻子孩子，撒手而去。”
余向晚反驳说：“患上重大疾病，只是小概率事件。”
“概率可一点不小哦！”
古青柠看向余至明，问：“你告诉姐，人一生中患上癌症的几率是多少？”
余至明沉吟着说：“当前学者的研究数据存在着一些差异，有说几率是五分之一，也有说是三分之一的。”
“还和个人的生活和工作环境、生活和饮食习惯等有密切关联。”
“最高三分之一的几率？”
余向晚撇嘴道：“每个人都有侥幸心理，认为倒霉蛋不会是自己。”
停顿片刻，她又沉吟着说：“老五检查一人收一万，小食堂充值一万就送一次体检，是不是有些太便宜了啊？”
“只是如果充值太多，小食堂属于平民快餐，一人一顿饭消费五十，就属奢侈了，那得用多少时间才花完啊。”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你们这次充值是为了聚拢发展资金，权当回馈新老客户了。”
“姐，就定在一万送体检吧，反正就这次充值是这个待遇。”
余向晚挖了一勺糕点送到余至明的嘴边，“老五，谢谢你的大力支持！”
她等余至明吃下糕点，又接着说：“充值卡和设备这两天能到。”
“我们准备从下周一推出充值活动。”
“老五，到了下周，晚上下班后记得来小食堂露露面站站场啊。”
余至明应了下来。
这时，有敲门声忽然响起。
余至明起身去开门，
余向晚忍不住抱怨道：“谁这么晚了还来串门啊？”
现在的她和青柠，因为油汀电暖器一直开着，室内温度较高，穿的是比较轻薄的睡衣，不太适合见外人。
古青柠看着余至明的背影，说：“或许是哪位邻居家里有了病人，过来寻求帮助的。”
余向晚拿起沙发床上的毯子披在身上，“那样的话，敲门声就会很急促了。”
此时，余至明已经开了门。
敲门之人，让他很是惊讶。
一男一女，竟然是京城那位受骗的女子会所老板，还有她的哥哥。
三人大眼瞪小眼了的片刻。
兄妹两人又交流了一番眼神。
“乍一看，就是同一人，但细看的话，却有很大的不同。”
“个头，比那骗子要高六七厘米。”
“还有气质也很不一样，清冷傲然，才华自生，让人心生敬服。”
古青柠披着一件外套也来到了门前。
“是你们？！”古青柠见过他们两人和骗子的那张合影。
她忽然明白了过来。
“你们是不相信警方的调查，要自己过来眼见为实？”
余至明见这两人都露出了尴尬神色，侧让了身体，客气的邀请。
“进来坐一坐吧……”
这对兄妹随余至明进了房间，在变狭窄许多的客厅就坐。
古青柠给两人泡了茶。
“余医生，两位美女，冒昧打扰，实在对不起。我是孔晓光，这是我妹妹孔晓燕。”
孔晓光先道歉，又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我们确实有些不相信警察的调查，就着急冒火的自己赶了过来。”
“一看余医生本人，我们就百分之百确认，那家伙确实是冒充的。”
孔晓燕接着说：“那骗子虽然和余医生容颜高度相似，但和余医生这一对比，就是天上地下之别，差别太大了。”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能否告知事情的具体经过吗？”
孔晓光轻叹道：“这件事，还要怪我。”
“上周五晚，我和几个朋友在一家店吃饭，就听到隔壁包间喧哗，一人喊着要行跪拜之礼感谢余医生的救命之恩。”
“我一时好奇，就跑到包间门口瞄了一眼，看到了被几人围着那个骗子。”
“一眼就认出……”
孔晓光讪讪一笑，说：“余医生，我对你的新闻有不少关注，知道你的身体探查本事，尤其在妇科方面。”
“我妹妹经营着一家女子会所。”
他长叹一声，说：“接下来，我就主动的和那骗子认识了，然后邀请他给妹妹会所的会员做一次体检。”
“他起初始终不肯，一直推脱没有时间，最终重金相请，他才勉为同意。”
听到这，余至明莫名有熟悉之感。
精心设套，让受害人主动踏入。
他开口问道：“当时和骗子在一起的那几人，你有合影照片没？”
孔晓光点头道：“当时我给妹妹发了一段视频，证明我和冒充你的骗子在一起。”
“当时把那几人也拍了进去……”
余至明从孔晓燕手接过手机，看到了那一段视频。
除了那个骗子外，还有六个男子纷纷对着镜头摆手，还各自“嗨”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嗨”让余至明锁定了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少岁，头顶扎着小辫的家伙。
真的是那个混蛋。
余至明心中说不后悔，那是假的。
在怡园饭庄就该揭穿这个家伙，让他绳之以法的。
结果是，对罪恶的纵容终于反噬自身，让他伤害到自己身上了。
余至明看过视频，不动声色的把手机交还给了孔晓燕。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一帮骗子，不会逍遥法外太长时间的。”
“希望如此了。”
孔晓燕感叹一声，又面带苦涩道：“余医生，因为我们自己的疏忽，让一百多名会员被骗。如果不加以弥补，我的会所只能是关门大吉了。”
“余医生，我们这也属于因缘际会相识，还请您大发善心帮一帮我。”
余至明立时拒绝道：“我可没有时间去京城给她们做身体检查。”
孔晓燕急忙介绍道：“不用来京城，我带她们来滨海。”
“余医生，肯定不会让您白帮忙。”
“一万一人如何？”

第382章 猴精
考虑到这对兄妹被骗，多少有余至明纵容罪犯的因素在里面，再加个对方表现的相当慷慨，余至明就答应了下来。
孔晓燕表示大概有一百二三十名会员。
余至明思虑片刻，把体检时间安排在了这个周六晚，还有周日。
安排在周日体检的华思凡家人只有二三十人，也就占用余至明两三个小时时间。
他决定克服克服，这个周日就不休息了，争取早日把买房子的借款还掉……
余至明把这对孔氏兄妹送走，回来后意外的发现四姐和青柠都是一脸的严肃。
“你们怎么了？不乐意我接下这个活？”
余向晚摇头道：“老五，不是这个活的原因，是不想你太累了。”
“老五，钱是永远赚不完的。”
“按照你的收入来说，这套房子也不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压力，没必要这么着急赚钱。”
古青柠点点小脑袋，说：“至明，你本来一周就只能休息一天。”
“按照这几天的情况推算下去，你就变成全年无休，天天工作了。”
余至明轻笑道：“原来你们担心的是这个啊，我心中有数的。”
“再说相比医院经常值夜班的青年医生，很多大厂的996，一直无休的农民工，我的工作算相对轻松了。”
余向晚也没说话，只是从电视机下柜子里取出一个电子秤，放在了余至明脚边。
“站上去！”
余至明乖乖的站了上去。
“63.46千克，哈哈，我的体重算是保持稳定，没变胖，也没变瘦。”
他又有些自得的说：“我还以为来到滨海需要重新适应，至少要瘦上十斤呢。”
“没想到没有变瘦。”
余至明看向四姐和青柠，夸赞道：“这都是你们照顾的功劳，谢谢啦。”
余向晚缓缓的说：“老五，你之所以没变瘦，主要还是这隔音卧室的功劳，能让你晚上好好的休息。”
“但是，你一天能吃两三人的饭菜，还有那么多的零食和巧克力，却依然这么消瘦。”
“足可见你每天的消耗有多大了。”
余向晚看向青柠，介绍说：“青柠，你可不要以为他给人做身体检查，这里拍拍那里按按，几分钟就检查一人，似乎简单的很”
“其实，身心消耗很大的。”
古青柠见余向晚说的郑重，也生了担心，说：“姐，你给我好好说说。”
余向晚轻声叹道：“老五这爱吃零食的习惯，是最近两三年才养成的。”
“他去了县医院工作，先适应了大半年，当时瘦的厉害。”
“后来适应了医院的环境和工作，体重也慢慢的涨了回来。”
“但是没过一年，体重又很快的瘦了下去，而且还有了头疼的毛病。”
“当时，给老五做了身体检查，竟然是营养不良，可把我们都惊住了。”
“那时老五也相当能吃，而且在吃的方面，他也一直吃的挺好，鱼肉不断。”
古青柠插嘴问道：“消耗太多的缘故？”
余向晚点头道：“那时，老五在县医院也算有一些名气了，尤其是在胎位调整和妇科检查等方面，找他的患者不少。”
“他每天接的手术，也有好几台。”
“老五知道自己营养不良，且消化和吸收也没问题后，就开启了吃吃吃的模式。”
“除了正餐之外，他衣兜里核桃、花生和巧克力等零食不断。”
“就这样，他体重又恢复了一些，没有了头疼，也有了不停吃零食的习惯。”
古青柠若有所悟道：“至明，你在检查患者身体的拍按之间，收集到了大量数据和信息，大脑把这些数据和信息进行分析和处理，再把结果反馈出来。”
“这个过程虽然短暂，但是大脑对各种营养的消耗，却是远超平时，是不是？”
余至明浅笑道：“差不多吧，相当于电脑芯片在满负荷运转，耗电量自然大。”
“我都习惯了，没感觉到什么疲累。”
古青柠一脸心疼的说：“是我之前想的肤浅和简单了。”
“再是天赋，也要讲究能量守恒，这么快捷又准确的身体探查结果，必然要有极大的心血付出。”
“至明，姐姐说得对，钱永远都是赚不完的，还是身体要紧。”
古青柠又提议道：“我们以后不接额外的活了，好不好？”
余至明赶紧反对道：“可不能因噎废食，外快还是要赚的。”
“你们放心啦，我自己的身体心中有数，不会把自己累坏的。”
古青柠看向余向晚，说：“姐，这件事啊，我看啊，不能依靠至明的自觉，我们得主动替他立下规矩。”
“比如，一个月至少要休息两三天？”
余向晚点头道：“理应如此……”
在余至明的据理力争之下，他每月的必休时间定在了最少两天……
洗漱之后，余至明回了卧室休息。
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他拿起手机一看，已是近晚上十一点。
他思虑片刻，给市局魏浩发了条短信。
“睡了没？”
没过几秒，手机就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他坐了起来，点开手机屏幕，看到了一条言简意赅的回复。
“没，有事？”
余至明拨通了魏浩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
“魏警官，有一个大骗子，应该早就汇报给你了，但因一时心软，就没说。”
“没想到，我也被牵扯其中了，唉……”
魏浩在通话里沉声道：“余医生，具体什么事，什么人，你仔细说，我听着呢。”
他又表态说：“余医生，你放心，只要我能帮上的忙，绝不会推辞。”
余至明又叹了一口气，说：“魏警官，这个人，还得从国庆节，我在湖光山舍那里度假时说起。”
“一天下午，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牵来一头瘦不拉几的黄牛，说是有牛黄……”
余至明在电话里详细述说了牛黄一事，怡园饭庄的海螺珠一事，还有京城女子会所骗子冒充他行骗一事。
“魏警官，这三件事中，这个人都出现过，但是形象各异。”
“牛黄一事时，他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几岁的寸头男。”
“海螺珠一事中，他是一个留着中分发型，挺着小肚子，眉心有痣的中年男子。”
“骗子冒充我这件事中……”
余至明回忆了一下看到的视频中那人的形象，说：“他是头顶扎小辫，镶着一颗大金牙的暴发户形象。”
“这三副形象，可以说各具特色，一般人不会认为他们是同一人。”
“但是，声音却是一模一样的，我能确定他们就是同一人。”
魏浩的声音跃然响起，“余医生，根据你的描述，这人善于化妆易容，做事缜密，长于布局设套，让受害人主动踏入圈套。”
“这就是一个顶级大骗。”
“这样……”
魏浩在通话里计划道：“余医生，我先把你说的牛黄案、海螺珠案的相关情况，汇集整理一下，然后再寻找一下有没有其他类似手段，还没有结案的骗局。”
“我可以肯定，类似的骗局，那人肯定在全国各地策划不少了。”
“把这些骗局案件全部汇总一起，或许就能找到他的作案规律或追查线索。”
“余医生，我会全力以赴，尽快抓住这个大骗子的……”
结束了与魏浩的电话，余至明就感觉身心轻松许多，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翌日周三早上，余至明接到了大姐来电，说是老家隔壁村那位患者，会在今天赶到滨海华山医院。
“大姐，你把我原来那电话号码给他们。等他们来到华山医院，联系那个电话就行。”
大姐在电话里哦了一声，又接着道：“昨晚你二姐夫送来了一些吃食。”
“今天一大早就又来了，很是热情的把爸妈和我接到他家里，说是要好好的孝敬爸妈几天。”
“二姐夫不用上班吗？”余至明疑惑问。
“说是请了几天年假。”
大姐在通话里压低了一些声音，接着说：“昨晚，我们谈了你在滨海买了价值两三千万的大房子。”
“老五，或许他们想通过讨好爸妈，想从你这里讨要一些好处？”
余向晚插话道：“大姐，昨晚你们谈过爸妈搬来滨海一事了吗？”
大姐回道：“有谈了几句。”
余向晚哼哼道：“二姐二姐夫从来没请爸妈去他们那多待过，最多吃顿饭就回来了。”
“这事可真稀罕了。”
“他们这个时候接爸妈过去孝敬几天，估计是为将来轮流照顾爸妈做准备了。”
“轮流照顾爸妈？”余至明有些不明白。
余向晚解释道：“就是大姐二姐三姐，再加上我和你两个，每一家，都轮流照顾爸妈两三个月。”
余至明咧嘴道：“没有这个必要吧？之前都是大姐一家在时不时照应着爸妈。”
“如今我也有能力了，该轮到我这个当儿子的来照顾爸妈了。”
余向晚哼哼道：“老五，就是因为你有能力，而且是太有能力了。”
“所以，猴精的二姐和二姐夫才很有孝心的想起轮流照顾爸妈一事。”
余至明也明白了过来。
二姐夫他们是想着以爸妈为纽带，加深彼此之间的亲情联系。

第383章 太过优秀也是一种错
谢建民医生收治的大动脉血管炎患者，已经达到了五名。
余至明每天都要对他们做一次细致的血管和身体检查。
谢医生会根据他细致入微的检查结果，有针对性的调整每名患者的治疗方案。
上午近十一点，忙碌完一阵的余至明回到了大办公室，喝了一杯水，吞咽下一大块巧克力，又嘴巴不停的吃起了花生和核桃。
这个过程中，他听到了隔壁主任办公室，有个女人在哭泣。
那声音隐隐有些熟悉！
他看向周沫，就见她是一脸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表情。
“谁啊？啥事情？”余至明配合的问！
周沫凑近了他，压低声音道：“我们医院的退休护士，就是你前几天抢救过来的那位骨科青年医生的母亲。”
她又浅笑着说：“我偷听了几句，说是想让她儿子来我们中心工作。”
余至明嫌弃道：“骨科主治医师转来我们内科，不太合适吧？”
“再者说，就他的严重伤势，怎么也得好好休养三五个月。”
周沫轻笑道：“估计他们也意识到在骨科是待不下去了，提早做打算呗。”
“我们中心可是好地方啊，工作不累，赚的也多，最主要是待在主任和余医生你的身边，医术是蹭蹭的每天见长啊。”
余至明忍俊不禁道：“我们中心竟然这么好，你这是听谁说的啊？”
周沫嘻嘻笑道：“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汪医生他宁愿放弃出国进修机会，也是要留在中心的。”
余至明笑了笑，转而说：“这个周六晚上，还有周日，我接了体检的活，你方便的话，就来中心帮我吧。”
周沫眼睛亮晶晶的点头道：“方便，方便呢，我现在急需额外收入，不然快养不起自己，饿肚子啦。”
“你这纯粹是自找的。”
余至明揶揄了一句，就看到乔磊也带着讨好笑容凑了过来。
“余医生，我呢？”
余至明斜了他一眼，“你难道不用去死缠烂打追求你心中的女神了？”
乔磊轻叹一声，说：“我见天的送小礼物，虽然她对我没之前那么不待见了，但也是冷冷的，没什么好脸色啊。”
周沫一脸鄙视道：“你这是要打算退缩了？这才多长时间啊？”
“看来不待见你，是明智选择。”
乔磊一脸讪讪的说：“我不是退缩，只是策略性的缓一缓。”
“追女孩子不是也讲究张弛有度吗？”
周沫甩给他一双大白眼球。
余至明忽然想起一事，问周沫，“上周五的颜护士长欢送会，钱应该花冒了吧？”
“要补多少钱啊？”
周沫轻笑道：“说是花冒了四五千，这个钱由她们护士分摊了，不用我们出了。”
“哎，主任可是说了，这周五晚，我们中心大聚餐，一为欢送颜护士长，一为欢迎詹护士长。”
余至明点了点头，晓得这是官方性质的迎来送往了。
到下周一，十一月三十日，就是颜护士长在华山医院工作的最后一天了。
那一天，也是贵宾通道体检项目的最后一天，余至明还是蛮期待的。
闲聊了几分钟，余至明也补充了一些能量，又跑回住院区忙碌去了……
中午过十二点，余至明、周沫和乔磊一起离开中心小楼，前往食堂吃午饭。
“余医生，主任明确拒绝了那位母亲的请求，不会收她的儿子来我们中心。”
消息灵通人士周沫，透露道：“她接着又过份的提出，想让主任帮她儿子出国进修。”
“主任没给面子，又直接拒绝了。”
“主任对我说，这位母亲对儿子过于包揽和溺爱，而且还有些不自知。”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这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没有资源和人脉，作为一名母亲，为儿子前途，只能拉下脸面四处求人了……”
三人在食堂各自打了饭菜，找了一个无人的餐桌坐下。
余至明吃了没几口，就看到眼前的空位被丁晔医生一屁股坐下了。
“你怎么舍近求远跑来一食堂吃饭了？”
丁晔轻笑道：“为了跟你说件事。”
“柳主任让我转告你，试管婴儿因为备孕人数较多，且准备时间较长，预计下下周才会陆续进入实施阶段。”
余至明随口哦了一声，又问：“人数较多是什么意思？具体是多少？”
丁晔嘿嘿一笑，说：“也就二三十人。”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怎么这么多人？”
丁晔轻笑道：“柳主任说，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胚胎移植对余医生你来说，也就几秒钟的事情。”
“劳烦你动手一次不容易，就不如干脆多做几个人。”
柳芸主任这种得寸进尺的做法，让余至明很是不悦。
他沉声道：“胚胎移植前，我还要做子宫等一系列的妇科检查。”
“虽然看上去也就一两分钟之事，很是简单容易，但对我来说，也需消耗一些心神。”
“告诉柳主任，下不为例！”
丁晔见余至明说的郑重，赶紧小心的应了下来。
她自己也晓得，这一次柳主任做的确实有些过份了。
余至明已经不是以前的余至明，不再是柳主任仗着资格资历能随便压榨的了。
乔磊插嘴道：“现在怀孕困难的男女，好像是越来越多了。”
丁晔嗯了一声，说：“生育年龄越来越晚，前来就诊的因各种原因不孕不育的男女，确实是逐年在提升。”
周沫好奇的说：“我知道很多动物只需要那么一次，就能怀上幼崽了。”
“为什么我们人类的怀孕是随机事件呢，有时结婚了三五年也不一定怀孕。”
乔磊嘿嘿笑道：“周沫，这是自然进化和自我选择的结果啊。”
“你要明白，我们人类如今做那种事，最主要目的是寻求快乐，不是生育后代。”
周沫和丁晔齐齐的哼了一声。
乔磊不敢说话了，埋头吃起了午饭。
安静片刻后，余至明开口问道：“丁医生，德语学的如何了？”
丁晔苦着脸说：“有进步但是不大，这德语可比英语难学多了。”
“我会努力的争取在明年出国前，搞定日常的对话交流。”
停顿一下，她又轻声问道：“余医生，我还要参加医院统一的出国进修考核吗？”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别浪费时间参加了，到时我跟负责的人说一声。”
“余医生，谢谢你！”
丁晔道谢一句，又关心问：“保健局？”
余至明笑着道：“应该不会再招我了。”
“保健局的专家，政审严格，像我我这种贪财爱享受，主观意愿又不积极的，肯定是不会过关的。”
丁晔浅笑道：“送上门的荣耀，余医生你都不要，估计医院的一些人要失望了。”
“阳谋搞不定，余医生，你要小心有人可能会使用不上台面的手段了。”
周沫有些忿忿的说：“余医生，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有人还想把你弄走呢？”
乔磊抢先回道：“周沫，这你就不懂了吧？有时候太过优秀，也是一种错。”
“你太厉害了，与你相关的人就形成了牢固的利益群体，就会挤占他人的资源。”
“就比如这出国进修名额，往年丁医生没有机会，今年就提前占了一个。”
“再比如，余医生是黎院长做主破格录用的，余医生的所有功劳，都可以算在黎院长的头上，这让他如今地位，无人撼动。”
乔磊头头是道的分析，“这位置和资源嘛，总是有限的。”
“其他团体想要争取资源，就得釜底抽薪，先把余医生赶走了再说。”
周沫和丁晔赞同的点了点头……
下午过四点半，乔磊向在检查室忙碌的余至明汇报。
来自老家的患者，已经赶到了医院。
“乔磊，你先给他安排住院，其他的，等我忙完手上的工作再说……”
余至明这一忙碌，就到了傍晚六点二十，才结束了既定工作。
随后，他随乔磊来到住院区，在一间两人病房的加床上，见到了来自老家的患者。
用面黄肌瘦来形容三十三岁，头发稀疏的李延田，是再准确不过了。
一米七六的个子，余至明怀疑，他最多也就有九十斤重。
这多半年的疾病，还有经历，估计把这人的身心折磨的够呛。
余至明发现，他的目光都没多少神采。
“李延田，你好，我是余至明！”
躺在病床上发呆的李延田，这才注意到余至明的存在，挣扎的要坐起来。
余至明出声止住了他。
“不用动，躺着就行，等下我要给你做一个初步的身体检查。”
这时，一位老人提着保温壶走进病房。
“延田，水打来了，该吃药了。”
余至明开口道：“什么药，我先看看！”
李延田赶紧介绍说：“爸，这就是那位余医生。”
“余医生，这是我爸……”
简单认识后，余至明接过李延田父亲递过来的一包药，打开看了看。
一共有大小不一的九颗药，以消炎抗生素、止痛药为主，还有两颗健胃养胃的药。
以余至明的眼光来看，这一包药的药量绝对是过量了不少。
不过，或许是因为病了不短时间，身体已经产生了抗药性，不得不加重药量。
“这药，先不要吃。”
余至明叮嘱一句，上手开始给李延田做身体检查。
他先检查心脏。
略有些孱弱，但支撑这么一具病弱身体，还是绰绰有余的。
余至明又接着检查李延田的肝肾。
对病弱许久的患者，如果心脏、肝和肾都没啥大问题，医生就能放心大胆用药。
只是，余至明这一上手检查李延田的肝肾，就发现了大问题。
他的肝，还有肾，距离崩溃不说一步之遥，也最多只有两步了。
“李延田，从现在开始，一颗药也不能吃……”

第384章 用心不纯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难得见四姐和青柠一起在厨房做晚饭。
站在厨房门口，他听着滋啦的油炸声响，笑着问：“姐，怎么不从小食堂带些饭菜回来，变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古青柠开口嚷道：“四姐说，二姐一家都要通过孝敬爸妈来争宠了。”
“她也要有些危机意识，不能把你对她的好当作想当然，也要对你更好一些。”
余至明哈哈笑道：“我忽然发现适当的内卷一下，还是挺不错的。”
余向晚转头横了他一眼。
“厨房里尽是油烟，老五，你洗刷一下就去客厅等着就行了，晚饭很快就好了。”
但在下一刻，她又紧接着问：“哎，老五，那一个老家来的病人，情况如何？”
余至明轻叹道：“情况不太好啊。”
“他的脏腑，尤其肝肾受到过量药物的长期毒害，有发作肝肾功能衰竭的高度危险。”
“我问过这家伙了。”
余至明述说道：“他说，他从小就有吃过量药物的习惯。”
“像感冒药止痛药，别人吃一包一颗，他就两包两颗的加倍吃，目的是提高效果。”
“尤其是这多半年来，他每天的药就没有断过，他还主动要求医生多开药，按照最大剂量开药。”
“不仅如此，还看过几位中医，吃过不少的中药。还经常是西药中药一起吃。”
“过量吃药的结果，就把身体吃坏了。”
古青柠啧啧道：“怎么还有这么蠢的人啊？明知道药物副作用大，还加量加倍的使劲多吃，嫌弃自己命长吗？”
余向晚又开口问：“老五，这么说，这家伙的病是他自己乱吃药造成的？”
余至明回道：“不全是！”
“我查到，他的支气管和肺部依然有不轻的炎症。”
“这反复发作的支气管和肺部顽固炎症，是他吃过量药物，导致脏腑受损的起因。”
古青柠轻哦一声，又哎了一声，问：“至明，他现在身体，应该是不能吃药了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我已经交代下去，从今天开始，一颗药也不许吃了。”
古青柠又问：“那他体内的支气管和肺部炎症，怎么控制啊？”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除了营养支持等姑息支持治疗之外，只能让他硬抗了。”
“再使用药物，一旦肝肾出现急性衰竭，就他当前的情况，立马就得是病危，因为任何治疗药物，都会加重他的肝肾症状。”
“我还特意叮嘱护士了，葡萄糖滴注一定要使用最慢滴速，免得加重他肾脏负担。”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解释说：“这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目前最主要的是先养一养肝肾，至少从危险区出来。”
“至于他呼吸系统的炎症，当前还不致命，先缓一缓再说。”
古青柠抬杠一般的问：“至明，要是他的肺炎也发展到了致命程度，那该怎么办？”
余至明笑了笑，说：“那就只能赌一把，治疗肺炎，至于结果如何，就看他的运气和命硬程度了。”
“赌运气这种情况，在不少危重症治疗上，是常有之事。”
他又想起一事，说：“还记得之前有一个箭支射入脑门的倒霉少年吗？”
“那小家伙的命是真的够大，活了下来，尤医生告诉我，今天出院了。”
古青柠高兴的问：“至明，那个少年是不是以后就没事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他需要小心翼翼的活着，特别要避免头部受到撞击。”
“一旦头部受到剧烈震动，遗留在大脑内的箭头箭杆震动频率与周边大脑组织不同，有不小的可能会造成大脑损伤和出血……”
话语之间，余向晚已经炸好了茄盒和藕盒，督促余至明赶紧去的洗手。
余至明从卫生间出来，就发现四姐和青柠已经把晚饭摆放好了。
除了新鲜出油锅的茄盒和藕盒，还有猪头肉炒蒜苗，青椒鸡蛋，一大罐乌鸡汤。
主食是米饭。
古青柠显摆的说：“至明，这猪头肉炒蒜苗、青椒鸡蛋，可是我做的呢。”
余至明夸赞道：“挺不错，光从卖相上来看，就进步很大，至少没有糊锅。”
他又尝了尝这两个菜，点头道：“味道也有进步，至少及格水准以上。”
古青柠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余向晚给余至明夹了一个茄盒和一个藕盒，期待的说：“老五，赶紧尝一尝。”
“咱妈过年时油炸的茄盒和藕盒，你都吃不少，我可是特意问了妈妈如何做的。”
余至明品味的吃完茄盒和藕盒，认可的点了点头。
“很不错，有咱妈八分九分的功底了。”
余向晚是笑逐颜开，赶紧又往余至明的米饭碗里夹了一些。
“好吃那就多吃几个……”
三人愉快的吃过晚饭，余向晚和古青柠收拾餐桌和厨房。
余至明则是拉二胡为两人助兴。
他的第二首曲子刚拉一个开头，就听到了敲门声。
余至明放下二胡，起身打开房门。
他有些意外的发现，敲门之人竟是那位骨科青年医生的母亲，退休的梁护士。
“余医生，实在抱歉，迟来了这么久过来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梁阿姨，你客气了，快请进！”
余至明客气的把提着果篮，还有两个礼品盒的梁护士，让进了客厅就坐。
梁护士先打量了客厅一番，感叹道：“真没想到，余医生你大名鼎鼎，居住条件却如此的简陋和局促。”
“医院应该帮余医生你大力提升一下居住条件和环境。”
余至明轻声笑道：“医院对我已经足够好了，这套小房子也只是暂住而已。”
“过上几个月，就会换一套房子。”
这时，古青柠给梁护士端来了一杯茶。
梁护士道谢一声，又对余至明欠身道：“那晚要没有你，我和儿子就阴阳两隔了。”
“余医生，你就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余至明谦虚道：“华山医院的急救医生医术都非常高超，即便没有我，你儿子最终脱离危险也是大概率。”
梁护士唏嘘道：“余医生，你真的是太谦虚了。我之前是手术护士，就我儿子的伤情来说，我非常清楚他的危险性有多大。”
“不客气的说，我儿子，还有巩医生，那晚如果没你出手，大概率是撑不过去的。”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没再谦虚一句。
梁护士又欠身道：“余医生，我还要为那一晚的粗暴态度和行为向你道歉。”
余至明又客气道：“梁阿姨，这方面无需道歉，你是一位母亲，我能理解。”
梁护士深叹一声，眼圈发红说：“谢谢你的理解，真的谢谢。”
“这几天，好多人……唉，不说了。”
“不过对于巩医生，我真的是对不起他，只是当时我满心都是儿子，顾不上其他了。”
梁护士擦了擦眼角，接着说：“如今这种情况，我儿子不能再做巩医生的学生了，也不能继续待在骨科了。”
“余医生，想必你也知道，我今上午去了你们中心去求亓主任了。”
“其实我也知道，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但是作为一位母亲，总想给儿子做到最好。”
梁护士解释了几句，又一脸苦涩的长叹了一声。
“不瞒余医生，如今我那清醒过来的儿子也是埋怨我的，当时不该那么做。”
说到这，梁护士眼中泪水流了出来。
余至明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说，只好扯几张面巾纸递了过去。
梁护士接过纸巾，胡乱的擦了擦眼睛。
“让余医生你见笑了。”
余至明有些敷衍的劝说道：“你的儿子，最终会理解你的。”
梁护士脸上挤出一些笑意，说：“不管他理不理解，我该做的还是要做。”
“如今这种情况，我儿子继续待在医院，就会有一些尴尬了。”
“我想着，等他伤势恢复后，最好是前往国外进修一段时间。”
“医院的公派机会也不好争取，最大的可能就是自费出国进修。”
“但是钱，却是一个大问题……”
梁护士絮叨了这一番话，迎着余至明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余医生，以你如今的名气，应有不少人或单位请你出诊吧？”
余至明坦言道：“是有一些。”
梁护士又接着道：“滨海是一个高房价高消费的国际大都市，钱永远不会嫌多。”
“即便是我们医院的资深专家，单靠医院的收入也无法在滨海过上很体面的生活。”
“他们是经常性的接一些私活。”
“余医生，你或许不清楚，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有一个小团队替他们联系私活，帮着商议酬劳、安排行程、处理税务等等。”
“余医生，你也有必要组建这样一个小团队，帮你处理各种杂务。”
余至明敷衍道：“这个，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还不需要。”
梁护士笑了笑，又转而说：“余医生，我从华山医院退休已经有五年了。”
“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联系我，想托我联系某位医生，或是联系病床。”
“最近这段时间，联系我想找余医生你检查身体看病的人，是特别的多。”
梁护士强调道：“四五十人是至少。”
“余医生，我可以把这些人组织一下，在医院外面找个地方的。”
“至于检查和诊断费用，余医生，以你如今的名气地位，一人收个三五千都没问题。”
“一天下来，就是二三十万呢。”
“一月不用多，这样搞两次，可就五六十万了……”
见梁护士谈的兴起，余至明的目光，渐渐的变得犀利。
这样梁护士的用心似乎不纯啊。这种形式的出诊，可是医院禁止的。
当然，变通之法也是有的。比如，联系一家小点的医院，甚至是诊所……

第385章 出事了
像梁护士所说，联系一些患者。
然后再联系一家小型医疗机构，作为兼职定点，并走账处理工资外收入，是不少资深医生常用的赚外快手段。
对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招式，医院一般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前提是，做的不是很过分。
比如，明目张胆的把医院的病人，引流到兼职的医疗机构。
还或是利用医院的人员和医疗仪器设备干私活，费用却在兼职医疗机构结算等等。
余至明在宁安医院的兼职，在某种程度上，也与之类似。
只不过，宁安医院的实力和层次，使之看上去更像是高大上的互惠互利的友好合作，而不是赤裸裸的敛财赚钱。
不过，就如今的余至明来说，不会缺少主动送上门的赚外快项目，无需他人为他四处招揽联系。
再者，华山医院给他的优厚财务条件，让他无需使用倍受非议的小医疗机构走账。
还有，余至明总觉得，梁护士如此热心的替他张罗赚钱事宜，是怀有很大私心的。
或是为赚钱，或是其他……
余至明浅浅笑道：“梁阿姨，谢谢你的热心，不过我现在每天都忙碌的很，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忙其他的事情。”
梁护士继续劝说道：“余医生，医院好多医生都是这么做的，不会有问题的。”
“以你的名气和实力，一年额外赚上五六百万轻轻松松。”
“这可是五六百万呢，即便在滨海，三五年也是一套豪宅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梁护士，实话说，我现在赚的钱，也足够多了。”
“我还年轻，只是主治医师，提升医术，积累经验，是首要的。”
他又委婉提醒说：“梁护士，请喝茶！”
梁护士讪讪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放下茶杯，说：“余医生，我听说，下一年度的青年医生出国进修，因为和宁安医院合作，名额很可能提升到二十人以上。”
余至明含糊道：“名额肯定有所提升，但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
“你的儿子积极争取，机会应该不小。”
梁护士面带苦涩道：“我对儿子的实力是清楚的，确实优秀，但是距离余医生你这样的杰出，还有很大的差距。”
“如果是在之前，面对这么多的机会，他肯定能通过考核，获得一个名额。”
“但是现在，我那晚行事肯定会让考核组对他产生不小的偏见，通过考核获得出国进修名额的可能，很小。”
“除非，有重要人物为他力荐。”
她面带请求道：“余医生，我儿子的命是你救下的，能否请你再帮他一次啊？”
“以余医生你的影响力，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一个直荐名额吧？”
余至明脸色就是一沉。
梁护士的这个请求，实在过份了。双方之间的关系，可没到这个份上。
他直接拒绝说：“梁阿姨，这件事，我帮不上你的忙。”
余至明又忍不住多嘴道：“梁阿姨，你要相信你的儿子。”
“他都这么大的人了，以后道路怎么走，肯定会有他自己规划的。”
被拒绝的梁护士，嘴唇动了动，眼睛一红，眼泪眼看着又要流下来。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古青柠，赶紧起身道：“梁阿姨，你儿子还在医院恢复，需要人照顾，我们就不再留你了。”
“这水果，我们留下了。但这两箱营养品，你一定要带回去。”
余向晚也插嘴道：“对，这营养品，你和你儿子比我们更需要……”
在古青柠，还有余向晚的“热情”相送之下，梁护士有些不情不愿的告辞走人了。
余向晚回到余至明身边，道：“那一晚之事，我有些敬佩这位母亲。”
“但是今晚，我却有些讨厌了。”
古青柠轻轻颔首道：“没有分寸，过于妄求，卖惨哀求也要分什么事。”
余至明轻声叹道：“估计过去使用这种方式，获得了不少好处和便利。”
“就习惯成自然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余至明一接通来电，手机中就响起亓老师语带急促的声音。
“至明，出事了。”
“医院整形外科的翁阳医生，和前妻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儿。”
“就在刚才不久，他女儿给他发了一段有诀别遗言性质的音频。现在医院所有人都在帮忙找翁医生的女儿。”
“至明，你帮着听听这段音频，看能不能从中听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好！”
余至明干脆利索的应了一声，起身拿着手机进了卧室，打开了卧室的催眠音箱，并把声音适当的调高一些。
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节奏，通过蓝牙系统使手机和音箱相连。
然后，余至明点开了亓越老师发过来的一段音频，进入循环播放模式……
“爸，看到你和黄阿姨在一起过的很幸福，我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是真心的。”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得知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消息，有黄阿姨陪着你，肯定能让你的痛苦减轻不少……”
逐渐沉静下来的余至明，细细的品味着这个女孩的声音，察觉到了明显的节奏感。
仿佛身体在一顿一顿的似的……
余至明把身心沉浸，带入进声音中……
恍惚中，他仿佛变成了一位少女，正拿着一部手机说话。
“爸，不用怪任何人，我是厌倦了……”
余至明的手不自觉的一顿一顿起来，这让他明白了声音有节奏的原因。
手机的顿来顿去，距离音源时近时远。
什么导致的顿来顿去？
余至明忽然听到了摩托车轰的飞驰过去的声音，让他下意识的转头朝外看去。
这个向外又向下看的角度，手机的顿颤，还有车外飞驰而过的摩托车……
让余至明敏锐的意识到，他是坐在一辆公交大巴车上。
随着他想到这一点，身体周边立时浮现了一辆正在行驶的大巴车。
而他正坐在大巴车的最后排，身旁车窗半开，有呼呼的冷风“吹”在脸上。
余至明“看向”前面，隐约看到稀稀拉拉的五六名乘客。
有两人在谈话，但是声音太过细小模糊，又有风声干扰，根本听不清内容……
“爸，看到你和黄阿姨在一起过的很幸福，我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又一次循环播放开始。
完全沉浸在角色中的余至明，又有了新的发现，大巴车正没怎么减速的经过一处公交车站。
因为车外声音杂乱，还有个声音传了进来，“车辆起步，请拉好扶手，前方……”
后面最为关键的车站名，余至明却愣是听不到了。
他晓得，不能心急。
越是心急，越是一无所获……
“爸，看到你和黄阿姨在一起过的很幸福，我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再一次循环开始。
突然，完全沉浸在角色扮演的余至明。又捕捉到了一个尖锐的女子喊声。
“27、 526都来了，我们……”
又循环听了两遍音频后，余至明再无收获后，拨通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老师，那女孩应该是乘坐在一辆公交大巴上，车上只有五六名乘客。”
“途经27、 526路公交车停靠的车站。”
余至明把自己听出来的信息一五一十的信息告知了亓越老师，就察觉到一股剧痛袭来，仿佛有人在脑袋里砍了一刀。
他捂着脑袋，出了卧室。
守在外面的古青柠和余向晚立时迎上。
“老五，你怎么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说着话，古青柠和余向晚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余至明在沙发坐下。
余至明缓了一下头痛，说：“没事，就是一时消耗过度而已，缓一下就好。”
他接过古青柠递来的牛奶，一饮而尽。
“那个女孩乘坐公交大巴，途经了27、 526路车停靠的公交站。”
“我只听出了这么多信息，也打电话告诉了老师。”
余向晚给余至明按摩着太阳穴，安慰说：“老五，你已经尽力了。”
“你听出来的这些信息已经很关键了，他们再集思广益，说不定就会有大发现。”
古青柠很是心疼的看着余至明，“至明，你脸色惨白，刚才眉心都拧成了疙瘩。”
“是不是很疼呀？”
余至明装作很是虚弱的模样向四姐身上靠去，郑重其事的说：“真的很疼，就像是在脑袋上砍了一刀那么痛。”
他这样严肃的说真话，古青柠反而不太相信了，认为也就是如针扎般痛一下。
古青柠在余至明另一侧坐在，伸手把他揽在了自己怀中，并抱紧了。
“让我好好疼疼你，就不痛了。”
别说，这么近距离的闻着女孩透出来的诱人清香，余至明的脑袋还真不痛了。
只是身体姿势有些别扭难受，但脑袋贴着一处富饶和柔软，让他不愿调整。
余向晚站了起来。
“老五，你刚才的消耗不小，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停顿一下，她又语带戏谑的说：“不如你们先去卧室温存一下？反正隔音得很，动静再大，我也听不到。”
余至明不好意思的坐直了身体。
“姐，我想吃四喜丸子。”
余向晚横了他一眼，道：“大晚上的，想的挺美，四喜丸子那么麻烦，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
余至明又捂住了头。
“哎呀，头又疼了，吃不到四喜丸子，这头痛好像不会好了。”
古青柠抿嘴笑道：“姐，我帮你一起做四喜丸子吧。”
余向晚郁闷的道：“青柠，你还是在这里陪着这家伙吧，免得他又出幺蛾子。”
“我去做四喜丸子。”
古青柠嘻嘻笑道：“姐，你真好，我有一瓶多出来的护肤精华，送给你用……”

第386章 计划生三个
四喜丸子确实是一道挺麻烦的菜。
要先把肥瘦相间的肉切成肉丁，加葱姜水搅拌成劲，还要加上一些辅料。
余向晚又从冰箱里拿了藕、虾仁，还有鲜海参，也都切成了小丁，作为辅料与肉充分搅拌在一起。
再加盐、酱油、料酒等各种调料调味。
最后加淀粉，团成四个拳头大小肉丸。
先过油炸定型，再放蒸锅里蒸……
余向晚从晚上八点多一直忙碌到了十点多，才终于大功告成……
余至明看着热腾腾的四个大肉丸子，抽动了一下鼻子，嗅了嗅。
“很香。”
“姐，你的厨艺明显见长啊？”
余向晚一脸嘚瑟的说：“那是！潘叔做蒸菜，厨师炒菜时，我都有用心观摩的。”
“毕竟开小食堂了，我必须做好厨师全被挖走的应急准备。”
“到时，我可是要顶上的。”
余至明打击道：“姐，如果小食堂到了需要你这二把刀顶上的程度，可以关门了。”
余向晚怒了。
“余至明，你皮痒了，是吧？”
古青柠赶紧的转移话题，说：“我肚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我们赶紧尝一尝这丸子吧？”
余至明拿起筷子要下手，就听到了熟悉的手机铃声。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亓老师来电。
“希望是好消息！”余至明希冀了一句，接通了来电。
“至明，人找到了，活着！”
亓越在通话里先简明的说了结果，又进一步解释说：“根据你提供的消息，公交大巴，车上乘客很少，就五六名，还途经27、 526公交车停靠的站点。”
“再结合那音频录制时间，翁医生前妻家的位置，他女儿下午的行动轨迹，最后出现的位置，有人判断出，他女儿应该是乘坐旅游线路大巴去了海边。”
“做出判断后，有人通报警方，有人赶去海边寻找，有人查看沿途的监控录像。”
“就在几分钟前，终于收到了好消息，志愿者在海边找到了翁医生的女儿。”
“还活着，没跳海……”
结束了与亓老师的通话，余至明就感觉身心轻松了不少。
还好努力没有白费，结果没让人失望。
余向晚也是轻呼出一口气，说：“现在的青少年真是越来越难以管教了，真的是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
古青柠轻声道：“归根结底，还是如今生活压力提升的缘故。”
她忽然想起一事，“哎，至明，我们在湖光山舍救的那个吃药想不开的人，你知道他的后续情况吗？”
余向晚也追问道：“还有那个被从断崖上扔下来，脑袋受伤的孩子，苏醒了没？”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我和你们一样，也没有关注他们的后续情况。”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那个想不开的吃药男，被救了回来后，最多住院两三天就能回家休养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一次没死成，有大概率是不会再去寻死的。”
“真的再去寻死之人，那就是彻底的没了生的眷恋，拦住一两次，拦不住更多次。”
“至于那个偷窥男孩……”
余至明缓缓的说：“从我当时的探伤情况来看，他的大脑伤势还是相当重的，植物人可能性不小。”
“即便那孩子运气不错的苏醒，也应该会有比较严重的后遗症。”
他夹了一个大肉丸子先咬了一口，然后把丸子放进自己的小碗里。
“嗯，称得上香而不腻，做的挺成功。”
“你们也吃啊，不算烫嘴了。”
古青柠手中筷子停在半空，迟疑着说：“快睡觉了，吃肉丸子，肯定会变胖的。”
余至明劝说道：“现在的你只能算是稍微有了一点点的肉肉，连丰润都算不上。”
“再说了这一个丸子，也就两三两重，难道还能全部转化成身上的肉了？”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这倒也是，能长一两肉都算是超级吸收了。”
说着话，她也夹了一个丸子，没有心理顾虑的吃了起来……
一共四个丸子，余至明消灭了两个，余向晚和古青柠各自吃了一个。
随后，三人挤在沙发上，一边喝水消食，一边闲聊。
“下午和爷爷视频说话了，爷爷恢复的很好，已经能下病床活动了。”
古青柠声音中带着欢喜，“爷爷还说，争取元旦就出院，然后回老家过年呢。”
余至明建议道：“老爷子这种情况，最忌感冒发烧，最好还是把身体养硬朗了，春暖花开天气暖和了，再回来。”
古青柠小脸认真的说：“你的建议，我会郑重转告爷爷奶奶，爸妈和大哥的。”
下一刻，她又故作羞涩的说：“爷爷还说，他如今最想看到的，就是大哥和我都能结婚生子，嘻嘻。”
余至明揭穿道：“你哥都四十出头了，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家人着急实属正常。”
“青柠，你大学毕业还没一年呢，难道家人就开始催婚你了？”
古青柠嘻嘻笑道：“我们老家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是我这个年龄谈朋友结婚的。”
“如果不读大学，二十、二十一岁就结婚的也是有不少呢。”
余向晚忽然问：“青柠，听说你们老家那里，生孩子挺多的？”
古青柠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们那里，大部分家庭都是二三个孩子。”
“独生子的也有，但相对很少。”
“有六七个孩子的家庭，也是有的，但也属于极少数。”
古青柠举起了三根手指晃了晃。
“我的计划是生三个，最好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嘻嘻……”
余向晚很是满意，说：“生三个，足够可以了，孩子太多了，也烦的很。”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揶揄说：“想的太过长远了吧？不会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古青柠一本正经的说：“孩子的名字，我是不会操心的，你来负责就好了。”
“我也知道，你最不耐孩子哭闹。”
“至明，你只负责播种就好了，其他的，我全部自己来负责，不需要你操心的。”
余向晚拍着胸脯，吼吼表态道：“青柠，你一点不用担心将来孩子没人带的问题。”
“爸妈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身体还是相当硬朗的。”
“最重要的是，大姐二姐三姐，还有我，肯定会帮你带孩子的。”
余至明打断道：“你们两个是越扯越远了哈。青柠，我必须郑重提醒你。”
“我们还只是初步确定了恋爱关系，将来还存在着许多变数和可能的。”
古青柠哼哼道：“至明，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有顾虑。但我告诉你，我虽然是娇养大的，却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也是能吃苦的。”
“这一点，你以后会发现的。”
说着话，她就搂住了余至明，整个身体依偎在了他的身上。
“至明，你或许不信，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时间，我并没有觉得受到了委屈。”
“这房子虽小，睡觉更需要每天的折腾收拾，却让我感受到了踏实和温馨。”
“说实话，我都有些不舍得搬走呢。”
余至明心生触动，伸手用了一些力量环住了青柠的小腰。
三人都不再说话，默默享受着当前的安静和温馨。直到几分钟后，被《笑傲江湖》的手机来电铃声打断。
余至明探身拿起手机，发现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这是案件有进展了？
余至明接通了电话。
就听魏浩在电话里介绍道：“余医生，今天中午，我去拜访了在湖光山舍买牛黄的那一位老板。”
“他说，当日是在给老人过寿，听闻有人杀牛意外获得了大牛黄，也算是吉兆了。”
“再加上老人对牛黄很是认可，他就出了一个不错的价格，买下那牛黄，也算是讨老人一个欢心。”
“他还说，牛黄买来后，一直由老人保管着，也没找人去做鉴定。”
停顿片刻，魏浩又在电话里轻笑道：“刚才，我接到那位老板的电话，说是请了一位中药材方面的专家给鉴定了。”
“确定是造假无疑。”
“是在表面覆盖了一层人工牛黄，里面是用面粉、色料等各种东西制作的假货。”
魏浩又语带兴奋的说：“余医生，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类似手段的未结诈骗案件，我通过关系问了一下，部里说是有的，不下十起，案发地可以说分布在全国各地。”
“这些诈骗案因作案手法高度相似，被归并成了同一犯罪嫌疑团伙。”
“当前由一专案小组负责跟进和调查。”
“这几年，他们也询问和调查了不少可疑对象，只是一直没有查到切实有用线索。”
魏浩语带兴奋的说：“余医生，我已经申请了案件支持。”
“估计这两天，就能收到部里那些诈骗案子的详细信息和调查记录。”
“余医生，你就等我把那诈骗犯成功抓捕的好消息吧……”
结束了与魏浩的通话，余至明从如八爪鱼一般抱着他的青柠怀抱中挣脱出来，站了起身。
“该休息了，明天还要工作呢！”
古青柠哼哼道：“你要工作，我也不是每天闲着没事做。”
“大哥新交给了我一个工作，就是负责家族成员的体检组织和安排……”

第387章 姜是老的辣
周四早上，余至明一来到中心小楼，就先去住院区查看了老乡李延田的身体。
咳嗽，气急气短，发烧38.7度，支气管和肺部的炎症，越发严重了一些。
面色和精神状态，更是差的厉害，整个人看上去一副快要不行的模样。
余至明一副镇定无波的表情，按部就班的叮嘱护士，继续给予吸氧治疗，以最低速度滴注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如果体温超过39度，进行物理降温。
还特意强调了，一颗药也不许吃。
随后，余至明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匀速出了病房。
但是，一出病房，他就加快了脚步，而且是越走越快，最后是近乎飞奔的回到了二楼大办公室。
听到隔壁主任办公室有了动静，余至明更是没有犹豫的直接推门而入。
“老师，麻烦了。”
余至明看着正在收拾办公桌的亓越，一脸着急的说：“我那个老乡患者，他肺部炎症反应加剧了不少。就他如今备受折磨的虚弱身体，硬抗，我怕是扛不住的。”
“如果进行药物治疗，我又担心他的肝肾承受不住，直接恶化为急性功能衰竭。”
“老师，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亓越还是第一次见到余至明的失态模样，感觉，有些难得。
不过，按照余至明说的情况，这确实是一个两难处境。
“至明，作为医生，最忌惊慌失措。”
亓越先批评了一句，又接着问，“他是什么细菌？”
余至明赶紧回道：“金黄色葡萄球菌。”
他平缓了一下情绪，又语带唏嘘的说：“老师，这家伙的支气管和肺部是反复感染，我看过他的病历资料。”
“过去的多半年，肺炎链球菌、肺炎克雷伯菌、金黄色葡萄球菌、铜绿假单胞菌、真菌等导致的炎症，他可是轮了一遍。”
“都可以当肺炎治疗的教科书了。”
亓越缓缓的问：“他这种情况，接连由不同致病细菌导致的肺炎反复发作，你可有什么想法？”
余至明听出老师是在考校自己，端正态度道：“老师，我的想法是，某种原因导致患者的支气管和肺部免疫抵抗力严重降低，致使一有病菌侵入就抵挡不住了。”
“但是……”
余至明迟疑着说：“昨天，我对患者的气管、支气管和双肺做了细致检查，除了炎症脓液之外，没发现值得关注的异常。”
亓越沉吟片刻，说：“或许，这个异常，以影像图的方式探查不到。”
“给他做一次支气管镜……”
因为做支气管镜要做一段时间的禁水禁食，余至明把李延田的支气管镜时间安排在了中午一点。
亓越等余至明把新医嘱告知住院区护士，开口问道：“假设我们通过支气管镜找到了问题根源，该如何治疗呢？”
“按照你的说法，他的脏腑已是岌岌可危，处在崩溃边缘，受不了任何药物了。”
这个……
余至明犹豫片刻，说：“说是一颗药也受不了，就有些夸张了。给我的感觉，他的情况，就是处在量变到质变的关口上。”
“或许，还能承受几天的药物治疗？”
余至明咬了咬牙，道：“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是选择赌一赌了。”
“希望他运气足够好！”
亓越翻了一下眼皮，说：“思维放开一些，不要忘了，中西医都有一些不依赖药物的治疗方法。”
余至明眼睛一亮，语带跃然的道：“是我一时钻牛角尖了，中医的针灸、艾灸、刮痧拔罐、推拿按摩等手段，应该有适合我这位老乡患者当前情况。”
“只要能让他熬过这一关，让体内淤积的药物成分排解一些，就好了。”
他又问道：“老师，你有认识的比较厉害的老中医吗？”
“我们向他们求求援！”
亓越轻笑道：“我们中医部的汪梧医生，中医医术颇受患者认可，尤其擅长针灸。”
“我这就联系他……”
亓越当即取出了手机，与汪梧医生取得了联系。
亓越直入主题，介绍说：“汪医生，我这里有一名肺炎重症患者。”
“他因长期过量服用各类药物，药物毒副作用的累积导致肝肾等脏腑处在崩溃边缘。”
“我们是不敢给他用药了。”
“他现在的情况，有些危险。汪医生，你可有时间过来给他诊治一番？”
下一刻，有一个略微粗哑的男子声音，从亓越的手机中响起。
“亓主任，实在抱歉了，我今天的患者都安排满了，实在抽不出时间啊。”
“这样，我让我的学生路宏过去一趟？他跟着我多年，水平不比我差多少了。”
余至明可是知道，中医是越老越值钱。
且中医讲究一人一方，针对性治疗，看上去医术水平不差多少的师徒，其最终的治疗效果，很可能是天上地下之别。
他忍不住插嘴，对着手机大声道：“汪医生，您好，我是余至明。”
“这位患者，是我的老乡，情况不太妙，特别需要像您这样的高手给续命过关。”
就在下一刻，汪梧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医生，你也好啊！”
“既然你这位老乡患者的情况，如此严重，如此危急………”
就听汪梧在通话里沉吟了片刻，缓缓的说：“余医生，我上午预约的几位患者，确实不好推脱。”
“下午的患者……”
“这样吧，我下午两点左右，应该能抽出一些时间去你们中心一趟……”
结束了与汪梧的通话，亓越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了。
他赫然发现，自己的面子竟然不如余至明这家伙管用了。
余至明一开口相求，汪梧那老家伙就改变了主意，要自己过来了。
这差别对待，也太过明显了。
有廉颇老矣，后浪拍前浪之感的亓越，压制住心中的郁闷，转而说：“至明，翁医生让我转告他对你的感谢。”
“他还说，等他女儿的问题彻底解决之后，一定摆酒相谢。”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他女儿那种情况，帮忙是义不容辞，不必请客吃饭。”
亓越看了一下腕表，起身道：“时间差不多，我们先去查房……”
这一通忙碌，又是到了过十一点，余至明才有了一点空闲时间。
他回到大办公室，一边给自己的身体补水补能量，一边站在观片灯前，观察李延田不同时期得肺炎后的肺部影像图。
奈何，余至明对这种平面影像图的解读着实有些不擅长。
再加上他自恃探查之术，对影像图的解读和提升，不怎么上心。
这导致他接连看了影像图数遍，还是没有半点收获。
就在他准备回工位坐下时，一根手指忽然探出指向了看片灯上的一张影像图。
“做支气管镜时，重点观察这里。”
余至明看到，手指指向的部位是左支气管靠近左肺的一段。
他转身看向不知不觉来到身边的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面带惊喜的问：
“王医生，我老师请你过来的？”
王春元点了点头，轻声道：“你这位老乡患者的病情，我粗略了解了一下。”
“单纯肺炎，问题不大。”
“但是叠加了严重的药物毒副作用，就相当的棘手了，不敢下手治疗啊。”
停顿一下，他转而问：“余医生，知道为什么让你做支气管镜重点观察那处部位吗？”
余至明老老实实的回道：“不知道，还请王医生你多多指教。”
王春元轻轻一笑，说：“通过观察这些影像图，再结合我多年的经验，还有直觉……”
“我认为，你这位老乡患者多次肺炎复发，这里就是病灶所在。”
余至明晓得，王春元是国内知名的心肺专家，在心肺内科领域算是权威一般存在。
他的这个判断，就相当于答案了。
余至明颔首道：“我到时一定会细致观察支气管这处位置。”
“王医生，谢谢你。”
王春元呵呵笑道：“谢就不必了，礼尚往来，前两天，我接诊了一位患者。”
“他的心脏，我有些感觉不太好。”
他又语带自嘲道：“我这个感觉不太好，比你余医生你的感觉不太好，可就差远了。”
“十次能灵验一次，就不错了。但为了避免万一，我想请你帮着看一看。”
余至明爽快应道：“没问题，王医生，你随时让他过来就行了……”
中午过一点，在经过一番准备后，李延田的支气管镜检查，开始了。
有了王春元医生的判断，余至明是直奔主题，没有多少耽搁的把支气管镜探到了左支气管靠近左肺的一段。
余至明在镜头中看到的，全是粘附在支气管壁上的因发炎产生的粘液。
他一点一点的观察，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放过。
在这种近乎筛网式的来回检查之下，余至明终于有了发现。
他在一滩颜色略深的粘液里，发现了几根细细的白色丝线。
这让余至明不禁感叹，果然是姜是老的辣。在很多方面，比起王医生、亓老师这种级别的，他还是差得远。
余至明用支气管镜取物钳夹取这丝线。
他这一夹，才惊讶的发现，竟然夹起了一小片相互缠绕一起的丝网……
PS.
祝书友们元宵节快乐！
阖家幸福安康！！

第388章 药膳
“余医生，这是什么啊？”
“某种真菌？”
“还是寄生虫？”
“我的肺里，都是这鬼东西吗？”
面对患者李延田惊惧不已的询问，余至明瞅了瞅标本盒里的东西，也不好回答。
他也不认识。
小小的标本盒里，是一小团浅红褐色的脓状粘液，里面有十几根蚕丝粗细纽连在一起的白色线团。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送去病理实验室化验分析一下就知道了。”
余至明看着脸色变煞白许多的李延田，安慰道：“你也不用害怕，我用支气管镜探查了一遍，也就发现了一处有这东西。”
“由此可见，你的肺，应该也不会有这不明物体的……”
余至明让护士，还有李延田的父亲一起送担忧不已的李延田回病房。
他则拿着标本盒像献宝一般，以最快速度找到了亓越老师。
“老师，姜就是老的辣，在王医生指出的支气管位置，果然发现了异物。”
“老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亓越接过标本盒认真的看了看，摇头道：“我也不认识，送去病理实验室吧。”
停顿一下，他又语带跃然的问：“至明啊，这个东西，你对患者做支气管和肺部检查时，怎么就没有探查出来呢？”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老师，这么细小东西，又被脓液团团包裹着粘在支气管壁上，我怎么可能探查到？”
亓越满脸笑意，呵呵道：“原来也有至明你探查不到的时候啊。”
拿回标本盒的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说：“老师，我是人，不是神，总有力所不及的时候。”
他又打预防针道：“以后这种我无能为力的情况，老师你应该会不时遇到的。”
余至明把标本盒交给乔磊，让他送去病理实验室……
中午近两点，余至明、亓越等来了中医部的汪梧医生。
与余至明想象中的童发鹤颜，仙风道骨的国医圣手形象不同。
六十岁出头的汪梧医生，就是一个下巴留着短须的干瘦小老头。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提着药箱，身高马大的中年男子，他的学生路宏医生。
余至明暗自嘀咕，医生形象也挺重要的，就这副形象的汪医生，肯定会让患者对他的医术打一个不小折扣。
作为一名中医，连自己的身体都搞得这么干瘪，怎么能令人信服呢？
“汪医生！”
“亓主任！余医生！”
双方见面寒暄后，汪梧笑眯眯的看着余至明，“年少英才，医道圣手，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余至明刚要谦虚一句，就听对方又转而问道：“余医生，有女朋友了吗？”
余至明随口回道：“有了。”
汪梧失望的哦了一声，又接着问：“有换一个女友的想法吗？”
余至明微微一怔，说：“汪医生，我还没有换女友的想法。”
“可惜啊，可惜啊！”
汪梧摇头惋惜了一番，又忽然转入正题道：“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们口中那位病情危急的患者。”
余至明和亓越把汪梧医生，还有他的徒弟带进治疗室，见到了已经等在这里的李延田与他的父亲。
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进入诊断程序。
先是诊脉。
汪梧闭着眼睛号了李延田的左右双脉，三四分钟后，眼睛睁开时，仿佛有光放出。
“亓主任、余医生，老话所说的大道相通，殊途共归，是非常有道理的。”
“余医生的判断，这位患者的肝肾处在崩溃边缘，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仅如此，在我看来，随着肝肾的崩溃，身体所有脏腑也会随之失调。”
“届时药石无医，神仙难救。”
汪梧看向李延田，一脸严肃道：“你很幸运，碰到了贵人。”
李延田面带希冀的问：“医生，你的意思是我还救？”
汪梧缓缓的说：“可以说是余医生为你保留住了活下去的机会。”
“我先给你针灸，刺激你的机体活力，先让你有足够元气熬过眼前这一关。”
汪梧又一脸严肃的道：“我必须说明，我这套针灸之术，属于激发你的身体潜力，是拼命求活之术。”
“度过这一关后，你需要好好的调养身体至少一年，补足身体元气。”
“不然，会严重影响你的寿数。”
李延田点头道：“医生，为了我的小命，你让我怎么做，我就会怎么做。”
接下来，汪医生开始给躺在治疗床上的李延田做针灸。
看着一根又一根一二十厘米长的银针近乎扎透一般捻入李延田的身体，余至明看的都有些头皮发麻。
正好贵宾通道体检项目的一家八口人来了，余至明趁机去了检查室，忙碌起来……
下午过三点半，针灸完毕。
汪梧医生还给李延田开了一个药膳方子，说是可以加速脏腑排毒，并有一定的滋养身体的功效。
送汪梧医生离开时，余至明意外看到汪泽加医生也跑过来想送。
他还喊汪梧医生为大伯。
“亲大伯？”余至明有些意外。
汪梧轻笑着解释道：“如假包换，嫡亲的大伯。我本来想让这小子跟着我学中医来着，奈何他爸嫌弃中医沉落，始终不肯。”
汪泽加嘿嘿笑道：“大伯，如果你那时的中医医术，也如现在这般厉害，我爸当时肯定就愿意了。”
“谁让你出名太晚了呢。”
汪梧瞪了他一眼，轻哼道：“中医需要厚积薄发，更需要耐得住寂寞。”
停顿片刻，他又转而叮嘱汪泽加，“西医也是需要如此。”
“你运气不错，有亓主任教导，又有余医生这样的医道天才相助，再不用心和努力，就该天谴了。”
汪泽加嘀咕道：“大伯，你和我爸真不愧是亲兄弟，教导我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我有在很努力，你就没发现，我这段时间明显瘦了一些吗？”
说着话，汪泽加还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汪梧仔细的看了看汪泽加，说：“确实比上次见你时瘦了一些。”
“这样，我让你伯母给你做一些滋补汤，记得自己去拿。”
汪泽加满脸笑容道：“谢谢大伯，我一定会去拿的……”
把汪梧医生，还有他的徒弟送出中心小楼，余至明和汪泽加一起返回。
“余医生，我伯母开了一家以药膳为主题的小餐馆。”
汪泽加热情的介绍道：“这说是药膳，其实就是食补，用得都是可食用的，又有不少药用价值的各种食材。”
“实话实说，这味道只能说是一般，甚至有的药膳还有一些奇怪味道，但是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特别是在滋阴壮阳等功效方面。”
汪泽加挤了挤眼睛，又接着说：“因为这比较明显的功效，我伯母的药膳餐馆，积累了不少了老客人。”
“余医生，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伯母家的药膳餐馆去品尝一下。”
余至明客气回道：“有时间的话，一定会去见识品尝一番的……”
两人回到大办公室，乔磊就迎了过来。
“余医生，我们送检的标本，分析结果出来了，其实是白鸭绒，填充羽绒服的。”
“竟是白鸭绒？！”
余至明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在上面查到了刚出来不久的标本检测分析报告。
结论清楚写的是，白鸭绒……
当余至明把这个检测结果告知李延田时，他是一脸的错愕，还有恍然。
“竟然是白鸭绒？！”
李延田又懊恼的说：“这春节，我和前妻的旧羽绒大外套拆了，用里面的鸭绒，缝制成了一床羽绒薄被。”
“我们盖了不到一个月，就不盖了。”
“就是因为没有缝制好，露绒，有时一觉醒来，嘴里和鼻孔里，会有一些鸭绒。”
“余医生，我反复发作的支气管炎，就是因为那么少的一点鸭绒引发的？”
余至明分析道：“有很大可能。”
“异物被吸入支气管，很容易引发排斥应急反应，或是导致过敏反应。”
“这会导致呼吸系统免疫力降低，一旦有细菌侵入，就比较容易引发炎症……”
傍晚过六点二十，余至明完成了今天的五十名志愿者的乳腺癌筛选，回到了大办公室，看到李延田的父亲在等着自己。
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
“余医生，汪医生开的药膳方子，原材料不好买不说，我也没条件制作，只能让汪医生代为处理了。”
“这是汪医生夫人的药膳餐馆，代为制作的，刚刚送过来。”
“余医生，我儿子吃这个，没问题吧？”
余至明沉吟着说：“你儿子的身体情况，汪医生是一清二楚。”
“既然是他开的药膳方子，又是他夫人的餐馆制作的，那就没有问题了。”
余至明又问道：“这一道药膳多少钱？”
李延田父亲轻声道：“食材、加工，还有送货上门，所有费用全算上……”
“一共是二百六十元。”
这个价格，余至明也不知到底是贵了，还是便宜了。
但他从李延田父亲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上，可以判断出，这个价格对他们父子来说，绝对是相当贵了。
余至明安慰道：“先撑过这几天，等你儿子的身体出现好转，稳定下来再说。”
“在经济方面如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们是老乡中的老乡，又是治病救人，不用不好意思。”
李延田父亲一脸感激的说：“余医生，你已经帮我们足够多了，这次住院，我们连一分钱的预交费用，都没有交。”
“这次来滨海，我有带两万过来。”
他又不好意思道：“余医生，我们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余医生你竟然那么厉害，是我们父子没见识了……”

第389章 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发现四姐不在，青柠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
“明天宁安医院小食堂开业，四姐说，今晚要晚点回来。”
“至明，我们吃火锅，这羊肉卷和牛肉卷，都是大师傅手切的鲜肉。”
余至明收拾一番，在餐桌旁坐下，给自己调了一份芝麻酱蘸料。
“青柠，明天周五，明晚的聚会安排？”
古青柠介绍道：“已经安排好了。”
“宁安医院小食堂明天开业，四姐和张柏不方便远离，聚会地点就安排在了宁安医院附近的那家东北铁锅炖。”
余至明轻哦一声，就见青柠嘟起了小嘴，抱怨了起来。
“你们就一个护士长退休，还欢送两回，至于吗？”
“这可让你接连缺席两次家庭聚会啦。”
余至明轻笑着解释说：“上一次是自发搞的活动，所有人摊钱。”
“这次是中心出钱，属于官方正式的欢送，再加上迎新，欢迎詹琪护士长。”
古青柠不满的说：“劳民伤财，又浪费时间，完全可以两次合并为一次的。”
余至明笑道：“这样可以促进消费。作为高收入群体就应该多吃吃喝喝，买买买。”
古青柠忍不住笑道：“这倒也是，你们中心的那一帮人，也算中高收入群体了。”
“至明，你的收入更高，更要为促进国家经济发展做表率啊。”
“我经常陪你出去逛街，买买买啊？”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我现在都背负两千多万的债务了，贡献还不够吗？”
他又乐道：“这才几个月啊，我买了车，还有一辆床车在改造，如今又买了大房子。”
“我这是真正的花钱如流水呢。”
古青柠嘻嘻笑道：“你这算什么呀？”
“那些真正有钱的公子哥，买一辆全球限量超跑，就三五千万扔出去了。”
这时，火锅里的汤底烧开了。
余至明把一盘羊肉全丟进了锅里，语带随意的说：“你们古家掌控的宁安集团，拥有宁安医药、宁安地产两家上市公司，我之前看过一眼，好像市值三四百亿？”
“青柠，你和你哥，在富二代圈里，属于什么层次？”
古青柠夹起一片涮熟的羊肉，蘸了蘸她调制的小料，吃了下去。
“我靠着古家身份，勉强属于富二代底层，我现在每年只有一二百万的家族分红。”
“这点钱看似不少，但还不够真有钱的公子哥和名媛呼朋唤友在夜店嗨一夜的。”
停顿一下，古青柠又贼兮兮的透露道：“至明，我哥挺有钱的。”
“像他这种担任重要实职的，除每年职位薪酬、家族分红，还有一份家族绩效奖金。”
“那份绩效奖金，以我哥的工作职位，怎么也得二三百万起。”
古青柠给余至明夹了一大筷子羊肉，又嘿嘿道：“这还不是我哥收入的大头。”
“我哥在国外时，曾申请家族创业基金创业，据说挺成功的。”
“他回国前，把公司给卖了，说是扣除了家族的利益分成，他个人赚了几百万美金。”
“我估摸着，我哥如今的个人身家，没有一个亿，五千万应该是有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真没看出来，感觉你哥挺低调的，不像亿万富翁。”
古青柠嘻嘻笑道：“我们古家人其实都挺低调，在孩子教育上，比如小学和中学，都没有特意入读贵族私立学校。”
“孩子没有读书天分，也不会一定逼着他们读大学，可以按照个人爱好发展。”
“不过……”
古青柠嘿嘿笑道：“我们有一个族规，大学可以选择不读，但四年的家族分红要停掉，需要靠个人本事养活自己四年。”
她往火锅里放了一些丸子和青菜，又轻叹一声，介绍道：“至明，其实这家族分红，也不是一直都有的。”
“每五年考核一次。”
“如果在过去五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混吃等死，没做啥贡献，这家族分红就没了，就给每月一两万的躺平生活费。”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有钱就是不一样啊，发给混吃等死之人的最低生活保障，都是大部分普通人辛苦劳作一月都赚不到的钱。
这应该是另一种形式的何不食肉糜了。
“青柠，你的五年考核是什么时候啊？”
古青柠给余至明夹了一个鱼丸，眉眼含笑的问：“至明，你担心我通不过考核？”
余至明坦言道：“就你现在的状态，手上没正经的事情做，应该算是无所事事吧？”
“哪有无所事事了？”
古青柠不服气的哼道：“我可是你大外甥公司的特聘家居家装设计师。”
“从你大外甥那里收到的劳动报酬，都有一两万了呢。”
“再者说，我最重要的工作，不就是在照顾你吗？”
“你的衣食住行，日常琐事，如今的我不敢说全包了，但是大部分都是我在做，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余至明惊讶的问：“照顾我，也能算是你的考核工作？”
“当然了！”
古青柠一脸的义正言辞，说：“至明，国家法律可都承认了，全职家庭主妇，也是一项工作，你不会不认可吧？”
余至明赶紧表态说：“认可，认可，我绝对认可。”
“没有妻子在家照顾好孩子和老人，安排好衣食住行，丈夫怎么能安心工作。”
“就像一句歌词说的那样，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古青柠满意的又给余至明夹了一些牛肉片，还有牛肉丸。
“我作为女孩子，按照我们古家的规定，结婚后也可以选择全职相夫教子。”
“不过……”
古青柠又进一步解释说：“这种情况下，对我的考核，就转嫁到了我的丈夫，也就是你的身上啦。”
“至明你可是名医呢，这所谓的考核对你来说，像喝水吃饭一样容易。”
余至明乐道：“也就是说，你们古家通过这种方式激励家族女孩要么自己有本事，要么找一个有本事的老公。”
“就是这样。”
古青柠笑着附和了一句，又得意的说：“至明，在所有的古家女婿中，你将来成就第一还不敢说，前三肯定是有一席之地的。”
余至明笑了笑，说：“如果我做的很不错，你这位全职夫人，会得到你们古家的额外奖励吗？”
古青柠挑了挑眉毛，笑道：“这是肯定的呀。你做的越好，我越受家族重视，激励自然也会水涨船高的哦。”
余至明感叹道：“你们古家真会搞啊，怪不得历经上百年，古家越来越兴旺发达。”
古青柠浅浅笑道：“简单一点说，就是有足够的经济基础，可以随便折腾。”
余至明附和着道：“是啊，最终还是由经济基础来决定的……”
两人吃过热腾腾的火锅，又玩闹的消化了一会儿食，余至明回了卧室。
今晚，余至明主要是整理和吸收周一他诊治的挂号患者的确诊和治疗情况。
如今距离周一，已经过去三天。
这个时间，余至明转诊去各个科室的挂号患者，已经被确诊，或做完了手术，或正在接受某种治疗。
余至明要把这些患者当时的症状、他的检查结果，现在的确诊和治疗方案，治疗效果，做一个详细的记录。
这样的每一份病例资料，对医生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财富。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这句话用在医学领域也是合适的。
一名医生如果能熟练掌握几千上万份各种病症的病例资料，他即便不是一名众所公认的名医，那医术也是不容小觑的……
晚上过九点半，正沉浸在病例资料整理的余至明，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工作状态。
是古青冉的来电。
余至明接起电话，轻笑道：“古大院长，什么事？有新病人？”
古青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至明，不是病人，是想请你用你的本事来抓一次奸？”
“抓……贱？！”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脱口而出道：“你怀疑朱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余至明，你瞎想什么呢，我和朱颖好着呢，她不会背叛我的。”
“是我的一个朋友。”
余至明长哦了一声，说：“我有一个朋友，我有一个同学这系列的，就是本人。”
“不过鉴于我对你的了解，应该确实是你的一个朋友了。”
“具体的，发生了什么事？”
古青冉在通话里缓缓的说：“这是我在美国认识的一个朋友，前几年也回国了，如今在广深那边发展。”
“他和妻子结婚三年了，没有孩子。”
“他对我说，感觉妻子有了外遇，在外面有人了，但是没有切实证据。”
“他自己做调查，却没查出什么问题。”
余至明开口道：“心生怀疑，没了信任，肯定也没有了爱，又没有孩子。”
“怎么不直接离婚呢？”
“你朋友想找到确凿的对方出轨证据，多分一些财产？”
古青冉在电话里道：“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被欺骗了感情，总不能把辛苦奋斗出来的财富，也被分去大半。”
“况且，他们两人拥有一家公司，一旦无过错离婚会涉及到比较复杂的财务问题。”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我可以做什么啊？总不会让我飞去广深搞监听吧？”
古青冉哈哈笑道：“不用这么麻烦。”
“我这个朋友收集了几段他和妻子的通话录音，他感觉妻子在和他通话时，应该就和那位奸……夫在一起。”
“对于奸……夫是谁，我这位朋友也有怀疑，只是怀疑对象太广了，足有二三十人了，不好做针对性调查。”
“我这朋友已经把这二三十人的声音，也全收集了……”
听到这，余至明打断道：“我说古大院长，你这是早有预谋啊。”
“你那朋友把什么都准备好了，你才开口请我帮忙。”
“不担心我会拒绝？”
古青冉在电话里开门见山道：“二十万，只要找出那个家伙，我那朋友奉上二十万。”
“至明，怎么样？”
余至明轻哼道：“不怎么样。”
“如果他妻子没有出轨呢？”
“或者是，他的录音中，没有录到那个男子的任何声音呢？”
“我岂不是白辛苦了。”
古青冉接着道：“如果这一次没有发现，我那朋友找机会再录一些通话。”
“如果下次依然没有发现，那二十万就一分不少的奉上。”
余至明点了点头。
但在下一刻，他又装清高的说：“我说古大院长，你怎么想起给我找这样的活啊。”
“我可是医生，还是小有名气，用我的所长去抓……贱，这也太LOW了吧？”
古青冉呵呵笑道：“我这也是从你上次和那位姨夫通电话时，有了令人惊叹的意外发现得到的灵感。”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至明，当年我在国外时，我这位朋友帮了我不少。”
“这一次，你就算是帮我一个忙。”
余至明装着不情不愿的说：“你都这么说了，就把录音发过来吧……”
余至明接收了数十个音频文件，又把卧室音响打开，调好音量。
随后，他调整了一下身心状态，投入了听起了录音……
实事求是的讲，女主人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着有些舒服。
至于男主人的声音，就有些刺耳了
两人谈话多是工作内容，一般在通话快要结束时，会加上几句生活方面的谈话。
余至明听到第五个录音时，一无所获的他，终于有了大发现。
女主人的声音明显带来压抑和颤抖，有不自然的停顿，还有几不可闻的低吟……
余至明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副场景。
一个女人如寒风中挂在枝头的枯叶，身不由己的摇摆不停……
这副景象，那就是实锤了。
余至明沉心静听着那女主人之外的异常声音，不然，这任务只完成了一半，不好确定这第三人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
余至明终于听到了“啊”的一声情不自禁的低呼之声。
只是这声音……
余至明听了十几遍，才最终确认……
他平复了下身心，拨通了古青冉电话，
“是个女的，所以你朋友查不到！”
“还有，附赠一个提醒，让你朋友检查一下咽喉部位。”
“他的声音前后几天有轻微变化，大概率是咽喉部位异常造成的。”
PS.
今天来回奔波，很多时间都在路上，就只有一更了。
请书友们见谅。

第390章 婚前协议
余至明出了卧室，发现四姐回来了。
“姐，我又饿了！”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余向晚就像是全身骨头被抽去一般，瘫软在了沙发上。
“老五啊，你可怜可怜姐姐我吧。”
“我今天忙了一整天，明天还要早起，可没力气给你做四喜丸子啦。”
余至明嘿嘿笑道：“不用那么麻烦，随便煮一碗水饺就可以了。”
古青柠站了起来。
“我来吧。不过家里水饺吃光了，至明，煮面行不？”
余至明嗯了一声。
余向晚坐直身体，急忙道：“青柠，多煮一些，我也要吃，一小碗就行。”
她又看向余至明，担心的问：“你又开始吃第四顿夜食了，这几天工作量增加不少？”
“没怎么增加工作！”
余至明挨着四姐在沙发坐下，略带得意的说：“就在刚才帮了古青冉一个朋友的忙，消耗有些大，不过小赚二十万。”
“我哥一朋友，谁啊？什么忙？”古青柠的声音从厨房里追了出来。
“说是在广深一朋友，具体是谁就不清楚了，怀疑妻子有外遇，让我找出第三者……”
余至明三言两语把事件述说了一遍，满足了四姐和青柠的八卦之心。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问道：“姐，宁安小食堂都准备妥当了？”
余向晚点头道：“算是准备好了。”
“明天一早就营业，先用王炸产品大蒸包，让所有吃过的人大唱征服。”
“信心十足嘛？！”
“那是当然了。”
余向晚一脸得意的说：“这可是来小食堂吃过的食客，公认的第一好吃。”
“现在就是人手稍微有些不足。”
余向晚又想起一事，说：“今早上，我碰见了来买包子的骆颖，稍微谈了几句。”
“她对能来小食堂工作，非常高兴，只不过要等她侄女的试验治疗结束后才行。”
余至明沉吟着说：“到了明天，骆清的治疗就满一周了，会进行一次治疗效果和副作用的综合评估。”
余向晚插言道：“骆颖说，治疗效果非常棒，她侄女明显感觉视觉清晰不少。”
“而且还察觉到头脑清晰变聪明不少。”
余至明轻笑道：“这个综合评估可不是靠患者的感觉和察觉，会出检测数据的。”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道：“通过评估后，会接着进行约一个月的治疗。”
“再进行一次综合评估。”
“通过一个月后的评估，还会接着进行治疗，直到新药物不再有治疗效果，或是出现了严重副作用。”
余至明又补充说：“估计一个月后，骆清就不需要住院每天监测了。”
“大概率回家休养，定期来医院检查。”
余向晚哦了一声，道：“也就是说一个月后，骆颖就能来小食堂工作了。”
“她侄女即便视力恢复不佳，也可以来小食堂工作，擀面皮或是包包子。”
余至明撇嘴道：“这可是体力活，可比骆清原本的电话客服工作差远了。”
“但是赚的多啊。”
余向晚理直气壮的分辩了一句，又接着说：“她们姑侄干好了，我可是有意让她们管理一家分店的……”
姐弟两人闲聊间，十几分钟就过去了。
古青柠也做好了满满一大碗，外加两小碗，内容相当丰富的面。
除了面之外，还有小油菜、香菇片、紫菜、鲜虾仁、牛肉片、海参等。
外加一个煎的略有些焦的煎鸡蛋。
“嘿嘿，煎鸡蛋时，火候没把握好。”
古青柠谦虚一句，一脸期待的说：“姐、至明，你们尝一尝这面味道如何？”
余至明吃了一筷子面，又尝了一点汤，颔首称赞道：“瑕不掩瑜，总体来说这是一碗香喷喷的，味道丰富的面。”
“可以打八十五分，良好。”
古青柠自动忽略了余向晚撇嘴的面部小动作，笑容满面的在餐桌旁坐下，看着余至明大口开吃。
不得不说，余至明这口口香的吃饭仪态，对厨师来说，就是最大褒奖。
古青柠是满心欢喜。
余向晚忽然哎了一声，说：“那妻子的第三者是一个女的，这算不算是出轨啊？”
古青柠义正言辞道：“肯定算啊，这属于感情上的背叛，无关对方是男是女，只要移情别恋了，就是出轨。”
余向晚反驳道：“按照你这个说法，移情别恋到宠物，或是某一爱好上，也算出轨？”
“很多中年夫妻早就没感情了，各自有自己的爱好作为精神寄托，他们也是出轨？”
古青柠不服气的说：“姐，你这就属于故意的扩大化，讲歪理了。”
“两个女人之间，也可以那个欢愉的。女人和爱好之间，可没法做那种事。”
余向晚反问道：“青柠，你的意思是精神上的出轨，不算是出轨？”
余至明打断两人的争论，说：“这有什么好辨论的。这件事，还是看当事人。”
“丈夫认为这不是出轨，那就不是啦。”
他又沉吟着说：“青柠，你哥这位广深的朋友，如果凭借此事想要离婚，法院应该会支持他的离婚诉求。”
“但是想要判对方存在过失，多分财产，他估计要失算了。”
古青柠不解地问：“何以见得？”
余至明回忆着说：“以前听同事说过类似的事情，一男的也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起诉离婚，还要求了精神赔偿。”
“法院支持了他的离婚诉求，却否决了他的精神赔偿要求。”
余至明又补充说：“当然，如果他们有婚前协议，那就另说了。”
“那样的话，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法院认不认定这是出轨行为了。”
这时，余向晚插嘴道：“哎，你们两个结婚前，要不要签署婚前协议啊？”
这个……
余至明和青柠对视了一眼，说：“我们那里没有签署婚前协议的习惯。”
“你们呢？”
古青柠缓缓的说：“我们古家女孩在出嫁前也有签婚前协议的，不过占少数。”
“主要是她们个人能力强，本身有事业，为了避免以后出现麻烦，先君子后小人。”
“像我这样的，本身能力有限……”
古青柠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嘻嘻笑道：“至明，我们结婚以后万一要分开，财产一分为二，你吃亏的可能性很大哦。”
余至明豪爽表示，“夫妻之间即便真分开了，情分也还在，无所谓吃亏不吃亏。”
“只要我一身医术在，即便净身出户，也不会愁吃喝的。”
余向晚打断道：“越说越没谱了，你们两个可还没结婚呢。”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姐，这可是你先扯起来的话题。”
余向晚哼哼了两声，转而问古青柠，“你哥和那位结婚的话，应该会签婚前协议吧？”
古青柠想了想，说：“肯定会签的。”
“我哥有不少投资，未来还有可能会成为集团决策人之一。”
“即便他不想签婚前协议也不行，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可容不得他任性。”
古青柠又补充说：“这婚前协议，对朱颖来说，也不全是坏事，也会有保障条款。”
“将来朱颖真的和我哥离婚了，肯定也会获得一笔不菲补偿金的。”
“前提当然是，她没有严重过错。”
余向晚轻哦了一声，唏嘘道：“有钱人都不是傻瓜，不会给拜金女机会的。”
古青柠轻笑道：“那些拜金女，假名媛攀附一些暴发户，或是新兴成功人士，是有不小机会的。”
“但是想要攀附有底蕴的大家公子，可能性就很小了。”
“那些公子哥看似玩的很花，但是他们的婚姻大事，基本上都是长辈给安排的，从门当户对的差不多人家中选的。”
“就像是我哥……”
古青柠介绍说：“他前两次的结婚对象，就是长辈给挑选的。”
“可惜的是，婚姻都没能维持长远。”
“这个朱颖，我可以肯定，我爸妈他们已经把朱颖的情况调查了一清二楚。”
“他们没有明确反对，就表明朱颖的人品，还有他的家庭，没啥大问题。”
余至明忍不住问：“青柠，我的情况，你的家人是不是也都调查过了？”
古青柠讪讪一笑，说：“应该是。”
她又急忙解释，“应该只是做了一个泛泛的了解，我哥对至明你的人品和医术，早就佩服和高度叹服啦。”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
他不再说话，呼啦呼啦的把剩下的小半碗面条，还有汤，几大口给吃完喝光。
余向晚见气氛略有些沉重，缓场道：“老五，用不着生气，这是应有之义。”
“就像在我们老家，也不能单靠媒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相亲见面后，在答应之前，总要悄悄的去对方所在的村里访一访口碑怎么样，对方一家人有什么不妥的。”
余至明一想也是。
这也是一种家长负责任的表现。
他又问道：“青柠，可有查到我，或者我家，有什么不妥，不太满意的地方？”
余至明问出这一句，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古青冉隐隐提起的大学女同学一事。
他陡然明白过来，他和苏桐一事，应该是被古青冉给调查清楚了。
丫丫的，这根本不是泛泛的了解，说是挖地三尺，还差不多。
他和苏桐的那一晚，不应该是有第三人知道才是啊。
这时，余至明耳边响起古青柠的声音。
“要是有什么不妥，爸妈和哥哥肯定会跟我说的。没有消息，就代表一切OK啦……”

第391章 母子连心
周五早上，来到中心小楼的余至明，第一时间去查看了老乡李延田的身体情况。
体温降到了37.8，支气管和肺部炎症出现了些许缓解。
重要的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相比昨天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脸欣欣向荣。
李延田还告诉余至明，昨夜踏实睡了四五个小时，感觉身体轻松不少。
日常咳嗽也轻了不少。
余至明肯定的告诉他，身体出现了明显好转，但还是不能使用药物治疗。
他需要多吃多喝好好休息，争取用自身抵抗力把呼吸系统炎症抗过去……
余至明再次返回二楼大办公室，就被亓越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接着，余至明被亓越介绍给了一位头发灰白，身体看着康健的妇人。
“姐，这就是我的学生余至明，你喊他至明就行。文竹的身体，就是他检查出来的。”
余至明晓得眼前这位就是亓老师的姐姐，尹文竹的母亲后，赶紧的端正态度。
他欠身行礼道：“阿姨，您好！”
亓越姐姐打量了余至明一番，轻声笑道：“果然是才貌双全呢。”
“这几天，你老师可没少在我面前说起过你，很后悔没有合适女儿嫁给你。”
“姐……”
亓越有些尴尬的提醒一句。
亓越姐姐笑了笑，又长叹一声，说：“至明，我那女儿文竹，是劝不动了。”
“我就担心文竹的身体……”
余至明迎着亓越姐姐的目光，斟酌着说：“文竹姐的身体，经过这三四个月的调养，已经有了明显好转。”
“怀孕虽然辛苦，但在孕期注意饮食和营养，适当锻炼，母子平安是极大概率。”
“唯一担心的……”
“担心什么？”亓越关切问道。
余至明回道：“妊娠反应。”
“普通的妊娠反应忍一忍，熬一熬，过去之后再补一补，也就无碍了。”
“如果妊娠反应太过严重，以文竹姐的身体情况，就不太好说了。”
亓越皱眉道：“这妊娠反应因人而异，医学上也没有太好的治疗方案。”
亓越姐姐却不怎么在意的道：“这妊娠反应，不外乎就是口味怪异，这也吃不得，那也闻不得。”
“如今想吃什么吃不到啊？总能淘换到文竹能吃的食物。”
“这几个月，我来照顾文竹，等她稳妥一些，我再回老家。”
亓越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摆手想让余至明出去，又忽然开口喊住了他。
“哎，至明，那位书画家唐先生，已经被确定中毒，投毒的是他的继子……”
余至明来到大办公室，就看到周沫正在擦拭他的办公桌。
只是那力道之大，仿佛他的办公桌与周沫有深仇大恨一般。
余至明又看向周沫的小脸。
面皮紧绷，一副别来惹我的表情。
“和妈妈吵架了？”
“还是我的办公桌，或是我惹到你了？”
“都不是！”
周沫紧绷的表情缓了一缓，解释说：“上班路上差点与一辆抢行的小电动车相撞。”
“那女的不仅不道歉，还咄咄逼人。”
余至明明白过来，“你吵架吵输了？”
“我可没输！”
周沫纠正了一句，又有些懊恼的说：“只是我感觉，发挥的还能更好一些。”
“一些入木三分的犀利词句，我现在才源源不断的想出来。”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和我四姐一样的毛病，吵赢了也没胜利感觉，恨不得回去跟对方再大吵一架。”
余至明见周沫露出了不好意思的模样，转而说：“别擦桌子了，该准备体检了……”
周五福利体检，比往常略晚了几分钟，在早上近八点四十分开始。
余至明还是保持着以前的体检效率，平均三五分钟一人。
过上午十一点，一位体格壮硕的三十五六岁男子，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一位年近六十，留着高顶发髻的妇人走进了检查室。
“余医生，我妈今早上突然把腰给扭了，疼得厉害，麻烦你先看看我妈的腰。”
余至明哦了一声，刚准备搭把手把妇人搀扶到检查床上，就意外的看到妇人站直了身体，脸上也没了难受表情。
这是……
心生疑惑的余至明，接着就看到发髻妇人朝自己欠了欠身。
“余医生，我的腰没事，是我装的腰疼，目的是让儿子送我过来。”
“我想把这个体检机会，让给我儿子，不知可以吗？”
余至明还没开口呢，妇人的壮硕儿子就很是不满的嚷嚷开了。
“妈，你搞什么呀？”
“余医生的体检机会，有多难得，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医院不是再三强调，不许冒名顶替，相让名额吗？”
壮硕儿子又嘴不停的催促道：“妈，你别乱折腾，赶紧的躺检查床上，让余医生给你做检查。”
“你这个年龄，正需要一次体检。”
发髻妇人终于逮住了开口机会。
她抓住儿子的手，说：“儿子，你妈我还没老糊涂，你说的我也都明白。”
“正是因为余医生的体检机会难得，门诊挂号很难抢到，我才要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发髻妇人见儿子还要开口，赶紧阻止道：“你别说话，让我说完。”
“儿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装腰疼，一定要你送我来这里吗？”
发髻妇人没有停顿，接着解释说：“是因为我上周做了一个梦，梦见你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医生对我说，他们没有办法。”
“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心里不安。”
壮硕儿子脸上有些动容，嘴上却不以为然的说：“妈，就一个梦而已，不都是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吗？”
“妈，你看看我，这么壮实，我可是最受欢迎的健身教练呢。”
说着话，他秀了一下颇为惊人的肱二头肌，还有胸大肌。
发髻妇人却是抓住儿子的手不放。
她看向余至明，说：“余医生，那个梦让我寝食难安，这几天一直忧心着，就求着何秘书让我今天来体检。”
“余医生，你的身体探查本事，独一无二，我就想求一个心安。”
“请你给我儿子检查一下身体，可好？”
壮硕儿子有些生气了。
“妈，你别胡闹了，好不好？”
“你难道忘了，我在九月份做过健身馆组织的体检了，身体好得很呢。”
发髻妇人还想开口，余至明抢先回道：“请你们母子出去决定好了，再进来。我时间紧张，没有时间看你们让来让去。”
下一刻，他就瞪了在门口看热闹的周沫一眼，“让下一位检查者进来。”
随着余至明这话，这对母子不敢再多言，生怕惹恼了余至明，齐齐的说了声“对不起”后，一起退出了检查室。
余至明接连给三人做完身体检查后，就看到那位壮硕男子走了进来。
眼睛红红的。
余至明也没有多问，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检查床。
壮硕男子乖乖的躺在了检查床之上。
余至明上手一按他身上的肌肉，硬绷绷的很，就随口问道：“你是健美运动员？”
壮硕男子先点头，又摇头，解释道：“我在年轻时不懂事，练了几年健美，侥幸在一次全国健美先生比赛中得了第三名。”
“不过，我已经有七八年不练健美了。”
“我身上的这些肌肉，都是科学正规的力量训练练出来的。”
话语之间，壮硕男子就见余至明的手一直放在他的心口上，而且表情严肃，心中不免担心起来。
“余医生，你不会真发现了大问题吧？”
“确实发现了大问题！”
余至明收回手，坦言道：“你的心脏，虽然跳动有力，但是我却察觉到，你的左心室上隐隐出现了一道裂痕。”
“我猜测，应该是你心脏在早年受到了一些损伤，留下了一道深入心肌的瘢痕组织。”
余至明想了一下，形容道：“这就像是大坝上出现了裂缝，你明白危险吧？”
壮硕男子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他一脸惊惧的问：“余医生，你的意思，我的心脏会破裂？”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我也不能确定，也有可能永远不会。”
“如果大坝里的水，永远低于一个临界值，大坝就是安全的。”
“你的心脏也是如此。”
“但当你情绪太过激动，或剧烈运动后，心脏跳动频率加快到一定程度，那瘢痕组织部位难以维持，就会引起心脏破裂的发生。”
“这一天，或许永远不会到来。”
余至明又提醒说：“就像大坝年久失修一样，随着你身体机能的退化，这个心脏临界值也会逐年降低。”
“我强烈建议你去找一位心脏专家，做一次详细的心脏检查。”
说完这些，余至明又吩咐道：“继续躺下，你的体检还没结束……”
在后续的检查中，余至明又检查出这个家伙有轻微的肾结石和肾水肿……
待壮硕男子心事沉沉的离开后，周沫一副大受感动的模样，凑到余至明身边。
“余医生，这就是母子连心啊，那位母亲的梦就是冥冥之中的感知了。”
“这样的感人事迹，你要不要再给那位母亲检查一下身体啊？”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
“我让她把体检机会转让给儿子，已经是大开绿灯了。”
停顿一下，他又轻声交待周沫。
“你可以去联系一下何秘书，让他一月后再把那位母亲安排进体检名单……”

第392章 有人乐意相送
下午过五点四十，余至明完成了一天的福利体检工作，返回了大办公室。
他先喝了一杯水，然后坐在工位上一边吃巧克力和零食补充能量，一边翻看手机，查看未读信息。
余至明很快看到了一条银行通知短信，上面写着他的银行账户，在下午五点十分转账收入三十万。
下一刻，他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
“至明，昨晚我电话告诉他第三者原来是女的，他立时知道出轨对象是谁了。”
“至于另外多出的十万，他今天去医院做了检查，发现咽喉部位有一处血管瘤。”
“医生告诉他，这血管瘤如果再长大一些，手术会变得相当麻烦。”
“那十万就是诊费和答谢了。”
余至明轻哦一声，沉吟着说：“我把这钱转到宁安医院走一下账。”
“嗯，以后我在宁安的所有收入，也不用发给我了，就直接抵扣借款。”
古青冉笑着回了一声“好”，又转而说：“今天小食堂开业，很是受欢迎啊。”
“早餐和午餐都出现了排长队现象，现在到了晚饭时间，也应该会是如此了。”
余至明替姐姐谦虚道：“估计是新鲜感的缘故，三五天后，才能真正看到小食堂的受欢迎程度。”
聊了几句小食堂，两人又接着说起了明天的工作安排。
“十一位晚期癌症患者的身体检查，近十位临产孕妇的胎位调整，三位试管婴儿的胚胎移植，还有约三十人的体检。”
“至明，这工作量是不是有些大了？”
余至明在心里盘算起来。
十一名晚期癌症患者，一人约十分钟，计两个小时。
难产胎位调整，耗时比较长。
每名孕妇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近十人，计三个小时。
胚胎移植的具体过程，所需时间虽然短暂，但前后消毒准备，外加子宫检查，也要需要十分钟时间。
三人共计半个小时。
至于三十人的体检，平均每人六分钟时间，也需要三个小时了。
如此总计下来，需要八点五个小时。
还需要加上来回路上的三个多小时，还有中午的一小时午饭时间。
问题是，余至明还计划着，明天晚上直接返回华山医院，对从京城赶来的那家受骗女子会所的部分会员做体检呢。
“为钱辛苦，为钱忙啊。”
余至明在心里感慨一声，对着手机道：“这个工作量，还行。”
“我明天早一点出发，争取一路顺畅的早点赶到宁安展开工作……”
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又赶去病房区查看了老乡李延田的身体情况。
随后，他和同事们一起下班，浩浩荡荡的赶赴今晚的聚餐地点。
湘香阁！
对距离华山医院不算远的这家餐馆，余至明可是记忆犹新呢。
他就差一点在这里万劫不复，被定罪成猥亵之徒。
如今再次踏进这家餐馆，余至明还真有一些今时不同往日的感觉。
现在的他，响当当的一方名医。
至于另外两名当事人，高筠和刘萱。
作为大学同学的高筠，余至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听到她的音讯了。
她或许是已经离开了滨海，去了别的城市悄悄发展了？
至于刘萱，上次和男朋友一起遭遇严重车祸，虽然没生命危险，身上骨头却也是断了几根，现在还在养伤之中。
刘萱的男友，听说还没有苏醒……
余至明和同事们一起，走进了湘香阁位于三楼唯一可容几十人聚会的宴会厅。
宴会厅一共摆放了五桌。
中心的护士们、住院医师、实习医生们一共坐了四桌。
诺大的主桌旁就坐了亓越、余至明、韩硕、谢建民、王志瑾、汪泽加、周沫、乔磊、颜文静、詹琪，还有两名资深护师，外加颜文静带来的一位客人，一共十三人。
颜文静带来的这位客人，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妙龄女郎，气质、形象、容貌和身材俱佳，声音也相当悦耳。
颜护士长介绍说，这是她的表外甥女，名叫苏晅，刚从国外回来没多长时间，今晚带她过来多交几个朋友。
如此优秀，灼灼如花的女子，自然是受到了许多男子或明或暗的关注。
尤其如汪泽加、乔磊一般的单身雄性。
周沫很是看不下去，一脸鄙视和揶揄道：“乔磊，看看你一脸的猪哥相，你这是打算换追求目标了？”
乔磊瞬间变回正人君子模样，说：“窈窕淑女，我只是欣赏，欣赏而已。”
“我心中的女神，依然是李芬。”
他见周沫不信的撇撇嘴，反问道：“周沫，你要是碰见和余医生一般的帅哥，你坦白说，你会不会偷瞄几眼？”
周沫看了看身边的余至明，哼道：“看自然会看的，但绝不会像你般一脸色咪咪。”
“我刚才就该把你的表情拍下来，给你自己看看，让你羞愧不已。”
乔磊反驳道：“周沫，你纯粹就是带着有色眼镜和偏见看人，我刚才就是正常的欣赏美女的眼神和表情。”
“还有，我也看到余医生偷瞄了，周沫你怎么不说余医生呢？”
一旁听戏的余至明，见殃及到了自己，赶紧解释说：“乔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瞄了？人家女孩就坐在对面，我总不能特意的避开不看吧？”
“就是，故意避开才心中有鬼呢。”
周沫为余至明辩护了一句，又接着说：“我刚才有注意你们男人的目光。”
“这么说吧，主任、韩医生、余医生几人的目光就是正大光明的欣赏目光。”
“乔磊你的目光，就是色咪咪的。”
周沫见乔磊还要开口辩解，放出大招道：“你不用狡辩。”
“我们女人对男人目光，敏锐的很，分的出来谁是欣赏，谁是色咪咪。”
余至明注意到乔磊是一副哑口无言的憋屈模样，心中暗乐。
他可是有四个姐姐，深谙一个道理。
即便你再是有道理，一旦与女人吵架，你也最终会成为无理犯错的那一人。
她们总能找到就是你错了的强大理由。
这时，服务生鱼贯而入，开始上菜了。
在凉菜上齐后，亓越站了起来致辞。
他代表中心所有医护人员，高度赞扬了颜护士长过去在中心的辛苦和付出，并对她的退休生活表达了祝福。
接着，在亓越带领下，所有人齐齐举杯，共敬了颜护士长一杯。
喝完这一杯后，酒宴算是正式开始。
余至明拿起筷子开吃起来。
凉菜的量还是太少了，每个菜吃了一筷子，餐桌转了一圈就盘子光光了。
好在热菜也开始接连不断的上了。
在所有热菜上齐后，亓越再次站了起来，为詹琪护士长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众人也是齐举杯和詹琪护士长共饮。
到此，仪式性的程序，全部结束，宴会进入了自由发挥环节。
这环节对余至明来说，就是吃吃喝喝。
他滴酒不沾，而且饭量颇大，在中心同事之间基本上是人尽皆知了。
所以，余至明不装，也不端着了。
在其他人觥筹交错，或是语笑嫣然的谈天论地之时，他还是下箸不停。
好在余至明不是狼吞虎咽，吃饭仪态也算优雅和悦目。
“余医生，喝几口汤吧。”
随着这话，余至明就看到周沫把一碗乌鸡汤放在了近前。
“谢谢！”
余至明道了声谢，端起汤碗一饮而尽，又看到周沫把他比较喜欢的一个菜荷包肚，转到了近前。
“周沫，你不用照顾我的，我其实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周沫轻笑道：“你现在可是我的半个老板，要跟你赚外快呢，自然要多尽心啦。”
她又接着说：“余医生，我们都差不多吃好了，你喜欢的菜，就多吃几口。”
余至明笑了笑，直接把餐盘里剩下的小半个荷包肚，一筷子夹到了自己小碗里。
就在这时，有个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余医生，久闻您大名，今日有幸得见，可以共饮一杯吗？”
余至明转头，就看到苏晅端着一杯红酒，一脸笑意，身姿优雅的站在了一旁。
余至明起身，端起茶杯，解释说：“苏小姐，我只能以茶代酒了。”
“您能给面子，就是我的荣幸！”
说着话，苏晅压低了酒杯口，轻碰了一下余至明手中的茶杯。
然后满满一杯红酒，就是一饮而尽。
这酒量，这诚意……
余至明也只好一饮而尽杯中茶。
幸好，这杯茶，不算烫嘴。
苏晅脸上露出红晕，似有不胜酒力的模样，略带羞涩道：“余医生，我这几年一直在国外读书，未曾在父母身前尽孝。”
“想请余医生您给我爸妈检查一下身体，不知是否方便？”
余至明很好说话的回道：“这几天，我比较忙，可以把检查时间安排在下周二。”
苏晅一脸欣喜道：“余医生，真是太感谢您了。下周二，我一定带父母来找您。”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苏晅又恭维了余至明两句后，就识趣的退了回去。
这一幕，让乔磊有些忧伤的说：“人比人，气死人呢！”
“明星级别的大美女低声讨好，恨不得投怀送抱。我死皮赖脸的讨好一个小护士，别人却不待见。”
周沫笑着打击道：“书到用时方恨少，谁让你没有足够厉害的本事呢。”
“任何年代，都是强者，拥有选择权。”
“乔磊你，只能是被选择。”
“要不，你再回去读书？”
乔磊横了周沫一眼，说：“余医生的大本事，可不是读书就能赶上的。”
“我还是化郁闷为食量吧，争取先在食量方面赶超余医生……”
余至明吃饱喝足没一会儿，他们这场欢送又迎新的部门聚会，变成了娱乐大联欢。
他被吵的头痛，就和亓越老师说了一声，一人离开了宴会厅。
“余医生……”
走出宴会厅的余至明，停住脚步，看着追过来的，脸色红红的苏晅。
“有事？”
苏晅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余医生，你这是回去吗？”
余至明点点头。
苏晅又满脸期待的问：“里面有些吵，我和他们都不熟悉，我也想要离开了。”
余至明直接问：“有人拦着你？”
苏晅微微一怔，讪讪解释道：“没人拦着我离开，只是我喝了很多酒，头晕的厉害。”
“一个人回去，那个有些担心呢。”
余至明轻哦一声，很是体贴的回到宴会厅，把汪泽加叫了出来。
“汪医生说，他很乐意送你回去……”

第393章 通知
晚上过八点半，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发现家中空无一人。
他晓得今晚的家庭聚会还没结束，或是她们还在回来的路上。
余至明稍作洗漱，进了卧室拿起一本大部头的医学专著看了起来……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忽然被推门声给拉出了学习状态。
接着，浓浓的酒味是扑鼻而来。
余至明脸上的嫌弃表情还没完全展现，就被一个黑影抱住了。
“老五，老五，今天我好开心呢，嘻嘻，老五，谢谢你，姐姐也爱你哦。”
余至明就注意到抱住他脖子的四姐是一脸通红，眼神迷离。
这家伙明显是喝醉了。
他看向跟在后面进来的青柠，还有余新月，问道：“怎么让四姐喝这么多酒啊？”
古青柠小声解释说：“宁安小食堂开业，卖的挺好，四姐高兴，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余向晚把身体重量全压在了余至明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傻笑道：“一万二的饭菜，全卖光了。”
“老五，你知道能赚多少吗？”
余向晚叉开五根手指晃了晃，“至少五千，这可是净利润，不毛利，成本低。”
“一月十五万，一年就一百八十万呢。”
“老五，你说，我是不是我们余家第二出息的孩子？”
“你就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
余至明敷衍了一句，站了起来，直接以公主抱把四姐抱了起来，出了卧室。
客厅没人。
“张柏呢？”
余新月回道：“他也喝的有些多了，小博开车送他回去了。”
“小博没喝酒？”余至明疑惑的问。
余新月嗯了一声，说：“他晓得自己要在聚会后送我们回来，就一滴酒没喝。”
“他先送了小雪和曾妍回了交大，又送我们回来，现在送张柏去了。”
话语之间，古青柠和余新月就把翻板床给收拾好了。
余至明把四姐放在了床上。
余向晚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又坐了起来，看向古青柠，娇声道：“青柠，酒好喝，还要喝，再开一瓶，好不好？”
古青柠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嘿嘿笑道：“今晚喝的酒，是我从大哥办公室偷偷拿的，两瓶红的，一瓶白的。”
“全喝光了。”
余至明这时才注意到，青柠和三姐也都是脸色红扑扑的，身上也是酒味萦绕。
“你们两个看来也没少喝啊？”
古青柠举起两根手指，嘿嘿道：“至明，我最多就喝了两杯酒。”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小博没喝酒，小雪和曾妍最多意思意思喝一点，三瓶酒你们四个人喝，你能少喝了？”
余新月端着两杯蜂蜜温水走了过来，开口笑道：“青柠也没说谎，高脚酒杯满满一杯，能装半斤酒呢。”
她把一杯蜂蜜温水给了青柠，另一杯端着喂余向晚！
余向晚只喝了一口，就不愿意再喝了，吵着要酒喝。
余至明从三姐手中接过水杯，递到了四姐的嘴边，一脸的严肃。
“快点喝下去。”
余向晚瘪起了嘴，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撒娇道：“老五，姐姐不想喝。”
“不想喝，也得喝！”余至明声音严厉。
余向晚见余至明一脸的不为所动，只得委委屈屈接过水杯，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至明能管住四姐？”古青柠有些惊讶。
余新月嗯了一声，说：“别看老五最小，在家中话语权可不低。”
“尤其是老五工作之后，平时小事吵吵闹闹也就算了，他真正较真严肃起来，即便是大姐，也是要照做的。”
余向晚喝完蜂蜜水，变得乖顺不少，被余新月带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古青柠凑到了余至明身边，小声道：“至明，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四姐。”
余至明轻声道：“这事不怪你，四姐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别人照顾的。”
“她应该是这段时间累的很了，压力也有些大，一时放松，就没控制住自己。”
古青柠哦了一声，又好奇的问：“四姐以前也喝醉过没？”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在老家做房产中介时，有一个月卖了十一套房子，一时得瑟，喝醉过一次。”
古青柠轻笑道：“四姐喝醉了酒，会撒娇了，倒是挺可爱的嘛。”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
“等下你就会觉得不可爱了。”
“四姐她喝醉后很喜欢粘人缠人，你要做好大半夜不睡觉的准备……”
十几分钟后，余新月拖着换了睡衣，全身没有骨头一般的余向晚出了卫生间。
“老五，你明天还要工作，回卧室休息吧，我和青柠会照顾好老四的……”
余新月的话还没说完，余向晚就从她身上转移到了余至明身上，抱住了不放。
“老五，二胡，我想听笑傲江湖！”
余至明无奈，只得让青柠取来二胡，配合着手机伴奏，拉了一曲《笑傲江湖》。
随后，他又在四姐的娇声请求下，又相继拉了三首曲子。
余新月见时间不早了，转移话题道：“老四，我们一起包水饺，好不好啊？”
余向晚果然有了兴致，说：“好，包水饺，家里水饺没了，老五爱吃。”
她看向余新月，嫌弃道：“三姐，你调的馅不行，老五最爱吃大姐调的馅。”
余新月郁闷的说：“你这家伙还挑剔上了，我调的馅再不好，也总强过你好多。”
“起来，跟我过来和面……”
余至明趁着四姐起身放开了他，麻溜的回了卧室……
翌日早晨六点，余至明出了卧室，就看到四姐四仰八叉的趴在翻板床上，薄被扭成一团横在屁股上。
好在客厅的油汀电暖器一直开着，温度不算低，不然非冻感冒不说。
余至明把薄被整理下，重新给四姐盖上，然后又给挤在沙发床上睡觉的青柠和三姐两人盖好了毯子。
余至明洗漱完，换好外出衣服，没在家里做早饭吃，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
他开车出了小区，临时在路边停车，进了一家早餐店，要了两笼小笼包，一个肉夹馍，两个茶叶蛋，外加一碗八宝粥，一碗豆浆。
在警察来贴罚单之前，急匆匆吃完了早饭的余至明，开车朝宁安医院驶去……
周六，再加上时间相对早一点，余至明这一路开车还算顺畅。
赶到宁安医院时，才早上八点十六分。
提前联系好的余至明，没做过多的等待，稍作准备就投入了工作之中。
先是晚期癌症患者的身体检查，再接着就是孕妇的胎位调整，余至明完成这两项工作，就到了中午十二点半。
随后，他来到古青冉办公室，签署了一千一百万的借款协议。
再之后，两人来到了医院餐厅吃午饭。
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吃饭的高峰期，但在餐厅吃饭的人，仍有上百人之多。
古青冉告诉余至明，他以前这个点来食堂，能看到二三十人就算不错了。
眼前这种盛况，应该是小食堂的开业，把不少之前带饭的，叫外卖的，或是去附近小店凑合的那帮家伙给吸引回来不少。
“至明、大哥！”
余至明顺着这喊声，就看到古青柠穿着小食堂的红色工作服，戴着红色头巾，在窗口里朝他们挥舞手臂。
余至明来到打饭窗口前，就看到四姐也迎了过来。
“昨晚折腾到几点？几点醒来的？”
古青柠嘻嘻笑道：“到了二点多才睡的，早上七点就被闹铃吵醒了。”
这时，余向晚拿出两盘大蒸包，转移话题道：“这是特意给你们留的。”
“其他菜，想吃什么随便拿，我请客！”
余向晚说的好听，但这个时间，剩下的硬菜也没多少了。
余至明和古青冉随便选了两三个菜，找了一张相对僻静的餐桌，坐下吃了起来。
“听说，纪氏氨基酸的首次人体实验，治疗效果相当不错？”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问：“你知道的比我都清楚？”
昨天骆清试验治疗的综合评估结果，他没有特意去打听。
对他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要是评估没有通过，肯定会有人告知他的。
古青冉轻笑道：“这医药项目，我们医院有参与，宁安医药也投了大钱。”
“能不关注吗？”
停顿一下，他又透露道：“至明，我可以告诉你，宁安医药对这款新药的评价非常高，在昨晚把这项目提升到了核心级别。”
“他们认为，这纪氏氨基酸有希望成为大脑和神经损伤的首选特效恢复药剂。”
“这可是一年几十亿的市场。”
“至明，你和张主任、亓主任一样，都有零点五点的销售分成。”
“你，距离亿万富翁不远了哦。”
余至明轻笑着说：“这种大脑和神经恢复药剂，没有三五年的研发和临床数据支持，想要上市的可能性，不大的。”
他又嘚瑟道：“三五年后，钱，对我来说，或许就是银行账户数字的变化而已。”
古青冉想到这家伙的赚钱能力，发现他说的这种可能性还真不算小。
他禁不住轻叹道：“我发现，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实力和成长速度。”
就在这时，古青柠拿着手机，板着小脸的来到了他们的近前。
“哥，长川族叔刚打来电话。”
“他如同通知一般对我说，下午会带十几位朋友过来体检……”

第394章 上医风范
每个人都有姻亲故旧，还有在生活和工作中需要交结的关系。
如果人带人的风气不能严格禁止，其他人有学有样，那三四百人的体检规模，就会膨胀到三四千，甚至更多。
古青冉沉声道：“这是当老总当习惯了，喜欢给别人定规矩，自己却不遵守规则。”
“青柠，再在家族群里发一遍体检规则，着重强调，这是针对我们古氏家族的福利，只有上了家族族谱之人才能享受。”
“还有，今天三十人的体检，已在一周前和余医生做了确定。”
“余医生还有其他的重要日程安排，今天的三十人规模，只能少，不能多。”
古青柠点了点小脑袋，拿起手机，进入家族群就手指如飞的打起了字。
古青冉也拿出了手机。
“我给三爷爷打个电话，问一下他能不能提早过来这里坐镇……”
古青冉与三爷爷的通话结果是喜人的。
这位时任宁安集团董事长的古家大佬，正在赶来的路上。
预计一个小时后抵达！
吃过午饭，余至明短暂休息了十分钟，又赶到了医院的生殖中心，为三名怀孕困难的女子做了胚胎移植。
随后，他来到医院安排的体检室，就见除古家兄妹之外，青柠的三爷爷，青柠父母等七八位古家重量人物已在走廊上等着了。
“老爷子，您好！”
“叔叔阿姨，你们好……”
余至明赶紧招呼了一圈，麻溜的进入体检室，进入了工作状态。
第一位体检者，自然是当前辈分和地位最高的古家三爷爷。
余至明一通细致检查下来，略有发现。
“老爷子，您也经常吃中药养身？”
三爷爷缓缓的从检查床上坐起，说：“牛牛黄安宫丸，还有补身的中药，每个季度，都会吃一次。”
“保健药，营养药，有时也会吃一些。”
三爷爷又补充道：“我没有乱吃药，都是先看过医生或咨询了医生后，才吃的。”
他又担心问：“难道我身体出了问题？”
余至明介绍说：“老爷子，不是大问题，我只是感觉你的肝和肾，活力有些不足。”
“都说是药三分毒，我个人建议老爷子你这吃药养身的频率降低一些。”
“不妨就在秋冬时节诊脉开方补一下，平时就通过食补和适量锻炼来养身健体。”
三爷爷沉默片刻，问：“至明，如果我保持现在的养身方式，我的肝肾会如何？”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老爷子，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您的肝肾大概率会在一两年内出现功能异常的小毛病。”
他又补充说：“给您诊脉开方的，肯定都是中医高手，他们应该能提前诊断出异常，对药方进行调整。”
“那样的话，脏腑功能异常的小毛病，就大概率不会出现了。”
三爷爷默然了片刻，笑着说：“是药三分毒，至明，我听你的。”
“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吃乱七八糟的补药和营养药了，多注重食补和锻炼。”
他从检查床上站起。
“至明，你安心检查身体就行，我会在外面守着，不会让外面之事吵到你……”
三爷爷出去后，余至明的体检继续。
大概率是因为生活条件优渥，再加上定期的身体检查，外加生活自律和对身体健康的重视，余至明接下来一连体检了十五人，都没发现值得特别关注的身体问题。
即便是普通中老年人常见的心老血管问题，在他们身上即便有表现，也比较轻微。
只需日常生活中健康饮食即可，都达不到用药的程度。
在检查到十七人时，余至明总算有了不小的发现。
这让他暗自松了口气。
若是在古家人面前不能有所表现，万一他们议论名不副实可就不美了。
此人是古青柠族叔，今年五十七岁。
余至明在他的颈动脉发现了斑块。
动脉斑块是动脉粥样硬化过程中的一种自然现象，为动脉管壁上沉积了一层像蜡样的脂类，使动脉弹性减低、管腔变窄。
医学研究表明，颈动脉斑块更易出现在颈动脉分叉及起始段。
主要因为此处管腔血流速度缓慢，脂质及炎性物质易发生沉积，最终形成粥样硬化斑块。
一个人颈动脉斑块，大约从青春期就开始隐隐发生。
四十岁后变得明显。
而到了六十岁后，几乎所有人都存在不同程度的颈动脉斑块，只是程度轻重不一。
大部分颈动脉斑块患者，无明显症状。
当血管出现较严重狭窄，可能会出现头昏、头晕、记忆力下降等非特异的表现。
当动脉斑块造成血管严重狭窄、闭塞时，患者的症状就会比较明显了。
可能出现脑卒中症状，包括肢体无力、说话受影响、眼睛看东西不清楚或发黑等。
目前医学研究可确定，吸烟、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肥胖等，是颈动脉粥样硬化的危险因素。
这颈动脉斑块，最为值得关注和警惕的一种情况是……
斑块脱落。
这会导致大脑血管堵塞，造成急性缺血性脑卒中，即脑梗死。
常见的临床症状为一侧肢体感觉障碍、偏瘫、不能说话、严重出现昏迷等症状。
余至明在给青柠的这位族叔做检查时，就发现他的颈动脉斑块，有不少呈现不规则形状，表面不光滑。
这在医学上称之为易损性斑块。通俗来讲就是不稳定、容易脱落游走的斑块。
这类斑块常会引起急性心脑血管事件。
这是妥妥的定时炸弹呢，说不定什么时间就炸了。
余至明在给这位族叔做完身体检查后，把发现告知了他。
他还强烈建议，这位族叔尽快通过手术剥离颈动脉硬化的斑块，以防万一。
族叔点头应了下来……
余至明检查的第二十三人，是一位五十二岁，身材略显发福的男子。
检查结束后，余至明告诫他。
他的胰腺有些不妥当，最近一两个月最好是饮食规律，好好的养一养胰腺。
在饮食上应多吃一些清淡易消化、低脂肪的食物，尽量少吃过于油腻的食物，减少胰腺消化负担。
也不要暴饮暴食。
还要尽量少喝酒。
因为胰腺也参与了酒精的代谢，酒精会刺激胰腺，可能会阻碍胰液的排出。
当胰液受到刺激，无法正常排出时，也会诱发胰腺疾病。
“唉，如今临近年底，各种应酬是接连不断，余医生你说的这几点，很困难啊。”
“不过，我会尽量注意的。”
见这家伙态度有些随意，余至明只得再次警告道：“胰腺问题，比较复杂难治。”
“一旦胰腺疾病大发作，即便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死亡率也不低。”
“余医生，我一定会注意！”
发福男子表态了一句，又转而说：“我有十余位朋友，是特意慕余医生你的大名而来，如今正在不远的听风阁小聚。”
“余医生，你结束这里的体检后，可否移步听风阁为他们检查一下身体啊？”
听到这，余至明就晓得。
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之前通知青柠要带朋友来的那位古长川了。
他这是被三爷爷所阻，古家那边不好突破，直接把主意打在余至明头上了。
余至明客气的回道：“叔叔，我晚上有既定安排，完成这里的体检工作后，需要第一时间赶回华山医院。”
“你的朋友们，可以另外约体检时间。”
古长川浅笑道：“青柠是我的侄女，余医生，我们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
“我那些朋友是推脱了不少约请，为你特意而来，总不好让他们失望而归啊？”
“十几人体检，最多一顿饭时间，余医生，你应该能挤出这点时间吧？”
余至明直言道：“要是其他时间，可以，但是今天，不行。”
“今天日程安排，我已精确到了分钟。”
余至明又提醒说：“叔叔，刚才我们的这一番对话，就用了一分钟。”
古长川听出了言外之意。
那就是别在浪费时间，麻溜的出去吧。
他脸色一黑，沉声道：“既然讲感情不行，那就讲点实际的。”
“多少钱可以让余大医生你有时间啊？两千一人？还是三千？五千？”
余至明一副诚恳模样，说：“今天我是真的是没有时间，不是钱的问题。”
“真要是钱的问题，我就不会应下古家一千一人的体检价格了。”
“不瞒叔叔你，我如今对外的体检价格，是实打实的一万一人。”
古长川就觉得自己的脸，被啪的打了一巴掌，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心生闷气，黑着脸走出体检室……
余至明完成古家三十人的详细体检，是下午五点十分。
他婉拒了三爷爷一起吃顿便饭的邀请，和古青柠一起开车离开了宁安医院。
目送余至明乘坐的奔驰车离开后，古青冉把一张纸递给了三爷爷。
“三爷爷，这是协助至明体检的小护士，整理出来的需要关注的几人身体。”
三爷爷认真的看了看纸上的内容。
“长晖的颈动脉斑块，强烈建议及时手术？青冉，你重点督促和跟进。”
古青冉点头应了一声。
三爷爷看着纸上的记录内容，又缓缓的说：“长川的胰腺，建议好好养一养。”
“长荣的肾，也要养一养？”
三爷爷抖了抖手中纸张，轻笑道：“至明颇有上医风范啊。”
“上医治未病，他这是能提前发现身体不妥，针对性的让患者预防和养身啊……”

第395章 出于好心劝你
余至明离开宁安医院，返回华山医院的路上有些拥堵，紧赶慢赶的，堪堪在晚上七点前赶到了中心小楼。
至于晚饭，是在回来途中买了两个牛肉汉堡，余至明在车上简单解决的。
古青柠开车直接来到中心小楼下。
余至明下了车，跑步来到中心大办公室，最快速度换上了工作服白大褂。
他快步来到检查室前，就被等在走廊上的孔晓光、孔晓燕兄妹，还有一二十位女子给团团围住了。
等在检查室的周沫见状，赶紧跑出来护在了余至明身旁。
“哎呀，果然和那个骗子长的一模一样呢！确认不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
“细看还是有区别的，个头要高一些。”
“鼻子更好看一些！”
“眼睛也更有神采！”
在一堆人叽叽喳喳的评头论足，有一个留着乌黑长直发的女子，忽然凑近余至明。
她抽动鼻子，嗅了嗅。
“不错，是医生的味道。”
听到这话，余至明打量着这位看上去三十岁上下，颇为清秀的女子。
“你嗅觉比较灵敏？”
清秀女子略带得意的说：“还算可以啦，能分辨出一些气味的细微差别。”
她又接着道：“你身上有比较浓的消毒水气味，我能分辨出这不是刚撒上去的，是长时间熏出来的。”
清秀女子又凑近余至明，闻了闻。
“你身上的味道还算是清爽，嗯，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余医生，你之前和女孩子在一起？”
清秀女子又瞄了一眼周沫，语调快速的补充说：“那人，不是她！”
余至明轻笑着介绍说：“是我女友开车送我过来的，她现在去停车了。”
他又问道：“哎，当时，那个骗子给你检查身体时，可有闻到什么气味？”
清秀女子轻叹道：“闻到了明显的酒味、劣质香水味，就没有医生该有的味道。”
“只是当时，我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不然当时就能揭穿他了。”
余至明还是第一次遇到，在五感方面像他一样有所特长之人。
只是现在不是细聊的时机。
他和孔家兄妹打了一个招呼，就准备进检查室展开工作。
这时，有个女声响起。
“余医生，网上对你的赞誉有很多，说你特别擅长身体检查，有见微知著的本事。”
“但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如果余医生你的检查，出现了失误……”
余至明很是自信的打断道：“十倍返还你们的检查费用。”
说完这话，他领着周沫进了检查室。
稍作准备后，余至明展开了今晚的女子专场体检工作。
在检查到第三人时，余至明终于有一个比较像样的发现。
该名女子三十一岁，怀孕一个半月，而且还有子宫肌瘤。
“我怀孕了？”
女子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还一个半月了？”
“我上月的月经准时来的，量还不少。”
余至明介绍道：“怀孕初期还会准时来月经，并不算是罕见的情况。”
“这也可能与你的子宫肌瘤有关。”
“这也是我要与你讲的另一个问题……”
余至明一脸郑重道：“你这个子宫肌瘤是长在子宫内的黏膜之下。”
“由于它是向宫内生长，会占据宫腔的位置，你这种情况，有很大的可能出现流产、胚胎停育以及胎位异常。”
“所以，你需要尽快的做出决定，手术切除子宫肌瘤，或是结束妊娠。”
“或是两者合二为一……”
余至明把问题讲完，让周沫把这位懵逼的女子送出检查室，带下一位女子进来……
从晚上七点，一直到晚上十点十分，余至明又检查了三十名女子，算是彻底结束了一天持续不断的工作。
除了怀孕和子宫肌瘤问题之外，其他女子检查出的问题，就比较小且琐碎了。
值得一提的，是一位女子，胃病有些严重，再不好好的治疗，有出大问题的风险。
还有一位女子，有比较严重的肠息肉，且下肢有静脉曲张迹象。
余至明拖着疲累的身体，还没走进大办公室，就闻到了一股香浓的饭菜味。
他几步进了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摆放着六个外卖食盒。
里面的菜品正冒着热气和诱人香味。
古青柠笑吟吟道：“你晚饭是对付了一顿，晚上又忙碌三个多小时，肯定是又累又饿，我们吃饱喝足再回去。”
余至明对青柠的体贴和细心很是满意，有一种这就是被女朋友照顾的幸福感觉。
古青柠又招呼周沫一起坐下吃点。
周沫也没客气。
三人开吃没一会儿，周沫开口道：“余医生，乔磊说，他其实也想晚上过来的。”
“只是没想到那个李芬意外答应了他的邀请，就一起吃饭看电影去了。”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顺下嘴里的食物，轻笑道：“这是好事啊，终于有了进展。”
周沫却撇嘴道：“余医生，未必好事。”
“突然改变态度，不是别有所求，就是被当作了临时替代品。”
余至明笑了笑，说：“有变化总是好的，总能让他们彼此加深一些了解。”
他又转而问，“昨晚，汪医生送苏晅回去，你消息灵通，知道有什么后续吗？”
周沫瞄了古青柠一眼，一时犹豫，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古青柠敏锐察觉到了异常，笑着问：“苏晅是谁啊？这事还与至明有关？”
余至明先开口解释说：“苏晅是昨晚聚会时，颜护士长带来的一位表外甥女。”
“昨晚聚会，我嫌弃太过吵闹提前回来，苏晅说是也想离开。”
“我注意到汪医生对她有些意思，就让汪医生送她回去了。”
古青柠长哦一声，转头问周沫，“那个苏晅，是不是长的很漂亮啊？”
周沫含糊回道：“有一些姿色，说是刚从国外回来不久。”
古青柠给余至明夹了一筷子鱼肉，笑眯眯的说：“至明，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清楚，那个什么苏晅实际上是想让你送她回去？”
余至明语带得意的说：“我当然知道。”
“只是，她既然是颜护士长带来的，不可能不知道我已有女友了。”
“既然知道，还暧昧十足的说喝多了酒，主动暗示让我送她回去，这明显是个坑啊。”
“我又不傻，才不会跳进去。”
周沫乐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余医生你才貌无双，惹女孩心仪，也属于正常啊，怎么能说是坑呢？”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分析道：“像我这样的医生，其实不算是好的结婚对象。”
这话让古青柠禁不住咧嘴，就听余至明接着说：“工作忙碌，也不浪漫，而且我还有其他的一些不适合在一起的问题。”
“唯有在陪伴之下的相互了解，相互熟悉产生的感情，也是真感情。”
说到这，余至明握了握古青柠的手，惹到她露出了甜甜笑容。
余至明又继续道：“像苏晅这种条件很不错，根本不缺追求者的女孩，还一见面就扑上来，绝对是别有如图。”
“图钱、图色，或是图其他，肯定不会是奔着和我长相厮守而来。”
周沫轻轻点头道：“余医生，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问题是，你们男的追女孩子，一开始不也是见色起意，然后在追求中逐步了解，最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
余至明解释说：“可能是我比较传统的缘故，认为女孩在没怎么接触和了解的前提之下，就太过主动，有些不矜持和随便了。”
周沫嘿嘿笑道：“余医生，你还担心会被随便的女孩骗财骗色？”
“你一上手检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余至明轻笑道：“一遭被蛇咬，再说，我也没有时间和精力与女孩子周旋。”
“既然我无意，无论对方是何目的，就不如一开始就表明态度，免得让对方误会，白白浪费时间。”
周沫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向古青柠，故作夸张的说：“青柠，我对你好羡慕嫉妒恨呢，像余医生这样的绝世好男人，竟然被你给抓住了。”
古青柠一脸嘚瑟的道：“周沫，这就是所说的缘分啦。”
“其实一开始，至明不是我的理想型。”
“但随着慢慢的接触和了解，至明身上的诸多优点和魅力，让我深陷了其中，就情不知所以起啦。”
古青柠又眨了眨眼睛，说：“周沫，你也是有机会的，你们两个可是整天接触呢。”
“周沫，真心话，对我家至明，你难道没动过心？”
周沫夹了一小块香菇，慢慢的吃下。
“我必须承认，有过一些想法的。”
“只是，看过余医生在实验室解剖人体器官的场景后，我吓得做了噩梦。”
“从那天后，想法就呲溜一下没了。”
“说实话，我曾经担心余医生有一天会变成变态杀人医生，悄悄的把我给解剖了。”
古青柠瞅了瞅不知如何解释此事的余至明，说：“我家至明长的多和善可亲啊？”
“我想象不到，怎么能让他和变态杀人医生联系在一起？”
周沫哼道：“青柠，你看过他的人体器官解剖过程，就明白了……”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说：“青柠，我强烈建议你，千万不要因好奇心而看一次。”
“青柠，我绝对是出于好心劝你……”
余至明听这两个家伙当他不存在一般谈论他，着实有些郁闷。
好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余至明拿出手机一看，是乔磊的来电。
“余医生，我今晚看电影时，遇到了一位颅底肿瘤患者带妻子和孩子看电影。”
“一家四口，幸福的一家。”
“一家之主却得了堪称手术难度最高的颅底肿瘤，好不令人惋惜……”

第396章 我不是他
周日早上七点，余至明出了卧室，来到餐桌旁，在青柠和四姐之间的空位坐下。
早饭已经做好。
餐桌上摆放着两大盘煎饺，一人一碗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盘冷切卤牛肉，以及酱酸笋和酱小黄瓜。
余至明见四姐面露疲累，没好气的问：“还没歇过来？”
昨夜近十一点，他和青柠回到家，就看到四姐已趴在翻板床上呼呼大睡了。
“唉，这两天两头跑，还有短租公寓的事，快累死我了。”
余向晚解释了一句，见余至明还要开口，赶紧说：“老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多喝酒了。”
“我发誓！”
余至明轻切道：“你上次喝醉后，也是这么保证发誓的。”
余向晚讪讪一笑，赶紧的转移话题。
“青柠说，昨夜你没接乔磊的话，没接那个脑瘤患者？”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轻声解释道：“是颅底肿瘤，难度可以说是所有手术中之最，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余向晚嘻嘻道：“我猜乔磊意思，应该是想请你介绍脑外科专家，比如那位尤医生？”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煎饺，说：“尤医生又不是神，水平再高也只是比其他脑外科专家强上一两分而已。”
“颅底肿瘤手术不论谁来主刀，患者死在手术台上的可能，都是大概率。”
“即便手术幸运成功，预后也不怎么好，肢体瘫痪、器官失能等后遗症也是大概率。”
“不说手术的大花费，单就术后护理和生活照顾来说，对家人就是巨大负担，患者本人也会承受很大痛苦。”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健健康康的和家人共度几月，然后潇潇洒洒离去。”
余向晚反驳说：“老五，你这是毫无感情的冷血观点，别忘了亲情因素。”
“还有一句老话，好死不如赖活着！”
余至明慢条斯理的道：“还有一句老话呢，久病床前无孝子。”
“很多可治可不治的大手术，那些坚持治疗的，至少九成家庭在手术后都后悔了。”
“还包括患者本人。”
“术后的很多疼痛和折磨，不是凭借毅力和求生欲望就能忍受下来的。”
余向晚不信的撇了撇嘴，说：“哎，老五，如果咱爸妈……”
“呸呸呸！”
“就比如说我吧，遇到这种情况，老五，你救不救我啊？”
余至明迎着四姐目光，沉声道：“看你意愿，只要你想活下去，我会不惜代价，用尽所有可能。”
余向晚满意的笑道：“这还差不多。”
古青柠插嘴说：“大早上的，谈这个话题干什么呀？不好。”
“姐，昨天宁安小食堂又卖多少啊？”
余向晚眉飞色舞道：“还是一万二呢。”
她又语带嘚瑟说：“这不是我们只能卖这么多，是我们只备了这么多的饭菜。”
“唉，人手很不够呢。”
“还有，我们得给老食堂留些活路呀，不能把所有的食客都抢过来……”
早上近八点，余至明赶到医院中心小楼大办公室，就见除周沫之外，还有孔晓光、孔晓燕兄妹在等着自己。
孔晓燕小心翼翼的说：“余医生，今天赶来体检的会员，可能会稍微有些多。”
“会多多少？”余至明随口问道。
孔晓燕介绍道：“昨晚那些体检完的会员，在群里畅聊余医生你的体检效果。”
“不少人都说，多年身体某处的不舒服，一下子被你发现了症结所在。”
“还有人说，终于知道两三年不能怀上的确切原因了，子宫口有些侧歪……”
余至明打断道：“讲重点！”
孔晓燕嘿嘿笑道：“总之，那些人的体检感受，引发了其他会员的热情。”
“原本没有计划过来的会员，纷纷买了今天的飞机票，或高铁票，正在赶来路上。”
“这总人数，很可能会突破……”
孔晓燕陪着小心，说：“两百人！”
竟然有这么多人。
余至明一脸为难的说：“你们的会员，我今天能检查完一百人，就算很不错了。”
孔晓燕急忙道：“时间上可以延后一些，我们的不少会员是不需要上班的。”
“比如安排在周一晚上，周二晚上？”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这样可以。”
“就我的效率来说，我每天晚上的体检人数不会超过三十人。”
孔晓燕满心欢喜道：“余医生，这人员安排，我会做好的，不会让您有半点操心……”
京城会员的体检，早上八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了上午十点。
余至明一共体检了二十二人。
除一些琐碎小问题外，他还有一个大发现，一名四十二岁的女子，卵巢肿瘤。
随后，余至明迎来了华思凡，还有随他而来的一共二十六位家人。
出于礼貌，余至明出了检查室，准备先和华思凡等人打一番招呼。
“华总，好！”
“叔叔阿姨，你们好！”
余至明这一番招呼下来，明显感觉不少华家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灼灼。
他还听到了几人的低低议论声。
“像不像我们华家人？”
“嗯，和老三思凡更像一些！”
“你说，有没有那个可能啊？”
“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不可能的，再说，年岁也不合适。”
余至明也知道自己和华思凡的容貌有些相像，今天和诸多华家人一见，发现与几位华家人也有一两分的容颜相似。
他不以为意。
这种千里之外，毫无瓜葛之人的相貌相似情况，不算多罕见之事。
双方一番简单的寒暄后，华家人的体检也随之开始。
体检的先是华思凡的几位长辈。
除因年龄因素造成的脏腑功能退化，还有老年人常见的心脑血管问题外，余至明没在他们身上发现需特别关注的大问题。
接下来进体检室的是华思凡大哥，五十三岁，说是一位医药研究专家。
他一进体检室就问：“余医生，听说你有四个姐姐，今年才二十六岁？”
“已经二十七岁了。”
余至明纠正了一句，并用手势示意他躺在检查床上。
华思凡大哥躺在检查床上，嘴巴却不停的说道：“余医生，你或许不信，我一看到你，就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
“余医生，我有一个儿子，在一岁多的时候被人贩子偷走了。”
“他现在也应该有你这么大了。”
“余医生，恕我冒昧，有没可能……”
“没有可能，我不是他！”
余至明直接不客气的打断道：“我有爹娘，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华思凡大哥不死心的说：“但是，余医生，你真的很像是我们华家人啊！”
余至明反驳说：“天底下长的相似之人，可多得去了。”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余至明说话不停，手上的检查动作却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停顿。
“前几天，就有一个和我近乎一模一样的家伙冒充我行医，成功骗了一百多万呢。”
“难道那骗子也是你家孩子……”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闭口不言，双手在华思凡大哥的胃部位置来回拍按起来。
华思凡大哥注意到了余至明的变化，语带担心的说：“我是多年老胃病了，至少有十多年了。”
“不会发生癌变了吧？”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你的猜测十有九八要应验了，反正我的感觉不太好……”
除了华思凡大哥让余至明再次冒出“感觉不太好”这一令人心惊胆颤的经典名句之外，华思凡的其他家人，就没机会听到这句了。
不过，华思凡一位堂哥，心血管问题严重，有心梗风险，余至明建议他去做介入支架，或是搭桥手术。
华思凡一位堂姑，胆结石有些严重，需尽快治疗，有爆发炎症和剧烈疼痛可能。
近中午一点，余至明才完成了所有华家人的体检工作。
他婉拒了华思凡共进午餐的邀请。
“下午还有上百人等着我体检，时间很紧张，午饭只能匆忙解决了。”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忍不住好奇问：“华总，你大哥说有一个孩子丟了？”
华思凡脸上露出痛苦神色，说：“是有这件事。当年，是我带着他出去玩，一个疏忽，被人贩子偷走了。”
“我大哥大嫂因为这件事离了婚。”
“后来我也出了国，直到去年才回来。”
华思凡苦涩一笑，说：“余医生，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也有过怀疑。”
“只不过，我悄悄的做过仔细调查，很是可惜，你不是他。”
“他比你小一岁多，在时间上就和你在余家的生活经历对不上。”
说着话，华思凡从衣兜里取出一个薄信封递给余至明。
“余医生，幸亏这次来找你做检查。”
“不然，等到我大哥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症状，再去医院检查，可就晚了。”
余至明心安理得的接过了信封，抽出支票看了看上面的数字。
他倒是不担心会少，是担心上面的数字，给写多了。
还好，打头的二十六这个数字。
送走华思凡和他的家人后，余至明看向身边的周沫。
“午饭？”
“余医生，已经送来了，量大管饱。”
周沫语带跃然的说：“这一次，我按照我妈定的规矩，自己掏钱请阿姨做的饭菜。”
“我妈也没话说，哼哼。”
现在，周沫有了堪比工资的外快收入，说话可是硬气了不少。
余至明许诺，忙完这两天，给一万……

第397章 名医影响力
余至明吃饱喝足，又休息了近十分钟，于中午一点二十分再次投入了体检工作中。
随后，他一直工作到了晚上十点。
为赶时间，晚饭也只是简单的吃了一些高热量的巧克力、小蛋糕和饼干。
在这近九个小时的工作中，余至明一共体检了九十七人，其中检查出来的大大小小身体问题，足有二三十个。
值得一提的身体问题是，一位四十一岁女子，有脑梗塞风险，需要做脑血管的扩张和疏通治疗。
还有一位二十四岁的女子，子宫先天发育畸形，余至明在对其做了细致检查后，只能遗憾的告诉女子，没有了怀孕可能。
余至明还检查出，一位女子的隆胸假体出现了轻微泄露。
建议她及时去整形医院做善后处理，以免引发感染等不良反应。
这一次体检，让余至明更进一步的认识到一个事实。
整形整容，越发在爱美女子中流行了。
不说双眼皮、隆鼻、隆胸这些常规的整形操作，像磨颧骨、下颌截骨手术等比较大的面骨整形，余至明都检查出了好几位。
还有，私密部位的手术修复痕迹和整形手术，余至明也探查出了一些……
晚上过十点半，余至明回到了紫金苑住处，稍作洗漱，就坐在了饭菜准备好的餐桌前，大口吃喝起来。
干掉一碗虾仁火腿蛋炒饭，又喝光一碗牛肉羹，余至明才感觉身体慰贴了许多。
他放缓了吃饭速度，看了看坐在旁边，托着小脑袋盯着自己的四姐和青柠两人。
“你们是有事情要说？”
古青柠率先开口道：“房子各项手续都齐备了，和原房主约好了明天下去房产交易中心，届时我和四姐拿着委托书，代表你去办理过户手续。”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你们拿着我的工资卡，需要缴纳的税费，直接刷卡。”
古青柠笑眯眯的应了一声。
余向晚接着道：“老五，下午和三姐打电话。三姐告诉我，二姐和二姐夫上午找他们两口子了，说了以后奉养爸妈一事。”
“他们一拍即合，说是如今社会，女儿和儿子一样，孝顺爸妈不是老五你一人责任。”
“他们要轮流照顾爸妈，一家两三月。”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说：“想法是不错，问题是他们两家都是三室的房子，又都是两个孩子。”
“他们打算让爸妈住哪里啊？”
余向晚撇了撇嘴，说：“老五，关于这一点，二姐夫一家早已经想到了。”
“就是住你的房子。”
“你在县城的房子，虽也是三室，但是有不小的阁楼，收拾一下，住人是没问题的。”
“他们的想法是，爸妈除了来滨海外，其他时间就不用挪地方了。”
“他们轮换着搬去你的房子照顾爸妈，反正是小县城，距离也不算远。”
余至明轻笑道：“这个办法，也不错。不过最终如何，还是看爸妈的意见。”
余向晚哼哼道：“爸妈很可能会同意。”
“二姐一家的小心思，无非就是以爸妈为纽带，加深彼此，尤其是和老五你的关系。”
“爸妈肯定了解这一点。”
“以前是二姐一家过的最好，但是现在来看，二姐一家就要成最差得了。”
“尤其他们还是两个儿子。”
“爸妈之前是对二姐一家有意见，不过随着强弱变化，肯定要怜惜照顾他们一家了。”
余至明笑了笑，说：“姐，都是一家人，难得糊涂，有时也不能计较太多。”
余向晚横了他一眼，道：“反正过去的一些事情，我是记在心里，不会忘的。”
余至明不想谈论这事，转而说：“姐，明后两天的晚上，我还得在医院为京城那家会所的会员检查身体。”
“关于为充值卡站台和宣传一事，明后两天，我只能是在晚饭时间露一露面了。”
余向晚沉吟着说：“只要让食客们知道，有大名鼎鼎的名医，老五你为小食堂和充值卡背书和担保就行。”
“待的时间长点短点，区别不大。”
古青柠插嘴问道：“至明，那家会所到底来了多少人啊？”
余至明轻笑道：“原本计划来的，只有一百二十人左右。”
“其他会员一听说体检效果突出，就坐不住了，纷纷高铁飞机的赶了过来。”
“会所老板孔晓燕说，她如今统计的总人数是二百一十三人。”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接着说：“已经体检了一百四十九人，余下的还需两天晚上。”
他又嘿嘿笑道：“这样的大活，来上三四个，青柠，宁安医院的借款，就还上了。”
古青柠关切的说：“宁安医院的借款，又没人催促，你一点都不用着急还。”
“身体要紧，别累坏了。”
余至明轻叹道：“两千多万的外债，从没欠过这么多钱，没人催，也感觉到了压力。”
“至于身体，我心中有数的。”
余至明看着古青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青柠，华思凡华总一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听说华总大哥的儿子，很小之时就被人贩子给偷走了？”
古青柠啊了一声，语带惊讶的说：“竟然有这样的事？我不知道呢。”
“关于华家，我知道的也不多……”
古青柠边想边述说道：“我知道华总是亲兄弟三人，家中公司之前是他二哥在打理。”
“但在几年前，他二哥一家在国外旅游时出了严重车祸，只有一个女儿活了下来。”
“那之后，公司交给了他大哥打理。”
“听说他大哥是搞医药研究的，管理方面不怎么在行，公司被搞得一团糟。”
“去年，华总才回国，然后接替他大哥接手了家中的公司。”
古青柠见余至明听的认真，猛然之间，想到了一点。
“至明，他们是特意在你面前提起孩子被人贩子偷走一事？”
“你和华总，容貌是有些相像。”
“他们不会是怀疑？”
余向晚也听明白了。
她禁不住喊道：“这怎么可能？老五和我是双胞胎，我们一块长大的。”
余至明伸手弹了余向晚脑门一下，说：“你激动个啥？”
“华总已经调查过了，那孩子比我小一岁多，时间上根本对不上。”
余向晚用力挽住了余至明的胳膊。
“你是余家老五，我的亲弟弟，谁也不能把你给抢走。”
余至明笑道：“瞎说什么啊？”
“我都是这么大的成年人了，又不是没有多少判断力的三五岁小孩子，谁还能把我给抢走啊？”
余向晚晓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了，放开了余至明的胳膊。
她一脸气愤的说：“人贩子可恶，抓住了都应该枪毙一百次。”
就在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古青柠跑去开门，发现是隔壁的朱峻，脸红红的，身上还散发着一些酒气。
“那个，古青柠，余医生睡了没？”
“还没呢，有事？进来吧！”古青柠客气的把朱峻让进了客厅。
朱峻看着坐在餐桌旁的余至明，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余医生，我可以跟你合几张影吗？”
“合影？”余至明有些疑惑。
朱峻语带讪讪的解释说：“今晚上，和几个之前的朋友聚了聚。”
“我告诉他们，我和余医生你的外甥付晓博合开了一家装修设计公司。”
“他们都不相信，我和余医生你的关系，这么密切。”
余至明明白了过来。
朱峻这是想拍摄几张合影照片，证明彼此之间的密切关系。
对于这种小事，余至明自然不会拒绝，很爽快的和朱峻拍摄了几张手机合影。
得偿所愿的朱峻，识趣的告辞离开，一脸高兴的回了隔壁。
余向晚伸出手指神神叨叨的点了点，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啊哈，我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不出一周，朱峻肯定会来找老五你。”
“他会说，有朋友或朋友家人身体不舒服，想请你给检查一下。”
古青柠轻笑道：“这朱峻是挺实诚的一个人，面对别人花样百出的请求，估计难以拒绝，这种事情，肯定会发生的。”
余向晚轻笑道：“国人这种找关系的本事，还有嗅觉，近乎天生。”
“估计朱峻这段时间，会有不少人请他吃饭联络感情了。”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的吸引力能有这么大？都能间接影响到身边之人的人际关系和交往了？”
余向晚郑重其事道：“老五，你可别小看了你作为一位名医的辐射影响力。”
“我们都间接受益不小呢，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不为过。”
余至明乐道：“姐，按照你这个说法，还有我们间的关系，应该有不少食客特意结交你吧？”
余向晚一挑眉梢，语带得意的说：“当然有，而且还不少呢。”
“老五，我不是给你夸张，每天都至少有七八人通过各种方式接近我的。”
“不过，姐姐我能守住底线，坚决不会给你额外添麻烦。”
余向晚慷慨陈词道：“面对他们的别有用心，我都是有言在先，直接告诉他们，只谈小食堂有关的事情。”
“想要看病检查身体什么的，请直接出门右转去华山医院……”

第398章 花钱买命
十一月三十日，周一，又是余至明异常忙碌的一天。
早上不到七点半，他就赶到了中心小楼，先查看了老乡李延田的身体。
经过两三天的恢复，支气管和肺部炎症有了明显消退。
最主要是，个人气色有了明显改善。
不再是刚来医院的那一两天，一副快要不行的奄奄一息模样。
李延田还告诉余至明，他这几天晚上都能踏实的睡上五六个小时了。
胃口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不再是食之无味，有想吃东西的欲望了。
余至明告诫道，还是不能吃药，以食补和支持治疗为主。
接下来，余至明又和谢建民医生一起，对几位大动脉血管炎患者做了细致检查。
早上过八点半，余至明又带着乔磊，匆匆赶到门急诊，开始了一天的坐诊。
许是有上周一的前车之鉴，今天的五十名门诊挂号患者没有冒名的，全都顺利通过了小护士王丽的身份核实。
傍晚近六点二十，又完成了五十名志愿者胃和肝癌症筛选的余至明，带着周沫和乔磊匆忙赶到了向晚小食堂。
小食堂的门口旁，竖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小食堂充值活动宣传易拉宝。
余至明就看到彩页上印着他穿着白大褂的全身图像，旁边还印着显著的一行字。
“小食堂+余至明=美味+健康”
这宣传词，让余至明忍不住撇嘴。
这是谁的大脑袋想出来的？
一点文采都没有，也不朗朗上口。
余至明又看向易拉宝上的文字内容。
上面写着十二月充值大优惠，充值就赠送10%的抵扣券。
充值一万，赠送余至明医生体检一次。
余至明走进小食堂。
这个时间点，正值用餐高峰期。
小食堂内可以说是座无虚席，选菜和结账处，食客们都排了队。
“老五、周沫、乔磊，你们来了。”
随着这声音，余至明就看到一身枣红色工作装，头戴红头巾的四姐迎了过来。
“怎么样？生意还不错吧？”余向晚是一脸的得意和显摆。
余至明随意嗯了一声，又催促说：“姐，我们还没吃晚饭呢，还得尽快赶回去，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
余向晚领着余至明三人选了晚饭，又把他们带进了狭小的办公室吃饭。
余至明把办公桌当餐桌，边吃边问。
“姐，易拉宝上的宣传词，谁想的？”
“当然是我啊。”
余向晚语带得意说：“张柏说，简单易懂实在就好，不用太花哨的词汇。”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冲动，转而问：“这充值活动，怎么样？”
“今天首次推出，询问的比较多，不过充值的也有十几人啦，都是充的五百或一千。”
余向晚介绍了一句，又接着补充说：“我们定下的最低充值额，五百！”
“有不少人询问万元充值赠送的体检，都想要随时能兑现的类似体检卡一类的。”
余向晚拿出了一张充值卡，展示给了余至明、周沫和乔磊三人。
“我明确表示，这体检机会不是随时兑现的，需要我们小食堂统一和集中安排。”
“还有，要了体检机会，就没有了十个点的赠送。一旦体检机会用掉了，充值卡里的余额就不能退了。”
余向晚笑眯眯的补充说：“退余额，收二十个点的手续费。”
余至明看着手中的红色充值卡。
正面就简简单单的印着向晚小食堂几个艺术字，还有一排卡号。
反面复杂了一些，印着余至明的全身缩小图像，还有卡的使用说明，还有签名处。
“姐，这卡有密码吗？”
余向晚介绍道：“可以设置密码，如果不更改初始密码，就是直接刷卡。”
“更改了初始密码，每次用的时候就得输入密码了。”
这时，周沫开口道：“向晚姐，现在都流行手机支付和网上注册会员充值了。”
余向晚解释说：“我们也有考虑做一个网上会员小程序。”
“只是如今来店内消费的，有相当一部分是附近的老人，他们还是习惯使用现金。”
“先用这种传统的充值卡，等小食堂发展发展，再建网上会员系统……”
几人虽边吃边聊，但吃饭速度并不慢。
余至明用了七八分钟，解决了战斗。
随后，率先吃完饭的他，被四姐安排在就餐大厅结账处旁，站在了墙壁上的充值活动宣传大幅彩页一侧。
用余向晚的话说，余至明只需站在一旁，什么也不用说，充当十分钟的人体模特，就可以回医院了。
余至明虽感觉这个样子有些傻乎乎，但谁让余向晚是姐姐呢，他也只能听话照做。
两分钟后，乔磊凑到了余至明身边。
“余医生，昨天我也回过味来了，我是被李芬给安排了。”
乔磊一脸苦笑道：“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坐在那一家人旁，还听他们讲了那么多事。”
他停顿片刻，缓缓的说：“不过，我确实看出了一点……”
“那人想要活着！”
余至明沉声道：“没有人想死。”
“问题那是颅底肿瘤，你也是学医的，应该知道，至少六七成可能，死在手术台上。”
“即便手术成功，生活不能自理，半自理的可能性，很大。”
乔磊插言道：“余医生，我知道，你和尤医生合作过一台颅底肿瘤手术。”
“通过穿刺送入放射性粒子抑制肿瘤生长，说是能延长三五年的性命？”
余至明扫了这家伙一眼。
“这个治疗方案，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那个李芬提出的？”
乔磊轻声解释说：“余医生，是李芬提出的，不过她也是在神经外科那里听到的。”
“神经外科那里有你和尤医生的传说。”
传说？
这让余至明有些意外了。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尤医生合作了，没想会在神经外科领域还声名鹊起了。
余至明的耳边又响起乔磊的声音。
“说你们两人是神仙搭档，一起合作就没有解决不了的疑难问题。”
“还有，你和尤医生之前一起合作过的高难度手术，也经常的被提及。”
余至明打断问道：“李芬和那一家人，是什么关系？”
乔磊赶紧介绍道：“也不是多密切的关系，说是她一位表哥的同事。”
“他们原本是想着，让李芬牵线搭桥介绍一位神经外科的专家。”
“只是那位专家一看患者的肿瘤信息，就说无能无力，还推荐说，也就余医生你和尤医生联手，有成功一试的希望。”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这样托来托去，可见其自身能量有限，经济也有限。”
“当时那台手术，你应该也知道一些吧？借用了公安分局的地下防空设施，在里面搭建了一间临时的脑外科手术室。”
“先不说其中需要的人脉关系，光是花出去的钱，应该不下百万了。”
“那一家人具备这样的实力吗？”
乔磊默然了片刻，幽幽的说：“都说大病就是用钱来买命，我是有真实感受了。”
他又问道：“余医生，你的专属工作区，能达到那地下防空设施的安静程度吗？”
余至明缓缓的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要看隔音装修能达到什么程度。”
“不过，即便能达到我的满意程度，也要等三四个月之后了。”
“那人，还能等这么长时间吗？”
余至明没等乔磊回应，就看到四姐和一个三十几岁的干瘦男子走出办公室，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来到近前的余向晚，笑容满面道：“老五，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金老板是我们小食堂一位充值万元的会员呢。”
干瘦男子一副豪爽表情，嗓子有些粗哑的说：“小食堂的美食，尤其早餐的大包子，令人吃了又想吃，念念不忘。”
“余医生的医术，更是独步无双。”
“区区万元，就能鱼与熊掌兼得，这可是再合算不过的事情了。”
余至明客气道：“谢谢金老板支持……”
又寒暄了几句，待这位金老板转身走远了几步，余至明皱着眉头对四姐道。
“这家伙是医院黄牛，我记得他。”
确切说，余至明是记得他的粗哑声音。
就在上周一，就是这个声音，说是替他的叔叔挂了号，要送叔叔来做诊断。
被小护士王丽阻止后，这个粗哑声音不服不忿的争执了几句。
“啊，竟然是黄牛？”
余向晚急切的说：“老五，这段时间，他经常过来吃饭，尤其是早餐，天天不落。”
“他还特意跑我跟前夸赞饭菜的美味。”
“没想到竟然是黄牛。”
余向晚一脸为难的说：“老五，怎么办啊？要不要把钱退给他？”
余至明沉吟着说：“没有必要退，人家正规充值，我们也没有理由退。”
“再说，他随便拉一个路人来替他充值，我们也没有办法的。”
“既来之，则安之吧。”
余向晚轻哦了一声，又急忙道：“他特意问了体检时间，我说还没具体定。”
“我还说，大致是春节前，或是春节后，届时肯定要提前几天通知的。”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姐，有来充值的，特别充值一万的，你尽管充值就是。”
“不用有太多顾虑……”

第399章 三件事
回到医院的中心小楼后，余至明又马不停蹄的投入到了体检工作中。
检查一人就是一万收入，余至明是干劲十足，累并快乐着。
不得不说，钱就是最好的兴奋剂。
他这一忙，就忙碌到了晚上十点二十分，一共为三十四人检查了身体。
最大发现是，乳腺癌患者一名。
余至明没有用疑似这个词。
是因为这位刚过完三十六岁生日的女子，其乳腺癌变在余至明的感知中，已如黑夜中的灯光那样耀眼和明显。
显然，这已超出了极早期范畴。
除了这位乳腺癌患者之外，余至明又发现了一名过度用药患者。
二十九岁的骨干美人告诉余至明，她之前因为过度减肥有些伤了身体，因此这三四年，加重了对身体的保养。
所以，日常的营养药和保健药不断，补身的中药，每月也会喝上一副。
而且，她还时不时的感个冒，发个烧，治病的药，平时也没少吃。
余至明警告她，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她的肝、胃，还有肾，就会相继出现问题，后果会越来越糟糕……
余至明开车回到紫金苑小区住处，已是晚上十一点。
疲累的他简单洗漱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已经煮好了。
余至明刚在餐桌旁坐下，余向晚就迫不及待的显摆说：“老五，今晚上除了那个家伙，又有三人充值了万元。”
“加上五百、一千的充值，今晚的总充值额达到了六万三千五百元呢。”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周，就能超额完成我们既定的充值目标呢。”
古青柠接着汇报道：“至明，房产过户手续已办妥，各种税费合计是近三十七万。”
她又补充说：“一月左右拿房产证。”
余至明轻哦一声，喝了一小口饺子汤，又夹起了一个水饺。
饺子还没入口，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瞄了一眼，是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余至明赶紧放下饺子，接通来电。
“至明，三件事。”
“第一件，是关于那个袁修强的……”
余至明打断问：“老师，他是从昏迷中醒了？还是死了？”
“没醒，也没死，是他的父亲，今晚特意托人找了我一起坐下谈了谈。”
亓越在通话里解释说：“至明，你那位一直心系的患者骆清，接受了一周纪氏氨基酸的临床试验治疗，上周五做的综合治疗效果评估，非常理想。”
“袁修强父亲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想申请加入拓展性试验治疗。”
“他儿子昏迷一个月左右了。”
“再不抓紧时间治疗，以后苏醒的可能性可就越来越小了。”
余至明哼哼道：“那是他儿子活该有此报，我才不会同情他。”
“正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直？”
亓越在通话里呵呵笑道：“袁修强父亲知道他儿子和你的恩怨，也晓得你在华山医院的地位，还有在氨基酸项目中的地位。”
“所以，他托人找我面谈，提了条件。”
余至明直接问道：“他想掏钱摆平？”
亓越在通话里轻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大出血是肯定的。”
“他提出愿赞助氨基酸项目一千万。”
“同时，摆酒代他儿子向你道歉认错，并因当时处事不当对你造成的伤害，向你赔偿精神损失二百万。”
“还有……”
亓越停顿片刻，才沉声道：“他承诺把那件事的内情，一五一十的坦白交待。”
余至明忍不住追问道：“老师，幕后主使难道不到邱熠那家伙？”
亓越沉声说：“至明，我试探了几句，从那家伙的回应来看，邱熠应该是有涉及。”
“但是，还有其他人的参与。”
还有其他人？！
余至明不由的沉吟起来。
摆在明面上的敌人和对手不可怕，就怕这种暗搓搓的躲在暗处使坏的。
双方梁子已经接下，对方见自己声势正旺盛，如今应该是老实蛰伏了。
但是做贼心虚的对方，难保不会寻到合适的机会再来一次狠的。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
余至明思虑着问：“老师，你怎么看？”
亓越缓缓的说：“就袁修强的当前情况来看，他受到的惩罚和报应，算是足够重了。”
“以他的现状，就算是顺利苏醒，也不可能恢复如初，脑袋出现一些问题是大概率。”
“我觉得，有必要知道幕后主使，藏在暗处的敌人，最令人担心呢。”
余至明轻轻颔首道：“老师，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的话，就答应了对方条件吧。”
“不过，这摆酒道歉，就免了吧。”
“他这是迫不得已才为了儿子向我们低头认错，又不是真心实意的道歉。”
“我们和他以后也不会成为朋友。”
“这种假惺惺的道歉酒席，就是表面文章，没有那个必要。”
亓越在通话里笑了笑，说：“至明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摆酒确实没必要。”
“这第一件事，就这么定了。”
“我要说第二件事了……”
亓越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这是今晚那个中间人的事，他也算是我的一位朋友了。”
“他的儿子谈了一位女朋友，有结婚打算，想让你给她做一次妇科检查。”
亓越又进一步解释说：“他们想知道这女孩之前行为是否有过不检，流过产，还能否怀孕一类的。”
余至明咧嘴道：“老师，这种事情，让他们直接去做婚检不就得了？”
亓越在通话里解释说：“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那朋友顾虑的是，提起婚检，可能会让女孩心生反感，或是直接拒绝。”
余至明直言道：“是不是那个女孩条件不错，对女孩不放心，又生怕触怒了对方？”
亓越呵呵笑道：“至明，你感知的很敏锐啊。听我那朋友意思，那女孩算是下嫁。”
“我那朋友的想法是，一家人带着那女孩一起来找你做体检。”
“这样的话，不显突兀，也不会引起女孩的怀疑和反感。”
余至明却有些反感了。
“老师，这涉及到女孩的隐私，不应该向他人泄露的。”
亓越在电话里回道：“我知道，你真的发现女孩有什么不妥，不用一五一十的透露，用春秋笔法暗示一下即可。”
余至明郁闷的说：“好吧，真有发现，我会斟酌着说的。”
“至明，那体检时间？”
余至明想了想这两三天的工作安排，决定说：“就安排在周三下午吧，抽出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还是可以的。”
他又问道：“老师，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是一位颅底肿瘤患者……”
听到这，余至明心里变得很不舒服，忍不住再次打断问：“老师，乔磊找你了？”
“乔磊？他没有找我啊？”
亓越很快明白了过来，直接问：“他也因为颅底肿瘤患者一事找过你？”
余至明嗯了一声，把普外科护士李芬安排乔磊与那颅底肿瘤患者的偶遇一事，三言两语的说了说。
亓越在通话里长哦了一声，又解释说：“应该不是同一位患者。”
“我这位患者来自京城，是大儿子昨天联系的我，想让我帮一下忙。”
余至明皱眉道：“老师，这颅底肿瘤，如果想通过放射性粒子来抑制肿瘤生长的治疗方式，来苟活几年，我个人问题不大。”
“只是这个手术条件……”
亓越轻叹道：“昨天和今天，我就在联系那处地下防空设施，还有临时手术室之事。”
“今天有了一些眉目，我才联系的你。”
听到这，余至明爽快应道：“老师，只要临时手术室没问题，尤医生那里没问题，我这里也没问题……”
结束了与亓老师的通话，余至明把手机放在一旁，赶紧的开吃起来。
古青柠轻声抱怨道：“明知道你最近很忙，他还给你找活干，真是一点不体恤啊。”
余至明轻笑道：“没有亓老师安排的这些活，还会有其他的工作。”
“以我现在的情况，不会有上班摸鱼的闲暇可能的。”
“所以，无论老师安排的活，自己找来的活，或是其他人联系来的，都是一样的，反正不会闲着的。”
余向晚心疼的说：“你倒是想的开。”
“哎，老五，既然袁修强的父亲着急给他儿子治疗，你怎么不趁机大开口一些呀？”
余至明思虑道：“这一千万的项目赞助，二百万的道歉赔偿，应该是对方和亓老师谈过后的报价了。”
“我感觉，对方还算有诚意，也算是哀兵，不好表现的太过贪婪了。”
古青柠赞同的点了点头。
“确实，钱，还在其次，重要的是揪出真正在后面使坏的家伙。”
她又嘻嘻笑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随着至明你变得越来越重要，越来越多人需要你，会有更多人站在你这一边的。”
“那些曾对你不好的人，我能想象到，如今不是后悔不迭，就是躲在哪里瑟瑟发抖。”
余至明哈哈笑道：“说的我像是吃人不眨眼的大魔王一般。”
古青柠嘿嘿笑道：“至明，你不用自己去做大魔王。”
“很多事情自有热心人替你处理好……”

第400章 假公济私
十二月一日，周二。
滨海的天气，又变冷了一些。
不太适应南方湿冷的余至明同志，已是全副武装，早别人一步穿上了厚实冬装。
保暖内衣不说，毛衣毛裤也穿上了，再加上羽绒外套，让他略显单薄的身体看上去变壮硕魁伟不少。
来到医院的中心小楼后，余至明就投入到了忙碌工作中……
早上过九点，余向晚在小食堂的狭小办公室，接待了一位充值的食客。
“余老板，这是我们的充值数额。”
余向晚从眼前西装革履的中年方脸男子男子手中，接过了一张薄薄的信封。
这信封，太薄了一些。
感知了一下信封的厚度，还有重量，余向晚提醒说：“我们的最低充值是五百。”
话语间，余向晚已经打开了信封。
有些意外的抽出了一张支票。
下一刻，余向晚眼睛瞪圆了一些。
“五万？你要充值五万？”
方脸男子整暇以待，浅笑道：“余老板，请再看一遍支票。”
余向晚再次把目光回到支票上，认真的看了看上面的大小写数字。
她的眼睛一格格瞪大，呼吸变得急促，声音都有些沙哑起来。
“五十万？一下子充值五十万？”
“您确认是真的，不是特意拿张假支票来消遣我们的？”
方脸男子笑了笑，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滨海电信客服中心办公室主任曾昭林。”
“你们小食堂的特色大蒸包，还有几样蒸菜，我们老总非常喜欢。”
停顿一下，他又缓缓的说：“我们服务中心一共有员工四五百人，也有自己的食堂。”
“只是食堂的饭菜，都有些吃腻了。”
曾昭林笑着说：“我们想适当调剂一下口味，计划从你们这里每天订购五百个大蒸包，五百份不同蒸菜。”
“按照这个量来计算，这五十万，也就是三五个月的菜钱了。”
余向晚看了看手中的支票，又看了看眼前的男子，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努力的咽了一口吐沫，说：“曾主任，你要的包子和蒸菜，量有些大。”
“我们可能一时满足不了。”
曾昭林轻笑道：“你们需要一个增产过程，我明白，也能理解。”
“这样，你们就从明天开始送。”
“能送多少，就先送多少。”
曾昭林注意到余向晚还不时的瞅一瞅手中的支票，又笑道：“余老板，这张支票，你可以今天先拿去银行兑付。”
“确认了支票是真的，可以正常兑付，到明天送包子和蒸菜到了我们公司后，再一并把充值卡交给我即可。”
这话说的余向晚有些不好意思了。
“曾主任，不是我不相信您，我们当前只是一家小店，这五十万对我们来说，真是承受不住的损失。”
曾昭林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温言道：“我理解，骗子不少，谨小慎微是应该的。”
他又紧接着说：“余老板，在充值之前，有一件事，我需要确认一下……”
他表情忽然变得郑重严肃起来。
“充值一万，赠送一个由余至明医生亲自动手的体检名额。”
“这五十万，应该就是五十个名额吧？”
余向晚用力点头道：“一万一个名额，五十万自然就是五十个名额。”
“童叟无欺。”
她又急忙补充说：“不过，这体检机会，不是随时兑现的，需要我们这边统一协调和安排，集中一个时间进行体检。”
余向晚又进一步解释说：“我家老五，就是余至明医生，他是真的很忙，每天都要忙到晚上十一点才能回家休息。”
“要不是支持我这个开业不久的小食堂，我们是不会开出这个条件的。”
曾昭林轻轻点头道：“余医生是能者多劳，每天忙碌不停，再是正常不过。”
“这集中时间体检，我们都能接受，只要到时是余医生亲自给我们做体检就行。”
下一刻，曾昭林又笑眯眯的说：“余老板，我们这种大批量的订购。”
“这个折扣？”
余向晚一脸为难的说：“曾主任，明人不说暗话，为满足你们这样大量的订餐，我们需要购置设备，增添人手，甚至还需要租赁装修新场地。”
“这会让我们的经营成本暴增。”
“所以，这个折扣，真心给不了多少。”
曾昭林呵呵笑道：“余老板，我不要饭菜上的折扣，包子和蒸菜，就按照你们的正常售价给我们结算就行。”
他又幽幽的道：“这五十个体检名额，看似是不少，但是公司领导也多啊。”
“领导有家人，朋友，交结的关系。”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或许到了最后，我连一个名额也落不下。”
曾昭林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余老板，我也不多要，私下给我三个体检名额就行……”
余向晚和曾昭林来回商议了一会儿，就体检名额，还有今后的送餐达成了协议。
她把曾昭林送出小食堂，回来路上就把在选餐区帮忙的张柏，喊进了办公室。
两人一进办公室，余向晚把门一关，转身抱住了张柏胳膊，激动的蹦跳起来。
“发财了，发财了，我们要发大财了。”
张柏等余向晚激动的劲头过去，才笑着问她发生了什么大事。
余向晚把支票献宝一般，拿了出来，吼吼道：“看看，货真价实的五十万……”
张柏听完余向晚讲述，双眼精光闪闪。
“晚晚，像电信服务中心这样的企业，今天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些领导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名正言顺的假公济私，获得至明的体检机会。”
“我觉得，为面对暴增的订餐，我们有必要上马食品加工厂了。”
余向晚微微一怔，说：“他们最终目的，还是想要获得老五的体检机会。”
“这事，需和老五商议了才能决定……”
余至明在中心小楼住院区，一直忙碌到了近上午十一点，才有了一些休息时间。
他回到大办公室，发现有人在等着他。
市局的魏浩警官。
“那个大骗子有眉目了？”
魏浩轻轻点头道：“是有一些进展。”
“余医生，我们找个地方详谈吧？”
余至明先喝了一杯温水，嘴里吃着巧克力，把魏浩带到了隔壁没人的主任办公室。
在会客区沙发坐下后，魏浩轻声介绍道：“过去几天，我和我的组员一直在整理和分析上级给我们的疑似那个大骗子做下的十一个案子的案宗资料。”
“我们分析发现，这家伙除了擅长易容，伪造身份外，还智商高超，极其善于抓住人性弱点，进行布局。”
“我们还发现，这个家伙似乎有一种另类的道德洁癖，布局设套基本上都是采用愿者上钩的方式。”
余至明异议道：“或许，这是骗子高度自信的秀智商表现？”
魏浩轻笑道：“这骗子的自信，甚至自恋这一点，我们也是认可的。”
“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们认为骗子凭借其高超的易容能力，还有身份伪造能力，很有可能会以证人，甚至是嫌疑人的身份，主动踏入我们的调查视线。”
“鉴于这个猜想，我们把所有案件中，有可能是那人伪装的，之前在案件询问和调查过程中录下的声音，做了一下收集。”
说着话，魏浩取出一个录音笔，放在了两人间的茶几上。
“这里一共是二十九人的声音。”
魏浩又轻叹道：“可惜的是，还有好多人在之前的案件调查中，只是做了笔录，没有留下录音录像资料。”
余至明拿起录音笔，按下了播放，用心静听一个又一个声音。
余至明对那个大骗子的声音，记忆是相当的深刻。
所以，他相当轻易的从二十九人的声音辨认出有三个声音，就是那个大骗子。
“果然是如此。”
魏浩兴奋的左右拳掌用力的撞了一下。
余至明期待的问：“这些发现，可以查到大骗子的跟脚，进行抓捕了？”
魏浩摇头道：“还不能。”
“可以预测的是，这三个人的身份肯定是冒名顶替，或是伪造的。”
“不过深入的一番调查，应该能查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最重要的是……”
魏浩语带跃然的说：“如今我们可以确定，这个家伙确实有留在现场，体验老鼠戏猫的秀智商刺激感觉。”
“那么在下一次，他再次犯案之日，就是他被擒之时。”
“另一种形式的守株待兔？”说实话，余至明有些看不上这种笨方法。
魏浩看出了余至明脸上的嫌弃表情，解释说：“余医生，这确实是一种很笨的方法，但很多时候，却是最有效的方法。”
“这人在全国流窜作案，我们警力和资源有限，掌握的信息也少。”
“如今的最佳方法，只能是等他再次作案，露出破绽。”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关心的问：“魏警官，那个冒充我的家伙，你们有眉目了没？”
魏浩有些讪讪的说：“还没有……”
这时，亓越带着一位五六十岁模样的中等个男子推门而入。
魏浩也和余至明谈的差不多了，就趁机提出了告辞。
余至明把魏浩送出主任办公室，返回后就听亓老师开口介绍。
“至明，这位就是袁修强的父亲……”

第401章 摆脱依赖
“余医生，我代犬子的过错向你道歉！”
说着话，袁修强的父亲袁向宇，就朝着余至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余医生，对不起！”
这个躬是九十度的大躬，袁向宇活到现在，流过汗，流过血，流过泪，却一直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人低三下四过。
但为了儿子，作为父亲的他只得忍了。
对于儿子和余至明之间的事情，袁向宇曾详细了解过，也曾劝说儿子道歉和解。
奈何儿子梗着脖子不愿意，袁向宇也就没再勉强。
自己宠大的儿子，还能打杀了不成？
至于名气越发响亮的余至明，袁向宇其实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医术再是高明又如何？
得大病也只是一个较小的概率问题。
再者说，以他家的经济实力，国内外的著名医疗机构，哪里去不得？
什么样的医学专家，请不到？
但就在这几天，袁向宇不得不承认一点，冥冥之中还是有天道轮回的。
他的儿子在车祸意外中大脑严重受伤，昏迷至今。
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用的是世界上最好的药物，国内外的著名脑科专家，请了也有近十人了。
但是，他们在检查过他儿子的伤情后，都差不多给出了同样的结论。
好好调养恢复，其他的交给时间。
时间？！
袁向宇可是知道，就他儿子的具体情况，昏迷时间越长，苏醒可能性越低。
所以，当他知道华山医院有一种效果相当惊人的能促进大脑损伤恢复的实验性新药物时，就再也坐不住了。
然则，在多方了解到想要参与这款新药的试验治疗，余至明是一道无论如何也跨不过的坎时，袁向宇就想到了那一句话。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袁向宇在倍感无语无力之时，心中却也燃起浓浓的希望。
或许，这就是命运在冥冥的安排，他和他儿子唯有度过这一坎，才能重获新生。
想到了这一点，袁向宇又把腰弯的，更加低了一些。
“袁老板，起身吧。”
余至明随意说了一句，又接着说：“我可以同意让你儿子加入拓展性试验治疗。”
“但丑话要说在前头，那是一款新药，具体效果还未明确，副作用更是不明。”
“你付出了不少代价，但如果你儿子没能苏醒，甚至因新药导致更加严重后果……”
袁向宇缓缓站直了身体，说：“余医生，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他又哀叹一声，道：“我儿子如今的情况，我更清楚。”
“我现在做的，不过是一位父亲的不放弃，是为儿子的苏醒，争取机会。”
“如果还是没有效果，甚至有更坏结果，那也是天意如此。”
“我作为父亲，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余至明轻轻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空沙发，说：“袁老板，我们坐下具体谈一谈，你所知道的那件事的内幕吧。”
余至明、亓越，还有袁向宇，在沙发上相继坐了下来。
袁向宇还想润一下嗓子，却发现没人给他倒水，也只能是忍了。
“亓主任、余医生，是这样的……”
袁向宇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那件事发生后，我和儿子深谈过一次。”
“我要说的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我可以确定儿子不会骗我，但是有可能存在我儿子也被误导的可能……”
亓越有些不悦的打断说：“袁老板，你就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就行了。”
“这些逃避责任的废话，就不要说了。”
袁向宇表情讪讪的道：“主使，是邱熠的母亲。至于邱熠他是不是知道，或是参与其中，就不知道了。”
他注意到亓越和余至明没表现出特别的异样表情，晓得，他们对此有所猜测。
“邱熠母亲是一位很有野心的女人，费尽心机成了邱院士的儿媳妇。”
“奈何她的丈夫不成器，在邱院士去世后，没能立起来不说，还有些防着她。”
“她在很长时间以来，只是名义上的耀明药业大股东，却没什么具体权利。”
“好在她有一个特别优秀的儿子，成了她的生活寄托。”
袁向宇看向余至明，缓缓的说：“余医生，你的出现，直接让邱熠失去了所有光环，变成了一名普通青年医生。”
“这个动机，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亓越沉声道：“袁老板，你要告诉我们的内幕，不会就只是这一点吧？”
袁向宇迎着亓越的目光，说：“当然不止这一点，还有一位重要参与者。”
“正是她告诉我儿子，医药代表高筠是余医生你的大学同学。”
“而且，余医生你对高筠还有过遐思。”
屁的遐思，不过是对美女的欣赏而已。
余至明想要开口解释一下，又忽然觉得解释这个毫无意义，也没必要。
他催促道：“那家伙是谁？”
“你们医院的肿瘤内科主任医师杨曦！”
“杨曦？！”
亓越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很是激动的追问：“袁老板，你确定？”
袁向宇轻声道：“亓主任，这是我儿子亲口告诉我的，我没有撒谎的必要。”
“我儿子接受你们的试验治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不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亓越沉默了片刻，有些颓然的再次坐回在了沙发上。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语带苦涩说：“至明，杨曦是参与者，还是可信的。”
“她是冲着我来的，不是冲你。”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试探性的问：“老师，这位杨曦医生，和你有过纠葛？”
亓越缓缓的说：“当年，我与第二任妻子离婚后，与也离婚不久的她，确实是相处过一段时间。”
“后来发现性格不合适，就分开了。”
“五年前，她儿子医学院即将毕业，她来找我，想让她儿子跟着我学习。”
“我同意了。”
“但是……”
亓越露出了痛苦神色，说：“她儿子找到我，说他妈妈太过强势，管的他喘不过来，一点也不想来华山医院工作。”
“希望我能帮他一次，合力劝说他妈，能让他出国先进修一段时间。”
“这个忙，我帮了，很努力的劝服了杨曦，让那个孩子出国了。”
“后来出事了？”余至明猜测问。
亓越颔首道：“出国后，那孩子就放纵了自己，酗酒吸毒，交往不三不四的女孩。”
“有一天他去混乱之地买毒品，遭遇抢劫，被混混给开枪打死了。”
听到这，余至明轻啊了一声，问：“老师，她就把全部责任推到了你的身上？”
亓越轻叹道：“差不多吧。她说，会恨我一辈子，永远不会原谅我。”
余至明语带忿忿道：“这也太会推卸责任了吧？明明是她自己没把儿子教育好。”
“为了自己不内疚，竟然把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老师你的身上！”
亓越又是长叹了一声。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袁向宇，问：“还有其他参与者吗？”
袁向宇摇头道：“儿子告诉我的幕后主使，就她们两位了。”
说着这话，他又从身上取出一个信封。
“这是给余医生的精神赔偿……”
余至明刚准备伸手接过。
就听亓越的声音响起，“袁老板，这张支票，你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名目，交给宁安医院副院长古青冉就行了。”
“他会处理好的。”
袁向宇见余至明没反对表示，收回了信封，轻声道：“下午，我就赶去宁安医院。”
“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告辞了？”
亓越点了点头。
待袁向宇离开后，亓越对余至明解释说：“反正你欠古青冉很多的钱，这钱交给他就相当于替你还钱了。”
“这钱交到古青冉那里，总好过你亲自接下。袁向宇这家伙，还是有必要防一下的。”
余至明附和道：“还是老师想的周到。”
亓越双手用力的揉了一下自己的脸，交待说：“至明，杨曦医生那，你不用插手了，我会处理好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
“好了，快到午饭时间了，你去吃午饭了，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余至明见亓老师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心中不由猜测，他和那位杨曦医生之间，或许还有其他事情？
不过，他不好询问究竟。
余至明出了主任办公室，和周沫、乔磊一起前去食堂吃午饭。
刚走出中心小楼，余至明就接到了四姐打来的电话。
“老五，我已经取消了充值一万送体检的这一条优惠啦。”
“取消了？姐，是不是发生啥事了？”余至明很是惊讶。
余向晚在通话里嘻嘻道：“因为，我们已经超额完成了充值目标。”
“老五，我告诉你，今早上来了一个单位大客户，一下子充值了五十万呢……”
余至明听四姐讲完这家电信客服公司的充值一事，就意识到了重大疏忽。
丫丫的，忘了那些能为领导谋私利的单位和公司了。
员工们的饭菜钱，给谁都一样，为什么不用来额外给自己搞点福利吗？
余至明又想到一点，笑着问道：“姐，你应该能想到，这样的单位大客户，后面应该还会有的。”
“你怎么就取消了呢？”
余向晚嘿嘿道：“其实，一开始我也很是激动的这样满心期待。”
“但是没一会儿，我就想明白了，这就是损害老五你的利益，来补贴自己。”
余向晚在通话里义正言辞道：“老五，你已经帮我很多很多了。”
“如今短租公寓和小食堂已算是步入正轨，必须要断奶，摆脱依赖，靠我和张柏自己的本事，来发展壮大了。”
“而且，你已经很辛苦了，我做为姐姐，不能再为你增添负担。”
余向晚又得瑟道：“老五，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好姐姐……”

第402章 慢了半拍
下午近三点，正在实验室做肝脏病理解剖的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电话。
他被告知，古青冉代表宁安医院刚刚收到了袁向宇的二百万捐赠支票。
这钱将会用在宁安医院的医疗用品，还有医疗仪器设备的购买上。
与此同时，余至明在宁安医院的借款，减少到了九百万。
“不需要扣税费吗？”余至明有些惊喜。
“捐赠款项，不需要扣税费的。”
古青冉在电话里解释了一句，又轻笑道：“至明，按照你这个赚钱速度，三五个月就能把欠款还清了啊。”
余至明呵呵笑道：“这意料之外的收入，我也没想到对方会有求于我。”
“而且，对方一出手，还挺大方。”
古青冉在通话里哼道：“按照那家伙对你做过的事情，赔两千万都不嫌多。”
停顿了一下，他又转而说：“至明，跟你说一声，今上午，我长晖堂叔成功做了颈动脉斑块环剥手术。”
“其他需要注意和保养的，我们也制订了详细医嘱，通知到了本人和家属。”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道：“老爷子身体恢复如何了？”
“挺不错，已经下床做康健恢复了。”
“他在那待不住，一直吵着回来。元旦前后，会回宁安医院做进一步康健……”
余至明结束与古青冉的通话，继续手上解剖工作，直到半个小时后，被周沫打断。
“余医生，苏晅和她的父母到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开始收拾解剖台。
他扫了一眼来到身边的周沫，打趣道：“怎么？现在不怕做噩梦了？”
“可以打电话，或在门口喊一声的。”
周沫一抬小下巴，轻哼道：“习惯了，胆子也练出来了，早就不怕了。”
余至明笑了笑，继续收拾，就听周沫接着说：“余医生，我提醒你一句。”
“那个苏晅打扮的像个开屏孔雀似的，花枝招展，用心昭昭啊。”
余至明轻笑着说：“对如我这般的医生来说，早已经不被表象迷惑了，容颜只是浮云，内在最重要。”
停顿片刻，他又吩咐道：“周沫，你去告知一下汪医生。再把苏晅他们带去检查室。”
周沫欢快的应了一声“好”，蹭蹭的跑出了实验室……
余至明收拾妥当，通过楼梯来到二楼，就看到检查室门前的走廊，汪泽加医生正在与苏晅说笑不停。
这两人身旁，还站着一对中年男女。
余至明现在晓得，为啥周沫说苏晅是开屏孔雀了。
她一身衣服，相当艳丽。
大红色的外套，紫色毛衣，白色裤子，黑色短皮靴，再加上妆容精致的美丽容颜，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余至明走近几步，就看到苏晅对自己冁然一笑，甜腻的娇声道：“余医生，我把爸妈带来了，要辛苦你了。”
余至明点头一笑，算是做了回应，目光投向了苏晅的父母。
男的虽是一头大背头黑发，但能看出明显岁月痕迹，至少五十岁，气质颇为儒雅。
女的不知是保养的很好，还是真的年轻，看上去也就三四十岁模样。
乍一看与苏晅更像是姐妹，不是母女。
余至明不等对方开口寒暄，直入主题问：“我时间有些紧张。”
“体检，谁先来？”
苏晅母亲第一个进了检查室。
余至明一番检查下来，发现四十二岁的苏晅母亲，不仅外在容颜和肌肤保养不错，内里的脏腑也没有需要特别关注的问题。
除了子宫，需要小心呵护一二。
第二体检的，是苏晅的父亲。
余至明检查发现，这人除了有一些心脑血管问题，需要注意日常饮食和身体锻炼之外，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身体小缺陷。
“你的双侧精//囊先天性缺失，你应该是早知道的吧？”
苏晅父亲起身站起，轻笑道：“余医生名不虚传，身体问题，果然是一探就知。”
“自我介绍一下……”
中年男子笑吟吟的道：“我是苏东海，东海医院的创建人和院长。”
“苏晅，她是我和妻子通过试管婴儿生下的女儿。”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精//囊先天性缺失，不能存储镜子。
这会导致无镜症，不能通过自然的传统方法让女方受孕。
但是，可以穿刺男子的//蛋，取出刚刚诞生的镜子，通过试管婴儿，让女方成功怀上自己的孩子。
只是……
余至明给他的妻子做体检时发现，他妻子的子宫有流产痕迹。
且，次数不下三四次。
从他妻子的子宫损伤恢复情况来推断，最近一次流产，应该在半年前左右。
余至明似乎看到了苏东海脑袋上的一片茂盛大草原，虽心中不忍，但他晓得轻重。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说的。
闹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
苏东海没有注意到余至明脸上一闪而过的纠结表情，接着介绍。
“我就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这个问题，就想到天下还有很多人承受着不孕不育的痛苦，就一时心血潮联合了几位同事，又拉了投资，建立了东海不孕不育医院。”
“如此一晃，就近二十年过去了。”
苏东海略带自得的说：“东海医院发展到如今，也算小有规模，颇有成就。”
在这家伙自报来历后，余至明就晓得他来此的目的了。
不是挖人，就是来寻求医疗合作。
但现在的余至明，可是知道了他妻子隐藏的秘密。
为避免不慎说漏嘴，他已暗自决定，无论对方开出多优厚条件，都不会再和他们一家人打交道了。
知道了太多秘密，可不是一件好事。
余至明沉声打断道：“苏院长，我对现在的境况非常满意。主要是我工作忙碌，也没有外出兼职的想法和时间。”
“苏院长，你的体检已经结束，我还有工作需要去处理。”
“就这样吧……”
说完这话，余至明不等苏东海做出反应，就离开了检查室。
这让苏东海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和慢待……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倒了一杯水，还没喝，就看到王春元医生和一位颇有风韵的三四十岁女子，一起走了进来。
王春元率先开口道：“余医生，介绍一下，这位是田蕊女士。”
“需要你检查一下她的心脏。”
听到这，余至明就晓得，眼前这位女士，就是王医生上次提起的，他感觉心脏有些不太好的那一位患者。
“身体有什么症状？”余至明问了一句。
田蕊轻声介绍说：“余医生，我这近半年来，都不能做太过剧烈的运动，不然容易头晕，甚至晕倒。”
“醒来后，还会有些头痛脑胀。”
余至明追问道：“这晕倒是在运动进行中，还是在运动结束后？”
“是运动进行中。”回应的是王春元。
余至明轻哦一声。
这应该属于运动性晕厥。
这种晕厥主要是因为在运动中或者是运动以后，因为供应全身的血液增多，而供应脑部的血液不足引起的。
或者是因为血液当中的某些化学物质的改变引起来的。
表现主要就是突发性短暂性的意识丧失以及肌张力消失，并且伴有跌倒。
有些人可能还会出现摔伤。
这种晕厥包括血管减压性的晕厥，体位性低血压以及发动性肌无力等等。
王春元接着介绍说：“血液检查，颈动脉血管彩超以及颅脑核磁共振检查，都做了，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怀疑是心源性问题。”
王春元又轻叹道：“经过我的详细检查，没有发现心脏有问题。”
“但是，我感觉却有些不对。”
“余医生，需要你这位高高手出马，证实一下我的感觉，是对，还是错了。”
余至明浅浅的笑了笑，领着田蕊和王医生出了大办公室，前往检查室。
他注意到，已经不见苏晅和她父母的身影，想必是离开了。
三人走进检查室，田蕊躺在了检查床上，余至明直接上手检查她的心脏。
心率76，在正常范畴之内。
心脏的大小和外形，在余至明的感知中，也在正常范围之内，没有异常之处。
检查心房心室的收缩……
检查血液泵出情况……
检查各瓣膜……
检查冠状动脉血管……
这一整套的心脏检查项目下来，余至明迎着一旁王春元的目光，摇了摇头。
“没有异常发现，心脏健康的很。”
“不过……”
余至明有些迟疑着说：“王医生，我也有一种感觉，有一些不对。”
“但是在哪里感觉不对，却说不上来。”
王春元是松了一口气，说：“对对对，我就是这种感觉。”
“就像是感觉到了痒，却不知道是哪里痒，挠不到，真的是难受死我了。”
如今余至明也被这种不知痒在何处所折磨，又对田蕊的心脏做了反复检查。
但是，依然无所获。
余至明开始做扩大化检查，开始检查心脏周边的部位和脏腑。
这不可避免的涉及到了乳腺检查，当然是先取得了田蕊女士的同意。
她的乳腺很是完美，没检查出问题。
就在余至明的右手移开乳腺时，余至明仿佛灵光一闪，接着用力捏了乳腺一下。
余至明是真的用了力气，当即就疼的田蕊哎呀一声。
田蕊以为这是检查所需，忍了。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余至明接下来好像上瘾一般，时不时的突然袭击乳腺一下。
每一次都捏的很疼。
田蕊实在忍不住了。
她用眼光余光瞄了一旁的王医生一眼，发现他是满脸黑色，脸上有怒色。
田蕊当即认识到，这不是正常检查。
她勃然大怒，正在开口怒斥，忽然听到余至明兴奋的喊了起来。
“我知道这心脏哪里不对劲了。”
“是反应。”
“这颗心脏的反应，慢了半拍……”

第403章 爱钱的毛病
心脏做出反应的快慢，没有具体的衡量标准，完全凭借经验来判断。
王春元做为一名心肺领域的资深专家，临床经验自然是丰富无比。
听到余至明这话，他棒喝般恍然大悟。
“对！对！对！”
“就是反应，是心脏对身体的刺激反应，稍微有些慢了。”
“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且表现轻微，所以我察觉到异常，却一时想不到异常在哪里。”
王春元为自己解释了一句，就看到田蕊坐了起来，揉着乳腺，一脸哀怨。
“余医生，你就不能刺激别的地方啊？”
“还这么用上力气？”
“弄得我还以为你是变态登徒子。”
刚才，王春元也误会了余至明的行为。
但现在，他很积极的替余至明解释，“田女士，那里相对来说，最为敏感。”
“之所以用力，还有不预先告知，也是为了提升刺激效果。”
“请相信，余医生绝无不良心思，他检查过乳腺的女子，至少超千人了。”
田蕊脸带红晕的说：“我自然是信得过余医生的。”
王春元见问题解决，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沉吟着说：“余医生啊，能使心脏反应慢半拍，肯定就是控制心脏反应的大脑中枢出了问题。”
“但是田女士的大脑核磁共振，没有发现异常问题啊。”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或许是，大脑那里的异常变化太小，核磁成像仪精度不足？”
王春元点头道：“很有可能。”
他又看向田蕊，说：“当前整个滨海精度最高的核磁共振成像仪，在宁安医院。”
“田女士，我强烈建议你去宁安医院做一次加强MRI。”
涉及到自身健康，田蕊是忙不迭同意。
王春元当即取出手机，联系了宁安医院相熟之人，给田蕊预约了明天的检查。
待田蕊告辞离开后，王春元对余至明感叹道：“幸亏有你！”
“不然，等田女士的症状拖延到严重了才发现，或许到时就晚了。”
“控制心脏的中枢神经有问题，哪一天直接来一个心脏骤停，都有可能。”
余至明这次没说自己只是偶有一得，他和王医生也算熟悉了，没必要故作谦虚。
就听王医生转而说：“余医生，今上午，我去心外科参加了一个会诊，关于一位患者的心肌瘢痕。”
说到这，王春元轻笑道：“现在医院可都在流传那位母亲夜有所梦救儿子一事呢。”
余至明笑了笑，问：“你们的会诊结果呢，要不要手术修复那心肌瘢痕？”
王春元轻声回道：“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毕竟是心脏手术，有不小危险性。”
“我是支持手术的。”
“从你手绘的那心肌瘢痕的长度和深度来看，我认为在极端情况下，有破裂可能性。”
“不如趁着那家伙身强体壮，把这心脏隐患给彻底解决……”
接下来，王春元又随余至明去病房区检查了一番李延田的身体情况，就走人了。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有些意外的发现汪泽加在等着他。
“想问苏晅的事情？”
汪泽加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又问：“今天来的苏晅父亲，是东海不孕不育医院的创始人和院长，知道不？”
汪泽加有些惊讶的愣怔片刻，说：“我们只是聊了一些大众话题，没聊各自家庭。”
余至明直言道：“他们想邀请我去东海医院兼职，被我拒绝了。”
汪泽加有些恍然道：“我明显看出苏晅对余医生你更有意思，原来她是别有所图，想对你使用美人计。”
说到这，他又变得兴奋起来。
“也就是说，她并不是真的对余医生你有兴趣，是不得不有兴趣。”
“这样说，我的希望是非常大的。”
一旁的周沫忍不住提醒说：“汪医生，除了医术之外，从身高、外貌等方面来说，你和余医生的区别，还是不小的。”
汪泽加挺直了一下约一米七三的身高，很是不服气的说：“我知道不如余医生个子高，也不如余医生好看，但是我不算差啊。”
周沫不留面子的说：“单独拎出来，是不差，还相当优秀。”
“但人就怕是相互比较啊……”
余至明见汪泽加脸色有些黑，转而说：“现在结亲，都讲究门当户对。”
“汪医生你出身医学之家，父亲是主任医师，伯父更是中医名家。”
“这样的家世，配苏晅是绰绰有余的。”
汪泽加的脸色变得好看起来，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余医生，我现在也不奢求什么爱情，也没那个时间去花前月下。”
“就是想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算合适的女孩结婚，免得被我妈我奶奶整天唠叨。”
“我感觉，这个苏晅，就挺合适……”
余至明听汪泽加这么一说，竟然也觉得他和苏晅确实挺合适的。
如果只讲门当户对，不谈感情的话。
从之前苏晅想对余至明使用美人计来看，她不是一个单纯女孩。
这样的人，更会从实际利益出来，衡量一件事的好坏。
想到这，余至明越发的觉得，他们两个还真的有可能成呢。
“汪医生，不用藏着掖着，自报家世，摆明车马，直接对苏晅发动追求攻势。”
“我个人认为，成功希望很大……”
这时，乔磊从主任办公室出来，脸上带了不加掩饰的兴奋。
“余医生，主任让我这几天跟进那地下防空设施里的临时手术室搭建工作。”
“搭建一次不容易，不如搭个便车，把那个人的颅底肿瘤手术，一并做了呗？”
余至明斜了他一眼。
“乔磊，这件事你需要先问一下亓老师，让不让搭便车，需要分担多少费用？”
“这个分摊费用，那家庭能不能承受？”
“还有这个手术费，也不便宜，二三十万是至少。后续的恢复，也是一笔不菲费用。”
乔磊听出余至明有推脱之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余医生，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没有问题，你愿意接下他的手术吗？”
余至明迎着乔磊的目光，见他是一脸的期待，点头道：“我，可以接下。”
“尤医生那里，我也可以去说。”
“余医生，谢谢你！”
乔磊感谢了一句，转身又敲门进了主任办公室。
周沫凑到了余至明身边。
“我总觉得那个李芬，是在利用乔磊，不会真的给乔磊追求他的机会。”
余至明轻叹道：“陷入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负数，恋爱中的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管是不是利用，起码是在治病救人，出发点都是好的……”
因为小食堂充值一万赠送体检的优惠活动取消，余至明在晚饭时间，就不需要再去小食堂那里，充当人体模特了。
他在医院食堂吃过晚饭，回到中心大办公室略休息了十分钟，就投入了京城女子会所会员的体检工作中。
一直工作到晚上十点半，余至明才完成了所有的体检工作。
在结束工作的那一刻，精神一放松的余至明，真有一种快要累瘫的感觉。
这几天，他每天都是满负荷工作，连晚上的睡眠都有不足，着实是累坏了。
不过，辛苦付出，收获也是巨大的。
看着手中写有二百二十一万的转账支票，余至明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余医生，喝杯水吧！”
余至明伸手去接周沫递过来的水杯，却不曾想手上一个酸软。
杯子竟然没能拿住。
周沫眼疾手快，抓住了掉落的水杯，水却溅到了她的手上，还有衣服上少许。
幸好杯子里装的是温水，没有烫到。
“周沫，对不起。”余至明赶紧道歉。
“没关系！”
周沫放好杯子，又抽出几张面巾纸擦了擦手上的水。
“余医生，你请上一天假，明天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吧！”
余至明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双手。
“不用请假，我晚上睡一觉就好了。”
他叹了一声，道：“周日不休息，忙着干私活捞钱，累到工作日不能坚持工作。”
“周沫，这是不是有些可笑啊？”
周沫轻声道：“这有什么可笑的，医院不少医生都是这么做的。”
“再说，要不是你每个工作日的工作，都安排这么紧凑忙碌，还时不时有紧急工作找你处理，你现在也不会累成这个样子啊。”
话语之间，周沫又端来了一杯温水。
她一脸戏谑的笑容，打趣道：“余医生，要不要我来喂你呀？”
余至明白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了杯子。
这次是他的注意之下，右手稳稳的接住了杯子，又端到嘴边，一饮而尽。
周沫缓缓的劝说道：“余医生，钱是赚不完的，你还是悠着一点吧。”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慢慢的说：“小时候家里本来就穷，再加上为我不遗余力的治眼睛，父母是四处借钱。”
“那几年的日子，我可是记忆犹新。”
“直到我眼睛好了，三姐也参加工作赚钱了，家里的情况才一步一步的好转。”
“不过，我爱钱的毛病确是落下了。”
说着话，余至明拿起手机，给周沫转账过去了两万。
“你这几天的辛苦费，收一下吧。”
周沫取出手机一看，是笑逐颜开。
“余老板，谢谢啦！”
“知道你赚的更多，我也需要钱，就不客气了，嘻嘻……”
周沫收起手机，又殷勤的说：“余老板，要不要我给你按摩一下啊？”
“我经常给我妈按摩，手法还可以的。”
余至明站了起来。
“免了！”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周沫语带担心的说：“余医生，我送你回去吧。万一在路上，你一个手酸乱打方向盘，那可就不得了啦。”
余至明爽快的同意了让周沫送他回去。
因为他站起来发现，他自己又累又饿的有些心慌，还真的有些支撑不住……

第404章 授权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余至明忽然觉得鼻子痒的厉害。
他睁开了眼睛。
就看到一张精致小脸，还有手捏的少许发梢凑了过来。
下一刻，这张小脸就嗖呼远离，声音却在余至明耳边响起。
“至明，都快七点半了，该起床了。”
七点半？！
这让时间观念极强的余至明，瞬间驱散了脑海中的少许模糊，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
“七点二十六！竟然睡到了现在！”
“还不是太过劳累的缘故。”
古青柠说着话，抱了一堆衣服放床边。
“至明，这是你今天穿的衣服。”
“快起床，早饭准备好了。”
说完这话，古青柠忽然捧住了余至明的脸，在他嘴上用力的亲了一下，就心满意足的嘻嘻笑着出去了……
没两分钟，穿戴整齐的余至明，出了卧室，意外看到周沫正在收拾餐桌。
“你昨晚没回去？”
余至明昨夜回来后，因为太过疲累，迷迷糊糊的吃东西，迷迷糊糊的洗漱休息，压根没注意到周沫是走人，还是留下。
周沫浅笑道：“昨夜在你家吃完夜宵，时间就有些晚了。”
“向晚姐邀请我留宿，我就留了下来。”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你夜不归宿，你妈不会生气吧？”
周沫轻哼一声，说：“我现在是一个交房租的租客，自然有权利决定晚上回不回去。”
余至明晓得了。
昨夜这个家伙之所以留宿，肯定也有和她母亲置气的缘故。
这时，古青柠端着一锅汤出了厨房。
“至明，赶紧去洗漱，吃饭了……”
几分钟后，快速洗漱完的余至明，在餐桌旁坐下，发现早饭还算丰盛。
餐桌上摆放着海参羊肉汤，三大盘煎饺、四个煎蛋、还有卤肉拼盘、凉拌黄瓜海带丝，再加两个小酱菜。
余至明端起自己的大号碗海参羊肉汤，先浅浅的尝了一口，耳边响起四姐的声音。
“老五，要不要请假休息一天？”
余至明轻笑道：“根本用不着，我现在不说满血复活，也差不多恢复过来了。”
“再说，今明两天工作不算多。”
周沫揭穿道：“晚上还要去妇科大楼做胚胎移植，估计又得是两三小时的忙碌。”
余至明扫了周沫一眼，解释说：“姐、青柠，最多两个小时就搞定了。”
“胚胎移植对我来说，可比体检轻松多了，就跟玩一样。”
“实际工作时间也就一两分钟一人，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消毒和准备上。”
余向晚缓缓劝说道：“老五，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拼命了。”
“幸福和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英年那个什么，你也不想的吧？”
余至明轻笑道：“姐，我心中有数的，我可是医生，会调整好身心状态的。”
他又补充说：“也就是这一段时间忙了一些，过了这一阵，就恢复正轨了。”
古青柠把目光投向了周沫。
“沫沫，我家至明就劳烦你照顾一下，多盯一盯了。要是有啥问题，及时联系我们。”
这“沫沫”的称呼，让余至明暗自咧嘴。
没见这两人有多少交往，她们的关系啥时候变这么好了？
周沫一副重任在肩的模样，说：“向晚姐、青柠，你们放心好了。”
“我在医院一定会看紧了余医生，不会让他超额工作的。”
这话让余至明暗自腹诽。
周沫你真搞不清自己的位置，在中心只是一位行政人员，是为他服务的。
余至明不会傻乎乎的把这个想法表现出来，不然四姐肯定让他好看……
早上过八点半，余至明比往常略晚十分钟的时间，和周沫一起赶到了中心小楼。
一进大办公室，乔磊就迎了上来。
“余医生，那位患者想要做手术，想要尽可能的陪着孩子的时间更多一些。”
“只是这各项费用，有些承受不住。”
“不过，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余至明一边换穿白大褂，一边听乔磊介绍，“他认识一位同病相怜的病友，也是颅底肿瘤，不过家里有钱。”
“他那位病友表示，可以承担他们两人的救治费用。”
“余医生，你看？”
余至明禁不住愣怔了片刻，总感觉这件事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为了乔磊的未来幸福，勉强应下给那人做手术，现在还要再搭上一人？
不仅如此，那个人竟然连他自己的救治费用，都有人替他出了？
这样腾转挪移的本事，够厉害的啊。
就在余至明想着如何回答时，周沫的声音响了起来。
“乔磊，这患者的脑子挺活泛的啊，他自己要搭便车不说，还要顺手拉上一人，不仅如此，还要对另外一人收高昂车费。”
乔磊解释说：“周沫，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家庭负担重，承受不起救治费用，不得已想出来的取巧办法。”
周沫冷哼一声，说：“同病相怜的有钱病友，是那么容易找的吗？”
“我猜啊，上次谈起需要大笔费用，额外搭建临时手术室后，那个家伙说不定就有目的的四处联络同病相怜的病友了。”
乔磊眉头一皱，说：“周沫，即便真是如此，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吧？”
“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久一些，还不允许人家竭尽全力想办法吗？”
余至明打断道：“你们两个争辩什么？”
等两人都安静下来后，余至明又接着说：“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人之事。等我和老师、尤医生商议之后，再说……”
余至明上午的工作，是按部就班的例行忙碌，主要是中心的各类患者。
下午从一点到五点，是余至明可以半自主决定工作内容的时间段。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等来了亓越老师之前交待过的一家四口。
他把目光投向了四人中的年轻女子。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一头紫红色的碎短发，涂抹着紫红色的唇彩，左右耳朵上坠着有些夸张的大耳环。
裸露出来的半个左锁骨部位，能看到一朵花的纹身图案。
一身衣着，那款式也有些超现代。
这样的妆容和打扮，让余至明心中恍然，怪不得男方父母会担心，特意让余至明给她做一次详细的妇科检查了。
对于身上有纹身，还有打扮有些标新立异的女孩，不少上了年纪的父母一辈，会不自觉的把她们和坏女孩联系在一起。
余至明又看向年轻男子，第一眼就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
相比较余至明有些偏中性的五官，眼前这个青年，就过于阴柔了。
不仅如此，还唇红齿白，皮肤白皙。
如果这家伙戴上假发，换上女装，再稍微化一化妆，妥妥的就是美女一枚了。
余至明想象一下，就觉得画面有些太美，不能继续下去了。
眼前这一对小情侣，给余至明的感觉略有些怪异。
男的娴静宛若邻家女孩一般，女的却是活力和张力十足。
这或许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互补了。
余至明暗自嘀咕了一句，把这一家四口带到了检查室前。
“谁先做体检？”
男孩父亲开口笑道：“双双，你先来吧，让阿耀在旁边陪着你。”
被喊做双双的女孩，也没有推辞，拉着男孩的手，就一起进了检查室。
余至明仿佛没有看到男孩父亲挤眉弄眼的示意，领着周沫进了检查室。
余至明一边做准备，一边别有含义的对躺在检查床上的双双介绍体检。
“你是女生，体检会涉及到隐私部位的检查，如果检查出一些问题……”
说到这，余至明还很是明显的，瞄了瞄站在一旁的男孩阿耀。
双双大大咧咧的说：“没关系，余医生，你检查出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虑。”
“我和男友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了，他对我的身体熟悉的很。”
“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的秘密。”
听到这话，余至明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这就属于获得了患者本人的授权许可，可以向她男友透露发现的隐私问题。
余至明按部就班的给女孩做起了检查，先头部，接着是颈椎，还有胸腹……
他这一通检查下来，心中更是大安。
这女孩身体健康的很，没有任何不方便透露出去的隐私问题。
接着，就是男孩的身体检查，女孩双双留在了一旁等待。
男孩的身体，也相当健康。
但是检查到了最后，余至明就露出了一副挣扎犹豫，欲言又止的表情。
“余医生，难道阿耀身体有大问题？”双双是一脸的担心，急切的问道。
余至明含糊的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不方便说。”
“哪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啊？余医生，你赶紧的说就是。”双双催促道。
余至明却是看向了检查床上的男孩。
男孩阿耀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咬了咬嘴唇，说：“有什么发现，你说就是。”
“我对双双，也没有秘密。”
得到授权的余至明，清了淸嗓子，说：“我检查发现，你的直//肠末端……”
“余医生，这是什么情况？严重不？”有些不解的双双，追问了一句。
下一秒，她得右手高高抡起，给了坐起的男孩一个大大的巴掌。
“你让我恶心……”
怒不可遏的双双，还不解气，抬起一脚，就踹在了男孩的胸口……

第405章 只退一步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情，男孩父母也没有心情做体检了，带着被暴打过的儿子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中心小楼。
至于女孩双双，脾气可以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心情平复不少的她，还有礼貌的感谢了余至明的告知，又自我哀叹是瞎了眼，遇人不淑……
在双方当事人都离开后，亓越是黑着脸给围观的医护人员下了严厉的禁口令。
然后把余至明给提溜进了主任办公室。
“至明，你是故意的吧？这种极度隐私的事情，你完全可以悄悄处理的。”
面对老师，余至明也没狡辩，坦言道：“他们既然想探查女孩隐私，那就不能双标，要隐藏自己的秘密。”
“再者说，我可是先获得了那男孩的允许，才说出来的。”
“周沫可以为我作证。”
余至明为自己辩解了两句，又嘿嘿道：“我只是没想到，那女孩的脾气竟然那么猛，像个小野豹一样，一下子就炸了，把人打了不说，还闹得人尽皆知。”
亓越狠狠地瞪了余至明一眼。
“他们两人已经有结婚计划，就表明那个孩子有告别过去，改变自己的想法。”
余至明反驳说：“老师，我探查那家伙的直//肠，有比较新的伤口。”
“他可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很有可能就是把结婚当作一层遮掩而已。”
余至明的这个不认错态度，亓越气的想拍桌子，不过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即便他自己没有改变的想法，但是这事被他父母悄悄知道后，完全可以通过心理干预等方法把他纠正过来。”
“但如今被你这么一闹，这件事肯定会传扬出去。”
“至明，你要知道，我国民众的观念还都相当传统，对他们这类人的包容性低。”
“这有可能会闹出人命的。”
听老师这么一说，余至明也晓得自己处理的有些冲动，有些不妥当了。
他讪讪道：“这种事情，总不能瞒着那个女孩吧？这不是害了人家吗？”
亓越耐着性子教导道：“这种事情，又不是必须立时知道。”
“拖个三五天，各方情绪缓和了，有稳妥后续处理之法的再告知，也是不迟的。”
余至明心道，老师你想的这么周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家人是你的朋友。
要是其他陌生人，估计也懒得的费心。
心里虽然这么想，余至明可不想被老师一直揪着教训不停。
他赶紧认错道：“是是是！老师，是我处事冲动，没三思而后行，失之稳妥了。”
亓越看出了余至明表情上的敷衍。
但这件事，本就是他和那朋友有私心在前，再教训下去也有些底气不足。
亓越也就见好就收了，转而问道：“哎，至明，乔磊那位患者病友，你可有了决定？”
余至明摇头道：“还没有想好，不过总是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亓越缓缓的说：“至明，你之所以感觉不舒服，是因为你给了乔磊面子，退了一步，勉为其难的接下了那位患者。”
“但现在，那位患者又给你带来了新麻烦，想让你再退一步。”
亓越见余至明面露思虑之色，沉声道：“至明，无论是出于同情、人情、面子，或是其他，我们退后了一步。”
“如果对方是一个识情识趣的，就不会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再制造麻烦。”
“像这种再用各种理由，想让你再退后一步的，就是贪心不足，不知进退了。”
亓越告诫道：“至明，遇到这种家伙，不用讲任何情面，把先前的退步，也收回来。”
“不然，你就会被人逼着一退再退，直到你被逼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或是，你被人给彻底拿捏住。”
余至明是若有所悟，但语带迟疑的说：“只是，老师，乔磊那边？”
亓越轻叹了一声。
余至明这家伙，各方面都不错，就是性格略有一些绵软，有些重感情。
当然，这也不算是缺点，但是容易被不知分寸之人欺负。
至于乔磊，亓越是相当失望的。
被一个女人迷的不知自己姓甚名啥，该做什么了。
像余至明这种层次的医生，答应给你治疗就相当不错，要欢天喜地了。
有什么困难就自己去克服就是，竟然还想让余至明给帮着解决困难？
脑袋这是进水了吧？
乔磊这个位置要做的，是尽可能的给余至明减少麻烦，解决问题。
而不是带来一个又一个难题。
他难道不清楚，余至明每天工作不断，时间都相当紧张吗？
最重的是，他还没有资格让余至明帮着解决私人问题。
乔磊就是看着余至明好说话，对自己的位置失去了正确认知。
亓越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乔磊，也由我来告诉他……”
下午过四点，亓越和余至明这对师徒，迎来了神经外科尤卫贤医生的到访。
三人寒暄了两句，在主任办公室会客区沙发，相继落座。
亓越开口介绍说：“临时手术室的搭建需要一些时间，预计这个周六才能完成。”
尤卫贤沉吟着说：“这个周日，我没有时间。至于下一周……”
他取出手机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日程安排，说：“下周三晚上，可以调整出时间。”
“不知余医生你？”
余至明点头道：“下周三晚，没问题。”
这一幕也让余至明心中暗道，自己还是想的简单了。
像尤医生这样的著名神经外科专家，通过各种关系求他的患者，肯定是络绎不绝。
他的时间，真不是说有就有，或许还不如余至明更加的自由一些。
毕竟脑瘤的手术方案，需要精雕细琢，不是那么容易制定出来的。
还有一台脑瘤手术，耗时七八个小时，十几个小时是常有的事情。
这样十分费人的大手术，尤医生一周能做两台，就相当不错了……
尤卫贤又开口道：“亓主任，让那位京城的颅底肿瘤患者这两天来一趟，我需要看一下他现在的肿瘤，还有身体状况。”
亓越颔首道：“没有问题，我今晚就通知患者明后天来一趟……”
接下来，三人就患者当然的脑瘤影像图，就放射源粒子的数量和投放位置，还有穿刺路径，做了一番探讨。
半个小时后，尤医生告辞离开。
傍晚近五点，余至明接到王春元来电。
“余医生，我们终于在田蕊的核磁影像图上找到了异常。”
“它位于延髓头端腹外侧部，是一处微小变异的成长型血管瘤。”
“不仔细查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随着它的逐步长大，受其影响，我们认为田蕊有在睡梦中心脏停跳的可能。”
停顿片刻，王春元又介绍道：“需要手术治疗。因为位置相当危险，估计也就我们医院的尤医生等在内的少数几位神经外科专家，有把握做这个手术了……”
傍晚过六点半，在食堂吃过晚饭的余至明，匆匆赶往妇科大楼。
周沫跟在了他的身侧。
余至明郁闷道：“最多两个小时的活，我干完就回去了，你不用跟着我的。”
周沫却振振有辞道：“早上刚接受了向晚姐和青柠的嘱托，要看好你的。”
“我总不能食言吧？”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周沫，先说好，这不是私活，也不是我请你来的。”
“所以，你没有额外收入。”
周沫嘻嘻笑道：“没关系，你昨晚给的已经足够多了，支撑我两三月没问题……”
话语间，两人来到妇科大楼，汇合了等在大厅里的丁晔医生。
“今晚多少人？”
“安排了十七人！”丁晔回了一句，又接着道：“明晚还有十五人。”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走向电梯的他，眼角余光就发现丁晔有些欲言又止。
“丁医生，有什么事直说就是。”
丁晔咬了一下嘴唇，说：“余医生，还有一批试管婴儿，有二十几人，要到周六周日才能准备好。”
余至明停住了进入电梯的脚步。
“丁医生，怎么回事？我上次不是说了下不为例，只有这一批三十几人吗？”
“怎么又冒出二十几人？”
丁晔露出为难表情，说：“余医生，我把你的话，一五一十的转告给了柳主任。”
“但是，但是……”
余至明晓得，柳芸就是那一个不知分寸，想让他一退再退的可恶家伙。
按照亓越老师所说的，对待这种人就应该现在就离开，把先前退的一步也收回来。
但这样做，就让告密的丁晔难做了。
再说，还有那些充满希望等待着他的，一个又一个想成为母亲的女子。
余至明冷着脸，严肃道：“丁医生，刚才你告诉我的那件事，就当我们没谈过。”
“不过，我先给你透个底，我只做这一批。另外一批，让柳主任自己看着办。”
丁晔点了点头，又开口道：“柳主任其实也没什么私心，只是做事有些霸道惯了。”
余至明沉默不语，进了电梯……
电梯停靠六楼。
余至明出了电梯，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柳芸主任，还有其他几位医生。
余至明不想搭理她们，直接不客气的道：“我要赶时间，就别废话了。”
“直接开始工作……”

第406章 不会惯着她
“你的子宫在我的感知中，就是一片荒漠戈壁，没发现一块能足够承载生命的绿洲。”
余至明很是残酷的直言道：“你，放弃吧，不要白白的浪费钱了。”
这话让余至明眼前的大龄女子情绪直接崩溃，双手捂着脸，呜呜的痛哭起来。
她今年三十四岁，是余至明今晚要做胚胎移植的第十一名女子。
余至明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坦言比较好，别含含糊糊的让人还怀有希望。
毕竟，做一次试管婴儿不便宜，怎么也得三五万。
而且对女子的身体还会有一些损伤。
余至明在女子的痛哭声中，快步走出二号操作室，又走进了一号操作室。
他换了一副外科手套，对坐躺在操作椅上的另一位女子做受孕前的相关检查。
他的检查，还是相当全面的。
先是心肺肝肾等器官，接着是妇科检查，避免有不适应怀孕的病症或炎症。
最后是子宫的详细探查，确定胚胎移植的路径，还有着床地点。
这一通检查下来，长则三四分钟，短则一二分钟，再加胚胎移植和前后准备，平均一人的总耗时在六七分钟上下。
这是其他人员全力紧张配合，余至明也行事如风的结果……
在给第十六位女子做身体检查时，余至明又发现了一个影响受孕的问题。
“你的肾脏……”
被检查的短发女子一脸紧张的解释说：“余医生，我在四五个月之前，得过一次急性肾炎，已经痊愈了。”
“真的痊愈了。”
“柳主任说，我身体没事，可以怀孕。”
余至明沉声道：“你的肾看似健康，但它当时受到的损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它现在还很虚弱。”
“想必你也清楚，怀孕会严重加重肾脏负担，尤其在孕晚期阶段。”
“根据我的判断，以你肾脏的当前虚弱程度，它承受不住。”
短发女子不死心的争取道：“可是柳主任说，我可以怀孕的啊。”
余至明很是霸气的道：“对你身体和肾脏的了解，我更加精准。”
“以我的判断为准。”
他这话，引得协助他的丁晔医生，还有另一位女医生，及两名护士不时的目光闪闪，偷偷的瞄他。
这属于明晃晃的打脸柳主任了。
不过，余至明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格。
接着，余至明在短发女子的担忧和害怕的目光之中，脱下了外科手套。
“好好休养，半年后再尝试怀孕吧。”
“余医生……”
短发女子喊住了转身要离开的余至明，很是期待的问：“半年后，我还能请你出手给我做试管婴儿吗？”
余至明轻点头道：“可以。”
他又补充说：“做试管婴儿前，先直接来中心小楼找我做一次身体检查……”
晚上八点五十一分，这是余至明做完最后一人胚胎移植的时间。
对于这个时间上的控制，有轻微强迫症的余至明，还是很满意的。
他出了操作室，脱掉外科手套和无菌服，并把它们塞进垃圾桶里。
一盒插好吸管的牛奶，适时的递到了余至明的眼前。
“加过温了，现在喝正好！”
余至明道了一声谢，从周沫手中接过了温热的牛奶，吸了一大口。
暖暖的液体流入胃中，余至明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许多，也舒服了许多。
余至明几大口把一盒牛奶喝光，就准备去办公室换上衣服走人。
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柳芸主任给喊住了。
“余医生，科室还有几位胎位不太好的临产孕妇。如今时间也还不算晚，你能者多劳，再辛苦一下，去给她们调整一下吧！”
余至明看着一脸笑吟吟的柳芸，忽然觉得她这个人很是讨厌。
他很不客气的说：“柳主任，我一来这里就说要赶时间，你是没有听见啊？”
“还是故作不知啊？”
柳芸表情一囧，随即又是一黑。
“既然余医生你有其他比孕妇和胎儿安全更重要的事情，我就不勉强了。”
余至明不愿搭理这人，直接抬步走人。
和周沫一起走了没两步，耳边又响起了柳芸的声音，“忘了跟你说了。”
“这个周末留出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还有二三十人等着你做胚胎移植呢。”
余至明停下脚步，转身，一脸沉沉的几步回到柳芸近前。
整个晚上一直压着火气的余至明，也不再忍了。
他怼道：“柳主任，如果我之前让丁晔医生捎带的话没有说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
“下不为例的意思就是，我只负责这一批三十二人的胚胎移植工作。”
“其他的，柳主任你自己想办法吧。”
余至明的一番话，还有不善的语气，也让柳芸心头火起。
之前谁敢在她面前这样无礼。
但是有求于人，柳芸只得努力的按耐着怒气，解释说：“余医生，我承认，事先没有打招呼，没有商议，是我处事不妥！”
“但是你让丁晔带话时，她们那些人已经在打针吃药促进排卵，不能半途而废了。”
余至明轻呵一声，语带揶揄的反问道：“我不参加，就会半途而废吗？”
“难道在我来之前，我们华山医院就做不了试管婴儿吗？”
柳芸有些不能忍了。
她不自觉的带着怒气道：“余医生，但是她们是为你而来，是信任你的技术，才要做试管婴儿的。”
余至明呵呵一笑，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语气说：“柳主任，这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怎么能虚假宣传呢？”
“还望你稳妥的做好解释工作，不要把这件事的责任扣在了我的头上。”
两人在走廊上火气十足的交流，附近除了周沫，还有跑过来不知所措的丁晔之外，再无旁人了。
但是，余至明就能清晰的听到……
周边几个房间内，十几名医护人员，还有一些患者和家属都支棱着耳朵，躲在门后，或是透过门缝在偷看偷听。
余至明如此这般的不给面子，还以下犯上，再想到那二十几人试管婴儿的后续，柳芸被刺激的有些出离愤怒。
她想也没想，就开口指责道：“余至明，你还有没有半点医德？”
“可还有半点责任心？”
“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私下解决，但是不能这样不负责任的丢下患者不管不顾。”
丁晔听到这话，暗道糟糕，赶紧开口劝说道：“主任，真不能这么说，余医生足够有责任心，足够负责了。”
“这件事，就是我们做错了。”
她又对余至明解释说：“主任她一向有口无心，你别放心上。”
“丁晔，闭嘴，你站哪一边的？”
柳芸大声呵斥了一句，还用手一拨，把丁晔给推到了一旁。
柳芸再次看向余至明，就看到这家伙目光犀利，没有半点退缩让步的模样。
她更是怒了，语带讥讽的继续说：“让你周末留出几个小时，你就着急了？”
“是耽搁你赚钱了吧？”
“我知道，余大医生你体检一人，就是一万块。三四个小时，应该能赚二三十万了。”
“看来，在余大医生你的心中，赚钱比治病救人更加重要啊。”
余至明终于被彻底惹怒了。
他朗声反驳道：“柳主任，是我不管不顾病人，还是你做事不规矩，你心中清楚。”
“至于利用周末休息时间赚外快，也没什么不可说和丢人，我赚的多，是我的本事。”
“我在上班时间，可没有摸鱼和偷懒。”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冷声回击说：“柳芸主任，你作为大妇科主任，管理着上百人，却做事霸道，肆意扣帽子。”
“这让我不得不质疑，你到底有没有资格担任科室主任？”
丁晔暗道一声，这下彻底完了。
柳芸因为一些霸道严厉的工作作风，一直在科室里备受争议。
只是她的资历和医术摆在那里，还有上任科室主任的力荐力挺，这才坐上了科室主任位置。
但是心中不服者，还是有一些的，这让柳芸对科室的管理有些磕磕绊绊。
都几年了，还是没能收服科室人心，这可是柳芸心中的一个痛点。
所以，余至明的这话一出，直接让柳芸的脸色变得铁青。
丁晔见情况不妙，上前拉住余至明的胳膊就拽着走。
“余医生，少说几句吧，算我求你了！”
“你们这样公开吵架，被那么多人听着，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余至明也觉得这样和一位科室主任争吵，确实不太妥当。
他就顺着丁晔的拉扯力道，有些不情不愿的朝电梯方向走去。
至于周沫，则跑去了办公室，把余至明的外套取了出来……
待电梯门关上后，丁晔小心翼翼的说：“余医生，还请你不要放下心上。”
“主任她更年期，情绪有些无常。”
“我还听说，这段时间，主任和她儿子也因为儿子女朋友闹得厉害。”
“还有……”
余至明打断道：“丁晔，这只是我和柳主任之间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你身上的。”
他又看向另一旁的周沫，轻叹道：“我很少吵架，感觉这一次，发挥的很不好。”
周沫忍着笑，说：“按照效果来说，应该是你吵赢了。”
“我发现，柳主任应该是被你气坏了。”
余至明轻哼道：“我，问心无愧。”
“明明是她做错了事，还想着拿大帽子压人，我可不会惯着她。”
丁晔小声插言道：“主任对试管婴儿项目抱有很大期待，只是过于急切了一点……”

第407章 推波助澜
晚上过九点半，余至明刚回到紫金苑住处，古青柠就端上了一个热气腾腾，香气喷喷的大砂锅。
乌鸡汤！
余至明看了看，发现砂锅里面除了一只约两斤重的乌鸡外，还有海参、鲍鱼、枸杞、大枣、西洋参等配菜配料。
“至明，我炖了三个多小时呢，我奶奶说这样炖出来的鸡和汤，营养大补又好吃。”
“特别适合身体虚弱之人补元气。”
余至明一脸郑重的纠正道：“青柠，我不是身体虚弱，只是这几天劳累了一些而已。”
古青柠嘻嘻笑道：“明白，明白。只是累着了，不是身体虚且弱，嘿嘿……”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又招呼道：“这么大的砂锅，我一人也吃不了啊。”
“姐，你拿三个大碗过来，一起吃……”
余至明给四姐和青柠各分了一个大鸡腿，还有海参和鲍鱼等，外加多半碗汤。
余下的，就他一个人包圆了。
三人挨着坐在餐桌旁，美美吃喝起来。
古青柠汇报道：“至明，晓博说，明天他们要进君山府的房子开始装修了。”
“问你还有什么装修意见没？”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顺下嘴里的食物，摇头说：“装修的事情，你看着办就行。对我来说，只要卧室隔音做好了就一切OK。”
停顿一下，他又问：“我的银行账户上，还有多少钱？”
古青柠想了下，说：“不到二十六万。”
余至明沉吟着说：“先给小博二十万。”
“虽然说过，他要免费给装修，但现在他手上应该也没什么钱。”
“别让他拆东墙补西墙，耽搁了别人家的装修工程。”
小嘴油油，腮帮子鼓鼓的古青柠不方便开口，就嗯嗯的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余向晚轻声道：“老五，今天几个人来小食堂说要充值一万。”
“我告诉他们可以充值一万，但是体检活动取消了，只能赠送十个点的券。”
“他们不依不饶的，差点吵起来。”
余至明叮嘱道：“姐，写个告示，贴在店里的醒目位置。”
余向晚呼呼的喝了一口汤，说：“店内店外都有贴的告示。”
“我猜他们应该是医院的黄牛党，想着通过闹一闹，看能不能捞个体检名额。”
停顿一下，她又轻笑道：“如今来充值的都是真正的食客了。”
“他们都是五百、一两千的充，今天一共是二十五人充值呢。”
余至明轻笑道：“有了口碑，餐饮业发展起来，速度也是相当快的。”
余向晚语带得意的说：“我和张柏对小食堂和短租公寓的未来发展，也是信心十足呢。要开足马力，好好的大干一场。”
余至明又分给了她一个鸡翅，“姐，你也要多补一补。”
他又看向古青柠。
古青柠赶紧摇头道：“我就不要了，我体重已经比之前重了近十斤了。”
“哎，对了……”
“四堂哥那位姨夫，今上午和我打电话了，提醒我们别忘了这周日的体检。”
余向晚八卦的问：“还是姨夫？也就是说还没有离婚？”
古青柠又摇了摇头，道：“没听到有关他们两人离婚的进一步消息。”
“不过，听说那位小姨正在打官司，状告了姨夫的那个小三。”
“说是要把过去几年，那位姨夫送给小三的车子、首饰、衣服包包、现金等等所有财物，全部给讨回来。”
“能讨回来？”余至明有些惊讶。
余向晚科普道：“是可以的。”
“未经配偶允许，一方私自送给他人的财物，配偶是有权利讨回的。”
“已经有好几个妻子成功从小三那里讨回财物的法院宣判案例了。”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看来这年头，当小三也是不容易啊。”
“到头来有一无所有，被白瓢的风险。”
古青柠嘻嘻笑道：“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职业小三来说，肯定与时俱进，已经想出规避对策了……”
三人在闲聊之中，不知不觉的就解决了各自的鸡肉和汤。
余至明吃的有些饱，就留在了客厅，继续与四姐和青柠说笑聊天。
但没一会儿，他就接到了亓越的电话。
“你和柳芸主任公开发生争执了？”
“老师，她向你告状了？”
余至明脱口而出问了这一句，就立时觉得不可能。
他们两人又不是小孩子吵架，不需要大人来评理或找回场子。
他又问道：“老师，是周沫告诉你的？”
亓越在通话里轻哼道：“就是她告诉我的，你不用对她有意见。”
“周沫还告诉我，现在这件事已经在医院的几个群里成了谈论热点。”
“最主要的是，内容传的有些离谱了。”
“有人说，你指着柳主任鼻子威胁她，她这个科室主任别想做了。”
“你要把她搞下去。”
余至明禁不住咧嘴道：“是谁这么瞎编乱造胡扯呢？我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亓越在通话里缓缓的说：“具体的争执内容和原委，周沫已经全告诉我了。”
“这件事是柳主任有错在先，更不该质疑你的医德和责任心。”
“但是，至明，你也不该质疑她担任科室主任的能力和资格。”
余至明为自己辩解道：“老师，吵架无好话，再说了，凭什么她能倚老卖老给我扣帽子，还不许我反击了？”
“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余至明又反问道：“老师，你不是告诉我，只退一步吗？”
“别人要是不识趣的得寸进尺，就不要讲情面，连先前退的那一步也收回来。”
亓越语带郁闷的回道：“你倒是活学活用的真够快的啊。”
“问题是，柳主任和你不仅是同事关系，还是医院的资深专家，你的医学前辈。”
“你这样得理不饶人的硬怼，会让人觉得你是尾巴翘上天，自傲自大的忘乎所以了。”
余至明不服气道：“她是前辈又如何？”
“难道我就得乖乖听从她的安排，受她气和欺负不成？”
电话那一端的亓越，有些无语和无奈。
不说早年，医学前辈近乎拥有老师和父辈一般威严，小辈只有乖乖听话照做的份。
即便到了现在，一位资深医学专家兼科室主任，让一位青年医生帮着做事。
那青年医生不仅不会认为这是苛待，还会认为这是认可和栽培，会不眠不休的竭力去完成医学前辈交待的事情。
问题是，余至明不是一般的青年医生。
切切实实的医学本事，声望的快速增长，让余至明成为华山医院独特的存在。
即便黎垚院长，也要慎重对待余至明。
还有亓越本人，也需要调整对余至明的态度，不能单纯的把他当学生对待。
一些事情，他需要和余至明商量来的。
但是，这个柳芸，就比较轴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余至明呼来喝去，安排工作。
这无疑让今时不同往日，地位暴增的余至明，感觉到了不舒服，还有抵触。
“至明啊……”
亓越在电话里介绍说：“柳主任年轻时可是一位大美人，各方面成绩也非常优秀。”
“这么说吧，她是一路被宠到现在的。”
“这也让她养成了强势，有些肆意的工作作风，因为其他人都会让着她。”
亓越又补充说：“当然了，柳主任也不是无理取闹，分寸也是有的。”
“不然，医院领导也不会放心的把那么大，那么重要的大妇科交给她管理。”
余至明缓缓的说：“老师，不是所有人都让着她，迁就她的。”
亓越轻声叹道：“这次，她也算是在你身上切切实实的受到了一次教训。”
停顿一下，亓越语带严肃的说：“柳主任的工作作风，还有性格，肯定让不少人积压了一些不满和怨气。”
“你和她的争执这样爆出来，很有可能会让一些人推波助澜来搞事了。”
“或许，柳主任的科室主任位置，真的有些不太稳当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老师，如果就是因为这一次的争执让她丢了科室主任位置，根本原因也是她得自身能力和领导力问题。”
“我可不背这个锅。”
“我只能算是一个外因，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内因。”
亓越没好气的说：“你这个外因，可是如飓风一般猛烈，让人不好招架啊。”
沉默片刻，亓越又语带苦恼的说：“这件事，还是先看一看，经过这一夜的发酵，能酝酿到何种程度吧？”
“至明，你也心中有个数。”
“别到了明天，有人套你话时，胡乱的表错了态，说错了话……”
结束了与亓老师的通话，余至明面对四姐和青柠的关切目光，就把晚上之事，简略的述说了一遍。
他又最后道：“一次小争执而已，不是根本性的矛盾冲突。”
古青柠正色道：“有可能让科室主任易位的争执，不算是小问题了。”
“至明，这件事真闹大了，对她不好，对你的声誉影响，也不好。”
“估计会让不少人认为你膨胀自大，目中无人，不把医学前辈放在眼中。”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随他们怎么认为，我又不靠他们活着。”
“他们真不满，最好不来找我看病……”

第408章 拒绝中间商赚差价
翌日早上过七点半，余至明一边吃早饭，一边拨通了周沫的电话。
“余医生，风向变了，工作群里基本上都是讨伐柳主任的声音。”
周沫在通话里语带跃然的说：“有说她任人唯亲，打压异己的，有说她作风粗暴，不近人情，还有说她处事不公的。”
“最主要的是，有人站了出来，对柳主任做了实名控诉，还拿出了证据。”
古青柠好奇的追问道：“沫沫，实名控诉，是啥事情，快说来听听。”
周沫在电话里述说道：“是这样的，控诉者是一名孕妇，妇科的主治医师。”
“她表示在她怀孕近五个月时，连续工作两周，感觉身体不舒服，想着调休两天。”
“柳主任不批不说，还说她娇气，说她自己怀孕时连续工作一个月都没喊累。”
“还说，妇科不养闲人，要想休息，要么调离妇科，要么辞职。”
“孕妇晒出了当时的录音，这让工作群里的舆论一边倒的讨伐起了柳主任。”
听到这，余至明也觉得柳芸过份了。
一名孕妇连续工作了两周，想要调休两天，这是很正常很合理的要求。
余至明又问道：“除了这名孕妇外，可还有其他人实名站出来？”
周沫回道：“没有了。其他的爆料，都是打着据说，听人说的名义讲出来的。”
“还有，为柳主任辩护的，也不是没有，就寥寥几人。”
“总体感觉，这柳主任的人缘不太好，科室管理应该也存在不少问题……”
早上近八点二十，余至明在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下车后就看到医务处的杨迈处长走了过来。
“杨处长，妇科柳主任？”
杨迈轻轻点头道：“除了医院内的议论纷纷外，我的工作邮箱已经收到了一二十封反反映柳主任工作问题的邮件。”
“这么多？！”
余至明惊讶的一句，又啧啧道：“看来是妇科的许多人苦柳主任的压迫久已，都在等我这个契机呢。”
杨迈一脸严肃的说：“别说风凉话了，把你和柳主任的争执原因和过程，详细说说。”
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杨处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之前，她要我给几名女子做试管婴儿的胚胎移植，我同意了。”
“没想到一段时间后，这几名女子竟然变成了三四十人。”
“我知道后，很不高兴，就让人转告她，下不为例。”
“没想到，昨晚我做完十七人的胚胎移植，她告诉我，除了这一批三十几人之外，还有另外一批二十几人在等着我。”
“我当时就火了，话赶话的就和柳主任争执了起来，都说了一些过分的话。”
杨迈轻叹一声，说：“那一二十封邮件反映的问题，我过了一遍，其实也都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
“主要还是柳主任在处理事情，有些独断专行，不顾他人感受造成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试探性的问：“杨处长，她的主任位置，会被拿掉吗？”
杨迈含糊着说：“柳主任的事情，我们会做进一步的深入调查，有了调查结果后，如何处理要在院领导办公会上谈论的。”
停顿一下，他又叮嘱道：“余医生，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掺合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杨处长，我现在忙的要死，哪有时间和精力管闲事啊。”
杨迈揶揄道：“是忙着赚外快吧？”
余至明一脸郑重的说：“杨处长，你可以去调查核实。”
“我每天来到医院后，不是忙着看病人，检查身体，就是在实验室学习，可没有摸鱼消磨时间。”
杨迈收敛了随意，说：“知道，我们都知道，你每天确实都在忙碌。”
“还有，你们中心病人如今流转的效率，是同期的三四倍，这大部分都是你的功劳。”
他又转而道：“余医生，你的专属工作区，改造工作已经完成，现进入装修阶段。”
“具体的完工时间也出来了，就是明年的二月底。”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提议道：“最好是在手术室、检查室，再多做一次隔音处理。”
“对我来说，越安静越好。”
杨迈颔首道：“我会就此事专门叮嘱一下施工负责人。”
“余医生，这个人员配置，我们商议过了，会给予最大程度的支持。你想要谁，就给谁，编制不设人数上限。”
余至明刚要开心欢喜，随即醒悟过来。
医院这是想要他和亓越老师帮着，尽可能培养更多的中青年医生呢。
余至明咧嘴道：“杨处长，这个人员配置，你得跟我老师谈。”
“我最多挑选几个悦耳顺眼的护士。”
“杨处长，没其他事情，我就回中心了，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呢……”
杨迈点了点头，看着余至明脚步匆匆的朝停车场出口走去。
这余至明是医学天才，这已经是医院所有人的共识。
不过，杨迈还知道。
余至明的本事，可不仅能是治病救人，还能极大的帮助其他人的医学研究。
这一点，从谢建民医生的大动脉血管炎的研究进展上，就能窥知一二。
杨迈了解到，那位谢建民医生，这段时间几乎就住在了中心小楼里。
他在余至明的强力支持下，对血管炎患者做各种实验性治疗，说是已颇有进展。
等谢医生的研究成果出来，众人晓得了余至明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到了那时，余至明肯定越发的受到欢迎，成为众人争抢的香饽饽……
余至明赶到中心小楼大办公室，意外的发现，有一位大肚子孕妇在等着他。
他还没询问，一旁的周沫就开口了。
“余医生，这位是妇科的那一位主治医师，戴箐医生。”
余至明打量着扶着大肚子缓缓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的戴箐，问：“有事？”
戴箐轻笑道：“没特别的事情，就是想过来亲口向你说一声谢谢。”
“是余医生你的不畏压迫，给了我勇气，让我敢于被打压之事说出来。”
“不论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如何，我就感觉，心情舒畅的很。”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没做具体回应。
他注意到戴箐露在外面的手，手指圆圆白白的，看着还有些泛青，透着亮。
余至明晓得，这不是胖，这是水肿。
他目光下移，就看到戴箐的脚上，穿的是肥大的棉拖。
这是腿脚水肿的，穿不上原来鞋子了？
“多少周了？水肿似乎有些严重？”
戴箐抚摸着大肚子回道：“三十六周了，我有一点轻微的孕妇高血压。”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很多孕妇都会出现水肿现象。
常见的水肿原因有：
一是怀孕后，孕激素和雌激素水平增加。这些激素由于水钠潴留的作用，能够使孕妇发生轻微的水肿。
这种水肿一般来说是很轻微的。
二是怀孕以后，子宫逐步增大，当进入中晚孕期以后，子宫增大，会压迫下腔静脉的回流。
这就会引起下肢的水肿。
这种水肿主要局限于脚腕以下，而且通过休息是能够得到缓解的。
三就是一些病理性的因素。
例如，妊娠期高血压疾病，妊娠期肾脏疾病或者风湿免疫疾病等等，都有可能引起孕期水肿。
虽说孕妇水肿常见，但戴箐双手上的泛青，还有透亮，余至明感觉很是碍眼。
他指了指戴箐的大肚子，又做了一个抚摸动作，问：“可以吗？”
“求之不得！”戴箐笑着回道。
“你先坐下！”
余至明戴上了外科手套，又用力搓了搓手，免得冬天手凉刺激到肚皮。
待戴箐坐好，余至明伸手探进她的衣服，隔着一层保暖内衣摸起了她的大肚皮。
先检查了孩子……
又探查戴箐的腹腔器官……
五六分钟后，余至明收回了手。
“孩子健康。”
“我建议，这两天就剖腹产吧。”
在戴箐的一脸惊讶和担心中，余至明接着道：“你的肾脏负担过重，如果不及时减负，有可能会留下病根或隐患。”
“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决定权在你。”
戴箐一脸严肃道：“谁都知道余医生你是妙手神医，见微知著。”
“我会和家人商议，慎重决定的……”
在戴箐离开后，余至明也做好了开始一天新工作的准备。
他忽然发现一点异常。
“哎，乔磊呢？”
周沫回道：“和主任一起去了江北，说是督促和检查临时手术室的搭建。”
余至明点了点头。
他正准备出门去楼上病房区，就见一位三四十岁的平头男子迎面而来。
“余医生，请等一等！”
平头男子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来。
他来到余至明近前，语调快速的自我介绍说：“我是张涌，浙省杭城之人，还是一位颅底肿瘤患者。”
“我想确认一下，您是否接下了两位患者的颅底肿瘤手术？”
余至明眉头一皱，随即醒悟过来。
“你是那个要付两人治疗费用的患者？”
张涌一脸笑意的猛点头道：“就是我，就是我，看来那人说的还是有一点谱的。”
停顿一下，他又试探性的说：“余医生，我们能否打个商量啊。”
“拒绝中间商赚差价，我们直接对接？”

第409章 心软
拒绝中间商赚差价？！
余至明一听这句话，就晓得事情不简单，应该有不少内幕。
他虽然好奇之心大起，但现在可没时间闲聊，就让张涌把内情讲给耳报神周沫。
离开前，余至明还特意告诉张涌。
他那位病友联络的手术一事，黄了……
忙碌到近上午十一点，余至明回大办公室补充水和能量，意外发现张涌还没离开。
“余医生，我觉得事情经过，还是亲口告诉您，能更全面清楚一些。”
“此外……”
张涌坦言道：“我还想争取一下续命的手术机会，请余医生您成全。”
余至明接过周沫递来的温水喝了几大口，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张涌见余至明没同意，但也没反对，赶紧的组织语言，简略的述说起来。
“我是在病友论坛里看到他发的帖子，说是有颅底肿瘤的绝佳手术机会，有七八成希望延续五六年性命。”
“只是手术条件特殊，需要高额医疗费用，需要找人共同承担。”
张涌看了看又吃起零食的余至明，接着述说，“我抱着乱求医的心态联系了他。”
“随后，我赶到滨海，来到了他的家里详细谈论这事。”
“我初步排除了他是骗子，签署了协议，约定我和他治疗的所有费用，由我来承担。”
“他为防止我直接联系医院，没有告知我手术的医院和主刀医生，只是保证绝对是著名医院，顶尖医生。”
“而且在最后时刻，我还可以反悔。”
张涌停顿一下，接着说：“我为了防他，也约定这医疗费用，需要直接交给医院，不能转给任何私人账号。”
“他也同意了。”
“就在两天前，他说需要五万疏通一下医院关系，我给了。”
“昨天，他又告诉我，说有另外一病友联络了他，说是那病友承诺，除包所有医疗费用外，还要给他三十万作为恢复费用。”
“他还说，只有两个手术名额。”
“他说很为难，因为打点这个手术，他都花了二三十万了。”
说着话，张涌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几张A4纸张，还有一个优盘。
“余医生，这不是我信口胡说，胡乱编造的，我这里有和他的所有聊天记录，还有通话录音为证。”
张涌见余至明没有接过纸张的动作，就把纸张和优盘交给了一旁的周沫。
“我知道，他是动了贪心了。”
“我一边敷衍他，一边请人调查。”
“毕竟有一些把握做颅底肿瘤这种高难度手术的，整个滨海就没几家医院。”
“我很容易的查到了华山医院，查到了余医生您，还有尤卫贤医生。”
听到这，余至明也算知晓了内情。
他看向周沫，问：“关于这件事，我们这边的情况，你告知这位张先生了没？”
周沫摇头道：“余医生，你没让说，我肯定守口如瓶呀。”
“再者说，张先生也没问我。”
这让余至明有些意外，本以为这位张涌会千方百计的套周沫话的。
这让他对张涌的好感提升了一些。
他沉吟了片刻，轻声叹道：“周沫，你把那件事的相关情况，告知张先生。”
“等下再把从张先生了解到的情况，汇报给亓老师。”
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张涌，说：“你把病情资料留给周沫。”
见张涌露出惊喜表情，余至明又直言道：“你先别忙着高兴。”
“最终结果如何，还不好说。”
“并不是每一种颅底肿瘤，都适合使用我们的这种治疗方案。”
“即便你的情况适合，作为一台特殊治疗条件下的协作手术，也不一定有条件完成。”
张涌一副感激的模样，欠身道：“余医生，我知道，您和尤医生都是各自医学领域的大牛，平日都忙得很。”
“我想活着，想活得更长一些，如有一线可能，还请余医生多多垂怜。”
余至明没有回应他，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又跑回病房区忙碌去了……
中午过十二点，余至明再次返回大办公室，发现张涌已经离开了。
周沫汇报道：“余医生，他听完我的讲述后，就走了，挺干脆利落的。”
“他没试图讨好你？”余至明问道。
周沫轻笑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行政人员，可不值得人家讨好。”
停顿一下，她又好奇的问道：“哎，余医生，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啊？”
“我这人一向好脾气好说话！”
余至明自我标榜了一句，又叹道：“怎么说也是一条命呢，我是医生，在有余力的情况下，还是要救一救的。”
“还有，他能找到我这，也算是缘分。对于努力不放弃之人，我总会偏爱一些。”
周沫附和道：“这倒也是，老话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她又嘿嘿的说：“余医生，那一位，特意设计靠近乔磊，也算是很努力不放弃吧？”
余至明轻哼道：“很多时候，直中取比曲中求更容易达到目的，尤其对于我这种很好说话之人。”
“那个家伙就是花花肠子太多，直接把手术机会给作没了。”
周沫认同的点点头，又把一个大号的牛皮纸袋递过来。
“余医生，这是那人的病情资料。”
余至明一挥手道：“先拿着，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饭后，你帮我把它送给尤医生，就说我说的，先请尤医生看看手术可能……”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完成了今天的五十名志愿者的乳腺癌筛选，回到大办公室，意外发现尤卫贤在等着自己。
“尤医生，那患者不适合手术，你……”
余至明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尤卫贤给拉到了看片灯前。
他指着看片灯上颅脑影像图，语带兴奋道：“余医生，张涌这位患者的颅底肿瘤，很有意思。”
“我忽然想到了一种手术方案……”
尤卫贤指着影像图上的右侧肿瘤位置，介绍说：“我们在肿瘤的这个位置，植入足够剂量的放射性粒子。”
“它会灭杀附近的肿瘤组织，引发肿瘤的塌陷，还有位移。”
“如果这里，还有这里的肿瘤，受到足够大的牵扯，稍微这里移动一些。”
尤卫贤比划着道：“我就可以从右耳根部进刀，有效的避开这里，还有这里的敏感大脑中枢，把肿瘤给成功剥离出来。”
“余医生，你觉得我这个设想如何？”
他不等余至明回应，又解释说：“昨天，沈哲先生来医院做了一次复查。”
“他的颅底肿瘤控制的很不错，缩小了近五分之一，各部位也出现了一些位移移动。”
“今天看到这人的颅底肿瘤，我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肿瘤的缩小和移动这一点。”
“余医生，你觉得这设想，能实现吗？”
余至明对尤医生刚才所说的这一通还有些云里雾里，不过大体意思是明白的。
先用放射性粒子杀死肿瘤细胞，再利用大脑内的压力，驱使肿瘤的位置和形状，做一些改变，方便手术。
余至明沉吟着说：“单从分析上来说，是有可行性的。”
“不过，还需要不小的运气成分。”
尤卫贤颔首道：“所需的运气成分，真的是还不小。”
他又把目光投向看片灯抢的影像图，“目的不同，放射性粒子投放的位置，也不同。”
“如果是为了最大限制的灭杀和控制肿瘤生长，我初步设计，把把放射性粒子植入这、这，还有这，这，共四处位置！”
“预计，能让患者多获得三五年时间。”
“如果是为了肿瘤移动，方便接下来的手术，就需要在这两处植入……”
尤卫贤收回了指点的手，说：“但是运气不好，肿瘤没有移动到位，那这患者也就最多一两年的时间了。”
“不过运气好，手术也成功，患者再多活一二十年，是大概率事件。”
余至明笑了笑，说：“两个方案有利有弊，还要碰运气来赌命。”
“这个，只能让患者自己来决定了。”
尤卫贤点了点头，又把张涌的颅脑影像图收了起来。
“我晚上回去再好好的想想……”
送走尤医生后，余至明被周沫陪着，先去食堂吃晚饭，然后又赶到了妇科大楼。
等候在一楼大厅的丁晔，看到余至明，是大松了一口气。
“余医生，我真担心你不来呢。”
余至明板着脸道：“我这人可是说到做到，责任心十足。”
“既然之前说好了，那这一批试管婴儿的胚胎移植，我就不会不管不顾。”
“否则，岂不是给了某人攻击口实。”
丁晔苦笑道：“柳主任已经请假回家了。看到工作群里的那么多指责言论，尤其是科室里替她辩解的人不多。”
“这让柳主任很伤心。”
余至明轻笑道：“敢情她一直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做的很好，很受爱戴啊？”
丁晔尴尬的笑了笑，领着余至明和周沫乘坐电梯，再次来到了六楼。
一出电梯，余至明就听不止一人说话。
“来了，来了！”
“这次是真的来了！”
“谢天谢地，终于不用担心了。”
听到这些声音，余至明忽然有些愧疚。
虽然这是他和柳主任的个人矛盾，却是不可避免的让患者受到了波及。
他们何其无辜！
想到柳芸这次也受到了足够教训，余至明终究还是心软了。
“丁医生，第二批做试管婴儿的，安排在周六晚上……”

第410章 工作调换
晚上过九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青柠又从厨房端出一个香气扑鼻的砂锅。
“炖的啥？”
砂锅里的食材都切成了小块，余至明除了枸杞外，其他的一时没分辨出来。
“甲鱼鸽子汤，还有山药，说是很补。”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和昨晚一样，我们一起吃……”
余至明和四姐、青柠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起了柳芸主任一事。
“医务处已经介入调查了，柳主任她气的请假回家了，她这一关应该不太好过。”
“这是她应得的，谁让她欺负你呢！”
余向晚幸灾乐祸了一句，又转而说：“老五，傍晚老爸打来电话。”
“说是家里的人参、西洋参用光了，让你再买点，让三姐给带回去。”
“这么快就没了？”余至明有些惊讶。
西洋参是那个易得癌体质的美国老外塞泽尔送的，人参是亓越老师给的。
都是品质相当不错的好东西。
余至明得到后，除了西洋参留下一些外，都让三姐带回去孝敬了爸妈。
那些量，就算天天的切片炖汤炖菜，泡酒泡水，也够用上多半年了。
但是不到一个月，竟然就用没了。
“虽说这两样都是补身体的好东西，但过犹不及的道理，曾经是中医的老爸，应该是明白的啊？”
余至明见老五有些着急，劝说道：“老五，先别着急。那些人参西洋参，咱爸妈只是自用了一小部分。”
“大部分都让咱爸显摆的送这亲戚一些，送那朋友一点，全送没了。”
这话让余至明放下心了。
余向晚却一脸忿忿的接着道：“大姐说，今天有个亲戚上门讨要，咱爸没有办法，就只能让你再买一些了。”
“我把咱爸说了一顿。”
“都是好东西，又不便宜，自己家人留着补身体都不够，怎么能随便送人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没了再买就是，只要不是胡乱用了就成。”
他又意识到了一点，“哎，姐，咱爸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还拐了个弯打给你了？”
余向晚嘻嘻笑道：“咱爸肯定知道要挨说的。被女儿说一顿，被儿子说一顿，那感觉是绝对不一样的。”
“我可是贴心小棉袄呢。”
余至明横了这得瑟的家伙一眼。
古青柠喝了一口汤后，插嘴道：“明天我回爸妈家一趟，我知道他们把人参、西洋参一类的东西放在哪里。”
“我偷拿一些，不会被发现的。”
余至明伸手点了一下青柠的鼻尖，轻笑道：“不用你回家偷拿。”
“明天我去医院中医部的药房，买一些就是，他们那里应该有备下的好货。”
他又转而问道：“明天可就是周五了，明晚的例行聚会，吃啥？”
“我特意把明晚的时间，空了出来。”
古青柠嘿嘿笑道：“天上龙肉，地下驴肉的全驴宴，我哥介绍的，说是很好吃……”
三人在一边吃一边闲聊中，又聊到了老乡患者李延田的情况。
“他的肺部炎症已消退了七七八八，身体也有了明显恢复。”
余至明介绍了一句，又接着说：“明天，中医部汪医生会再给他做一次针灸。”
“没什么意外，明天就能出院回家了。”
余至明又补充说：“不过，就他的身体情况，需要在家好好休养至少半年时间。”
“期间，除非迫不得已，不能吃药。他的肝肾现在只是略有恢复，还不能大意。”
“这积累的药毒，没那么容易排清。”
古青柠轻笑道：“至明，你上次说，三爷爷吃各种补药，有些过犹不及。”
“这让家族里的一些老人被吓住了，纷纷联系我，要早点给他们安排体检呢。”
“他们是有钱又有闲，整天琢磨的就是如何补身体，活得更健康更长久。”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国老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注意养生保健，这养老养生产业，肯定会越来越红火的。”
余向晚哼哼道：“问题是，现在的很多保健品养生用品，都是专门骗老人钱的。”
“大姐说，爸妈都领回家好几次鸡蛋，还有洗衣液、洗脸盆什么的。”
“都是参加保健品宣讲会领回来的。”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爸妈没掏钱买他们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余向晚笑道：“这倒是没有，怎么说咱爸也曾经是中医，不会被忽悠住，就是去消磨时间，顺便领点东西。”
“不过，大姐也说了，被忽悠的拿出几百几千买东西的老人，也是不少的。”
余至明轻声叹道：“这种事情，只能是国家有关部门进行规范治理了。”
“再是补药，也是药三分毒。”
“至于保健品，不过是把某种有效成分夸上了天，而且也不适合所有人。”
“我觉得，老年人有针对性的进行食补是最好的，至少，吃不坏身体。”
古青柠忽然想到了一点，说：“至明，你上次说，那位中医部的汪医生，挺厉害，家里还开了一家药膳的餐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李延田这几天就一直吃他家餐馆送来的，据说是能加速身体排毒的药膳。”
“我倒是能察觉到，他肝肾等器官的好转，略微快了那么一丢丢。”
“只不过，到底是不是那药膳起的作用，我就不晓得了。”
古青柠沉吟着说：“我可以考察一下他家的药膳餐馆，家族的那些老人不敢吃补药了，总得找东西替代一下啊。”
“不然，心里不踏实的他们，过不了多久，不是补药营养药又安排上，就是又转向了其他冒出来的保健品。”
余向晚眼睛亮晶晶的说：“老五，我觉得，可以和他们合作，一起做药膳，做成现在比较火的那种半成品药膳食物。”
她兴致勃勃的说：“老五，你看，你擅长身体检查，见微知著，患者身体有哪些不足，哪里需要补，你最是清楚不过。”
“药膳相对普通的食补来说，功效又进了一层，能温和的促进身体恢复。”
古青柠也颇有兴致的说：“至明，我觉得这个可以搞。我们就针对高端市场，走量少而精的路线。”
“像我三爷爷，每天花上几千吃药膳补身体，就不是什么事。”
余至明咧嘴道：“你们说的是挺轻松，做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而且前提还是，汪医生家的药膳，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有切实功效。”
古青柠呵呵笑道：“这很简单呀。”
“请一位这方面的中医高手品鉴一下他们的药膳，还有药膳配方不就行了。”
余至明见这两个家伙颇为意动，就打击道：“先不说其他，你们有时间和精力和他人合作，操持这药膳生意吗？”
余向晚想了想，立刻就蔫了。
小食堂和短租公寓，已经忙的让她有些应接不暇了，哪还有精力做其他的。
古青柠却是挺直了小身板。
“至明，我可以啊。”
“闲散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也该找一点正事来做一做了。”
“这药膳跟医学上的保健养生密切相关，我涉足这个生意，也算是跟家族产业一脉相承了，嘻嘻。”
余至明轻笑道：“那你就折腾吧，真赔钱了，你也不怕吃不上饭。”
“明天我和汪医生谈一谈此事？”
古青柠摇头道：“暂时不用，我先去探探店，再请人检查一下药膳的功效如何！”
“还有，如何做，怎么做，我也得先想一想，有一个明确的思路才行。”
停顿一下，古青柠又嘻嘻笑道：“说不定想了几天，我嫌弃麻烦就不做了呢。”
“至明，到时你可不要笑我哦？”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不做了，也不会笑你。”
“即便全赔光了也没啥，我养的起。”
古青柠一副眉眼含笑的幸福小表情……
三人吃完甲鱼鸽子汤，余至明又拉了两曲二胡，正准备起身去洗漱，接到了亓越打来的电话。
“至明，我已经和乔磊认真谈过了。”
“他在处理颅底肿瘤患者一事，有许多不足，我觉得，他不适合再做你的助理了。”
余至明惊讶的啊一声，说：“老师，不至于吧？我没觉得他有太不妥的地方啊？”
虽说，在颅底肿瘤患者一事上，余至明感觉到了为难，还有心里不舒服。
但他对乔磊，还真的没有多少不满。
“老师，就因为这件事开走乔磊，是不是太过严厉了啊？”
亓越在通话里道：“不是开走他，是让他的工作和周沫换一换。”
“周沫做你助理，乔磊以后跟着我。”
余至明禁不住啊了一声，就听亓越接着道：“至明，你经常对女患者做私密的身体检查，周沫跟着你，要比乔磊方便许多。”
这倒也是。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私活，余至明要带着周沫，不是带乔磊的缘故。
被两个大男人盯着做私密检查，女患者的心里肯定会非常不舒服的。
对亓老师的这个决定，余至明还是挺满意的，照顾到了各个方面。
余至明所不知道的是，亓越之所以做这个决定，也是无奈之举。
余至明的性子有些软，让乔磊失去了做事的分寸感。
亓越不好再让乔磊跟着余至明，也不好不负责任的一开了之，只能是带在身边再培养培养。
亓越又在通话里道：“至明，明天，我大儿子和儿媳，还有那位颅底肿瘤患者，就一起来滨海了。”
“他们要在滨海待到周日才回去。”
“一起吃顿饭吧？”
余至明婉拒道：“老师，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培养感情了。”
“这个周末，我真没多少空闲时间……”

第411章 边吃边熟悉
周五早八点半，中心小楼主任办公室。
亓越态度温和的说：“周沫，你和乔磊的工作调换，不是强制的，需要你自己同意了才会进行。”
“你的意见是？”
周沫看了看站在一旁端着表情的余至明，还有板着脸的乔磊，轻轻的点点头。
“主任，我没意见，服从安排。”
亓越轻笑道：“你既然没意见，那就尽快的和乔磊做工作交接吧。”
“哎，周沫，发作性睡病志愿者的管理和招募工作，还是由你继续负责。”
“这个项目预计再有两三个月就结束了，有始有终比较好。”
周沫嗯了一声……
余至明和周沫离开主任办公室，也没时间做交流。
他们急匆匆赶去检查室，为早已等待的医院退休员工和员工家属做起了体检……
一直忙到了上午十点半，到了余至明短暂的喝水，补充能量环节，周沫才有机会询问了一个问题。
“余医生，我和乔磊的工作调换，是你主动提出来的？还是主任提的啊？”
“主任！”余至明回答的言简意赅。
周沫若有所悟的轻哦了一声，又满脸笑容的说：“我是你的助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跟着你出去赚外快了呢。”
“收入多多，我回到家也能底气足足。”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
“你和你妈两人的气性都够大的啊？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和好？”
周沫挥舞着小拳头，“原则性问题，是不能轻易屈服的……”
余至明边吃着夹心小饼干，边与周沫闲聊，耳边不时听到门外等候之人的说话声。
“万医生，你也来了。”
“听说，你退休了？”
一个爽朗声音响起，“上个月，刚刚办妥的退休手续，正式进入享受时光了。”
有一个声音问道：“万医生，医院没有返聘你吗？”
“我只是副主任医师，科室人才济济，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没有返聘。”
刚才那个声音又问道：“万医生，以你的实力，去稍微小点的医院，还不被当作大专家给好好的供起来啊。”
“是不是已经联系好下家单位了啊？没有的话，我可以帮着介绍一二。”
万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唉，实话实说，上了年纪，就不得不服老啊。”
“这一年，我总感觉有些力不从心，打算先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再说其他。”
“我已经拿到了签证，下周就去澳洲女儿那里，看小外孙去……”
检查室的余至明，把杯里水喝光，又去了卫生间，回来后就投入了体检工作中。
接连检查六个人后，余至明看到一个中等个，头顶头发稀疏的男子走进了检查室。
“余医生，你好！”
听到这个声音，余至明就晓得这个男子就是刚刚退休的万医生了。
他朝对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示意万医生躺在检查床上。
余至明换了一副外科手套，随后把双手按在了万医生的脑袋上。
他检查大脑，主要是通过检查大脑各血管的血流量、血流速，还有血管本身有无异常，进而推断出大脑有无问题。
以检查室如今的安静程度，余至明最多也就能初步探查到1到1.5毫米直径的大脑动静脉的血流和血管情况。
而且，还不能过于深入大脑。
要想让余至明的探查能力再进一步，只能去更加安静，没外界噪音干扰的环境。
即便探查大脑的能力受限，但在余至明检查这位万医生的大脑没一会儿，就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问题好似出现在大脑的额叶颞叶区。
余至明努力的摒除外界噪音干扰，让自己更加专注的去探查额叶颞叶区的异常。
先是动静脉血流速……
各支血管没发现明显的血流变缓迹象，这表明没有梗阻发生。
至于血管本身，余至明探查到，相比健康血管，最狭窄处约窄了三四成。
这个狭窄幅度，以万医生如今的年龄来说，算是保养还不错，还没到治疗程度。
只需要在日常的生活中，注意健康饮食和锻炼即可……
余至明在万医生的大脑额叶颞叶区，反复探查了两三遍，但就是没有找出异常，不对劲之所在。
“难道是我一开始的感知错了？”
余至明暗自嘀咕了一句，又不死心的探查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后，有些不情不愿转移探查大脑其他部位。
就是这一转移探查，余至明才恍然发现额叶颞叶区的异常所在了。
相比大脑的其他区域，额叶颞叶区的各血管之间的距离，似乎变小变密了一些。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变化。
这意味着一件事，万医生的大脑额叶颞叶区相比其他大脑区域，变小了。
也就是说，萎缩。
“余医生，是不是我的大脑有问题？”
余至明让自己的目光聚焦，迎上了万医生的目光，就发现他眼睛中满是担忧。
“所有人都说，只要余医生你的手在身体某个部位停留二十秒以上，肯定是有问题。”
“停留时间越长，问题越严重。”
“余医生，你检查我的大脑额叶颞叶区已经超过一分钟了，问题肯定严重，是不是？”
余至明沉吟着说：“万医生，现在还不好说严不严重，我只是有一些不确定的发现。”
万医生从检查床上坐起，深吸一口气。
“余医生，我从医已经有三十四年，这期间，告知患者，或是患者家属最糟糕的消息，也有数千次了。”
“余医生，你就直接告诉我你的发现，我能承受住。”
见他这么说，余至明直言道：“万医生，我怀疑你的大脑额叶颞叶出现了萎缩。”
“建议你就在我们中心做进一步检查。”
万医生眼睛瞪大一些，确认的问：“只是大脑额叶颞叶出现了萎缩？”
余至明颔首道：“其他大脑区域，在我的感知中，还是正常的。”
他说完这话，就发现坐在检查床上的万医生愣怔起来。
“万医生？万医生？”
万医生缓缓的坐直了身体，面带苦涩的说：“这一年多，我明显的察觉到自己记忆力减退，还经常的提笔忘字，开口忘词。”
“你又探查到，我的大脑额叶颞叶出现了萎缩，我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了。”
“什么病？”余至明问了一句。
万医生长叹道：“失语症，和虎胆龙威那个主演一样的病。”
余至明同情的轻哦一声。
失语症又叫额颞叶痴呆症，是由于病人的颞叶及额叶发生的萎缩性病变。
它会导致患者人格改变，行为失调，并丧失语言能力。
额颞叶病变约占痴呆患者的一到两成，但与大众所熟知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症不同。
它主要影响病人的人格及语言、行为能力，对记忆影响相对较小。
与阿尔茨海默症相同的是，额颞叶痴呆病因不明，且没有治疗手段，只能靠药物控制患者的行为异常。
但无论采取什么手段，病患会逐步丧失行为能力，甚至无法进食，最终变成另一个人在沉默中去世。
余至明见原本坐直的万医生，又弓起了身体，开口安慰。
“万医生，失语症只是我们的猜测，其他可能也是有的，我们不要先自己吓唬自己。”
余至明见万医生呆呆的坐着，对自己话没多少反应，晓得他是有些精神崩溃了。
他刚准备让周沫去喊一名护士过来，就看到汪泽加陪着汪梧医生进了检查室。
汪泽加主攻神经内科，这失语症也在他的研究范围之内。
汪泽加在了解了万医生的情况后，立刻殷勤的带万医生去做进一步的检查了。
汪梧看着万医生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轻叹了一声，转身对余至明道：“你那位老乡患者，做完针灸了。”
“他的身体，恢复的还算可以。”
“我还给他留了两个食补方子，回家好好休养半年一年，应该就没事了。”
余至明道了一声谢，又转而说：“汪医生，中医部药房，应该有不错的人参和西洋参吧？我想购买一些，方便吗？”
汪梧不答反问道：“余医生，你买人参西洋参做啥用？给谁用？”
余至明老实回道：“我爸妈年纪大了，买些人参和西洋参让他们炖汤，或是泡酒泡水，补补身体。”
汪梧轻笑道：“原来是买给令尊令慈补身体啊，这好办，不用去药房买。”
“我家里就有，品质也更好。”
“也不用买，送你一些。”
余至明赶紧的表态道：“汪医生，送，我肯定是不收的，买，还是可以的。”
双方在一番你来我往的推让后，最后决定以市场价八折的优惠价，从汪医生那里购买二十颗二十年的林下参，还有五百克的西洋参。
明天早上，由汪泽加把人参和西洋参带到中心来……
中午过十二点十分，余至明完成了上午的体检工作。
回到大办公室，余至明就被亓老师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走进主任办公室，除了亓老师之外，余至明见到了一位和亓老师五官有两三分相似的高大青年。
还有一位长发飘飘的青年秀丽女子。
余至明还发现，会客区茶几上还摆放着满满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饭菜。
“至明，这是我的大儿子和儿媳。”
“我们一起坐下吃饭，边吃边熟悉……”

第412章 你不会错
亓越大儿子项韬，随母姓，三十二岁，京城首医大附属天坛医院普外科主治医师。
亓越大儿媳潘榕，央企员工。
此次前来做身体检查的颅脑肿瘤患者，是潘榕所在单位某领导的大舅哥。
用潘榕的话说，其领导的大舅哥是老京城人，有房子十数套，是一个不差钱的主。
奈何运气不好，被检查出颅底肿瘤，手术风险太大，没有医生敢主刀。
有敢主刀的，其大舅哥又怂了。
没有办法之下，领导在单位公开求援，重酬寻求名医国手，奇人异士，秘方偏方。
潘榕略带崇拜的说：“余医生，我在家经常听项韬提起你，知道你医术惊人，还有治愈颅底肿瘤患者的经历……”
听到这，余至明忙不迭的把嘴里的菜咽下，打断了对方。
“可不敢说治愈颅底肿瘤。”
“我只是作为助手，协助了我们医院的神经外科第一刀尤医生，实施了一台放射性粒子植入手术而已。”
“这种治疗方法只是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肿瘤的生长，让患者延长了三五年的寿命。”
余至明强调道：“并不是治愈！”
潘榕讪讪一笑，说：“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就把余医生你的情况汇报给了领导。”
“一夜过后，领导就把我急忙喊去，让我以最快速度联络你，安排手术。”
“可见，经过我们领导的询问和打听，对你的实力和治疗方法是高度认可的。”
亓越哈哈笑道：“颅底肿瘤治疗这一块，至明和尤医生的合作，可以说无出其右了。”
停顿一下，他又状是随意的道：“不过，至明最为擅长的还是见微知著，在很多疾病的萌芽阶段，就能发现不妥。”
“特别是各种极早期的癌变。”
“那个不妨趁这个机会，小韬，潘榕，饭后，就让至明给你们两个检查一下身体。”
余至明迎上亓越一触即分，一闪而过的别样目光，就晓得亓老师的鬼主意，
肯定是趁机让他查一查儿媳妇的底细。
项韬推辞道：“就不用麻烦余医生了。”
“我们两个每年都有单位组织的定期体检，且都这么年轻，身体都健康的很。”
亓越劝说道：“至明的检查，不客气的说，比任何一家大医院的最细致全面体检，都要精准无误。”
“这还不是至明最最厉害的本事，他的最厉害之处，是发现未病的能力，让你提前做好保养和预防。”
“这已经有不止一个患者实例了”
余至明被自己的老师这么吹嘘，也不好反驳老师说的夸张，或是不准。
出于谦虚和礼貌，他也不好端坐着，装作一副风淡云轻的高人风范。
好在茶几上的饭菜不少，味道也都不错，想必是亓老师特意让知名餐厅送来的。
余至明是下箸不停，用大吃来遮掩被人当面大夸特夸的尴尬。
亓越接着举例夸赞道：“前段时间的一个病例，给医院拍宣传片的一个广告导演。”
“至明给他做检查，告诫他的肺和肾，需要小心保养，不然会出大问题。”
“那个家伙，戒了烟，但是没有戒酒戒色，还敢用药物助兴。”
“玩大发的结果就是双肾急性衰竭。”
“如今就靠透析活着。”
潘榕接过话，说：“爸，我也在其他途经了解过余医生的本事。”
“我工作群里的一位同事，说她的一位表姐，就在过去的上个周末，来华山医院接受过余医生的身体检查。”
潘榕迎着余至明的目光，介绍说：“用她表姐的话说，余医生你就是有透视眼，身体一丝一毫的问题，都能被检查出来。”
“大大小小的炎症，各种原因造成的身体损伤，大脑问题，心脏问题，不孕不育，还有癌症什么的，都被你检查了出来。”
“她那表姐还说，这一万块的检查费，绝对是太超值了。”
余至明回了一个略显谦虚的笑容。
亓越轻笑道：“所谓一理通百理明，至明在妇科检查领域，自然也是精准无误。”
项韬喝了一口茶，缓缓的说：“我们两人的身体一直很好，也没有什么疼痛难受的地方，上次体检的各项数据，都很健康。”
“我们也都注重健康饮食，还有锻炼。”
“所以，就不必烦劳余医生了。”
这家伙再一次的拒绝，还特意说了这多的话，让余至明有些意外。
他是晓得了亓老师的想法？
问题是从潘榕的表现来看，她是希望被检查一次的，没有心虚和抗拒的表现。
难道是，项韬这家伙的身体，有不想让他人知道的问题？
如是想的余至明，先再次打量了项韬一番，又把目光移向了亓越老师。
只见亓老师的脸上挤出了一些笑容。
“不愿检查，就不检查了。”
亓越又转移问题说：“小韬，你们医院神经内科的雷家仲医生，你认识不？”
“在今年七月的一次会诊上……”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余至明吃完了这一顿有些仓促的午饭。
他回到大办公室，闭目养神的十几分钟，就赶去了检查室继续福利体检。
下午过三点，办妥了出院手续的老乡患者李延田和他父亲，来向余至明告辞。
余至明得知他们还要在今晚住一夜，明天才乘坐高铁回县城，就推荐他们乘坐县医院的大巴车一起回去。
县医院组织的大巴车，每周五送病患和家属来滨海。
要到第二天的中午，免费载着一些出院的患者和家属返回县城。
同时来的患者，不都在同一时间出院。
还有一些出院的病患和家属，乘坐其他交通工具返回。
所以，每次返回，几辆大巴能坐满一半人，就算是很不错了。
不过，乘坐这大巴，也有不方便之处。
回到县城已是晚上九点左右，需要转车回村镇的，就不太方便了。
李延田再次谢过余至明的照顾，记下余新月的手机号，和父亲离开了中心小楼……
下午五点四十，余至明终于完成了全天的体检工作。
回到大办公室的余至明，屁股还没坐下，又被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里，就亓越和汪泽加两人在，齐齐站在了看片灯前。
“至明，这是万医生的大脑核磁影像图，可以看到，他的额叶颞叶，相比较其他大脑区域，确实有萎缩迹象。”
亓越轻叹道：“再结合已经出来的几项检测数据和认知检查，大概率就是失语症了。”
“老师，还能撑几年？”余至明问道。
亓越沉声道：“这个就不好说了，每个人对药物的反应程度是有不小差异的。”
“他这算是发现的较早。”
“积极进行大脑锻炼，再加上药物控制，三五年？七八年？”
余至明提议道：“纪氏氨基酸？”
亓越沉吟着说：“那可是双刃剑，提升了大脑活性，却也加速了脑细胞死亡。”
“在中晚期阶段，可以一试。”
“现在，有些为时过早了。”
汪泽加开口道：“主任、余医生，我个人认为，这纪氏氨基酸就是一款神药。”
“对绝大多数的老年痴呆患者来说，他们宁肯少活几年，也要明明白白活着。”
“或许，可以在万医生身上做一下临床试验，看能不能取得某种平衡？”
亓越摇头拒绝道：“不妥，以万医生如今的情况，还不需要冒险。”
“好了，你先回去吧……”
亓越把汪泽加赶走，看向余至明。
“我有些担心小韬的身体，可能有事瞒着我，你可有什么办法？”
“药翻？迷倒？”余至明大胆提议。
亓越翻了一下眼皮，说：“你这是想我们好不容易恢复的父子感情，再断了不成？”
余至明咧嘴道：“老师，你儿子不主动配合，我可没法给他做身体检查。”
“趁着他熟睡？”亓越一脸期待。
余至明异议道：“老师，检查过程中我需要拍拍打打，还要按来按去，力度可不小。”
“你儿子睡觉雷打不醒吗？”
亓越长呼出一口气，表情有些急躁道：“搁在小时候，他这样犯拧，我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余至明劝说道：“老师，你别着急。”
“韬师兄真的是身体有什么大问题，以他遗传的老师你的品质，不会结婚的。”
“这不是耽误拖累了人家吗？”
亓越微微一怔，随即如一语惊醒梦中人般释然笑道：“也是啊，别的不敢说，我的儿子，有担当那是肯定的。”
“真要是身体有大问题，他是断不会结婚拖累了人家女孩。”
他又猜测道：“难言之隐的问题？”
余至明也跟着分析道：“或者是，不想老师你知道的问题。”
“韬师兄肯定清楚，我知道了，老师你也知道了。”
“有道理！”亓越点了点头。
虽然亓越心里仍有些不踏实，但确定儿子身体不会有大问题后，就没那么急迫了。
到了下班时间，就让余至明走人了。
余至明收拾一番，开车离开了医院，前往今晚的聚餐地点。
一品驴肉馆。
从导航上来看，大概有四十分钟路程。
余至明按照导航走了一多半，接到了青柠的电话。
“至明，我快要被气死了。”
“我两天前电话明明定的是包间。”
“他们给安排的也是七号包间，今晚来到后，却被安排在了大堂的七号桌。”
“这样的事情，我是不会弄错的。”
余至明用力嗯道：“我知道，你不会错。一定是你之前定下的包间，被人给占用了。”
“餐馆耍无赖，就给安排在大堂了。”
余至明安慰道：“青柠，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错误和无赖生气，我们的目的是聚会，吃什么其实不重要。”
“在附近随便找一家餐馆就是……”

第413章 做不到就滚蛋
傍晚近七点，余至明把车停在了“一品驴肉馆”……东侧不远的火锅店前。
餐馆耍无赖，吵赢了又如何？
古青柠他们听从了余至明的建议，就移步到了隔壁又隔壁不远的，以驴肉火锅为主打的火锅店。
余至明停好了车，一下车就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
“余医生、余医生……”
余至明顺着声音看到了一辆临时停靠在路边的宝马车。
随之看到从副驾驶位下来了一个熟人。
普外科副主任崔志潭医生。
“崔主任，这么巧？”余至明迎了上去。
“余医生，我在半路就看到你的车了，还以为会很巧的在同一家饭店吃饭呢。”
“没想到你要吃火锅。”
崔志潭指了指前方不远的一品驴肉馆，又解释道：“几个朋友约在了在驴肉馆。”
“余医生，你这是？”
“家庭聚会！”
余至明简略回了一句，又轻笑道：“崔主任，真是不巧啊，我是差一点就在驴肉馆吃了，十几分钟前才临时改在这家火锅店。”
崔志潭哦了一声，说：“我知道驴肉馆挺火的，临时过去，一般没包间的。”
“余医生，你喜欢这一口的话，我就下周安排一下……”
余至明急忙道：“崔主任，不用，不用，我是不会再踏进那家驴肉馆的。”
崔志潭听出了这是有事啊，关心的问：“余医生，是不是发生了啥事情？”
余至明简单回道：“也不是啥大事。”
“就是我女友古青柠，在两天前定下了那家驴肉馆的七号包间，但刚才过去时，却被安排在了大厅七号桌。”
崔志潭听到这话，是一脸的同仇敌忾。
“这太不像话了。”
说着，他就从衣兜里取出手机，从最近联系人那里找到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老赵……”
“你们已经到了？”
“菜点了没？”
“没点？那就好！”
“我忽然不想吃驴肉了，想吃驴肉火锅了，我就在驴肉馆东边的火锅店前。”
“你们都过来吧！”
余至明看着崔志潭结束电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崔主任，没有必要这么做的。”
崔志潭哈哈笑道：“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表示一下态度，还是可以的。”
“再说，大冷天的吃火锅，也舒坦。”
说着话，崔志潭给自己宝马车上的驾驶员做了一个把车停这里的指示。
“余医生，我们一块进去……”
在火锅店的二楼大厅，余至明看到了围坐在一起的青柠、三姐、四姐、张柏、付晓博、付晓雪、曾妍等人。
余至明领着崔志潭过去，接着对双方做了一番介绍。
一番寒暄后，崔志潭婉拒了坐在一起吃的邀请，随着服务员去了旁边不远的，可容纳七八人就坐的大餐桌。
余至明在青柠和三姐之间的空位坐下，看向斜对面的付晓博。
“你爸怎么没来？”
付晓博嘿嘿笑道：“小舅，今晚我爸和几个工友也有聚会。”
余至明哦了一声，就听付晓博转而说：“小舅，驴肉馆敢换掉我们的包间，绝对是狗眼看人低。”
“他们一定是看到我们从面包车上下来，才敢那么做的。”
余至明轻笑道：“那你就努力把装修公司发展起来，明年换一辆拉风的车。”
付晓博又嘿嘿道：“对我们做装修项目的来说，其实还是面包车更实用。”
余至明看向付晓雪，问：“你的股票，如今赚多少了？”
付晓雪一脸讨好的笑容，说：“小舅，一时没选好股票，浮亏了六千多一点点。”
“不过，我有足够的信心，半年之内实现账面盈利。”
余至明嫌弃的撇撇嘴。
他又看向曾妍，发现她又消瘦了一些，不过看上去反而更加漂亮了。
曾妍主动汇报道：“小舅，我转学手续全部办妥了，我是真正的交大医学院学生了。”
“学习上，我已经跟上课程进度了。”
余至明点点头，叮嘱说：“记住我之前说的，学医是马拉松长跑。”
“不需要急着追赶，只要坚持到终点，即便是最后一名，也是成功。”
曾妍嘻嘻笑道：“小舅，我一直记得呢，我现在能吃能睡，每天也都有锻炼，学习也感觉步入正轨了。”
这时，余向晚拿起筷子指了指已经开锅到翻滚不停的火锅。
“老五，别跟领导视察一般，挨个问一遍了？边吃边说吧。”
余至明朝火锅看去。
就看到火锅里，随汤翻滚的全是一块又块的肉，香味也是浓的厉害。
余至明是口舌生津，赶紧的拿起筷子。
“开吃……”
一块瘦多肥少的肉入口，余至明发现，这家火锅店对驴肉的处理很到位。
没有一点怪味，驴肉特有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让人欲罢不能。
余至明接连吃了七八块，才停下筷子。
同时，他注意到三男一女来到二楼，和崔主任，还有他的青年司机，坐在了一起。
余至明见崔主任没有带他们过来认识的意思，也就没有起身。
他心里想着，等吃到差不多了，再过去和崔主任的朋友们招呼一圈。
火锅里新放了驴板肠、驴皮，还有一些菌类和蔬菜。
等汤烧开之际，余至明把人参西洋参，还有李延田一事和身边的三姐说了一说。
和三姐说完事，余至明看向另一边的青柠，就见她小脸绷着，一副不高兴模样。
给她夹了一片冷切酱驴肉。
“还耿耿于怀呢？”
古青柠瘪着小嘴道：“本来开开心心的事情，被意料不到的事情搞砸了。”
“不开心。”
余至明劝说道：“自己不开心，就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了。”
“长寿有四大要素，精神乐观、合理膳食、适度锻炼、生活规律。”
“精神乐观，可是排在第一位的。”
古青柠把余至明夹给她的那片酱驴肉吃掉，哼哼道：“至明，你当年研究生面试落榜，也没有生气吗？”
余至明的手有些痒了。
他伸手按住了青柠的头顶，把她整齐顺滑的头发就是一顿揉。
“哎呀，你坏死了！”
古青柠伸手在余至明身上扑打了几下，就忙着整理自己的头发。
她脸上却有了笑模样……
虽说余至明几人今晚的聚餐有一些波折，但这顿火锅，他们吃的那是热火朝天，相当的满意满足。
这地下驴肉，真不是随便说说的，味道上相比猪肉牛肉，确实别有风味。
满满的一桌子肉和菜，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他们消灭的七七八八。
就在余至明要起身去和崔主任招呼一声时，却意外听到那桌有人提到了他的名字。
他禁不住支棱起耳朵，用心倾听。
就听崔主任的声音响起，“想跟在余医生身边学习？”
“对对对！”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就听这声音接着道：“我家星璇，崔主任你也清楚的，一心醉于医学，这不连终身大事都不想了。”
“听说那位余医生要招收几名青年医生协助工作，她就坐不住了。”
“只是我们与那位余医生说不上话啊。”
余至明就听崔主任的声音接着响起，“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啊。”
“你们或许不知道，我们医院有多少青年医生都在盯着这个机会。”
“医院领导还因为这件事特意知会了我们，不许打扰了余医生的正常工作。”
“所以现在，很多人都按兵不动，就等着医院，或是余医生那边出一个章程……”
听到这，余至明立时打消了过去招呼的想法。
就听到的这些信息来说，他此时过去不就是自动送上门，招惹麻烦吗？
余至明正想着如何缩小目标，不被他人发现认出自己时，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
随之，就有六七人哗啦啦的上了二楼。
下一刻，这帮人就朝余至明这一桌，快步的走了过来。
古青柠凑近余至明，说：“至明，是驴肉馆的人，处理我们投诉的餐厅经理在其中。”
余至明不由的咧嘴。
丫挺的，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在余至明的担心中，这帮人来到近前。
为首之人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
他目光投向余至明和古青柠两人，开口道：“余医生、古小姐，还有诸位，我是一品驴肉馆的老板任立彬。”
“我为餐馆的错误和无礼，向你们致以最诚恳的道歉。”
古青柠站了起来，小脸板着。
“错误和无礼？任老板，你这是确定是你们饭店的错了？”
任立彬欠身回道：“是我们的错。”
“古小姐你确实定的是包间，我们当时给你留的就是七号包间。”
“只是……”
任立彬苦涩道：“我那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儿子今晚突然带了几个朋友来。”
“他们见唯有你们的包间还没来人，就擅自占用了你们的包间。”
“餐厅经理和服务员一起颠倒黑白，把你们的七号包间，换成了大堂七号桌。”
停顿一下，任立彬再次欠身道：“这全部是我们的不对。”
“我赔礼道歉，并赔偿你们……”
古青柠冷声打断道：“任老板，先不忙着说赔礼和赔偿一事。”
“我更有兴趣的是……”
她玩味的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们一改之前死不认错的态度，突然这么卑躬屈膝的前来深刻道歉呢？”
这个……
任立彬额头的汗珠，已经密密麻麻。
“古小姐，如果我说，我是有求于余医生，你信不信？”
古青柠摇了摇头，说：“不信！”
“任老板，你因为什么事情而不得不来，最好是实话实说。”
“不然后续事情，肯定是黄了的。”
任立彬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露出了挣扎犹豫的表情。
没一会儿，他仿佛下了某个决定，露出了一副毅然决然的表情。
“一品驴肉馆，我开了有二十一年，钱也赚了不少，奈何儿子是个混蛋。”
“唉，关了驴肉馆也好。”
说到这，任立彬站直了身体。
“余医生、古小姐，是这样的，半小时前，有人进了七号包间。”
“那人发现在包间吃饭的不是你们，而是我儿子和他的狐朋狗友。”
“那人在了解内情后，勃然大怒，让我们妥善把这件事解决了。”
“不然，就让驴肉馆关门大吉。”
任立彬又补充说：“那人当着我们的面打电话给我们的房东。”
“房东说，做不到要求，我们就滚蛋！”

第414章 撞南墙
任立彬这一番说辞，让余至明不由的琢磨起那进入包间的神秘之人的身份。
知晓他们要在驴肉馆七号包间用餐！
自身实力强、人脉关系广！
“青柠，你哥或你哥的朋友？”
余至明在脑海中火速过了一圈，认为也就古青冉和他的朋友具备这种可能。
古青柠轻轻点头道：“驴肉馆是我哥介绍的。当时我是当我哥的面打电话定的包间。”
古青柠又把目光投向了任立彬，还有他身旁的几人。
“任老板，令郎是哪位啊？也让我们好好的认识认识。”
任立彬的身子更弯了一些。
他一脸汗津津的道：“那混账东西见闯了祸，直接就跑了一个没影。”
“古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他一个深刻难忘的教训。”
停顿一下，他转而说：“关于赔偿……”
古青柠摆手打断道：“任老板，赔偿就不需要了。有失就有得，这家驴肉火锅店，也算是我们今晚不小的发现了。”
“你们回去吧，不要影响我们吃饭。”
任立彬就是微微一怔。
主要是对方这么的好说话，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古小姐，谢谢你的宽宏！”
他又确认的请求道：“古小姐，你大人有大量，能否麻烦你和那位朋友说一声，不要让房东收回我们的铺子？”
古青柠脸色就是一沉。
“任老板，你刚才不是有关门停业享清福的打算吗？”
“房东收回铺子，不正合你心意？”
任立彬表情惶恐道：“在这里做了一二十年，心血和情感所在。”
“有机会的话，还是想继续做下去的。”
古青柠呵呵的冷笑了两声，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经营一二十年的老店，顾客仍然盈门，管理应该是不差的。”
“你儿子做出霸占客人包间这样的恶劣之事，我不信餐厅经理不向你这个老板汇报！”
“要么，你听到汇报，默认儿子所为。”
“要么，以前发生过类似事件，餐厅经理晓得如何处理，所以这次就没向你汇报。”
“无论是哪种原因，都是你这个做老板的失去了初心。”
古青柠缓缓的说：“关门，挺好。”
这话让任立彬又惊又怕，就想着要讨饶解释，却被古青柠再次打断。
“滚！”
古青柠一脸冰霜，语带煞气道：“再打扰我们，任老板，你信不信，后果就不止关门这么简单了？”
任立彬见古青柠一副小野豹择人而噬的吓人模样，又见这一桌基本都是青年。
他在心里认为，小青年都是脸面为重，先把面子给他们足足的，接下来再托关系和他们的长辈交涉。
只是这样一来，要实实在在的出血了。
任立彬暗自哀叹一声，又朝古青柠和余至明欠欠身，带着随他来的一帮人退走了。
这帮人一离开，付晓博就语调夸张的喊道：“柠姨，你刚才好有气场啊，气势威压十足，我都不敢直视你的眼睛。”
付晓雪也附和道：“有大姐大风范。”
古青柠嘚瑟道：“看过几次长辈发脾气训人，学了一点皮毛而已，嘿嘿……”
“我本质上还是一个温柔的小女子。”
古青柠谦虚了一句，又解释说：“这位任老板欺负我们年轻，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中，只字不提他自己的过错。”
“不仅如此，他想通过卖惨和低声下气，再加上少许赔偿就把此事蒙混过去。”
“我也是一时气不过，才发作的。”
付晓雪一脸敬佩道：“柠姨，你好厉害啊，竟然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古青柠嘻嘻笑道：“小雪，等你经历几年社会，也能看出来的……”
此时，余至明和三姐低语几句，起身朝崔志潭所在的那张餐桌走去。
不去也不行啊。
刚才的动静，让余至明吸引了足够多的视线，被认出来了。
“崔主任！”
“余医生！”
这两人一对视线，崔志潭立时露出了一副惊喜模样。
“啊呀，这绝对是灯下黑啊，没想到我们竟在同一家餐馆吃饭，还离的这么近。”
“看来我该去眼科检查一下眼睛了。”
崔志潭定下了才碰面的基调，又转而问道：“余医生，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余至明把在驴肉馆之前定的包间被占用之事，简单的说了一说。
这个过程中，他已把和崔主任同桌的那三男一女快速打量了一遍。
陌生脸，没半点熟悉印象。
余至明晓得，这几人即便是崔主任的朋友，关系也深厚不到哪里去。
要是他们真的是崔主任的亲密好友，在余至明刚入职华山医院的那段时间，就应该被崔医生带来让他检查过身体了。
“余医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我的好朋友……”
在崔主任的介绍下，余至明与这几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
许是知道场合不对，这三男一女虽然一脸热忱，却也没拽住余至明说个不停。
相互认识，又客套了一番，余至明就回了自己餐桌。
他一坐下，古青柠就晃着手机道：“至明，我知道那人是谁了。”
“刚和我哥打了电话，说是他一个名叫宁左的朋友问过你的情况。”
古青柠又进一步介绍说：“我哥说，这位宁左，他家里是做酒水生意的。”
“说是滨海酒吧约一半的洋酒和红酒，都是他家供应的。”
古青柠又提点说：“至明，做酒吧的酒水生意，还能做这么大，来头都不一般。”
余至明有些恍然。
能牢牢霸占那么多家酒吧酒水的供应，在余至明时常听闻，却不能触及的古惑仔江湖世界，肯定是一方霸主般的存在了。
怪不得他能震慑住驴肉馆老板，还能让房东毫不犹豫的收回铺子。
这时，余向晚开口问道：“青柠，真的要让驴肉馆关门吗？那么大的一家餐馆，又经营了这么多年。”
古青柠嘿嘿笑道：“以前还不敢说，现在知道了出手之人是谁后，我要是铁心让驴肉馆关门，没有十成把握，七八成还是有的。”
“这里的商铺，也算黄金位置，房东收回铺子，自用或出租，不会有多少损失的。”
古青柠又补充说：“当然，还要看那位任老板如何钻营和弥补了。”
余向晚哦了一声，又问：“青柠，你觉得那位餐厅经理如何？”
“餐厅经理？”
古青柠疑惑了一句。
原定的包间被换成大堂七号桌，大部分时间，都是那位经理在跟他们解释交涉。
古青柠回忆了一下双方的接触。
“还行吧，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挺不错，耐心和态度也还行，虽然我当时很生气，却没对他有多少反感……”
古青柠忽然顿住，问：“四姐，你这是相中他了？想要挖人？”
余向晚轻笑道：“不打不相识，我和张柏都感觉，那家伙的能力还算不错。”
“我们小食堂要发展壮大，需要一个有丰富餐饮经验的帮手。”
古青柠摩拳擦掌道：“吼吼，看来我要全力以赴，一定要驴肉馆关门啦。”
张柏开口阻止道：“挖人，不一定非得要驴肉馆关门。”
“他真的有能力，应该能清楚看到，他在驴肉馆的上升空间十分有限。”
“来我们小食堂，前景就无限可能。”
付晓雪插嘴道：“柠姨，小姨，就直接让驴肉馆割那人道歉。”
坐在她身旁的付晓博直接甩给她鄙夷的眼神，“小雪，你傻不傻啊？”
“人家是有人身自由的，只是签署了劳动协议，又不是卖身协议。”
付晓雪不服气的反驳道：“你才傻呢！”
“这可以彰显我们实力的强大啊，至少比驴肉馆强大。”
张柏笑道：“挖人这件事不用急，需要双方相互了解，志同道合才行。”
“我有信心，只要他有能力又有野心，会接受我们的邀请的。”
这时，古青柠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我哥的。”
古青柠接通话没说两句，就把手机递给了余至明……
“至明，我刚才又跟我那朋友宁左联系了一下。他说，他之前就在驴肉馆不远的一家酒吧玩耍，听一名小模特说起你的本事。”
“一名广告导演被你预言肾会出大问题，结果没两三个星期，果然双肾就不行了。”
“他当时就感觉肝和肾就有些不舒服，得知你和我们古家的关系后，就联系了我，晓得你的确实位置后，就匆匆去找你了。”
“没想到，意外发现你们定下的包间占用之事，就非常义气的替你们出气了。”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这次真的要多谢他的仗义出手，不然我们就要白白受气了。”
“嗯，如果他还想检查身体，就让他明天去华山医院找我。”
古青冉在通话里回了一声“好”，又转而说：“至明，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我刚接到消息，我那长川堂叔在酒桌上腹痛发作，被送去医院了。”
“鉴于你之前对他的诊断，我高度怀疑，他就是胰腺炎急性发作！”
“他怎么还喝酒？”余至明有些不解。
古青冉语带嘲讽的说：“本身就好酒，侥幸心理，再加上对你医术的怀疑。”
“如今社会，很多人都是狠狠地撞了南墙，才知道别人是对的……”
PS.
感谢书友“HAHAMA”打赏舵主。

第415章 统一口径
翌日早晨七点半，余至明被古青柠喊出卧室吃早饭。
他刚在餐桌旁坐下，就听古青柠语带跃然的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那位川堂叔确认是急性胰腺炎。”
“至明，你的预言，又准了一次呢。”
余至明见这家伙一脸高兴的小模样，都有些无语了。
“青柠，注意一点，怎么说也是你堂叔，身体病了，怎么能表现的这么高兴呢？”
余至明揉了一下这家伙的头顶，又接着问道：“是轻症？”
“还是重症？”
古青柠为自己解释道：“远房堂叔而已，再说谁让他不配合我工作，又不听你医嘱。”
“他这次得病，纯粹是自找的。”
“哎，至明，这胰腺炎，不难治疗吧？”
余至明接过三姐递过来的还有些烫手的煮鸡蛋，在餐桌上磕了磕。
“这好不好治，得看他的轻重程度。”
“急性胰腺炎分轻症和重症两种。”
余至明慢条斯理的介绍说：“轻症，是水肿型胰腺炎，死亡率是两到三个点。”
“重症是出血型胰腺炎，死亡率飙升十倍，能达到两到四成。”
古青柠被惊的瞪大了眼睛，脸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担心。
“能让我哥在大半夜的，特意跑去医院探望，肯定就是重症了。”
“重症竟然这么吓人。”
古青柠又着急拿起手机，在家族群里翻看了一下聊天信息，轻松了一口气。
“没有坏消息，应该是没事了。”
余至明又介绍道：“还不是安心时候。”
“如果是重症，在恢复的头一月之内，是不能掉以轻心的，随时有腹腔大面积感染和器官衰竭发作的危险。”
古青柠禁不住担心的道：“胰腺炎竟然这么麻烦这么危险，他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至明，我在家族群里看到……”
“有人确凿的说，川堂叔在过去一周，基本上晚晚都有酒场的。”
说到这，古青柠拿起手机就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我家至明告诫过川堂叔，让他注意胰腺，健康饮食，尤其要戒酒。为什么川堂叔还天天有酒场？没人劝说吗？”
这语音发出去没一会儿，古青柠就看到有人回复了。
看完回复内容，古青柠郁闷的说：“至明，川堂叔那天晚上就去了医院，特意让医生检查了胰腺，结果是胰腺健康。”
“很显然，他是更加相信医院的诊断。”
余向晚挥舞着筷子，兴奋的吼吼喊道：“信我家老五，得健康，得永生！”
“不信的反面教材，又多了一例。”
余新月瞪了她一眼，批评道：“你给我淑女一点，都这么大人了，还不知分寸胡闹？”
她又看向古青柠，思虑着说：“青柠，以老五如今的医术和声望，你那堂叔即便如何不信，心中也得有几分顾虑吧？”
“他总不会为了证明老五的诊断是错的，就特意的反其道而行之，天天大吃大喝，用他自己的身体来冒险？”
古青柠沉吟着说：“三姐，说得是啊，老五的本事可不是吹嘘出来的。”
“川堂叔总得顾虑两三分，毕竟是自己的身体和健康，没有道理天天大吃大喝。”
她忽然怔住，醒悟道：“这是有人故意引诱川堂叔喝酒，要坏他身体。”
“嘶，不会是我大哥吧？”
“他不愤川堂叔所为，就特意安排人天天晚上设酒场？”
余至明有些奇怪青柠的脑回路，竟然怀疑到亲哥的头上。
他又注意到这家伙是一脸纠结，乐道：“青柠，你不会真的怀疑，你大哥会对同族之人做出这种事吧？”
古青柠咬了咬嘴唇，说：“至明，我大哥那个人吧，看着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对我，对自己人，对朋友们都非常好。”
“但是，他其实也有狠厉的一面。”
她犹豫了一下，含糊着说：“那个，反正，我大哥是能做出这种事的。”
余至明看青柠的挣扎表情，忽然意识到了一点，她知道古青冉做过不好的事情。
心生好奇的他，就看到古青柠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紧接着，一个压抑着起床气的熟悉声音，从手机中传出，“青柠，我四点多才回来睡觉，你最好是有重要事情要说。”
“不然，我饶不了你。”
古青柠语调清晰又快速的说：“哥，川堂叔过去一周，天天有酒场。”
“按照常理，川堂叔即便不信至明的诊断，也该心有顾忌，适当的戒酒才是。”
“但现实却是天天都有酒场，我怀疑川堂叔是被人设计针对了。”
“哥，你说，是不是啊？”
默然片刻，古青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若你说属实，不排除这种可能。”
“这样，我先让人查一查。”
“若真是天天酒场不断，异于往常，我就告诉三爷爷，让三爷爷拿主意……”
结束了与哥哥的通话，古青柠喜笑颜开道：“从反应来看，大哥的嫌疑可以排除啦，不是策划者，嘻嘻。”
余至明弹了这家伙脑门一下，说：“连自己的亲哥都要怀疑。”
“要是你哥知道了，肯定要伤心了，从小到大是白疼你了。”
古青柠反驳道：“如果真是大哥策划，我们都能有所怀疑，其他人早晚也会怀疑的。”
“所以，我这不是怀疑，我这是提醒大哥要查缺补漏，及时清除痕迹。”
“如果不是大哥策划，我这个提醒可以让大哥发现问题，抓住坏人，再立一功。”
余至明切道：“哪有那么多的坏人啊？”
“真实原因或许就是，你那位川堂叔管不住自己的酒瘾和口腹之欲……”
吃过早饭后，余至明开车载着三姐一起来到了华山医院。
这个上午，余新月需要和同事走访一遍昨日随他们而来，入住华山医院的病患。
主要是了解一下病患的安置情况，帮着解决他们的一些问题。
以合作医疗名义，每周送七八十名患者来滨海的华山医院和宁安医院接受高水平的治疗，算是老家县医院一个招牌了。
余至明从三姐那里了解到，县医院因为这个合作项目，名气越发响亮，已经吸引了不少来自周边县市的患者。
这让吴院长心气大涨，喊出了要把县医院建设成区域中心医院的口号。
余至明认为，这纯粹是不切实际。
他可是知道，老家的经济实力，在周边的几个县市中，算是垫底的存在。
建设一家区域中心医院，光喊口号，没有足够的资金投入，肯定没戏……
余至明领着三姐来到中心小楼大办公室，见到了周沫，还有汪泽加医生。
“余医生，这两盒是二十年的林下参，一共二十棵，每棵重十克到十二克。”
“品相略有些残，我伯父说，不影响功效，自己用这样的参，性价比不错。”
汪泽加介绍了一番，报出了林下参价格，“六百五十元，一棵。”
他又指了指余至明办公桌上，一个装满西洋参的玻璃罐子，简单明了的说：“十八元一克，一共是五百克。”
余至明不会品鉴人参和西洋参，所以他也不懂这个价格是贵了，还是便宜了。
不过，他相信，汪梧医生不会为了这区区两万多元以次充好。
他表示了感谢之后，通过手机微信转账把两万两千元转给了汪泽加。
余新月打量着手中的盒装林下参，问：“老五，这人参你自己不留下一些？”
余至明摇头道：“全给咱爸带回去。记得叮嘱咱爸，过犹不及，别乱吃。”
余新月嗯了一声，把人参和西洋参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老五，咱统一一下口径，就说这人参，一千五一棵，西洋参五十一克。”
“姐，没有必要吧？”余至明反对道。
余新月白了他一眼。
“很有必要，这么贵的人参，你真金白银买来的，咱爸就舍不得送人了。”
“上次的那参，你说都是别人送的，结果就是咱爸就一点不珍惜，送人也不心疼。”
余至明笑道：“行，就按照你说的来。”
把三姐送出大办公室，余至明就开始为今天的福利体检做准备。
周沫凑了过来，说：“余医生，你没发现汪医生今天打扮的很精神帅气？”
“新发型，还一身名牌衣服！”
余至明还真没注意这个，只是觉得汪医生今天有些精神和顺眼。
只是汪泽加已去病房区，不好确认了。
余至明随即醒悟道：“汪医生今天有约会？那位苏晅？”
周沫点了点头，说：“汪医生告诉我，他已经订好了今晚法国餐厅的位置。”
余至明笑道：“汪医生的个人条件，可以说是相当优渥，配那个苏晅足够可以了。”
周沫撇嘴道：“问题是，有更加优秀的你在旁边比着呀。”
“女人都是不甘心退而求其次的。”
余至明得瑟道：“我再是优秀，也只能取一瓢饮，注定要让很多女孩失望了。”
“唉，太过优秀，也是一种错啊。”
周沫回应了一个受不了的呕吐表情……

第416章 背锅
余至明来到检查室，迎来的第一位体检者是一位四十三岁的平头男子。
这人进了检查室，第一时间关上房门。
“余医生，在您给我体检前，我需要先向您汇报一下身体异常。”
余至明用目光示意他赶紧的说。
平头男子不好意思的一笑，压低声音道：“余医生，最近三四周，我在那方面的能力，您明白的，就是男女那方面的能力，有了非常显著的提升。”
“以前坚持的时间，马马虎虎。”
平头男子又急忙解释说：“就是普通男人的标准，嗯，还要略强一些。”
“但是最近三四周，每次都能坚持一二十分钟，状态好时，就是三四十分钟了。”
“还有，欲望也比之前增强了好多。”
平头男子又讪讪笑道：“不瞒余医生你，之前我和大部分中年男子一样，见老婆晚上换上性感的睡衣就心发怵，腿发软。”
“但在这一月，我见到老婆不经意的做出撩人动作，就忍不住想起那事。”
他又一脸担忧的说：“余医生，我负责医院一些医疗设备仪器的保养和维修，还经常接触X光机。”
“余医生，您说，我这是不是长时间受到辐射影响，身体出现异常了？”
“我不是医生，也知道，我这种突然的身体能力增强，肯定不是好事情……”
余至明打断道：“你先躺在检查床上，我检查一下你身体有无异常……”
男子功能的突然增强，可以是生理性的，也可能是病理性的。
可能的原因，包括诸如内分泌失调、甲状腺功能亢进、精神障碍、神经系统疾病、心理因素等等。
某些疾病，如脑部肿瘤、蛋//蛋肿瘤、帕金森病、精神分裂症、头部外伤、垂体或腺体疾病等，也有能导致欲望增强，还有功能改善的症状。
余至明给这人做检查，侧重的探查导致他欲望和能力提升的生理和病理性原因。
但是，他一通检查下来，除了发现这人肾脏有些虚弱之外，身体健健的很。
余至明坦言道：“我没有查到你的身体有出现器质性的病变和异常。”
“接下来，你可以去神经内科做一个脑垂体检查，再查一下内分泌。”
这话让平头男子露出了失望神色。
余至明忍不住问：“这一个月，在饮食方面，有什么不同吗？”
平头男子摇头回道：“就是家常便饭而已，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余至明又问：“可有使用药物？”
平头男子郑重表态道：“余医生，我身体杠杠的，那玩意，我是从来不用的。”
“就是枸杞西洋参，我都不吃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排除的问道：“你的妻子呢？她可有使用一些助兴的物品？”
“市面上是有让女人使用的，让男子禁不住心生欲望的诸如香水等外用品。”
“我妻子她怎么可能……”
平头男子话说到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想到了这一个月，妻子在某些方面的改变，一时竟有些拿不准了。
“余医生，我回去后，会和妻子没有隐瞒的深入谈一谈……”
福利体检继续……
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给一位听力退化的耳沉退休护士，检查出了听神经瘤。
中午十二点十分，余至明完成上午的体检工作，和周沫一起回到大办公室，发现有人在等着他。
这人三十出头的年岁，中等个。
他略有些小肚子的壮实身体上，顶着一个卤蛋形状的大脑袋。
余至明只瞄了他一眼，所有注意力就被各抱着这人一条腿，躲在他身后两个粉雕玉琢，干干净净的两三岁小女孩给吸引住了。
只见这两个小女孩，探出半张脸，怯怯抬头看着一身白大褂的余至明，眼睛湿湿，带着哭音喊出了声。
“不打针！”
“爸爸，不打针针！”
这小童音糯糯软软，沁人心脾，余至明是忙不迭的把身上白大褂给脱下来。
他晓得，是这身醒目的白大褂衣服吓住了这对双胞胎。
话说回来，就这两三岁的小孩子是最好玩可爱了，他们不会随意哭闹。
她们懂事了，但懂的也不多，只要稍微哄一哄，就能陪你玩一整天。
余至明也是在小雪两三岁的时候，才开始喜欢和小雪一起玩的。
在余至明脱白大褂之际，那男子已经一手一个，把两个女儿抱了起来。
“不怕，不怕啊，今天不打针！”
男子一脸温柔的劝住了两个女儿，又迎上余至明的目光，自我介绍说：“余医生，你好，我是宁左。”
“很抱歉，这个时间才赶过来，带着这两个孩子有些难控制时间。”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能理解，现在这个时间也算是正好。”
“我们去检查室啊……”
宁左抱着一双女儿，随余至明和周沫来到了检查室。
宁左想放下女儿，她们却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的不肯撒手了。
周沫露出了甜美笑容，张开双臂，“两个小美女，让姐姐抱抱好不好？”
两个小女孩没搭理她的热情，却是齐齐看向了余至明。
余至明笑着张开了双臂，就见这两个小女孩齐齐向他探出了手臂和身体。
余至明一左一右接过，抱住了她们。
两个小孩子都用一只手臂搂住了余至明的脖子，还用额头跟他贴脸颊。
一副很熟悉的亲密模样。
宁左对周沫解释说：“我这两个女儿，不是嫌弃你，她们是一直不喜欢美女抱，但是见了帅哥就走不动腿了。”
周沫乐道：“这么小就知道喜欢帅哥？”
“是啊！”宁左是一脸无奈。
余至明抱着一会儿，双臂就有些撑不住了，毕竟累了一上午。
这对小女孩，看着身体软软小小，但份量可是不轻，加起来有五六十斤了。
好在这次被余至明和宁左一起哄了几句，就乖乖下来，被周沫领着出去玩了。
余至明活动着有些酸疼的手臂。
宁左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余医生，累着你了吧？”
余至明道：“主要是上午忙了一天，我外甥女小的时候，我也是经常抱着她的。”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昨夜之事，多谢宁先生仗义出手了。”
宁左摆手道：“余医生，不用客气，是他们不守餐饮业的规矩，理应接受教训。”
“没想到那任老板道歉认错都不诚心，正好我那朋友也早就想收回铺子，做酒吧。”
他又正色道：“余医生，请放心。”
“这收回铺子一事，我那朋友跟那老家伙提过不止一次了。”
“但每次都碍于情面一拖再拖。”
“这一次，不会再给那老东西情面了。”
余至明就是一怔。
实话实说，他可没有因为那一件事，就非得让人家关门不可。
但按照宁左所说的情况，驴肉馆关门，是不可避免了。
这在外人看来，好像就是他霸道无比，不依不饶的逼的人家关了门一般。
这应该也算是背锅了吧？
这背锅的感觉，真心不咋地。
宁左的声音再次响起，“余医生，我在三年多之前，被检查出右肝肿大。但肝功能等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
“医生让我戒烟戒酒，健康饮食，适当锻炼，定期检查。”
“我是烟酒都戒了，也注意饮食了，也经常锻炼，但是右肝肿大一直没有缓解。”
“昨晚，我听到余医生你的本事，也察觉到肝脏疼了一下，就一时担忧，要在第一时间请你检查一下。”
余至明轻哦一声，问：“现在肝脏部位，还有疼痛吗？”
宁左摇头道：“昨晚，就疼了一会儿，之后就不疼了。”
“我想着，肝脏真的出现了问题，也不急在一晚时间，就等到现在了。”
余至明一指检查床，说：“我先检查一下具体情况再说……”
等宁左在检查床上躺好，余至明直接从他的肝脏部位入手检查。
他这一上手，就禁不住“咦”了一声，随即稳定心绪，沉下心来做起了检查。
四五分钟后，余至明收回了手。
“宁先生，你的右肝不是肿大，而是多了一叶，这属于肝脏发育畸形。”
肝脏一共有五叶，即左外叶、左内叶、右前叶、右后叶、尾状叶。
余至明检查发现，宁左的肝脏，竟然贴着右前叶，在外侧又多出来一叶。
“肝脏畸形？余医生，问题严重吗？”宁左是一脸的紧张和忐忑。
余至明介绍道：“我仔细检查过，你多出来的那一叶肝，血液循环正常，里外也未见囊肿迹象。”
“这应该是罕见的一种良性肝脏畸形，不会产生身体负面效果的那种畸变。”
余至明又建议道：“我们医院的谭鹰院士，是一位肝脏研究专家。”
“我可以推荐你去他那里检查一下？”
宁左确认的问：“医学院士？”
余至明点点头，又接着道：“你这种情况，非常非常的少见，谭院士会很高兴的为你做一次详细检查的。”
“就麻烦余医生你了！”宁左应了下来。
接下来，余至明给宁左做了一次全身检查，没有再发现畸变或身体异常。
至于昨晚肝部疼痛，余至明猜测，应该只是一时肠胃不适，为误认成了肝疼痛……

第417章 道歉
送走宁左和他的一对可爱双胞胎女儿后，余至明和周沫一起在大办公室吃午饭。
饭菜是周沫自己掏钱请她家阿姨在家做好，并让跑腿小哥送来的。
菜品相当丰盛，有红烧小排、蟹粉狮子头、清蒸多宝鱼、清炒空心菜，家常豆腐，海米冬瓜汤。
而且，每道菜的菜量还不小，显然是为了照顾余至明的大胃口。
除此之外，每人一杯鲜榨猕猴桃果汁。
周沫表示，为庆祝正式成为余至明的工作助理，总要有一些仪式感。
“CHEERS！”
余至明和周沫碰了一下果汁，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挺开胃。
“周沫，你这一顿，得花不少钱吧？”
周沫点点小脑袋，说：“我妈黑，很黑，都是按照五星级酒店标准给我收费。”
“就这几个不起眼的家常菜，连食材、带加工费，还有清洁费等，就七八百呢。”
“不过，咱有钱了，任性！”
余至明笑了笑，说：“你还是省一点花吧，明天跟着我干完那一个活后，估计要休整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或许，下一个活就春节后了。”
话说出口，余至明又想起，还有一个大活等着呢，青柠堂叔古长岩的疗养院。
只不过具体时间还未定，余至明也就懒得更改自己刚出口的话了。
周沫哦了一声，说：“这段时间，余医生你过于辛苦，是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到春节还不到两个月，除了工资外，还有还算可观的年终奖，即便一直没有额外收入，也足够我奢侈过到明年四五月份了。”
提起年终奖，余至明好奇的问：“年终奖，能拿到多少？”
周沫介绍道：“其他人具体多少，我不太清楚，我就说说自己吧。”
“我拿过两次年终奖，第一次近两个月的工资，第二次相当于三个半月的工资。”
“今年应该多一些，四个月工资？”
周沫又提醒说：“余医生，你和我们不一样，就不用指望年终奖了，你工资的大头，可是外快收入。”
余至明一想也是。
他的年终奖与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工作时间、工作量、还有中心的整体绩效挂钩，应该高不到哪里去，一二十万顶天了。
余至明就着一块鱼肉，扒拉了一口米饭，耳边又响起周沫的声音。
“乔磊放弃那个李芬了！”
“真放弃了？”余至明有些不信。
周沫点头道：“昨晚，我和乔磊交接完工作，一起吃饭时，他告诉我的。”
“他说，他突然对李芬没那种感觉了。”
停顿一下，周沫挑了一下眉梢，说：“余医生，我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
“普外科有人告诉我，前天晚上，那个李芬背了一个新包来上班，据说是名牌，价值一万六七千呢。”
余至明猜测问：“那家人送的礼物？”
周沫摇头道：“这就不清楚了。”
“只是那家人先从张涌那里要了五万的关系疏通费，随后，李芬就背上的名牌包包。”
“或许，是有内在联系的？”
周沫又轻叹道：“如今他们已经知道，手术没戏了，也不知他们是啥情况呢。”
她又问道：“余医生，如果他们一家人现在哭喊着求你，你会心软同意吗？”
“不会！”
余至明语气坚决道：“所谓佛度有缘人，我有给过他们机会。”
“是他们太会瞎折腾了。”
周沫张了张嘴，最后转而问：“余医生，这长的好看，声音又好听的小护士挑选，你可有什么章程啊？”
“好多人可都盼月亮的等着呢。”
余至明轻笑道：“那个地方，要到明年三月才投入使用，还早呢。”
“春节后再提上日程也不迟。”
他喝了一口汤，又接着说：“这护士挑选起来，其实也简单。”
“聚在一块，听听她们的声音。”
“挑选出声音好听悦耳的，再考察一下她们的业务能力，就可以了。”
周沫附和道：“真能像余医生你说的这样，确实是挺简单的。”
“哎，那医生的挑选呢？”
余至明吐出一块猪肋骨，说：“医生的挑选，我不参与，就全交给老师来负责啦。”
“我也就动手能力强一些，在医学理论，专业领域深度等方面，还比不上他们，不好充大瓣蒜的出面考核他们。”
周沫乐道：“在我面前，还这么谦虚？”
“你可是公认的名医了，即便是资深主任医师，都要很客气的跟你说话呢。”
余至明严肃道：“我不是谦虚，是有自知之明。在理论基础和临床经验厚度方面，就是和青年医生相比，我都还有很大的不足。”
“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周沫眉眼含笑道：“余医生，你一定会成为享誉世界的大医。”
余至明哈哈笑道：“借你吉言了……”
两人在说说笑笑中，吃完了午饭。
余至明闭目养神了十几分钟，就又到了开始工作的时间。
他拿起手机翻看一下，发现有青柠发过来的三条信息。
“川堂叔确实是重症，医生说，他的情况已稳定，暂时没了生命危险。”
“背黑锅就背吧，让人害怕好过让人欺负，嘿嘿。”
“今晚上，我约了几个堂哥堂妹，一起去品尝汪医生家的药膳。”
余至明拿着手机出了大办公室，就看到上午那位欲望和能力都大幅度提升的平头男子，领着一位卷发女子小快步的迎了过来。
“余医生，余医生……”
来到近前的平头男子，略带气喘的说：“这是我妻子桑萍。”
“我们谈过了，原来不是我的问题，是她的问题，是她的欲望增强了许多。”
听到这，余至明就注意到桑萍使劲的低着头，脖子都变红了。
平头男子接着说：“她悄悄买了一些药，放在了我平时喝的茶水，或是喝的汤里。”
“原来我能力提升，都是药物的作用。”
平头男子轻叹了一声，又请求道：“余医生，能否请您给我妻子检查一下。”
“她变成这样，或许是疾病导致的。”
余至明没有拒绝男子的请求，直接把他的妻子带进了检查室。
一番检查后，余至明还真在他妻子身上发现症结所在。
他妻子的甲状腺出现了异常血管增生、结节等情况，导致甲状腺出现了些许肿大。
他妻子这是得了甲亢。
一般有10%到20%的甲亢病人，是有欲望亢进的表现，特别是轻度甲亢病人。
余至明让平头男子带妻子去内分泌科，做进一步的确诊和治疗……
下午五点四十，余至明送走了最后一位体检者，正在扭腰甩臂舒缓身体积累下的疲累之时，意外看到柳芸主任在丁晔，还有周沫的陪伴下，一起走了进来。
“柳主任！”
余至明身体挺直的站好，不冷不淡的招呼了一声。
他发现，柳芸双眼有血丝，脸色暗淡。显然在过去的两天，柳芸过的相当煎熬。
“余医生！”
柳芸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缓缓的说：“我是来感谢你的。谢谢你今晚上不计前嫌，要为二十五名女子做胚胎移植。”
余至明沉声道：“不用感谢。”
“我这样做，可不是为了你，只是不想让她们再次失望而已。”
“毕竟做一次试管婴儿，要花不少钱。”
“还有……”
余至明强调说：“这一次是真正的下不为例。以后没特殊又重要的情况，就不要喊我去妇科大楼了。”
柳芸长呼出一口气，说：“以后你去不去大妇科，也都与我无关了。”
这话让余至明有些不解，看向了丁晔。
丁晔面带苦涩，小声解释道：“主任已经决定，下周一上班要辞去主任职位，不在管妇科事务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柳芸自己辞职比让医院调整职位，更显体面一些。
他从周沫那里了解到，整个大妇科上下，依然支持柳芸的医护人员，只是少数。
越来越多的人，趁着余至明燃起的这把火，表达了对柳芸的不满。
柳芸一副很受伤的模样，略带忿忿的道：“我也是才发现，竟然有那多少人对我有意见，不认同我的管理之道。”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劳心劳力却不讨好的继续待在主任位置上。”
“索性就辞职让贤，我也能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在医学研究和患者身上。”
柳芸再次把目光投在了余至明身上。
“余医生，不管如何，从总体来看，我柳芸是欠你的人情。”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打电话即可。”
说完这些，柳芸不等余至明回应，转身快步出了检查室。
丁晔朝余至明露出了一个歉意表情，追着柳芸出了检查室……
周沫撇嘴道：“除了一句轻飘飘的感谢，连一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
“还心里不服不忿的端着架子呢。”
余至明轻笑道：“主动过来，已经代表道歉了，毕竟是内心骄傲的医学大前辈。”
“这样做，就足够可以了。”
他出了检查室，招呼道：“我们去吃晚饭，晚上早点完工，早点回去休息……”

第418章 项目流动站
今晚这一批做试管婴儿的二十五人，余至明做完检查后发现，她们子宫的状况，明显要比上一批，好上那么一截。
不过，这没能缩短余至明的工作时间。
等他完成这二十五人的胚胎移植，已是晚上过九点半了。
虽感觉到疲累至极，余至明却感觉到，身体还能撑得住，没有像上一次，脚底如踩棉花的恍惚之感。
或许，这是晚上喝大补汤的缘故？
余至明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状态，和周沫一起出了电梯，穿过大厅，朝大门走去。
“哎，余医生，快看快看……”
余至明被周沫的声音拉出了思绪，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了一个错身而过，双手插兜，戴着口罩，头戴灰色羽绒服帽子的男子。
“你让我看什么啊？”余至明有些疑惑。
周沫急忙道：“就看那个人啊，我发现他的眉眼和余医生你的很相像呢。”
“是吗？”
余至明再次转头看那个人。
此时，两人已经相继七八米，余至明只能看到这人牛仔裤、灰色羽绒服的背影。
就在余至明准备转回头之际，那人仿佛感知到了来自余至明的注视。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
余至明看到了他露在口罩之外的眉眼，就是微微的一怔。
也是长眉，丹凤眼，确实相似度极高，余至明仿佛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余至明迎上了对方的目光，很是友善的浅浅一笑。
不过对方好似不怎么有礼貌，没有回应余至明的笑容，猛然转身，快步踏上楼梯，几步就让身影消失在了转去二楼的拐角。
“余医生，你说，像不像啊？”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确实有些像。”
他又打趣道：“我说周沫，我这么一个俊美无铸的大帅哥就在你的身边，你竟然还有心思去偷看别的小哥哥？”
“你有些过份了哦。”
周沫嘻嘻笑道：“我只是因为他的眉眼，长的像你才特别关注一下的。”
“归根结底，我最多是爱屋及乌。”
话语之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妇科大楼。
兀然，余至明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妇科大楼。
“周沫，你说，他的眉眼长的很像我，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假扮我的骗子啊？”
“京城女子会所？”周沫问了一句。
余至明点点头。
周沫兴致勃勃的提议：“余医生，我们返回去找一下那家伙，确认一下？”
余至明沉吟着说：“妇科大楼，晚上有不少孕妇生产，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想找一人可不容易。”
“他要真是那个骗子，刚才肯定已经心生了警惕，或许已经从其他出口离开了。”
余至明思虑片刻，取出了手机，拨通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余至明没有废话，直言道：“我在医院妇科大楼，偶然遇到一个口罩帽子男，我觉得他的眉眼很是像我。”
“魏警官，那个骗子……”
余至明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魏浩声音响起，“余医生，我们分析，那一个骗子有不小的可能，会来滨海偷偷的观察一下你。”
“所以，我们悄悄的在华山医院的出入口，安装了监控识别系统。”
“余医生，你说一下他的衣着打扮。”
余至明还没开口呢，周沫凑了过来，道：“身高有一米七六，上身是浅灰色格子暗纹羽绒服，戴着普通的外科口罩。”
“下身穿的是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黑色袜子，蓝白相间的运动鞋。”
“就这些了！”
下一刻，魏浩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会通知附近的巡警前去寻找，并让技术人员在监控视频中进行查询比对。”
“余医生，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该做什么就接着做什么。”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家。
周沫倒是担心或许有意外发生，一力坚持着要送余至明回去。
余至明无奈，只得同意。
随后，周沫开着奔驰一路顺利的送他回到了紫金苑小区。
至于周沫，则是开着奔驰车直接回家。
明天中午，周沫还要开车过来载着余至明一起做私活……
走在紫金苑小区，余至明接到了亓老师打来的电话。
“至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为了避免你两地办公，来回奔波……”
疲累不已的余至明，脑子转了一圈，才明白这两地办公的意思。
可不是么，中心小楼，距离他专属工作区所在的老标本楼，是有一段距离的。
步行，怎么也得需要六七分钟的时间。
要是天气不好，下雨下雪台风啥的，来回奔波确实有些遭罪。
“医院已经决定……”
亓越在通话里特意停顿一下，才缓缓的说：“老标本楼整体交给我们中心来使用。”
听到这，余至明脱口而出道：“中心整体搬迁到老标本楼？”
“老标本楼有七层，地方是比中心大了不少，但是看着也太破旧了吧？”
亓越在通话里呵呵笑道：“我们中心这栋五层的小楼，就历史来说，不比老标本楼年轻几岁，不过是整修过而已。”
“医院已经说了，会对老标本楼做一次全面的翻新整修。”
“这得要多长时间吧？半年？大半年？”余至明不由的有些磨牙了。
亓越轻笑道：“又不是拆了重建，速度很快的，医院说也就是两三月的时间。”
“届时，你的专属工作区和老标本楼，就是同一个启用时间了。”
亓越又接着说：“我们搬迁到老标本楼后，病床数增加到六七十张，算上加床，接收的住院患者最多能超过百人。”
“至明，医院这就是想让我们尽可能的扩充人手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老师，按照这个病床规模，我们大概需要多少人啊？”
“医护人员要比现有人数多一两倍，尤其是医生数量，要增加到一二十人。”
亓越说了一个大概数据，又接着说：“人一多，事情就多，头疼。”
“不过，医务处杨处长的一个提议，我觉得可以一试。”
“杨处长有啥提议？”余至明追问道。
亓越呵呵笑道：“至明，你现在不是正和谢医生搞大动脉血管炎的治疗攻关嘛。”
“谢医生信心满满的说，少则三五月，多则七八个月，一定有成果出来。”
“你的身体探查本事，可是很多临床医学研究的大助力大杀器。”
“杨处长的提议就是，项目流动站，铁打的营盘和你，流水的项目。”
“你和谢医生的项目完成后，再选择一个合适的医学项目，进行合作研究。”
“项目所需的人手，临床试验患者等等，全都由项目发起方带来。”
“我们中心只提供病床、实验室等地方，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你。”
余至明咧嘴道：“老师，这是要坐实我工具人，最佳辅助的设定啊？”
亓越哈哈笑道：“至明，你也不亏啊，蹭到了项目，还有研究成果。”
“就拿谢医生的这个大动脉血管炎来说，即便是谢医生呕心沥血的研究出了很有针对性的治疗方案，但是治疗效果最好的，肯定是你，不会是他。”
“同样，其他项目的研究成果，也肯定是你使用出来是效果最佳的。”
余至明也觉得，老师说的有道理。
他在辅助别人的同时，也是一个深度的了解和学习。
到了最后，研究成果的运用之得心应手，余至明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这属于相互成就，相互做嫁衣了。
亓越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来。
“至明，如今的医学研究，早已经不是一人一间实验室的埋头研究，闭门造车了，它是一个团队的精诚合作。”
“等到你理论知识和临床经验积累到一定的程度，有了新想法新发现时，就可以组建自己的研究团队了。”
余至明轻笑道：“老师，我想的开，也想的通的，杨处长的这个提议，我同意了。”
亓越笑道：“我就知道，至明你不是死脑筋，这就是各有擅长，合作共赢。”
“这样的话，我们中心要扩充的医生数量，也可以适当的少一些……”
说完了正事，亓越又说了几句这两天和儿子儿媳的接触情况。
用亓越的话说，儿媳妇乖巧懂事。
但儿子就有些令人生气了，总是一副别人欠他钱的表情……
等结束了与亓老师的通话，余至明才回到位于顶层的住处。
一进家门，除了扑面而来的暖气外，还有一股香气。
余至明脱下羽绒外套，抽了抽鼻子，问：“今天又炖的什么汤？”
“从汪计药膳带回来的壮阳补身汤。”
古青柠回了一句，又介绍道：“今天在汪计药膳大吃了一顿，怎么说呢？”
“个别菜，味道挺不错的。但大部分菜的口味就一般了。”
“甚至有的菜还有一股怪味，药味。”
余至明轻笑道：“既然是药膳，肯定是以功效为主，口味差一点可以理解。”
古青柠嘻嘻笑道：“为验证药膳的功效，我和堂哥堂妹们各打包一个功效据说不错的菜，回家做试验。”
“至明，你过来试验这壮阳补身汤……”

第419章 吓唬
那春风似锦，令人沉醉不愿醒的梦境，着实让余至明身临其境了一回。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一看，才早上五点半多一点。
余至明起床去衣柜拿了干爽的内外衣服，在睡衣外又披上一件外套，轻轻推开了卧室门。
借助夜灯的微弱灯光，余至明能看到沙发床和翻板床上的两个人影正在酣睡。
他轻手轻脚穿过客厅，走进卫生间……
半个多小时后，洗完热水澡，又穿上衣服的余至明，把换下的睡衣丢进洗衣机。
忙完这些，他伸手刚要拉开卫生间的门，就听到了门外有熟悉的呼吸声。
“青柠，我知道你在外面。”
“别想躲起来吓人。”
余至明拉开门，果然就看到了掐着小腰，瘪着小嘴的青柠。
“你就不能假装一下被我吓到吗？”
古青柠埋怨了一句，又好奇的问：“你这么早就洗澡，总不会是尿床了吧？”
说到这，她忽然醒悟了过来，一副色色的模样，搂住了余至明脖子。
“做春//-梦了？”
“是昨晚那壮阳补身汤的效果？”
不等回应，古青柠又急忙问道：“老实交代，你梦中的女主角，是不是我？”
余至明看着尽在咫尺，亮晶晶的双眸，不假思索的回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古青柠满意的点点头，又踮起脚尖凑近了余至明脸庞一些，呵气如兰。
“至明，想不想让梦想成真呀？”
她声音酥酥的说完这些，身体还很不老实的在余至明怀中扭摆了起来。
余至明用力的拍了这家伙屁股一下。
“你就别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是特殊时期。”
古青柠不仅没收敛，反而又撩拨道：“人家可以用其他方式帮你解决的呀。”
这话让余至明浑身有些燥热。
就在这时，有声音传来，那是四姐在床上翻身的动静。
余至明赶紧推开了古青柠。
古青柠又扑过来。
“姐姐她还在睡呢。”
余至明单手撑住古青柠，不让她靠近。
“我姐已经醒了，呼吸变粗了许多，我听的出来。”
“是不是，姐？”
余向晚装不下去了，起身坐在了床上。
“我说你们两个，去卧室就几步路的距离，就不能多走几步吗？”
“那么猴急！”
“卧室那么隔音，你们如何翻天覆地，我也听不到。”
古青柠蹭蹭的跑回沙发床，整个人从头到脚的都钻进了被子里。
但在下一刻，她又盘腿坐在了沙发床上，只露出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脑袋。
她一本正经的问道：“至明，那壮阳补身汤，效果挺好？”
余至明沉吟着说：“应该有一些助兴的功效，但能否真的壮阳补身，还有待证实。”
古青柠哦了一声，说：“我打听过汪梧医生，说他是大器晚成，近十年才算是在中医界闯出了一些名头。”
“以针灸最为擅长。”
“这药膳，是汪医生早年鼓捣出来的，但是一直没有折腾出多大的名堂。”
停顿一下，她又介绍道：“这汪计药膳说是开了十五年了，如今是汪医生的老婆和小女儿在经营。”
“听说，积累了一批老客户。”
余至明也在沙发床上坐下，说：“有老客户一直支持，可见药膳功效，还是有的。”
古青柠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药膳既然是汪医生早年心血，以汪医生如今的中医咖位，不会放任药膳真有什么不良副作用的。”
“至明，我想和汪计先浅浅接触一下，看看他们有无商业发展想法。”
翻板床上的余向晚，叹道：“真服你们两个了，不谈情说爱了，又开始谈生意了。”
“今天可是周日，外面还下着雨，可是难得睡懒觉的日子。”
“下雨了吗？”
古青柠下了床，趿拉着棉拖几步跑到了客厅窗户那里，拉开了窗帘。
“真下雨了呢，要是下雪就好了。”
古青柠有些小失望的跑回了沙发床，重新披上被子，还把余至明裹了进来。
余至明顺势揽她入怀，慵懒倚躺在两个大绒毛玩偶之间。
谁也不说话，静静听着外面的雨声……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就听到怀中的人儿，还有旁边翻板床上四姐的呼吸声，都变浅了许多，晓得她们是又睡着了。
又过去了一二十分钟，一直维持着姿势不动的余至明，忽然听到他的手机铃声从卧室门没有关紧的门缝里挤了出来。
他小心的把怀中的青柠放下，几步进了卧室，关好门，拿起了手机。
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接通！
“余医生，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向你通报一下，你遇到的那个眉眼相似之人，就是假扮冒充你的那个骗子。”
魏浩的声音，在疲累中还带着跃然。
“余医生，我们已把他抓捕到案，也审问出了一些情况。”
余至明脱口问道：“魏警官，他真的长的和我很像，就像是双胞胎？”
魏浩在电话里回道：“乍一看，确实很像，但说是像双胞胎，就有些夸张了。”
“五官来说，眉眼最像，就整体来看，也就有六七分的相似。”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这个结果，虽说有些让他失望，却也最符合事实。
两个陌生人，像双胞胎那样近乎一模一样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魏浩在通话里接着介绍说：“他交待说，去京城那家女子会所假扮你，是有人帮他精心化了妆，让他的容颜高度与你相似。”
余至明晓得，这个化妆之人，就是精通易容之术的那个大骗子了。
“他可有交待那个大骗子的身份？”
“他知道的，就只是那人在京城女子会所诈骗案中使用的那个身份。”
魏浩进一步介绍说：“他还交待，他在京城一家饭店做服务生，有一天那人突然找到他，问他想不想赚二十万。”
“他说想，然后就辞职跟了那人，先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训练。”
“那一个月，他除了学习妇科医学知识，就是学习你的举手投足。”
“成功实施了诈骗后，他分得了二十万，就和那人分开了，再也没有联系过。”
余至明道：“也就是说，这人没有提供出更多有关那个大骗子的有用信息？”
魏浩坦言道：“目前来看，是这样的。我们会再进行更加详细的审问。”
“他们在一起待了不短时间，应该能交待出一些有助于我们寻找那人的细节信息。”
停顿一下，魏浩在电话里问道：“余医生，你可知道他为什么来滨海找你？”
“为啥？”余至明随口反问。
魏浩呵呵笑道：“他说，他小时候偶然听过村里人说过，他是抱养来的儿子。”
“这件事被他父母否认了。”
“他也没放在心上。”
“但他看到余医生你和他的长相，是那么相似，就像是亲兄弟后，他忽然觉得，或许他真的是抱养来的。”
“他这次来滨海，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们是否真的有血缘关系。”
“他原本想着，找机会从你身上拿根头发一类的，做一下DNA鉴定。”
余至明乐道：“我和他怎么可能是亲兄弟，以我家的情况，虽然不富裕，但是再有一个弟弟，肯定也不会送人的。”
他忽然想到了华家孩子被偷一事。
“魏警官，他多大了？”
“身份证年龄，二十五岁！”
年龄，对上了……
结束了与魏浩的通话，余至明没有任何耽搁的拨通了华思凡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后被接通。
“余医生，有事？”
余至明直入主题道：“华总，前段时间冒充我的那个骗子，被抓住了。”
“他与我有六七分容貌相似，今年二十五，他还说，他有可能是父母抱养的。”
余至明的话音刚落，华思凡的声音就从手机中追了出来。
“余医生，这人在哪？京城？”
“在滨海。”
“华总，我给你魏警官的联系号码，你直接与他联系就行了……”
挂断电话，余至明是真心希望那家伙就是华家被偷走的那个孩子。
虽说这家伙走了弯路，但不算是罪大恶极的错误。
如果他真的是华家的孩子，好好的改造一下，再学习深造几年，未来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自觉做了天大好事的余至明，出了卧室，耳边陡然响起一声大喊。
“哇……”
余至明是惊的浑身一个哆嗦，脑袋也晕晕疼疼的厉害，手上拿的手机都丢了出去。
下一刻，他就捂着耳朵，满脸痛苦的蹲下了身体。
正在收拾翻板床的余向晚冲了过来，伸手把余至明抱在了怀中。
她看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古青柠，呵斥道：“古青柠，你没长脑子吗？”
“你难道不知道，老五最怕这种突然而来的巨大声响？”
古青柠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大蠢事。
“对不起！对不起！”
“我就是想吓唬一下至明，条件反射的就想到了大喊一声。”
“我，我……”
古青柠也蹲在了余至明身边。
她惊恐的看到，余至明除了满脸疼痛难忍的表情外，鼻孔还出血了……

第420章 脸皮厚
短暂的头痛和眩晕过后，稍微好受一些的余至明，也恢复了视力。
他就看到瘫坐在身边的青柠，一颗又一颗的黄豆大小眼泪，不停的从双眼滑落。
脸上更是一副惶恐和自责表情。
余至明伸手用指肚轻轻擦了擦她眼睛上的泪水，安慰道：“不用怕，我没那么脆弱，以前还有熊孩子丟鞭炮炸我呢。”
“那响声，可比你刚才的喊声大多了。”
古青柠语带哽咽的说：“可是，可是，你的鼻孔都出血了。”
余至明擦了一下人中部位，果然在手指上看到了一片鲜红的血液。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说：“没事，就是刚才血压飙升，鼻腔黏膜的毛细血管破了。”
说着话，余至明站了起来，顺手也把古青柠拉了起来。
随后，他被四姐、青柠左右搀扶着，来到沙发坐了下来。
古青柠赶紧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出几张面巾纸，小心翼翼的擦拭余至明的鼻血。
余向晚一脸关切的问：“老五，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余至明轻声道：“用不着，缓过这一阵的难受劲就好了。”
他又劝说道：“姐，你别怪青柠，她也不是有意的，只是想给我开玩笑。”
“你看她的样子，也吓坏了。”
已经变成小花脸，还泪盈于睫的古青柠，赶紧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余至明又拉姐姐下水道：“姐，类似事情，你以前也不是没做过。”
余向晚轻哼道：“那能和现在一样吗？我那时也就十岁不到吧？哪会想那么多。”
“我还清晰记得，事后被咱妈和大姐联合暴打了一顿呢。”
古青柠举起了小手，怯怯的说：“姐，你也打我一顿吧，这次确实是我做了一件很蠢很无脑的错事。”
余向晚横了她一眼，略带忿忿说：“老五这么维护你，谁敢打你啊？”
她见余至明的脸色从刚才的苍白中回复不少，表情也平和许多，不像是真有大问题的样子，就站了起来。
“我去做早饭了……”
古青柠抽噎着问：“至明，你真的没事吗？我还是带你去宁安检查一下吧？”
余至明笑了笑，说：“真的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难道还不重视吗？”
“真真的没事？”
“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古青柠迎着余至明的目光，没有感受到责备意味，嘴唇哆嗦了几下，下一刻就扑进余至明怀中，呜呜的哭了起来。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一时脑抽……呜呜……”
余至明抱紧了青柠一些，说：“我知道，也不会怪你，别哭了哈。”
“可我怪我自己，不该这么疏忽的……”
“我不是一个好女朋友……呜呜……”
“至明，我害怕，好害怕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呜呜……”
余至明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不用怕，我现在不好好的吗？”
“青柠，我告诉你，我可是在农村长大的，这意味着我皮实的很，一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脆弱……”
哭了一阵，再加上余至明的安慰，一时被吓住的古青柠，在情绪上也缓了过来。
早饭后，余向晚冒雨去小食堂工作。
留在家的古青柠，为弥补自身过失，很是细心的照顾起了余至明，让他过上了只需动嘴、动眼神的腐朽生活……
早上近十点，余至明接到了大姐电话。
“老五，你三姐一早就把人参和西洋参送来了。咱爸知道价格后，心疼的不行。”
“说是上次的人参和西洋参品质更好，价格肯定也更高，不该那么手松送人的。”
余至明笑道：“这次让咱爸手紧一些。”
“大姐，把那西洋参切片，早上用水杯泡上七八片，一天反复泡着喝上几杯，到晚上再把参片吃掉。”
大姐余朝霞嗯了一声，说：“过去这段时间，爸妈和我基本就这样泡西洋参片来喝。”
“我能感觉到，晚上睡得更好了，身体也变得有劲了。”
停顿一下，余朝霞又转而说：“老五，跟你商量一件事。”
“这段时间有几个来给小博说亲的，女孩的学历、相貌和工作还都挺不错。”
“我跟小博透了透，他却让我全推了。老五，是不是小博在滨海有喜欢的女孩了？”
余至明看向古青柠，就见她摇了摇头。
“大姐，没听说啊。”
“小博现在忙的很，除了我那个房子的装修外，手上还有三个装修项目在进行。”
“他每天忙，应该没时间谈女朋友的。”
余朝霞有些愁闷道：“老五，小博已经二十五了，该找女朋友了。”
“他可是很听你的话，你说说他。”
余至明快要忍不住笑了。
终于解脱了，催婚对象终于从他和四姐身上转移到下一辈身上了。
他嘿嘿笑道：“大姐，这事包我身上，医院里漂亮的小护士可不少。”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提醒说：“大姐，小博肯定要在滨海发展的。”
“家里介绍的，除非条件特别优秀，一般情况的，都尽量推了吧……”
结束了与大姐的通话，余至明正要给小博打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谭鹰院士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你又发现了一个宝藏啊。”
余至明能明显听出，谭院士的声音中充满着激动和兴奋。
“宁左的增生肝叶，是我从医这么多年来，唯一见过的，近乎完美的，没有明显副作用的正向肝脏畸变。”
“这就是大自然的神奇和鬼斧神工，它突破我们人类的想象极限，精巧无比的给我们的肝脏又多了一叶肝。”
谭鹰感叹了一句，又兴奋道：“余医生，这增生的能正常发挥功效的一叶肝，有巨大医学研究价值。”
“其他的先不说，这给肝脏移植带来了开拓性的移植途经示例，也给肝脏搭桥等手术，带来了崭新思路。”
“总之，余医生，你的这个发现，在肝脏研究领域，意义重大。”
“我先跟你说一声，等初步研究成果出来了，再一起庆祝。”
“先这样，我要去忙了……”
余至明这边结束通话，就看到古青柠捂着手机话筒部位，凑了过来。
“是孟焱姨夫来的电话，再次确认中午开启的体检事宜。”
古青柠担心的问：“你的身体，真的不用取消吗？”
余至明轻笑道：“不用取消或推迟，我可以的。告诉他，我这边没有问题。”
古青柠哦了一声，在电话里与孟焱就时间和地点等事项确认了一番。
她最后又强调道：“体检人数最多不超过五十人，这可是底限。”
“一旦体检到五十人，我们就认为议定工作已经完成，就会离开的……”
“晚饭，我们会自己解决……”
余至明等古青柠结束通话，又拨通了付晓博的电话。
“小博呀，你妈打来电话，特意叮嘱我要好好操心一下你的婚事。”
“这是小舅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说吧，你喜欢啥样的？医院未婚又漂亮的小护士没有一千，五百总是有的。”
“总能找到你喜欢的类型。”
余至明大包大揽完，就被对方拒绝了，说是要先发展事业，有所成之后再找女友。
“小博，别来这一套理由，一边发展事业一边谈恋爱，并不冲突。”
余至明道：“一个男的之所以推脱，要么是已经有了目标，要么就是自知条件太差，不会被女孩看上。”
“小博，说吧，你是哪一种？”
“嘿嘿，小舅，我不想找小护士，就是想着事业有成后，找一个条件更好的女友。”
余至明批评道：“小博，你可别自视甚高，医院小护士嫁给老板，嫁给成功人士的可有不少。”
“不客气的说，就你高中学历，长的又黑又不帅，现在还没房没车，是人家小护士挑剔你，不是你挑剔人家。”
付晓博很不服气的回道：“小舅，你别看起不起人。我不黑，我是健康巧克力肤色。”
“还有，我很man很阳刚，好不好？你把我当根草，有人把我当成宝呢。”
“当成宝？”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问道：“小博，你不会是傍了一个富婆吧？”
“小心把你的腿打断！”
付晓博急忙回道：“小舅，你可别乱说。好吧，我告诉你，我确实有在谈恋爱。”
“对方是谁？多大年龄？什么条件？哪里人？”余至明连续问了几个问题。
古青柠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付晓博在手机里嘿嘿一笑，说：“她和我一样大，滨海本地人，国外留学回来的，做广告设计工作。”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皱眉头。
女孩的条件很不错，小博有些高攀啊。
“嘿嘿，她爸也是华山医院的医生，整形外科的副主任医师。”
“嘿嘿，我正给她家装修房子……”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磨牙了。
“臭小子，你们是在私下交往，她父母都还不知道吧？”
“嘿嘿，小舅，你猜对了。我想等着事业有一些起色时，再公开我和她的关系。”
“小舅，你会支持我的吧？”
余至明冷哼一声，问：“我就奇怪了，人家条件那么好一女孩，怎么就看上你了？”
“小舅，谁让我长得帅，脸皮又厚呢。”
“小舅，我告诉你，我和朱峻都看上她了，约定公平竞争。”
“最后，她选择了我，嘿嘿……”

第421章 手痒过过瘾
中午十二点半，余至明和古青柠在小区门口坐上周沫开来接他们的奔驰车，一同前往滨海东部的海鑫康乐中心。
海鑫康乐中心是青柠那位姨夫孟焱，今天招待客户的地方。
按照导航显示，约有一小时车程。
余至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周沫，吃过午饭了吧？”
“到了后不管饭，我们要直接干活的。”
作为司机的周沫，一边开动车子，一边轻笑道：“午饭吃了，今天起的有些晚，是早饭和午饭一起吃的，吃的挺多。”
古青柠追问道：“沫沫，起的有些晚，是几点呀？”
“都过十点了！”
周沫回的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她又诉苦道：“以前还能在周六也睡个懒觉，现在只能是在周日美美的睡一觉了。”
余至明纠正道：“隔一周的周六，你还是能睡懒觉的。”
古青柠夸张的长叹一声，羡慕说：“沫沫，你好歹还能在周日睡个懒觉。”
“自从搬来和至明同住后，我就不知道睡懒觉为何物了。”
“至明他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六点就起床做健身操，即便在休息日也是如此。”
“我是可怜的天天被拉着起床啊。”
余至明想要纠正她，周日已不打扰她睡懒觉了，却被这家伙一个妩媚眼神止住了。
周沫感叹道：“我就知道余医生的成功不仅仅是因为天赋，这十数年如一日的勤奋和自律，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汗颜了。”
余至明谦虚道：“没有那么夸张，有时累的很了，我也会休假睡懒觉的。”
就这这时，古青柠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取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有些不解，“是一位堂姑父的来电，之前就没联系过。”
古青柠解释了一句，按免提接通来电。
“青柠啊，我是纪春辉，按照亲戚关系来说，是你的堂姑父。”
“我和一品驴肉馆的任老板，也算有一些交情，可否给我一个面子？”
“你们双方坐下来，面对面的好好谈一谈道歉和赔偿问题？”
已经从余至明这里得到确切信息的古青柠，直言回道：“堂姑父，这件事已经没有谈的必要啦。”
“如今的实情，是那位房东要铁心收回铺子开酒吧，不是我们揪住不放。”
“任老板对这情况，想必心中也有数。”
结束了与说情人的通话没有一分钟，古青柠又接到了孟焱的来电。
“姨夫，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两点之间肯定能到，你不用担心。”
古青柠耐着性子说完，就听孟焱吞吞吐吐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我这里…这里…出了一点情况，能不能请余医生……找个借口不要来了啊？”
“就说有急诊，十万火急的，必须要余医生赶去医院救命的那种重大急诊。”
这话让余至明皱起了眉头。
周沫也减缓了车速。
古青柠直接就火了，质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好说清楚，我家至明，还有我，可不是能轻易被戏耍的。”
孟焱苦涩的声音从手机中追了出来，“我的青柠姑奶奶，我可不敢戏耍你们。”
“谁不知道你是古家小公主，余医生是一方名医，是古家特别看重之人。”
“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在邀请时明明特意告知，一人来即可，但TMD今天来的全都是拖家带口。”
“有的人更是过分，连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朋友也来了。”
“我邀请了三十五名客人，结果一下子足足来了二百多人。”
听到这，余至明也有些同情这家伙了。
明明只做了招待三四桌客人的安排和预算，却突然来了二十几桌客人。
这真的能把人给逼疯。
就听孟焱在电话里哀嚎道：“妈滴，这么多人的体检，我根本请不起啊。”
“至于午饭，我也让员工去协商改成自助餐了。要是原来那个标准的盘菜，这一桌又一桌的，我也请不起啊！”
“青柠姑奶奶，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他们这些人也算是我的衣食父母。”
“我不敢得罪他们。”
“我现在唯一想到的稳妥办法，就是请余医生找个借口推掉这个体检。”
孟焱又急忙道：“我愿意支付余医生五万元的精神损失费。”
“青柠姑奶奶，看在亲戚份上，你就发发善心，帮帮忙吧？”
古青柠看向身边的余至明，见他点了点头，就对着手机道：“行，先把钱转过来。”
对方这钱转的很是麻利，不出十秒就通过微信转给了古青柠。
一两分钟后，古青柠再次打电话给孟焱，装模作样，语带无奈的告诉他。
“刚刚，医院打电话急召余医生立刻回医院，有人命关天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今天约定的体检，只能取消了。”
古青柠结束通话，哼道：“估计这些被邀请的客人知道至明你体检的宝贵，也知道主人不好意思拒绝和得罪他们，就带着家人一起来蹭便宜了。”
“只是没想到，所有人都想到一块了。”
“他们人人都带着家人朋友来，完全超过了主人的承受能力。”
余至明乐道：“你说的这种情况，完全是可能的。”
周沫也附和道：“每人都想着多带三五人不多，却架不住人人都是如此。”
她又征求意见道：“哎，下午工作既然取消了，余医生，我开车转回小区？”
“还是？”
余至明沉吟着说：“去医院吧，做戏要做全套，免得有较真之人找茬。”
周沫哦了一声，重新规划行车路线……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在青柠、周沫左右陪同之下，来到了华山医院门急诊大厅。
或许在周末，没有专家门诊，只有少数医生值班门诊的缘故，一楼门急诊大厅前来挂号的患者就少许多。
几个挂号窗口，都只有廖廖三五人在排队，没有工作日几十人排长队的景象。
至于急救区，更是一片清冷。
急救区的几位护士，不是喝水聊天，就是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休息。
这一幕景象，让古青柠啧啧道：“华山医院也有这么冷清不忙的时候啊，还不如宁安医院患者多呢。”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
“青柠，在医院，千万不能说清冷不忙等类似这样的词语，这可是忌讳。”
古青柠轻笑道：“问题是，我不是华山医院的医护人员啊。”
“我这样说，应该不会应验吧？”
余至明轻轻的动了动耳朵，转头看向门急诊紧急通道那里。
“已经应验了。”
“我听到了三辆救护车正驶来。”
余至明这话音刚落，就从急救区的休息室里冲出来四五人。
他们推着三张轮床就朝紧急通道跑去。
显然，他们是接到了调度通知，晓得有需要急救的患者就要送到了。
古青柠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会再乱说话了。
这时，余至明忽然被剧烈的咳嗽声，吸引了注意力。
就看到二号挂号窗口前，一位中年男子弯着腰在咳嗽。
他咳嗽的很猛很烈，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似的。
随着这人的猛烈咳嗽，一副气管和肺部气流图在余至明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他气管进了异物，肺还有严重炎症。”
余至明一边大声喊，一边快步走向了弯腰咳嗽不停的男子。
“给我准备支气管镜！”
余至明的喊声，终于让他引起了一楼医护人员的注意，并认出了他。
下一刻，就有两名护士推着轮床，向他和咳嗽男跑来……
在治疗室，余至明使用支气管镜很轻易的取出了掉落在咳嗽男右支气管里的异物。
一小片从牙齿上脱落的牙垢。
至于咳嗽男的肺炎，余至明就交给门诊值班医生去处理了。
余至明出了治疗室，就看到身上无菌衣染了一些血迹的徐副主任医师迎了过来。
“余医生，你这是？”
“路过这里，一时手痒过过瘾。”
徐医生期待的问：“余医生，还想过手瘾不？刚才送来的一个伤员，肚子被划开了，小肠也破了。”
“我在处置他的小肠伤口时，意外发现他的十二指肠感觉有些不太好。”
徐医生忍不住笑道：“遇到正主了，我这个感觉不太好可是侵权了。”
余至明也笑道：“我正好有一些时间，我们过去看一看吧。”
快速消毒，穿上一次性消毒无菌手术衣，余至明随着徐医生进了二号抢救室。
就看到手术台上躺着一位小腹被剖开的，还一身酒气的男子。
余至明上手一摸十二指肠，对手术台对面的徐医生点头道：“徐医生，你的感觉不太好很正确，确实是癌。”
他又问道：“一并给切除了？”
徐医生点头道：“既然发现了，就一并切除了吧，免得他受二茬罪。”
“余医生，你想不想主刀？”
“可以吗？”
徐医生轻笑道：“当然可以了。我可是知道，你也有很不错的手术主刀能力的。”
“放心大胆来，我来兜底，真出了问题，我来负责。”
在县医院时，余至明可是经常上手术台拿手术刀的。
但是来了华山医院后，他就基本上没动过手术刀了。
如今面对徐医生的邀请，站在手术台前的余至明可是真的心痒，手也痒了。
十二指肠肿瘤切除，余至明在脑海中快速的过了一遍手术过程。
他搞得定。
余至明朝旁边的器械护士一伸手。
“手术刀……”

第422章 直接撞上去
再一次拿起手术刀，余至明在空中虚划几下，就察觉到陌生感尽去，手感恢复。
就像学会了骑自行车，即便撂下多年，再一次骑自行车，也是游刃有余。
余至明不再犹豫，下刀对十二指肠的肿瘤部位，开始了手术切除……
这一真正的开始手术，余至明就有一种清晰感觉，对手术进刀行刀的理解和掌握，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这是手术技能自我升级了？
在过去的几个月，他多是进行的医学理论和病例的学习，就没做过手术训练啊？
也就是时不时的在实验室对肝脏、胃、肾、肠等器官做病理解剖。
还有就是协助普外科的崔志潭医生、汪江月医生等人做过胃、肠、肾等器官的肿瘤切除，或移植手术。
想到这，余至明就有些恍然。
即便在高水平医生遍布的华山医院，崔医生和汪医生都属于技能突出的外科医生。
余至明可是以手术助手身份近距离的旁观和学习了他们不少台手术。
这耳濡目染的收获，应该有不少。
再加上余至明在县医院时，也算是打下了比较深厚的手术功底。
如此高屋建瓴的提升一下，让手术技能出现一次小小的跃升，也属正常。
余至明这边更加自信的做手术，一旁负责监督的徐医生看在眼中，也是暗自点头。
余医生表现出来的手术水平应对这肿瘤切除是绰绰有余了。
可见医学天才，就没明显的短板……
余至明很是顺利的处理好伤者的十二指肠肿瘤，过了一把瘾，就离开了抢救室。
一个捂着肚子疼的嗷嗷叫的女子，又吸引了余至明的关注。
他上手一检查，发现是胆结石发作。
余至明晓得，这胆结石发作起来，可是能把人给疼死的。
他当即把女子带进抢救室，在无影像指引之下，直接对女子做了腹部微创介入胆管取结石手术……
再之后，余至明又接手了一位被汽车撞飞的电瓶车青年。
他做完伤势探查后，还直接负责起了伤势的后续处理等工作……
被送到急救区的伤者和病患，虽然不多，却也是络绎不绝。
余至明一直忙碌到了下午过五点，直到青柠和周沫一起过来喊他，才收拾了一下，离开了门急诊。
走出门急诊大厅，余至明发现外面又下起了小雨。
他紧了紧衣服，和青柠、周沫一起冲进雨中，跑了一二十米，坐进了奔驰车。
“到晚饭时间了，你们想吃什么？”
余至明问了一句，接过青柠递过来的面巾纸擦了擦脸上和头上的雨水。
古青柠提议道：“火锅吧？大冷天，又下着雨，吃火锅，舒服！”
余至明回了一声“好”。
周沫发动起了车子，说：“我知道不远处有一家火锅城，还不错。”
随着车子驶离停车场，余至明就察觉到车内气温提升迅猛，整个人也舒坦不少。
他随口问道：“你们下午去哪里玩了？”
古青柠嘻嘻道：“一起看了一场电影，喝茶聊天，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啦。”
“哎，那位孟姨夫又联系我了。”
余至明问：“他又有啥想法？”
古青柠轻声道：“他想以一万一次体检的价格，买四十次体检。”
“他会制作成四十张体检卡，当作礼物送人。我们这边，只认卡不认人。”
“持卡人来你这里做体检，需要提前几天进行预约。”
“至明，你觉得怎么样？”
开车的周沫，抢先轻笑道：“这才是真正的送礼送健康呢。”
“余医生，我觉得这种体检卡形式，可以效仿一下，推广出去。”
“重要的是，这种零星的预约体检，余医生你每天只需抽出一二十分钟就解决问题了，不会增加你多大的工作负担。”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这所谓的体检卡，一旦发出去，就失去了控制，有可能会被黄牛党炒作，还是算了吧。”
“青柠，让你那位姨夫报实名名单吧。”
古青柠点了点头。
余至明又轻叹道：“天天的做体检，可不是我理想中的医生生活。”
“我向往的是像老师那样破解疑难杂病，或是如神兵天降，救病患于危急之中。”
周沫犹豫一下，说：“余医生，你向往的医生生活，好像是古人说的下医呢。”
“余医生你现在做的，通过体检发现极早期癌症，或是发现他们即将承受不住，将要病变的某个脏腑，让患者提前预防保养。”
“这可是传说中的上医才做的工作呢。”
“余医生，你要舍上医，去做下医？”
古青柠轻笑道：“下医更加的显本事，可是名利尽收呢。”
“最明显的一个例子，流传到现在，我们都知道神医扁鹊，谁知道扁鹊还有医术更加高超的二哥大哥呀？”
余至明一副坦诚模样，说：“如果说，我不喜欢名利，肯定是胡扯和虚伪。”
“我可以所谓上医和下医一起做的。”
“国人这么多，疑难杂症，大病重病患者，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有的是我发挥的空间。”
周沫提议道：“我觉得呢，还是做上医好。一名大病重病患者，余医生你费心费力的治好，怎么也得需要三五天时间。”
“这些时间，足够余医生你给三五百人做完身体检查了。”
“三五百人经过你的检查后，该治疗的治疗，该保养的保养，该锻炼的锻炼。”
“如此下来，我认为这能让其中的十分之一，避免了在将来得大病或重病。”
“即便是只有百分之一的人，这个治疗效率，也要远超做下医的！”
余至明必须承认，周沫的这一番话，还是挺有道理和说服力的。
周沫又接着道：“虽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但余医生你现在已获得广泛认可了呀，名和利也算是双收了吧？”
余至明笑着问：“周沫，你意思是，不赞同我投入精力钻研疑难杂症，重病大病？”
周沫缓缓的说：“我知道的是，一些医生几十年研究一种疾病，都收获寥寥。”
“我个人认为，余医生你把过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疑难杂症大病重病上，有些浪费，能效太低了。”
周沫一番话，余至明听进去了不少。
他也晓得，对他来说，对患者的疑难杂症，或是大病重病，进行治疗的最佳方法就是合作。
如同项目流动站模式。
余至明提供患者的详细身体探查数据，由各领域的医学专家进行诊断，并进行有针对性的治疗。
这种合作，各取所长，极具效率。
这也是为什么中心的病患流转效率，今年三四倍提升的原因所在。
只是，余至明对这种合作中最佳辅助、工具人的地位，总有些心里不甘。
他老想着，在他自己的主导之下，有一些医学研究上的发现和突破。
不过，余至明也明白。
要想实现这个目的，需要他在某个医学细分领域，或是某种疾病上有深入研究。
这至少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
余至明暗自长叹一声。
他觉得，有必要对未来医学之路，做一次细致的规划。
免得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走到哪里算在哪里。
或是被意外事件引入别途……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和青柠，随着周沫走进了一家火锅城，坐在了三楼临窗的一张容纳四人的小餐桌旁。
他们点了一个菌汤锅底，又根据个人喜好点了一些肉、海鲜、丸子和菜。
耐心等待了十几分钟，三人对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开吃起来……
他们吃到一半，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红着脸过来想加周沫的微信。
“我有男友！”
周沫淡淡的一句话，打发走了青年。
古青柠扫了一眼低头丧气离开的青年，目光又移到了对面的周沫身上。
“沫沫，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我堂哥表哥可是不少，给你介绍介绍啊。”
周沫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说：“我恐婚，现在离婚率又这么高，一个人过就挺好。”
古青柠啊了一声，关心的说：“一个过太孤单了呀，老了怎么办呀？”
周沫轻笑道：“老了就住养老院呢。”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道：“再过上几年，我或许自己生一个，或是领养一个孩子。”
古青柠点头道：“这婚可以不结，但是这孩子一定要自己生一个。”
“不然，这个世界，就白来一趟了。”
她又一指余至明，说：“周沫，你想要孩子的时候，又没有合适的对象，我就把至明借给你用用。”
“真的？你舍得？”
“当然舍得，咱俩谁跟谁啊？嘻嘻！”
“好，一言为定！！”
余至明哭笑不得道：“你们两个，没喝酒就都醉了，说什么醉话呢？”
古青柠白了他一眼，“切，至明，你别装，你心里肯定很美吧？”
周沫呵呵笑道：“我也觉得，余医生是巴不得我们这个约定能执行。”
余至明不搭理这两人，闷头大吃起来。
近一个多小时后，吃饱喝足的三人结账离开火锅城，就发现雨下的更大了一些。
周沫开口道：“余医生、青柠，你们在门口等着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她这话音刚落，一辆卡宴开了过来。
驾驶位车窗落下，刚才要加周沫微信的青年探出了脑袋。
“美女，去哪里啊？我送你！”
周沫没有搭理他，冲进了雨中。
这时，余至明就听到了嘲笑声，从卡宴车内传出。
“吼吼，魅力不行就是不行啊？”
“即便有车子加持，也约不到。愿赌服输，今晚的开销，你要全买单的。”
这时，那青年声音响起，“操，那女的就是假正经，肯定不知被多少人玩过了。”
余至明心头火起，刚想开口，卡宴车却是开走了。
又等了一分钟，周沫开车过来，载着余至明和青柠离开了火锅城，前往华山医院。
周沫的车，还停在华山医院正门斜对面的一家商场的停车场里。
他们要在那里把周沫放下。
车开上了主路，余至明想到一事，赶紧的通过手机给周沫转去了三千元。
“周沫，今天的酬劳给你转过去了。”
余至明又解释说：“今天活虽没做成，但也有额外收入，周沫你也付出了时间，理所应当有酬劳。”
周沫爽快道：“谢谢老板，你是大款，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话语间，一辆车忽然前方别入。
周沫大骇，猛踩刹车，堪堪避免追尾。
“卧……”
周沫骂了半句，想到了车后座的余至明和青柠，生生忍住了。
看着眼前的卡宴车扬长而去。
周沫忍住脾气，继续开车。
但没过一会儿，那辆卡宴又别了过来。
周沫再次急刹车。
车上三人晓得，卡宴车是故意别车了。
余至明杀气横溢，冷声道：“周沫，下次不要刹车，直接撞上去……”

第423章 身手不凡
“真撞？”周沫确认了一句。
“真撞，不能惯着这些混蛋，出了问题，我来担着。”余至明回的很有英雄气概，也很有担当。
丫挺的，谁还没有个路怒小暴脾气。
再者说，钱是英雄胆。
如今的余至明，胆子可是肥的很，能用钱解决的，都不算什么事了。
相比余至明的胆肥，周沫也不是怂货。
双眼放光的她，先把刚才的行车记录仪数据做了删除，然后把车速提了起来。
“那车，又靠过来了。”
周沫提醒了一句，又演戏道：“他要是再突然别我们，该怎么办啊？”
“余医生，我好害怕呀。”
“再一再二不再三，他应该不会了。”余至明配合着回了一句。
“再别，我们就报警，让警察处理他。”
与此同时，余至明一手拉住车顶后扶手，一手握住了身旁青柠的手。
做好撞击前的准备。
余至明摸到青柠的手心，有些潮湿。
这是担心紧张的？
余至明忽然后悔了，不该冲动之下让身边人陪着自己一起冒险。
现在可是下雨天。
路滑会让意外发生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余至明刚要开口阻止周沫的行为，就听到了嘭的一声大响。
惯性作用下，余至明的身体扑向前方的车后背靠，但是还未亲密接触，身体就被安全带给绷了回来。
嘞的有些疼，也仅仅是一些疼而已。
与此同时，余至明没有察觉到车子出现打滑甩尾，就是心中一安。
他转头看向青柠，意外发现她竟是小脸红扑扑，一脸的兴奋和激动。
得，这也是一个不怕事大的……
周沫控制车子在路边停下，率先下车。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十余米之外，那辆嚣张跋扈的卡宴，已是一头撞在了路灯柱上，停了下来。
周沫慢步靠近卡宴。
就看到之前和她要微信的那个青年，也下了车，大步朝她走来。
这人的面部表情有些扭曲，主要是鼻子弯曲了三四十度。
两个鼻孔还有鼻血流出。
很明显，这人鼻梁骨折，不是磕在了方向盘上，就是被弹出的安全气囊给撞的。
在这人身后，又有两男一女下了卡宴。
余至明也下了车。
他下车晚了些，是为了找趁手的武器，防止等下发生身体冲突。
问题是在车内没有找到合适的，余至明只得拿着两瓶矿泉水下了车。
看到卡宴车上下了三男一女气势汹汹朝他们走来，余至明赶紧大声喊。
“周沫，回来！”
周沫只是停住了脚步，没有回返，还目光犀利的盯着走在最前面的青年。
“你个臭//婊//-子，我要玩死你，让你后悔一辈子。”
“你TMD知道我是谁吗？”
面对对方的污言秽语，周沫没有生气，只是语带鄙视的反击道：“你是谁，这件事得问你妈，你爸都不一定清楚。”
来到周沫近前的青年大怒，抡起巴掌就狠狠地呼向了周沫。
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的余至明，想也没想，直接就把右手中的矿泉水瓶砸了出去。
距离有些远，瓶子需要在空中飞一会儿，可能有些来不及。
余至明只希望，砸出去的水瓶能干扰到那混蛋，让周沫躲过这一巴掌。
但下一幕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余至明有些目瞪口呆。
余至明只看到周沫突然一个转身弯腰，接着就看到她身前的那个青年，像一个大麻袋一样被抡了起来。
那结结实实的砸在地上的“噗通”闷响，让余至明的心也跟着一起颤了颤。
这摔的可真够瓷实的。
够劲！
余至明还没来得及叫好，就看到后面两个男子前后冲了过来。
“周沫……”
余至明刚把名字喊出声，又意外的看到一个矫捷身影，越过周沫迎了上去。
他又看到了一个震惊场面。
那矫捷身影一个旋转拧腰，一条大长腿高高的抡起，一记腿鞭从上到下的劈在为首男子的身上。
腿鞭力道不小，直接把这人劈的后仰出去两三米，也很是结实的摔在了人行道上，还溅起了不少水花。
如此干脆利索的解决两人，让后面跟进的一男一女接连暴退十几步。
那男的还大声喊：“和平友好解决！和平友好解决，有话好好说。”
余至明也来到了周沫和青柠之间。
他看看周沫，又瞅了瞅青柠。
“我怎么感觉好像是第一天认识你们似的，都这么的深藏不露吗？”
“佩服！佩服啊！”
古青柠嘿嘿笑道：“我大哥说，女孩子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所以从小就让我学习一些防身术。”
周沫缓缓的说：“我妈说，家里没有男人，我们要自己保护自己。”
“我也是从小学习空手道。”
余至明咧了咧嘴，又看了看地上躺的两个还没有缓过劲的男子，取出了手机。
“打电话报警处理吧……”
余至明先报了警，想了想，又拨通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魏警官，我刚遭遇了交通事故？”
“余医生，你人没事吧？”
听到对方第一时间问自己有没有事，余至明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谢谢关心，我人很好，没受伤。”
“魏警官，是这样的，一辆卡宴恶意别我们的车，接连别了我们三次。”
“在对方第三次别车时，我们由于下雨路滑，一时没有躲开，就撞上了。”
“魏警官，我已经报了警，你看这事？”
魏浩在电话里回道：“余医生，你把那辆车带车牌拍张相片给我。”
“再把对方长相也拍下来发给我。”
“接下来的事情，就按照事故处理流程走就可以了……”
余至明结束通话，先拍下卡宴事故车，然后又去拍对方四人的照片。
还躺在地上的两人，没能力反抗。
另外那一男一女，不敢反抗，乖乖的让余至明拍下了照片。
把照片发给了魏浩后，余至明接着就听到了警笛声。
这是处理事故的警察来了……
不仅恶意别车，还动手了，警察在初步调查后，就把两方全带回了派出所。
事故地点距离华山医院不算多远，还属于大成街道派出所的辖区。
来到大成街道派出所，也算是来到了自己的地盘了。
可惜的是，靳峰副所长今天休班了。
不过调查案子的警察，知道了余至明的身份后，对他那是相当的客气。
历经一个多小时，结束了询问和笔录。
因为双方的车子需要留下来做检查，警察还派车送余至明、青柠和周沫回去。
晚上过九点半，余至明和古青柠回到了紫金苑住处。
古青柠先去了卫生间洗澡。
余至明回了卧室换上了干爽衣服，然后简单的和四姐说了说别车和撞车一事。
至于故意撞车，他们三人已有约定，这是他们三人的共同秘密，谁也不向外透露。
余向晚一脸的气愤填膺。
“就因为周沫拒绝了加微信，他们竟然敢别车？这太无法无天了，视生命为儿戏。”
“老五，这件事决不能这么算了。”
余至明点头道：“自然不会这么算了。”
“一路都有监控，有行车记录仪数据，还有撞击事故，不会让他们逃过惩罚的。”
他又指了指水声哗哗的卫生间，问：“姐，你知不知道，青柠身手不凡？”
“身手不凡？”余向晚有些不明白。
余至明回想了一下那凌厉无比的一记腿鞭，不禁有些胆颤。
“这么说吧，我要是和青柠在擂台上打架，三个我也打不过她。”
“青柠原来这么厉害啊！”余向晚惊讶了一句，又啧啧道：“没看出来呢，她身板不大，还能量十足。”
“这样，我就更放心了。”
“老五，以后有人欺负你，青柠就能护着你，替你出气了。”
余至明咧嘴道：“姐，你就不怕，那个欺负我的人，就是青柠？”
余向晚斜了他一眼。
“老五，我问你，如果青柠是没有身手的柔弱女子，你以后会不会欺负她，打她？”
余至明义正言辞道：“不会！”
“我们没有感情了，即便两看生厌，我也不会欺负她，打她。”
“最多一别两宽，离婚。”
余向晚轻笑道：“这不就是了，你强大的时候，不会欺负她，打她。”
“同样道理，她如今武力值强，也不会欺负你，打你的。”
余至明哼哼道：“姐，这可不一样。”
“之前我不欺负她，是主动权在我这，我拥有心理优势。”
“现在则是我和她的情况反了过来，会让我在家里很没有底气的。”
余向晚乐道：“老五，你的底气一向不是身体的强大，是你无人能及的医术，还有青柠对你的喜欢和爱。”
余至明还想反驳，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魏浩的来电。
“余医生，那家伙在路上危险驾驶，别他人车辆，逼停他人车辆，不是第一次了。”
“我的人在通过技术手段，一共查过了此人在过去两年，有三条类似的事件。”
“很显然，有人替他做了遮掩，让他最终免除了处罚。”
魏浩在通话里乐呵呵的说：“余医生，这可是一个大好消息啊。”
“多次恶意别车，足以构成危害公共安全，这样一次性累加给他来一次狠的，让他进监狱好好的反省几年。”
“顺便再挖出替他遮掩之人……”

第424章 讨价还价
十二月七号，周一。
今天是余至明的门诊日，也是华山医院发工资的日子。
一早来到医院的余至明，没有任何停歇的一直忙碌到了上午过十一点。
他趁着去卫生间方便的空档，通过工作平板电脑进入个人系统，查看上月工资。
对于上月工资，余至明心中有所估算。
补发的一百万安家费，过去几个月的每月五万的人才津贴差额，还有华家体检费、四季会所私活、易得癌塞泽尔家族体检，再加上月的工资收入……
余至明估算，应发数额要超过两百万。
在看到个人工资栏中的应发数据是二百一十五万多时，余至明是一阵激动。
不过，看到实发工资就只有一百四十八万多，让他不由自主的肉疼了一下。
税费和保险一共扣除了约六十七万。
余至明还晓得，就这数额的扣除费用，还是医院成功为他申请了滨海高层次尖端人才个税减免优惠的结果。
滨海为他减免了40%的个税。
不然，上月工资的各项扣除费用，差不多要一百万了。
“赚得多，自然贡献也得多。”
余至明自我开解了一句，翻看了一下上月收入明细，又取出手机查看未读信息。
这次银行发来的短信，就没有宁安医院的转账信息了。
他以后在宁安的收入会直接抵扣借款，因此就通过微信收到了一份收入明细单。
上个月，余至明在宁安医院的收入是近三十九万。
余至明稍微盘算了一下，这近一百五十万的用途。
给爸妈一万，大姐五千，归还宁安医院借款一百万，还有房贷十万。
余下的三十七万，还要为君山府房子的装修预备二十万。
再留下十万，为意外所需备用金。
剩下的七万，为家庭和个人支出？
想到下月还会有更高的收入，余至明觉得，自己这月的生活，可以稍微奢靡一些。
心情舒畅的余至明，回到了十五号门诊室，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投入到了患者的诊断工作中……
先是门诊坐诊，接着又是癌症极早期项目志愿者的肝脏和胃的癌症快速筛选，余至明完成这些工作，已是傍晚六点二十。
他拖着有些沉重的身体，走出中心小楼的检查室，就看到一对打扮得体的中年夫妻，还有一位六十出头的老者迎了上来。
中年男子率先开口道：“余医生，你好，我是童千帆的父亲童怀斌。”
“我们想和你具体谈一下，昨晚的车辆追尾事故一事。”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冷哼道：“追尾事故？那可是恶意别车。”
“昨晚下雨路滑，竟然还敢恶意别车，你们可有想过万一翻车了，会如何？”
童千帆的母亲语带不满的接过话说：“这不是没发生什么大事嘛。”
“而且，你们是啥事都没有，我儿子却是受了伤，还被你们暴打了一顿。”
这话让余至明脸色一沉，眼神一冷。
童怀斌见状，赶紧打断了妻子的话，陪着笑道：“余医生，我承认，是我儿子一时冲动，做出了不理智之事。”
“不过，幸运的是没有酿成严重后果。”
“余医生，关于赔偿问题，好说，我们可以好好谈的……”
说着话，童怀斌就朝身边的老者使了使眼色，显然想让他开口调解一二。
让童怀斌失望的是，老者没有开口的意思，目光却投向了楼梯方向。
童怀斌也转头看去，就看到五六名男子一并走了过来。
那些人也看到了他们。
为首一位中年男子，笑吟吟招呼道：“余医生，你这是忙完了？”
“黎院长，忙完了！”余至明回应了一句，抬步迎了上去。
两边相聚。
黎垚院长指着身边的大背头发型，一身中山装的方脸中年男，介绍说：“余医生，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来自中央//保健局的张璟副主任。此次特意过来和你谈具体合作的。”
怎么又来了？！
余至明是暗自咧嘴，面上却笑吟吟说：“院长、张主任，我们去办公室详谈吧……”
接下来，余至明、黎垚等一行人视童怀斌夫妻和老者于无物，从他们身边说说笑笑的经过，走进了大办公室。
童怀斌看着这群人进了大办公室，转头看向了眉头紧锁，一脸沉沉的老者。
“老局长……”
“闭嘴！”
老者语带烦躁的打断他，压低声音道：“刚才他们的谈话，你听到了吧？”
“黎院长，肯定就是华山医院的黎垚院长了，能量有多大，不用我多说了。”
“另一位更吓人，竟然是中央//保健局的副主任。”
“你们儿子这是自己找死啊，竟然惹到了能通上天的大人物！”
老者注意到童怀斌和他妻子的脸上露出了沉思和不安表情，轻叹一声，提点道：“你们别想着使什么盘外招和其他手段了。”
“就一个应对手段，任打任罚。”
“你们别不信，要是再惹恼人家，一个电话，就能把你们所有人底细查一个底朝天。”
“我言尽于此，听不听在你们。”
说完这话，老者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余至明领着黎院长、张璟等人先进了大办公室，又进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内，除亓越之外，还有尤卫贤医生在。
尤医生见余至明有重要客人到，就简明扼要的告诉他。
“我今天和患者张涌谈过了，他愿意赌一次运气，接受我们的二次手术方案。”
“两位患者的颅脑穿刺路径，我和亓主任大体确认好了，余医生你这先熟悉一下。”
说完这些，尤医生就告辞走人了。
接下来，余至明、黎垚、亓越，还有张璟等人，分主客在会客区沙发就坐。
张璟爽朗道：“余医生，你工作忙碌的很，我有什么话，也就直说了。”
“余医生，可有加入我们的想法？”
这个……
余至明迎着众人的关注目光，就是一个压力山大。
他挣扎片刻，咬牙坚持道：“张主任，我才疏学浅，又年纪轻轻，扛不住压力，感觉还需要多沉淀，多学习几年。”
张璟哈哈一笑，说：“能坚持自己的意见，可见抗压能力还是不错的。”
“不过，我们一向不勉强。”
停顿一下，他又笑呵呵道：“余医生你暂时不愿加入我们，但是我们的一些医疗合作请求，余医生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余至明含糊着说：“能力许可，时间许可，条件也合适，我自然不会拒绝。”
张璟浅浅笑道：“余医生，我们都知道你的身体探查之术，可以说是无出其右。”
“我们想和你合作一个长期体检项目。”
余至明推辞道：“张主任，真不是我不想合作，是我的日程安排太紧。”
“这种长期合作，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张璟笑道：“这个时间嘛，余医生，我和黎院长商议过，他非常乐意把每个周六的下午时间分享出来。”
余至明，还有亓越一起看向了黎垚。
黎垚呵呵笑着表态道：“小家服从大家，每隔一周让出半天时间，我是很乐意的。”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张璟。
张璟笑着道：“时间有了，我们每一次安排五十人前来体检，以余医生你的体检效率，应该没有问题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
张璟接着道：“我们都知道，你们华山医院的这个福利体检项目，余医生你每检查一人，有五十的补贴。”
“我们体检一人，提升十倍，补贴五百，余医生，你看如何？”
余至明还没置可否，黎垚开口了。
“张主任，我们华山医院最贵的体检套餐是一万六元一人，需要三天体检完。”
“京城协和医院也有类似的体检套餐。”
“我还知道，个别医院还有更贵的，高达三五万的体检套餐。”
停顿一下，黎垚又缓缓的说：“张主任，很多干部的体检，都在军医院中进行。”
“他们每人的体检成本，核算下来能有多高，想必张主任你心中有数。”
黎垚轻笑道：“余医生的体检效果，就是最顶级的体检套餐，也是比不过的。”
“张主任，你说是不是？”
张璟笑了笑，说：“黎院长，你也说了，你们一万六的体检套餐，需要三天体检，这其中至少需要动用二三十名医护人员吧？”
“余医生体检，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黎垚反驳道：“不看过程，看效果。”
“还有，张主任，能节省出来大量的时间，难道不是更好的事情吗？”
张璟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的问：“余医生，你自己什么意见啊？”
亓越主动接过话说：“我这学生现在外接的体检项目，都是一万一人的价格。”
“就这价格，好多人还是拿着钱找不到门路呢。主要是至明他没时间接额外工作。”
张璟拒绝道：“一万一人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很不合适……”
经过一番如同菜市场般的讨价还价，体检价格最终定在了三千一人。
余至明还定了一个合作期限，一年。
一年后，再商议是否继续合作，还有合作的体检价格。
此外，余至明还答应了张璟。
如果他们有需要协助的疑难杂症或大病，余至明会尽可能的给予帮助……
商议好合作事宜，余至明送张璟、黎院长等人离开，就回到了大办公室准备下班。
他意外发现，华思凡，与一位他之前认识的中年妇人，在大办公室等着他……

第425章 现实很残酷
“余医生，我向你重新介绍一下……”
华思凡指着身边仪态优雅的美丽妇人，郑重介绍说：“我的大嫂，林墨女士，也是墨兰光学镜片董事长。”
华总亲口说出的林墨女士新身份，让余至明有些惊讶。
同时又让他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小啊。
余至明先是与这位林墨女士在首都机场有过一面之缘，然后在芙蓉女子会所给她做过身体检查，继而在义眼慈善活动上与她正式的认识了一番。
没想到，她竟然是华总的大嫂。
“是前大嫂，现在不是了！”
林墨纠正了一句，又一脸感激的道：“余医生，谢谢你让我终于寻到了被拐骗了二十四年的儿子。”
“余医生，谢谢你！”
余至明把目光投向华思凡，“确认了？”
华思凡点点头，又表情复杂的道：“加急的DNA快速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和我们有血缘关系，可以确定他就是当年被偷走的大哥大嫂的儿子。”
余至明笑道：“这是好事情，不管如何，终于找到了，虽然迟到了二十几年。”
“对，这是好事，大好事！”
林墨用纸巾轻轻的擦了擦水润的眼角，笑着说：“余医生，不瞒你说，当我在首都机场第一次见到你时，我都惊呆了。”
“特感觉，你就是我那被偷去的儿子。”
“可惜的是，你不是！”
“没想到，我们之间的缘分竟然如此之深，你把我的儿子给带了回来。”
余至明语带谦虚的笑道：“无心插柳罢了，你们不用太放在心上。”
他又转而问：“他做的那件事？”
华思凡轻叹一声，说：“我们已经了解到，他之前没有犯罪记录，冒充你去诈骗，属于被利用和诱骗了。”
“我们会积极帮他赔偿那些受害者，配合警方抓捕那个骗子，争取让他获得轻判。”
停顿一下，华思凡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我和大嫂过来找你，一是向你表示感谢，二也是谈一谈他的事情。”
余至明赶紧表态道：“感谢就不需要了，至于他冒充我进行诈骗，我不会追究的。”
“谢谢你余医生。”
华思凡又感谢了一句，接着说：“还有另外的事情。”
“DNA检测结果出来，我们就和他见面谈了。他说，他之所以冒着风险来滨海找余医生你，除了想确认你和他是否有血缘关系外，还想请你出手检查一下他母亲的身体。”
“是养母！”林墨又纠正道。
华思凡从谏如流道：“嗯，他的养母。”
“他说，从小他的养母身体就不好，小病不断，再加上家庭条件差，身体一直没有得到过很好的治疗和调养。”
“他之所以参与诈骗，是因为这几年打工一直没能攒下什么钱。”
“他就是想着赚一笔大钱，好带他的养母去大医院进行一次彻底的检查和治疗。”
这个犯罪理由，余至明是不认可的。
那家伙可都二十五岁了，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不能做，难道没有判断力吗？
还有，打工好几年了，都没能攒下钱的原因，不是好吃懒做，就是有不良嗜好，把赚来的钱又都给霍霍光了。
如今被抓住了，就把体弱多病的母亲搬出来博同情来了。
真有孝心，早干啥去了？
以如今的打工市场，只要不怕吃苦，一年攒下三五万，还是比较容易的。
辛苦工作两三年，足够攒下十万八万的给他母亲去大医院看病了。
这些话，余至明也就是心里想想，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华思凡接着说：“他希望你能原谅他，不计前嫌的给他的养母，还有养父，检查一下身体，有病治病。”
“余医生，你看这事？”
华思凡又紧接着补充说：“余医生，你同意的话，这检查费用，我们来出。”
余至明反问道：“养父母对他挺好？”
林墨轻叹道：“说是他的养母因为身体原因，就只有他一个孩子。”
“还说，即便家庭条件不好，但是对他的疼爱不比其他家的孩子差。”
“他之所以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也不是因为家里不供他读书了，是因为他不爱学习，学习成绩太差，考大学没戏。”
林墨一脸苦闷的道：“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但这种事情，很是难办。”
“他们毕竟把我儿子养大成人，没有他们，也会有别的父母。”
“还有，生的亲不如养的亲，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是无论如何也断不了的。”
“如今，我们也只能先满足他这个孝顺养父母的心愿了。”
“余医生，还请你帮帮忙。”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没问题，挤出检查两个人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们来到滨海后，直接来找我就行。”
林墨笑着道：“他的养父已经来到了滨海，不过养母还在老家。”
“我们做好安排，争取让他那位养母，早一点赶来滨海……”
接下来，余至明婉拒了华思凡一起吃晚饭的邀请，收拾了一下就要下班走人。
这时，他才注意周沫还没离开，似乎是在等着他。
“周沫，你是在等我？”
“当然啦！”
周沫晃了一下手中的MINI车钥匙，说：“我如今可是你的专职助理呢，早上接你过来，晚上自然也要送你回去啦。”
余至明的奔驰车，还停在警局专门停放事故车的停车场，没被放行。
今早上，还是周沫开车接他来医院的。
余至明笑道：“你又不顺路，不必这样早接晚送，我打出租车也挺方便。”
周沫轻笑道：“我已经和青柠说好了，送你回去，还要在你家蹭晚饭呢。”
“赶紧走吧，别耽搁时间啦。”
听她这么说，余至明也只好和她一起出了大办公室，走楼梯下楼。
“哎，余医生，老标本楼那里有建筑公司正在搭架子，说是要做整体整修。”
周沫探话道：“你可有听说什么？”
余至明问道：“老师没对你说吗？”
周沫学着余至明的样子翻了一下眼皮，说：“余医生，我现在可是你的专职助理，不再是主任的助理啦。”
“很多事情，主任不会再对我说了。今后，你就是我最大的第一手信息来源啦。”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年后，我们中心会整体搬迁到老标本楼那里。”
周沫轻轻点头道：“我猜也是这样。”
“主任和你可是我们中心的两大核心，不可能分开工作的。”
她又问道：“人手也会大扩招吗？”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病床数增加了一倍多，医护人员肯定要扩招不少。”
周沫笑了笑，道：“接下来，我们中心肯定要热闹一段时间了……”
在回家的途中，余至明接到了芙蓉女子会所老板蒋琳的电话。
“蒋表姐，什么事？”
蒋琳在通话里直入主题道：“余医生，今天我那姐妹魏瑕去宁安医院做了孕检，一下子查出了三个孕囊。”
“余医生，你当时植入的三个胚胎，全都成功了呢。”
这个消息，却未让余至明有多少喜色。
他沉吟着说：“蒋表姐，就魏瑕的子宫和身体情况，三胞胎可不是好消息啊。”
“她需要做减胎手术。”
减胎手术可以在多胎妊娠中，终止发育不良、畸形的胎儿。
或者是避免过多的胎儿继续发育。
余至明的话音刚落，不同于蒋琳的一个女子声音就从手机中追了出来。
“余医生，非得做减胎手术吗？难道就没有什么好办法让三个孩子一起发育？”
余至明听出这就是魏瑕的声音。
他沉吟着说：“魏女士，就你的子宫情况，即便怀一个，都需要小心翼翼保养。”
“如今一下子怀上三个，流产概率会大幅度提升，届时很可能一个都保不住。”
“想必仝医生也是和我一样的看法。”
魏瑕在通话里哽咽道：“仝医生确实这么对我说的。”
“可是，可是，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孩子，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怀上的孩子。”
“现在又让我残忍的决定，要杀死他们中两个。这……这……”
“我实在是狠不下这个心啊。”
魏瑕在电话里哭着恳求道：“余医生，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这个……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魏女士，这样吧，你明天上午过十一点来找我。”
“我先帮你检查一下再说……”
余至明在对方不停的感激声中结束了通话，耳边又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好不容易怀上，又要减胎，是一个妈妈都会不忍心的，会全力争取的。”
余至明沉声道：“虽然这样做很残忍，但很多时候是不得不为。”
“不然到了最后，一个都保不住。”
周沫哼哼道：“我要是电话那一端的孕妇，但凡有成功可能，我都不会放弃的。”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
“周沫，这可不是拍电影，主角历经千辛万苦，各种惊险，终于迎来大圆满结局。”
“现实是非常残酷且无情的。”
“像你这种自以为人定胜天的坚持，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悲剧结尾……”

第426章 实力大扩充
余至明带着周沫回到紫金苑住处，就见四姐和青柠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
主菜是熬煮了两个多小时，满满一大砂锅的海参羊排骨汤。
还有一道大菜，黄豆炖猪脚。
此外就是蒜黄鸡蛋、煎带鱼、辣椒炒肉等几个家常菜了。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每人先干了一碗海参羊排骨汤，润润肠胃，暖暖身体。
“沫沫，喝酒不？”余向晚忽然兴致勃勃的问道。
余至明提醒说：“周沫要开车回家。”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古青柠就如兔子一般，跑去冰箱那里拿了一瓶红酒，还有三个高脚杯过来。
周沫轻笑道：“可以少喝一点。”
“嗯，我坐出租车回去，明早坐地铁上班，车就留给余医生来开。”
话语间，古青柠轻松拔掉红酒塞，把里面的大半瓶红酒，均分在了三个高酒杯里。
余至明笑着问：“青柠，我不记得家里有买酒。这红酒，是从你哥那里拿的吧？”
古青柠嘻嘻笑道：“大哥的储酒柜里放了好多的酒，偷拿几瓶，他不会发现的。”
周沫轻抿了一口红酒，品味片刻，称赞道：“色泽深沉，酒香成熟丰厚，口感宜人，质地丝滑，难得佳酿。”
“你会品酒？”余至明有些惊讶。
周沫笑了笑，说：“我妈曾想着把我培养成名媛，花了不少钱让我学习品鉴红酒呢。”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CHEERS！”
三个女人正式的碰了一下酒杯，各自喝了一口，进入了吃菜喝酒又聊天的模式。
华家终于找回拐卖二十几年的孩子，成为了她们首先讨论的议题。
余向晚唏嘘道：“已经二十几年，成长已经定型，认回来，这关系也不好处啊。”
“尤其是还涉及到了家产问题。”
古青柠附和道：“确实如此。我哥说，华总大哥的再婚妻子，生了两个儿子。”
“华总的那位前大嫂，也是有新家庭和亲生孩子的。”
周沫轻笑道：“不管如何，对那青年来说，也算苦尽甘来，至少少奋斗几十年。”
余向晚轻叹道：“希望他有了富贵，不要抛弃了扶养他长大的父母。”
周沫咽下嘴里的菜，说：“应该不会。他还特意让华总来请余医生给他的养父母检查身体呢，可见不是忘本之人……”
余至明没有掺合她们热火朝天的谈论，一个人在埋头闷吃……
此时此刻，黎垚、谈副院长、杨迈和亓越也在医院不远的一家小餐馆，吃着餐馆主打的热腾腾的砂锅菜。
“院长，半天体检时间，你真的是主动又心甘情愿的让出来的？”
黎垚横了一脸戏谑的亓越一眼，语带郁闷的轻声哼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不主动退让，也得主动啊。”
“要不是我一力坚持，他们就把周五的半天时间要去了。”
杨迈有些担心的道：“就怕是他们尝到了甜头后，胃口会一步一步的增大。”
黎垚喝了一口热汤，说：“至明那不情不愿的态度，他们也看到了，后续即便有动作，也会有所收敛的。”
“好了，我们谈一下中心的新编制。”
黎垚看向亓越，问：“亓主任，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想法啊？”
亓越轻叹一声，缓缓的说：“我原本想着再工作几年就办理退休，真不想最后几年再劳心劳力的管理那么多人。”
谈副院长轻笑道：“亓主任，你就权当替余医生打基础。几年后，中心那一摊子肯定要交到余医生手上的。”
亓越摇头道：“至明的性格有些偏软重情，不是很适合做一个管理者。”
“如果只是几人小团队好说，人员规模扩大到二三十人以上，估计就会焦头烂额了。”
黎垚不在意的说：“到时安排一位负责稳重之人，协助余医生管理就是。”
“这么多人看护着，出不了多大问题。”
黎垚直接点将道：“杨处长，把你上次的想法，跟谈副院长和亓主任说一说。”
杨迈先喝了口茶，清了下嗓子，说：“余医生需要积累各种病例，提升诊断能力。”
“每一种病症，余医生都能细致入微的探查出患者的体内变化。”
“这对每位医生来说，都是宝贵信息。”
“我的想法是，围绕着亓主任和余医生两位，打造一个精英诊断团队。”
“力争在十年之内，让我们华山医院的主要内科科室的诊断能力跨上一个大台阶。”
亓越目光闪了闪，说：“杨处长，你的意思是由我们中心培养内科科室骨干？”
杨迈沉声道：“对！内科各科室的重点培养对象跟在你和余医生身边学习两三年。”
“他们的实力，定然会有显著提升。”
亓越笑了笑，说：“杨处长，你这个想法有一些一厢情愿了。”
“各科室大佬都自负的很，更加相信自己的培养能力，可是不舍得把他们精心培养的徒弟或子侄，让出来的。”
杨迈呵呵笑道：“一个科室的优秀苗子，肯定不止一人。”
“有人不舍得，肯定也会有人舍得。几年后，就以能力差距见高低，定科室接班人。”
亓越明白杨迈这提议的真正用意所在。
华山医院发展这几十年，医二代、医三代也出了不少了。
有一些科室的资源和权益，被一些人凭借着这种父子关系，师徒关系、同学关系等等关系网，牢牢的把控在手中。
这让一些医术更加优秀的医生，受到了或明或暗的排挤，得不到足够的培养资源，最终没有达到本该达到的高度。
甚至有人不堪忍受，离职转投他处。
这就是利益共同体形成造成的发展固化，一些优秀人才的培养机会，还有上升通道，被利益团队夺去了。
这类情况，亓越在华山医院这么多年，亲眼目睹过不少例子。
十年多前，他曾非常看好一个青年医生，曾想带在身边培养。
奈何他的志向是做一名外科医生。
当时他的外科手术水平，在他们那一批青年医生之中，也是佼佼者。
但现在，亓越知道，那家伙在泌尿外科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副主任医师。
当年不如他的几个医二代，已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主任医师，成为了各科室顶梁柱。
这并不是说，那几位医二代如今的实力不如那人，是靠关系起来的。
完全就是因为那几名医二代受到了重点培养，实力提升快速，超过了那人。
如果当初更加优秀的他，也受到了重视和不遗余力的培养呢？
亓越晓得，这种如果和假设没有意义。
但是在任何地方，资源都是有限的。
即便如他，如果有儿子跟在身边学习，遇到一个非常难得的实践机会。
最终，他很可能会把这机会留给儿子，而不是给更加优秀的余至明。
这不是自私，这是人性……
杨迈接着道：“亓主任，医院会尽可能的向中心倾斜资源，力争把它打造成全国数一数二的疾病诊断中心，医学研究中心，人才培养中心。”
亓越笑道：“杨处长，你这个饼，画的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杨迈笑道：“亓主任，我可不认为这是画饼，以余医生的能力，实现的可能性很大。”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我还想着，专门成立一个数据小组，记录和整理余医生经手的每一位病患资料。”
亓越脸色一沉，说：“这不太好吧？那都是至明自己的积累和收获。”
每名医生都有自己累积下的病例分析资料，这是他们最宝贵的财富。
一般来说，除了著书立作，或是传授给学生和子女，不会轻易外传。
杨迈沉声道：“病例信息既是余医生的个人财富，也是珍贵的医学财富。”
“我们帮着记录下来，一是减轻余医生的工作负担，二也是为了方便培养他人。”
“当然，这些宝贵信息，不会公开，只会开放给特定的授权人。”
杨迈又补充说：“余医生拥有开放权限的最终决定权。”
这番解释让亓越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谈副院长插言道：“亓主任，中心规模的这次扩大，如果只有你一位主任医师坐镇，这整体实力，是不是太单薄一些了？”
听到这，亓越瞬间明白了过来。
丫丫的，这些人是不怀好意，想要插人分权，继而削弱他对余至明的影响力。
只是，要把中心建设成全国数一数二的疾病诊断中心，医学研究中心，人才培养中心，单凭他自己确实力有未逮。
即便在之前，亓越也需要经常邀请其他科室的专家前来中心会诊。
只是……
亓越沉吟了片刻，磨了磨牙，问：“你们可有了合适的人选？”
黎垚、谈副院长和杨迈用目光交流了一下，还是杨迈开口了。
“亓主任，王春元医生如何？他是你的老友，又是知名的心肺专家。”
亓越道：“他来，我自然是双手欢迎。问题是，他愿意来吗？”
杨迈轻笑道：“我们会跟他谈的。”
杨迈又转而说：“肿瘤方面的内科资深专家，需要一位吧？”
“杨曦医生如何？”
“不行，她绝对不行！”亓越像炸了毛一般，厉声反对。
杨迈对亓越这么的激烈反对有些惊讶，晓得他之前对亓主任和杨医生之间关系的了解，出现了失误。
他退步道：“你既然不愿意，那就容我研究一下再换一人。”
停顿一下，杨迈又缓缓的说：“余医生在妇科方面也是颇有建树。”
“我认为需一位妇科方面的资深专家。”
亓越认同的点点头。
杨迈又试探性问：“柳芸医生如何？”
亓越微微一怔，意外的问：“杨处长，你怎么想起柳医生呢？”
“她和至明可是刚发生过矛盾。”
黎垚接过话，说：“柳医生今天向医院正式提出要辞去妇科主任。”
“她还说，要离开妇科，让我们给她安排一个地方，或是她自己建一个工作室……”

第427章 半夜铃声
晚上近八点，吃过晚饭后，余至明就回了卧室，顾不上休息，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用了一个多小时，初步整理了一番今天门诊患者的病情资料。
然后，余至明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了尤医生和亓老师一同设计的，两位颅底肿瘤患者放射性粒子植入手术方案。
来自京城的那位患者，要在颅底肿瘤的四处位置，植入放射性粒子。
他不用经历选择的痛苦。
因为就他颅底肿瘤的位置、大小和形状来说，尤医生认为碰运气的可能微乎其微，直接否了他做二次手术的机会。
这位京城患者只能寄希望，放射性粒子能有效抑制肿瘤的生长。
来自杭城的张涌，选择冒险赌运气，需要在脑瘤的三处位置植入放射性粒子。
用尤医生的话来说，张涌赌赢的可能性，如同猜硬币正反面，一半对一半。
看似有五成的运气，赢面不算小。
但具体到患者来说，五成运气，和一成运气、九成运气，就没有多大的区别。
做出了选择，就只能忐忐忑忑的等着老天爷抛硬币了。
这两人的手术方案上，还详细标注出了各植入位置的穿刺路径。
余至明在仔细研究过在三维透视图简图上标注出的植入点和穿刺路径后，就进入了双眼放空的模式。
但在他的脑海中，更加精细，更加准确的大脑三维立体透视图，浮现了出来。
上面不仅有栩栩如生的肿瘤，还有一条条纵横交错，与树根一样立体分布的粗细不一的血管。
余至明要根据尤医生绘制的穿刺路径，在脑海中模拟一下穿刺过程。
也仅仅是模拟了。
因为每人大脑情况都是一些差异的，即便是同一人，大脑有时也因为碰撞等因素，发生细小的变化。
但是血管与血管之间的相对关系，是基本上固定不变的。
余至明要清清楚楚的记住，穿刺路径上的主要血管。
在实际的穿刺过程中，他既需要避开它们，免得伤到血管，造成严重出血。
也需要以它们为穿刺途中的标识物，避免偏离路线。
毕竟，这是尤医生和亓老师共同选出的大脑损伤最小路径。
如果余至明手中的穿刺针偏离少许，或许就会造成某脑神经元节点损伤，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不知时间流逝多少，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沉浸在工作中的余至明拉了出来。
感觉有些头疼的余至明，瞄了手机屏幕一眼，发现是大姐的来电。
他急忙拿起手机，接通来电。
这过程中，余至明又顺带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十分。
“大姐，这么晚还没睡觉，有什么事？”
“生气，气的睡不着！”
听大姐这么说，余至明就松了一口气，晓得不是什么大事了。
“大姐，是小博，还是小雪？我替你教训他们，想让我打他们一顿也成。”
余朝霞气呼呼的道：“老五，记得把小博狠打一顿，让他赶紧跟那个女孩分了。”
“门不当户不对，我们和人家就不是一家人，根本过不到一块去。”
余至明刚想替小博说两句，就听大姐又在电话里转而说：“老五，我这次生气不是因为小博，是因为一些有关你的怪话。”
“关于我的怪话？”余至明有些疑惑。
余朝霞在通话里解释说：“你给治疗的李家村那青年，不是周六晚上回来了嘛。”
“怪话就是从他那里传出的。”
余至明好奇问：“大姐，说我什么了？”
“说就住一周院，没打针也没吃药，就是挂点盐水和葡萄糖，最后结账竟然一万多。”
听到这，余至明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对这老乡患者，他自认是仁至义尽了。
晓得他家里经济困难，余至明对他做的支气管镜检查，还有每天的身体检查等等，都没有记录在案，权当义务劳动。
不然，以余至明如今的收费标准，那家伙的出院结账单上，肯定还要多上几千。
还有，他的费用大头，是汪梧医生的两次诊脉和针灸，高达六千。
这费用看着有些小贵，但是没有汪医生的针灸，他不一定能熬过去。
还有，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也是看在余至明的面子上才给予了治疗指点。
这位老乡患者能够顺利出院，可以说是集合了余至明，亓越、王春元，还有汪梧等四位名医的力量。
这份医资，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
余至明又想到，或许，把自己默默给他做的这些事情，一一的讲述出来。
那家伙就能晓得，他受到多少优待了。
看来以后要做好人好事，还是做在明面比较好啊，免得碰到睁眼瞎。
余至明稍微平复一下心情，就听大姐接着道：“他们还说，根本不给他做正经治疗，就让他每天吃高达二三百元一顿，还很难吃的所谓药膳。”
“总之，就说你心黑，连乡里乡亲，混到妻离子散的人都不放过，就知道死命捞钱。”
听到这，余至明反而不气了，劝说道：“大姐，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情生气。”
“在县医院时，用我之时，好话说上天，用过后，翻脸不认人的家伙，也不是没有。”
“我们问心无愧，随他们怎么说。”
余至明又故作开心的说：“大姐，这样也有一个大好处，名气变臭了，以后老家找我的人肯定会少很多。”
余朝霞在通话里道：“老五，你在老家的名气，还是很好的，不怕他们的诋毁。”
“有人就是听不下去他们的满嘴喷粪，刚才打电话，特意把这件事告诉我。”
停顿片刻，她语带气闷的道：“我就是感觉，一些人的心啊，就是长歪了。”
“他们一家也不想想，之前花了二三十万都没有治好，反复发作的病，被老五你给治好了，他们竟然没有感恩之心。”
“他们竟然还说，就是跑到气管里的一些鸭绒搞怪，根本不是什么大毛病。”
余朝霞又忿忿道：“老五，有些人就是不值得可怜，你以后别胡乱发善心。”
“嗯，我知道了，大姐！”余至明回道。
下一刻，余朝霞又在电话里叮嘱说：“老五，以后你发了工资，别给我转钱了。”
“你现在欠了那么多钱，压力也大。”
“再说，我在家里也不缺钱花，小博也每月给我打钱的。”
余至明轻笑道：“大姐，我欠的可是两千多万呢，不差你这几千块。”
“大姐，我给你的钱，你就安心拿着，也别舍不得花。”
“我赚钱本事，只是越来越厉害……”
余至明和大姐又随意了聊了一会儿，就结束了通话。
他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收拾了一下书桌，准备去方便兼洗漱一番，就上床睡觉。
余至明出了卧室，就看到四姐、青柠和周沫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就着茶几上摆放的几样卤味和小菜，又喝上红酒了。
“周沫，你不回家了？”
问完这话，余至明才注意到，周沫已经换了一身卡通睡衣。
明显是青柠风格的睡衣。
周沫朝余至明举了举红酒杯，说：“已经和我妈妈说过了，今晚不回去了！”
“这酒好喝！”
“余医生你不能喝酒，真是太可惜了。”
余至明能察觉到，这家伙有些喝多了，说话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他注意到，四姐和青柠，都还清醒。
余至明赶紧的叮嘱说：“四姐、青柠，都别喝了，到睡觉的时间了。”
余向晚和青柠一起应了一声……
余至明洗漱完出了卫生间，就看到茶几上的酒和下酒菜都消失不见了。
沙发床和翻板床也收拾好了。
古青柠拿着二胡，来到余至明身前，娇声道：“至明，拉一首好听的曲子，我们就乖乖的睡觉。”
跪坐在沙发床上的周沫一边拍手，一边兴奋的嚷嚷道：“来一个！来一个……”
余至明有些无语，不过还是用心的拉了一曲《茉莉花》。
周沫又嚷嚷道：“好听，好听，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余至明没惯着她，拿着二胡进了卧室。
放好二胡，余至明上了床躺好，脑海中又开始思索颅底肿瘤的穿刺方案……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中，余至明被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惊醒。
他条件反射般坐了起来，拿起了手机。
作为医生，最怕的就是这种半夜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
这代表着肯定有急事发生。
余至明视野还模糊着，看不清来电显示，下意识的接通来电。
“我是余至明，什么事？”
“余医生，刚接到一个紧急通知，说是有外国领导人抵达滨海，需要医疗服务。”
余至明听出，这是院长黎垚的声音。
“通知还特意指出，希望余医生你能在医疗现场。”
“余医生，你看这件事？”
此时此刻，余至明已经恢复了不少清醒，道：“院长，我知道了。”
“我准备一下，就出发。”
“余医生，会有车去接你。”
“半个小时后，你在紫金苑小区门口等着就可以了……”

第428章 关键时刻露一手
月朗星稀，冷风习习！
半夜近十二点，快步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区，余至明感觉到越发冷了。
他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看向身旁小跑跟着，一身棉睡衣，外罩大羽绒服的青柠，伸手把羽绒服帽子给她戴上了。
“不让你跟着，你偏跟着。”
“要是一冷一热的冻感冒了，身体难受了可别哭鼻子。”
古青柠嘻嘻一笑道：“我身体好得很呢，不会冻感冒的……”
“阿……嚏！”
仿佛是打脸一般，这家伙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才止住。
她擦了擦鼻子，嘴硬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一定我我哥，他发现我拿他酒了。”
“至于吗？”
“下次我一定要多拿几瓶，哼哼……”
在古青柠的忿忿叨叨中，两人来到了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位军人装束的大高个，大步迎了过来。
“请问是余至明医生吗？”
“我是！”余至明干脆回道。
高个军人立正敬军礼，朗声道：“余医生，我奉命接您去指定地点。”
“请跟我来！”
就在这时，古青柠突然挽住余至明的胳膊，问：“我是余医生的女朋友兼助手，我可以一块跟着去吗？”
余至明甩胳膊道：“别闹，赶紧回去！”
高个军人迟疑着说：“助手能不能跟着，领导没有说。”
古青柠用力挽着余至明胳膊，嘿嘿道：“没有禁止，那就是允许了。”
“一名医生出诊，怎么能没有助手呢。”
“兵哥哥，赶紧走啦……”
说完这话，古青柠一马当先，拉着余至明就朝外走去。
余至明有些无语无奈，却也默许了。
三人坐上停在小区门口的，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奥迪车。
余至明刚把安全带系好，耳边就响起高个军人的提醒声音。
“余医生，助手女同志，请坐稳了，为赶时间，车开的有些快。”
余至明还没听完对方的话，就感觉车子如脱缰野马一般冲了出去……
这一路之上，余至明算是感受到了乘坐赛车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风驰电掣的速度，只是寻常！
推背感十足的加速！
漂移转弯！
让人肾上腺分泌十足。
余至明还矜持一些，身旁的古青柠是兴奋的大呼小叫，连呼“厉害”！
在这种遇到红灯也不减速的刺激连连之中，余至明对时间的感知都有些模糊了。
他只知道，车子嘎吱一声，停在了一片异常空旷的场地上。
随后车门被拉开。
余至明下了车，却是不由自主的腿脚一软，要不是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拉住，他就十分丢脸的跪坐在地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让自己冷静了一些，也靠自己的力量站稳了身体。
“谢谢！”
“车技很厉害！”
余至明称赞了高个军人一句，耳边就响起了青柠欢快的喊声。
“哥，你也在？这是哪里啊？”
余至明随着声音转头看去，借助从场地地面上透出来的灯光，首先看到了一辆有些眼熟的大客车。
片刻后，他才响起，这不就是宁安医院那一辆多功能医疗车嘛。
在医疗车前站着数人，还有一辆转送病人的手术轮床。
余至明绕过奥迪车，汇合了古青柠，小快步朝着迎过来的两人走去。
一是古青冉，一是市一医院的副院长兼门急诊主任，抢救专家王牧。
两方汇合！
古青冉先伸手按住了青柠的脑袋，语带嫌弃的说：“大冷天，你来凑什么热闹？”
王牧哈哈笑道：“余医生你来了，我就安心了，有你在，就没我们应对不了的问题。”
“我不过是打打下手而已。”
余至明谦虚了一句，问：“我们这是在哪里啊？要处理什么问题？”
“在滨海西郊的一处战备//-机场！”
古青冉介绍了一句，又伸手指了指北方，轻声道：“我们也是刚刚被告知，说是北方大熊的一个出访使团。”
“他们从京城出发飞往东南亚，团队中的一位部长突发严重胸痛，需要医疗援助。”
“紧急协商后，他们的专机将会在这里降落，由我们对那位患病的部长做救治。”
余至明有所明了的轻哦了一声。
王牧接过话，说：“至明，你到了，意味着我们滨海四大医院的人，就都来齐了。”
“来，我来跟你介绍一下来自滨大附属医院和交大附属医院的专家。”
古青冉开口道：“王院长，除了你们四大之外，还有宁安医院呢。”
“还有，至明也算半个宁安人。”
王牧呵呵笑道：“我们四大出人，你们宁安出医疗车，都是各自实力的体现。”
古青冉有心想反驳一两句，但是奈何宁安医院实力有限，在顶尖医生层次，确实没有拿得出手的招牌医生，只能忍了。
余至明随着王牧、古青冉来到了医疗车前，与这里的几人汇合。
忽然之间，古青冉抓住余至明的手举了起来，抢先开口道：“这位年轻的余至明医生，华山医院诊断专家，宁安医院特聘专家，我古家的准女婿。”
“还有不认识的吗？”
面对众人投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目光，脸颊有些发红的余至明，摆脱了古青冉的手。
他整理一下衣服，站直了身体，欠身招呼道：“各位好，我是余至明。”
众人或微笑，或点头以对。
王牧指着一位五六十岁的中等个男子，介绍说：“余医生，这位是交大附属医院的心血管内科资深专家程夏医生。”
余至明客气的问候道：“程医生，您好！久闻大名！”
程夏哈哈笑道：“余医生，这话要反过来说才对，过去这几个月的时间，我可是时不时听到你的大名。”
余至明谦虚道：“我这是年少虚名，各方吹捧起来的，一点不扎实。”
程夏握了握余至明的手，又指向身边四十几岁，不言苟笑的方脸男子。
“这位是滨大附属医院娄兴华医生，名副其实的胸外科第一人。”
余至明紧接问候道：“娄医生，您好！”
娄兴华轻轻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余至明见对方清冷，不喜交际，也没有凑上去过多打扰……
一番认识和寒暄后，余至明回到了古青冉和古青柠兄妹身边，就听到北方空中有隆隆的声音传来。
片刻后，有声音通报道：“专机预计五分钟后降落，请各位专家做好准备……”
余至明用羽绒服帽子包头，用力捂住耳朵，还躲在了青柠怀中，才熬过了飞机降落的巨大轰鸣和摩擦声。
等他缓过劲来，耳清目也明，就看到舷梯已经接上了飞机舱门。
下一刻，飞机舱门打开，两个壮汉用担架把一个家伙抬出了舱门。
看到这一幕，余至明小跑着来到了舷梯旁，站在了轮床的外侧。
几十秒后，一个虎背熊腰，牙关紧咬，额头满是冷汗的家伙，被放在了轮床上。
余至明当仁不让的上手检查起来。
他先是拍按心脏部位……
“心脏没有问题……”
“胃没问题……”
“不是肝肾结石……”
接连排除了几个问题后，余至明很快找出了问题之所在。
“是腹腔动脉夹层……”
腹主动脉夹层一旦发作，腹痛可以非常剧烈，呈撕裂样、刀割样或搏动样，患者常常难以忍受。
而且，这种疼痛多呈现持续性。
最主要的是，应用常规剂量的强镇痛剂，多不能完全止痛。
有的患者自剧痛自发病开始，能一直持续到死亡。
余至明见轮床上的这家伙紧咬牙齿，额头不停冒汗，晓得他是疼得厉害。
但他一言不发，身体也一动不动，意志力和自制力之坚强，让余至明暗自佩服。
找出了问题所在，余至明又向身旁的程夏医生、娄兴华医生，还有几个老外，详细述说了一下他的发现，比如夹层具体位置、长度等等。
随后，余至明就退出了这十几人围绕的包围圈。
他的任务就是找出问题所在，至于后续的治疗，那么多专家在，应该用不到他了。
也就是说，他的工作，算是结束了。
余至明回到不远处的古青柠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
“冻坏了吧？也不回车上等着。”
古青柠靠在余至明身上，吸了一下鼻子，嘿嘿道：“你是大火炉，在你身边，就一点不冷了。”
“唯心主义，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余至明批评了一句，把青柠的两只小手塞进了自己怀中。
“余医生，余医生……”
听到在人群中的王牧喊自己，余至明只得丢下青柠，再次跑了过去。
人群为余至明让开了通道，让他直接来到了一位五六十岁的外国男人近前。
“余医生……”
外国男子一脸严肃，用英语说：“我们的行程相当紧凑，没有多少时间耽搁。”
“莱蒙托夫部长是我们出访团队中非常重要的一员，不可或缺。”
“这位医生……”
外国男子一指王牧，说：“这位医生说，你可以不用影像导引，就能做动脉夹层的介入治疗手术？”
这时，古青冉凑了过来，语带快速的介绍说：“至明，我们的医疗车有导引丝，有各种型号的覆膜支架，但是没有血管造影机。”
“那仪器太大，也太耗电，装不到医疗车上。所以要想做介入治疗，只能把人送去附近的三甲医院。”
“王医生推荐你，说你可以不用血管造影机的影像引导，就能做这个介入手术。”
听到这，余至明明了的点点头。
这是王牧想让他在关键时刻露一手？
眼前这位部长的腹腔动脉夹层，就其发展情况来说，有两种治疗方式。
一是外科手术治疗。
这是最根本治疗方法，可以进行腹主动脉夹层切除、人工血管置换术、手术切除内膜撕裂口等。
不过这需要较长的恢复时间。
二是介入支架治疗，常用主动脉夹层覆膜支架置入手术。
它具有创伤小、恢复快等特点。
就使团和部长的当前情况，这介入治疗无疑是首选了。
余至明迎着眼前外国男子的审视目光，沉声用英语回道：“你们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为你们的部长做介入治疗手术。”
外国男人颔首道：“我相信你！”
“之前联络时，你们的人特意向我介绍过，说你医术高超，不能以年龄取人。”
“余医生，我们的莱蒙托夫部长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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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公主抱
介入手术，是以影像诊断为基础，通过医学影像设备引导，利用导管、穿刺针和其他介入器材，以达到治疗疾病的目的。
对余至明来说，手中的导引丝就是他眼睛和双手的延伸，无需医学影像引导。
这在很大程度上节省了手术准备时间。
调制影像设备，注射血管造影剂等等，都需要不少的时间。
最重要一点，避免了辐射损害。
因为介入治疗需要影像引导，这就需要患者的身体在整个手术过程中，都要暴露在了X光的射线下。
负责手术的医生，需要穿着又笨又重的特制铅服来减轻辐射。
到了余至明这里，不仅能完全避免辐射损伤，还能多快好省的完成手术。
毕竟他人做介入手术，都是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顺着动脉血管探入细软的导丝，唯恐伤到了柔弱的血管壁。
余至明却能如臂使指一般摆弄着导丝避开阻碍，在血管里狂飙猛进。
一般来说，像这种腹腔动脉夹层的介入手术，因为主治医生的技术和熟练程差异，手术耗时一到三个小时不等。
在宁安医院医疗车上的手术室内，余至明在市一医院王牧医生协助下，对这位来自北方邻居的部长的介入手术，历时半个多小时就完成了。
这个速度，让王牧有些咋舌。
他却不知道，这还是余至明尽量求稳，控制速度的结果。
介入治疗完成后，又给麻醉中的莱蒙托夫部长打了催醒药剂，做了一番检查后，又留在手术室观察了半个小时。
不得不说，这家伙真是强悍且能忍。
半个小时，他向余至明表达了感谢，自己下了医疗车，自己走上了飞机。
随后，在场的众人就看到了如旱地拔葱的飞机，直冲夜空而去。
“真不愧是战斗民族，飞机起飞都这么彪悍，让人惊叹又害怕。”
为躲噪音，在奥迪车内观看到飞机起飞这一幕的余至明感叹了一句，就看到古青冉、王牧、程夏等人朝车子走了过来。
“青柠，在车里等着。”
余至明叮嘱一句，下了车，迎了两步。
王牧呵呵笑道：“看到了没？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只叫余医生一人足矣。”
余至明谦虚道：“今晚只是巧合了。”
“若是需要外科手术治疗，或是疑难杂症处理，我就无能无力了。”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今晚这事就这样了？不需要再向谁汇报一二吧？”
王牧介绍说：“我们的事情完成了，后续事情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他又补充说：“余医生，我们被喊来处理这种紧急医疗援助，也是有补贴的，是政府给，也算丰厚，皇帝不差饿兵嘛。”
“有时，还会给荣誉啥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程夏道：“余医生，时间这么晚了，这里又冷飕飕的，我就不多说了。”
“以后找个时间，我们好好交流一下。”
余至明应了一声“好”，再次和程夏医生握了一下手，目送他坐车离开。
王牧也紧接着告辞走人。
余至明看向古青冉，目光中带了催促。
有事就快说！
大冷天的，机场又这么空旷，刮骨一般的寒风可是呼呼的响。
“至明，我们坐车里在回去路上谈。”
说着话，古青冉也不等余至明回应，拉开奥迪后车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余至明有些无语，只得坐进副驾驶位。
就听青柠语带嫌弃的说：“哥，你要跟我们一起回紫金苑住处吗？”
“我们住的地方憋屈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又这么晚了，很不方便的。”
古青冉伸手按住了青柠的脑袋，说：“我的车会跟在你们后面，谈完事，我就下车。”
余至明从后视镜看到，一辆玛莎拉蒂SUV跟在了后面。
古青柠嘿嘿道：“大哥，别怪我没提醒你哦，不管你这个司机是啥驾驶水平，肯定是跟不上我们的。”
她往下一挥小拳头，很有气势的吼吼道：“兵哥哥，出击！”
令她有些失望的是，奥迪车虽然在启动后，很快提升到了较快速度，但是远没有之前风驰电掣的感觉。
驾驶员解释说：“来这里时，我接到的命令是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之下，以最快速度送余医生赶到这里。”
“现在，我既需要保证安全，也需要遵守交通规则，比如限速，比如红绿灯。”
古青柠失望的撇嘴道：“这就没劲了。”
古青冉敲了这家伙的脑门一下，看向了副驾驶座的余至明。
“至明，告诉你一个消息……”
古青冉郑重其事道：“华山医院要给你们中心配备强悍医资，把中心打造成医疗诊断中心，医学研究中心，还有人才培养中心。”
“真的假的？”
余至明有些不信，质疑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不说是第一批知道，肯定也是最早知道的几人之一。”
“怎么你反而比我知道的早啊？”
古青冉略带得意道：“因为，这件事今晚上他们才做第一次正式商议。”
“我有内线，所以能比你知道的早。”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主要还是因为，这件事没有被严格保密。”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问：“古大院长，这件事是我们华山医院内部事情，和宁安医院没啥关系吧？”
“你不会感受到了威胁，想搞破坏？”
古青冉忍俊不禁道：“至明，你可真会想啊。宁安和华山之间的关系，这么密切，你们实力越是提升，我们宁安只会越高兴。”
余至明再次转过头，迎上古青冉目光。
“那你提起这事，有何目的？”
古青冉轻叹一声，说：“今晚上，我也算是受到了一点小刺激。”
“你们四大都来了各医学领域的顶尖专家，我们宁安却只配出一台医疗车。”
余至明安慰说：“这就不错了。”
“滨海的三甲医院可是有六十多家了，你们都排在第五了。”
古青冉横了他一眼。
他缓缓的说：“这么多年，我们也明白了，顶尖的医学专家挖是挖不来的。”
“只能是自己培养。”
余至明有些明白了，确认的问：“你想派人来我们中心进修？”
古青冉颔首道：“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进修，要像你们培养自己人一样，给予无差别的，一视同仁的培养。”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古大院长，这件事，你得跟我们院领导谈，跟亓老师谈。”
“你们宁安钱多，谈下这个合作的问题，我认为问题不大。”
古青冉再次横了这家伙一眼。
“钱再多，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被当作傻子白白的给你们送钱啊。”
“再说，这医学人才培养，也不是短时间能出来效果的。”
“还有，不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培养出来的人全跑了。”
余至明笑呵呵问：“古大院长，你跟我讲这事的目的，是啥啊？”
“这件事呢，我一定会为你们宁安美言几句，但最终还是落实在利益交换上。”
古青冉沉吟片刻，有些苦恼的道：“这件事如何操作，我一时还没想好。”
“先告诉你一声，你好心中有数。”
他又提点道：“这件事确定下来后，估计会在你们华山引发不少热闹。”
“你肯定也会再次成为焦点人物。”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医生人事调动方面的事情，我都是不掺和的。”
“再说了，我每天忙的要死，哪有时间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余至明取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近三点了。
他一脸郁闷的说：“估计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睡不了多长时间了。”
“今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古青冉也晓得余至明是一个睡眠困难户，而且身体素质相对弱一些。
“让院领导出面向上级反映一下，再有类似的紧急医疗任务，尽量的少让你出动。”
余至明摇头道：“还是算了吧。”
“这样的紧急任务，本就少之又少，一年接上几次，还是能够承受下来的。”
余至明又说笑道：“需要你的关键时刻，都做不到挺身而出，思想是大大有问题的。”
古青冉附和着笑了笑。
他这时注意到，身旁的古青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的要不行了。
他伸手揽过，让青柠靠在他身上睡。
“至明啊，你和青柠如今确定情侣关系了，你下一步的打算？”
余至明转头看了看趴在古青冉身上的青柠，轻声道：“这个春节，我会带青柠回老家一趟，见见我的爸妈。”
“也让青柠了解一下我过去的生活。”
古青冉点了点头……
因为不想扰了睡着的青柠，古青冉一直坐车来到了紫金苑小区的门口。
而且半边身体都麻了。
余至明小心翼翼的接过青柠，下一刻就把把熟睡的青柠扛在了肩头。
这一幕，让古青冉嘴角直抽抽。
“余至明，你不应该是公主抱吗？”
余至明理直气壮解释说：“公主抱太累，距离太远，我坚持不住。”
“再说了，公主抱对熟睡的青柠来说，不如这样扛着舒服。”
“再见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扛着青柠，转身就大步进了小区。
古青冉挣扎片刻，最终拿出了手机。
他快步进了小区，用手机对着余至明录制起了视频……

第430章 我不反对
余至明被周沫叫醒，已是早上近八点。
他匆忙起床洗漱，狼吞虎咽吃过早饭，又火急火燎的赶到中心小楼，马不停蹄的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先查房，接着协助谢建民医生对大动脉血管炎患者做细致的身体检查。
再接着，和亓老师等人一起探讨新患者的病情和治疗方案。
一直忙碌到了近中午十二点，余至明才算是歇了一口气。
只是，他也捞不着歇息，又把已经等待他近一小时的孕妇魏瑕带进检查室，做了一次细致的孕检。
结果，不是很理想。
“魏女士，多胞胎本就提升了流产几率。而且，相比一个半月前，你的子宫状况并没有因怀孕而得到多少改善。”
“你的子宫，承受不住三胞胎的孕育，还是做减胎手术吧。”
魏瑕当即就红了眼圈。
“余医生，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实在不行……”
魏瑕一脸祈求道：“就减一个，行不？”
这个……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语带为难的说：“两个，风险，也有些大。”
魏瑕却听出了言外之意，急切道：“两个成功的可能，还是有的，是不是？”
“余医生，是不是啊？”
余至明见魏瑕是一脸哀求，轻叹一声。
“是有可能。”
“不过，也是冒险，我必须警告你，有可能到了最后是一个孩子也保不住。”
魏瑕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沉声道：“虽然他们还都那么小，我已有了血脉相连感觉。”
“一个妈妈不到最后时刻，真的别无选择，是不会放弃自己孩子的。”
“余医生，你说，我该怎么办吧，我一定会不折不扣的遵照执行。”
“我愿意冒险一试！”
余至明思虑着说：“请一位经验丰富的营养师，负责你的一日三餐。”
“没有问题！”
“作息时间规律，尽量保持好心情，适当的身体锻炼。”
魏瑕用力点头道：“我一定做到。”
余至明又沉吟道：“每月来找我做一次检查，察觉到肚子或身体不舒服，也在第一时间来找我。”
魏瑕使劲嗯了一声。
余至明又提醒道：“即便一切顺利，以你的情况，两个孩子也很难撑到足月。”
“有可能七八个月，甚至更早一些，就得剖腹产了。”
“早产儿的照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费时费力不说，还特别的费钱。”
魏瑕表态道：“余医生，我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三五百万还是拿的出来的。”
余至明又叮嘱道：“先回去好好养一下身体，下周三四来找我做减胎手术。”
魏瑕迟疑了片刻，说：“余医生，你现在能分辨出孩子的性别吗？”
“如果可以，我们想留下一男一女。”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说：“才是小小的孕囊，身体器官还没分化。如果这样，我都能探查出性别，我就是神了。”
他又补充说：“我会选择位置最差，发育最差的孕囊下手……”
送走魏瑕后，余至明简单收拾一下，和周沫一起前往食堂吃午饭。
出了中心小楼，周沫忍不住说：“余医生，这可给你增添了很多工作和责任呢。”
“心软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减胎容易，一针下去，一个孩子就没了。”
“只是花费了这么多心血，好不容易怀上的，有希望总得努力尝试一下。”
“毕竟，一条生命呢……”
来到热闹的食堂，余至明光是大荤菜就选了三个，红烧肉、酱鸭腿、土豆牛腩。
主食除了一碗香气喷喷的蛋炒饭外，还要了两个大花卷。
周沫看着满满一托盘的饭菜，又见余至明大口大口的吃得香甜，不由的噗嗤一笑。
“余医生，应该找你来拍餐饮广告，食堂的饭菜，都能吃的让人觉得美味无比。”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
“肚子饿狠了，自然是吃什么都好吃。”
“你饿上一天，就不会觉得食堂的饭菜有些难以下咽了。”
余至明是夜里忙了半宿，早上吃的匆忙就吃了一个半饱。
上午又一直忙，也没顾上补充能量。
现在的他，已是饥肠辘辘，感觉就是来半头猪，都能吃得下。
余至明埋头吃了一会儿，再抬头意外的发现，斜对面空座上坐了一人。
柳芸医生。
“柳主任？”
柳芸纠正道：“我已经不是主任了，昨天我就向院领导提交了辞呈。”
“妇科将在半月内产生新的主任。”
柳芸看了看余至明托盘里的食物，语带嫌弃道：“吃这么多，还是这么瘦。”
“吸收能力差？我认识一位消化内科专家，给你检查一下？”
余至明表情淡淡的解释说：“不是消化和吸收的问题，主要是我消耗的多。”
“柳……医生，有事？”
柳芸犹豫挣扎了片刻，说：“妇科既然有那么多人对我有意见，我也就不留在那里继续碍她们的眼了。”
“我原本想着组建一个小团队，看看病人，做做研究，自由自在，多好。”
余至明附和道：“确实不错。”
柳芸轻叹一声，说：“问题是，我需要办公室、检查室、治疗室、手术室、实验室。”
“还有病人的挂号和收费等问题，医院财务那也不太可能单独为我做账。”
“所以呢，我需要挂靠在一个科室。”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柳医生，以你的资历和医术，很多科室肯定是热烈欢迎的。”
“柳医生，你决定去哪个科室了？”
柳芸面带讪讪的说：“确实有好几位老朋友邀请我过去。”
“但作为一名妇科医生，挂在肿瘤科、眼科、消化内科等科室，就有些太不搭噶了。”
“这也很容易造成患者误解和误会。”
停顿片刻，柳芸终于说出口，“我觉得你们中心，还算可以。”
“一是乳腺癌极早期筛选项目，我还是参与者之一，并没有退出。”
“二是，你们中心以疑难杂症诊断出名，患者涵盖多样，我挂名过去，不算突兀。”
柳芸又补充说：“就是挂名，我不参与你们中心的事务，你们忙你们的，我做我的。”
“主要是为了方便病人治疗和管理。”
余至明是暗自咧嘴。
不知柳芸是真的只是想在中心挂名，还是知道了医院对中心的下一步安排而来？
实话实说，柳芸的医术，余至明还是认可的。作为妇科领域的资深专家，来到中心，绝对是一大臂助。
而且，余至明有不少患者是女性，比如刚刚接下来的魏瑕。
如果中心有这么一位妇科专家坐镇，无论对患者，还是对余至明本人，都是好事。
只是柳芸的为人行事，让人头疼。
别看她现在说的挺好挺软，但本性难移，过了这段时间，难免不会固态萌发？
就是不知亓老师能不能镇住她？
想到亓老师，余至明就推托道：“柳医生，这件事，你跟我说没用啊。”
“中心可是亓老师的，还用亓老师的名字冠名，人事这方面，还是他说了算。”
柳芸脸上挤出一些笑意，说：“我当然知道，这人事事务是亓主任说了算。”
“这不是我和你之前有过一些误会嘛，我想知道，你反不反对我挂名中心？”
余至明呵呵笑道：“如果亓老师同意了，我自然不会反对。”
柳芸轻松一口气，语带释然的说：“你不反对，就行了。”
说完这话，她起身就走了。
周沫的视线从柳芸的背影中收回，有些疑惑的说：“余医生，我怎么感觉，柳医生竟然有些小心翼翼，生怕你反对似的。”
“以她的实力，即便离开华山医院，也不愁好地方去的。”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算确定了一件事。
“周沫，我昨夜才知道的一件事，医院对我们中心要有大动作啦……”
余至明把从古青冉听到的，医院要把中心建设成为诊断中心、研究中心、人才培养中心一事，简略的说了一说。
周沫是兴奋的是满脸放光。
“呀呀呀，这可是绝对的大事件啊。”
“我明白了。”
周沫又语带跃然的分析说：“这三个中心一提出来，再加上医院的全力支持，我们中心就凌驾在了其他科室之上啦。”
“这种情况下，柳医生从妇科来到我们中心，更像是有所舍弃的更进一步，而不是被人灰溜溜的赶走的。”
“归根结底，柳医生是为面子更好看。”
这……
余至明觉得，周沫的理解太肤浅了。
作为大科室主任，资深医学专家的柳医生，只是为了面子好看加入他们中心……
午饭后，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闭目养神了一二十分钟，迎来了尤卫贤医生。
他、尤医生，还有亓越，要对明晚进行的两台颅底肿瘤放射性粒子穿刺植入手术，做最后一次探讨。
在讨论前，尤医生先说了一个消息。
“张涌被打了，就在昨晚。”
“就是被之前联络他的那一位颅底肿瘤患者和他的家人打的。”
余至明担心的问：“他没事吧？”
尤卫贤摇头道：“只是受到了一点皮外伤，不影响明晚的手术。”
“但是那一位颅底肿瘤患者，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出现了脑出血。”
“情况不是很好啊……”

第431章 做戏
从中午一点到下午过三点，经过一番火药味十足的激烈讨论后，尤卫贤终于认同了亓越的部分建议。
他把两处放射源粒子的植入位置，做了适当的三四毫米的偏移。
同时，这两个植入位置的穿刺路径，也做了些许修正。
不要小看这点滴的改变，或许就因为这小小得改变，就能让患者多活一年半载。
或是让他们减少一种大脑损伤后遗症。
余至明在这两人面红耳赤的争辩中，起到的作用，就是时不时的斟茶倒水。
免得他们吵得口干舌燥。
主要是他们涉及到的大脑知识过于深奥了一些，超出了余至明当前的知识范畴。
确定了最终的手术方案，尤卫贤和亓越两人又变得心平气和和斯文起来。
仿佛之前的唇枪舌剑，根本不存在。
尤卫贤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润了润有些用力过猛的嗓子。
“好茶！”
尤卫贤没话找话称赞了一句，转而问：“亓主任，春节过后，中心就要整体搬迁到老标本楼那里了吧？”
亓越点了点头。
尤卫贤笑着道：“恭喜！恭喜！”
“中心一下子就有了广阔的发展空间，海阔凭鱼跃了。”
亓越催促道：“尤医生，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不用拐弯抹角。”
尤卫贤呵呵笑道：“中心搬迁到老标本楼，病床数增加一两倍不止吧？”
“中心就韩医生一位外科医生，似乎有些忙不过来吧？”
“是不是要增加一位？”
亓越轻呵一声，说：“就算是要增加，也不会要神经外科医生。”
“我们中心不养闲人。”
尤卫贤轻笑道：“亓主任，你就算是想要我们科室的医生，也不会给你的。”
“一个个精贵的很，可不能放到你这里一个月也做不了几台手术，光养老了。”
停顿一下，他缓缓的说：“主任，我说的是我朋友，泌尿外科副主任医师许禄医生。”
亓越表情微微一变，确认的问：“许禄？是他自己想要过来的？”
尤卫贤颔首道：“昨晚上我们在一起吃的晚饭，谈起了中心的变化。”
“他就让我问一问，主任你这里还需要外科医生不？”
亓越表情有些复杂的说：“你和他差不多是同一批来华山医院的。我记得当年，他表现的还要比你耀眼一些。”
“但是现在……”
亓越轻叹一声，说：“我记得不错的话，他今年也就四十六岁吧？”
尤卫贤点头嗯了一声。
亓越道：“来我们这里，工作量或许不算大，但是手术比较杂乱，就像尤医生你说的，基本上就相当于养老了。”
“他这是放弃了？”
“不想冲击一下主任医师了？”
尤卫贤轻声道：“他对我说，孩子今年读高中了，但是成绩不太理想。还说，过去多年对妻子和家庭有所忽视。”
“他想多留出一些时间，陪伴家人。”
亓越直接问道：“他，他妻子，还是他父母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尤卫贤微微一怔，说：“没听说有这方面的信息。”
亓越分析道：“一个男的突然说，要多留出一些时间陪伴家人，多半是受了刺激。”
“要么是至亲爱人身体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感情家庭出了变故，比如离婚。”
停顿一下，亓越决定道：“尤医生，你让他这两天过来找我一趟。”
“我这里，可以被当作养老处，但是不能成为避难所。”
尤卫贤笑道：“我会把主任你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的……”
送走尤医生后，余至明又被亓老师告知了一件事。
“整形外科的翁阳医生，想着这个周末请客，答谢你救了他女儿。”
余至明问道：“他女儿的事情解决了？不再想着寻死觅活了？”
亓越回道：“应该是了。”
“少女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好好的开导一番，应该是没事了。”
“哎，你周末什么时间有空？”
余至明推辞道：“老师，这请客吃饭就免了呗，那种事情，出工出力也是应该的。”
亓越道：“行，我替你拒绝邀请……”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周沫就迎了过来，汇报道：“余医生，下午接到你一位大学同学翟俊峰的电话。”
“他想问一下，你能否帮着代买……”
周沫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念道：“治疗肺癌的Kras G12c位点靶向药？”
在周沫转为余至明的助理后，原本由乔磊掌握的余至明老号手机，就由她接手了。
周沫接着介绍说：“你同学说，这种肺癌靶向药针对的是一种罕见突变基因。”
“国内还没有获得批准上市，因此在国内很难买到。”
“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
余至明正想着如何回答呢，就听周沫接着说：“当时你正在主任办公室商议手术方案，我就自作主张，和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的助手取得了联系。”
“他告诉我，他们和国外几家大药房有长期合作，可以帮着代买这种靶向药物。”
余至明笑着称赞道：“做事积极主动，不错，很不错。”
他沉吟着说：“周沫，可以的话，你直接让我那大学同学与王医生的助手联系。”
“这样的话，就减少了中间环节，提高效率，也减少了你的工作量。”
周沫笑着应了一声……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完成了今天的癌症极早期项目志愿者的癌症筛选工作。
他再次回到大办公室，就看到了华思凡，还有一对衣着朴素，看着有些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女。
那中年女子格外引起余至明的关注。
又瘦又小。
身高不到一米五，大约三分之一的头发是白的，而且没有什么光泽。
华思凡介绍说：“余医生，这两位就是石浩的父母。”
余至明迎着石浩父母的打量，就听石浩母亲小声道：“果然像，就像是亲兄弟。”
“石浩要是有他的本事就好了。”
余至明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话，直接把他们带进了检查室。
先是给石浩的母亲做身体检查。
头颈部，没有问题。
心脏……
检查到石浩母亲的心脏部位，余至明不由自主的停留了下来。
他察觉到她的心脏，有些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我们的心脏大小和我们自身的拳头差不多。
一人心脏的大小和年龄、体型、身体状况都有关系。
在临床上，医生常用四个心腔大小来评估心脏大小。
比如，左心房内径24到36毫米，左心室舒张末期内径37到55毫米。
同时，室壁厚度也影响着腔室大小。左心室后壁和室间隔厚度一般6到12毫米。
在余至明的感知中，石浩母亲由于身体瘦小，其心脏也是小小的。
不仅如此，她的心脏，其心脏腔室与胸腔，与身体相比，似乎有些过小了。
这是小心脏综合症？
如果一个人的心脏过小，相应的泵血能力也会减弱，可出现低血压、体内氧含量不足等症状，如胸闷、哮喘、头晕等。
而且，其活动耐力会明显低于正常人，一旦运动过度，可能会引起持续耳鸣、眼前发黑、头痛等不适症状。
余至明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小心脏患者，一时有些不好确定。
他给石浩母亲坐过全身检查后，就发现她的脏腑各功能不是一般的柔弱。
这让余至明更加确定是小心脏综合症。
一般情况下，得了小心脏综合症，可以适当的增加运动，并持之以恒，如慢跑、游泳、太极拳或八段锦等，增强心脏收缩功能，以提高心搏量。
但是如果通过静养，迁就的方式，只会让心脏功能越来越弱，继而导致身体和脏腑虚弱，抵抗力低下，形成恶性循环，变成病秧子一般的存在。
接下来，余至明又给石浩的父亲做了身体检查。
一通检查后发现，这人的身体也不是很好，因为长期的吸烟和喝酒，他的肺功能和肝功能出现了较大的退化。
倒是还没发现有癌变的迹象。
检查结束后，余至明告知两人，石浩母亲的小心脏综合症，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诊。
石浩父亲需要戒烟戒酒，调养身体。
不过，余至明看得出来，石浩父亲对他的叮嘱，有一些不以为然。
很显然，他是不准备戒烟戒酒了。
送走石浩的父母后，华思凡留了下来。
他轻呼出一口气，说：“余医生，你知道，他们对我说什么吗？”
“五十万，给他们五十万，他们就和石浩断绝一切关系，不要这个儿子了。”
余至明就是一个愣怔。
华思凡接着道：“我已经了解到了一些情况，那个家伙被这对父母给养偏了。”
“不学无术不说，还好吃好喝。”
“看来这对父母之所以要五十万，是失望了，已经不指望那家伙了。”
余至明开口道：“从那家伙的表现来看，还是挺有情有义的啊？”
华思凡缓缓的说：“很可能，那家伙就是在做戏，或许为了这一天，他不知在心里排演过多少回了。”
“我问过那对父母了，那家伙骗人赚的二十万，一分钱没给他们……”

第432章 至少比在宁安便宜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就见餐桌上摆放着蒜香排骨、葱爆海参、清蒸石斑、茶树菇羊肉干锅等大菜。
余至明喜笑颜开的闻了闻香气。
“姐、青柠，这么丰盛，这么香，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从哪家饭店叫的菜？”
“是小食堂的厨师上门做的。”
余向晚从厨房端来了一个热气腾腾的乌鸡汤砂锅，放在了餐桌上。
“小食堂的代加工窗口生意虽然不温不火，但营业额一直呈现上升趋势。”
“有不少客户还邀请上门做菜呢。”
余向晚夹了一筷子鱼肉递到余至明嘴边，“这是我们新聘请的一位厨师上门做的菜，你品鉴一下。”
余至明咬下鱼肉，在嘴里品味片刻，点头道：“没有半点腥味，鱼肉滑嫩，不比我在百鲜阁吃的由大厨做的鱼差多少。”
“厨艺不错。”
古青柠给余至明舀了一碗乌鸡汤，说：“你昨夜辛苦，又没睡好，就好好的做一顿大餐给你补一补身体啦。”
余至明笑呵呵道：“有人疼，有人照顾的感觉，就是好啊。”
余向晚横了他一眼，哼道：“你这话说的，好像之前你一直没人疼没人照顾一般。”
“确切说，是有钱的感觉，真好。”
她指了指一桌子菜，说：“老五，这些菜的成本，就有一两千了。”
“我们之前过年时的一桌年夜饭，都花不了这么多的。”
余至明笑了笑，说：“姐，你这话提醒了我，过年回家时，我们多买一些平时很少吃到的食材带回去，让爸妈也品尝一下。”
余向晚点头嗯了一声。
古青柠提议道：“干吗要等过年啊？”
“现在物流这么发达，再加上冷链运输，不用担心贵重食材在途中坏掉。”
这话让余家姐弟两人很是汗颜。
是啊，两人脑袋瓦特了，如今有钱了，不用等到过年时才能吃到好吃的。
余至明和四姐对视了一下目光，说：“姐，我出钱，你和青柠负责在每个周六买一些食材，然后让三姐带回去。”
“正好在周日，爸妈、大姐，还有二姐一家、三姐一家来一次聚餐。”
余向晚和青柠齐齐的应了一声……
在接下来的边吃边聊中，三人各自说了今天的一些事情。
古青柠告诉余至明，奔驰车修好了，还顺便做了一次保养。
“至明，靳峰副所长告诉我，姓童的那个个混蛋，被确凿的调查出来，之前也有过几次故意别他人车辆的危险行为。”
“而且，他别我们车时，还检测出酒精含量还是醉酒状态。”
“靳副所长表示，检察院会以危险驾驶罪对他提起指控，会让他蹲上几个月局子的。”
满嘴是食物的余至明，只能通过点头和嗯声对青柠的话做出回应。
余向晚等青柠说完，说：“老五，那个一品驴肉馆确定要关门了！”
“房东给他们的最后期限是明年一月二十号。也就是说，他们能做到春节前。”
“还有，还有……”
余向晚语带兴奋的说：“他们的餐厅经理这两天一大早，就来到我们小食堂吃早饭，然后一直待到九点多才离开。”
“他这是对我们小食堂做考察呢，显然是对我们的邀请动了心。”
她又嘿嘿笑道：“这家伙入职后，我和张柏就能从繁重的事务性工作摆脱出来，专注公司发展大事啦。”
余至明喝了一口乌鸡汤，顺下嘴里的食物，揶揄道：“就两家快餐店，还有一处二三十套房子的出租业务，说得好像是千万级别的大公司一般。”
余向晚不服气的说：“现在还不是，但是将来肯定是，而且还不止呢。”
“老五，你等着瞧就是。”
古青柠笑着开口问道：“至明，你们医院今天，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没？”
余至明轻声道：“那个假扮我的家伙，石浩的父母来了。”
“我给他们做了身体检查。”
“石浩母亲又瘦又小，我高度怀疑是小心脏综合症，这导致她身体瘦小，体弱多病，且一直不能怀孕。”
停顿一下，余至明接着说：“华总告诉我，这对父母明确表示，只要给五十万，他们就和石浩断绝关系，不要他这个儿子。”
这话让余向晚和古青柠有些惊讶。
余至明解释说：“华总表示，那个石浩不学无术，好吃好喝，他养父母显然是对他失去了希望，不指望他养老了。”
余向晚啊了一声，说：“昨天不是还说，那家伙是为了赚钱给母亲看病，才成为骗子的，挺有情有义的，这就反转啦？”
余至明缓缓的说：“华总认为，这家伙或许早就确认自己是抱养的了。”
“为了这次相认，说不定在幻想过多次，排演过多次了。”
“他们昨天的相见相认，那家伙所说的，应该是给自己刷人设。”
“只是纸包不住火，这么快就暴露了。”
古青柠唏嘘道：“好不容易找回拐骗多年的孩子，却发现变成了一摊烂泥。”
“华家心情肯定复杂的很呀。”
余向晚语带同情说：“问题是都二十五岁了，什么都定型了，不好扳回来吧？”
余至明吃了一口海参，说：“华总告诉我，不学无术，好吃好喝都不怕。”
“也不担心他有心机有谋算，就担心他没有底线，不择手段。”
“华总还表示，毕竟是他们的疏忽，让这家伙在糟糕的环境中长大。”
“他们会努力的弥补过失，多给他几次机会，也可以说是考验！”
“如果实在是扶不起来，他也愿意过米虫生活，就只能是吃穿不愁的养着他了。”
余向晚嘿嘿道：“曾经我的理想，也是过上米虫生活的。”
“这对好吃好喝的那个家伙来说，应该是属于梦想成真了吧？”
古青柠呵呵道：“欲望是无止境的。之前是家里穷，自然是追求吃好的喝好的。”
“这需求满足后，又会有别的欲望了。”
古青柠又问道：“至明，他这个诈骗案，会怎么判？他应该是主犯吧？”
余至明分析说：“单就京城女子会所诈骗案来说，他应该是主犯了。”
“但是扩展到那大骗子的一系列诈骗案中，他就是从犯了。”
“有华家替他赔偿和运作，最后轻判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吃饱喝足的余至明，没有回卧室学习，他准备在客厅消化一下食物，就去休息。
明晚，要接连做两台颅底肿瘤穿刺手术，余至明需要好好的养一养精神。
“老五，这个周六，买些什么让三姐带回去？”余向晚拿着小本本凑了过来。
余至明吃了一块苹果，道：“就海鲜吧，海参、鲍鱼、龙虾、梭子蟹、海螺一类的买一些，让爸妈尝尝鲜。”
余向晚点了点头。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整形外科的翁医生坚持要请客，还说他女儿也特想见见你，表达感谢。”
“这一次宴请，他要答谢的不止你一人，你是贡献最大的。”
“至明，就一起吃顿饭，你要是没特别安排，不妨应下？”
余至明语带无奈的道：“那好吧，方便的话，时间定在周日的中午吧。”
“好，这个时间，我转告翁医生。”
亓越又在通话里转而问：“至明，你同意柳芸医生加入我们中心了？”
余至明赶紧解释说：“老师，我的原话意思是，如果老师你同意她加入，我不反对。”
“老师，她找你了？”
亓越在电话里轻叹道：“她没来找我，是杨迈处长对我说的。”
他又解释说：“医院要把我们中心打造成诊断中心、研究中心和人才培养中心，要扩充中心的医资。”
“柳医生能力够格，就是她臭脾气……”
余至明问道：“老师，你能压制住她吧？今天你和尤医生争论时，气场强大的很。”
亓越略带得意道：“压制自然是没问题的，只是我一般不和女人计较。”
“就怕她会胡搅蛮缠，无理辩三分。”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觉得，柳医生是一个内心骄傲，很好面子的人，如果我们不要她，她还真没有合适的地方去。”
“不如约法三章，要是她再肆意行事，我们有无理由赶走她的权利？”
亓越在通话里赞同道：“就得这样，我会和她好好的谈一谈的。”
余至明又好奇的问：“老师，医院打算为我们中心扩充哪些人手啊？”
亓越回道：“目前确定下来的有王春元医生，肿瘤内科的唐建雄医生，消化内科的方晨医生，都是权威级别的资深专家。”
他又补充说：“他们不像柳医生这样直接加入，类似兼职，每周来工作一两天这样。”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亓越停顿一下，又换了一个话题。
“至明，你和宁安医院合作治疗癌症末期转移患者，据说效果挺不错？”
余至明坦言道：“老师，这才过去一两个月的时间，效果如何，还不好说啊。”
亓越呵呵笑道：“宁安医院的人可是说，那十一人相比之前，不仅病症没加重，身体整体状况，反而有明显起色和好转呢。”
“至明，有个朋友托到我这里，是他的一个朋友，也是末期转移患者。”
“他朋友承担不起宁安的治疗费用。”
余至明道：“老师，你也清楚，这个末期癌症的治疗，我能做的有限，不过是找出癌变部位，脏腑功能损伤等问题。”
“具体的还是需要各领域的专家小组，进行针对性的治疗。”
“这相关的治疗费用，还有药物，在我们华山医院也一点不便宜，也是花钱买时间。”
亓越无奈道：“至少比在宁安便宜些。”
“又不是有矿的家庭，治病到这种程度了，能节省一百也是钱啊。”
“至明，就辛苦你帮着治疗一下吧……”
PS.
月末最后一天，还有月票吗？

第433章 双倍补偿
翌日早晨，余至明如往常六点起床。
他洗漱后出了卫生间，有些意外的发现沙发床上的古青柠，蜷缩着身体，蒙着头，还在呼呼大睡。
在余至明持之以恒的带动下，四姐和青柠已经养成了习惯。
从周一到周六，余至明起床后，她们也会跟着起床，然后一起健身锻炼身体。
只有到了周日，她们才能睡懒觉。
昨晚没有熬夜，现在还不起床，事有反常，必有问题！
余至明轻轻掀开青柠头上的薄被，就发现她额头有吸汗，脸颊潮红。
这是发烧了！
余至明赶紧用手背测了一下青柠额头。
有些潮热，经验判断三十九度上下。
“青柠怎么了？”余向晚凑了过来。
“发烧三十九度，姐，倒杯温水过来。”
余至明叮嘱了一句，又快速给青柠做了一遍身体检查。
体内没有炎症，就是单纯的发烧。
余至明把青柠抱着坐起来，晃醒了她，然后接过四姐递来的水杯，喂她喝水。
古青柠小口小口的喝光了一杯水，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她身体软软的靠在余至明身上，小嘴一瘪，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头疼，难受！”
余至明抱紧了她，安慰道：“等下吃点东西，吃了药，再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余向晚又调了一杯蜂蜜水，端了过来。
“我去做饭，做青菜虾仁面？”
余至明点了点头。
古青柠开口提要求道：“姐，再加点榨菜，没胃口，想吃点味道重一点的。”
余向晚嗯了一声，去厨房忙碌去了。
余至明又端起蜂蜜水喂青柠，忍不住打趣道：“前天晚上冻了半夜，今天才发烧，你这系统延迟也太厉害一些了吧？”
古青柠挥起小拳头，软绵绵的捶了余至明胸口两下。
她委屈道：“不是前天晚上。”
“是昨天跑来跑去，取车修车，还有去市场买菜买海鲜，不小心就受凉了。”
余至明放下喝光大半的杯子，轻笑道：“前天晚上的受冻，肯定也有不少功劳。”
古青柠哼哼了两声，挣扎着起身道：“我要去卫生间……”
卫生间没有暖气，余至明给这家伙裹上一件厚外套，才让她进去洗漱……
也就大半碗的青菜虾仁面，配着榨菜，小黄瓜酱菜，还在余至明连哄带劝下，古青柠才皱着眉头努力的吃完。
随后，余至明从家庭小药箱里取了退烧药和止疼药各一粒，看着古青柠这家伙一脸苦兮兮的吃下……
出门上班之前，余至明又叮嘱躺在沙发床上的青柠。
“好好睡一觉，醒了喝水，吃些水果。”
“到了中午，感觉不到饿也要强迫自己煮点水饺或面来吃。”
“一定要饭后再吃药！”
“期间要是感觉身体难受的厉害，就给我打电话。”
“我今晚有手术，很晚才能回来……”
余至明絮絮叨叨了一大通，才不放心的提着公文包上班去了。
待家门一关，古青柠就披着被子坐了起来，目光闪闪的看向一旁的余向晚。
“姐，你以前生病了，至明也是这样体贴耐心的照顾你吗？”
余向晚笑了笑，说：“怎么可能啊？最多也就是倒杯水，丢包药而已。”
“劝吃药，那是不可能的。”
“用他话说，爱吃不吃，这种小病不吃药也问题不大，熬着多难受几天，还能有助于提升身体抵抗力呢。”
古青柠一副幸福的小模样，说：“姐，你不用羡慕嫉妒，等你下次身体不舒服了，我来体贴入微的照顾你。”
余向晚甩给这家伙一双白眼球。
“你还是少说话，乖乖的躺下睡觉吧。等你睡了，我再去小食堂……”
余至明来到医院的中心小楼后，就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下午近三点，在实验室做器官解剖的余至明，被周沫喊了出来，说是主任找他。
在主任办公室，除亓越老师外，余至明见到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留着花白短发的长脸男子。
余至明注意到他挂在左胸上的工作铭牌写着唐建雄、肿瘤内科。
主任办公室还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瘦到近乎皮包骨头，吸着氧气的光头男子。
在轮椅旁边，有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女子，还有一位看上去年近三十的男子。
余至明不用亓老师介绍就晓得，轮椅这人就是昨晚提及的那位癌症末期患者了。
他回忆一番今天看过的这人病情资料。
五十八岁，四年前发现左侧肾癌，然后做了左侧肾根除全切手术。
半年前癌症复发，并转移到肝肺两处。
但是，如今亲眼看到这人的身体状态，让余至明暗自摇头。
这人实在太瘦了，可以说瘦到了脱相，颧骨突出的厉害，眼窝深陷。
病患的身体瘦到这种程度，余至明心里明白，基本上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或许，一次小炎症，一次小感冒，就能把人给送走。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处在涸泽之境，提供不了额外能量，让他继续抗争下去了。
很多癌症末期患者，很多是属于身体能量耗尽，脏腑停止运作而去世。
余至明看向亓越老师，还有唐医生，发现两人都是一脸沉重。
显然，经验更加丰富的他们，也一眼看出患者情况非常的不妙。
在一片沉默中，坐在轮椅上患者率先气喘吁吁的开口道：“余神医，要辛苦你了。”
余至明赶紧谦虚道：“不敢称神医，我就是有一点特长的青年医生。”
“比起很多医学前辈，我还差的远。”
轮椅患者用力吸了几下氧气，有些激动的说：“余医生，是我们知道的晚了。”
“要是我妻子和儿子稍微用心一些，早几个月知道余医生你还有治疗癌症的大本事，说不定我现在都能自己出门遛弯了。”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轮椅患者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边咳嗽，边急促的吸起了氧气。
余至明听这人这么说，也不好再仔细解释，他就没有治疗癌症的大本事，不过是辅助肿瘤专家进行治疗而已。
像轮椅患者这样的病患，余至明也是见过不少的。
他们极度渴望活着。
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抓住稻草的机会，相信奇迹终究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余至明等轮椅患者恢复了一些平静，见他还想要开口，就先开口道：“先做正事，我们去检查室把身体检查一下……”
在检查室，轮椅患者的儿子把他轻轻的抱起，放在了检查床之上。
余至明戴上外科手套，从头到脚的给他做了一遍检查。
“医生，我情况如何？”
余至明面对迫不及待询问的患者，安慰说：“还不错，除了现有的病灶之外，没有发现其他的癌变部位。”
患者语带跃然的说：“也就是说，我还是有救的是不是？”
“余医生，请你费心了。”
“该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不用考虑费用的问题，我名下还有一套房子，价值五六百万，已经挂牌了。”
“我不缺钱！”
余至明轻轻点点头，说：“接下来，我需要回主任办公室，和我的老师，还有唐医生一起商议你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说完这话，他就朝患者儿子使了一个眼色，先出了检查室……
余至明回到主任办公室，迎着亓越老师和唐医生的目光，摇了摇头。
“肺部还略好一些，但肝脏残余功能微弱，随时有彻底趴窝的可能。”
“其他脏腑功能也停留在极低水平。”
“就患者的身体来说，根本承受不住一些激烈的治疗手段。”
余至明直言道：“老师，他这种情况，没有了救治可能，至多用些药，回光返照几天，让他再吃几顿好的。”
亓越轻嗯了一声。
这时，患者儿子敲门而入。
余至明没有含蓄和委婉，把刚才的话又跟他讲述了一遍。
患者儿子一脸苦涩道：“我们在市一医院治疗时，主治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出院回家后，亲朋好友相继来探望，有人就提到了余医生您。”
“我爸他就待不住了，一定闹着来。”
他看向余至明，问：“余医生，真的一点办法没有了吗？如有希望，我们砸锅卖铁也是要治一治的。”
余至明实话实话道：“一天花上几万，甚至十几万，只为多活一个月两个月？”
“这个代价，你愿意承受？”
患者儿子哭丧着脸说：“虽然我爸名下还有房子，但是这几年为治病，我们已经欠下几百万的债务了。”
“我爸这种情况，亓主任、唐专家、余医生，可还有其他建议？”
亓越缓缓的说：“类似安慰治疗，会让你父亲的身体情况看上去好转不少。”
“但是也就坚持几天而已。”
“几天后，你明白的。”
默然了片刻，患者儿子咬牙道：“亓主任，我选择这种安慰治疗……”
傍晚近七点，尤卫贤、亓越、余至明、周沫等几人一同吃过晚饭，分乘两辆车前往JB区公安分局。
亓越、余至明、周沫三人乘坐余至明的奔驰车，由周沫开车。
近七点半，还在途中的余至明接到了市一医院王牧的电话。
“余医生，我这里来了一位严重心痛，怀孕九周的孕妇，急需做心血管介入手术。”
“余医生，孕妇不能做X光，能否请你过来辛苦一趟啊？”
余至明回道：“王院长，我等下要协助尤卫贤医生做颅底肿瘤手术，赶不过去了。”
“你们另外想办法吧。”
片刻后，王牧的声音追了过来，“颅底肿瘤手术，不是急迫的那种吧？”
“请尤医生推迟一下，或改天如何？”
“孕妇情况很紧急，孕妇的父亲表示，手术推迟造成的损失，他愿意双倍补偿。”
亓越取过了手机，道：“为了今晚这手术，我们前后准备了十天，搭建了一间临时手术室，总投入近百万。”
“你们还要双倍补偿吗？”

第434章 后果自负
亓越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回应，就对着手机道：“王院长，你肯定清楚……”
“像尤医生、余医生这样层次的医生，工作安排紧密，尤其是这种提前十几天就精心准备的手术，不是说延后就能延后的。”
亓越又停顿一下，见对方还是没有回应，就结束了通话。
“至明，危急危重患者，每天都有。”
亓越把手机递给余至明，接着道：“救死扶伤虽是我们医生的职责，但也不要为道德所绑架，不然累死自己也救不完。”
“我们先照顾好了自己，才能更好的救治他人，医治更多的人。”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其实，他也晓得，王牧口中所说的那一位需要做心血管介入治疗的孕妇，并不是一定非他不可。
可在孕妇小腹部位覆盖铅衣隔绝辐射。
当然，肯定不如余至明去做介入手术那样，能完全的避免辐射。
而且，孕妇本身受到的辐射，多多少少的也会影响到胎儿。
如今孕妇和胎儿娇贵，让人恨不得把一丝一毫的风险可能都排除了。
有一些人甚至达到了病态的程度。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亓越的声音，“还有，这位市一医院的王牧，明显是拿你做人情。”
“不然，他不会因为这种还有其他选择的患者来打扰你。”
“是个人都知道，你每天工作量肯定不少，在休息时间，最讨厌接这种急救电话。”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几人终于赶到了JB区公安分局大院内。
余至明，还有提着装有放射性粒子棒专用小铅盒的尤卫贤，相继下了车，一二十人就围了过来。
他们是张涌和京城患者的家人和朋友，不被允许进入防空设施内，只能等在外面。
尤卫贤朗声介绍道：“手术时间不长，加上前后准备时间，每人不会超过一小时。”
“不过，手术后，需要两三个小时的观察时间，没问题后会转去华山医院。”
“还请耐心等待，会有人及时上来通报手术进展的……”
尤医生又简略回答了患者家属的几个问题，就和亓越、余至明、周沫一起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十几米的防空设施。
在下落的电梯停稳的那一刻，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周沫，是兴奋和好奇满满。
尤医生却是不由自主的身体一颤。
“余医生，你还需要关灯不？”
尤医生不等余至明回应，就接着道：“先说好，如果关灯的话，我要先撤出手术室，等你完成后再回来。”
余至明想起了上一次尤医生吓得不轻的狼狈模样，忍着笑道：“电灯发光时也是有噪音的，我能听得到。”
“所以需要关灯。”
话语之间，几人出了电梯。
乔磊快步迎了过来，“主任、尤医生、余医生，全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手术。”
余至明注意到，乔磊的目光快速从他身上扫过，又回到了亓越老师身上。
这段时间，乔磊大部分都是留在这里，负责临时手术的搭建工作。
即便人在中心小楼，余至明也很少见到他，只是听周沫说，他来了，又走了。
余至明晓得，这家伙是有了心结，在有意的躲着他。
他对乔磊倒是没别的看法，希望他自己能够想开，走出来吧……
余至明和尤医生先检查了一遍简单布置成的脑外科手术室，又查看一番隔壁的患者监护室，就进入了准备之中。
刷手消毒，穿上手术衣，坐好准备的余至明做了一个手势。
下一刻，除麻醉昏迷，固定在手术椅上的京城患者外，其他人全都撤出了手术室。
在电源关闭，整个房间陷入绝对黑暗中之时，余至明有一种感觉。
他被解了封印，除了枷锁，体内压抑许就洪荒之力得到释放，战力值在快速飙升。
周围如同墨汁般的黑暗，在快速消融，所有一切景物如同在白昼里，纤毫毕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片刻后，整个房间都处在了余至明的绝对掌控中，清晰无比。
接下来，余至明先平静心绪，再控制呼吸频次，最后调节心率。
在身心状态达到平稳平衡之际，余至明伸手按在了京城患者的后脑勺上……
下一刻，余至明的意识仿佛来到了一处被浓雾包围，不见天日的红色森林。
他需要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枝丫中，找到标识物，再找一条没有多少阻碍，直达中心的路径……
为避免影响到余至明，亓越、乔磊、周沫、尤医生和他的手术团队，甚至另一位患者张涌都躲在了通道进口的电梯门附近。
尤医生见所有人都绷着一张脸，甚至还刻意控制呼吸，就开口缓解气氛。
“不需要太紧张，我们距离尽头的手术室足有三四十米，还隔着隔音门和厚重的墙壁，不会影响到余医生的。”
尤医生看向亓越，问道：“亓主任，许医生跟你谈过了吧？”
亓越长叹一声，道：“谈过了。”
“说实话，我很失望。”
“想当年，他是意气风发，壮志凌云。”
“但是今天见到的他，却是暮气沉沉，一心想着安稳工作，养老了。”
亓越摇头道：“尤医生，他本该获得和你一样耀眼夺目的医学成就的。”
尤医生也轻叹一声，说：“说实话，我也为他的境况，感到可惜。”
“只是每个人都有很多难题要处理。据我所知，许医生的家庭情况不是很好。”
尤医生进一步介绍道：“医学博士毕业，就快三十了，再加上刚参加工作的前几年，赚不到多少钱。”
“他只能通过多接小手术赚钱，多接一些私活来赚钱，一是回报家里，一是养家。”
“这肯定会影响他在医术上的钻研和提升，再加上错过几次机会……”
亓越唏嘘道：“穷人家的孩子，真的是不太适合学医的。”
“十年左右的学习和培训，在医院，至少还要熬上三五年，医术才算是有所小成。”
他又补充说：“像至明这样的例外，他有医学天赋和极强的学习能力，可以做到医术提升和赚钱两不耽误。”
尤医生轻笑道：“我可是听说，余医生已经买下一套三五千万的豪宅了？”
周沫纠正道：“尤医生，余医生买的房子在君山府，是捡漏买的即将拍卖的房子，也就两千万出头。”
尤医生一脸的羡慕道：“不到半年时间，就全款买下两千万豪宅。”
“这份赚钱能力，无人可及啊。”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通道另一端传了过来。
“怎么可能是全款？是贷款一千百万，又从宁安医院借了一千一百万。”
“我自己就出了六十万。”
听到这声音的尤医生晓得余至明这是完成了穿刺工作，拔腿跑进通道。
麻醉师和手术护士，赶紧的跟上。
亓越、周沫几人留在了原地。
亓越皱着眉头，说：“至明这全款买豪宅的事情，在医院流传很广吗？”
周沫摇头道：“不太清楚。”
她有些担心的问：“主任，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对余医生影响很不好？”
亓越沉声道：“会让一些嫉妒之人，心理阴暗之人借题发挥，兴风作浪。”
周沫忿忿的说：“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余医生行的正，赚到的钱都是合法合规，不怕他人编排。”
亓越轻声道：“一些人就是癞蛤蟆掉脚面上，它不咬人，恶心人。”
“他们专门为给他人找不痛快为己任。”
乔磊难得开口道：“余医生在医院的受欢迎程度，可是无人能及。”
“有人想要散播流言蜚语，污蔑余医生，很可能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亓越希冀道：“希望如此吧……”
十几分钟后，手术室内的尤医生，打开铅盒，就看到余至明已经远远躲在了门口。
他不由的乐道：“这放射性粒子棒有效辐射距离只有一两厘米，有必要躲那么远吗？”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科技总是不断进步的，说不定哪天又发现了新的辐射能量呢？”
“何必冒险啊？”
他又理直气壮道：“我可不像尤医生你，都有了老婆孩子。”
尤医生有些无语，不再搭理余至明，开始通过余至明穿刺好的穿刺针，为京城患者植入放射性粒子棒。
一共四处位置，尤医生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放射性粒子棒的植入。
接着，取下穿刺针。
又观察了半个小时后，京城患者没有出现脑出血、身体抽搐、心跳异常等反应，就被移出手术室，送到了隔壁的监护室。
接下来就是手术室消毒，为张涌的手术做准备。
等候在手术室外面的余至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就看到周沫跑了过来。
“余医生，我好像做错事了。”
“做错了什么事？”余至明随口问道。
周沫苦着脸说：“刚才，我随尤医生乘坐电梯去了地面。”
“你放我包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我替你接了。”
“对方说是政府的领导，口气很冲很凶，说让你立刻赶去市一医院。”
“不然后果自负。”
周沫自责道：“我要是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没有信号，就接不到这个电话了……”

第435章 我是余至明
又过去了四十多分钟，余至明和尤卫贤合作完成了患者张涌的颅底肿瘤放射性粒子棒植入手术。
后续两三个小时的密切观察，就不需要余至明留守这里了。
因为真要发生意外问题，基本上需要开颅手术解决，余至明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鉴于余至明的身体情况，还有明天忙碌的工作，亓越就让他先回家。
因此，周沫开车载着余至明离开了JB区公安分局，开始了返程之行。
“余医生，那个电话？”
余至明见周沫脸上依然流露出担心，安慰说：“老师都说了，像这种不敢报出名字和职位，空言威胁之人，最多是一个狐假虎威，领导身边的小喽啰，没有必要担心。”
周沫依然语带担忧的说：“有时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呢。”
余至明轻笑道：“周沫，你太过小心了。这么说吧，以我现在的医学咖位，只要不是自己犯下大错，不用惧任何人。”
“这倒也是，好多人都要巴结着你做身体检查呢，我这是关心则乱了。”
想通这一点的周沫，长呼出一口气。
“哎，余医生，我要不要去查一查究竟是哪个家伙，吃了熊心豹胆来威胁你？”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还是算了吧，应该是那位孕妇患者的亲近之人。”
“像你说的关心则乱，他心忧患者一时冲动行事，也是情有可原，没必要揪住不放。”
余至明虽然不让周沫去调查那人是谁，心中却是把王牧拉入了不可交的黑名单。
亓老师给他分析，紧急摇人，尤其是摇知名医生，摇不到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毕竟，人家也是大忙人，或是有个人情况不能，或是不愿过去。
这种情况下，王牧就需要向患者家属做好解释工作。
很显然，王牧没有做好这一点。
要么，是他无能！
要么，就是他故意的让患者家属把怨恨的矛头指向余至明。
无论是哪个方面，对王牧那家伙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余至明也觉得老师的这个分析，非常的合情合理。
就因为他这边脱不了身不能前去，竟然让患者家属威胁上了。
王牧处理的着实差劲……
余至明蛄蛹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
他取出手机先看了一下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三分，然后拨通了四姐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余至明先告诉四姐，他正在回去路上，大概一个小时后到家。
然后，他就问青柠的情况。
下一刻，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了过来。
“还头痛痛，发烧烧呢。”
余至明的眼角余光就看到开车的周沫，正在努力的忍着笑。
他清咳两声，一本正经道：“既然身体还不舒服，那就吃了药，赶紧的上床睡觉，不用等我回去。”
余至明又紧接着说：“我还要和周沫谈论一些事情，先挂了。”
说完这些，他不等青柠回应，就迅捷无比的结束了通话。
下一刻，余至明没话找话道：“周沫，你和你妈妈的关系？”
“还在僵持中呢！”周沫简略回道。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劝说道：“周沫，你妈妈把你扶养长大，挺不容易的。”
“作为子女，先低头服软，绝对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周沫轻呼出一口气，苦恼的说：“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吗？”
“我不止一次的想和妈妈好好谈谈。”
“问题是，我妈就坚持一件事，让我和亓臻那家伙谈恋爱结婚。”
余至明建议道：“先假装答应就是。那家伙不是在国外吗？”
“你们又不用在一起。”
周沫轻叹道：“那家伙说是这个春节前就回国了，所以，不能假装答应。”
“不然接下来就是操办婚礼了。”
这时，周沫看到前方不远处有警察在设卡拦车，就踩了踩刹车，把车速降了下来。
“余医生，应该是设卡查酒驾。”
下一刻，周沫按照警方指挥手势，把车沿着路边，跟着前方车辆缓慢向前行驶。
没一会儿，余至明就听到，一个着急的男子大喊声音从后面车辆上传了过来。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不是故意喝酒开车的，是我姐她忽然羊水破了。”
“我没有办法，只得开车送她去医院。”
听到这话，余至明再一细听，果然听到了一个女子好似痛苦的哼哼声。
同时，随着男子这话，就有两名警察快步跑了过来。
出于医生的责任感，余至明也赶紧示意周沫停下车。
他下了车，也快步走向了车后的第二辆白色大众SUV。
还没靠近那车，余至明就闻到了一股酒味，让他禁不住揉了揉鼻子。
同时跑过来的两名警察中，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年长警察，显然也闻到了酒味。
他皱了皱眉头，一脸严肃道：“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万一发生交通意外，你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啊。”
“你赶紧下来。”
随着警察这话，从白色大众驾驶位上，下来了一位脸色红扑扑的平头男子。
他欠身陪着小心，语带急切的道：“警察同志，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们正在一家小饭店喝酒吃饭。”
“我姐她就羊水破了。”
“她怀孕才有六七个月，情况有些危险，只能冒险开车送她去医院了。”
年老警察弯腰往白色大众车后座内看了看，当即直起身体，叮嘱身旁年轻同事。
“小陈，我来开这辆车，你负责开铁骑在前面开道……”
余至明主动请缨道：“我是华山医院的医生，先给我一分钟检查一下孕妇。”
“如果情况真的紧急，可能来不及送医，需要就地做紧急手术。”
说着话，余至明就拉开了白色大众SUV后车座的车门。
对这一幕，年长警察没有出声反对。
余至明就看到车后座坐着两位二三十岁，画着妆容的女子。
坐在外侧的女子体态有些丰腴，外套敞开，露着被毛衣包裹着的突出小腹。
她双手抚摸着小腹，脸上表情痛苦，还不时的呼痛两声。
余至明能看到她两腿内侧的裤子都湿了，还在嘀嗒水。
除了比较浓郁的酒精味道之外，余至明还闻到了比较浓的尿的味道。
对于尿的味道，余至明不觉得奇怪。
对于孕晚期女子来说，尤其是发生了羊水破了的严重意外，一时精神紧张，还有害怕，出现尿失禁，实属正常。
余至明没有任何耽搁的，就把手放在了孕妇的小腹上。
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异常丰富多彩起来。
丫丫的，多事了。
这女子并没有怀孕，她肚子里是肥肉。
还有……
余至明忽然表情一凝，在这名假孕妇的小腹左侧拍按起来。
年长警察见余至明一脸严肃不语，孕妇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不少，很是担心起来。
“医生，情况很严重吗？”
“要不要呼叫支援？”
余至明收回了手，站直身体，看向了旁边一脸紧张的平头男子。
他迎着平头男子的目光，问：“是你们自己交待，还是我来说？”
平头男子不死心的问：“你真的是华山医院的医生？”
余至明点头道：“如假包换，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在妇科检查当面相当擅长。”
年长警察听出了余至明的言外之意，朝身边的年轻同事使了一个眼神，对平头男子采取了戒备姿势。
平头男子看到这一幕，双手一举道：“我招，我全招了。”
“我和我姐，还有堂妹三人都喝酒了。”
“没想到遇到你们警察查酒驾。我一时晕头，就让我姐假扮孕妇。”
“你们也看到了，我姐比较胖，尤其是肚子，就像是怀了六七个月的。”
平头男子可怜兮兮道：“警察同志，我这算不算是坦白从宽，自首啊？”
年长警察有些忍俊不禁道：“你们怎么能想到这种鬼主意？去了医院，你们的谎言不一样还是要被拆穿吗？”
平头男子低着头道：“一着急，就没有想那么多。还想着到了医院，人多忙乱，或许就能趁乱跑了。”
“真没想到，我们流年不利，倒霉催的遇到了一位想做好事的医生。”
说到这，他很幽怨的瞄了余至明一眼。
余至明呵呵笑道：“你们遇到我，说不定就是你们的运气呢。”
他又把目光转向了车内的丰腴假孕妇。
用尿失禁来假扮羊水的她，此刻已经是把脑袋包在了外套里，一副丢了大人，寻地缝钻进去的模样。
“这位女士，你的小腹之所以如同怀孕了六七个月的孕妇，除了确实有不少脂肪之外，最重要原因的是，你的左卵巢上长有一个十五乘十大小的肿瘤。”
“啥？肿瘤？”
丰腴女子扯下头上的外套，看向余至明，质疑道：“我有卵巢肿瘤？”
“你确定？”
余至明点头道：“百分之百确定，你长的应该是卵巢粘液性囊腺瘤。”
“建议你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为了让这个女子不再耽搁，余至明又自我介绍道：“我是华山医院的医生余至明。”
“你们可在网上搜索我的名字，我为自己的每一个诊断负责。”
说完这话，余至明以自认最潇洒动作来了一个转身，大步走向前方的奔驰车……

第436章 安慰治疗
余至明回到住处，是晚上近十一点。
一进家门，他就被青柠扑在身上，然后如树獭一般挂上了。
余至明用额头碰额头的方式，凭借感知和经验测了一下这家伙的体温。
相比早上，体温下落不少，但还处在低烧状态，37.5度上下。
余至明想把青柠抱沙发床上丢下，奈何这家伙哼哼唧唧的不愿撒手！
余至明只得抱着她来到餐桌旁坐下，开吃四姐准备的砂锅羊肉粥。
这温热不烫嘴的粥，基本上是余至明吃两口，喂怀中的青柠一口。
余向晚有些看不下去了。
“至于这么粘糊吗？还抱着一起吃饭？”
“我说青柠，这羊肉粥煮好后，你都喝了一大碗了，还没吃饱？”
古青柠软软弱弱的说：“至明喂的粥，更加香甜可口呢。”
余向晚翻了一下眼皮，又看到青柠那丫头从老五的怀中探出了半个脑袋，冲她显摆的挑一下眉毛。
“姐，我告诉你哦，情侣之间抱抱的好处多多，是有科学依据的。”
“是不是啊，至明？”
余至明一本正经科普道：“确实如此。”
“恋人在拥抱时，女孩体内会分泌更多的催产素，它会让女孩感到心情愉悦和放松，还会产生亲密感和依赖感。”
“恋人，还有夫妻，经常性的抱一抱，有助于培养感情。”
余向晚撇了撇嘴，不再言语了，目光移向手上的管理书籍看了起来。
“不吃了。”
古青柠拒绝了投喂，小脑袋靠在了余至明胸膛上，缓缓的说：“大哥告诉我，川堂叔的胰腺炎，在今早上又发生了一次凶险，幸好又挺过来了。”
“大哥还说，已经查到，川堂叔在发病之前接连不断的宴请，是他的助理伙同副总经理特意安排的。”
“他们得知了你的诊断，特意邀请了公司相当重要的几个客户和供应商过来，让川堂叔不得不接连作陪。”
余至明忍不住啧啧道：“心肠竟然这么坏，报警抓起来没？”
古青柠摇了摇头，说：“证据不足。”
“大哥说，他们在公司故作姿态多次劝说川堂叔保养身体，主动请缨替他招待客户。”
“在酒宴中，他们也是劝过川堂叔不要喝酒，或是少喝酒。”
“奈何，川堂叔就是不乖乖的听劝呀，显然他们是拿捏住了川堂叔的性格。”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也就是说，没有办法通过正规渠道惩治他们了？”
古青柠嗯了一声，说：“不过，大哥也说了，不会轻易让那两人脱身而去的。”
“有的是整治他们的办法。”
余至明又问道：“那两人为什么合伙害你川堂叔，为了利益？还是私仇？”
古青柠轻轻的说：“大哥没说，不过听大哥透露的意思，川堂叔在利益分配，还有私德方面，有所欠缺。”
停顿一下，她又轻笑道：“大哥还告诉我，他今天去探望川堂叔，说他哭的是一个稀里哗啦，悔的肠子都青了，还不止一次的表示不该不听你的叮嘱。”
古青柠又轻笑道：“川堂叔也算是典型的前车之鉴了。”
“我可知道，三爷爷就是在川堂叔病情发作后，才把家里囤积的补药营养药拿出来，分送给了其他人。”
“至明，以后你的话，在我们古家内就是金科玉律，没有人敢不听了。”
余至明略带得意的笑了笑……
闲聊之中，余至明喝光了羊肉粥。
古青柠也晓得余至明劳累一天，明天还有一堆工作，接下来没再缠着余至明，让他赶紧洗漱，回卧室休息……
翌日早晨，余至明还是六点起床。
他先检查了青柠的体温和身体情况。
还是三十七度多，低烧……
在出门上班前，余至明叮嘱青柠在家多休息、多吃饭、多喝水、多吃水果。
药，倒是不必再吃了。
普通感冒发烧，只是体温不超三十九度，也没严重头痛等症状，可以硬抗过去。
相当于给自己身体做了一次杀菌排毒。
来到医院的中心小楼，余至明先来到主任办公室。
从老师那里得知，昨晚一切顺利，两名颅底肿瘤患者也顺利转送回了医院。
在医院再观察和恢复三五天后，他们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至明，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袁修强醒了，今日凌晨三点多苏醒的。”
“这么快？”余至明有些惊讶。
他可是记得，那家伙接受纪氏氨基酸的拓展性试验治疗，也就一周多时间。
满打满算，也就注射了两剂药。
亓越分析道：“应该是之前的治疗，已经让他的大脑恢复到了接近临界状态。”
“然后，在纪氏氨基酸的强大功效刺激下，一鼓作气的促醒了。”
停顿一下，亓越又告知道：“虽然苏醒了，但他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口齿不清，反应迟钝，记忆能力下降，记忆力也出现了缺失。”
“将来他能恢复到何种程度，还不太好说，但肯定不会百分之百康复。”
“关于你们间的恩怨……”
余至明表态道：“我和他算是翻篇了，前提是他不再来招惹我。”
他又问道：“老师，那位杨曦医生？”
亓越轻叹说：“我已经和她谈过了，明确告知她，我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
“我郑重警告她，念在她的失子之痛，这一次我不跟她计较了。”
“如若还有下次，我绝不会放过。”
这……
余至明对老师如此处理，不敢苟同。
有些事，可以下不为例，但是有些事，只要做了，就得付出代价。
他们可是设套，差一点点就毁了他。
袁修强作为马仔打手，要不是遭遇大难，他父亲又出了血弥补，余至明可不会那么容易和他翻篇的。
作为主谋之一的杨曦，只是警告一番，就这样既往不咎了？
余至明是越发怀疑，亓老师和杨曦在过去的关系，有些不一般了。
亓越看出了余至明脸上的不满，语带讪讪的说：“至明，我知道，我这样处理，对你不公平，你是最大的受害者。”
“只是……”
亓越长叹一声，说：“至明，我欠你一次，你就放过她这一次了。”
余至明轻笑道：“老师，言过了，我们之间只存在我欠你这种情况。”
“没有老师你的发掘和提携，我现在还在犄角旮旯的县医院默默无闻呢。”
停顿一下，他郑重道：“老师，我听你的，这一次，我就不跟她计较了……”
说开这事后，余至明新一天的工作，也随之展开了。
查房，检查患者身体，追踪周一挂号患者的治疗情况。
如此忙碌到了上午十一点，
随后，余至明随亓越老师、肿瘤专家唐建雄医生、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还有中医部的汪梧医生，浩浩荡荡的来到病房区一单人病房。
这里入住的，就是昨天那位皮包骨头的癌症末期患者。
虽然已经决定对他实行安慰治疗，但是做戏也是要做全套的。
他们这几人，每一人都是响当当的医学专家，如此一个治疗团队，无疑会给患者带来极大的信心。
几人进了病房后，先是由余至明给患者做一次全身检查。
听完余至明的检查汇报后，亓越、唐建雄和王春元等人就在病房，在患者眼前，你来我往的热议了十几分钟。
最终商议出一个实验性质的治疗方案。
接下来，汪梧医生给患者做针灸治疗。
其实这整个治疗中，也就汪梧医生的针灸是实实在在的。
只不过，他针灸的目的，是激发出患者身体里最后的一点元气。
患者在接下来所用的药物中，绝大部分是冒充各自特效药的安慰剂。
少部分，是刺激身体机能的药物。
离开病房区途中，王春元告知余至明。
“你转诊过来的那位患者，确实是小心脏综合症。只是可惜，发现的太晚了。”
“如果是青少年，还能通过循序渐进的锻炼和支持治疗，让心脏逐步强健起来。”
“以患者如今的年龄和身体情况，只能是通过吸氧、饮食，还药物养着，尽可能的维持住心脏功能不再下降了。”
对于这个结果，余至明没感觉意外。
几十年形成的身体，可以说是积重难返，而且身体又处在衰退期，很难有什么特效治疗方法。
唯有，养着了。
但是患者的家庭情况……
余至明心中倒是颇希望，他们能把那个儿子卖一个不错的价格了……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王春元的声音。
“余医生，四季会所的肖老板想在年前组织一次活动，想询问一下，有合作机会没？”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还有一个半月就春节了，没多少空闲时间了。”
“春节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王春元趁热打铁的问：“那时间定在节后的三月中下旬如何？”
“可以！”余至明爽快应了下来。
王春元笑容满面道：“我就这样转告肖老板了，具体时间，节后再确定。”
停顿片刻，他又提点说：“余医生，元旦前，春节前，可是走亲访友送礼的高峰期。”
“余医生你如此受欢迎，估计需要专门腾出一间房子放礼品了。”
余至明反问道：“医院不许收礼物啊？”
王春元呵呵笑道：“医院只是不许我们收患者的礼物。”
“我们之间关系不错，我送你一些年节礼物，医院是不管的。”
这让余至明想到了一点。
“我也该准备一些礼物，趁着年节，答谢一下帮助过我的人……”

第437章 请求支援
滨海冬天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的要早一些。
午饭后，就刮起了呼呼的冷风，天气预警的大寒潮是如期而至。
先是小雨，再是雨夹雪，又半个多小时后，就全变成了飘零的雪花。
只是地面还存不住雪，雪花一落到地面就化了，显得地面有些脏兮兮。
余至明虽然在空调暖风不停吹的小楼内工作，但身体还是没感觉到有多暖和。
不仅如此，他被暖风吹的还有些头痛，体内还有几处地方隐隐的难受。
余至明可不是一个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肤浅之人。
毕竟已有女朋友，且自个身体为先。
他就把羽绒外套裹在了身上，外面再罩上了白大褂。
即便余至明身材颀长，略显单薄，但是这样的穿着，也让白大褂紧绷，浮肿的很。
在外面忙完回到大办公室的汪泽加，看到余至明这个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道：“余医生，你这是虚啊，还虚的厉害。”
“是不是女朋友太厉害了啊？”
“要不要在我大伯家的药膳餐馆，订购一些补元气的汤，好好补一补啊？”
余至明斜了他一眼，分辩道：“我这不是虚，就是单纯的冷，不适应这湿冷天气。”
“在我们北方，即便外面零下一二十度，因为有暖气，在屋里也只需春秋装即可。”
汪泽加一脸的不信，说：“余医生，身体虚就是虚，我的北方同学和朋友也有不少，他们可不像你表现的这么夸张怕冷。”
余至明忽然不想搭理这个家伙了。
周沫转移话题，开口问道：“汪医生，你和那位苏小姐进展如何啊？”
汪泽加眉飞色舞道：“进展的非常顺利，我已经带她见过了我的家人。”
“我家人对她也很满意，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元旦我们就会定亲。”
“速度这么快？”余至明很是惊讶。
汪泽加轻笑道：“速度一般般吧。”
“不少外地打工的青年男女，都是利用短短的十几天春节假期，从相亲，到定亲，再结婚，就一条龙的完活了。”
他喝了一口水，语带自嘲的说：“我是见色起意，她呢，是看中了我的家世。”
“这无关爱情。”
“都是成年人，既然觉得对方条件合适，两家也算门当户对，自然就是直奔结果了。”
余至明咧嘴道：“你倒是想的挺开啊。”
汪泽加轻叹一声，说：“对我来说，花前月下就是奢侈品。”
“再说如今社会，诱惑那么多，爱情保质期又那么短，我们这种因为条件和利益而结合的，或许反而更能长久在一起。”
周沫心有感触道：“所以啊，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一个人过也挺好，还自由。”
余至明表态道：“我这人还是传统一些，爱情和婚姻都是需要的。”
“传宗接代，也是必须的。”
周沫嘻嘻笑道：“可不是嘛。”
“你有四个姐姐，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你必须要肩负起你们余家的传承大业呢。”
余至明也不想搭理周沫这个家伙了。
汪泽加端着水杯来到余至明近前，说：“余医生，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他组织了下语言，说：“苏晅家的东海医院，虽然帮助了很多家庭实现了传宗接代的梦想，但是也有不少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这几年来积攒了不少治疗失败，数次试管婴儿不成功的家庭。”
“明年是东海医院二十五周年庆……”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打断道：“那东海医院到底成立多少年了？”
“我好像记得，有人说二十三年，还有人说不到二十年的。”
汪泽加微微一怔，说：“二十年是有的吧？民营医院嘛，总是喜欢夸大宣传一些。”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东海医院想在二十五周年，搞一个回馈活动。”
“为那些因为各种疑难问题，迟迟不能怀上孩子的家庭做一次专家义诊活动。”
汪泽加又进一步解释说：“初步想法是联合我们医院一起做。”
“确切的说，是东海医院出钱聘请我们医院不孕不育方面的专家。”
周沫笑着问：“汪医生，这是苏家在检验你们汪家的人脉和实力吗？”
汪泽加轻轻点头道：“肯定是有这方面的想法在里面。”
“这也是正常之事。”
汪泽加看向余至明，问道：“余医生，有兴趣参加他们这个活动吗？专家出场费都好说，具体合作条件也能商量。”
他又补充说：“余医生，不方便或不愿也没关系，不用顾忌会影响我们间的关系。”
“我现在可是需要抱你的大腿呢。”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思虑着说：“汪医生，这个活动既然是明年举行，现在同意与否，就有些为时过早了。”
“等明年再说吧。”
“好！”汪泽加爽快的应道。
此时，已近下午五点。
再过几分钟，余至明就需要去检查室，为五十名女性志愿者做乳腺癌筛选了。
这时，妇科美女医生丁晔蹭蹭的顶着有些半湿的头发，进了大办公室。
余至明见这家伙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打量着自己。
他率先开口问：“一路没打伞过来的？”
“冬天的第一场雪，打伞有些不尊敬！”
丁晔回了一句，又问：“余医生，你穿成这样，是发烧了？”
“没，单纯不适应滨海的冷而已。”
余至明解释一句，又接着说：“既然志愿者被你带过来了，我们就抓紧时间开始吧。”
“余医生，不怕耽搁这几分钟，有件事需要先告诉你。”
丁晔又嘿嘿笑道：“上周三晚上那一批胚胎移植的女子，其血检结果都出来了。”
“余医生，你猜一下，有多少人成功被检查出怀孕了？”
余至明还没开口呢，周沫就迫不及待的问：“丁医生，有一半吗？”
“我看过资料，说是试管婴儿的成功率一般是百分之五十左右。”
“不过，余医生面对的都是怀孕困难户，但是以余医生的技术，成功率应该也能达到一半对一半吧？”
丁晔夸赞道：“周沫，分析的不错。”
“不过有一点你或许不清楚，那些女子何止是怀孕困难户，她们中最少一人做了两次试管婴儿了，最多一人做过了六次。”
“面对她们这些绝对困难户，我们科室的几人认为，能有四分之一，或三分之一的成功几率，就是极大的成功了。”
“但是，余医生你再一次改变了我们对于医学天才的上限认知。”
丁晔这回没有卖关子，比划着手势说：“十个，检测出有十人成功怀孕了。”
“周三晚上，一共有十五人接受了胚胎移植，这个成功比例近七成。”
“余医生，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余至明却是一摆手，长叹一声，说：“也就是说，有五人失败了。”
“这说明我做的还不够完美，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任重而道远啊！”
丁晔盯着余至明的脸。
她想看清楚，这家伙是故作姿态装逼，还是真的不满意这个耀眼夺目的成绩，有一颗永远不满足，精益求精之心。
哪知下一刻，余至明就走出大办公室。
“去乳腺癌筛选了。”
“大冷的下雪天，早做完早回去……”
五十名志愿者的乳腺筛查，余至明一共用时一小时又二十六分钟。
共检查出三位疑似乳腺癌。
随着极早期癌症项目的推进，还有越多癌症患者身体数据的收集，送来的志愿者检出疑似癌症的几率，呈现波动上升趋势。
余至明晓得，这是他们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事先做过多次筛选的结果。
他舒展着疲累的身体出了检查室，发现丁晔还没有和志愿者一同离开。
“还有事？”
丁晔一脸郑重道：“余医生，谢谢你不计前嫌，同意中心接收柳医生。”
余至明语带随意道：“抛开臭脾气不提，柳医生的医术还是高水平的。”
“不过，如果柳医生不收敛一下，还是肆意妄为，在我们这里也是呆不长的。”
丁晔道：“我肯定，柳医生已经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妇科那么多同事不认可了。”
“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余至明轻哼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又简单聊了几句，丁晔告辞走人。
余至明也回到了大办公室，为下班回家收拾起来。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门急诊主任赵山的来电。
说起来，余至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接到过赵主任的电话了。
接通来电，余至明简捷了当的问道：“赵主任，有事？”
“余医生，雪天路滑。”
“过去的一个多小时内，送来急诊的各种意外伤员多达十七人。”
“这种伤员源源不断的爆增情况，很可能会持续到晚上九点十点。”
“我们有些忙不过来了。”
“余医生，能请你过来支援一下吗？”
难得听赵山说话这么客气。
以前可都是命令语气的“最快时间赶来”、“快来”一类的。
这也让余至明再一次的确切体会到了自己身份的变化。
“赵主任，我大概十分钟后到……”

第438章 又见扶老人
下雪结冰路滑，华山医院急救区送来的多是因交通事故、滑倒跌倒等造成的伤员。
能被送到余至明这里的，自然是伤情比较严重的，不是身体多处骨折，就是有严重内出血等脏腑伤势。
晚上过九点，一个令人瞪大眼睛，心里发颤的年轻伤员，来到了余至明处。
这人的脖颈、腮帮子处，各有一根竹签扎透穿过。
他是自己走进的抢救区，有血滴顺着两根竹签不时的滴下，可谓是一步一血花。
令人看着心惊。
这伤员是被公交车一路狂飙送到医院。
送他来的公交车司机哭诉道，前方行驶的一辆小轿车突然打滑横摆。
他紧急刹车，但最后还是撞上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公交车内的一个女孩正在吃烤鱿鱼。
她身边，低头看手机的青年，紧急刹车时，正好撞在了女孩左手上的竹签上……
余至明先沉下心探查青年扎透脖颈的竹签，还算幸运的是，它没有伤到大血管、喉管、气管和颈椎等部位。
他小心翼翼的抽出青年脖颈和脸上的两根竹签，然后做清创处理。
因为是穿透伤，且伤口里面进了不少脏东西，这清创着实费了余至明不少时间。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给青年做好清创，然后把位置让给了一位从整形外科请来的值班医生。
毕竟是脸部和脖颈伤势，伤者又是年轻人，如果留下明显疤痕就不好了。
余至明特意吩咐护士，去请了整形外科的医生过来接手处理……
余至明出了抢救室，脱下急救衣，就发现眼前的急救区变得条理、空旷了一些。
外面也没此起彼伏的救护车喇叭声响。
他晓得，这是高峰期过去了。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就看到一盒牛奶，还有一个小蛋糕递到了近前。
他伸手接过，先含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口温热的牛奶，然后两三口把小蛋糕吃掉。
“周沫，我说过了，你不用一直陪着我的，可以先回去。”
周沫轻笑道：“哪有老板还在忙碌工作，专职助理却先下班回家的道理。”
余至明又吸了一口牛奶，说：“先说好，这是你志愿加班，我不给发加班费的。”
周沫眉眼含笑道：“我才不稀罕加班费呢，等下次接私活，余医生你多给几千劳务费，就全都有啦。”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又扫视了一圈急救区，还有快速通道区。
“高峰期过去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做好决定的余至明，告知一旁的资深护士一声，带着周沫就抬步离开。
路过乱糟糟的家属等待区，一个略熟悉的声音，忽然闯进了余至明的耳鼓。
“我是做好人好事，信不信由你们，让我掏钱负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余至明停下脚步，顺声音看去。
看到了一个穿着醒目外卖骑手服饰，被三五人围住的红发青年。
这熟悉的声音，还有一头红色的头发，让余至明认了出来。
那个曾经被误诊肺癌的青年。
余至明改变方向，走了过去。
“这里是医院，都安静一些。”
余至明先喝止了一句，看向红发青年，问：“发生了什么事？”
红发青年看到余至明，露出喜色，语带急切的说：“余医生，是这样的。”
“我晚上跑外卖送餐，路过一个路口时，看到一辆电动车把一个老人撞倒了。”
“骑电动车的人，也摔倒爬不起来了。”
“我出于好心，就下车先把老人给扶了起来，没想到那个撞人的家伙趁我不备，爬起来骑上电动车就跑了。”
这时，旁边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男子，怒声打断道：“医生，不是这样的。”
“我爸说，就是他撞的，根本没有逃跑的什么电动车……”
余至明不由的眉头一皱。
丫丫的，又是这种扶老人的戏码。
余至明打断男子道：“先让他说完。”
余至明看向红发青年，就听他接着述说，“我见老人情况不太好，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把老人送到医院医治。”
红发青年一指半围在他身前的两男两女，控诉道：“我跑前跑后不说，他们一来了就说是我撞的人，让我负责。”
刚才开口的男子，一脸气愤道：“我爸说，就是你撞的，没有他人逃跑。”
“就现在这种情况，我难道不信自己的父亲，要相信你这个外人。”
“就是，我爸是不会说谎的。”另外三人是纷纷开口附和。
余至明再次打断问：“你们父亲在哪？”
在一间观察室，余至明见到了右手臂打着石膏，胸口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正在打点滴的六七十岁老人。
余至明自我介绍道：“老人家，我是余至明医生。”
“我问一下，当时被撞前后的所有事情，你还都记得吗？”
老人警惕的看了看余至明，还有他身旁红发青年，开口道：“我还没老糊涂，当然记得，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左手，一指红发青年。
“就是他撞的我。”
这话让红发青年大怒，就要开口驳斥，却被余至明用犀利眼神给止住了。
余至明再次看向老人。
“老人家，真要是他撞的你，没人会包庇他，该照顾照顾，该赔偿赔偿。”
“但是，如果是误会……”
余至明特意停顿一下，缓缓的说：“滨海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头，调查清楚事实不难。”
“即便没有摄像头，警察的技术鉴定部门也能从细微证据中查出事实。”
“毕竟一个说撞了，一个说没撞，但是车子和老人家你身上的衣服不会说谎。”
“撞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你们说，是不是？”
说着话，余至明敏锐注意到，老人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目光也变得躲闪。
心中有数都余至明，又接着说：“如今全社会都对扶人反被讹，非常的反感。”
“如果真是误会，这件事传出后……”
他呵呵笑道：“老人家，到时不光是你，还有你的儿女，都会被邻居、亲朋、同事所议论，你们的生活和工作都会大受影响……”
此时此刻，老人的子女也看出，老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
想了想千夫所指，还有网爆……
老人的大儿子有些不寒而栗，赶紧确认的问：“爸，你实话实说，当时被撞的头晕眼花，是不是一些事情，没有记清楚啊？”
“到底，是不是这人撞的你？”
老人赶紧附和着道：“对对对，当时我一下子就被撞懵了，有些事情就不记得了。”
“可能有些记混了。”
听他这么说，在场所有人就明白了，就不是红发青年撞的。
老人的儿女，是一脸尴尬，接下来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跟着进来的周沫，开口提醒。
“到底是谁撞的，一定要说清楚，别过去两天后证据没了，又找上门来。”
红发青年听到这，立马取出了手机，打开了拍摄功能。
“对，一定说清楚，绝对不能含糊。”
面对着摄像头，老人想了想讹人被广而告之的后果，只得对着镜头表示，是另外一辆电动车撞了他，是红发青年救了他。
红发青年满意的收起手机，一副沉冤得雪，扬眉吐气的模样。
余至明把目光移向面带讪讪的老人儿女们，冷声道：“这位青年救了你们父亲，耽搁原本的外卖工作，又被你们误会。”
“难道，你们不该表示表示吗？”
“对，该表示，应该表示……”
在余至明的“好心好意”提醒之下，这帮人向红发青年郑重其事的表达了感谢。
最后，还给了六千的谢礼……
离开了观察室，红发青年一脸感激道：“余医生，谢谢你又一次帮了我。”
“不然这一次，我即便最后能脱身，也得被扒下一层皮。”
他又邀请道：“余医生，还有这位美女，为感谢你们的帮助，我请你们大吃一顿。”
“正好，我们把这六千全花光光。”
余至明轻笑道：“雨雪天气送外卖，赚钱这么不容易，这钱还是能省则省吧。”
他又问道：“你们摩托车店生意如何？”
红发青年挠挠头，嘿嘿道：“还是那样，半死不活。”
“今天天气这么不好，外卖单子多，我们几个就全都出来送外卖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他想起四姐的小食堂，说：“我姐开了一家快餐小食堂，生意还算可以。”
“这样吧，你们自己联系一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把四姐的手机号给了红发青年。
随后，他再次拒绝了红发青年请客的邀请，和周沫一起离开了门急诊……
回到紫金苑住处，已是晚上十点半。
余至明一边吃着香喷喷的晚饭，一边听青柠汇报事情。
“四堂哥那姨夫给我转来了四十万，又给了我六个人的姓名和基本信息。”
“他说体检名单，会陆续发给我。”
余至明颔首道：“让他们跟周沫预约。”
古青柠嗯了一声，又转而说：“开疗养院的岩堂叔说，在他的多方努力之下，如今有一百四五十名老人愿意接受你的体检。”
“他想和你确认体检时间。”
余至明想了想，说：“这个周末，中午有宴请，我也要休息，就下个周末吧。”
古青柠提议道：“至明，不妨定在元旦。岩堂叔的疗养院，距离湖光山舍不太远，也是有山有水，风景不错。”
“最主要是，他们有独立的供暖系统，据说相当舒适……”

第439章 老大老二
寒潮过境后的滨海，早上六点的气温直接降到了零下五度。
这对滨海来说，属于少见的寒冷天气。
起床的余至明来到客厅，就感觉到一股暖意包裹而来。
不同于卧室，放在客厅的油汀电暖器，是彻夜开着。
油汀电暖器在工作时，也是有轻微噪音，至少，余至明能听得见，还相当清晰。
所以，他在上床睡觉前，都要关掉卧室的那台电暖器。
余至明直接来到沙发床前，就注意到青柠的眼睫毛轻微的动了动，而且呼吸也有了轻重的变化。
他就晓得，这家伙是在装睡。
余至明没揭穿，用手心测她的体温。
探查结果还是不错的，青柠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
“体温正常！”
“青柠，你就别装睡了，赶紧起床，等我洗漱完，我们一起做健身操。”
“还有四姐，你也别赖床了。”
余至明顺便叮嘱了四姐一句，又捏了捏青柠的脸颊，就去了卫生间方便和洗漱。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出了卫生间，就看到青柠披着被子，蹲坐在沙发床上。
“至明，人家身体还有些虚弱，还有些不舒服呢，还需要休息呢，不能锻炼。”
这小家伙娇滴滴的辩解一句，又拿出手机朝余至明晃了晃。
她嘿嘿笑道：“告诉你一件好笑的事。”
“我一个在老家的远房堂哥，一大早就在家族群里发了求助。”
“问如何分辨双胞胎的大小。”
“什么意思？”余至明有些不明白。
古青柠嘻嘻笑道：“这家伙有一对双胞胎儿子，都三个月大了。”
“昨天晚上，给两儿子洗澡。”
“他和妻子一时搞混了，都不知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了。”
正在收拾翻板床的余向晚，插嘴笑道：“这种事情，还用求助？既然都分不清了，就随便指一个当老大就是。”
“孩子这么小，才三个月，根本没这方面的记忆，谁当老大都一样。”
古青柠却是一本正经的说：“姐，这种事情，可不好随意的。”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老大和老二，就因为位次的不同，长大后两人的性格秉性，会有较大不同的。”
“我们应该严格按照大自然决定的出生顺序，决定他们的长幼。”
“而不是我们随意的指定，这样对老大就太不公平了。”
古青柠又举例说明道：“要是搁在了古代，长子与次子的地位和待遇差距，更是不能以道里计。”
“皇位和家族继承人，可只有一个。”
“这老大老二的认定，绝不能含糊。”
余向晚对她这一番话有些不以为然，不过没有继续和古青柠争辩此事。
古青柠又晃了晃手机，接着道：“我这位堂哥和他老婆，基本上一夜没睡，就是想各种办法确定谁才是老大。”
“但是分辨到了现在，他们是一头浆糊，越发的拿不准，不敢确定了。”
余至明乐道：“他们这对夫妻看来对孩子的照顾，不是很精心呢。”
“都养了三个月，还不能一眼就辨出谁是谁，这就很不合格了。”
古青柠白了他一眼，说：“至明，别说风凉话，你就说有什么办法没？”
余至明摇摇头，道：“他们作为亲生父母都辨认不出，其他人更是没有办法了。”
“如今都没有皇位继承了，不如就按照我姐刚才说的，指一个孩子当老大就是。”
“怎么说，有百分之五十的准确率呢。”
余向晚又开口道：“就是，时代不同了，有些事情，太较真了也不好。”
“我可是知道，很多剖腹产的双胞胎，谁先出来，还不是医生决定的。”
余至明附和道：“确实如此。”
“做双胞胎剖腹产时，医生手伸进去，哪个方便就先把哪个取出来。”
他又补充说：“我倒是知道，要是怀的龙凤胎，有家长会特意叮嘱医生，先让姐姐出来，或是先让哥哥出来。”
古青柠指了指余家姐弟，问：“你们两人的姐弟关系，就是家长特意安排的？”
余至明伸手弹了这家伙脑门一下。
“我妈是顺产。”
他又科普道：“青柠，告诉你，如果是异卵双胞胎，第一个受精卵着床一般会在子宫上方，第二个受精卵会在子宫下方。”
“顺产的话，先出来的可是老二呢。”
古青柠轻哼道：“这就是标准的制定和执行问题了，在我国，执行的就是先出娘胎着为大的标准。”
余至明伸手揉了一下青柠的头顶。
他忽然想到了一点，说：“青柠，你这堂哥之前有录制孩子的视频吧？”
“如果有录到他们的哭声、笑声等声音，我倒是可以根据声音分辨一下。”
古青柠蹭的一下跳了起来，道：“哎呀，一时脑袋不灵光，竟然忘了你对声音有超高的分辨能力啦。”
“我这就告诉堂哥一声……”
等余至明做好健身操，古青柠也和她远房堂哥堂嫂沟通好了。
四人在卧室开通了视频连线。
一位胡子拉碴，眼睛发红的大背头发型男子，还有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女子，出现在了连线视频里。
“余医生，青柠，你们好！”
“一大早就麻烦你们了。”
大背头男子客气了一句，拿起手机道：“这是我家老大刚出生时录下的视频，哭声响亮，中气十足。”
说完话，嘹亮的婴儿啼哭声，通过连线手机清晰的回荡在了卧室里。
余至明条件反射般头疼了。
小孩子的哭声，对他来说，就不亚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好了，好了，足够可以了！”余至明赶紧阻止了一句。
等孩子哭声停止后，他又催促道：“你们可以弄哭一个孩子了。”
在镜头的一阵晃动后，余至明就在连线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两个并排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婴儿。
孩子看上去白白净净的，挺可爱。
“好漂亮哦。”青柠发自内心的赞道。
下一刻，余至明就听见这对夫妻的细细的对话声，从手机中传了过来。
“你来！”
“还是你来！”
“我可是亲爹，舍不得！”
“我也不是后妈，难道我就舍得？”
“那，猜拳？”
“好！一局定胜负！”
两个回合的剪子包袱锤后，余至明就看到一只大手，在左边孩子脸上扭了一下。
下一刻，嘹亮的哭声又响起。
余至明忍着头疼，喊道：“好了，好了，这是老二，不是老大！”
他的话刚说完，又一道啼哭声响起。
显然，另一个孩子被吵醒了。
听到这孩子的哭声，余至明顾不得头疼，急忙大声问道：“你们确定在之前播放的，就是你家老大的哭声？”
又是一阵屏幕晃动，同时，两个孩子的哭声也变小了许多。
显然，手机远离了孩子的卧室。
紧接着，大背头男子的脑袋，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我可以确定啊，就是我家老大刚出生时录制下来的哭声啊。”
“余医生，难道有什么问题？”
余至明缓缓的说：“我能确定，刚才那个哭声，与你家两个孩子的哭声都对不上。”
他又紧接着解释说：“要么是之前录制的哭声，录制错了。”
“要么就是，你家老大的发音器官，出现了比较大的生理改变。”
大背头的声音从手机中追了出来，“余医生，你的意思是……”
“要么是我两个儿子抱错了，要么就是我家老大发音器官出现了病变？”
余至明谨慎回道：“我只是基于这个声音不吻合做出的分析和推断，不一定准确。”
屏幕中的大背头男子一脸严肃道：“余医生，你的本事，我早就耳闻。”
“你的推断，大概率不会出错。”
“不过，儿子抱错是不可能的。”
大背头男子满脸肯定道：“我们入住的是我们本地最好的产妇中心。”
“两个孩子出生后，他们的身边就没有离开过人。抱错的可能性就不存在。”
“那就是病变？”
“余医生，会是什么病？”
余至明轻声回答：“有多种可能，就单凭这声音，我难以准确判断。”
“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余至明结束了视频连线，耳边就响起了古青柠的声音。
“至明，孩子真没有被偷换吗？”
余至明伸手点了点这家伙的鼻尖，说：“这种可能性极小。”
“只要是正规医院，新生儿的管理都是相当严格的，抱错和偷换的可能性，都是微乎其微的。”
“大概率是发音器官有了生理性变化。”
余至明又自我批判道：“当然，也不排除，是我听错的可能。”
古青柠信心满满的维护说：“无论疾病诊断，还是声音辨别，你还没有出现过错误。”
“这一次，你也不会例外。”
她又祈祷道：“希望只是小小的病变，才三个月大呢，可不能让孩子受太多罪……”
午饭时间，余至明接到了青柠电话。
“至明，是发音器官病变。”
“我那堂哥说，在孩子的喉咙部位，发现了一个异常的凸起。”
“具体是什么情况，还要进一步检查。”

第440章 我身体不虚
午饭后，经过短暂的闭目养神，余至明又投入到了福利体检工作中。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检查到了一个让他有些纠结的对象。
对方是一位四十岁出头，身材保养相当不错，画着精致浓妆的女子。
余至明倒是没在她身上检查到脏腑疾病，却发现她的胸肋、手臂等全身各处，有二三十处陈旧不一的骨裂愈合伤。
还有她的肩关节、肘关节等环节，有反复脱臼形成的磨损伤。
尤其是她的两个肩关节，余至明可以断定，只要她提稍微重的重物，或是用力一甩胳膊，就能轻易实现脱臼。
而且，余至明还在这女人身上摸出了遍布全身，大小不一的皮肤疤痕。
以胸口部位最为密集。
余至明犹豫一下，开口对女子道：“你的脏腑没有值得关注的问题。”
“只是你身上的陈旧骨裂伤、关节脱臼损伤等有些严重，需要帮助吗？”
“不用！不用！不用！”
女子接连拒绝，并以最快的速度从检查床上下来，站好。
她一边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一边低着头缓缓的说：“余医生，谢谢你的关心。”
“我曾经是舞蹈演员，很多伤势都是以前练习舞蹈时不注意造成的。”
“我现在生活的很好。”
“真的很好！”女子最后又强调了一句。
余至明回道：“我就是随口一问，你既然说没事，我也不会多事的。”
看着女子快步离开检查室，余至明是轻叹了一声。
对方既然说生活的很好，余至明也不会傻乎乎的自找麻烦。
毕竟，他也只是基于伤情的偏黑暗向推测，或许实际内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下午过三点半，余至明体检到了一位健身大叔。
从他身上的肌肉纤维粗细，还有身体脂肪含量来看，应该是一位常年健身的达人。
不过，余至明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今天四十五岁，但我感觉你的骨骼密度却像是五十五岁的。”
余至明指出问题道：“虽还没到骨质疏松程度，但也距离不远了。”
“你需要检讨一下原因。”
余至明可没有空闲与大叔探讨，为啥常年健身，骨密度反而降低了。
这可能与某种疾病、内分泌失调、不合理的饮食和生活习惯等密切相关。
至于究竟是那种，或是哪几种原因造成的，余至明一时没能发现原因所在，就只是由大叔自己去寻找了。
一人短短三五分钟的检查时间，余至明也就能做到发现问题。
刨根问底的深入了解，乃至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他实在是做不到。
毕竟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体检呢。
送走了满脸担心的健身大叔，余至明又迎来了一位肾移植患者。
余至明能探查到，在这男子萎缩的右肾旁边，有一颗活力十足的移植肾。
男子告诉余至明，这颗肾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捐给他的。
因为是同卵双胞胎，没有免疫排斥反应，他不需要长期吃药。
“余医生，我这颗肾，还好吧？”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活力十足，很健康，不过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肾。”
“是你的肺，出了严重问题，去肿瘤科或是呼吸内科检查一下吧。”
余至明的话，直接让这位五十六岁的男子脸色变得煞白。
“余医生……你没说…感觉不太好……”
男子说话都哆嗦了，不死心的问：“是不是，问题不是……我想象中的哪一种？”
余至明心道，我之所以没用感觉不太好，是因为这次，我能确定真的不太好。
他面上一副同情模样，说：“这个，不排除我出现误诊的情况，所以要你去对肺部做一次确诊检查。”
余至明的意思，也算是相当直白了，男子直接就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戒烟都七八年了，为什么还会得肺癌？”
这个……
余至明很想告诉他，不是只要戒了烟，过去由抽烟造成的肺部损伤，就清零了。
抽烟对人的呼吸系统损伤，可以说是最严重的，而肺部又是最重要的呼吸器官。
长期抽烟，经过日积月累的积累，导致肺部损伤加剧，会引发很大的患癌风险。
肺癌是一种发展周期比较长的癌症。
且，肺癌在发展的过程当中，体内的癌细胞一直扩散，没有达到一定的程度，是不会导致身体有明显的症状。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抽了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肺部都没有什么症状。
但是在戒烟以后，甚至在戒烟几年后，随着身体素质和免疫能力的下降，他们的身体就会出现一系列的症状，从而导致患者出现肺癌的问题。
还有，患者本身因为抽烟对肺部功能的损伤，肺部功能会变得有些脆弱。
时间长了之后，一些人也可能会因为环境污染、其他的病原体感染等的因素，导致自己患上肺癌。
最重要的一点，还有些人即使戒烟了，但本身依然处于大量二手烟的环境中。
这样的二手烟毒，对人的身体造成的渗透性的影响，不比吸烟差多少。
所以，彻底戒烟，要么远离原来的吸烟环境，要么拉着原来的烟友一起戒烟。
还有，戒烟后，还需做一些补救工作。
比如，为了促进肺部的尽快恢复，可以多喝一些降火清肺的茶饮。
最好是多进行一些体育锻炼，尤其是可以进行深呼吸的锻炼。
例如，在空气比较清新的地方，通过深呼吸的肺部锻炼，增强肺部的功能，同时也增强肺部的恢复和排毒的能力……
下午过五点四十，余至明完成了今天的全部福利体检工作。
他回到大办公室，瘫坐在椅子上，翻看手机上的未读信息。
有丁晔发来的。
告诉他上周四晚，十五人的胚胎移植，又创下了新的纪录。
有十一人，通过血检测得成功怀孕。
还有四姐发来的，说是摩托车店的徐进几人来店里找她了。
四姐告诉他，小食堂有不小的外卖和送货需求，可以让他们几人先做做看。
还有青柠发来的短信，问他今天是否准时下班回去？
余至明一一的回完信息，就有一杯水送到了眼前。
余至明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耳边响起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明天你要去宁安医院，我明天早上几点来接你合适？”
余至明又喝了一口水，说：“不用，你在家休息就行。我和青柠一起去宁安。”
“在宁安的工作，有他们那边的医生和护士协助，不需带助手过去。”
周沫又开口道：“余医生，我之所以去宁安，也与青柠的邀请有关。”
“她邀请我去宁安医院参观一下。明天我在家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余至明抬头看向周沫，见她是一脸笑吟吟的表情，问：“你以前没去过宁安？”
周沫回道：“和主任去过几次，不过都是匆匆去匆匆回的，真没好好参观过。”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既然你想去，就一起去吧，宁安医院的风景，还是可以的。”
“嗯，这样来回都坐你的车，开两辆车有些浪费。明早七点，来小区门口接我们。”
停顿一下，他又笑着问：“这大冷天的，你起得来吗？”
周沫嘻嘻笑道：“别说早上七点了，就是凌晨三四点，直言余医生你有需要，我也是没问题的。”
这时，汪泽加进了大办公室，递给了余至明一个有些份量的食品袋子。
“这是什么？”
汪泽加挤了挤眼睛，说：“补肾壮元粥，我大伯家的拳头药膳粥。”
“余医生，里面的东西都配置好了，直接放砂锅煮就好了。”
“一天一份，连续七天。”
“至于效果，谁用谁知道。”
“余医生，不用谢我，咱俩谁跟谁啊。”
看着这家伙一脸的为你好表情，余至明很是无语。
他身体一点不虚，好不好。
而且，即便大补了身体，他也无用武之地啊，和青柠还没突破最后一步呢。
主要是余至明不想那么的草率。
他的设想是，等春节带青柠见过父母之后，再让关系更进一步。
余至明很想拒绝，但又想到青柠还未真正推进的药膳合作，或许可以拿这粥的配料，做一次分析和检测。
“汪医生，谢谢了。”
余至明又一脸郑重道：“我要说一下，我身体一点不虚，是身体幼年受过伤，对湿冷天气不太适应。”
汪泽加嘿嘿笑道：“都说了，不用谢。”
他又一副我明白的表情，说：“余医生你正值年轻力壮，怎么可能会虚！”
“哎，这粥，你要是感觉效果还可以，以后还有需要，跟我说一声就行。”
他忽然压低声音，指了指主任办公室。
“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主任也是经常用这粥补身体的。”
“老夫少妻，必须得补啊，大补才行。”
周沫忍着笑道：“汪医生，小心让主任知道你乱说，扣你的年终奖。”
汪泽加心虚道：“我可没乱说。啊呀，我要去楼上看我的病人去了……”

第441章 年礼准备
晚上的家庭聚会，古青柠安排在了一家据说是相当地道，还有川剧绝活，变脸表演的巴蜀餐馆。
余至明是最后一个赶到包间的。
见大姐夫也在，余至明先和大姐夫招呼了几句，才在青柠身旁的空位坐下。
余至明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和脸，耳边响起三姐的声音。
“老五，李家村那位患者的父母，昨天拿着一些东西来看望爸妈了。”
余新月介绍说：“他们特意解释了有关他们不满和抱怨的流言。”
“他们说，他儿子回家后有不少亲朋邻居前来探望，是有人听岔了，或是故意曲解了他们的讲述，然后散播了出去。”
“他们表示，一直对你非常感激。”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余向晚哼哼道：“每个村里都有一两个唯恐事情闹不大，唯恐别人过得好的长舌妇。”
“他们的解释，未必不是真的。”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道：“真假都无所谓，以后再接触的可能性，相当小的。”
余新月接着说：“爸妈也没白要他们的东西，回了些西洋参，让他们拿回去泡水喝。”
她又笑道：“这次爸妈知道了人参和西洋参很不便宜后，果然没再送人了。”
“他们连自己用都有些抠抠搜搜了。”
余至明对余新月道：“回去告诉爸妈，该怎么用就怎么用，我还是买得起的。”
这时，服务生鱼贯而入，开始上菜了。一桌人也进入了边吃边喝边聊的模式。
这次喝的酒，是古青柠从古青冉那里顺手拿来的白兰地。
只是大姐夫、余新月、余向晚品尝一下，感觉不咋好喝，让服务生拿来了啤酒。
余向晚笑眯眯道：“青柠啊，下次还是拿几瓶红酒，国产白酒就好了。”
“其他洋酒，一般都喝不惯的。”
古青柠嗯了一声，说：“我本来是想着让大家尝尝鲜的。既然都不习惯，下次还是拿我们常喝的酒。”
余至明感觉这样占便宜不太好，说：“青柠，这些酒都不便宜，不能老拿你哥的。”
“这样吧，让你大哥帮着代买一些。”
余向晚问：“老五，你这是想让古院长代买一些好酒，送年礼用？”
余至明摇头道：“就我们自己喝。”
“至于年礼，我想着让爸妈和大姐在家里采购一些小米、绿豆、花生、核桃、咸鸭蛋等一类的绿色农产品。”
“这送礼嘛，贵在心意。”
付晓博对身旁的小雪压低声音道：“看到了没？咱家小舅把抠门说的这么委婉清新。”
付晓雪嘿嘿一笑，然后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口无遮拦的哥哥。
得到示意的付晓博看向余至明，得到了警告的犀利目光，赶紧低头吃起了菜。
古青柠却很是赞同这样的年礼。
“都是医院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什么好酒没喝过？好东西没见过？”
“所谓返璞归真，这种地地道道的农产品，才是他们最缺的。”
古青柠又解释说：“最主要的是，这礼物是费了功夫，用了心思，特意准备的。”
“能收到这份年礼，就意味着被咱们家的至明记在了心里。”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啦。”
付晓博又发表意见道：“其实归根结底，还是看送礼之人自身的价值和地位。”
“像小舅，如今被人人巴结着，送根鹅毛都是情谊重，倍感荣耀。”
余至明又瞪了这家伙一眼，道：“小博，这么多好吃的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付晓博嘿嘿一笑，赶紧扒拉起了菜。
余至明之所以准备送这样的年礼，首要原因自然是省钱。
毕竟名酒名茶一类的礼品，昂贵不说，余至明还不好把握标准。
比如，送给黎垚院长，多贵重的酒和茶叶，比较合适？
而且还要顾虑到贿赂这一点，被别有用心之人拿出来议论，就有些膈应了。
想了一番，余至明索性决定，都送惠而不费的土特产，意思一下心意就好了。
他做这样的一个年礼决定，也确实有自恃身份的飘飘然原因在里头。
如今的余至明，虽然还需要他人的教导和帮助，但总体来说，尤其是考虑到将来，他被需要的成分，相对更多一些。
所以，即便他有一些失礼，别人大多会选择性的视而不见的。
余新月问道：“老五，你这次来滨海发展，在老家很多人看来，算是大展鸿图。”
“春节回去，家里会很热闹，迎来送往肯定不少。这送亲朋礼物，最好多准备一些。”
古青柠接过话，嘿嘿笑道：“三姐，年节送礼有来有往，至明肯定能收到不少回礼。”
“把至明收到的回礼归拢整理一番，再适当买一些滨海的特产，应该足够了。”
余新月满意的笑道：“不错嘛，盘算的不错，有我们余家媳妇的味道了。”
古青柠得意的扬了扬小下巴……
聚会进行到一多半，付晓雪又抿了一口白兰地，小脸就变得红扑扑了。
“小舅，我当初的一位面试老师，忽然通过辅导员联系了我。”
“他说，这个圣诞节，准备带着家人来滨海旅游过节，还想请你检查一下身体。”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可以，到时提前一两天联系。”
付晓雪点了点小脑袋。
她又转而说：“小舅，我舍友叶枝薇，她的堂爷爷，很厉害的老中医……”
余至明道：“国医圣手叶老先生，我记得。他怎么了？”
付晓雪介绍说：“舍友说，叶老先生正在装修医馆，说是春节后开业。”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这是好事情，以后滨海人又有一家高水平的中医医馆，可以去诊脉看病了。”
付晓雪撇嘴道：“估计很多人在他那里根本就看不起病。”
“说是那位叶老先生给人诊脉开方，一次就要好几万呢。”
“而且光有钱还不行。”
“叶枝薇说，叶老先生要著书立作，还要教导学生，没有那么多时间看病。”
“他就定了一个规矩，每天最多只给三人诊脉开方。”
余至明面带羡慕的说：“这个规矩，很不错。等我再磨砺几年，也有了更高的医学咖位，我也给自己定一个类似规矩。”
“每天最多诊断多少人。”
“我现在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沉淀和整理研究病例了。”
吃的小嘴油油的曾妍，一脸踊跃道：“小舅，我可以每周抽出一天时间，帮你整理病人资料啊。”
余至明拒绝道：“你现在接触这个，还太早了一些。等到大学三四年级，再考虑进医院实习的事情。”
他又叮嘱说：“也别每天都埋在书堆里学习，出去逛逛街，看看风景，也是要的。”
“不然，长达七八年的学习生活，会让你承受不住的。”
曾妍嗯了一声，说：“小舅，我已经赶上了同学的学习进度，如今的学习安排，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紧张了。”
“每天都有锻炼身体和休闲时间的。”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说：“这两三周，鲍姐姐每周都会抽出至少半天的时间，辅导我的功课。”
“我有一次想给鲍姐姐一些辅导费，表达一些心意，被她给坚持拒绝了。”
“她还说，小舅你对她的帮助，远大于她对我的帮助，再收我的心意，就过份了。”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你好好接受她的辅导就行，其他的事情，我心中有数的。”
曾妍乖巧的应了一声“好”。
这时，有服务生过来告知，大堂戏剧舞台的变脸表演，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余至明不喜欢这些吵吵闹闹的表演，就没跟着小博、小雪、曾妍她们出去看热闹。
“青柠，你不出去看表演？”
古青柠轻笑道：“以前看过，也就那样，没有太多新奇之处。”
余至明又看向大姐夫，问：“大姐夫，小博那个女朋友，你见过没？”
大姐夫点了点头，说：“见过。”
“是一个好女孩，性格开朗，衣着和普通女孩差不多，没有奇装异服，也没化浓妆。”
“只是，人家家庭，我们高攀不上啊。”
古青柠发表意见道：“小博一点不差啊，长相小帅，嘴甜，又有上进心。”
“装修公司用心发展上三五年，多了不说，收入三五百万，总是有的。”
大姐夫有些不自信道：“人家是出国留学的高材生，小博就是高中生，就靠着一张嘴和力气过日子。”
“他但凡有老五的一成本事，我也就不担心他们以后的日子了。”
余至明劝说道：“大姐夫，小博是一个心中有成算的，不会对未来没有规划。”
“不妨，先观察一年再说？”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黎垚院长的电话。
“余医生，大俄领事馆打来电话，邀请你这个周日晚上去他们的领事馆做客，想向你表示感谢。”
“这个周日晚上，你方便不？”
余至明回道：“院长，替我推辞了吧。”
“我其实有些社恐，不太喜欢人多的交际活动。这还是国际交往活动，我更有些心里发怵。”
“行，我替你婉拒……”

第442章 友好切磋
余至明在宁安医院的工作安排，是相当忙碌且紧凑的。
周六早上过八点半，余至明赶到宁安医院后，就马不停蹄的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先是十一名癌症晚期患者的细致身体检查，接着是九名女子的试管婴儿胚胎移植。
余至明紧赶慢赶的做完这两项工作，时间就到了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到午饭时间了。
接下来，他随着古青冉来到了他的副院长办公室吃午饭。
“青柠和周沫呢？”
来到宁安医院后，忙于工作的余至明，一整个上午都没见这两个家伙的身影。
没想到，午饭时也没看到她们。
古青柠引着余至明来会客区沙发坐下，呵呵笑着说：“青柠带着你那个小助理，去外面饭店吃去了。”
余至明不疑有他，伸手从茶几上的小竹筐里拿起一个大蒸包，咬了一大口。
古青冉准备的午饭，一看就是从食堂那里买来的。
一小竹筐六个大蒸包，五块把子肉、两份蒸排骨、还有两个清炒蔬菜，外加一人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中午的时间有些紧张，午饭也只能是吃顿简单的便饭了。
古青冉也拿了一个大蒸包，咬了一口。
“这包子真心不错。”
“我只要来医院，必吃包子不说，还会多买几个当作午饭。”
古青冉称赞了一番，又接着说：“至明，我已经和你四姐做了约定，她将来要大规模扩张店面，我一定大力投资！”
余至明随意哦了一声，又问古青冉：“癌症晚期患者的治疗和康养，医院做宣传了？”
古青冉摇头道：“没有！”
“我也想做推广宣传，但条件不允许啊。每名患者都配备一名主任医师领衔的医疗团队。这几个月，医院的患者又增加很多。”
“医护人员都有些忙不过来了，当前就只能维持这十一名患者的规模。”
他问道：“有人找你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有一个癌症晚期患者，通过亓老师的关系找到了我。”
“不过他情况很糟，只能做安慰治疗。”
古青冉喝了一口汤，说：“应该是病友圈里的自发传播了。”
“这段时间，也有十几名晚期癌患者前来咨询，被我们婉拒了。”
他又轻笑道：“春节后，医院医资紧张的问题，会得到一些缓解。”
“我挖的那十几人，大部分都是春节后，前来报道上班的。”
古青冉又郁闷道：“你的时间和精力，也是规模扩大一大制约因素。”
“就这个工作时间来说，可供挖掘的潜力十分有限，要是你一周能来两天就好了。”
余至明没有搭理这家伙，埋头吃饭。
古青冉也晓得，别说一周两天，就是一周一天，都很不现实。
他又转而说：“关于合作培养人才，我和张院士几人商议了一下，发现宁安当前最大问题是，优秀青年医生十分的缺乏。”
古青冉轻叹道：“矮个子拔将军选出的那几个家伙，张院士表示就其天赋、医学功底和勤奋、毅力等方面来说，大力培养，将来最多也不过是华山医院骨干主任医师水准。”
“付出这么多代价，还不如直接去其他省市三甲挖优秀的副主任医师。”
余至明发表意见道：“千金买马骨，不然以后可吸引不到优秀毕业生。”
古青冉唏嘘道：“是这个道理，一开始的两任院长一直是挖人挖人。”
“也就在十年前，才开始注重青年医生培养，把出国进修一事，费力的做了起来。”
“只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尤其对培养医生来说，这真不是说说而已……”
就在这时，一声似有似无的“哎呦”呼痛声，透过窗户传进了余至明的耳鼓。
这是青柠的声音？
这让余至明一下子警觉起来。
只是一时听的有些不真切，不好确定，他起身来到了窗户前。
伸手推开窗户。
除了呼呼灌入的冷风之外，还有随风而来的“哎呦哎呦”，“疼，你轻点”一类声音。
这就是青柠的声音。
最主要的是，这声音还带着哭音。
怎么回事？
青柠这是出意外了？
余至明定位了声音传出的房间。
古青冉所在的办公楼，大体是一个“工”字形状。
声音从大楼西边横出的三楼传出。
当下，余至明也没询问古青冉，撒腿就跑出了办公室。
古青冉看的是一愣一愣的，也下意识的跟着跑了出去。
余至明通过楼梯以最快速度从七楼下到三楼，再沿长长的走廊狂奔了三四十米。
然后来到一扇门前，没有半点犹豫的打开，闯了进去。
眼前景象，让余至明有些意外。
一个近乎赤裸的身体趴按摩床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子，正给这身体做按摩。
这具身体的背面，是青一块肿一块。
身体的主人还不停的发出哀嚎，“轻点，疼，真的疼。”
“疼死我了，呜呜……”
按摩女医生看到闯入的是余至明，脸上的怒色立刻消失，冲着余至明笑了笑，停下按摩动作，站在了一旁。
“哎，我喊归喊，你的按摩不能停啊！”
察觉到按摩停止的古青柠，抬起脸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余至明。
蹭的一下，她又把脸转回，埋在了按摩床放脸的空洞里。
虽然算是惊鸿一瞥，余至明还是看清楚了这家伙此时的尊荣。
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右眼肿成一条缝。
左眼上方，贴了一块医用胶布。
右嘴角肿了，也破了。
两边的脸颊，也有一些红肿。
余至明忍不住心疼，关切的问：“青柠，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这是在自己地盘，被人给打了？”
“没有被打！”
古青柠怯怯的解释道：“我这是擂台切磋，一不小心受到的伤。”
“擂台切磋？”余至明有些不明白。
古青柠介绍道：“我带着周沫参观医院，最后来到了员工健身区。在健身区有一个标准的拳击擂台。”
“我知道周沫也练过拳脚。”
“那个，一时技痒，我们两个就在擂台上友好的切磋了一下。”
余至明头疼了。
“你都被打成这个样子，还友好切磋？”
“青柠，你老实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打着打着，就打出了真火，相互下了狠手？”
古青柠又抬头朝余至明嘿嘿一笑，道：“就是友好切磋。”
“至明，你别不相信，拳脚切磋就这样，是要动一些真格的，不然不会有进步。”
“不过，我们都穿戴有防护，也都收着力量，不会攻击致命部位。”
余至明哼哼道：“你都被打成猪头了，还说不会攻击致命部位？”
古青柠又嘿嘿笑道：“只是看着严重，但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只要按摩一下，散去了瘀血，最多一两天就全好了。”
余至明不信这家伙的说辞，上手就在这家伙的大呼小叫中给她来了一遍身体检查。
结果真的如她说所说，脏腑没事，骨头也没事，但青肿淤伤遍布全身。
还有几处骨头出现了轻重不一的错位。
余至明接着双手用力，或正或扳，或扭或拉，在骨头的接连咔咔声中，还有青柠的夸张喊痛声中，把错位骨头全部复位。
这让一旁的按摩女医师是双眼放光。
“余医生，你还会正骨？”
余至明解释说：“说不上会正骨，只是发现了骨头错位，用蛮力纠正复位而已。”
按摩女医师想到了余至明能对身体做精密探查，也就恍然了。
“余医生，接下来的按摩？”
余至明摇头道：“我没学过按摩手法，说不定会越按摩越糟糕，等下还有工作。”
“还是要劳烦你了。”
他又伸出手指戳了戳古青柠的脑袋，
“周沫呢？”
按摩床上的古青柠，扭了扭身体，说：“在隔壁房间按摩治疗呢。”
停顿一下，她又补充说：“至明，她伤的比我重，你也去看看她吧。”
“这骨头一正，全身舒坦不少呢……”
余至明走出房间，见古青冉等在外面。
古青冉讪讪笑道：“我不是故意瞒你，是青柠不让说的，说是恢复恢复再告诉你。”
“哎，至明！”
古青冉喊住了准备敲隔壁房间门的余至明，提醒说：“周沫也是一个优秀女孩。”
“你们俩又朝夕相处。”
“我怕有一天，她们两个就不是像今天这样友好的切磋了。”
“我心中有数的。”
余至明回了一句，敲门进了隔壁房间。
周沫也是如青柠一样，近乎赤裸的趴在按摩床正在接受女医师的按摩。
她背上的青肿，除了有两大片外，其他地方看上去比青柠少上不少。
不过脸上伤势，看着比青柠严重不少。左脸颊，右眼角处各贴了一块医用胶布。
脸上还有几处明显的红肿。
余至明上手检查后发现，周沫也无脏腑和骨头伤，但有三处骨头错位。
余至明给她做了正骨复位后，有心问一下她和青柠到底有没有打出真火。
但最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即便真的打出了真火，都不承认，就这样含糊着，这两个家伙还能继续做朋友。
余至明也不需要为难。
他叮嘱了周沫几句，就离开了……

第443章 还是朋友呢
历时近两个小时，余至明完成了八名临产孕妇的难产胎位，还有一名脐带绕颈三周的胎儿体位调整。
随后，他又赶到位于心内科的检查室，为古家人做起了体检。
首位体检者，就被余至明查出了问题。
肝脏囊肿。
它是一种临床常见的肝脏疾病。
大多数肝囊肿属于单纯性肝囊肿，体积较小、生长缓慢，没有明显的症状，一般不需要进行治疗。
不过，余至明检查的这位五十一岁患者，其肝囊肿直径已经达到了八厘米左右。
虽然现在还没明显症状，但再大一些，就会出现明显的上腹部疼痛、胀满症状。
这么大的囊肿，还有破裂的风险。
有必要进行手术切除治疗。
第二位走进检查室的体检者，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女士。
她一进来就告诉余至明，最近几个月便秘，经常要靠药物帮助排便。
希望余至明能检查出确切病因，解决她的排便痛苦。
这让余至明暗自咧嘴。
便秘虽然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其病因却是多种多样。
既有器质性病因，也有功能性病因。
要是具体的讲述下来，足够这个领域的医学专家滔滔不绝十天半个月了。
单凭这不到十分钟的全身检查，就让余至明查出便秘的确切病因，这一定是故意出难题难为他。
余至明虽然心中这么想，却出于维护自己医学天才的荣誉，也不想真的被这个女人难住，在身体检查上的重点就有所侧重了。
先是大脑检查。
造成便秘的一项器质性病因，就是神经系统疾病，诸如中枢性脑部疾病、脑卒中、多发硬化等。
余至明没有发现，这女子的大脑有值得特别关注的脑部问题。
接着是检查脖颈。
余至明重点关注了她的甲状腺。
内分泌或代谢性疾病，诸如糖尿病、甲状腺功能低下、甲状旁腺疾病等，有时也会造成便秘症状。
余至明又接着检查了女子的乳腺、心脏、左右双肺、胃等脏腑器官……
没有探查到需要关注和治疗的问题后，余至明又把双手移到了女子的腹腔。
先把腹腔内的肾、胆、生殖器官等其他脏腑做过一番检查后，余至明把最重要的女子的肠道系统检查，留在了最后。
他先快速探查了一遍女子的肠道系统。
余至明首先确认了这女子没有肠管器质性病变，诸如肿瘤、炎症或其他原因，引起的肠腔狭窄或梗阻。
还有，假性的肠梗阻、先天性的巨结肠、巨直肠等便秘成因，也被排除了。
又做了进一步的探查，肠道息肉，直肠内脱垂、痔疮、直肠肌肥厚、盆底病等情况，也被余至明一一的排除。
这女子的肠道系统，还是蛮健康的。
或许，是功能性原因导致的便秘？
例如，进食量少，或是食物缺乏纤维素，或是水分不足，对结肠运动的刺激减少，也比较容易造成便秘。
还有，情绪紧张、生活节奏过快、工作和生活习惯变化，也有可能引发便秘。
滥用泻药，形成对药物的过度依赖，也能造成便秘。
正当余至明想询问一下女子的饮食、生活和用药习惯时，忽的注意到一点。
这女子的结肠，似乎有些长了
成人的正常解剖，升结肠长度为 15厘米，横结肠 55厘米，降结肠 20厘米，乙状结肠 40厘米。
如果超过正常值及活动范围增大，可诊断为结肠冗长症。
在余至明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发现，这位女士的乙状结肠长度接近四十四厘米。
这是妥妥的结肠冗长。
结肠冗长也是便秘的原因之一。
就在余至明准备把自己的这个发现告知女子，又意识到了不对。
这女子可是说，她是最近这几个月，才有了便秘症状。
如果是结肠冗长引发的便秘，应该是长期顽固性便秘，自小就有的。
也就是说，造成女子最近几个月便秘的罪魁祸首，不是这个结肠冗长。
它最多算是辅助加成因素。
难道，今天要被一个小小的便秘打败，让英名有所折损？
余至明的目光又落在了女子的小腹上。
没有明显的小肚子。
以女子这个年龄，小腹还算平坦，可见其对身材的维持还是挺重视的。
至少有注意饮食，还有锻炼。
锻炼？
余至明想到这个词，伸出了手指戳了戳女子的小腹。
腹肌没有预料中的那么紧绷，回弹力，略有些不足啊。
或许是腹肌和盆腔肌的力量不足，排便推动力不足，难于将粪便排出体外？
“仰卧起坐能做多少？”
余至明终于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还躺在检查床上的女子，苦恼道：“余医生，我以前仰卧起坐能做五六十的。”
“最近不行了，做十几个就起不来了。”
“还动不动就腰酸！”
腰酸？！
这让余至明想到了腰椎神经受损，进而影响到了对腹肌、盆肌、肠道蠕动的控制。
“你翻下身，我要检查一下你的脊柱。”
一般来说，余至明的体检，是不需要体检对象翻身的。
因为如果脊髓或椎间神经出现了问题，会在身体其他方面有所体现的。
余至明有所发现和怀疑，才会要求体检对象翻身，对脊柱做深入的探查。
就比如这一次……
余至明对女子的脊柱从颈椎开始，从上到下的开始做细致探查。
在探查到女子的第二腰椎时，他终于有了重大的发现。
在第二、第三腰椎的椎管内，发现了两个花生大小的椎管内肿瘤。
这让余至明终于松了一口气。
再一次证明了医学天才的名头，没有被小小的便秘给难住！
“什么？我有椎管内肿瘤？我这几个月的便秘是椎管肿瘤造成的？”
女子是一脸的震惊，还有些不敢置信。
余至明解释说：“椎管内肿瘤侵害造成脊髓损伤，有可能影响到控制肠蠕动的神经。”
“这会导致肠蠕动减慢，肠的排空就会减慢，就会导致便秘。”
“还有可能影响到控制腹肌和盆肌的神经，让它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推动排便。”
余至明解释一番，又安慰道：“从我探查道的情况来看，你这椎管内的肿瘤只有花生大小，且边缘相当规则。”
“手术完全切除的可能性相当大……”
把这位有些受到打击的女子送出去后，余至明赶紧让第三位体检者进来。
他在女子身上花费的时间太长了一些，足足十六分钟。
后面体检，他需要加快一些进度了。
还算幸运的是，后面二十八人的体检，没出现太大的问题。
有三人的心脑血管问题，有些严重，余至明提醒他们去做检查和治疗。
还有一位六十一岁的男子，胃也需要一次好好的保养和维护……
下午五点二十分，余至明完成了在宁安医院的所有工作。
他活动着手腕、胳膊，又扭着腰，舒展身体减轻疲累之时，古青冉走进了检查室。
“我婧堂姑的核磁共振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和你所述的一模一样。”
古青冉轻叹一声，道：“即便看到影像图，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是没想到，本来是找你查便秘的，没想到最后却查出了椎管内肿瘤。”
余至明笑了笑，坦言道：“幸亏她先提出了让我查便秘病因。”
“不然，我也不会一查到底。说不定，椎管内肿瘤就被我错过了。”
古青冉呵呵笑道：“这也是你本事大，其他医生或许查到结肠冗长就不查下去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一脸的不悦。
“又来考验我？”
古青冉赶紧解释说：“至明，你别误会，这肯定不是我们安排的。”
“是我这位婧堂姑自己的主意，也是她刚刚才告诉我的。”
“她是在其他城市医院做的检查，还让她做结肠手术。”
“她害怕了，就跑来滨海了，也不相信是结肠冗长的原因，就想通过你来确认一下。”
“没想到你一出手就不同凡响，找到了最终症结所在。”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
古青冉又陪着笑，道歉说：“至明，这归根结底是我们组织不利，没有事先向他们说清楚，以后会杜绝这样的事情。”
“让家族所有人有一说一，有事说事，不要抱着试探的想法来找你检查身体。”
“这样……”
古青冉又赔礼道：“你不是要买一些红酒和白酒吗？我各送你两箱当作赔礼。”
余至明拒绝道：“不用，这一码归一码，不能占你的便宜。”
“这所谓的考验，我也能理解，下不为例就行了。”
停顿下，他又问道：“青柠和周沫呢？”
古青冉笑道：“脸上有伤，不好意思见人，已经先一步躲车上等你了……”
余至明走进停车场，就听见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沫沫，报至明的名号果然很管用呢，竟然真的订到位置啦。”
“哈哈，我们今晚好好大吃一顿啦。”
余至明又听周沫笑着道：“从餐厅订位子这件事来看，余医生的名望已超过你哥了。”
“你可以好好羞羞他了……”
余至明听到她们这语带欢快的谈话，心中的担心就是消失一空。
还是朋友呢……

第444章 成名的代价
余至明从青柠那里得知，她们预订的是一家私房菜馆，在饕餮圈里相当有名。
只不过，这家餐馆每天晚上最多接待五桌。有时即便提前一周，也很难预订到。
古青柠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还报出了饕餮大款古青冉的名号。
结果不出所料的被告知，今晚客满了。
在周沫提议下，古青柠又搬出余至明。
对方在得知他们只有三人来就餐时，表示可以凑出一桌减量减配版的素菜。
“啥？素菜？”
作为肉食动物的余至明，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关键词。
他的消耗大，每天都需要吃掉不少肉食补充营养和能量。
古青柠叽叽喳喳道：“是呀，他家可以说是滨海最好的素菜馆啦。”
“老板是一位有名的居士。”
周沫附和道：“他家虽说做的都是素菜，但是做出来的素红烧肉，素狮子头，比真的红烧肉和狮子头还要香，还要好吃呢。”
余至明咧嘴道：“假的就是假的，味道再好吃又如何，在营养上达不到啊。”
古青柠哈哈笑道：“别人吃他家素菜是为了既能享受美味，又能减少营养摄入。”
“你却是为了追求更多营养。”
她拿出手机道：“我让四姐给你炖上两个大猪蹄，回到家后你再吃一顿。”
余至明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你们可是不知道，就因为你们两个打架，我午饭就吃了一个半饱。”
古青柠磨牙纠正：“是友好切磋……”
一个多小时后，余至明、古青柠和周沫三人，来到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小院，被老板迎进二层一间小房间。
余至明看了看能坐下五六人，且客人中还不能有大胖子的憋屈空间，很是嫌弃。
“我记得我们君山府房子的卫生间，面积也比这里宽敞不少吧？”
古青柠轻笑道：“你别嫌弃了，老板也解释了，咱属于例外的加桌。”
“这里，很少对外使用的……”
因为他们属于临时加桌，不能点菜，老板上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菜上的不慢，很快就一次性的摆上了八菜两汤。
主打的是一品煲。
老板介绍说，他们之所以一晚上最多五桌，就是因为这一品煲一天就做五份。
今晚他们多做了一份，原本打算自己吃的，但是听到大名鼎鼎的余至明医生要来，就把这自用的一品煲让了出来。
被对方这么看重，余至明虽然有些自得，但心中也起了一些谨慎。
“老板，多谢多谢了。”
他道谢了一句，看着一脸笑吟吟的五六十岁老板，又试探的开口询问。
“老板，你的话让我有些过意不去，扰乱了你们一家的家宴。”
“不知，我能否帮着做些什么呢？”
老板笑呵呵道：“余医生，这一品煲，我们明天再多做一份就好了，不差这一天。”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余医生，你或许还不清楚，我女儿做试管婴儿，在你的帮助下，昨天终于检查出成功怀孕了。”
“余医生，我女儿结婚七八年了，终于有了好消息，要好好的谢谢你！”
终于知道了被厚待的缘由，余至明心中的担心是一扫而空。
他谦虚道：“老板，你太过客气了，我是医生，做的都是职责份内之事……”
老板又感谢招呼两句，离开了房间。
古青柠起身给两人分一品煲。
“这是他们的招牌，说是要煨一整天，味道特别的鲜美，佛跳墙都比不过。”
余至明接过古青柠递来的汤碗，发现里面大半是叫不出名字的各类蘑菇。
其他是认不出的食材。
汤色黄亮，清香扑鼻。
余至明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滑韧略轻弹，唇齿留香，却不显霸道，有悠长之余韵。
“好棒，不愧是看家的招牌菜，我一人把这煲吃光，也不会觉得腻。”
古青柠白了他一眼。
“尽想好事呢，你喝那一碗尝尝味道就好了，余下的都是我和沫沫的了。”
余至明没搭理她，又品尝其他的菜。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竟然真的吃了鸡鸭鱼肉的口感和味道。
这素菜厨艺，真的是堪称一绝了。
不过，或许是心理因素在作怪，这菜确实是色香味俱全，余至明吃起来，还是感觉不如吃真的肉过瘾。
店家提供的主食，也是他们店里相当有名的，小孩拳头大小的菜包。
余至明也是觉得好吃，不过还是觉得不如小食堂的大蒸包更加合胃口。
对他这种肉食爱好者来说，假的就是假的，就是不如真肉吃起来香且过瘾。
晚上近八点，吃饱喝足的周沫，拿起手机翻看了一番，忽然有所发现。
“余医生，那颅底肿瘤患者张涌被之前联系他的那一家人给告了。”
正在打扫战场的余至明，停下筷子，露出了一脸嘲讽。
“打人者把自己打出了脑出血，还想讹人要赔偿？”
周沫在手机屏幕上翻了翻，摇头道：“他们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说是张涌之前和那家人签署了协议。协议约定了，不许张涌越过他们联系医生。”
“结果是张涌违约联系了余医生你，还让他们失去了手术机会，所以需要赔偿。”
古青柠轻切了一声，说：“那协议明显是不合理不合法的约定，法院不会支持的。”
余至明赞同的点点头，说：“那一家人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就是想要钱了。”
周沫放下手机，唏嘘道：“乔磊要是知道他之前努力想要帮助的，是这样的一家人，估计心里会很不好受吧？”
停顿一下，她又道：“余医生，我感觉你和乔磊之间，似乎有些隔阂？”
“要不要我帮着缓解一下？毕竟我们都在一个办公室工作。”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你可以替我告诉乔磊，我对他没别的看法。”
“让他不要想的太多了。”
周沫轻轻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余至明靠一己之力把餐桌上的饭菜扫荡了一空。
他又端起了杯中茶，一饮而尽。
“走吧……”
结账时，热情的老板想要免费，不过在余至明的坚持下，还是付了餐费。
六百元。
老板说，就收一个成本费。
余至明三人正要离开之际，从东边包间走出来一位发际线后退到头顶的中年男子。
“余医生，果然是您！”
余至明看着对方一脸惊喜模样，朝自己快步走来，只得停下脚步，转身正对。
对方几步来到了近前，很是热情的握住了余至明的手。
“在房间里听到声音好像是您，没想到还真的是。”
男子见余至明面露困惑，赶紧的自我介绍说：“余医生，我是张泉，我妻子在华山医院的药房工作。”
“上个月，我接受过您的体检。”
余至明装作想起来的模样，哦了一声。
其实，他对这人压根没半点印象。
福利体检一天要体检那么多人，余至明怎么可能把那么多人都记住。
能让他稍微有一些印象的，也是身体被探查出有严重问题的。
眼前这个家伙红光满面，大吃大喝的，显然不在此列。
余至明收回了手，刚准备客气几句就离开，就看到从左侧房间里又出来一人。
这是一个有小将军肚的中等个男子。
他浑身酒气，走路都有些摇晃。
这是喝多了？
只是他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珠，呼吸也很是急促。
好像身体不舒服的模样？
他用手抓住自己的左胸口，直直的盯着余至明。
“你……是医生？”
“我心里难受。”
“救我……呃……”
话还没说完，这人就是一弯腰，一匹白练若悬河一般喷出去三四米。
余至明以前所未有的灵敏，望旁边躲了出去几米，才没有被污物溅到身上。
张泉就有些倒霉了，躲闪不及的他，裤子上被溅满了星星点点。
小院里弥散着酸腐的味道！
“哦，舒服多了……”污染的始作俑者，很是舒服的长呼出一口气。
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两个房间里都出来了三五人。
老板也和一位青年来到了院子里。
“对不起，对不起！”
和始作俑者男子一个房间出来的一位中年男子道歉了一句，又搀扶住了始作俑者。
“我这朋友喝多了，实在抱歉。”
“这个清洁费用，还有这位朋友衣服的干洗费用，我们来出。”
脏了裤子的张泉虽然心中不爽，却也不好与一个醉酒之人置气，很是大度的表示。
“小事一桩，算了！”
他有些意外看到，余至明竟来到那醉酒家伙的近前，伸手在他胸口上拍按了几下。
其实，余至明也不想这么做。
但对方先前开口求救，他要是不闻不问，万一这家伙真出了意外，就不好说了。
或许，这就是成名的代价。
在外面很容易被认出来，为了维护形象，在无形的道德和责任压力下，很多时候不想出手，也得出手。
就像现在这样，余至明就忍着对方一身的酒臭味，给他做心脏检查。
好在，还有收获。
“你有心包积液，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第445章 百万相酬
“呀，青柠，你的脸？”
“打架了？还是出意外了？”
余向晚看到古青柠脸上不仅贴着医用胶布，还有几处红肿痕迹，是大惊失色。
她关切了两句，就一脸紧张的上手在余至明身上摸索了起来。
“老五，你身上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哪里？”
看到这一幕，古青柠瘪起了小嘴，是满脸的委屈和可怜。
“关键时刻见真情，果然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就是没人疼爱的小可怜。”
“呜呜……”
余至明伸手弹了这家伙脑门一下。
“又胡闹了！”
“姐，没出任何意外，青柠这是没事找事，和周沫在擂台上打架被揍了一顿。”
古青柠气呼呼的道：“再说一遍，我们是在擂台上友好切磋，不是打架。”
“我也不是被揍，沫沫她受的伤，比我还要厉害，好不好？”
听到这，余向晚也明白了青柠脸上伤势的来由，面上就带了不赞同。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能打打闹闹呢，真伤到了身体，就不好了。”
余向晚又看向余至明，问：“猪脚炖好了，还在灶台上用小火热着呢。”
“现在就要吃吗？”
余至明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闲置胃容量，嗯了一声。
他脱下外套，又洗了脸和手，出卫生间就看到热腾腾的大砂锅已经放在了餐桌上。
余至明在餐桌旁坐下，看向挨着他坐下的青柠，笑着问：“你还能吃？”
古青柠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挣扎片刻，说：“我就吃一小块，再吃点豆子就好了。”
“主要是怕你一人吃，孤单没氛围。”
余向晚拿着三个小碗和筷子，走了过来，“今天买了鲜海参、鲍鱼、一对大龙虾、一条三斤多的青斑，还有几斤象拔蚌，让三姐带了回去。”
“一共花了一万三千多！”
“老五，你给我一万就行了。”
余至明伸手接过四姐给盛好满满猪脚的碗，问道：“姐，其他钱你来出？”
余向晚嗯哼一声，说：“也是我的爸妈，我也能赚钱了，不能光你一人孝顺啊。”
余至明呵呵笑道：“好，难得你孝顺一回，我就成全你一次。”
余向晚斜了他一眼。
“我以前只能养活自己，想孝顺也是有心无力，以后就好了。”
她面露得瑟道：“收入虽然比不上你这个怪胎，但也能稳居余家第二把交椅啦。”
余至明把一块啃的干干净净的骨头，丢在了小盘子里。
“又不是有钱了，才能孝顺，多帮家里干活，哄爸妈开心也是孝顺。”
余向晚反击道：“说的好像你在帮家里干过多少活似的，你在家里不就是衣来张手，饭来张口嘛。”
余至明洋洋得意道：“我好好学习，努力提升自己，让爸妈发自内心的高兴和骄傲，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孝顺。”
古青柠一个又一个的吃着滋味十足的豆子，看着这对姐弟来回斗嘴。
余向晚翻了一下眼皮，也不好说这气人的家伙说的不对。
她转移话题道：“电信客服中心的人，今天询问一下体检一事，我含糊的告诉他们，不是年前，就是年后。”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道：“就定在元旦后的那个周日吧。”
“早点结束，也早点省心。”
余向晚嗯了一声，又看向青柠。
“今天，你大哥的女朋友也来找我了。”
“说是想学习包子技术，想让她爸妈在苏北老家开一家早点包子铺。”
古青柠轻啊一声，皱着眉头问：“我哥知道这件事吗？”
“这个，我还不清楚！”
古青柠又问：“这包子技术，你们有传授加盟的计划了？”
余向晚轻声道：“这包子的技术，张柏做了一些改良，把秘诀核心集中在料油上了。”
“我们想法是，可以传授包子技术，但是独家熬制的料油，只能从我们这里买。”
她又轻笑道：“其实，即便不用我们的料油，按照我们的技术和配料把包子做出来。”
“只要真材实料，且用的是好肉好油，味道也肯定差不了。”
古青柠点了点头，说：“姐，如果你们本来就有传授技术的打算，答应她也无妨。”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哥和她结婚的概率，还是相当大的……”
三人说事兼闲聊，把一砂锅的黄豆炖猪脚是吃的干干净净。
汤也不剩。
饭后，他们都挨着瘫坐在了沙发上看起了电视综艺娱乐节目，一副享受美好时光的惬意模样。
这个节目有大歌星饶艺，还有其他几位影视明星。
节目以做游戏，演节目，还有参杂爆料的交流和访谈为主。
饶艺在火力全开，很是投入的演唱了一首难度颇高的新歌之后，在随后的访谈中，被问到了一个尖锐问题。
她被问道，在几个月前的几个节目录制和演出中，临时换下事先沟通好的代表曲目，霸道的换上了口水歌来敷衍，被指责耍大牌，不尊重合约和粉丝。
面对这个问题，饶艺先是站直了身体，对着镜头来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随后，她起身解释道：“我必须为我当时的行为做道歉，我那时是不得不为。”
“那个时候，我的嗓子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已经唱不了高音了。”
这话，让余至明、余向晚和青柠不约而同的坐直了身体。
“这家伙怎么自爆了出来？”余至明有些不理解。
古青柠看着电视屏幕上的饶艺，红着眼圈述说那段时间的艰难，思虑着开了口。
“要么是她那边出了问题，瞒不住了，不得不主动暴露，好采取应对上的主动。”
“要么就是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嗓子也好了，正好借助这件事做一次营销和宣传。”
余向晚嘿嘿道：“青柠，她这样自己主动把过去的病情爆料出来，我们是不是就不用遵守那个保密协议了呀？”
古青柠嗯道：“这件事已经成了公开的事情，我们也没有了保密责任。”
“可以公开讲了。”
余向晚吼吼道：“太好了，终于可以把当时拍的合影，发出来显摆显摆啦。”
“保守秘密，真的是辛苦的事情呢。”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这有什么辛苦的？我们医生知道的病人隐私不要太多。”
“但是，我们都很好的做到了保守秘密，没有向第三人泄露出去。”
余向晚揭露道：“老五，你可别标榜自己能守住秘密，你可别忘了，你就告诉过我不少病患有趣的隐私。”
余至明为自己分辩道：“我只是有选择性的告诉你部分事情。”
“即便从你的大嘴巴里传出去，也不会让外人联系到具体的某位患者身上。”
这时，古青柠打断道：“至明，快看，快看，饶艺终于要提到你了。”
余家姐弟齐刷刷把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的饶艺，可以说是泪盈于睫，在不得不坚强中还带着令人怜惜。
“我最无助最绝望，都打算开新闻发布会退出演唱事业时，终于遇到了贵人。”
“滨海华山医院医学天才余至明医生。”
“就是年轻轻轻的余医生凭借着无比精湛的医术，找出了问题所在，通过微创手术，让我能够重新放声高歌。”
“余医生，再次谢谢您！”
余向晚看着屏幕上的饶艺鞠躬致谢，一脸兴奋道：“老五，这可是相当于大歌星饶艺给你做了一次广告呢。”
“老五，你要闻名全国啦，哈哈……”
余至明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说：“我的名气本就够大了，如今无非锦上添花，让知名度更广了一些而已。”
他又叹道：“其实，作为医生，名声太大了也不好，走到大街上或许就被人给认出来，拉着你让看病。”
“你说，你是看呢？还是不看？节假日都不能让人休息和游玩了。”
余向晚嘻嘻笑道：“我怎么听着像是凡尔赛呢？不知多少医生做梦都想像你一样，闻名全国呢。”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不由得一怔。
“是饶艺打来的。”
余至明接通来电，直言道：“饶大明星，我们正在观看你的综艺节目呢。”
“余医生，实在抱歉，没有事先沟通，希望你不要怪我的自作主张。”
余至明轻笑道：“怎么会责怪，还要感谢你替我做了一回宣传呢。”
他又问道：“哎，怎么突然把这件事给暴露出来呢？”
就听饶艺在通话里长叹一声，道：“瞒不住了，只能自己主动爆出来了。”
“那段时间履行过的合约和商演，需要做重新弥补，估计未来这一年有的忙了。”
余至明轻笑道：“忙比闲着好啊，证明你还是大红大紫。”
“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饶艺在通话里苦涩的笑了笑，又转而说：“余医生，打这个电话，除了道歉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有一位影视大牌明星，他的声音也是出了问题，这几个月找了几位专家检查和治疗，没什么效果。”
“余医生，方便给他诊治一番吗？”
饶艺又补充说：“对方允诺了，只要声音问题解决了，也是百万相酬。”

第446章 抑郁
周日是余至明难得的休息时间。
接连忙碌了一周的他，本想着好好的大睡一觉，奈何体内强大的生物钟作祟，还是早上六点就醒了。
余至明又躺了近一小时，但是心中的负罪感就让他躺不下去了。
起床来到客厅，听到了哼哼唧唧声音。
余至明走到沙发床前，就看到青柠满脸的可怜巴巴表情。
“全身疼，一动更疼，不动就难受。”
余至明笑道：“可见你平时运动量还是少啊，昨天打了一架，竟导致乳酸大量堆积。”
古青柠嘴硬道：“不是乳酸堆积的缘故，是昨天摔打的肌肉疼骨头痛。”
余至明晃了晃双手，笑眯眯问：“我给你按摩缓解一下？”
古青柠赶紧拒绝道：“还是免了，你按摩会更疼。我自己慢慢活动开了就好了。”
说着话，她呲牙咧嘴的坐了起来……
余至明洗漱完，又拉着青柠做了一会儿健身郁闷，余向晚就把早饭做好了。
小米大米粥、煎饺、白煮蛋、卤味拼盘、凉拌菠菜，再加两个小酱菜。
余至明一边剥鸡蛋，一边道：“中午我要去怡园饭庄参加整形外科翁医生的宴请。”
“青柠，你和我一起去吧！”
古青柠有些意动，想了想，还是摇头道：“还是算了。”
“我脸上的伤还没完全恢复，要是误会被你家暴，就不好了。”
余至明轻笑道：“你想的挺周到，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误会。”
古青柠先点头，又接着摇头道：“忽然想起需回爸妈家一趟，我还是不陪你赴宴了。”
余向晚插嘴问：“是他女儿自杀那事？”
余至明嗯了一声。
下一刻，他一个分神，手中刚剥好的鸡蛋就被青柠抢去了，又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塞进了小嘴里。
余至明无奈，只得又拿一个鸡蛋开剥。
余向晚笑了笑，又感叹道：“现在的孩子是一个比一个娇贵，骂不得打不得。”
“发生点事情，不是抑郁啊，就是离家出走，或是闹个自杀啥的……”
她等余至明剥好鸡蛋，也一个突然出手把鸡蛋抢了过来。
“一个鸡蛋，至于吗？”
余至明鄙视了一句，又很是郁闷的伸手拿了第三个鸡蛋。
余向晚两三口把鸡蛋吃掉，又喝了一口粥，面带跃然的说：“老五，你说，晚上我带几个包子过来，请那位大明星吃。”
“拍下照片挂在小食堂，你说如何？”
古青柠踊跃道：“姐，这完全可以啊。”
“很多的知名饭店，都挂着名人前来吃饭的合影照片，当作宣传呢。”
余至明沉吟道：“姐，这要先征求到对方的同意。还有，我晚上的检查，要顺利查到病因才行。”
“不然，对方可没心情配合。”
昨夜，面对饶艺给出的百万酬劳诱惑，余至明当即应了下来。
并把时间敲定在了今天晚上。
检查地点，就在这里，他的卧室。
毕竟，如今能让余至明施展探查功力的安静地方，首推是JB区公安分局地下防空设施，其次就是他的隔音卧室了。
这时间和地点虽然约好了，但饶艺就是没有告诉他们，那位影视大明星是谁。
只是吊胃口说，男的，资深大牌明星。
早饭后，余向晚就出门工作去了。
余至明拿了一本堪比砖头厚的医学书籍，坐躺在沙发上翻看起来。
古青柠收拾好餐桌和厨房，也拿了一本药膳书籍，挨着余至明坐下翻阅……
上午近十一点半，余至明冒着寒冷再次来到了怡园饭庄，走进三楼的一个包间。
一张可容纳十五六人就坐的大餐桌，已就坐了六人。
还有三四人，就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休息区，喝茶聊天。
没有看到亓越老师。
“余医生，你来了。”
随着这声音，余至明就看到沙发区一位个头高大，长相帅气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
紧接着，他的身边又站起来一位身材苗条，长相精致的瓜子脸少女。
余至明晓得这两位就是今天的请客主人，翁阳医生和他的女儿了。
随着这对父女起身相迎，坐在沙发区，还有餐桌旁的客人们，也都哗哗起身。
“余医生，你好！”
“余医生，你好，我是亓医生和翁医生的小区邻居……”
余至明在翁医生的介绍下，与个个热情的众人做了简单认识，还有寒暄。
他了解到，目前这些人中，是四人是亓老师和翁医生同一小区的邻里。
有三人是华山医院的同事。
余至明挂好外套，手拿手机，随着翁家父女来到了沙发区就坐。
翁阳的女儿翁蕊主动给他倒了一杯茶。
余至明接过茶，倒了一声谢，耳边又响起翁蕊清脆的声音，“余医生，您看起来比我爸更像是一名整容医生呢！”
“为什么这么说？”余至明配合着问！
翁蕊眨了眨眼睛，说：“因为您长的俊美好看啊，比我爸还要好看很多。”
“做整容医生首要条件，不就是要好看吗？不然怎么能让患者信服！”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是内科医生，可没有你爸爸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术本事。”
翁阳轻笑道：“我这属于雕虫小技，比不上余医生的诊断本事。”
这时，坐在斜对面的翁阳邻里常谦，忽然插嘴问道：“余医生，听说你特别擅长身体检查，一双眼睛，比核磁成像仪都厉害？”
余至明轻笑着敷衍道：“这怎么可能？只是别人的夸大其词罢了。”
“我不过是略懂听诊扣诊之术。”
常谦哈哈笑道：“余医生，你是太谦虚了，我在网上看过不少有关你的新闻。”
“我还知道，余医生你检查速度很快，只需五六分钟就能给人做一遍全身检查。”
“哎，余医生……”
这人站了起来，笑呵呵的说：“距离开席还有不少时间，不如，你给我们所有人都检查一遍身体如何？”
还未等余至明回应，翁阳先沉下脸来。
他缓缓的说：“余医生是我请来的客人，可不是来给人检查身体的。”
“常谦，你要是身体哪里感觉不舒服，直接去医院挂号好了。”
常谦讪讪笑道：“这不是难得认识了余医生一回，大家又成了朋友。”
“对余医生来说，检查一人也不过是五六分钟的时间，举手之劳而已。”
“是不是啊，余医生？”
余至明浅浅一笑。
翁阳又紧接着反击道：“常谦，你家开了一家社区超市，在座的所有人你也认识了，按照你的说法，也都是朋友了。”
“既然都是朋友了，你每人送一张面值万元的购物卡如何？”
常谦脸色难看道：“翁医生，你不要开玩笑了，每人送万元充值卡？”
“怎么可能。”
翁阳笑了笑，说：“是你先开玩笑的。”
“我告诉你，余医生给一人做一次身体检查的价格，就是一万元。”
这话引得包间三四人发生惊讶之声。
常谦更是一副眼睛瞪大一倍，嘴巴大大张开的夸张惊讶表情。
“一人一万？五六分钟就一万？”
“抢银行也没这么赚钱啊？”
余至明半真半假的说：“我这个身体检查，也分很多种的。”
“像这种一万一次的，要消耗很大的心力和精力，一天也检查不了多少人的。”
这时，包间门被推开，又有客人到了。
借着这个打断，包间里的人，不再提让余至明体检一事，嘻嘻哈哈的闲聊起来。
挪去沙发区一角的余至明，则是端着茶杯，时不时的抿上一口。
他就是润润嘴唇，滴水未喝。
余至明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他人看到正在喝水呢，没空聊天，别来烦他。
“茶水凉了吧？”
余至明抬头看到翁蕊来到了近前，又看到她指了指身边的些许空间。
“我可以坐这吗？”
余至明尽量的向外挪了挪，让出大半个屁股的空间。
翁蕊挨着余至明坐了下来。
“我爸说，是你发现了关键线索，让他们顺利的找到了我？”
余至明谦虚道：“好多人一起努力的结果，每个人的付出都很重要。”
翁蕊咬了一下嘴唇，声音低低的道：“那天，我一时冲动来到海边。”
“看着黑乎乎的大海，当时就害怕了。”
“我对自己说，如果午夜之前，没人来找我，我就跳海。”
“我不知道，如果午夜之前，还是没人找到我，我会不会再定一个时间期限？”
余至明劝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就不要想了。”
“多想想现在，还有将来。”
翁蕊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转而说：“余医生，我爸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也带我去医院做了身体检查。”
“医生说我的身体没问题，很健康，只是心理上有些抑郁。”
“只是……”
余至明追问道：“只是什么？”
翁蕊轻声道：“我有时会莫名的难受低沉，看什么都不顺眼，甚至会厌弃自己。”
“心理医生说，这是抑郁的表现。”
“我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总觉得是我得了某种奇怪的病，才变成这样的。”
翁蕊压低声音，面露期待的问：“余医生，我听说，您能查出医院设备仪器都查不出来的病。”
“余医生，我能请您给我检查一下吗？”
她又补充说：“我攒的零花钱，能够支付您一万的检查费。”

第447章 我果然有病
余至明对翁蕊的心理，有一些猜测。
一个人做出令周围之人震惊的傻事时，事后总是想着为自己的出格行为，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无疑，疾病就是一个很妥当的理由。
余至明答应了翁蕊的请求，表示会在酒宴结束后给她做一次身体检查……
亓越在中午十二点差五分赶到包间。
随着他的来到，客人到齐，翁阳热情的邀请众人在餐桌就坐，准备开席……
菜品相当丰盛。
除了怡园饭庄的招牌菜拆骨鱼头外，有好几个大菜，都在余至明之前宴请黎院长、石院士等人的答谢宴上出现过。
酒，是翁医生自己带来的法国知名酒庄的陈酿红酒，还有十年份茅台。
可见，翁医生的这次答谢是诚意满满。
这或许也与翁医生的高收入有关。
整形外科，可以说是华山医院医生平均收入最高的科室了。
面对这一桌丰盛诱人的美食，坐在亓越身旁的余至明决定以吃喝为主。
其他人的套近乎，能不搭理就不搭理。
但有一人，需要小心认真对待。
翁医生的科室同事，曹哲医生，付晓博那小子未来可能的岳父大人。
用翁医生的话来说，曹医生这段时间主动替他分担了不少工作，让他得以有更多时间和精力处理私事。
余至明仔细打量了曹医生一番。
五十岁出头的模样，菱形脸，鼻梁直挺的他，颜值没有给整形外科丢人，是一位挺有魅力的帅大叔。
余至明没有见过那个女孩。
但一般来说，女儿肖父。
从曹医生的长相来看，其女儿的容颜，怎么着也得是八十五分的良好以上。
而且，余至明是晓得付晓博那小子的。
就是一个颜狗，如果那女孩的颜值不在线，他是不会凑上去追求的。
曹哲注意到了余至明的打量，举起红酒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余至明赶紧的举起茶杯，虚碰一下。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耳边就响起曹哲医生的声音。
“余医生，你那个外甥很不错，做事认真仔细，他手下工人的技术，也相当过硬。”
曹哲一脸满意的表情，向余至明夸赞道：“我这一次房子装修，绝对是找对了人，实在是太省心了。”
余至明心道，你要是知道了那小子如此上心的真正原因，大概率会态度大变的。
“曹医生，谢谢你的认可！”
余至明又笑着对大外甥加分道：“不是我自夸，我这个外甥啊，他脑子活，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还不怕吃苦。”
“不出三五年，他创业的这家装修设计公司，肯定会大获成功的。”
曹医生点头道：“余医生，我也很看好你这外甥的未来发展。”
又有人开口说：“有余医生你这位大名医在背后支持，成功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啊。”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这位大外甥有一些傲气。前段时间，他很是自信的对我说……”
“万事开头难，已经过去了。”
“以后公司发展就不需我再操心了，他会靠自己的力量把公司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有志气！”曹哲随意的附和了一句。
其他人也没把余至明这话放在心上。
即便不特意提醒或告知，客户在做最后的决定时，肯定会把那小子和余至明的甥舅关系，重点考虑在内的。
就如曹哲医生当初做决定，把房子的装修交给付晓博时一样……
这时，一位医生换了一个话题。
“亓主任，听说你领导的医学中心，在规模和人员配备上，要有一个大幅度的提升？”
亓越轻轻点头道：“确实会如此，主任医师医师会增加到七八人，甚至更多。”
曹医生惊讶道：“加上配备的主治医师、住院医师，中心的规模不亚于大科室了。”
“亓主任，这增加的人手是人才引进？还是在医院内部调配啊？”
亓越晓得，医院内保守不了多少秘密，尤其是涉及到编制和人员调整的问题。
他也不介意多泄露一些。
“主要是内部调配，先两头兼任，后续根据具体的发展，完全调入，或再调回去。”
“至于人才引进，如果能力突出，医学研究领域也特别合适，也是可以的。”
亓越又补充道：“目前已经确定下来的医院内调配的人员，有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妇科专家柳芸医生，肿瘤专家唐建雄医生，消化系统专家方晨医生。”
这个人选名单，让在坐的翁阳、曹哲等华山医院的医生是暗自心惊。
这几人，他们都是知道的，任何一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是各自领域的资深专家。
医院把他们几人凑在一起，明显是有大动作，大计划的。
一时之间，他们都把目光投向余至明。
集中优势力量，不惜代价培养？
这也讲的通！
以余医生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有年龄，确实值得医院下死力培养。
只是集中这么多医学专家，只为培养余至明一人，着实有些浪费了。
怎么着也得安排几个陪读的吧？
想到这，家人或亲朋中有小辈学医或做医生的，心思都变得活泛起来。
亓越也不用他们猜测，直接告之道：“医院想把我们中心打造成为诊断中心、医学研究中心，还有人才培养中心。”
有医生急切的问：“亓主任，青年医生如何进你们中心？”
“推荐？还是统一考核？”
亓越缓缓的说：“具体的方案，还没确定下来。不过肯定会有考核这一关的。”
翁阳呵呵笑道：“中心这一扩增，肯定会成为全院内科青年医学心中的首选之地了。”
“连出国进修都要排在后面了。”
亓越也笑道：“应该还是动摇不了你们整形外科的大热门地位。”
翁阳哈哈一笑，说：“一个外科，一个内科，就不好比较了。”
“不出几年，我能肯定，在亓主任你的领导下，中心一定成为我们华山医院的门面招牌，享誉国内外医学界。”
亓越哈哈笑道：“借你吉言了……”
酒宴从中午十二点，一直持续到过中午一点半结束。
翁阳医生还给每人准备了一份礼物。用他的话说，是提前送的新年礼物。
他送给别人的都是红酒和白酒礼盒，送给余至明的却是另外准备的。
“余医生，我知道你不喝酒，这是一套男士皮具用品，一点小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余至明见别人客气两句，就接过了礼品盒，他也就没有推辞的接过对方送来的印有古驰标志的大盒子。
在表示了感谢后，余至明就把目光投向了翁医生身边的翁蕊。
这查体一事，他不方便主动提出。
除非，余至明能确定，翁蕊这家伙的身体一定有问题。
不然，主动提出查体，是犯忌讳的。
翁蕊收到余至明的目光，当即凑到翁医生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余至明听的清清楚楚。
就听这少女道：“爸，酒宴前，我曾私下请求过余医生，请他给我做一次身体检查。”
“余医生也同意了。”
“爸，你看这事？”
翁医生轻轻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看向了余至明，苦笑道：“我这女儿有些任性，要辛苦余医生你了。”
他又看向等在一旁，还未离开的几位同事和邻里，语带歉意道：“各位，我还有一点个人事情，需要和余医生、亓主任商议。”
“我就不送你们出去了。”
有了他这话，其他人也不好在包间继续待下去，纷纷告辞离开。
很快，包间就剩下了翁家父女，还有亓越和余至明师徒。
亓越也晓得了，余至明被留下的原因。
“至明，你有所发现？”
余至明坦言道：“没，就是翁蕊请我做一次身体检查，我同意了。”
亓越翻了一下眼皮，很是无语。
下一刻，余至明从衣兜里掏出常备的外科手套戴上，并让翁蕊躺在了沙发上。
抑郁，除了心理因素之外，一些身体疾病也是重要的诱因。
比如，神经系统的疾病，包括像癫痫、脑卒中，多发性硬化症、亨廷顿病、帕金森病等等。
还比如，心血管系统的疾病。
像冠心病、高血压可能引发抑郁症，大约45%的心肌梗死患者会出现抑郁症。
高血压患者，也是发生抑郁症的一个重要因素。
对女子来说，妇科疾病，像妇女妊娠、产后抑郁，都是非常多的。
50%到70%的产妇，会出现轻度的抑郁情绪，产后抑郁发生率也占了10%到15%。
还有就是代谢疾病。
像糖尿病、水电解质代谢紊乱，也能引发抑郁症。
营养物质的缺乏，像vc、b族维生素缺乏等等也可能会导致抑郁症。
余至明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引发抑郁的各种身体疾病，一边对照着对翁蕊做细致的身体检查。
从探查到的大脑血流量、流速，还有血管情况来到，大脑是健康的……
甲状腺没有问题。
心脏也没有问题。
肺和胃，康健……
肾脏，没有问题。
接下来，余至明把注意力移上了肾脏上方的肾上腺。
它是一处重要的人体激素分泌器官，比如最为知名的肾上腺素。
如果这里出现问题，比如肾上腺皮质功能亢进、肾上腺皮质功能低下，导致激素分泌异常，也可能引发抑郁症。
余至明这一深入的仔细探查，没想到，还真的有所发现。
他在翁蕊的右肾上腺反复探查了几分钟，确认了自己的感知无误后，又快速探查完翁蕊的其他脏腑部位后，站直了身体。
“翁蕊有右肾上腺腺瘤……”
余至明的话还没说完，翁蕊就蹭的从沙发上一蹦三尺高，跳了起来。
“太好了，我果然有病……”

第448章 抗揍不
肾上腺腺瘤，是肾上腺局部组织细胞异常增生所形成的赘生物。
它是发病率较高的肿瘤性疾病，80%到90%为良性肿瘤。
它在各年龄组均可发生，以20到50岁最多见，儿童病人也不少。
其肿瘤直径约12到16厘米，重量自数克至3千克，大小不等。
一般均重在100克左右。
不过，在余至明的探查中，翁蕊的肾上腺腺瘤只是初具形态，大小也就如黄豆粒。
这种程度的肾上腺腺瘤，还不足以引发翁蕊体内的激素水平发生较大变化。
不然，翁蕊之前在医院做的身体检查中，不会没有发现。
鉴于翁蕊做过的事情，翁医生不可能不对她体内的各类激素水平做一次详细测定。
也就是说，这肾上腺腺瘤还不会引发翁蕊强烈的情绪变化，导致抑郁。
对这一点，余至明、亓越，还有翁阳医生都是心知肚明的。
不过看到翁蕊欢呼雀跃的模样，他们三人都默契的没有说出来。
终于为自己的傻事找到了货真价值，无可推卸的缘由，还有肿瘤这样吓人的疾病，无疑会让翁蕊心理压力尽去。
看到她这副模样，余至明不无猜测。
之前所谓的心理抑郁，或许就是翁阳医生拜托心理医生特意无中生有的。
目的，也是为减轻女儿的心理负担……
原本说好的一万检查费，余至明因为收了人家的名牌皮具，是不打算收的。
奈何翁阳医生一力坚持要给，余至明推辞不过，只得勉为其难的收下。
亓越晓得中午喝酒，是打车而来。
一点酒不沾的余至明，就当仁不让的开车送亓老师回小区。
车子开上了主路，余至明忍不住问：“老师，我们中心扩编增员，成为培训中心的消息透露出去，托关系的肯定就络绎不绝了？”
亓越语带随意的说：“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
“再者说，虱子多了不咬，托关系的多了，多方制衡之下，就只能是公平公正了。”
停顿一下，亓越又隐隐的兴奋道：“医院既然愿意折腾，我就聊发少年狂，好好的折腾几年，争取让中心再上几个台阶。”
余至明晓得，老师这是斗志昂扬了。
停顿片刻，亓越又接着道：“至明，告诉你一个消息，耀明药业选出新的管理层了。”
“邱熠的妈妈？”余至明下意识问道。
因为阿片药物成份一事，耀明药业原先的管理层引咎辞职的辞职，被抓的抓。
他听说，邱熠母亲以大股东身份，积极的谋求掌控耀明药业。
亓越面露嘲讽道：“我得到的消息是，在最后的关头，几个股东临阵倒戈，转而支持另一位大股东，让她功亏一篑。”
“袁修强的父亲，应该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余至明问道：“那家伙弃暗投明了？”
亓越呵呵笑道：“应该是儿子的遭遇，让他觉得，人还是不能做亏心事。”
“还有就是，他可能认为，既然已经背叛了，不妨背叛的更加的彻底一点，免得被对方得势了给他穿小鞋。”
余至明哈哈笑道：“老师，你说的第二个原因，我觉得就是正解。”
“什么时候都是来自二五仔的攻击，最狠最卖力。”
亓越笑了笑，忽然问道：“古青柠和周沫借着擂台切磋的名义，打了一架？”
余至明微微一怔，讪讪道：“她们两个都是藏着掖着，几天前才知道，彼此练过几年的身手。估计是见猎心喜，也有些相互不服气，就在擂台相互比划了一番。”
他又补充说：“都是皮肉淤伤，我给她们检查过，最多两三天就好了。”
亓越啧啧道：“我倒是知道周沫学过拳脚，我以为就是普通健身而已。”
“没想到还能应用于实战。”
“哎，至明，她们都很厉害？”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昨天她们两人的擂台切磋，我没亲眼见，否则一定会阻止的。”
“那天晚上，她们两人是一招制敌，各自很是轻松干趴下了一男的。”
“窥一斑知全豹，她们两人武力值是相当高的，近身搏斗打我三个，应该很EASY。”
余至明脱口问道：“老师，你那美国留学的儿子，抗揍不？”
亓越横了他一眼，“至少比你抗揍！”
余至明嘚瑟道：“我家青柠脾气好。”
“她还发誓了，以后无论我如何惹她生气，她都不会动手打我的。”
亓越觉得余至明这家伙的样子没眼看。
“你们现在是热恋期，自然是蜜里调油，感觉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友。”
“等你们结婚后，随着时间一切归于平淡，古青柠要是一直没生出把你打死的念头，我就把自己的姓倒过来写。”
余至明咧了咧嘴，问：“老师，你跟历任的师母，都打过架？”
亓越轻哼道：“我从来不打女人，但是吵架是不可避免的，没少吵过。”
“至明，我需要提醒你一下……”
亓越身有感触道：“我虽然不打女人，但是吵急了眼，女人挺喜欢动手的。”
“你最好练习一下抗打击能力。”
余至明是一脸不信青柠会对他动手。
还是年青啊。
亓越在心里轻叹一声，又一脸郑重道：“至明，古家传承数百年，一步步发展到如今，肯定不乏一些见不得光的黑暗手段。”
“古青柠号称古家小公主，备受宠爱，你小子最好不要辜负了人家。”
“不然到了最后，我很可能保不住你。”
余至明嘿嘿笑道：“老师，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胡作非为的。”
“我是忠贞不二，负责好男人。”
亓越翻了一下眼皮，又嫌弃撇撇嘴……
余至明把老师送到了小区门口，就直接折返回了紫金苑小区住处。
不过，家里空无一人。
他先回卧室取了一本最近刊出的医学杂志，又准备了花生、核桃、地瓜干等零食，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随意的翻阅论文，一边吃零食，感觉好不惬意……
下午近四点，歪躺在沙发上看论文的余至明，接到了三姐的视频通话。
他从视频里看到，大姐、二姐夫、三姐夫正在厨房忙碌的做菜。
“老五，爸妈说了，不让你乱花钱瞎买东西，还说用这一万多买肉，一年都吃不完。”
余至明轻笑道：“又不是经常吃，就是让爸妈尝尝鲜。”
“我也是这么给爸妈解释的。”
余新月让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说：“老五，昨天二姨和二姨夫来找爸妈借钱，说是要借八十万。”
“这么多？为啥事？”余至明有些惊讶。
余新月轻叹道：“他们家的老二谈了一个女朋友，女方要求十六万八的彩礼，县城至少一百平的房子，还有至少十万的车。”
“这些加起来，不就八十万了。”
余至明有些讶然。
“三姐，二姨家这是什么意思啊？娶儿媳妇，家里一分钱没有？”
余新月轻哼道：“还不是见你在滨海出息了，想猛咬一大口下来。”
“爸妈直接告诉他们，你在滨海也买了房子，背上了二千多万的贷款，没钱。”
余新月又告诫道：“老五，你让老四低调一些，别什么事情都在个人动态里乱发。”
“现在才哪到哪，默默发展才是王道。”
余至明哦了一声。
接下来，他又与爸妈、大姐等人分别聊了一会儿，就结束了通话。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又接到丁晔电话。
他被告知，上周六那一批做胚胎移植的二十五人，血检结果全出来了。
“二十一人有孕，余医生，你又创造了一个成功纪录。”
余至明轻笑道：“这一批人的子宫和身体情况，要比上一批好上了不少。”
“成功率高上一些，实属正常。”
丁晔在通话里感叹道：“余医生，要是你给身体健健康康的女子做胚胎移植，成功率还不是百分之百啊。”
“我们给健康女性做试管婴儿的成功率，也就维持在百分之六七十的水准，这已经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一二十个点了。”
余至明笑了笑，转而问：“新的妇科主任选出来没？”
丁晔回道：“还没呢，三个候选人竞争有些激烈，说是要在下周举行公开的竞聘。”
她又长叹一声，说：“听说你们中心要建设成为诊断、科研和人才培养中心，我忽然觉得去国外进修也不香了呢。”
余至明安慰道：“不着急在这一年，你进修回来后，再加入中心，也不迟的。”
丁晔吼吼道：“余医生，咱可说准了，等我进修回来后，中心可不许拒我门外。”
余至明道：“你不是柳医生的学生胜似学生，柳医生已经确定是中心的一员。”
“你想来中心，还用通过我吗？”
丁晔嘿嘿笑道：“谁不清楚，柳医生如今在中心算是寄居篱下，根本没什么话语权。”
“整个中心话语权最大的，除了余医生你，就没有旁人啦。”
余至明郑重纠正道：“你可别乱说。”
“做主的是院领导和我的老师，我在人事调配方面一点不管的。”
“最多挑选几个声音好好的小护士。”
丁晔接过话说：“余医生，说起小护士，我这里有两个推荐人选，那嗓子就像是百灵鸟一般。”
余至明轻笑道：“你听的声音好听，不代表我听的就好听。”
“不过，既然你推荐了，我给你一个面子，可以让让她们下周二来找我面试……”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就看到，古青柠，还有周沫，各自提着打包好的食物，说说笑笑的一起进了家门。
周沫不等余至明询问，就开口解释说：“余医生，我可是你的助手，你诊治患者，我怎么能不在旁边协助呢？”
余至明揭穿道：“别说的这么尽职尽责，你不过是好奇心作祟，想知道大明星是谁。”
周沫嘿嘿一笑，赶紧把手中食盒提起。
“余医生，我这次不是空着手来的，这是我家阿姨做的狮子头……”

第449章 第二次变声
周沫是让家里阿姨做的狮子头。
古青柠带来的菜，是她爸妈家的阿姨做的黑胡椒牛柳，还有甲鱼汤。
余至明又煮了一些水饺当作主食。
三人算是美美的吃了一顿晚餐。
随后，周沫和古青柠一合计，开始给卧室和客厅做起了清洁和整理。
这让余至明暗自咧嘴！
卧室和客厅每天都打扫，一点都不脏。
不过是一个影视明星，还是过来让他看病的，至于这么隆重迎接吗……
晚上近八点，余向晚提着两大袋一二十个大蒸包，终于回来了。
“老五，大明星还没来吧？”
“没来！”
余至明回道：“约定是九点，不会来这么早的。不过，姐，你怎么带这么多包子？”
“大明星又不是饭桶，抹不开面子，最多吃你一个包子顶天了。”
余向晚白了他一眼。
“老五，你这就不懂了吧？”
“资深大明星，前呼后拥的有助理、经纪人、保镖等不少人的。”
“我都担心这包子不够分的呢。”
说着话，余向晚就提着包子去了厨房，把包子放蒸锅里，点燃灶火热上了。
余至明等四姐忙完，出了厨房，就把翁医生送的名牌男士皮具盒子丢给了他。
“姐，可以当作你买的，送给张柏。”
余向晚看到盒子上印的logo，一双眼睛就冒光了。
“吼吼，古驰，奢侈品大牌子！老五，从哪里来的？”
“你舍得送我？”
余至明道：“翁医生的答谢礼物。”
他又面露得意道：“我已经证明了自己，不需要这样的奢侈品来装点。”
“张柏如果出去谈生意，还是需要一些外在的东西来证明自身实力的。”
余向晚抱着盒子，笑逐颜开道：“老五，爱死你了，真不愧是我的亲弟弟。”
“这东西是送进我心眼里了，嘿嘿……”
晚上八点半，卧室、客厅，还有卫生间，再次被三个女人整理一番后，她们就在房间里待不住了。
三人一商议，就决定去楼下守着。
这让余至明满脸鄙视。
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至于这么激动吗？
他忍不住提醒说：“三位美女，资深大明星，请特别注意资深这一个词。”
“它还有另外的含义，那就是不再年轻了，是老头都有可能。”
“肯定不会是你们想象中的年轻小鲜肉，或是中青年型男或帅哥。”
古青柠甩给余至明一双白眼球。
“我们有这么肤浅吗？”
“能让大歌星饶艺推崇的，肯定是实力派影视大明星了。”
“掐指一算，也就那寥寥几人而已。”
“无论来的是他们中的哪一位，都值得我们在楼下等着迎接。”
古青柠又很是体贴的说：“至明，你就别下去了，可别冻感冒了。”
余至明轻哼道：“我就没想着下去。”
在她们三个女人蹭蹭的下楼后，余至明也有些坐不住了。
会是谁呢？
葛大脑门？道明同志？挖掘机同志……
余至明没有胡乱猜测多久，就听到门外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他第一时间去开门，就看到四姐、青柠，还有周沫簇拥着一位身材颀长，面容十分熟悉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余至明立时认了出来。
卧槽，原来是滨海本地走出去的影视大明星赵志文。
余至明是听过，也看过他主演过的一些电视剧，对他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尤其是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富有极强的感染力和穿透力。
单就声音的表现力和台词功底来说，余至明个人认为，赵志文绝对是国内影视演员位于天花板级别的少数几人之一。
如今他的声音出现了问题，还提出愿意百万相酬，也让余至明很是理解了。
他的声音，也算是标志性的招牌了。
这也让余至明责任感爆棚，一定找出他声音问题的根由。
“赵先生，你好！我也是你的粉丝，看过你的不少影视剧。”
赵志文客气的道：“余医生，你好！”
“我对你也是慕名许久，今晚特意过来寻求你的帮助，还望不嫌打扰。”
这个声音，听在余至明耳里，就没有那么舒服了。
不仅沙哑，还有刺耳。
“赵先生，请进！”
余至明把赵志文让进客厅。
在沙发区双方分主客就坐后，他直接问道：“赵先生，你现在这声音？”
赵志文轻叹道：“余医生，我是在三个多月之前，猛然惊觉自己的声音出现了变化。”
“当时还以为，是用嗓过度的缘故。”
“我好好休养了半个多月，但嗓子没有恢复不说，还有变坏的趋势。”
“我相继找了几位医学专家来做检查，他们没有查出问题。”
“他们告诉我，我这属于声音的第二次自然变音，让我学着接受。”
所谓声音的第二次自然变声，余至明自然是知道的。
他见四姐，青柠和周沫都询问的看向自己，就组织了一下语言，为他们科普起来。
“第一次青春期变声，你们肯定清楚。”
余至明介绍道：“人在幼年时期，声带较短，附着的黏膜固有层缺乏纤维成分。”
“随着年龄增长，声带会逐渐变长。”
“到了青春期，随着男女腺激素的分泌，我们的声带长度会急剧增加。”
“这段时间，男生的喉结增大，喉腔变大，音质变粗。”
“女生一般在十岁左右进入青春期，经过变声期后，女生声调一般会更尖锐。”
“是由于你们女生的喉体小、声带相对短、震动频率高造成的。”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接着介绍说：“当进入中老年后，很多人会经历第二变声期。”
“这个时间，女性通常是在45到55岁，男性多在50到60岁。”
“此时，他们的声音会变得有些颤抖，音量减弱，音色也会变得低沉。”
“这主要是因为老人激素分泌减少，声带会逐渐萎缩，振动幅度下降，声门闭合不全，从而导致声音的不稳定。”
赵志文耐心的等余至明介绍完，才继续开口道：“这第二次变声，我是知道的，也积极的做了预防。”
“作为一名职业演员，我平时有科学又系统的锻炼喉部肌肉和声带，还有锻炼神经肌肉的控制和协调能力。”
“如此长期坚持，且系统科学的锻炼声带和肌肉，应该能让我避免第二次变声，让我的声音继续保持清亮。”
“而且，我能肯定我的声音，不是循序渐进变成这样的，是在一天突然变坏的。”
“所以，我对自己声音的改变是第二次自然变声，是不认可的。”
“但是几位医学专家没查出问题所在。”
“余医生，我也能肯定，我的喉咙没有受过外伤。最近五六年，我连鱼刺都没扎过。”
停顿两秒，赵志文又接着道：“不瞒诸位，饶艺女士和我是很不错的朋友。”
赵志文面带恳切道：“她知道了我的情况，用自身经历向我推荐了余医生你！”
“她告诉我，如果还能有一人发现我声音变化的真正原因，一定是余医生你！”
“余医生，还请你多多帮助。”
余至明迎着对方期待目光，站了起来，说：“赵先生，我既然答应了，接下了饶女士的所请，自然会尽力找出问题。”
“跟我来卧室吧……”
两人进了卧室后，余至明伸手抚摸着赵志文的喉部，让他像以前一样发音练习。
“啊……”
“啊……”
在赵志文一声声略带沙哑的练声中，余至明沉下心来，探查和分析他的发声问题。
人的声音，是由肺部气流冲击喉部声带，引起声带振动后发出，再经过咽腔、口腔、鼻腔和鼻窦的共鸣而形成。
随着赵志文的练声不断，在余至明的脑海中，已经精细构建出了所有参与发声的器官三维透视图，还有气流的路径图。
不过，在余至明的感知中，赵志文的发音器官，没有查到器质性病变。
在气流的流通路径上，他也没发现有突兀的凸起，或其他阻碍气流的异常。
发声器官和路径，都没有问题！
难道是其他地方的病变造成的？
余至明晓得，一些疾病也是可能影响声音，比如帕金森病、各种震颤性疾病、多发性硬化、重症肌无力等神经源性疾病，会影响发声功能。
还有，一些精神类疾病，也可能引起发音障碍。
暂时没有收获的余至明，又让赵志文躺在了床上，给他做了一次细致的全身检查。
让余至明失望的是，历时十几分钟的身体检查，除发现几个无足轻重的身体小问题，他没有发现导致声音变化的有用线索。
难道真只是第二次自然变声导致的？
低头思虑了几分钟，余至明抬头看向满脸担忧的赵志文。
“赵先生，我或许可以尝试确定一下，你的变声，究竟是第二次自然变声导致，还是其他原因导致的。”
“什么方法？”赵志文满脸期待。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需要你之前练声或说话的高清晰录音。”
“我会尝试根据录音，重建你那时发音时各发音器官的工作时状态。”
“和现在你的发音器官工作时状态对比一下，如果是声带的改变比较大，那就可以确定是第二次自然变声导致的了。”
“余医生，你可以做到？”赵志文听着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像是天方夜谭。
余至明笑了笑，说：“以前做过类似的，根据一人的声音，确定是他哪个部位的发音器官出现了病变。”
“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他又问道：“高清晰录音？”
赵志文颔首道：“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个，有四个月前在录音室录制的诗歌朗诵……”

第450章 连吃带拿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通透、清越的中年男子磁性声音，通过小音箱，悠扬又情感满满的在没有任何杂音，没有光亮的卧室里回荡。
也在余至明的耳鼓里，反复震荡。
而余至明就像是一个毫无生气的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站立在床前。
外人所不知的是，余至明的心力和脑力已经百分百的调动起来，正在全力以赴的分析这声音的起源，还有过程……
在卧室的一片黑暗中，余至明却能清楚的“看得”，经过肺部压缩的气体，如万马奔腾般冲出气管，直奔喉部。
经过喉部的约束和疏导，气体又冲向了紧绷至极的声带……
受到冲击的声带，因震动产生的波纹，相继经过咽腔、口腔、鼻腔和鼻窦的共鸣和放大后，从嘴巴喷薄而出……
在余至明的不断细化和调整之下，气流和声波所经之处，都被重现且构建了出来。
各处细节越发变得栩栩如生。
宛若余至明对正在忘情朗诵的赵志文做了一次细致的解剖，连喉部肌肉的运动，都再现复制了出来……
在反复朗诵中，余至明察觉到对发音器官工作状态和细节的再现，已经达到极限，再无寸进时，他开始进入下一阶段工作……
找异同！
对比声音改变的前与后，赵志文各发音部位在工作时的细微差别。
余至明首先比较的是声带。
在一一比较了声带的紧绷程度，振动幅度，声门闭合、反应速度等情况，余至明得出了一个明确的结果。
声带没有出现衰老退化。
这也就是说，赵志文的直觉是对的。
他如今声音的变化，并不是第二次人体自然变声导致的。
确定了这一点后，余至明开始按部就班的查找可能的原因。
先从肺部开始比较。
经过比对，他发现肺部冲出气流的速度、强度，前后几乎没有区别。
接着是气管。
气管的粗细，还有气管内壁情况，余至明也没比较出异常之处。
再接着来到喉部……
余至明欣喜发现，相比声音改变之前，赵志文喉部肌肉赫然有一条明显隆起。
或许，就是这一条明显的隆起影响了气流，导致了声音改变？
余至明记住了这明显异常，接着又对比了咽腔、口腔、鼻腔和鼻窦前后的异同。
再没有什么发现。
余至明撤出工作状态，刚准备出卧室时，就有一股头疼猛然袭来。
与此同时，心慌的腿发软都站不住了。
余至明心里晓得，这是消耗过度，大脑缺氧的症状表现。
他单手抱头，大口喘气，坚持着几步来到书桌前坐下，哆哆嗦嗦的抽屉里摸出来几块黑巧克力，塞进了嘴里……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才感觉缓了过来。
头不疼，心也不慌了。
“丫丫的，赚这一百万真心不容易。”
余至明内心里感慨一句，起身整理一下衣服，打开卧室的灯，又关上循环播放的小音箱，才推门出了卧室。
听到推门动静的赵志文，没了五六十岁年纪之人该有的沉稳，猛的从沙发上站起。
“余医生，有发现没？”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道：“赵先生，我已经确定不是第二次自然变声导致的。”
“至于具体的原因，还要你来房间做更进一步检查。”
也跟着站起的余向晚，一眼就就看到了余至明的脸色变惨白了一些。
她满脸担心的问：“老五，你脸色有些苍白，没事吧？”
古青柠也关切的说：“至明，又消耗过度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余至明轻笑道：“我已经休息好了，接下来的检查不费多少精力。”
“应该很快就能搞定……”
余至明再一次把手抚在了赵志文的喉部位置，轻易找到了喉内壁的肌肉隆起带。
他发现，这肌肉隆起带下是一条动脉。
喉上动脉。
余至明瞬间明白，是这条动脉的膨胀粗大造成了肌肉组织隆起。
血管异常变粗，常有两种情况。
一是动脉远端血管狭窄。
近段血管会因为压力增大，而出现血管变粗扩张，管壁增厚的表现。
二是炎症，可出现局部的血管肿胀、疼痛、变粗。
探查血管对余至明来说，最是简单。
他的注意力渗入喉上动脉，当即就确定了一件事，不是炎症。
在血管炎病症上经验相当丰富的他，没有在血管壁上发现炎症发作具备的特征。
余至明的注意力顺着血液奔流向前，在不远处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血管瘤。
这血管瘤一般是由于动脉壁损伤或病变，在血流不断冲击下形成的永久性、局限性扩张或膨出。
余至明发现，这喉上动脉末端的血管瘤，基本上把血管堵塞了三分之二左右。
找到这问题所在，余至明不免郁闷。
要是早知道是血管的问题，一开始就探查血管多好。
之前他花费了那么多心血进行再现和构建，折腾的他自己头痛和心慌，说是呕心沥血也差不多了。
这时，余至明耳边响起赵志文的声音，“余医生，问题很严重吗？”
余至明收回思绪，看到赵志文是一脸的忐忑不安。
他撤回手，说：“问题不大，一个小小的血管瘤，需要动一个小手术。”
余至明来到书桌前坐下，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铅笔，用廖廖几笔在A4纸上绘制出了喉上动脉。
又在末端的血管瘤位置，做了标记。
“赵先生，是这个血管瘤引发喉上动脉末端堵塞，造成动脉粗大。”
“继而导致喉内壁出现条状隆起，扰动了气流，影响了发声。”
说到这，余至明又想到了一点。
“还是因为这喉上动脉末端血管瘤，让喉上部的肌肉和组织出现了供血不足，导致动力疲软，也造成了声音的某些改变。”
赵志文感觉余至明说的很有道理，毕竟他真的找出了问题。
“余医生，只要这个血管瘤切除了，我的声音就能恢复如初了吧？”
这个……
余至明谨慎回道：“理论是如此。不过声音的形成，是多器官共同作用的结果。”
“如果手术导致了某些发音部位的改变，或许你的声音，也会有所变化。”
余至明打完预防针，又转而说：“这是一个精细手术，我无能无力，你只能去联系技术精湛的外科专家了。”
赵志文在来之前已经了解到，这位余医生探查身体问题，无出其右。
但是解决问题的本事，就马马虎虎，稀松平常了。
赵志文接过余至明递过来的简笔图，一脸感激道：“余医生，你能发现真正问题所在，我就十分的感激了。”
他把简笔图折了两折，放进衣兜，又顺手取出来一个信封。
“余医生，约好的酬劳，还请收下！”
余至明没有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头痛和心慌，他这一次诊断付出的代价可是不小，值得丰厚报酬……
心情变轻松不少的赵志文，出了卧室，目光不自觉移到了旁边的餐桌上。
那里摆放着一二十个热气腾腾大蒸包。
余向晚笑颜如花，道：“赵先生，这是我的小食堂首屈一指受欢迎的美食。”
“大蒸包！”
“能否荣幸请你品尝一二，提下意见？”
周沫和古青柠也敲边鼓道：“赵先生，这包子真的很美味。”
“你只要吃一个，就会喜欢上了。”
赵志文下意识的想要开口拒绝，奈何肚子却是不争气的咕咕了两声。
一直牵挂着今晚的检查，心情沉重的他，晚饭就没有吃几口。
如今算是一块大石头落地，这胃口自然就有了。
饥饿感，也随之来了。
这包子，闻着挺香的。
“好，我就尝一尝贵小食堂的厨艺！”
赵志文改变主意，笑着应了一声，从余向晚递过来的盘子里抓起一个热乎乎包子。
一口！
两口！
三四口……
赵志文吃完一个包子，肚子却更饿了。
“包子非常美味。”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没有之一。”赵志文给出了最高评价。
“谢谢您的高度认可！”
余向晚忍住激动，道：“赵先生，我可以跟您合影吗？”
她又语调快速的解释说：“我想把照片洗出来，贴在店里。”
余向晚又补充说：“我只是想让食客知道，您也是我们的顾客之一。”
“我保证，绝不会借您名气胡乱宣传。”
赵志文明白余向晚的用意。
他和几位朋友的照片，就在京城、滨海等好几家知名餐馆的墙壁上贴着呢。
赵志文轻笑道：“这也算是某种广告代言了，所以，这个代言费？”
余向晚讪讪道：“我们就是一家刚起步的快餐店，可请不起您做代言。”
赵志文哈哈一笑，指指餐桌上的包子。
“我要求不高，十个八个包子就行。”
余向晚一脸惊喜道：“赵先生，这些包子都送给您。”
“以后您来我们小食堂吃饭，免费……”
赵志文平易近人的又吃了三个包子，喝了一碗紫菜蛋花汤后，才告辞走人。
至于其他包子，也被他全带走了。
说是他的助理、司机等人，还在小区外等着，也让他们品尝一下美味。
只是赵志文这样连吃带拿的，让余至明没得吃了。
他晚上消耗颇多，现在也饿的很。
余向晚看着手机中的合影照片，挥手道：“我们去外面吃烧烤！”
“我请客………”

第451章 见者有份
时间转瞬即逝，又到了周一早上六点。
余至明和往常一样出了卧室，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闻到了绕梁不散的淡淡酒味。又看到，沙发床上躺着两个呼呼大睡的家伙。
周沫又留宿了。
昨夜说是出去吃烧烤，但去了外面的商业街买了一些大块的烤羊肉、烤牛肉，又打包了一些小吃，就跑回来了。
然后就是又吃又喝。
余至明觉得，周沫这个家伙是又菜又爱喝，来他家里就是来蹭好酒的。
青柠都被带坏了……
余至明洗漱完出了卫生间，就看到四姐、青柠，还有周沫也都起床了，正在哈欠连天的收拾床铺呢。
“昨晚，你们喝到了几点？”
古青柠嘿嘿一笑，道：“也没多晚，过了十二点一些些就洗漱睡了。”
余至明哼了一声，又问：“喝了多少？”
古青柠伸出一根手指头，说：“我们三人就一瓶多一点，没喝多，也就属于微醺。”
余至明板着脸，道：“酒这东西，尽量少喝，以后喝一杯就可以了。”
古青柠低眉顺眼的哦了一声。
余至明又看向周沫，犹豫一下，还是劝说道：“你也要少喝。”
周沫眉眼含笑道：“嗯，听老板你的，我以后最多也就喝一杯啦……”
三个女人因为喝酒的缘故，胃口不太好，早上煮的青菜虾仁面吃的。
为应对今天的繁重工作，余至明除了一大碗面之外，还有一盘煎饺，外加昨日剩下的近半斤烤肉。
他觉得自己胃口被撑开了，变得越来越能吃，身上却是一点肉没长。
愣吃还不长肉，对很多女生来说，是做梦都想要的体质。
余至明却没有多少欢喜……
早上八点十分，余至明和周沫就赶到了医院的中心小楼。
余至明先去病房区走马观花的逛了一圈，了解了一番病人的情况。
还给那位癌症末期患者做了身体检查。
余至明离开病房没几步，就听到有人追了过来。
是癌症患者的儿子。
余至明多走两步，才停下脚步，转身。
“余医生，我爸这几天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晚上能安稳的睡下三四个小时，也能吃下一些东西了。”
“余医生，我爸身体情况是好转了吧？”
余至明迎着患者儿子的期待目光，直言道：“就像之前跟你们说的，你父亲现在的情况是在药物作用下，又激发了最后的身体元气，让自己过的比之前舒服一些。”
“从我的检查来看，也就这一两天了。”
“你该准备起来了。”
患者儿子面部表情一时凝滞，片刻后才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是我奢求了。”
“这几天，可以说是我爸最近几个月过的最舒坦的几天了。”
“余医生，谢谢您！”
余至明轻叹道：“不用谢，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
今天还是余至明的门急诊坐诊之日！
直到下午五点十分，余至明才诊断完今天所有的挂号患者。
随后，他又急匆匆返回中心小楼，为五十名极早期癌症项目志愿者，做了肝脏和胃的癌症筛选。
等余至明身心疲惫的返回大办公室，意外发现，办公室里的人不少。
除了亓老师、谢医生、韩医生、汪泽加、周沫、乔磊等同事之外，还有谈副院长、杨迈处长等人。
还有两男一女三个老外。
谈副院长率先开口道：“余医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来自大俄领事馆的外交官，前来向你表示感谢……”
在谈副院长的介绍下，余至明才了解到，两位俄国男子分别是副领事和秘书。
金发碧眼的美女，是翻译。
副领事先郑重其事的向余至明表达了感谢，还大力夸赞了他的精湛医术。
副领事告诉余至明，被他紧急救治的部长已顺利完成出访任务，返回了大俄首都。
还在首都最好的医院做了身体检查。
医生表示，他腹腔动脉夹层处理的非常好，也恢复的很好，无需做进一步的治疗。
余至明谢过对方对他医术的夸赞，并收下了的答谢礼物。
不得不说，大俄送的礼物相当有特色。
套娃一个！
鱼子酱一箱！
伏特加酒一箱！
巧克力一箱！
蜂蜜一箱！
香肠一箱！
合影留念后，大俄外交官们告辞走人。
余至明看着堆的近乎一人高的礼物，又看了看办公室还没散去的众人。
“见者有份，每人都有。”他豪爽表示。
谈副院长呵呵笑道：“余医生，你这么说，我可一点不客气了。”
“我家老爷子早年在大俄留学，爱上了他们的伏特加。”
“大俄送你的伏特加肯定不错，我拿两瓶回家孝敬一下老爷子。”
“没问题！”
余至明拆箱给了谈副院长两瓶伏特加，又多给了一罐鱼子酱和几根红肠做下酒菜。
杨迈处长笑嘻嘻的笑纳了一罐鱼子酱，一瓶蜂蜜，还有十块巧克力。
亓老师收了两瓶伏特加，一罐鱼子酱。
其他人除了必选一罐鱼子酱外，又根据个人喜好和需要，选了一到两样。
礼物散发完毕，余至明最后剩下了套娃一个，伏特加六瓶，鱼子酱三罐，巧克力近乎一箱，蜂蜜九瓶，香肠半箱。
谈副院长在临走之际，悄声告诉了余至明一件事。
余至明半夜紧急出诊医治大俄部长的奖金，国家外事部门已经发到了医院财务处。
两万元。
谈副院长还表示，为表彰余至明为医院扬名，医院也会给予一万的奖励。
这加起来总共三万的奖金，将会随着本月工资一起发放。
余至明客气的表示了感谢，但是他的内心却无半点波澜。
他这月的工资，有京城女子会所的二百二十一万，青柠堂哥姨夫的四十万，还有昨夜大明星给的一百万，再加其他的工资收入，本月收入是大幅度攀升，再创记录。
区区三万，已经算是小钱了。
其他人各自散去，亓越把余至明叫进了主任办公室。
“至明，我儿子这个月底在鲁省老家举办婚礼，元旦假期还要在京城摆酒。”
亓越邀请道：“他们两口子向你发出了邀请，你有时间吗？”
“老家，或是京城，都可以。”
余至明挠头道：“老师，可以礼到人不到吗？去鲁省老家，过夜的话，不太能适应。”
“元旦假期，我有其他的安排。”
亓越轻叹一声，说：“我也知道，你参加婚礼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他们既然通过我向你发出邀请，我总得跟你提一提。”
停顿一下，他又笑道：“我还想着，你万一去我们鲁省老家参加婚礼，我就想办法灌醉那小子，让你给他检查一下身体呢。”
余至明晓得，亓老师还是不放心他大儿子的身体。
他也能理解，一旦有了疑虑，且涉及到身体健康，没有确切结果，确实很难安心。
余至明劝说道：“老师，我觉得吧，你还是跟韬师兄坦诚的谈一谈，比较好。”
“如果因为身体检查这件事，再出现什么误会，就得不偿失了。”
亓越面露苦恼的说：“那小子是驴脾气，尤其对我还有成见，可不是那么好沟通啊。”
“不谈这个了。”
亓越摆了摆手，转而说：“骨科副主任巩医生，你还记得吧？”
余至明点头笑道：“当然记得，还记忆犹新呢。我半夜赶来医院急救，被一位母亲截胡救她儿子的事情可不多见。”
“老师，又出了什么事？总不会他亲自出面请你收下他那个学生吧？”
亓越笑了笑，说：“这倒不至于，他又不是圣人，怎么会心里一点意见没有？”
“是这样的……”
亓越介绍道：“他恢复了也有一个月了，整体来说伤势恢复的还算不错。”
“只不过他说，左手还感觉有些麻木。”
“伤到了神经？”余至明插嘴问道。
亓越缓缓的说：“应该是。”
“作为骨科医生，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要是左手一直恢复不好，巩医生的一身本事可就废了一多半。”
“他想请你给他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把没处理好的伤势或隐患，尽可能找出来。”
亓越又解释道：“他当时受伤那么重，医生在抢救过程中，肯定以保命为第一要务。”
“在伤势的细节处理上，应该会存在一些疏忽，或是不足。”
他又叹道：“这些小小的细节处理不足，或许就影响到了双手的感知和控制精度。”
“这对医生职业生涯，影响是巨大的。”
余至明咧嘴道：“怎么拖到这个时间，想起让我做检查啦？真查出问题，刚恢复一些的身体，又得遭大罪。”
亓越笑道：“他这次算是死里逃生，身体一直虚弱的很，不把伤势和身体恢复一些，可承受不起二次折腾。”
他忽然想到一点，问道：“他或他的家人向你表达过感谢没？”
余至明哼哼道：“没有！”
亓越眉头一皱，“一个电话也没有？”
余至明摇摇头，又语带嘲讽道：“或许他们认为，我当时有顺水推舟的想法。”
“不然，我该使劲反抗不从的。”
亓越生气道：“不管过程如何，你在他的抢救上是出了力，起了重要且关键作用的。”
“事后，怎么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这件事，我会问清楚的……”

第452章 医疗事故
晚上过七点，紫金苑余家租住处。
余向晚把装着巧克力和套娃的箱子放在客厅茶几上，微微的喘了喘。
“大俄送礼就是扎实，这些巧克力足够老五你吃上一段时间啦。”
余至明嗯了一声，看向了忙不迭把玩着一尺多高套娃的青柠。
“青柠，记得拿两瓶伏特加，一罐鱼子酱和一瓶蜂蜜给你大哥。”
“不能老偷拿他的酒，没什么表示。”
古青柠嘿嘿笑着应了一声。
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四姐，说：“剩下的两罐鱼子酱，周五晚上聚会，我们自己吃一罐。最后一罐，让三姐带给爸妈尝尝鲜。”
余向晚哦了一声，又问：“这周六，除了这鱼子酱，还要再买点什么不？”
她又提醒说：“爸妈特意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让我看着你点，不让你乱花钱。”
“以后再买给爸妈的东西，我觉得有必要隐瞒一下价格，或就说是你收到的礼物。”
余至明赞同的点点头。
他又沉吟着说：“除了鱼子酱，这伏特加、蜂蜜和香肠，也让三姐带回去一些。”
“嗯，再买支大火腿吧。”
“金华火腿，挺有名……”
三人把大俄送的礼物整理放置好，又洗了洗手，坐在餐桌前开吃晚饭。
余向晚给余至明盛好米饭，笑道：“老五，张柏对你送的皮具很喜欢，今天就显摆的提着古驰公文包谈租房合同去了。”
“我和赵志文吃包子的合影，打印了一张十八寸的，已经放相框里挂小食堂墙上了。”
她又嘿嘿道：“老五，改天拍一张你在小食堂吃饭的照片，也挂小食堂墙上。”
余至明翻眼皮道：“我又不是明星，没有什么号召力。”
余向晚笑着说：“墙壁上就挂赵志文一个大明星，有些孤单。”
“老五你大小也算是医学名人啊，凑个数还是可以的。”
余至明不想搭理姐姐了，埋头干饭。
古青柠忍着笑，说：“至明，汪医生送你的壮阳粥，我请人做了试验和分析，说是效果还是蛮可以的。”
“基本上有十分之一颗蓝色小药丸的效力。最主要的是，没有明显的副作用。”
“我准备和汪计药膳谈一谈合作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和汪梧医生打个招呼？”
古青柠摇头道：“不用，我先和汪计药膳老板娘初步的谈一谈。”
她喝了一口冬瓜海米汤，接着介绍道：“如果双方确定下来合作，我的想法是主打高档保健养生市场。”
“先从我们古家的长辈开始，供应给他们保健养生半成品药膳，再通过他们向其他的富贵人家辐射和带动。”
余向晚咽下嘴里的食物，笑道：“青柠，你这是先向自己人下手啊。”
古青柠嘻嘻笑道：“我又不是坑蒙拐骗，好东西自然是先紧着自己人享用啊。”
“再者说，与其让他们把钱花在没多少实际功效的保健药营养药上，还不如花我这。”
“至少，药膳它是能填饱肚子的啊。”
余至明乐道：“这话可不要让你家长辈听到，小心他们打你屁股。”
古青柠嘿嘿一笑，又转而道：“至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床车改造快要完工了。”
“估计这个月底，他们就能交车了。”
余至明高兴道：“确实是好消息，有了这隔音效果不错，能安稳休息的车，往后出门旅游，或是出个长途飞刀，就方便多了。”
他又想到一点，问：“修车再加上改装，四十万，应该不够用吧？”
“青柠，你也知道我现在赚钱不少，你不用掏自己的腰包给填补。”
古青柠轻笑道：“我还没添钱呢。”
“不过，改装厂那边表示，总费用下来，预计在五十个W左右。”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到时一手交车，一手结算费用吧。”
他又显摆道：“下个月到手的工资，保守估计三百万，很不差钱啦……”
吃过晚饭后，余至明回了卧室，整理今天门诊患者的诊断资料。
晚上过九点，他被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工作状态。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王牧，余至明不由的眉头一皱。
“王院长，你好，啥事？”余至明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直入。
余至明先是听到王牧在通话里呵呵的笑了笑，随之对方的话音从手机中传出。
“余医生，我也是这两天才确切知道，原来那天晚上，你和尤医生成功完成了两台高难度的颅底肿瘤手术。”
“余医生，恭喜恭喜啊。”
余至明不冷不热的简略回道：“谢谢。”
王牧声音再次响起，“我还听说，余医生你和宁安医院合作治疗癌症晚期患者，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治疗效果。”
余至明浅浅回道：“也说不上治疗效果不错，不过是富人花钱买时间而已。”
他又催促道：“王院长，你有什么事情，还请直说。”
王牧又是先呵呵一笑，说：“余医生，你或许不清楚，我们市一医院啊，接收了不少干部身份的癌症末期患者。”
“我们有一支经验非常丰富的癌症医疗团队，科研资金也充沛。”
“余医生，我们双方在癌症末期患者的治疗方面，合作一下啊？”
余至明直接拒绝道：“王院长，合作不了，我现在没有空闲时间。”
“最主要是，我更擅长发现早期病症，这也是我的最大兴趣所在。”
“癌症晚期患者的痛苦，看着令人窒息，治疗的最佳办法，就是提早发现并治愈。”
王牧在通话里轻叹道：“余医生，你的志向是不错，但很多癌症患者，总是要一步一步发展到晚期的。”
“他们的痛苦，我们不能置之不顾啊。”
余至明轻声回道：“王院长你说的很对，只是我一个人的能力和精力都有限，能把手头工作做好，就很不错了。”
“其他的问题，我就不操心了。”
王牧在电话里讪讪笑了笑，又转而说：“余医生，还有一个多月就春节了。”
“为了让人大和政协里的一些老同志，能健健康康的过春节，我们市一医院想着给他们做一次体检。”
“余医生啊，想请你过来帮帮啊？”
余至明在心中腹诽道，原来是一个拍马屁，走上层的家伙。
他轻笑道：“王院长，我不是故意不给面子，实在是春节前的工作日程都安排满了，我抽不出时间。”
王牧又提议道：“余医生，你可以把你们医院福利体检时间后移一下，挪春节后嘛。”
余至明直接回道：“不好挪移啊，还有中央保健局给安排的体检人员。”
“中央保健局？”
余至明用力嗯了一声，说：“这个周六，他们会安排五十人过来。”
王牧长长的哦了一声，又和余至明没话找话的说了两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余至明一时没了工作状态，又感觉到内存有些满，就起身出了卧室。
他有些意外的发现。
客厅电视关着，四姐和青柠各自坐躺在翻板床、沙发床之上，抱着书学习呢。
余至明迎上两人视线。
“又饿了？”余向晚问道。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去卫生间。”
停顿一下，他又笑道：“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年少不努力的你们两个，看来都是深有体会了吧？”
他这话，召来了两双白眼球的剜视。
古青柠又反击道：“你可是天天的看书不停，是不是意味着你早年更不努力？”
余至明笑道：“我的情况和你们不一样，我的专业和工作需要日复一日的学习。”
“你们纯粹是年少荒废了太多时光。”
古青柠不服气道：“什么叫荒废？吃喝玩乐，也是一种生活阅历。”
“很多人努力学习，辛苦奋斗的目标，不就是为了更好的吃喝玩乐吗？”
“可悲的是，等他们终于有钱了，也有时间享受生活了，身体却不行了。”
余至明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他哼哧片刻，说：“吃喝玩乐只是低级趣味，我们要有更高的人生追求才是。”
古青柠嘻嘻笑道：“我就做一个低级趣味的小女人。”
“国家发展、世界和平，就靠你了。”
“至明，加油！”
余向晚也吼吼附和道：“老五，努力！”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不愿搭理这两个家伙，去了卫生间……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又接到了普外科崔志潭医生的电话。
“余医生，汪江月医生出医疗事故了。”
“今天下午，一对发生交通意外的双胞胎，哥哥需要做脾切除。”
“汪医生切错了，把弟弟的给切除了。”
余至明语带讶然的问：“这怎么会出错？手术室送错伤员了？”
崔医生在电话里回道：“确实是护士把伤员给送错了。”
“这样不可能的错误，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医院还在做深入的调查。”
“但是，汪医生把伤员健康的脾给切了，是需要承担一定责任的。”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责任大不大？”
“目前还不好说，这个要等最后的调查结果，还有善后处理代价了……”

第453章 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
翌日早上，余至明来到医院后，知道了护士送错伤员的原因。
双胞胎青年因为交通意外，两人伤势都不轻，昏迷不醒。
两人做完检查，哥哥在被准备送去手术室之前，负责运送的护士临时被喊去处理其他事务，离开了两人两三分钟。
就在这个短短的空档，一对看着十三四岁的兄妹跑了过来。
这两人把双胞胎躺的轮床换了位置。
不仅如此，他们更换了两人标记身份的手腕带，还有挂在轮床上的病人资料卡。
这就导致了不该做手术的弟弟，被送进了手术室。
余至明还了解到，那对小兄妹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他们的父亲被那对双胞胎高速骑行的摩托车给撞成了重伤。
当前，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这个调查结果，让余至明很是愤怒。
那对小兄妹脑子里是咋想的？
他们想要为父亲报仇，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一点，要使用这种拖累他人的手段？
余至明还了解到，汪江月医生是前去门急诊支援，接手的这台脾切除手术。
她使用的是微创手术。
当时从腹腔镜中看到脾周围有血液，也就没有做进一步检查，就直接做起了手术。
做完手术后，汪医生也没对切除的脾做进一步检查，就离开手术室，回了普外科。
等后来发现手术对象做错，那切除的脾脏已经受到了严重污染和破坏。
无法再移植回去了……
亓越缓缓的说：“从整件事情来看，汪医生是有错，也有手术不规范的地方，但主要责任不在她，不会受到多严重处罚的。”
亓越又唏嘘道：“如今很多主任级医生做手术，术前术后都是由助手、学生负责，他们就只负责手术，或是手术中的关键部分。”
“所以这种情况，即便其他医生碰上，也十有八九会中招。”
“只能说是汪医生倒霉了。”
亓越又趁机教导道：“至明，即便你以后有了得心应手又负责的医疗团队，自己该做的事情，也要一丝不苟的完成。”
“不然，就像汪医生这次，习惯成自然，前后不管，直接做手术，终于出了问题。”
余至明嗯了一声，一脸郑重说：“老师，我会引此为戒，严格遵守医院规范要求的。”
亓越见余至明有些太严肃，又劝说道：“也不用太谨小慎微，不然就活得太累了。”
“汪医生这事，属于小概率事件。”
“谁能想到，那一对小兄妹竟采用那样的报复手段！”
亓越感叹了一声，转而说：“骨科项医生那里，我昨晚了解了一下。”
“他们说，项医生脱离危险后，项医生妹妹就代表他们一家拿着礼物来答谢你了。”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说：“我不记得有项家人前来答谢我。”
“又不是发生在几个月前的事情，老师，我不会记错的。”
亓越轻声道：“我知道，大概率是项医生的那位妹妹自作主张了。”
停顿一下，亓越又叹道：“至明，项医生是我院的骨科专家。”
“我对这位项医生多少有一些了解，说是比较纯粹，一心医学。”
听到这，余至明有些明白了，这位项医生不喜交际，或者说是社恐。
亓越接着道：“不管他的家人当时有没有前来答谢，让他尽快恢复健康，早日恢复工作能力，我们都应该出一份力。”
余至明哦了一声，沉吟着道：“那请老师你和项医生说一下，就把检查时间定在今天的傍晚六点半吧。”
亓越点了点头，又轻笑道：“至明，在检查完毕后，记得告诉项医生一声。”
“你没收到过他们的答谢礼物。”
余至明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可不能让项医生一直被蒙在鼓里……”
两人又闲聊两句，开始了一天工作……
中午过十二点四十分，有两位妇科来的小护士来到中心小楼找到余至明。
刚吃完午饭，回来没几分钟的余至明，打量着她们两人。
一位个子高点，约一米七十，身材苗条，模样只能说是清秀。
另一位个头也就一米五八，有些丰满，模样倒是挺可人。
这两位小护士的声音都不错，虽然没有周沫的声音那样沁人心脾，也算是悦耳了。
丁晔那家伙的推荐，还是有些靠谱的。
余至明注意到这两人气喘吁吁，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们还没吃午饭吧？”
苗条小护士轻声回道：“才忙完工作，就急忙赶了过来。”
她又语带怯怯的问道：“组长只给了半个小时吃饭时间。”
丰满小护士接过话，说：“余医生，中午时间不够的话，能否另外安排一个时间？”
“我们提前做好调班或请假，好好的接受你的面试和考核？”
余至明轻笑道：“我这里只审核一个条件，就是声音。”
“你们两个都通过了。”
看到两个小护士都面露喜色，余至明又接着道：“别高兴太早了。”
“声音只是让你们获得了资格，能力和业务考核还是有的。”
“到时会统一安排的。”
丰满小护士哦了一声，问：“余医生，我们不怕考核。”
“我想问一下……”
她压低声音问：“余医生，如果我们通过了你这里的考核，但是科室那边不放人？”
余至明语带自信道：“这个问题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好了，你们赶紧去吃午饭吧……”
待两个小护士手拉手急匆匆的离开，周沫凑了过来。
“余医生，你打算怎么考核她们啊？”
余至明笑了笑，说：“日常工作，就是她们的考核。”
“周沫，交给你一个新工作。”
余至明思虑着说：“这两人，再加上门急诊的小护士王丽，你平时多关注一下。”
“她们的工作能力、工作态度、同事关系、为人处世、朋友交往等等，你尽可能的多了解一番。”
周沫一脸郑重道：“余医生，我定会把她们调查的清清楚楚，直系三代都不会放过。”
余至明笑道：“不用这么夸张。”
“只要工作能力在平均水准以上，态度认真负责，性格和爱好没有明显缺点就行。”
周沫又问道：“余医生，这个明显缺点，你可否更加明确一些？”
余至明边想边说道：“挑拨是非，爱占小便宜、自私自利、爱慕虚荣、滥情不专一、不孝顺等等。”
周沫点头道：“我明白了，就是所作所为要符合大众道德要求……”
就在这时，余至明突然听到了一声大哭从楼上的病房区传来。
他略微分辨了一下，听出这哭声是那位癌症末期患者儿子的声音。
余至明心中明了。
那位患者，走了。
他耳边又响起周沫的声音，“余医生，你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沉重。”
“是又想起了什么事情要叮嘱我吗？”
余至明指了指楼顶，说：“应该是那位癌症末期患者去世了。”
“我去看看！”
周沫不等余至明回应，就蹭蹭的跑出了大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这家伙又跑了回来。
“余医生，我打听清楚了，那人走的安详，没有受罪。”
周沫喘了一口气，接着说：“他吃过午饭，说是累了，要睡一会儿。”
“就在刚才，他的儿子就发现，他已经走了，没了心跳。”
周沫又语带疑惑的说：“余医生，在病房区值班的医护人员，没有进行抢救。”
余至明介绍道：“他已是油尽灯枯，抢救也不会成功，只会白白浪费资源。”
周沫哦了一声。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黎垚院长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就听黎院长客气问：“余医生，我知道你工作忙碌，不知能不能抽出一些时间，接手一位疑难杂症患者？”
余至明轻笑道：“院长，你都这么问了，我没有时间，也得抽出时间来啊。”
“患者具体是什么情况？”
黎院长在通话里缓缓的介绍说：“患者是我一位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儿子。”
说到这，黎院长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余医生，有研究说通过六个人，能认识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人，这在我国表现的特别明显，总能人托人再托人找到目标对象。”
停顿一下，黎院长步入主题，介绍说：“患者是二十九岁的青年，正在筹备婚礼。”
“但是一个月前，突然双腿软弱无力。”
“说是有知觉，能站立，也能走路，但就是双腿打飘发软像面条，就像爬了一天的高山，劳累过度下山的那种感觉。”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男女之事？”
“也不行！挺不起来了。”
黎院长又在电话里介绍道：“在当地三甲医院看了，也请了知名专家会诊。”
“但是一直没有查出任何的器质性病变，或是功能性病因，最后的诊断是癔症。”
“按照癔症进行治疗，没有半点效果。”
“他们知道你有见微知著的本事，就通过各种关系辗转找到了我。”
余至明轻笑道：“院长，我对这个病例挺有兴趣，让他们尽快赶来医院吧……”

第454章 我是后盾和保险
余至明下午的工作，依然忙碌不停。
除了五十名志愿者的癌症筛选外，还有五名古青柠堂哥姨夫提交的体检人员。
傍晚近六点半，完成中心工作的余至明在周沫的陪同下，来到了骨科所属的一间单人病房。
余至明一眼看到，消瘦许多的项医生，身上多处穿戴着支具，而非石膏包裹，躺在一张多功能病床上。
余至明晓得，这种病床是专为身体多处骨折，行动不便的伤者设计的。
病床两侧安装的支架和吊索，可通过电动或手动方式，协助伤者活动四肢和身体，减轻身体的难受感。
病房内除了项医生，还有项医生的家人和主治医生等七八人。
疲累的余至明，懒得和他们寒暄。
他直接来了一句“需要安静的环境”，就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也包括周沫。
余至明也没有与项医生过多哆嗦，直接上手对他的身体做起了检查。
好在项医生用的是透气又简便的支具固定身上骨伤，而不是又笨又厚的石膏。
这减小了余至明的检查难度。
项医生这种因为意外导致的全身重伤，又是通过急救手术抢救过来的，遗留的大问题或许没有，小问题肯定有不少的。
虽然余至明有心理准备，但对项医生一通全身检查下来，发现的问题之多，着实让他有些咋舌。
大点的问题就有左四肋骨有些错位，左腿胫骨愈合不良，有炎症。
还有十二指肠伤口缝合处，或许因为可吸收缝合线消融不佳，有明显炎症肿起。
至于小问题，诸如没有清除干净的骨碎片，断裂损坏的小血管、黏连的肌腱、打结或断裂萎缩的肌肉束等高达二三十处。
项医生之所以左手感知麻木，就是因为他的左小臂有多处细支小血管断裂。
这让他左小臂和左手的肌肉和神经得不到足够养分供应，导致其功能出现了退化。
因为发现的问题有些太多，用简笔图来绘制肯定表达不清，时间也耗用太多。
余至明喊进周沫，让她使用手机来录制他重新检查，并口述发现问题的视频。
等周沫把检查视频拍摄完毕，余至明就发现项医生的脸色，难看的很。
他明白项医生此刻的心情。
这么多小血管的断裂和损伤，以如今的治疗技术来说，很难恢复。
也就是说，他左手的感知能力，再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骨科医生的工作，虽然有不少是使用锤子、凿子、骨锯等一类的力气木匠活。
但精细工作也不少，诸如关节修复和置换、脊柱微创手术、骨膜小血管修复等等。
这种高精尖的骨科手术掌握和熟练程度，决定着一名骨科医生的实力和地位。
由前呼后拥的资深专家一下子坠落为普通医生，这其中的落差，一时之间，大部分人在心理上很难接受。
余至明忍不住开口安慰道：“项医生，我们人体有很强的自我恢复和适应能力。”
“三五个月后，你未尝不能完全恢复。”
项医生脸上挤出一些笑意，说：“余医生，我对这个结果，已有所预料。”
“毕竟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命大和运气了。”
“怎么可能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人啊，要学会知足。”
虽然项医生说的很是洒脱，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看着不对劲，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这让余至明有些纠结。
究竟要不要雪上加霜，把他妹妹糊弄他的事情告知？
犹豫挣扎片刻，余至明还是开口道：“项医生，有一件事需要说一下。”
“我没收到过你妹妹送来的答谢礼物。这么说吧，一句谢谢，我也没听到过。”
终于说了出来，余至明就感觉心情一松，不等项医生回应，在他的愣怔表情中，快步离开了病房……
晚上过七点二十分，余至明回到了紫金苑住处。
他往餐桌旁一坐，就发现唯独他的近前，放了一大碗颜色呈枣红色的浓粥。
“这是啥？”
“汪医生送给你的壮阳粥啊。”
古青柠笑嘻嘻道：“自己体验一下这粥的功效如何？还有，你这段时间瘦了一些，确实需要好好的补一补了。”
余至明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品了品。
除了浓烈的粮食原本味道外，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在嘴里弥散。
也可以说是药香，这味道不令人反感。
因为粥的温度正好温和，饥肠辘辘的余至明接连喝了大半碗粥，才停住了嘴。
除了身体感觉变舒服许多，还有一股浓浓的暖意向四肢百骸散去！
“不说功效如何，这粥的味道就不错，喝着也挺舒服！”
余至明评价了一句，又问青柠：“和汪计药膳的老板娘谈过了？”
古青柠点了点头，说：“谈过了，对方也流露出了合作意向，还说多年前，汪梧医生曾经也大力推广过，但是失败了。”
“不过，具体要不要合作，如何合作，还得汪梧医生拍板决定。”
古青柠又看向余向晚，问：“姐，这个项目，你要不要投资一些？”
余向晚咽下嘴里的食物，说：“短租公寓和小食堂的盈利，又全都投了进去。”
“手上根本没有余粮啊。”
她又眉眼含笑道：“老五，告诉你一件事，一品驴肉馆的餐厅经理，今天和我们正式签署了工作协议。”
“春节后，他就会成为小食堂事业部经理，负责小食堂工作标准和规范的制定，日常管理、业务培训、业务拓展等工作。”
停顿一下，她又道：“他不仅是自己来，还会带着一品驴肉馆的一二十名同事过来。”
“这样，我们一下子就多了这么多有熟练餐饮经验的优秀员工。”
“春节后，小食堂也要进入发展快车道了，需要拉投资了。”
余向晚嘻嘻笑着邀请道：“青柠，你要不要给小食堂投资啊？”
古青柠点头道：“投资，肯定要投的。”
“看来这个春节，我要施展百般魅力，发扬不要脸皮的精神，或要或讨或借，尽可能的从长辈那里筹集创业和投资资金啦。”
余至明忍不住好奇的问：“青柠，你过年的压岁钱能收到不少吧？”
古青柠轻叹道：“为避免攀比，家族长辈都约定好了，小辈压岁钱就一百元！”
余至明赞同道：“这样很不错。”
“自从我工作后，我过年时发出去的压岁钱，一个月工资都打不住。”
古青柠笑着问：“今年的压岁钱，你不会也要发出去一个月工资吧？”
余至明白了她一眼。
“这怎么可能？至多比去年多一倍，可不能给小家伙们太多钱。”
古青柠笑了笑，转而说说：“药膳项目，要循序渐进，一开始的投入不用太大。”
“我出一百万，至明你也出一百万……”
余至明打断道：“我可没说要投资！”
古青柠哼哼道：“这药膳需要汪梧医生的本事，更需要借助至明你的名气。”
“所以，你必须是股东之一。”
她又劝说道：“至明，我保证不会让你亏钱啦，发展起来盈利了，算你的。”
“公司亏了，我来兜底。”
“至明，我这样的诚意，可以吧？”
余至明笑了笑道：“诚意满满，只是这投资能不能少一点？我想着，先把宁安医院的欠款还掉。”
古青柠也翻了一下眼皮，说：“还钱着什么急啊？用你在宁安的工资慢慢还就是，又没人催你还钱。”
“至明，你要这么想……”
古青柠诱惑道：“你把钱投到药膳项目，投到小食堂项目。”
“两个项目发展起来，将来可就是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获利呢。”
余向晚又跟着劝说道：“老五，你难道对小食堂没有信心吗？”
余至明迎着四姐的目光，说：“信心，当然是有的，大蒸包和饭菜口味都不错。”
“只是投资都有风险。”
他实话实说道：“我就想着，我做你们的后盾和保险，你们可以在外面随意折腾。”
“哪怕你们全赔了，破产了。”
“只要我在，我不倒下，你们就不用担心今后的生活。”
这话，让余向晚和古青柠心中暖暖，又一次感受到了亲情和感动。
两人用目光交流了一番。
余向晚缓缓道：“老五，只要你自己不发生意外，你就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和保险。”
“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的身体给弄垮了。”
余至明笑道：“美好生活才开始，我也不想英年早逝，肯定会照顾好自己。”
古青柠也开口道：“至明，你每月收入已经不菲，大部分用来还款，效益太低啦。”
“不如这样，扣除生活费用和必要开支，三分之一拿来储蓄、买稳健理财，三分之一还款，三分之一用作风险投资？”
余至明点头道：“不错，就这样安排。”
“过去几个月，我也赚了几百万了，但我银行账户现在就不到三十万。”
“我心中的安全感，真的不高啊。”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尤卫贤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有个朋友看过大歌星饶艺参加的那个综艺，说他的嗓音，也发生了变化。”
“不知有没有时间给他检查一下？”

第455章 有始有终
周三上午，余至明迎来了两名孕妇。
第一位是滨海相当有名，和余至明有些不对付的魏氏家族之少夫人。
余至明早上赶到医院，就发现这位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的孕妇，已在丈夫，还有谢建民医生的陪伴下，在大办公室等着他了。
虽然之间有过节，余至明出于职业道德，还是一丝不苟的先给她做了孕检。
怀孕已过七周，余至明探查发现，她子宫里的胚胎发育情况相当不错。
胚胎长约三厘米，已经初具人形。
其头、眼、耳、口、鼻已能勉强辨认，而且心脏也初具形态，还有了胎心。
余至明反复对这胚胎做过细致检查后，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对方。
“从初具人形的胚胎情况来看，目前为止，其发育正常，没有看到畸变异常。”
余至明的这个判断，让魏家夫妇是长松了一口气。
毕竟，魏家的这位少夫人在怀孕初期，可是吃了不少药物，还做过CT检查。
下一刻，余至明又给魏家少夫人做了肝动脉炎症的检查。
这个结果，就有些不乐观了。
不仅血管炎的症状更加严重，还有炎症发作范围也出现了明显蔓延。
余至明把血管炎的检查结果，事无巨细的告知了谢建民医生。
至于接下来如何治疗，就是谢医生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又迎来第二位孕妇，也是来自魏家，要做减胎手术的魏瑕。
魏瑕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看来在过去一周，她有按照余至明的叮嘱，好好保养身体。
对于魏瑕这种孕早期情况，做减胎手术，方法就是在超声波影像的监测和引导下，将药物注射到胎儿心脏，使胎儿心脏停止跳动，从而达到减胎的目的。
对余至明来说，连B超引导都节省了。
他先是通过细致检查，三选一选择了位于子宫最左侧，发育最小最弱的一个胚胎。
随后，余至明从护士的手中接过专用注射药剂，没有半点阻碍的通过子宫口直接刺入胚胎胎心，推注了药物。
整个操作过程，三分钟时间不到。
这个速度麻利快的，魏瑕连心理建设都没做完，更是来不及感伤。
她抚摸着小腹，确认的问：“余医生，就这样结束了？”
“难道不需要那个抽取出来吗？”
余至明轻声解释道：“不需要，会被人体慢慢吸收，逐步消失的。”
“魏女士，你要留观两个小时再回去。”
“如果期间突然腹痛，或是出血等异常情况，要在第一时间去找我……”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周沫很是殷勤的给他递上了水。
“余医生，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周沫压低声音问道：“我先问一下，那魏女士在做试管婴儿的众多女子中，是不是属于比较难成功的？”
余至明轻轻点了点头，说：“她的子宫情况不太乐观。”
“我必须承认，她能够成功怀孕，有不小的运气成分。”
周沫轻轻一笑，道：“魏女士那么困难，如今都成功怀上了，而且还是三个，移植的胚胎全部成活。”
“余医生，在你的操作下，做试管婴儿成功怀孕的女子，岂不是多胞胎概率大大的？”
这个……
很是可能的！
为确保试管婴儿的成功率，一般都是一次性植入三个胚胎。
统计数据显示，试管婴儿的多胞胎概率，可达到20%。
而在自然妊娠状态下，双胎妊娠的可能性只有1%到2%。
三胞胎概率，更是低到七十万分之一。
余至明不妄自菲薄，也不自负狂傲，他认为以他的胚胎移植技术，将多胞胎概率再提升一倍，达到40%……
他还是很有可能的。
周沫笑逐颜开道：“那些孕妇一检查是双胞胎，甚至是三胞胎，肯定会高兴傻的。”
“她们本来怀孕就困难，如今一下子怀上两三个。”
“受一次罪就一步到位，多好之事啊。”
余至明脸上却没有什么高兴表情。
他缓缓的道：“周沫，事情要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怀上多胞胎，不一定是好事。”
余至明进一步解释道：“多胎妊娠对于母亲和胎儿均具有较高的风险。”
“它会明显增加妊娠期高血压疾病、重度子痫前期、妊娠剧吐、前置胎盘、妊娠期糖尿病、产后出血等情况的风险。”
“还有，多胎妊娠时流产、早产，以及发育不良等风险，也会明显增加。”
周沫是一脸的不信，说：“余医生，你别危言耸听，说的这么吓人好不好？”
“我长这么大，听说了好几家生双胞胎的，可没听说谁家有危险的。”
余至明沉声道：“你听说的那几家生多胞胎没危险，可不代表她们也没危险。”
“我做胚胎移植的这些女子，她们本身的子宫，或是身体，都存在着一些问题，让她们在自然情况下难以受孕。”
“她们怀上多胞胎，出现问题的几率，自然要比普通孕妇高上许多。”
想到了这一点，余至明忽然觉得这件事，必须重视起来。
想到就做！
他拿起手机就给宁安医院的仝医生，还有华山妇科的丁晔打了电话。
余至明在电话里郑重叮嘱两人。
经过他的手做胚胎移植，成功怀孕的女子，如果在后续的检查中，发现是怀了多胞胎，必须回医院由他做一次孕检。
余至明结束与丁晔的通话，放下手机，耳边又响起了周沫声音。
“余医生，你好好负责啊。”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
“我有些强迫症，也可以说是追求完美，我经手的事情，能力所及之下，会尽量的做到有始有终。”
余至明又唏嘘道：“她们之前为了成功怀上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要是在怀孕的孕育阶段，没有保住孩子，还不得哭死啊。”
周沫设身处地的想了想那个场景，点头道：“肯定连上吊的心都有了。”
这时，亓越声音从主任办公室传过来。
“至明，过来一趟！”
亓越晓得余至明对声音敏感，招呼他来主任办公室，有时就直接喊上一嗓子。
余至明推门而入主任办公室。
“老师，有事吩咐？”
亓越看向余至明，道：“你给项医生检查出来的那些问题，骨科邹主任说是要在今晚安排一个专家会诊，想邀请你也参加。”
他又解释说：“项医生这样水平的骨科专家，培养出来一个相当不容易。”
“邹主任想要群策群力，看能不能找出好的恢复方法，尽量的让项医生恢复如初。”
余至明哦了一声，道：“邹主任举办这个专家会诊，让我也参加，应该是想让我把项医生的身体问题再介绍一遍？”
亓越点头道：“也是为了预防其他人想要深入的了解一些细节。”
余至明沉吟着说：“好，我准时参加。”
亓越又接着道：“至明，关于答谢一事，邹主任也替项医生解释了。”
“项医生的飞刀和私活，都是由他那位妹妹在联系和安排。”
“凭借着项医生的信任，说是他妹妹的胃口变得越来越大，一次飞刀赚的钱，项医生最后到手的还没他妹妹多。”
“你那一晚被中途劫走，他妹妹确实有意见，就把替项医生送你的答谢礼物，昧了下来送给她家孩子的班主任了。”
这个解释，也算是清楚，但余至明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这项家人难道都没有腿和嘴吗？
连这样的解释还让他人转达？
是他们的行事风格一直如此？
还是一贯的薄情寡恩？
亓越看出了余至明脸上不满，轻笑道：“这位项医生啊，其实有些像你。”
“当年他也是名气不小，也不太通人情世故，是被各方捧在手心里培养长大的。”
余至明咧嘴道：“老师，我没有像他这样这么不通人情世故吧？”
亓越哈哈一笑，说：“你自然比他出色优秀，无论是在哪个方面。”
他又解释说：“项医生更加的孤僻一些，但也是一个有赤子之心的医生，不然邹主任不会积极的替他张罗专家会诊。”
亓越还想拿项医生和他妹妹如今的关系，提点余至明和家人相处的方式方法。
但这话题有些以疏间亲，不太适合。
亓越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他取出一份疑难杂症的病情资料，与余至明讨论了起来……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和周沫去吃午饭。
刚走出中心小楼，余至明就看到瘦小的汪梧医生以快捷的步伐走了过来。
“余医生，跟我来，午饭我准备好了。”
“我们边吃边谈药膳合作一事。”
余至明微微一怔，说：“汪医生，这药膳合作是我的女友古青柠在负责。”
“你和我谈作用不大的。”
汪梧呵呵笑道：“余医生，这么说吧，我就是因为你，才会和她合作药膳。”
“你要是不参与，这合作就免谈了。”
他又轻笑着问，“余医生，要不要随我去吃午饭啊？”
余至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汪医生，还请带路……”

第456章 那小子不是良配
汪梧医生请余至明吃饭的地点，就在他中医部的办公室。
随着汪医生走进办公室，余至明禁不住抽动了一下鼻子。
浓浓的饭菜香味，还有淡淡的中药味。
这是请他吃药膳大餐？
余至明在摆满了砂锅、瓦罐的会客区茶几上瞄了一眼。
紧接着，他的视线又投向了站在沙发旁，身穿紧身高领毛衣，半身裙，还有短靴的妙龄美女身上。
“余医生，这是我的女儿汪水苏。”
余至明朝美女轻轻的点头笑了笑，就听汪梧接着介绍，“水苏是一种中药。”
“我把几种适合做女孩子名字的中药丢在盒子里。结果，她妈妈摸出了水苏。”
这个取名方式，挺……别致。
余至明在心里评价了一句，和汪医生分坐在了茶几两侧。
他打量着茶几上的菜。
余至明能认出主食材的菜有炖猪脚、炖排骨，炖羊肉，还有一条蒸鱼，挺丰盛。
非常符合他肉食动物的喜好。
不过，大多是炖菜。
汪梧拿起筷子，道：“余医生，请，先品尝一下味道，我们再谈合作！”
余至明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把茶几上的几个大菜，依次品尝了一遍。
每个菜都有淡淡的药香味，不过药香味没有抢味，也没遮掩了主食材的香味。
总体来说，挺好吃。
只是，这个挺好吃是因为它是药膳，让余至明不由自主的降低了评价标准。
要是在鲁味居、怡园饭庄吃到一桌这样味道的宴席，余至明肯定不会再去光顾的。
“余医生，请品尝一下这鸽子汤！”
余至明从汪水苏手中接过一小碗带着几小块肉，汤色清亮的鸽子汤。
他先道谢了一句，又小喝了一口汤。
“味道香浓，好喝。”
余至明评价了一句，又看向汪梧，轻声道：“汪医生，我不是美食家，只能大体说一下我的感受。”
他沉吟着说：“这些药膳，比不上饭店大厨做出来的味道，但是比小餐馆，比起我家自己做的，要好上一些。”
“药膳主要讲究功效，能做出这个味道，我觉得相当优秀了。”
汪梧很是受用的哈哈笑道：“既要保持一定的功效，又要吃着美味。”
“余医生，你或许不信，这些药膳配方，是我历经二三十年反复试验，不断改进而来的，每一道菜都凝聚了我大量心血。”
汪梧喝了一口鸽子汤，回忆着说：“余医生，我母亲生我是早产。”
“我生下来就有不足之症，从小我就长的瘦弱，小病不断，经常喝中药。”
“为了摆脱难以下咽的苦药汤，上中学时，我就自己翻阅家中的医书，想着配置出好吃又养身的药膳。”
“从那时起，我就一头扎进药膳这一领域，进行了长达二三十年的研究。”
汪梧有些自得的说：“那汪计药膳，就是我那么多年的研究成果。”
“但是，药膳研究的最大成果，是把我的身体给调理好了。”
这话，让余至明忍不住打量汪医生。
也就一米六出头的身高，干瘦干瘦的，毛重能有八十斤吗？
就这样瘦猴一样的小身板，还是一直吃自家药膳调理出来的？
余至明不由自主的对他家药膳的功效，产生了深深地怀疑！
汪梧自然看出了余至明脸上的质疑，不在意的呵呵一笑。
“余医生，我早年的身体，不止一位医学大家给诊脉看过，断言寿数不会超过四十。”
汪梧用手势朝余至明比划了一个数字，朗声道：“我今年可是五十有七了。”
“我感觉，能至少再活二十年。”
才五十七岁？
余至明又禁不住瞅了瞅汪医生那一脸皱纹的小老头模样。
这副尊荣，六十七岁都不会有人怀疑。
余至明认为，为了药膳的功效能令人信服，汪医生还是不要出来现身说法为好。
他转移话题，问：“汪医生，关于这药膳的合作开发，你是什么意见？”
汪梧轻叹一声，说：“当年，我曾雄心勃勃，想着把药膳发扬光大，生意做大做强。”
“奈何时运不济，亏的一塌糊涂。”
他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余医生，我们以药膳方子入股，占股四成。”
“企业的经营和推广等等，我们不管，只负责药膳的配置和生产。”
“还有……”
汪梧又补充道：“将来公司无论如何增资扩股，我们的四成股份不能被稀释。”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然后，他端起汪水苏给他盛好的一碗米饭，就着茶几上的肉菜，大口吃了起来。
汪梧等了片刻，眨了眨小眼睛，问：“余医生，你对合作是什么意见啊？”
“我提出的这合作条件，你是接受了？还是不接受？”
余至明喝了一口鸽子汤，顺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回道：“汪医生，生意的事情，我除了掏些钱投资外，其他的都是不管的。”
“你提的这合作条件，我家青柠会和你详细商议的。”
汪梧呵呵一笑，说：“其实，药膳那一块，我也是全丢给了水苏和她妈妈负责。”
“具体合作条件，就让我家水苏，和你的女朋友古青柠坐下来一起商谈好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转而催促说：“汪医生，我们赶紧吃饭吧。”
“菜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二十几分钟后，余至明谢过了汪家父女的款待，心满意足的告辞走人。
汪梧把余至明送出办公室，回来看到茶几上是砂锅空、瓦罐空，盘子也空。
“这家伙真是能吃，害得我都没吃饱。”
汪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想到一点，看向开始收拾茶几的女儿。
“水苏，你特意做了这么多的肉菜，看来是有备而来，你事先了解那小子了？”
汪水苏声音糯糯的道：“事先了解一番合作对象的喜好，不是应有之义吗？”
“余医生饭量大，又不是什么秘密，我们请人吃饭，总不能让客人吃不饱吧？”
汪梧点了点头，又告诫道：“水苏，你牢记一点，那小子虽然有大本事，长的也好，却不是良配。”
汪水苏停下手中的活，抬头问：“爸，不是良配，古家小公主还紧抓住不放？”
汪梧轻哼一声，说：“你懂什么啊？”
“古家有医院，有药企，对他们来说，余至明就是摇钱树，自然要好好笼络住了。”
“那个古家小公主，就是笼络联姻的牺牲品，由不得她不同意。”
汪水苏反驳说：“古家小公主提起余医生时，脸上幸福表情，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汪梧哼道：“肯定是装出来的。”
“水苏啊，余小子能取得这么大的医学成就，除天赋外，更少不了热爱和勤奋。”
“这种人，我最清楚，就是工作狂，家庭和女人在他心中不会占多少地位。”
“做他的妻子，不会有多少幸福。”
低头继续收拾茶几的汪水苏撇了撇，嘀咕道：“我可是知道，某人第一次见余医生，就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呢。”
汪梧：“……”
下午近两点，一位名叫夏凡，说是尤医生朋友的中年男子找到了余至明。
余至明听这人的声音，略有些沙哑，直接带他去了检查室。
稍微一检查，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夏凡的左侧声带，外展和内收时略显僵硬，与柔软自然的右侧声带相比，在动作上出现了不同步的滞后现象。
余至明进一步探查，没发现这人的声带出现结节、增生、炎症等其他问题。
他初步判断是这人是声带麻痹，目前是症状不太明显的单侧不完全性麻痹。
只是，这声带麻痹只是症状，造成声带麻痹的原因，比较复杂。
常见的原因主要包括，肿瘤或占位性病变侵犯、压迫或牵拉迷走神经、喉返神经，以及医源性损伤、病毒性感染、脑血管疾病、部分先天性疾病等。
鉴于夏凡的身体没有头痛头晕、发烧其他症状，只是出现了声音沙哑，余至明就重点探查喉部异常。
毕竟像肿瘤、病毒感染、脑血管疾病、先天性疾病等，引发的身体不适症状，出现声带麻痹这种单一症状的可能性极低。
这种单一症状，直接病因最有可能。
在解剖结构上，声带的正常活动受迷走神经的分支喉返神经的支配。
迷走神经和喉返神经在体内行程较长，故其受损引起声带麻痹的机会较多。
当迷走神经和喉返神经周围组织病变，侵犯、压迫或牵拉这些神经时，会造成声带运动障碍。
余至明的这周边拓展探查，还真的有所发现。
他用长柄异物镊从夏凡的左侧喉间拔出了一根约一厘米多长的细长物体。
清洗干净后，余至明判断是牙刷毛。
“夏医生，这么一根牙刷毛插进你的喉咙肌肉，还那么深。”
“你自己没有感觉吗？”
夏凡摇了摇头，忽然醒悟道：“余医生，我知道了。”
“一个多月前，我扁桃体反复发炎，喉咙也痛的厉害，应该是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晚上近七点，在医院食堂吃过晚饭的余至明，来到了骨科主任办公室，参加项医生的治疗会诊。
走进办公室，余至明竟见到两位熟人。
整形外科的翁阳医生，还有创伤外科的蔡勇先医生……

第457章 未雨绸缪
除了翁医生、蔡医生这两位认识之人，余至明又在骨科邹主任的介绍下，认识了来自神经外科的林医生，还有擅长显微外科手术的侯医生。
简单认识后，在坐之人都是大忙人，没过多寒暄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余至明首先做项医生的问题介绍。
他在邹主任提供的一比一的人形硬纸板上，把发现的项医生的身体问题，一一的做了简单介绍，还有位置标记。
余至明刚介绍完，正想喝口水润润嗓子，耳边就响起蔡勇先的声音。
“余医生，如果给你提供足够安静环境，你探查到的血管最细直径，能达到多少？”
余至明沉吟着说：“皮下肌肉的血管，零点二左右。脏腑血管，零点五左右。”
“环境再安静，患者本身就是一大噪音来源，会给我的探查带来很大的干扰。”
余至明这次指出的项医生的小血管断裂问题，其直径最细在零点五毫米左右。
病房环境，对他来说，干扰有些大。
余至明回答完，就去饮水机那里，用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完全没注意到，翁蔡林侯几位医生，看向他的眼睛，都开始闪闪冒光了。
邹主任清咳一声，提醒说：“诸位，项医生的情况，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翁阳开口轻笑道：“项医生的最大问题，就是细小血管和神经的损伤，导致他不能像以前那样，对双手做精细控制。”
“这个问题，在以前来说，是一个大难题，很难解决。”
“但是，我们有了余医生提供的精确损伤位置，项医生的问题就比较容易解决了。”
“无论是小血管断裂，还是神经损伤，都可以通过自身移植来解决。”
侯医生接过话道：“零点二毫米直径的血管和神经的植接，不算多大难度。”
“最大困难之处，就是找到这些损伤。”
“我们划开皮肤和肌肉，四处寻找这样的损伤，所造成的附带伤害，或许要大于损伤修复本身。”
“但有余医生做定点标记，就不同了。”
蔡勇先也发表意见道：“如果把血管受损标准提升到零点二毫米级别，项医生身上的问题，可能就暴增到一二百处了。”
邹主任道：“主要是双手双臂的损伤恢复，恢复项医生的手术能力。”
“至于其他地方，可以先放一放。”
蔡勇先又轻声道：“即便只是双手双臂，需要修复的损伤，也得增加到三四十处。”
“这可是显微移植修复手术，耗时耗力不说，估计需要数次，甚至十数次手术，才能完成这么大的修复量。”
“项医生可是要受不少罪的。”
心情变得不错的邹主任，呵呵笑道：“我了解项医生，只要能让他恢复手术能力，再大的痛苦和煎熬，他都能承受下来。”
他看向几人，问：“在显微精细手术上，几位都是我们华山翘楚中的翘楚。”
“如今有余医生的帮助，项医生的损伤修复不再是不可能之事。”
“不知哪位愿意接下啊？”
翁蔡林侯几位医生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都变得安静下来。
邹主任有些着急的问道：“各位可是有什么顾虑，或是不便？”
翁阳看了看其他人，率先开口道：“邹主任，不是我们不愿意接手。”
“以项医生的情况，为防止有问题的血管、神经进一步萎缩变性，需要尽快手术。”
“只是有这么多的问题需要修复，且显微修复手术又极耗心神，这或许就需要半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我们这一段时间的手术安排，基本上都排满了，很难抽出这么长的时间。”
邹主任有些头疼了。
眼前这几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手上的病人是接连不断。
如果只做一台手术就能完事，他们临时调整一下日常安排，再牺牲一下休息时间，问题不大。
但是一下子要空出两三周时间？
即便是邹主任自己，也很难做到。
其他几位医生与项医生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凭什么要为他做这么大的牺牲。
邹主任想到一个方法，试探性的问：“可否请你们协调一下，一人解决一部分问题，接力完成手术？”
这个……
翁阳看了看其他三人，沉吟着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他又语带跃然的说：“哎，我们甚至可以协调一下，一起完成一台超长时间的手术？”
林医生笑呵呵道：“这个主意不错，或许可以开创医院最长的手术时间纪录呢。”
侯医生也赞同道：“可以计划一下。”
他想了想，说：“我可以抽出这个周五的时间，你们呢？”
翁阳沉吟了片刻，说：“周五晚上，我应该问题不大……”
余至明见他们做起了手术时间安排，起身打断道：“这里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
“我就先回去了。”
“余医生……”
蔡勇先喊住余至明，说：“做接力手术，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又细致的手术方案。”
“首要的是项医生手臂损伤位置图。这个定位图需要特别的细致，且定位精准。”
“余医生，这个工作，非你莫属啊。”
余至明把目光投向邹主任，说：“邹主任，这需要你安排一个环境安静之所，我再对项医生做一次身体检查。”
邹主任点点头，又确认的问：“余医生，这安静之所，可有什么标准？”
“自然是越安静越好！”
余至明想了想，叹道：“这样吧，我住的卧室做过特别的隔音装修，相对来说，是我知道的滨海第二安静的地方。”
“可以把项医生送去我家卧室。”
邹主任郑重其事道：“我代项医生谢谢余医生你的支持和付出。”
余至明笑了笑，决定说：“宜早不宜晚，就明天晚上九点左右，把人送我家吧。”
他又扫了众人一圈，问：“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余至明见他们没有询问，就起身离开了邹主任办公室。
他刚出来没几步，就听见翁阳医生追来的脚步声。
余至明停住了脚步，转身。
“翁医生？”
来到近前的翁阳，面露感激的说：“余医生，我追出来是要告诉你一声。”
“翁蕊的肾上腺腺瘤手术做完了，病理分析报告今下午也出来了。”
“是良性。”
余至明回道：“好消息。”
翁阳轻笑道：“确实是好消息。我更是感觉到，这两天，翁蕊她开朗开心了许多，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又语带自责的道：“说实话，我原本以为这段时间自己做的还不错。”
“已经把她开解好了。”
“但这两天看到她那释然，没有任何勉强的笑容，我才明白，我做的还是很不够。”
余至明用老成的口吻，安慰道：“看不出来，正常！不是都说，女人不论大小，都是天生的演员。”
“只要我们是真心的付出和关心，她们能感受到的。”
翁阳轻嗯了一声。
余至明刚准备与翁医生做别，就看到蔡医生也出了邹主任办公室，走了过来。
“余医生，有件事需请你协助一下。”
“蔡医生，你说！”余至明一脸客气。
蔡医生道：“我有一位患者，是一名网球职业运动员，因为多年的训练和比赛，身上积累了不少暗伤。”
“这些伤势不仅影响了她的比赛状态，也给影响了她的日常生活。”
“尤其是晚上睡眠，经常因为身体一些部位的酸疼难受而睡不着，或是半夜醒来。”
“余医生，你能否给她做一次身体检？查出确切问题，能让我好针对性的进行治疗。”
余至明含糊着说：“蔡医生，我这段时间有些忙碌，等我忙过这一阵再说吧！”
蔡医生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次勉强让余至明答应请求，就应了一声“好”。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余医生，下个周五和周六，在我们滨海有一个全国性质的运动创伤方面的医学研讨会。”
“你有兴趣参加吗？”
余至明语带遗憾的说：“周五周六，我肯定是没有时间。”
“只能谢谢蔡医生你的好意了……”
运动医学，确实是挺不错的医学分支，在这个医学领域闯出一些名气，不论是前途，还是钱途，都非常广阔。
一是职业运动员的收入，都不错。
二是运动员都非常容易受伤。
但余至明有自己的想法。
一直以来，余至明都有一个深藏在内心的担心，他的超敏听觉，突然消失了呢？
他需要未雨绸缪。
除了靠超敏听觉做体检、癌症筛选、探伤工具人等之外，还需要在某一个医学领域扎实推进，从而能让他可以不依赖超敏听觉，也能在在医学上有所建树。
只是，余至明一直没有选好深耕哪一个细分医学领域。
不过，他可以确定，不会是运动医学。
运动创伤的治疗，很多都依赖手术手段，不太适合身为内科医生的余至明。
至于他目前最了解的胃和肝脏，也不是很适合。
如果没了超敏听觉，他以后诊断胃和肝脏疾病，要更多的借助医学影像资料了。
但对医学影像的解读，是他弱点所在。
乳腺检查，更多的是凭借手感，似乎与超敏听觉联系不那么密切……
余至明觉得，有必要做一个测试，没有了超敏听觉，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458章 义诊活动
晚上近九点半，余至明坐在卧室书桌前，翻看起了一沓厚实的病情资料。
这是今下午快递送来的。
是通过黎院长的关系找过来的，腿软无力青年的病情资料。
资料先到，人要到明天才能赶来医院。
余至明先从青年的基本信息看起。
二十九岁，身高一七四，体重七十一千克，无家族遗传病史，无重大过往病史……
主述症状，双腿酸胀无力，勉强能够站立，缓行，发力快走易跌倒。
看到这样的症状描述，余至明的第一反应是腰椎，或控制下肢的神经出了问题。
不过，他看过患者的脊椎的X光图、核磁影像图、腰椎穿刺脑脊液检查数据，还有下肢神经的各项检查结果后，就晓得，他的第一反应是错误的。
接着，余至明又一一的看过青年的心脏、肾脏，还有肝脏功能的检查数据。
还是没找出值得关注的异常数据……
这一番劳而无功，余至明早有预料。
其他三甲医院的医生也不是草包。
要是能这么容易就查到异常，患者也不会辗转关系托到他这里了。
这让余至明有些小得意了。
他终于成了一些患者心中的指望，成为疑难杂症终结者了……
没有什么收获的余至明，把书桌上凌乱的病情资料归拢一下，重新装进大牛皮纸袋里，起身出了卧室。
就见青柠和四姐各自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床头看书呢。
“青柠，药膳合作？”余至明随口问道。
古青柠放下书，坐直身体，道：“和汪水苏联系好了。”
“明天早上十点，正儿八经的开始第一轮商业谈判，吼吼……”
这家伙一脸兴奋的小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带上十多人的专业团队，洽谈几个亿投资的大项目呢。
余向晚揭穿道：“不过是约好了一起喝茶而已，还第一轮商业谈判？”
古青柠嘿嘿笑道：“姐，很多生意都是在茶楼、酒楼里谈成的呢。”
“影视剧里演的那种，双方团队隔着谈判桌你来我往的交锋，很多情况是大问题已定，双方在锱铢必较的商议合作细节。”
余至明伸手揉了揉青柠的头顶，问：“关于合作，你可有了详细计划？”
古青柠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还没具体的实施计划，不过对方漫天喊价，我肯定落地还钱呀！”
“只是技术入股，一分钱不投，还要四成股份，还不能被稀释，这肯定是不行的。”
“我会把他们的股份压低到两成。”
“至于股份稀释问题，嗯，可以签署保价协议，即他们汪家持有的股份，确保价值不低于一千万，或一个亿。”
余至明轻哦一声，又关心的问：“青柠，这个项目，你打算投入多少钱？”
“还有，如何运作？”
古青柠盘算着说：“我不打算申请家族的创业基金，虽然赔光了不用还，但是要受到家族的监管，事多麻烦。”
她又嘿嘿道：“我有预感，我们这个药膳项目，是能发展起来赚到钱的。”
“至明，我想着就用我们的钱，我再四处化缘借点，就投资一千万吧。”
“先从小打小闹开始，一步一步发展。”
一千万投资，也不算是小钱了，但对余至明来说，没起到多大的冲击。
毕竟，如今的他，可是月入过百万，负债近两千万的负翁。
余至明又问：“公司人手呢？你总不会什么事情都一个人亲力亲为吧？”
古青柠嘻嘻笑道：“这怎么可能？”
“我只负责做重大决定，具体的操作和执行由手下人去做。”
“人家的大部分时间，还是要陪着你，照顾你的。你在我心中，可是第一位的。”
说到这里，古青柠还朝余至明抛了一个很是妩媚的媚眼。
余至明忍俊不禁，伸手揪了一下古青柠那滑腻的小脸。
古青柠躲了躲，又接着说：“我哥交往广，认识人多，让他给我找一个有经验有能力的经营团队。”
这话，让余至明不由的咧嘴。
人与人的创业，真是大不同啊。
就拿他四姐来说，一开始做短租公寓，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每天累的惨兮兮。
如今青柠创业，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具体事务可雇佣专业团队来完成。
这应该就是底蕴和钞能力的差别了……
余至明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古青柠正在和她哥通电话。
古青柠给手机按下了免提。
“哥，至明出来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古院长！”余至明适时的喊了一声。
本来，他该顺着青柠喊对方哥的，不过他总觉得有些别扭，一直称呼对方古院长。
下一刻，古青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至明，一件小事。”
“我卧室里有一个机械保险箱，几个月前喝醉酒改过一次密码。”
“现在想打开，却发现密码不记得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着急吗？”
“不着急，等你方便时过来就行。”
古青冉又在通话里笑道：“正好，我家，你还没来过呢。”
“趁这个机会来参观一下，我也在家里请你吃一顿大餐。”
古青柠插嘴道：“哥，你就会煮方便面，烤面包，哪里会做大餐啦？”
古青冉呵呵笑道：“我又没说我自己做，我请大厨上门来做大餐，不行吗？”
“你们说个时间，我好提前做好安排。”
余至明思虑着说：“就这个周日吧，这周日我没有其他安排。”
“好，就这个周日了。”古青冉又接着问道：“你们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余至明看向青柠，示意她来做决定。
古青柠语带跃然的说：“哥，我要吃西餐，来一顿地道的法式大餐。”
“行，法式大餐！”
古青冉应了一声，又转而说：“年底了，宁安集团会举办几次不同规格的酒会……”
余至明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那个，我对酒会这样的应酬场合，不太喜欢。”
古青冉道：“至明，我知你不喜应酬，不过，有一次酒会，我建议你露露面比较好。”
他进一步解释说：“宁安每年都会都会邀请在宁安工作，和宁安有合作关系的专家学者聚会一次。”
“以医学领域，药学领域的专家最多。”
“过往每年出现在这个酒会上的医学院士，都有四五人之多。”
“至明，科学家也需要人脉和交往，你和他们应该有不少共同语言的吧？”
这个酒会，余至明还真的有兴趣了。
他矜持道：“这个酒会举办时，如果没有和我的主要工作安排相冲突，我的身体和精力也允许，我会考虑去的……”
结束了与古青冉的电话，余至明又在青柠的主动下和她亲昵一会儿，返回了卧室。
就在余至明收拾一番，准备上床睡觉时，忽然发现手机有未接来电。
是亓越老师的未结来电。
余至明回拨了过去。
“老师，有事？”
“两件事。”
“第一件是春节前的送温暖活动。”
一听是“送温暖”，余至明就明白了。
这是要做义诊了。
在县医院工作时，这样的政治任务，他可是没少主动的参加过。
就听亓老师在电话里介绍道：“每年春节前，医院都会组织几个医疗小队，抽出一个工作日，到敬老院、福利院，或深入到社区对鳏寡孤独、生活贫困居民开展义诊活动。”
“至明，你有兴趣参加吗？”
余至明没有犹豫，直接回道：“老师，我参加，算我一个。”
亓越的声音接着响起。
“至明，我之所以现在给你打电话说这件事，是因为这个义诊活动的参加名单，医院已经确定了。”
“没想到，市里面负责此事的领导，专门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报名参加。”
余至明哦了一声，心道，原来这是被惦记上了。
不过，也无所谓。
他本来也不排斥这样的义诊活动。
刚开始参加工作那一阵，余至明可是巴不得有更多患者来找他呢。
再者说，这是工作日出去送温暖，做义诊，全当出去旅游了。
余至明不信，这出去义诊一日，会比他马不停蹄的在医院工作一整天还要累。
他呵呵笑道：“老师，这样的义诊活动，我可以多参加的。”
“回报社会之心，我还是有的。”
亓越也笑着回道：“你有爱心，一点也不勉强，是最好了。”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道：“第二件事，年底医院还会举办一次年会。”
“年会上，是要员工表演节目的，我们中心也必须至少出一个节目。”
“听说，你二胡拉的挺不错？”
余至明赶紧的推辞道：“老师，我这个二胡没接受过专业的指导，就是自娱自乐，难登大雅之堂。”
亓越哈哈笑道：“年会上，上台表演的各科室代表都是业余爱好，只图一乐而已。”
“我们中心这几人，都没什么才艺。”
“你上去拉一曲二胡，总比让谢医生上去唱好汉歌更受欢迎。”
“至明，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第459章 推荐信
没有发现异常！
周三上过十一点，余至明对双腿无力的青年做了半个多小时的反复检查。
结果是，没有发现导致他双腿无力，值得进一步深入研究的身体异常。
大脑正常！
脊髓和腿部神经正常！
心肝脾肺肾等脏腑，还有腿部血管，也没发现值得关注的问题。
但是，青年的双腿，确实是软弱无力，连站的时间稍微长一些，都要开始打颤，站立不稳了。
余至明在检查中，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检查到，青年的双腿肌肉已经有了比较明显的萎缩迹象。
这是长达一个多月，经常坐轮椅或躺着，双腿缺乏运动造成的。
余至明还发现，青年双腿的血流量和血流速也出现了不小幅度的下降。
腿部的动静脉血管，也出现了萎缩。
这也是由于青年的双腿长时间缺乏运动，使得腿部肌肉的需氧量减少。
从而使得动脉和静脉都会发生相应的功能性萎缩，导致血管瘪缩。
不过，这种情况都是可逆的。
它通常随着腿部运动的增多或锻炼的增多，萎缩状态会明显改善。
一时没有什么发现的余至明，只能先让青年回病房。
余至明绷着表情，看着青年坐在轮椅上，被未婚妻推着，在父母陪伴之下离开。
“余医生，是不是有了挫败感？以前你可都是检查必有发现的。”
余至明横了一眼凑到了身边，特意轻声细语的周沫。
“怎么会有挫败感？”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这么说吧，没有发现也是一种发现。”
“我通过检查，排除了他中枢神经、腿部神经，还有体内脏腑出现问题的可能。”
“这倒也是！”
周沫赞同了一句，又问：“余医生，没有找到双腿无力的原因，接下来？”
余至明缓缓的说：“向老师汇报一下，听听老师的意见。”
“再开一次病情讨论会。如果还没有发现，我就只能使出绝招了。”
“啥绝招？”周沫好奇的问。
余至明轻声回道：“带他回我住的卧室，在卧室的隔音环境下，我探查的精细度，会有较大幅度的提升。”
“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周沫又追问道：“要是依然没发现呢？”
余至明轻叹道：“那就只能是等了。”
“等？”周沫一脸问道。
余至明解释道：“很多疾病早期的症状轻微，且没有明显的指向性，不好确诊。”
“随着病情的进一步发展，有了更多也更明显的症状，就比较容易确诊了……”
余至明来到主任办公室，把青年的身体检查结果向老师详细的做了汇报。
亓越一时也没有很好的建议，就让余至明转告谢建民、王志瑾、汪泽加等人，让他们今明两天对青年情况，先做详细了解。
明天下午召开青年的病情讨论会。
余至明出了主任办公室，就准备和周沫一起去食堂午饭。
出大办公室时，扫了眼乔磊的办公位。
“周沫，乔磊应该还在故意躲着我吧？除了早上偶然见一次面，一天不见人影？”
周沫笑道：“余医生，你就别多想了。主任是让他去盯老标本楼的装修去了。”
“这一两个月，我们都很少见到他啦。”
她又问道：“搬到老标本楼后，我是不是要和余医生你一起在地下三楼工作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
“应该是的，害怕了？”
周沫哼哼道：“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又不是光我一人，还有其他的医生和护士。”
余至明吓唬道：“我可告诉你，地下三层做了特殊的隔音处理。”
“尤其我工作和休息的检查室、手术室和办公室，做了双重隔音，那是真正的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到的哦。”
周沫握起小拳头，嗖嗖的来了一个凌厉的左右摆拳。
随后，她斜了余至明一眼，挑眉道：“你觉得我有必要怕吗？倒是余医生你，要小心被堵在办公室哦。”
余至明禁不住一咧嘴。
丫丫的，人不可貌相，总是下意识忘记周沫，还有青柠的武力值了。
这两人都是霹雳娇娃呢。
余至明嘴硬道：“近身缠斗，我不如你和青柠。但是远程攻击，你们就不如我了。”
“我飞蝗石可是百发百中的……”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想到一点，说：“我需要备一些防身武器。”
“免得再像上次那样，遇到突发情况，没有趁手的东西，只能用矿泉水瓶当武器。”
说到这，他还真想到了合适的，又不容易引发别人防备的好东西。
“周沫，你帮我买十个八个台球回来。”
“我办公室放几个，车上放几个，随身再带两个……”
食堂吃饭时，余至明接到了青柠电话。
“至明，我和汪水苏基本谈妥了。”
“她家以药膳方子，还有汪计药膳餐馆加入公司，占三成股份。”
古青柠在通话里语带兴奋的述说道：“我承诺实际投资额是一千万。其中，至明你的投资，不低于一百万。”
“还有将来增资扩股时，汪计不论股份多少，拥有一票否决权。”
“如果生意在两年内失败，由我来承担所有的债务，并补偿汪计药膳一百万的损失。”
余至明轻笑道：“汪计是旱涝保收啊。”
古青柠嘻嘻笑道：“和这样稳健保守的伙伴合作也不错，我有绝对的经营自主权，可以按照我的想法推广。”
“接下来，就是按照我们这谈下来的内容，由律师拟订合作协议，我们再做合作细节方面的商议……”
余至明结束与青柠的通话，手机还没放下，一个家伙就在斜对面的空座坐了下来。
“余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了！”
“张医生，有事？”
眼前这家伙，余至明是认识的。
他是血液内科的张裴，曾经和他一起拍摄过医院宣传片。
张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我想和你确认一下，关于你们中心要建设成为诊断中心、研究中心和培训中心的传言？”
余至明点头道：“是真的。”
“春节后，我们中心搬迁到老标本楼后，人员规模会有很大的扩充。”
他又特意补充说：“到时，还会选拔一批青年医生。”
“张医生，你要不要申请一下？”
张裴轻叹一声，摇头说：“我有自知之明，凭我的本事，获选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知道，好几位同龄中的佼佼者已是摩拳擦掌，就等着你们公布选拔方案了。”
停顿一下，张裴又坦言道：“余医生，我的目标是出国进修名额。”
“你们中心的青年医生选拔，吸引力比出国进修还大，会吸引不少优秀青年医生。”
“再加上明年的出国进修名额，也比之前多出了不少。”
“我觉得，这是我获取出国进修名额，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
“如果这次失败了，可能再没机会了。”
余至明祝福道：“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谢谢！”
张裴迎着余至明的目光，一脸真诚说：“余医生，我的感谢是真心的。”
“你来华山医院虽然才短短几个月，但是给医院带来的影响和改变，却是不小！”
“重要的是，这些影响和改变，让我们青年医生受益颇多。”
余至明谦虚一笑，道：“我可没有那么厉害，对我们华山医院这样层次的医院来说，一个人能起到的作用，太小了。”
张裴笑道：“余医生，你可是小看自己的能量了。”
“这出国进修名额的增加，还有你们中心人员的扩充，都是因余医生你而来吧？”
“我们医院的受关注度，也因余医生你而有了很大幅度提升。”
“听说……”
张裴压低声音，说：“这是很可靠的小道消息，医院明年的财政拨款，都因为余医生你的存在，而提升不少呢。”
这个消息，余至明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他认为，这件事牵强附会，胡乱联系的可能性很大。
华山医院，虽然每年营收都有一二百亿，但其公立性质，是不以盈利为目的。
所以每年的收支，基本上都是维持平衡，或是少量亏损状态。
每年也都会收到政府部门的高达数亿，甚至更多的财政拨款。
余至明可不会认为，他一个人有能力影响到这么大的一笔财政拨款。
吃过午饭，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有些意外的发现，韩硕医生在等着他。
“余医生，想麻烦你一件事。”
韩医生介绍道：“我一个外甥，医学本科在读，打算去国外读研究生。”
“申请出国，需要几封推荐信，想请你给他写一封信。”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韩医生，你真是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个主治医师。”
“老外知道我是谁啊？你还是找有名的主任医师来写吧。”
韩医生笑道：“余医生，你或许不清楚。你的名气已经传到国外去了。”
“我外甥已经打听清楚，他想申请的那家英国医学院，是知道你的。”
“你就别推辞了。”
“真的？假的？”
余至明疑惑了一句，又想起了亓老师曾说过，柳芸医生就是因为不负责任的推荐，在国外坏了名声，导致不能再推荐他人出国进修了。
只是，韩硕医生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平时关系还不错，余至明不好直言拒绝。
他轻笑道：“韩医生，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人写推荐信，可不能含糊了。”
“这样吧，我先和你外甥联系一下，了解一下他的医学理论水平和学习能力。”
余至明又以开玩笑的口吻，道：“韩医生，丑话可说在前头哈。”
“要是你外甥的实力不足，这推荐信，我可是不给写的……”

第460章 赖赖唧唧过百年
“韩医生啊，我觉得你这外甥，在国内多学习两年再出国比较好。”
面对韩医生的请求，余至明说做就做，直接用韩医生的手机联系了他的外甥，做了远程视频考核。
他用英语先后问了两个问题。
导致晕厥的原因有哪些？
不同类型肺炎的影像表现？
韩医生外甥的英语表达，客气一点说是差强人意，其医学名词术语都说错了几个。
至于问题回答的，磕磕巴巴不说，还存在着一些疏漏和错误。
医学基础问题都回答成这样，余至明就晓得，这家伙出国就不是奔着学医去的。
晓得了对方斤两的余至明，就没继续问下去，毕竟他难受，对方也难受。
通话结束后，他还算含蓄的向韩医生表达了他的意见。
韩硕的表情，有些尴尬。
只是外甥的表现着实有些丢人，面对较真的余至明，他也不好说什么……
古青柠堂哥姨夫孟焱提交的体检人选，今天预约体检的共有六人。
这属于私活。
余至明不好占用工作时间，就把他们安排在了傍晚六点到七点这个时间段。
傍晚过六点四十，余至明给五人做完体检，就听到门外的周沫与人争执了起来。
“怎么回事？医院不许吵闹！”余至明一脸的严肃，尽量的让自己很有威严。
周沫轻声解释道：“余医生，孟老板发过来的体检名单是栗灿年。”
“他们却想换人来体检。”
余至明看向眼前的三人。
两男一女，看上去都是四十多的年岁。
其中一男的明显肥胖，肚子就像是怀孕七八个月的。
另一位男子不胖不瘦，身材还不错。
打扮有些精致的女子，笑着解释说：“余医生，我们都是一家人。”
“栗灿年是我的丈夫。”
女子又一指身边的大肚男，“这是我弟弟，亲弟弟。”
“余医生，您也看到了，我这弟弟过于肥胖了，我们一家人都很担心他的身体。”
“您的体检机会非常难得，就想着请您给我弟弟好好的检查一下。”
女子又陪着笑说：“那位孟老板把体检机会送给我们，我们有权决定由谁来体检吧？”
“是不是这样啊，余医生？”
女子又补充说：“一个机会体检一人，我们可没占余医生您的便宜啊。”
余至明沉声道：“之所以让孟老板提供体检名单，而不是让他直接送出去体检名额。”
“就是为了防止名额被私下倒卖。”
“你们真是一家人？”
女子听出了这话音的转圜余地，赶紧道：“真是一家人，绝对不会骗余医生你。”
“哎，我有证据。”
女子从随身挎的包包里取出了手机。
“上周，我妈过生日，我有拍我们一家人过生日的照片和视频。”
“余医生，你看……”
余至明在女子的手机上，看到眼前这三人时不时共同出现的照片。
初步确定了他们是一家人，余至明又看向一言不发，留着平头发型的栗灿年。
“体检名额是你的，你怎么说？”
栗灿年先清咳了一声，又努力的咽了一口唾沫，脸上挤出笑容道：“余医生，这位是我妻子，这位也确实是我妻子的弟弟。”
“我这个体检机会，是我心甘情愿的让给我妻子弟弟的。”
这时，站在一旁的周沫，忽的注意到，余至明的耳朵竟然动了动。
余医生的耳朵能动，周沫是知道的。
她还知道，每一次余医生的耳朵动一动，都表示有了发现。
周沫顺着余至明的目光看向栗灿年，就见这人又咽了一下，喉咙也接着动了动。
只见栗灿年轻轻欠身道：“还请余医生能够通融一下。”
栗灿年妻子也接着说：“余医生，通融通融呗，一个机会体检一人，我们可一点没有占您的便宜啊。”
余至明的目光一直盯着栗灿年，缓缓的说：“你们既然是一家人，这体检机会相让，也无可厚非，我也不会不近人情。”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让。”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特意补充说：“我感觉，你很需要这次体检。”
栗灿年微微一怔，急切的问：“余医生，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发现啊？”
余至明谨慎回道：“有所怀疑，不过没有上手检查，不好确定。”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转身回了检查室，等他们中的一个人进来。
下一刻，他就听到了女子怒声。
“栗灿年，你要干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把体检机会让给我弟。”
栗灿年的声音接着响起，“什么说好的？是你们商议好了，给我下了一个通知而已。”
“余医生刚才的话，你耳朵聋了没听到？我身体肯定出了问题，更需要这次检查。”
又是女子声音，“栗灿年，你身体一直很好，一年到头连感冒都没有。”
“这次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大不了等下，我陪你去其他科室检查一下。”
“我弟他的情况，你又不是清楚，三高不说，时不时的还得个小病。”
栗灿年冷声道：“有一句俗语你听过没有，棒棒硬老没长寿，赖赖唧唧过百年？”
“我这种情况，一旦有了问题，就是大问题，你难道想我中年早逝不成？”
“自从结婚后，有什么好处我一直让着你们家，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了。”
余至明蛮有兴致的还想听下去，却看到栗灿年大步走进了检查室。
“余医生，让你看笑话了。”
余至明浅浅的笑了笑，伸手示意了一旁的检查床。
待栗灿年躺好，余至明伸手直接探向了他的咽喉部位。
果然如他所料，有大问题。
食道癌！
还好处于早期阶段……
送走三人后，余至明和周沫也返回了大办公室，收拾一下准备下班回家。
“余医生，棒棒硬老没长寿，赖赖唧唧过百年，这句俗语，我没听过，但是类似的话，我是听过的。”
周沫一边收拾一边问：“这句俗语，有什么医学依据吗？”
余至明轻笑道：“总体来说，棒棒硬老更加长寿的可能，肯定要大于赖赖唧唧。”
“主要是棒棒硬老的家伙突然去世，会给周围的人不小心理冲击，更容易被人记住。”
“赖赖唧唧过百年的，也是少之又少，也很容易被人记住。”
周沫轻哦一声，说：“你的意思是，这是我们把个别的特殊现象，当成了普遍规律？”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当然了，赖赖唧唧过百年，就我们如今的医疗情况来说，也不能说全无依据。”
他笑道：“身体赖赖唧唧的，会经常来医院治疗，能及时发现大病苗头予以扼杀。”
“而棒棒硬老的家伙，习惯性的忽视大病的早期苗头或症状。”
“等身体扛不下去了，再来医院做检查，很多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
周沫嘴角上扬道：“余医生，你这个解释，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余至明哈哈笑道：“不是好有道理，这就是事实。就我们如今的医疗水平，不少癌症在早期，都可以根治了。”
“很多人就是生生的把小问题，拖成了大问题，拖成了不治之症。”
周沫叹道：“这还不是被生活逼的呀。”
“如果看病容易，一点也不贵，大部分人都愿意大病小病的来医院。”
“甚至是一个月来医院体检一次。”
“问题是来医院治疗一次感冒发烧，一通检查下来，至少也要千元起步了。”
余至明知道，周沫抱怨的是事实。
只是国人太多了，医疗资源相对有限，满足不了那么多人的医疗需求。
只有通过市场来做一些调节。
余至明轻声道：“周沫，你知道在医疗资源充沛，医疗保险健全的德国，一个人在一年之内看过多少次医生？”
“多少次啊？”周沫反问道。
余至明介绍道：“根据德国医生协会的统计，每名德国人平均每年就诊19次。”
“我国这个数字是6次左右。”
“随着我国医疗事业的进一步发展，会让越来越多人看得上病，看得起病的……”
话语之间，余至明已经收拾好了办公桌，也换好了衣服。
他一看时间，已是晚上七点了。
“走啦！明天见！”
“哎，余医生……”
周沫喊住余至明，问：“晚上项医生不是还要去你家接受身体体检？”
“需要我这个助理在一旁协助吗？”
余至明急忙摇头道：“不用，不用，一次简单的身体检查，不需要你特意跑一趟。”
余至明见这个家伙露出失望神色，醒悟过来，直接问道：“你不会是心里想着去我家蹭吃蹭喝吧？”
周沫是笑逐颜开道：“哎呀，被余医生你发现了呢。”
“这段时间，我妈因为活多，晚上不回来吃饭，阿姨下午就回家了。”
“我回家只能自己煮面吃，很可怜的。”
余至明没理会这家伙故作的楚楚可怜，翻了一下眼皮，一点也不委婉的说：“还是懒，自己学着做不就好了？”
“要不就在外面吃。”
“你还是少去我家蹭饭为好，我家青柠被你引的次次喝酒，这可不行……”

第461章 因果颠倒
晚上过七点半，回到紫金苑住处的余至明，刚在餐桌前坐下，就有一大碗颜色深红的壮阳粥端到了近前。
“至明，水苏告诉我，这壮阳粥补肾养气，贵在坚持，越喝身体元气越充沛呢。”
余至明斜了古青柠一眼，哼哼道：“我告诉过你了，我的身体根本不需要补。”
“早晚有一天让你切身感受一番。”
古青柠咬了一下嘴唇，语含媚意，“我很期待那一天的早早到来呢。”
余向晚郁闷的拍了拍餐桌，“要吃饭就好好的吃饭，不然你们两个现在就去卧室。”
余至明拿起筷子，乖乖的开吃起来。
古青柠也一本正经的换了话题，说：“至明，告诉你一件事，我爷爷下周就回来了。”
余至明有些惊讶，问：“之前不是说，要到元旦才回来吗？”
古青柠笑嘻嘻道：“问题是我爷爷待不住了，一直吵吵着要回来。”
“我哥说，爷爷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回到宁安医院也能继续做康健。”
“家里人咨询了医学专家，又商议了一下，就决定让爷爷提前十天回来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等古老爷子回来，我也得买些礼物前去探望探望。”
“青柠，你觉得买什么礼物合适？”
古青柠轻笑道：“你作为我爷爷的救命恩人，不用客气哦。”
她又表示说：“嗯，你要是实在想要表示表示，就买些水果，再给我爷爷检查一下身体，就完全OK啦。”
余至明轻笑道：“也行！”
古青柠又转而说：“至明，我听我哥意思，爷爷回来后不久，他就会和朱颖定亲。”
“不会大操大办，就简单的摆上两三桌，两边家属坐下吃吃饭，意思一下就行。”
古青柠轻叹道：“我哥可是长子长孙，前两次的定亲和结婚，都搞得很隆重。”
“估计他是怕了，所以这一次的定亲，就简简单单的意思一下了。”
余向晚忍不住问：“他们两人的婚礼不会也是简办意思一下吧？”
古青柠摇头道：“肯定不会。我哥虽是三婚，但朱颖可是头婚。”
“哪个新娘子不想要一个盛大婚礼？”
“还有，朱颖嫁给了我哥，就是我们这一辈的大嫂了，以后不少事情都需要她出面。”
“为了给大嫂足够的尊重和体面，婚礼也是一定要大操大办的。”
余至明有些明白。
古家作为几百人的大家族，除了公司和产业之外，婚丧嫁娶、家长里短等宗族事务肯定也有不少的。
古青冉是古家的长子长孙，他的妻子肯定也会参与一些宗族事务。
坦白说，余至明对南方不少地方，仍然维持着浓厚的宗族关系，很有兴趣。
这宗族关系，可是把集中力量办大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相互提携，还有一人有难八方支援等等，演绎的淋漓尽致。
像余至明所在的北方，关系出了三服，基本上就和街坊邻里没有多少区别了。
余向晚道：“青柠，你对自己的定亲礼和婚礼，有什么期待啊？”
古青柠看向余至明，道：“只要那个人是至明，我就是天大的满足了。”
“当然啦，如果有浪漫又精彩的订婚仪式和婚礼，我肯定会乐开花的。”
余至明打预防针道：“青柠，你最好不要抱有太好的幻想。”
“我这个不太懂浪漫……”
余向晚赶紧打断道：“老五，这定亲和婚礼，肯定不需要你操心的。”
“届时，你作为新郎只需要准时出现就行。其他事情，都由我们做姐姐的来搞定。”
余至明不想谈这个话题，催促说：“赶紧吃饭，我还约了项医生来做检查……”
一个多小时后，坐在轮椅上的项医生，在妻子、工作助手，还有一名护士的陪同下，来到了余家姐弟住处。
余至明也没废话，直接把项医生领到了卧室，就准备给他做检查。
“余医生，谢谢你！”
轮椅上的项医生，缓缓的道：“那一晚要是没有余医生你特意赶去医院对我抢救，或许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那是救命之恩。”
“如今，你又这么费心尽力的帮我恢复伤势，也是恩同再造。”
余至明见他是一脸的郑重其事，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斤斤计较了。
“项医生，你太过客气了。”
“我们之间算是患者和医生的关系，救死扶伤，可是我们医生的职责。”
“本就是我该做之事，你不需感谢。”
项医生坚持道：“余医生，我也是医生，所以我更加明白，尽职尽责和尽心尽力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还是相当大的。”
听到这，余至明心中忍不住吐槽。
看来你自己是经常对患者区别对待，所以才会由己推人的想到他也会这么做。
余至明不敢说自己对患者全都做到了一视同仁，但只要是他接手的患者。
不论是在探查身体问题，还是医治抢救过程中，他都会不遗余力的。
他可是很有仁心的医生呢。
心中有些自得的余至明，就听项医生又长叹了一声。
“我也没想到我妹妹会越来越大胆，竟然敢糊弄我了。”
“也怪我！”
项医生面露自责道：“之前，我都念在亲情上，念在就她一个妹妹，我对她多有纵容，即便发现了一些不对，也是轻轻放过。”
“没想到，纵容只会让她变本加厉。”
余至明不想听这个家伙再念叨，提醒道：“项医生，给你检查完毕，我还要把问题绘制出来，需要不少时间的。”
项医生面露讪讪道：“不好意思，是我啰嗦了。余医生，辛苦你了。”
余至明浅浅一笑，伸手按向了项医生的左手臂……
当前手术治疗的目的，是让项医生对双手的控制，尽可能达到没受伤之前的程度。
所以余至明只是对项医生的手臂，还有肩膀等处，重新做了细致检查。
至于其他受伤处，余至明就没做检查。
历时一二十分钟，余至明一共在项医生的双手臂发现了二十五处，有关血管、神经、肌腱、肌肉纤维、骨骼碎片等大大小小的问题。
接下来，他又耗时近三个小时，把这些大大小小的问题，绘制在了项医生的双臂解剖透视简图上。
并做了备注说明。
不仅如此，为方便翁阳医生、蔡勇先医生等人的定位和查找。
余至明还细心的在项医生的手臂上用符号笔标记出了九个坐标定位点。
等余至明完成这些工作，把项医生等人送出家门，已经是半夜近一点。
这让他有些懊恼，还有自责。
“是我的失误！”
“我应该想到这是一件费时费力的工作，应该早一点让他们来家里的。”
“如今搞到这么晚，让你们也跟着不能好好的休息。”
古青柠笑嘻嘻道：“没事。”
“至明，你是不知道哦，项医生的妻子一直在跟我们说，她那小姑子有多可恶。”
“问题是，项医生却始终信任他的妹妹，护着她妹妹，不许别人说他妹妹的不好。”
“要不是至明你说出他妹妹根本没有来答谢，项医生也不会彻底厌弃了他妹妹。”
余向晚撇嘴道：“我觉得，项医生之所以态度大变的厌弃他妹妹，根本原因就是，老五是他恢复如初的唯一希望。”
“他妹妹，却惹到了老五，差一点断送了这个希望，这让他不能忍。”
“归根结底，项医生最爱的还是自己。”
古青柠不认同道：“姐，我觉得，项医生这样的人，属于情感极端派。”
“对一个人好，就认为她什么都好。但是厌恶一人，也是厌恶到极点。”
“他妹妹是因为触碰到了底线，就直接从天堂打入地狱了。”
余向晚刚要开口，看到一旁的余至明，转而催促道：“老五，还不赶紧去洗漱？”
余至明哦了一声，去了卫生间。
他刷着牙，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腿软无力的那个青年。
又想到了明天下午，确切说是今天下午要召开的病情讨论会。
实话实说，余至明对腿软无力青年的病情讨论会不抱多大的希望。
因为没有更多症状，可供他们分析。
以前遇到的疑难杂症患者，很多情况是患者表现出来的症状太多。
这些症状表现的既像这种疾病，又像那种疾病，有时还存在着相互矛盾的症状。
这让他们纠结，不好确诊。
但是腿软无力青年，除腿软无力之外，其他啥症状都没了。
在余至明的细致检查下，除发现了下肢血流量减少，血管萎缩等衍生问题之外，也没有发现新的身体问题。
这让他有老虎吃天，无从下口之感。
忽然之间，余至明刷牙的手停住了。
如果血流量减少，血管萎缩不是长时间的腿软无力，缺乏运动造成的。
而是先出现了血流量减少，血管萎缩，导致下肢供血不足，影响到了腿部肌肉和神经，从而导致双腿无力呢？
这个因果，是可以相互颠倒的。
这么一想，余至明越发觉得可能。
有些疾病的病因，可能就因为太明显，太简单，再加上想当然，就被忽视了……

第462章 又一位人才
翌日早晨八点十分，余至明来到医院中心小楼，就把腿软无力青年带到了实验室。
一进实验室，他一眼就看到了操作台上已经准备好了一台高倍显微镜，还有一套外伤处理器械、麻醉针灸、消毒酒精等用品。
这是他早上在家里吃早饭时，通过电话让中心值班护士给准备的。
中心护士的执行力，还是蛮不错的。
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了坐在轮椅上面露紧张的腿软青年。
“你不用害怕，我昨夜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需要给你做一次创伤检查。”
余至明在青年的小腿上比划了一下，进一步介绍说：“需要在你的小腿上划一个小口子，再从肌肉里剥取一小片肌肉内膜。”
“我要观察一下里面的血液微循环。”
肌肉有自己的血液供应系统。
为了与肌肉的代谢旺盛相适应，肌肉的血液供应也相当丰富。
每块肌肉均有自身的血液供应。
其主要血管多与神经伴行，沿肌肉间隔、筋膜间隙走行，分支从肌肉门入肌肉，在肌肉内反复分支。
最后在肌肉内膜形成包绕肌肉纤维的毛细血管网，再由毛细血管网汇入微静脉、小静脉出肌肉门。
在昨天的身体检查中，余至明已经探查到腿软青年的下肢血管中，零点五毫米直径以上的血管，其萎缩量属于正常，与腿软青年较长时间不运动的下肢情况相符合。
余至明推测，如果真是血液循环出了问题，大概率是出现在血液微循环这一块。
所以，他决定在腿软青年肌肉萎缩迹象比较明显的小腿腓肠肌上，取一小块肌肉内膜用高倍显微镜做检查。
余至明注意到腿软青年面露害怕神色，安慰道：“不用怕，会打麻醉剂，切口也就一二厘米，不用缝合，也不会有后遗症。”
当前这种情况，腿软青年为了查清楚自己的病因，也只能是乖乖的配合了。
他忍着担心和害怕，还忍着疼，任由余至明在他的左小腿上动针动刀。
几分钟后，他就看到余至明跑到高倍显微镜那里忙碌了起来……
余至明在显微镜上放好载玻片，慢慢的调整物镜，让目镜视野变得清晰……
在高倍显微镜的清晰视野中，余至明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微动脉竟然出现了别样的扭曲变形，好似被烈焰炙烤发生了痉挛一般。
这个发现，让余至明很是兴奋。
果然如他分析一般！
管径小于300微米的小动脉叫微动脉，它位于微循环的起始部，对调节微循环血量有重要意义，是毛细血管前的阻力血管。
在微循环中，微动脉起“总闸门”的作用，平滑肌纤维的舒缩可控制管径的大小，其口径决定了微循环的血流量。
微动脉如此异常的扭曲痉挛，毫无疑问会大幅度减少肌肉的血液供应。
这会导致肌肉和神经因为氧气养料供应不足，出现功能退化。
有了发现的余至明，赶紧的拍照取证。
接下来，他又在腿软青年的右腿上，还有左右胳膊上做了标本取样。
让余至明兴奋的是，腿软青年右腿肌肉内膜上的微动脉，同样出现了异常痉挛。
但是，从青年左右胳膊上取下的两个标本，却没有发现微动脉痉挛现象。
这证明了，正是下肢供血中的微动脉痉挛造成了青年的腿软无力。
但这又产生了新的问题。
什么原因导致了青年下肢微动脉痉挛？
余至明把发现告知了腿软青年，让他先回病房，自己则是兴冲冲回了大办公室。
只是他一进大办公室，就有几人呼啦一下把他给围上了。
“余医生，您还认识我吗？我这是过来给您送锦旗来了。”
这个声音，还有略显丰满的体型，让余至明立时认出了对方。
“我记得，你是上周晚假扮怀孕那人。”
这话让丰满女子脸色一红，讪讪道：“余医生，您就别提那事了，臊得慌。”
她又急忙转而说：“余医生，您当时给我诊断的那个什么……”
“卵巢粘液性囊腺瘤。”
女子一字一顿的把医学术语准确无误的述说的一遍，又接着道：“我们连夜去了医院做检查，还真是呢。”
“第二天，医生就给我做了微创手术，抽取出来的粘液瘤，有近六斤重。”
“余医生，您看……”
女子摸着自己的小腹，说：“我的小肚子都没有了呢。”
确切的说，她的小肚子还是有的，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大，那么明显了。
余至明转而问道：“当时开车的，你那个堂弟，他怎么样了？”
女子一摆手，回道：“酒后驾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十天治安拘留。”
“他还在里面蹲着呢。也该让他好好的接受一番教育……”
又闲聊几句，余至明就表示，自己接下来还要工作。
女子和她的家人很是理解的再次表达了感激，然后送上“妙手神医”的锦旗，还有一个大果篮，一大束鲜花，就告辞走人了。
“周沫，鲜花归你，水果分一分。”
余至明交待了一句，离开大办公室，去了楼上病房区，找到亓老师率领的大部队，跟着一起查房……
他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的午饭时间，才算是告一段落。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准备和周沫一起去吃午饭，却发现这家伙没在工位等着，还给他留了一张纸条。
“本美女中午有人请吃大餐，你只能一人去吃午饭啦。”
余至明一个人来到医院食堂，打好饭菜，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他吃了一半，就见鲍莞端着餐盘，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
鲍莞一坐下，就开口问道：“余医生，汪医生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余至明晓得她问的是普外科汪江月医生，就轻轻的点了点头。
“知道，说是医院调查报告明天出来。”
“余医生，不会有大问题吧？”
余至明见鲍莞是一脸关切，安慰道：“主要责任不在汪医生。”
“而且汪医生还是普外科的骨干主任医师，医院会保她的。”
“不过，处分应该是避免不了的，估计今年的年终奖金也会大幅度缩水。”
余至明又补充说：“这是我从医务处杨迈处长那里打听到的。”
鲍莞长呼出一口气，说：“这我就放心了。这几天，汪医生停职休假，我也不敢瞎打听，心里一直是七上八下的。”
余至明笑了笑，转而问：“你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如何？”
鲍莞脸上露出笑容，说：“挺好，医院整风运动大有成效。”
“我们住院医师虽然依然很累，但没有了明显的不公，是累并快乐着。”
“我还能时不时接受汪医生的指点，力所能及的替汪医生做一些小事情。”
鲍莞又接着道：“这几天，我们议论最多的就是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扩编一事了。”
余至明直言道：“中心会选拔一些优秀的主治医师，住院医师不会考虑。”
鲍莞笑容不减的说：“这一点，我们都清楚，肯定从主治医师中优中选优。”
停顿一下，她又问道：“哎，余医生，如果有一位在其他医院工作很优秀的主治医师，想加入你们中心。”
“你们会接收吗？”
余至明轻笑道：“这就要看他优秀到什么程度了，比如我，不就被破格聘用了？”
鲍莞呵呵笑道：“他自然不可能像余医生你这样优秀，不过比起我要强上许多。”
她详细介绍道：“他和我是同一个地级市的，毕业于首都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博士，如今在我们市里的三甲医院工作。”
“要不是我幸运的被华山医院录用，我也回那家医院工作了。”
鲍莞喝了一口紫菜汤，接着介绍：“他参加工作五年了，已经在核心期刊上发五篇论文，其中SCI期刊就有两篇。”
科研型医学人才？
余至明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在医学论文方面，可是他的弱项。
虽然截止到现在，余至明以第二、或第三作者署名的论文，也有五篇确定要在核心医学期刊发表了。
但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余至明在那几篇论文中起到的贡献，就是作为工具人给亓老师、谢建民、王志瑾、汪泽加等人提供了患者详细的身体探查数据。
主要的病例研究工作，不是他做的。
鲍莞接着说：“已经先后有三家省级三甲医院向他发出了邀请，他一直没有接受。”
余至明笑着问：“想来我们华山？”
鲍莞嗯了一声，说：“昨天晚上，他主动和我打电话询问了你们中心的情况，透露了跳槽之意。”
余至明又笑了笑，一脸郑重的说：“这么优秀的人才，和我联系就有些不妥了。”
“或许，我会因为嫉妒直接拒绝了他。”
鲍莞微微一怔，说：“我相信，余医生你不是这样的人。”
余至明呵呵笑道：“鲍医生，你可别高看我，我也是普通人，也会羡慕嫉妒恨。”
停顿两秒，他又笑道：“最主要是，我诊断疾病擅长，但判断一人是否足够优秀，我就没有那个本事了。”
他沉吟着说：“这样，我和谈院长说一声，你把他的情况向谈院长汇报一下。”
说做就做，余至明取出手机，拨通了谈副院长的电话……

第463章 关系维护
因为余至明的新发现，下午三点在主任办公室召开的腿软青年病情讨论会，就变成了讨论什么原因导致的微动脉痉挛了。
“有可能是基因突变！”
汪泽加率先开口道：“不明原因产生的突兀单一症状，之前也没类似的病例出现。”
“基因突变的可能性，不小。”
王志瑾接着发表意见道：“外在因素引发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啊。”
“强辐射也能引发血管痉挛，一些毒素，化学药品应该也有类似的效果。”
谢建民轻声道：“说起辐射，我隐约记得，强电磁辐射，如雷达的那种强辐射，也能引发血管痉挛等症状。”
余至明反驳道：“如果强辐射造成的，症状应该是全身性的，但是患者只是下肢出现了微动脉的血管痉挛，上半身可没有。”
汪泽加分析道：“或许是，他上半身穿了防护服，但是腿上没穿呢？”
汪泽加看到王志瑾、余至明投过来的一副你是不是傻的目光，为自己分辩道：“我这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假设他站在雷达前，就腿部没有做好防护，不正符合他的情况？”
余至明反驳道：“汪医生，你的假设也要有点谱才可以啊。”
“患者是一家咨询公司的员工，在办公室做数据分析工作，没有接受强辐射的可能。”
“你说的基因突变，还更有谱一些。”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补充说：“话说回来，患者微动脉痉挛给我的第一感觉，像是被灼烧了一般。”
谢建民缓缓的说：“还有一种可能是调节微动脉的交感缩血管神经，出现了异变……”
几人在一通你来我往，半个多小时的讨论后，还是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主要是患者表现出来的异常，太过单一了，且有些罕见。
不过，讨论的收获还是有的，总结出了几个方向，要做下一步的排除检查。
需要排除检查的内在因素有，基因突变、交感缩血管神经异常等。
可能的外在因素有强辐射、不知名毒素或化学物质等。
此外，他们还根据腿软青年的微动脉痉挛异常，制定了一个药物治疗方案。
病情讨论后结束后，余至明、汪泽加几人返回了大办公室。
余至明感觉有些露渴，就拿着水杯来到饮水机上接水。
他接了半杯水，就听到亓老师的声音从隔壁办公室传来。
“我是亓越，我这里有一位患者，有可能是雷达的强电磁辐射造成的伤害。”
“为防止万一，你们最好调查一下……”
余至明没有再偷听下去，端着水杯回到了自己工位，又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块巧克力吃了起来。
他忽然发现，安静坐在自己工位上的周沫，是一副愁闷模样。
“你遇到了烦心事？”余至明随口问道。
周沫点了点小脑袋，说：“中午请我吃饭的，是我一位高中同学。”
“她说她家里生意的银行贷款正在走流程，但现在急需资金周转，向我求援借款。”
“一百万，三个月，十个点。”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你这有什么好烦心的，你又没有一百万。”
周沫哼哼道：“我是没有一百万，但是我妈有啊。”
“问题是，想要我妈拿出一百万，我就得向我妈低头认错啦。”
余至明轻笑道：“能让你这么烦闷，看来向你借钱的，是你的闺蜜级别朋友了？”
周沫点点头道：“也算是闺蜜了。”
“我们高中时的关系是很不错的，不过大学不是同一所学校，就有所疏远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提醒道：“如今社会可是借钱容易，要钱难。”
“你不担心被骗了？”
周沫翻了一下眼皮，说：“余医生，你觉得我是没有脑子的傻瓜吗？”
“一百万不是小数目，我肯定要慎重的。再说，我妈可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
话语之间，余至明已经吃完了一块巧克力，也喝光了杯中水。
他又来到楼上的病房区，对腿软青年开了药方，开始做试验治疗。
然后，余至明又从腿软青年的小腿上取了一小片肌肉内膜标本，让护士送医院的基因检测中心，做基因突变排查。
余至明再次回到大办公室，就被亓越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至明，刚才接到了一个电话，一名国家排球女运动员托人打来的，说是想请你检查一下多年积累下来的伤势。”
亓越又语带疑惑的问：“怎么会有运动员想起请你检查身体伤势了？”
余至明介绍道：“前天晚上，在骨科邹主任那里商议项医生的伤势治疗。”
“我把项医生身上的大小问题探查出来的本事，这让创伤外科的蔡勇先联想到了运动创伤的治疗上了。”
亓越轻轻颔首道：“蔡医生在运动医学方面，也算是颇有研究了。”
“看来，应该是他推荐的你。”
“只是，他怎么不直接联系你？”
余至明迎着老师询问目光，又解释说：“那天晚上，他就邀请我参与一名网球职业运动员暗伤的治疗，被我以忙碌为由婉拒了。”
亓越再次点了点头。
“至明，那这位排球女运动员？”
余至明沉吟着说：“老师，还是替我婉拒了吧，这段时间忙碌的，我能没多少时间学习和沉淀了。”
亓越爽快应道：“好，我替你回绝……”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又接到了翁阳医生的电话。
他在告诉余至明，他们四人已经做好了工作分工和时间安排。
项医生的手术，将从明天晚上开始。
他们四人和各自的团队，轮换交替做手术，争取用三天三夜的时间，把项医生的手臂问题修复完毕。
翁医生还表示，他在手臂透视简图上标记的问题，清晰又明了，让他们对顺利完成项医生的伤势恢复，充满了信心……
余至明结束了与项医生的通话，周沫又凑了过来。
她质疑道：“三天三夜的手术，医生可以轮班，但作为手术对象的项医生不能啊。”
“别说动手术了，就是光让我一动不动的躺三天三夜，都做不到啊。”
余至明解释道：“只是手臂伤势的显微精细手术，对身体伤害不大，连输血都不用，身体支撑是没问题的。”
“期间，也会让手术对象吃喝拉撒睡，外带稍微活动一下，不会让他一直躺三天三夜一动不动的。”
周沫点头道：“这样还行。”
她又唏嘘道：“除了余医生你，还有四位专家级医生轮流主刀手术，这个待遇，估计也就项医生这种级别的自己人能享受到了。”
“其他人，估计就很难了。”
“是不是？”
余至明轻笑道：“有足够的钱也行。”
“这台手术，光手术费就得大几十万起步，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的。”
忽然之间，周沫很是大声的哎了一声，语带跃然的说：“余医生，我有一个大学同学，他不仅走路姿势有些奇怪，手拿笔写字的手势，也有些奇怪。”
“他说高中时遭遇了一次严重意外，身体多处严重受伤，最后死里逃生活了过来。”
“但是身体留下了不少后遗症，有的地方麻木，有的地方还疼。”
“下雨阴天更是全身难受的很。”
停顿一下，周沫期待的问：“余医生，你和翁医生他们几个合作，应该能让我那个同学恢复成正常人一样吧？”
余至明轻笑道：“听你说的，他的情况有些严重，恢复如初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让他获得大幅度的身体改善，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代价肯定很高。”
余至明又补充说：“除了百万级别以上的手术费用，他自己也得煎熬受罪不短时间。”
周沫追问道：“余医生，如果我那个同学有足够的钱，也愿意承受这个煎熬。”
“你愿意帮他组织这样的大型手术吗？”
余至明微微一怔，确认的问：“周沫，你不是说着玩的？”
“你是要来真的？”
周沫缓缓的说：“我这个同学，很厉害，我们都很佩服他。”
“他告诉我们，他是不得不努力。”
“他说，唯有忘我投入的学习或做事，才能让他暂时摆脱身体各处的难受。”
“他还告诉我们，他最大的期待就是舒舒服服的睡一个大懒觉。”
“因为他只要醒来必然是身体的各种难受，必须起床把身体活动开。”
“他如今是一家公司的销售总监，据说年收入几百万了呢。”
停顿一下，周沫又一脸确认的说：“如果他知道有这样一个让身体变好，大幅度减轻难受的机会，他一定会试一试的。”
余至明见周沫一脸郑重，晓得这家伙是认真的在思虑这事。
他想了想，说：“如果你这位同学有足够的资金实力，也愿意承受煎熬。”
“我可以帮他组织一次类似治疗。”
周沫回到自己的工位拿起手机，语带兴奋道：“余医生，我这就联系他。”
余至明则是走向主任办公室。
“我得让老师暂时别拒绝那个排球运动员，蔡医生那里的关系，得维护一下……”

第464章 珍惜当下
余至明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周沫正言笑晏晏的打电话。
“你先等一下！”
周沫捂住手机的话筒，对余至明道：“我这同学很高兴有这样一个修复身体损伤的机会，非常乐意接受治疗。”
“他还说，治疗费用，也不是问题！”
余至明沉吟着说：“先让他明天中午过来检查一下身体吧。”
“其他的，检查后再说。”
周沫嗯了一声，下一刻对着手机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余至明等这家伙语笑嫣然的结束通话，忍不住问道：“你们关系很不错？”
“还算可以啦！”
周沫兴致勃勃的说：“他虽然身体不好，但意志坚强，学习成绩特别好，各方面能力很强，我们都很敬佩他。”
余至明在心里默念了“惨！强！”两个字，又问道：“是不是人长的也挺帅气？”
周沫回忆着说：“浓眉大眼高鼻梁，模样小帅，主要是挺有男子气概的。”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弱版的美强惨，他应该很受你们女生喜欢吧？”
周沫微微一怔，轻笑着说：“确实，有不少女生喜欢他呢。”
“不过他不是忙于学习，就是忙于兼职，小时工什么的，一直没谈女朋友。”
停顿一下，周沫又解释说：“我对他只是同学之谊，还有敬佩他的坚强、勤奋上进。”
“没有其他情感，你可别多想。”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有没有多想不要紧，周沫，你可以多想一想啊。”
“我们给他做过大修手术，虽说做不到完全康复，但是身体应该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周沫，这么优秀的一个家伙，还是你的同学，你妈妈或许会喜欢呢。”
周沫横了余至明一眼。
“余医生，你知道，我在你身上的最大收获是什么吗？”
“是什么？”余至明目露好奇。
周沫轻哼道：“越是优秀，越是出色之人，必有怪癖，或是严重缺点。”
“这种人，可做朋友，可做同事，就是不能做恋人和夫妻，不然有的是罪受。”
余至明轻切一声，反驳道：“我家青柠可是一直认为我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还有，普通人身上的缺点，更多。”
他又劝说道：“周沫，你可别太完美主义了，小心找不到男朋友，孤独终老。”
周沫哼哼道：“多谢你关心啦，我本就做好了不结婚，一辈子一个人过的打算。”
下一刻，她转移话题说：“余医生，那位孟老板提交的名单中，今天预约了四人。”
“要是他们中有人转让体检机会，按照昨天的例子行事？”
余至明嗯了一声……
今天是周四，有五十名女子志愿者前来做乳腺癌筛选。
余至明一共探查出三名疑似乳腺癌，还有一名子宫内膜癌。
子宫内膜癌患者，是余至明见她的脸色不好看，随手做快速全身检查时发现的。
带队过来的丁晔，等余至明给五十人做完了乳腺检查，和他说起了一件事。
“余医生，那两批做试管婴儿失败的女子中，有四人还是不死心，想再做一次。”
“她们特别希望，最后一步的胚胎移植，还是你来操作。”
“余医生，你看这件事？”
这个……
余至明想了想，就四个人的胚胎移植，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而且，他也能体会她们的心情。
“可以，让她们把这次试管婴儿失败的副作用消除一下，再好好的保养一下身体。”
“六个月后，再来做下一次。”
试管婴儿失败后，身体会有一些负面影响，一是激素分泌紊乱。
这是因为，在进行试管婴儿时，需要使用促排药等药物，会对内分泌造成影响。
还有就是乳腺增生。
进行试管婴儿时，女性需要服用药物，会使体内雌激素水平增高，导致乳腺增生。
一般情况下，试管婴儿失败后，休养两三个月就可以再次做试管婴儿。
不过，如果体质不佳，还是多休养恢复一些时间为好。
余至明又强调道：“丁医生，你一定告诉她们，再次做试管婴儿，也不保证成功。”
丁晔点头道：“成功要看自身情况，还有几率和运气，她们都明白的。”
“余医生，我代她们谢谢你，请你吃顿大餐，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怎么样？”
余至明婉拒道：“改天吧，我昨晚没有睡好，今晚需要早点回去休息。”
丁晔能看出余至明一脸遮掩不住的疲惫，也就没有再坚持。
“好，就改天。”
丁晔又感叹道：“不光是她们，我也需要好好谢谢你，所以，只一顿大餐是不够的。”
“余医生，我们再约……”
送走美女医生丁晔，余至明又接着耗时半个多小时，为孟老板的四位甲方关系户，做了身体检查。
终于完成了一天工作的余至明，回到了大办公室，又再一次吃喝起来。
周沫不解地问：“余医生，你回到家就能吃晚饭了，你现在小蛋糕饼干的吃个不停，不怕影响晚上的食欲？”
余至明喝了一大口水，顺下嘴里的食物，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肚子。
“它们告诉我要吃的，还不能等。”
周沫抿嘴笑了笑，说：“这就是本事越大，消耗也越大。”
“哎，余医生，我觉得你应该买一些高能量高热量的食物储备着。”
“吃一块能顶半天一天的那种。”
“万一哪天你不得不持续不断的工作，食物却跟不上，不得饿晕了呀？”
余至明认同的点点头，说：“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至少在急需出力出手的紧急时刻，能节省不少的进食时间。”
“周沫，这个重要任务，就交给你了。”
余至明一点不客气的说：“除了高能量高热量之外，味道尽量好吃一些。”
“还有，要易于存储。”
他又补充说：“压缩饼干，就算了，我吃过那东西，很不合我的口味。”
周沫可怜兮兮的道：“看来，我是自找麻烦了。唉，谁让我是没人权的小助理呢。”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
晚上近七点二十，余至明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了紫金苑住处。
一进家门，余至明本以为，会一如既往的受到青柠张开了双臂，热情如火的迎接。
但是，今天没有。
这让余至明有些不适应，就看到青柠蔫耷耷的，低着头坐在沙发上。
身体不舒服？
还是和谁吵架了？
余至明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在餐桌旁忙碌的四姐。
余向晚对着他长叹了一口气。
余至明放下公文包，脱下外套放好，来到青柠身边，挨着她坐下。
接着，抱住了她。
“青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古青柠抬头，两眼的泪汪汪。
这吓了余至明一跳。
“青柠，发生了什么事？”
古青柠小嘴一瘪，带着哭腔道：“我一个堂姐，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的。”
“在国外意外去世了。”
余至明用力抱紧了青柠，安慰道：“天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意外这种事情，真的很难预防。”
“你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场吧。”
古青柠扑在余至明怀中，声音闷闷的说：“不想哭，就是心里有些难受。”
“至明，她只比我大三岁，刚生了儿子不久，就这么突然的去世了。”
余至明抚摸着青柠的头发，道：“生活就是这样，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
“我们要珍惜当下。”
古青柠点了点小脑袋，埋在余至明的怀中不愿意起来。
只是没一会儿，她就听到了余至明肚子里传出的咕咕声音。
“至明，我们吃饭吧，我好了……”
余至明拉着古青柠的手，一起来到餐桌前坐下。
“老五，青柠，先喝些汤。”
余向晚把盛好的冬瓜火腿汤，分别递给了余至明和古青柠，又接着道：“老五，火腿买好了。”
“一千二一根，买了两根。”
汤有些烫，余至明浅浅的尝了一口。
余向晚接着道：“大姐下午打电话说，家里已经买好了几千斤上好的花生、小米、绿豆、红枣、还有地瓜淀粉。”
“正在做洗晒和挑选。”
“等真空包装机到货了，就可以十斤十斤的进行包装了。”
余至明给青柠夹了一筷子她比较爱吃的冬笋，哦了一声，又醒悟过来。
“姐，大姐怎么自己动手包装了？”
“还买了真空包装机？直接让粮油公司给做好不就行了？”
余向晚解释道：“大姐说，自己买自己包装，安心也放心。”
“还说这是你来滨海工作后第一次送年礼，不能马虎出了差错。”
停顿一下，余向晚又接着说：“老五，你不用担心爸妈和大姐会累着。”
“二姐一家和三姐一家天天的跑去帮忙，表现的可是积极了。”
“至于真空包装机，是我建议买的。”
余向晚又接着道：“大巴车每周来一次滨海，这么便利的条件，要好好利用。”
“小食堂需要的五谷杂粮鸡蛋，鸡鸭鹅，还有一些能存放较长时间的菜，都可以从老家运送过来的。”
心情转好一些的古青柠，开口道：“姐，这些食材，从你们老家买，应该不比滨海本地采购便宜多少吧？”
“有这个必要吗？”
余向晚解释说：“总体来说，不算便宜，但是应季食材，会便宜许多。”
“等我们小食堂发展成几十家店面，进行规模采购，会更加便宜。”
余向晚又盘算道：“我们的想法是，在老家逐步建立小食堂的粮油蔬菜直供基地，多多少少的带动一下家乡发展。”
古青柠哦了一声，说：“姐，到了那时，你就是你们县长的座上客啦……”
就在这时，余至明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来电。
“至明，我一位堂妹在国外……”
“我知道了，青柠告诉我了。”余至明打断回道。
“至明，堂妹遗体会在几天之内运送回国内，想请你给我堂妹检查一下……”

第465章 你的问题很严重啊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模模糊糊中，余至明就觉得身边有人。
随着的意识逐步回归身体，余至明听到了熟悉的心跳声，还有熟悉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他也模糊“看到”了一个家伙跪坐在床前，双手撑着脑袋在盯着自己。
余至明先动了动身体，轻声道：“青柠，睡不着？”
“啊，吵醒你了。”
下一刻，这个声音就变得委屈起来，“人家做梦了，很害怕，就进来找你了。”
“我不是故意进来吵醒你的。”
余至明伸手抚摸一下这家伙的脸。
有些凉凉的。
卧室的油汀电暖器在余至明睡觉前已经关了，这让卧室现在的温度有些低。
余至明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到床上来。”
下一刻，一个软软的身体就滑进了被窝，钻进了他的怀中，。
余至明盖好了被子，抱住了怀中人。
“接着睡吧，有我在，不用害怕。”
古青柠乖巧的应了一声，又拱了拱身体，找到一个舒服的睡姿，不动了。
“至明……”
“嗯？”
“你说，人死如灯灭，还是真的有灵魂，去了另外的一个地方？”
余至明直言道：“不清楚，这个问题估计要等到我们自己死了，才能知道答案了。”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我个人倾向于是有灵魂的，也就是意识。”
“我们死亡后，意识会穿越时空纬度，回归一个神奇的地方。”
古青柠轻声道：“感觉像科幻小说。”
余至明抱紧了怀中人一些，说：“死亡后的事情，谁也不清楚，没人死后再回来过。”
“我们把这一世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古青柠轻嗯了一声。
安静一会儿，又有声音响起：“至明！”
“嗯？”
“你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的？”
“嗯！”
“我们这样，会让你一直睡不着吗？”
余至明又嗯了一声。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五十二分。
“快五点了，我昨晚睡得早，现在不睡也没关系。你乖乖的睡吧。”
古青柠又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余至明就察觉到一双小手在自己身上不老实的移动。
他抓住了这双手，不让它们乱动。
“好好睡觉，不然赶你出去。”
余至明就听到了不满的哼哼声。
没过两分钟，他又察觉到一双脚丫子在他身上踩来踩去。
余至明大腿一抬，压住了两条长腿。
又过了一小会儿，他就察觉到青柠这家伙朝他的脸上呼呼的吹气。
余至明这个无语啊。
“你就不能老实一点吗？”
古青柠嘻嘻的一笑，说：“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乖乖的睡觉觉啦。”
说着话，她就把小脑袋贴在了余至明的胸膛上了。
余至明还防着怀中的这家伙又要出什么鬼花招，但在几分钟后，赫然发现她的呼吸变浅变轻了许多。
这家伙真的睡着了……
周五是医院的福利体检日，余至明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来到中心小楼。
他一进大办公室，周沫就迎了过来。
她一脸神秘兮兮的说：“余医生，告诉你一件大事，你那位腿软无力的患者，在凌晨四点多，被几个神秘人带走了。”
“神秘人？带走？”余至明有些迷惑。
周沫用力点头道：“夜里值班的护士告诉我的。说是四点多一点，病房区突然涌进来五六名神秘男子，直接去了腿软青年的病房，就把他，还有他的家人一起带走了。”
“值班医护人员问了一句，对方一句执行公务，无可奉告就给打发了。”
听到这，余至明就想起了昨天亓越老师打的那一通“以防万一查一查”的电话。
那腿软青年，这是真的查出了大问题？
余至明惊奇之间，就听周沫问道：“余医生，你可知道那家伙犯了什么事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或许是间谍。”
周沫啊了一声，一脸兴奋的道：“只有在影视动作剧中才出现的事情，我竟然在现实中遇上了。”
“哎，余医生，那个人看着挺老实斯文的呀，怎么可能是间谍啊？”
余至明轻笑道：“你以为间谍都是伊森亨特、詹姆斯邦德、杰森伯恩那样的人物啊？”
“绝大部分和我们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周沫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从她的办公桌上拿起一个份量不轻的盒子递了过来。
“余医生，这是你要的台球。”
“我买了一套斯诺克台球，一共二十二个。考虑到你是用来防身砸人的，我就买了比较便宜的，树脂的，这一套一百六十。”
余至明拿出一颗红球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又试了试大小和手感。
“很不错，砸人再合适不过了。”
“嘿嘿，这东西砸脑袋上，头破血流，乃至眩晕是轻而易举，足以震慑歹徒。”
周沫又有了兴致，说：“余医生，我听青柠提起过，说你能指哪打哪。”
“你展示一下你的本事呗？”
余至明又抛了抛手中的红球，说：“办公室里不好展示这个本事，有了机会，会让你见识一下的。”
他又得瑟道：“这么说吧，只要给我足够多能砸人的武器，你即便身手再高强，十个八个的也休想近我的身。”
周沫是一脸的不信，还有不服气。
“我可是学过近距离躲闪的，你用拳头都很难打到我，更不用说远距离抛掷台球了。”
余至明笑了笑，道：“有机会，我们就好好的比划一下。”
“看一下到底是你的躲闪厉害，还是我的飞蝗石技术技高一筹。”
“我也正有此意。”周沫一脸斗志昂扬。
这时，余至明听到了隔壁主任办公室有了开门动静，晓得亓老师来了。
他推门进了主任办公室。
“老师，那个微动脉痉挛患者……”
亓越打断道：“我已经知道了，他被查出了问题，被有关部门带去审问了。”
余至明又问道：“他的病情？”
亓越回道：“不用管了，他去的地方，也是有配备医生的。”
“对了……”
亓越又接着说：“可以确定，他的腿软无力是受到雷达的强电磁辐射造成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出了办公室，稍作准备，开始了今天的福利体检工作……
一直忙碌到十一点五十五分，余至明才体检完了上午的五十人。
他和周沫一起走出大办公室。
就看到走廊上，有一位留着小背头发型，约一米八身高，身穿黑色皮衣长外套的青年，面露阳光笑容，手拿着一大束郁金香，略有些跛的朝两人走了过来。
“俞震！”
“周沫！”
两人相互招呼了一声，名叫俞震的家伙，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一些。
“周沫，几月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谢谢夸奖，你也帅气不少！”
周沫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郁金香，又对身边的余至明介绍道：“余医生，这位就是我的大学同学俞震。”
“短短两年时间，就从普通员工蹿升到了公司销售总监位置的牛人。”
“俞震，我身边这位就是……”
俞震接过话道：“大名鼎鼎的医学天才，身体探查之术举世无双的余至明医生。”
他迎着余至明的目光，恭维道：“余医生，你才是真真正正的超级牛人。”
“相比你的耀眼成就来说，我就不值一提，不过是一时运气，在一家小公司获得了些许成绩而已。”
余至明轻笑道：“俞总监，不必自谦，你的事情，周沫也跟我说过一些。”
“你也配得上牛人一词。”
余至明一边说话，一边打量对方。
确实如周沫所说是浓眉大眼高鼻梁，且因为消瘦缘故，面部线条有些明显，看着颇有男人味道。
余至明转身道：“跟我来检查室吧，先把身体检查一遍，再说后面的事情。”
“好，辛苦余医生了……”
俞震随余至明进了检查室，脱下外套后，按照余至明吩咐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戴上了外科手套，从头部开始给他做起了检查。
头部，有骨裂愈合痕迹。
胸骨和五根肋骨有骨折愈合疤痕，左肺有一片不小的愈合疤痕。
检查到这，余至明就晓得，这家伙当时受到的伤势，绝对属于危重级别……
接下来，余至明用时十分钟，从头到脚的把俞震检查了一遍。
不得不说，检查出来的问题，让余至明有些暗自咋舌。
这身上的问题，也太多了一些。
全身肌肉束的缠绕，断裂，萎缩，还有肌腱的断裂和萎缩，不下四五十处。
小血管的断裂和萎缩，也是随处可见。
还有身上的两处骨折，接的有些问题。
最严重的大问题是，他的左膝关节之前的骨伤修复做的不太妥当，导致如今磨损有些严重。
在余至明看来，他的膝关节再这样磨损下去，不仅会越来越疼痛，最多再有三五年，他的左膝关节就得废掉了。
还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他的小肠吻合缝线疤痕明显超出了正常值范围。
应该是小肠缝合后，当时出现了比较严重的炎症感染。
想必俞震如今经常会有腹痛，肠道消化不良等症状了。
“俞总监，你的问题很严重啊……”

第466章 我吞了根大头针
在大办公室，余至明一边吃着俞震带来的豪华版外卖，一边把检查出来的身体问题，详细的讲述给俞震。
俞震也时不时的讲述一下个人感受。
“左膝盖确实是越来越疼，以前还能忍着，现在时不时的要吃几片止疼药……”
“我已经被迫养成了少食多餐的习惯，但有时一个不注意，还是会腹胀腹痛……”
“每天晚上，睡上两三个小时就会难受的醒来，要活动一下，换个姿势接着睡……”
“余医生，你看我拿筷子姿势别扭吧？”
“是因为我这两根手指，麻木的很，就没多少感觉，也使不上劲……”
“我一直不能做剧烈运动，连快速奔跑都不敢做。一旦快跑起来，不知身上哪个地方就会爆发刀割般的疼痛……”
沟通完了身体问题后，俞震做了表态。
“受一次罪也是罪，就不如彻彻底底的一次性受一次大罪。”
“余医生，我这一百四十多斤就彻底交给你了，还请你多费心，多辛苦。”
余至明沉吟着说：“俞总监，你这一身伤势太多太密。”
“要想彻底的医治，持续不断的手术，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还有你的骨伤，尤其是左膝关节矫正，再加上后面的康复训练……”
“俞总监，你至少需要空出半年时间。”
俞震想了想，说：“余医生，这样的话，我需要把工作和生活妥善安排一下。”
他又低头盘算了几分钟。
“余医生，过了春节，我再过来接受治疗，你看如何？”
余至明轻声道：“可以。”
“关于你的治疗，我也需要不少时间协调多位医学专家，不是随时就能安排妥当的。”
“不过……”
余至明又道：“我强烈建议你最近安排时间，把小肠吻合疤痕修复手术做了。”
他进一步解释说：“连续一两个月的手术治疗，对身体的消耗非常大。”
“你的体质本就不佳。”
“先把你的肠道问题解决了，再趁着过年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把身体养一养，好让你顺利熬过后面几个月的煎熬。”
俞震问道：“余医生，我这个小肠疤痕手术需要多少时间啊？”
余至明介绍道：“要在你的腹部开个切口，把那一小段因为疤痕严重狭窄的肠道切除，再两端吻合。”
“这手术，不大。”
“不出意外的话，三四天后就可进食，七天出院，半月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余至明又补充说：“如果你可以网上或电话办公，也就耽搁一两天时间。”
俞震点了点头，说：“好，我回去安排一下，争取下周就过来手术。”
“余医生，你还有什么交待的吗？”
余至明想了想，说：“俞总监，你的情况比我之前想的还要严重一些。”
“像小血管、细支神经的移植修复，还有肌肉肌腱陈旧伤势的梳理，都是费时费力的精细工作，这手术费用可不低。”
“这总治疗费用，一二百万可能不止。”
俞震爽朗笑道：“说一句粗俗的，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咱再赚。”
“我还年轻，只要有了健康身体，以后还会赚的更多。”
“余医生，请你放心，这治疗费用，我会准备好的。”
停顿一下，俞震又接着说：“余医生，如果你没有新的交待，我就告辞回去为接下来的身体治疗做准备了。”
“我没问题了。”余至明简略回道。
周沫起身送俞震离开大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周沫送人回来，就见余至明已经吃完了。
不过，她注意到，她办公桌上摆放着两个外卖食盒，里面有特意留出来的几样菜。
这让周沫心中有些慰贴。
余至明这家伙虽然有些直男，有些口无遮拦，但心还是挺细的。
“余医生，我其实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不用特意给我留菜的。”
余至明轻笑道：“你的饭量，我又不是不知道，刚才顶多吃了一个半饱。”
“已经凉了，先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周沫嗯了一声，拿着食盒走向微波炉，耳边又响起余至明的声音。
“送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十八相送吗？”
周沫解释道：“什么十八相送？不过是好长时间没见面，多聊了几句而已。”
“哎，以余医生你的判断，他顺利完成这一次的治疗，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余至明沉吟着说：“肠道消化问题，彻底解决。左膝关节问题，大概率解决，至少能大幅度缓解。”
“身体各处小问题，能解决七七八八。”
“他想一夜睡到天亮的愿望，我认为，大概率会实现的。”
余至明轻笑道：“毕竟出手给他做手术的，都是各领域的外科名家。”
“手术效果，都是有保证的。”
周沫眉开眼笑道：“余医生，不妨趁着这个机会，组建一个松散的医疗团队啊？”
“像我同学这种，因为一次重大伤害而留下身体诸多后遗症的患者，可是有不少的。”
余至明摇头道：“不干，太麻烦！”
“而且像你同学这种，能拿出这么多钱的患者，是少之又少的。”
余至明又转而问，“说起钱，你高中同学借一百万之事，你妈妈什么意见？”
周沫当即苦着脸说：“没戏。”
“我妈说，我同学找我借钱，也就意味着她家已经不能通过原来关系网借到钱了。”
“这要么表示，她家生意已是岌岌可危，原来的关系不敢借了。”
“要么就是信誉极差，别人不愿意借，就来骗其他不知情人的钱。”
余至明轻轻颔首道：“阿姨这样说，还是蛮有道理的。”
周沫轻叹道：“所以，我只能对我那同学说爱莫能助了，谁让我自己没钱呢。”
她又突然问道：“余医生，向晚姐的小食堂，青柠的药膳项目，我可以投资吗？”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你又没钱。”
“我妈有啊。”
周沫嘿嘿笑道：“我妈攒了不少钱呢，一直放在银行做安稳理财。”
“我劝她投资，她一直说风险大，很可能本金都被人骗去。”
“投资在小食堂和药膳项目，知根知底的，可不用担心被骗本金。”
余至明提醒说：“生意失败了，投资的钱也是一分拿不回来的。”
周沫轻笑道：“我对余医生你有信心。”
“那个什么信屋及乌，我对向晚姐和青柠，也有充足信心……”
中午一点，福利体检准时开始。
余至明在接连给八个人做完身体检查后，检查室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略有些肥胖，有小肚子的寸头男。
一进检查室，男子就欠身说：“余医生，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那你赶紧的说！”余至明催促道。
寸头男陪着笑说：“余医生，我在七岁的时候，因为一个不小心吞了一根大头针。”
“吞了一根大头针？”余至明确认的问。
“嗯，就是一根大头针。”
寸头男回了一句，又接着道：“当时心里害怕，更害怕被爸妈打。”
“我就一直瞒着没说。”
“就这样三十多年过去了。”
余至明忍不住问：“你确定那根大头针，真的被你吞下去了？”
寸头男用力点头到：“余医生，我确定，真的被我吞下去了。”
“我也确定，它也没被拉出来，还一直留在我的身体内。”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参加工作后，我拿着赚到的第一月工资，就去了医院做X光检查。”
“但是，没有查到那根大头针。”
“过去十多年，我先后检查过三次，还是没查到那根大头针。”
余至明道：“一直没查到，说明你当时没有吞下那根大头针。”
“或是吞下了，但是那根大头针以某种你不知道的方式排出了体外。”
寸头男一脸的斩钉截铁，道：“余医生，我无比确定，我确实吞了一根大头针。”
“我也肯定，那根大头针还在我体内。”
余至明问道：“你坐过飞机吗？”
“坐过的！”寸头男不解的回了一句。
余至明道：“我们做飞机，都会做金属探测。如果你体内有大头针，金属探测器会报警，不会让你通过安检门的。”
寸头男微微一怔，随即坚持道：“那么一根小小的大头针，又藏在我体内某一处，金属探测器检测不出，再正常不过了。”
余至明有抚额的冲动。
他晓得，这位寸头男是做下心病了。
不从他体内取出一根大头针，这个心病应该是好不了了。
“你躺床上，我检查时会特别留心查找你体内的那根大头针的。”
余至明指了指检查床，又劝说道：“其实，我们的身体有很强的包容性。”
“一个异物在我们体内二三十年了，还没对我们的身体造成伤害，那就意味着，那件异物已经和我们的身体融为了一体，以后也不会跑出来伤害身体。”
寸头男却叹道：“余医生，那可是一根大头针呢，是大头针啊。”
“不把它找到取出来，我始终不安心。”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就明白二三十年积累下来的执念，不会被轻易说服的。
他不再废话，给寸头男做起了检查。
从头部检查到脖颈，再到胸腔，除了心脑血管有需要关注一下的问题外，余至明没探查出其他大问题。
也没发现大头针。
余至明双手移动到男子的腹腔，先检查他的肝脏。
一上手检查，就发现了问题。
左内叶肝中段有囊肿。
余至明做进一步的细致检查，发现不像是囊肿，好像是贯穿左内叶肝中段的增生。
增生？
余至明忽然有一个大胆猜想。
那根大头针穿过左内叶肝中段，然后造成了肝脏受伤恢复增生？
余至明模拟了一下这肝脏贯穿增生的方向，让寸头男翻了一下身。
他细致检查男子的左腰部位。
没一会儿，余至明还真在男子的左腰靠近腰椎部位的皮肤和肌肉上，摸到了一处小小的穿透伤疤瘤痕迹。
丫丫的，他当年真吞下了大头针……

第467章 不要为我说谎
“你吞下的那根大头针，应该是从肠道穿出，又穿透了肝左内叶，又从这里……”
余至明点了点寸头男左后腰部位。
“穿透而出。”
“换句话来说，你吞下的那根大头针，已经不在你的体内了。”
余至明又分析道：“我探查到，你左内叶肝上的穿透伤，应该恢复了不少年头了。”
“这样的伤势，会造成不小的疼痛，你在当时应该会有所察觉才是的啊？”
寸头男听到这，忽如恍然大悟般喊起。
“余医生，余医生，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想起来了。”
他面露兴奋的说：“高考完的暑假，我和几个同学去了一个同学家的工厂玩。”
“那家工厂有一个很大的，能吊起好几吨钢铁的电磁起重机。”
“那个同学想捉摸我们，偷偷的把电磁起重机给启动了。”
“我和另外一个同学，倒霉的被飞起的钢管给抽倒在了地上。”
“我当时被抽到了肚子，疼的不行。身上也被地上的铁钉铁片，扎破了几个小口子。”
寸头男啧啧道：“我就说呢，当时肚子疼了好几天才不疼了。”
“原来是当时伤到了肝。”
听到这，余至明不知该说啥好了。
这家伙能健健康康的活到现在，运气，真是挺不错的。
或许这就是活得糙一点，自有天眷顾？
余至明把解了心结，感谢不停的寸头男送走，又开始了新的体检……
下午过四点，余至明给一位退休了两三年的六十三岁党办主任检查了身体。
这位老同志身体还算不错，不过需要控制血压，还需注意一下心脑血管和前列腺。
余至明把需要注意的几点说完，就见退休老同志很是热情的伸出了手。
余至明是微微一怔。
接着，他出于礼貌，不好让老同志的手傻傻的悬在那里，就麻利的脱下外科手套握了上去。
老同志满脸笑容道：“余医生，作为退休干部，我如今就不好代表他人了，只能代表自己向你表示感谢。”
“余医生，辛苦了。”
“还行，还行，只是一般辛苦！”
余至明敷衍了一句，握住对方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用了一些力气回握了过去。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新症状。
老同志的手指，出现了轻微震颤。
老年人出现手抖震颤症状，原因多种。
比如帕金森病。
帕金森病是一个随着年龄增长而出现的退行性病变。
这种病在其发展早期的一个典型症状，就是手指颤抖。
.还有可能是特发性震颤。
主要是指常见的运动障碍性疾病，临床上以双上肢姿势性或动作性震颤为特点，与遗传、老龄及环境因素等密切相关。
此外，一些内科疾病，比如甲状腺功能亢进等，还有焦虑所致的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用药不良反应、小脑病变等，也可能会导致老年人手抖。
发现了老同志新症状的余至明，不仅右手用力回握对方的手，左手也握了上去。
只不过，他左手握的是对方的手腕。
余至明的左手，在老同志的手腕上握了握，又稍微用力的捏了捏。
随后，他的表情不由的变得严肃起来。
这可吓住了退休老同志。
余至明七情上面，脸上藏不住事的毛病，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至少在医院内部，是都传开了。
很显然，退休老干部是知道这一点的。
所以，他在看到余至明从刚才的一脸笑意咔嚓一下变成了严肃认真脸，心里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毛，忐忑不安起来。
“余医生，你不是已经给我做完身体检查了吗？不会就在刚刚，又有了新的发现吧？”
余至明点点头，很是诚实道：“确实，又有了新的发现。”
“我发现你的手指出现了震颤。”
“刚才又检查了你的手腕，发现你的腕部肌肉相比其他地方，略有些僵直。”
余至明一脸担忧的说：“帕金森病的早期诊断，主要依靠临床表现进行。”
“早期的主要症状表现是运动迟缓、静止性震颤、肌强直、姿势步态异常等。”
“肌强直一般最先出现在腕部和踝部。”
停顿一下，余至明沉声道：“你现在已经有了震颤、肌强直两个症状表现。”
“我建议你去做一个帕金森……”
说到这，余至明意外的看到老同志的身体开始摇晃起来，面部也没有了多少血色。
“老同志，你……”
卧槽……
余至明忽然意识到，这是老同志承受不住消息的打击，要晕倒了。
想想也是，帕金森病虽然不是致命疾病，但是如今医学界尚无法治愈。
尤其是发展到了晚期，患者会丧失自理能力，需要长期卧床。
这会引发肺炎、泌尿系统感染、窒息、褥疮等严重并发症，造成致命危害。
“周沫，快来帮忙。”
余至明大喊一嗓子的同时，已经上前一步，把老同志给扶住了。
下一刻，周沫跑了进来，帮着余至明一起把老同志扶到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赶紧的给老同志，做了一次快速检查，发现他就是过度紧张导致的晕厥。
这让他长呼出了一口气。
还好，没出大问题！
周沫疑惑的问道：“余医生，他这是？”
余至明面带讪讪道：“他是被我说的话，给吓晕了过去。”
“癌症？”
余至明摇头道：“帕金森，我只是说有可能，让他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还没确诊呢，他就晕倒了。”
“真没想到，他的承受力会这么弱。”
周沫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说：“余医生，你的诊断和言出法随差不多，还没有错过。”
“听到自己得了帕金森这样难缠又折磨人的疾病，能不害怕吗？”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我这次的诊断，真的没有多少把握，就是根据当前的症状，做出的可能性判断……”
等了片刻后，老同志还是没有苏醒。
余至明接下来的工作不好耽搁。
他只好让周沫喊来护士把老同志转去观察室，并通知他的家属。
福利体检继续……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终于完成了今天的体检工作，扭腰摆臂缓解身体的疲累时，就看到亓越老师沉着脸进了检查室。
“老师，有事？”
亓越轻哼道：“至明，你可真大胆啊。”
“脑脊液检查没做，影像学检查也没做，没有关键的诊断依据，就根据两个身体症状，你就敢断言得了帕金森？”
余至明轻声分辩道：“老师，我没有断言，是建议他去做帕金森的专项检查！”
周沫也开口道：“主任，我可以作证，我听的清清楚楚，余医生就是建议那人去做有关帕金森的筛选检查。”
“是那人自己太过紧张，吓晕了自己。”
听周沫这么说，余至明瞄了她一眼。
他知道，周沫说谎了。
周沫要是听到了他与老同志的对话，也就不会问，老同志是不是被癌症吓晕的了。
这份维护之情，余至明认下了。
下一刻，余至明开口询问道：“老师，你应该给那老同志做过详细检查了吧？”
“不是帕金森吗？”
亓越缓缓的说：“我给他检查过了，结合他自己的一些症状述说，我也认为帕金森的可能性，比较大。”
听到这，余至明是面露喜色。
“只是……”
亓越批评道：“至明，虽然你说的是可能，是建议，但是以你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还有患者对你的盲目信任，他们会选择性的认为，那就是你的诊断结果。”
他又教导道：“至明，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给患者多做一些心理铺垫和解释，免得他们一时难以接受。”
余至明面露为难道：“老师，每个人也就几分钟的检查时间，还要心里铺垫？”
“这工作效率？”
亓越批评说：“检查出大病重病只是极少数，多花一点时间，能影响多少工作效率？”
他又苦口婆心道：“至明啊，你想一想，如果今天那位患者不是被吓晕，而是被吓得心脏病发作。”
“你说，是不是就会变得很麻烦？”
余至明赶紧的点头，回了一声“是”。
接下来，亓越又教导了好大一会儿，好好的过一把当老师的瘾，才离开走人。
周沫撇嘴道：“主任是真的老了，变得啰哩啰嗦的啦。”
余至明呵呵笑道：“啰嗦也是为了我好，担心我处理不当陷入麻烦中。”
停顿一下，他又沉声道：“周沫，以后你不需要为我说谎，讲真话就行。”
周沫嘿嘿笑道：“余医生，我可是你的助理，自然要以维护你的利益为第一要务。”
“这心意我领了，还是讲真话就好。”
余至明叮嘱了周沫一句，又转而说：“今晚上我们家人聚会，你可以跟我一块去。”
周沫迟疑道：“不好吧？今晚可是你们家人一起在聚会，我可是外人呢。”
余至明轻叹道：“主要是为了青柠。她一位关系很不错堂姐，出意外去世了。”
“你呢，就陪她喝点酒，晚上再陪她一起睡，免得她做梦害怕睡不好……”

第468章 点将
余至明开车载着周沫，用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了滨海东部的一家饭店。
这家饭店主打全鹿宴。
用古青柠的话来说，冬天吃鹿肉大补。
随着余至明、周沫来到包间入座，今晚余家在滨海的例行聚会是全员到齐。
余向晚招呼服务生，可以上菜了。
余至明用饭店提供的热毛巾擦手，耳边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呀，这家饭店的酒杯真够大的呢。”
余至明这才注意到，摆放在每个人身前的高脚杯，要比常见的那种大上一两倍。
余向晚嘿嘿笑着解释说：“这是这家饭店的特色，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余至明想到了一点，质疑道：“不会是因为只能喝一杯酒的限制，你们特意让饭店换了大酒杯吧？”
这话一问，余至明就注意到，小雪和曾妍不是忍俊不禁，就是努力憋着不笑出来。
他立时就明白了。
“服务员，换正常大小的酒杯。”
余至明吩咐了一句，起身就在四姐，还有青柠的脑门上轻敲了一下。
“幼稚不幼稚？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自律不说，还搞这样的小把戏？”
古青柠捂着脑门，可怜兮兮道：“四姐的主意，三姐也赞同了，大姐夫也没反对，我属于被胁从的，责任只有一点点。”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转而问：“那一罐鱼子酱带来了没？”
古青柠立马换上笑容，说：“带来了，也打开一一的尝过了。”
付晓博开口道：“小舅，就是腥味和咸味，没什么特别的。”
“备受吹捧的西方高档美食，味道如此普通和一般，更谈不上好吃，我很失望。”
付晓雪也认同道：“确实不太好吃。”
张柏发表意见道：“西方人比较追求食材的本味和鲜味，才会高度认可鱼子酱。”
余至明张开嘴，吃下了青柠用小勺子喂到嘴边的十几颗鱼子酱。
他仔细感受了一番一个个凉凉小泡在舌头上的破裂爆浆，还有腥咸味道在嘴里的快速弥散，很快有了结论。
确实没啥吃头，真不如大口吃肉！
余至明摇头拒绝了青柠的再次投喂，“我尝一口就行了，谁喜欢，谁就多吃一些。”
这时，服务生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一桌人开始边吃边聊。
付晓博一脸兴奋的表示，他们现在早晚赶工，争取春节前把两套房子的装修搞完。
还有，又有三家人主动找上门，说是重新装修旧房子，或是装修新房子。
“小舅，这三家都是你们医院的。”
“不得不说，医生是真的能赚钱啊，这三家的房子就没有下二百平米的，还都在市中心，总价肯定不下两千万！”
周沫插嘴问道：“都是这周找上门的？”
付晓博点了点头，看向余至明，问：“小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周沫缓缓的说：“我们中心扩编增员一事，在本周才在医院内流传开来。”
付晓博担心的问：“小舅，那他们的装修，要不要接？”
余至明沉吟着说：“接下来就是，还是那话，保证装修质量，耐心贴心服务。”
“要让他们最后认识到，不是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给活，是他们占到了便宜。”
付晓博挺着胸脯道：“小舅，质量保证杠杠的，不会出任何问题。”
余向晚接着一脸跃然的表示，小食堂又准备开第三家店了。
“老五，地方就是徐进的那家摩托车店。我和张柏考察过了，附近有五个小区，路上人流不错，挺适合开快餐店的。”
余至明有些惊讶，问：“徐进舍得改行？摩托可是他们的爱好和追求！”
张柏轻声叹道：“相比爱好和追求，吃饭和生存是第一位的。”
“至明，是徐进他们主动提出，加入我们小食堂开分店的。”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徐进他们几人都很讲义气，能够信任。”
“他们既然愿意改行在餐饮业发展，你们可以多多培养一下。”
余向晚和张柏一同应了一声。
古青柠迫不及待的说：“我哥说了，全力支持我的药膳项目，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周沫趁机问道：“青柠，如果我也想投资，可以不？”
古青柠爽快应道：“没问题，多多益善，我带着大家一起实现财务自由。”
曾妍也开口表态道：“我爸妈那里应该也有一些闲钱。小食堂，药膳项目，需要的话，我也让他们投一些。”
接下来，一桌子人就叽叽喳喳的讨论起了投资一事。
余至明不操心这个，埋头大吃。
餐桌上这大块的烤鹿肉，还有红烧鹿筋、鹿肉丸子、红烧鹿尾、滑嫩鹿血羹等一道道菜，很符合余至明的胃口，吃着很爽。
余新月看看聊的积极投入的青柠、向晚、周沫、小博等人，又看了看吃个不停的自家老五，一时感慨万千。
自从老五来滨海发展后，不光是老五本身，连带身边之人，基本上是一月一个样，变化之大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自家老五的带动作用，真的是厉害。
“老五，先别吃，跟你说件事。”
余新月见老五停下了筷子，隔着青柠对他道：“这几次来滨海，我应家里几位患者的请托，给他们捎带过一些药物。”
“你也知道，咱那里是小地方，一些特殊疗效的药物，尤其是进口药，不太好买。”
“我想着，借助华山医院和宁安医院的渠道和便利，顺便做一些药物代买服务？”
余至明哦了一声，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三姐，你需要注意处方药的购买。”
“还有，能上瘾被滥用的药物。”
余新月横了余至明一眼，说：“我在医院工作的时间比你还长几年呢，相关的药物规定，我不比你知道的少。”
“还有……”
停顿一下，余新月又轻笑道：“那一次带回去的人参和西洋参，咱爸给人家炫耀，有人相中了，想让你代买一些。”
停顿一下，余新月又嘿嘿道：“价格就是按照我们报给爸妈的一千五和五十。”
余至明犹豫道：“不太好吧？县城也有中药材店的，还是让那人自己去买吧。”
余新月笑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那人拿着咱爸的人参和西洋参，去县里的中药材店做了比较。”
“说是无论品相，还是新鲜度，都远胜店里的人参和西洋参，但价格反而便宜一些。”
余新月又问道：“老五，会不会是卖人参和西洋参的那人，为了交好你，故意的压低价格，亏本卖给你？”
余至明思虑着说：“优惠价格是非常可能的，但是亏本卖，可能性不大。”
“我会开诚布公的问一问他的。”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医院谈副院长的来电。
“余医生，两件事。”
谈副院长晓得了余至明的通话风格，在电话直截了当的说：“鲍莞医生推荐的那位医生，我看完他的论文和资料，感觉不错。”
“已把他的资料送给三位医学专家审核，他们也认可的话，就会启动聘用程序。”
“第二件事……”
谈副院长特意停顿两秒，才接着道：“一月初，市里召开人大和政协两会，需要做好医疗后勤服务。”
“就是组建一个专家医疗组，预防有紧急意外情况发生。”
“余医生，你被卫健委点将了。”
“你看这件事？”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没问题，我服从组织安排，我也能趁机休息休息。”
类似的工作，老家县里召开大会时，余至明参加过一次。
他和几位医生说是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情况，不过就是在会场旁的办公室里喝茶闲聊而已，可比在医院轻松了不止多少倍。
而且，还有不菲的补贴呢。
余至明结束了与谈副院长的通话，就看到付晓博觍着脸凑了过来。
“你打什么鬼主意？”余至明心生警惕。
付晓博嘿嘿笑道：“小舅，你是我亲小舅，孝顺你都来不及呢，哪能打你的主意。”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我还不知道你，一定有事，有事就赶紧的说。”
付晓博嘻嘻笑道：“小舅，不是我的事，是朱峻的事。”
“那小子前段时间不舒服，去你们医院门急诊做了一次检查，看中了一个小护士。”
说着话，付晓博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余至明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宽大护士服遮掩了身材，还戴着护士帽和口罩，但露在外面的眉眼看着挺不错。
不过，余至明看这人眉眼没啥印象。
“朱峻说，快春节了，家里催的厉害。小舅，能不能帮着找到这位小护士，给他们牵线搭桥啊？”
这种做红娘的工作，余至明还是挺乐意的，毕竟，他也是深受催婚之苦。
“没问题，把照片发给我。”
付晓博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又嘿嘿道：“小舅，还有一件事。”
“我和女友的事情，她妈妈知道了，她爸爸还不知道。”
“她妈妈想要见见你！”
“见我？”
余至明有些意外，瞄了一旁安安静静吃菜的大姐夫一眼，说：“不应该见你爸吗？”
付晓博解释道：“小舅，我爸给他们家装修房子，早就见过面了。”
“她妈妈如今想要见你……”

第469章 我是包子吗？
结束晚上聚餐，余家三姐弟，再加上青柠、周沫，五人返回紫金苑小区的住处，已是晚上近十点。
余至明先去卫生间洗漱。
等他出来，就见四个女人都换好了睡衣，还把翻板床和沙发床都收拾好了。
“你们要这么早睡？”
余新月道：“还早？这都十点了，刷牙洗脸，再磨蹭一会儿，就十一点了。”
“我可是凌晨三点多就起床忙碌了，如今是又困又累。”
说到这，她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余向晚问道：“三姐，前来滨海长达九个小时的车程，你可别说，你一路没睡觉？”
余新月剜了她一眼。
“又不是卧铺车，时睡时醒的，睡得累不说，也一点不舒服。”
古青柠蹦跳的来到了余至明近前，抱住了他，仰着小脸。
“至明，明天给中央保健局的人检查身体，不会是来一群中央领导吧？”
余至明轻笑道：“大概率是一群退休干部，或是有些年纪的中层领导，不会贸然让我给中央大员检查身体的。”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院长秘书何英俊。
余至明接通了来电，何英俊的声音就从手机中冲了出来。
“余医生，我有一个朋友，孩子才十个月，得了比较严重的肠套叠。”
“用了空气灌肠治疗，也没能缓解。”
“余医生，听说你擅长推拿按摩手法解除肠套叠症状？”
“还算可以吧。”余至明谦虚回了一句。
肠套叠是婴幼儿常见的急腹症之一。
他在县医院工作时，可是没少用按摩手法给婴幼儿治疗肠套叠。
可以说是百治百灵。
只是，这个时间点让他因为一个小小的肠套叠症状急匆匆的跑去医院一趟？
他真有些不乐意。
治疗婴幼儿的肠套叠，医院除了空气灌肠方法，还可在B超监视下水压灌肠，或钡剂灌肠方法进行复位。
一些经验丰富的儿科医生，也能通过按摩手法解除肠套叠。
余至明一开始的按摩手法，就是从老家县医院一位已经退休的儿科医生那学到的。
只不过，随着他身体探查之术的提升，外加丰富的实践经验，如今的按摩手法已达到了无招胜有招，随心所欲之境界。
何英俊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
“医生说，那孩子的肠套叠已经有出血迹象，建议手术治疗。”
“我朋友舍不得让小孩子做手术。”
“余医生，能否麻烦你……”
“行，我这就去医院一趟。”余至明打断对方，应了下来。
虽然他心中有些不情不愿，但是与何英俊的关系还算不错，再加上这也是对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请求帮助。
余至明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何英俊的声音，又从手机中追了出来。
“余医生，哪能让你大晚上的再辛苦跑去医院呢？我朋友已经在路上了。”
“应该很快就会到你的住处了。”
这……
叉叉的，何英俊这家伙就这么笃定自己会同意他的请求？
他就这么好说话？
余至明结束了与何英俊的通话，看向三姐、四姐青柠、周沫几人。
“哎，你们老实说，我这人是不是很好说话，有求必应的那一种？”
四个女人先用目光交流了一下，俱都嘿嘿的笑了起来。
余新月嘿嘿道：“反正你在县医院工作时，很少拒绝别人的请托。”
周沫也轻轻点头道：“中心同事那些要求不过分的请求，你基本上都同意了。”
她又补充说：“中心的很多同事都说你没什么架子，脾气很好呢。”
余至明咧嘴道：“也就是说，你们都认为我是一个包子？”
周沫赶紧摇头道：“只是说你没架子，脾气好，可没一人敢把你当包子来对待。”
“毕竟你的身份和地位摆在这里。”
“谁敢提非分要求，万一惹到了你，后果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古青柠轻笑道：“至明，一人达到了一定高度，就会威严自生，其他人不敢肆意的。”
“你想一想也能明白，过去几个月，除了个别不知分寸的人之外，其他人提出的请求，是不是也都算是合情合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这倒也是，不然我也不会答应他们的请求了。”
他又问道：“哎，你们说，我以后是不是要变得威严一些，不近人情一些？”
余新月轻笑道：“本性难移，老五，你就别强迫自己做改变了。”
“你这个样子，我觉得就挺好，做一个备受欢迎和有人情味的名医。”
古青柠轻笑道：“至明，你可以再稍微高冷一些，该拒绝的时候就得拒绝。”
“总不能为帮他人把自己给累坏了吧？”
余至明伸手点了一下青柠的鼻尖，道：“我又不傻，也不是圣人，不会高尚到不顾自己身体舍己为人的程度的。”
这时，余向晚开口问道：“老五，一会儿有患者来，我们要不要把客厅收拾一下？”
余至明摇头道：“只需三五分钟就能解决的事情，不需要劳师动众……”
几分钟后，一屋子人终于等来了何英俊口中的那个朋友。
见到真人，余至明有些明白，为啥何英俊那家伙会为了区区肠套叠不惜麻烦他了。
这是一个令人目眩的明艳美女。
尤其她泪盈于睫，一脸的担忧的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令人升起浓浓的保护欲。
余至明还开口呢，三姐、四姐、青柠和周沫就一起迎了上去，关切连连。
三姐余新月更是小心翼翼的接过女子怀中已经哭得没有力气的小孩子。
“老五，愣着干啥，赶紧给孩子治疗。”
余至明有些无语。
他让三姐把孩子放在沙发床上，然后开始解孩子身上的衣服。
“余医生，很抱歉这么晚还来麻烦你。”
明艳女子来到余至明身旁，解释说：“医生一说孩子需要做手术，我就害怕了。”
“孩子还这么小，我真的是不忍心。”
明艳女子见孩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解开，露出了穿着内衣的小肚子，又看到余至明的手指在孩子肚皮上拍按起来。
她又语带急切的说：“医院那位医生说，孩子已经出血了，有肠子坏死可能。”
“余医生，情况到底严不严重啊？”
余至明轻声回道：“是出了些血，不过还没到坏死的程度。”
“不过你还需要回医院一趟，给孩子开一些消炎止痛的药。”
明艳女子哦了一声，就看到余至明竟然又动手给孩子穿起了衣服。
“余医生，你这是？”
余至明轻松写意道：“治好了，肠套叠解除了，你可以带孩子回去了。”
“这就…就好了？”明艳女子一脸震惊！
在医院里，医生和护士一通忙碌，还动用了不少医疗仪器和设备，结果还是没有治好，说是要手术治疗。
眼前这位余医生，只是拍按揉捏了几下，竟然就给治好了。
这治疗的太过轻松随意，让明艳女子感觉有违自然规律，很不真实……
明艳女子这没有见过世面的惊诧模样，让余至明很是受用。
“反正你要回医院拿药，正好可以让医生给孩子做一次复查。”
说着话，余至明就把孩子抱起，准备还给明艳女子。
他这一抱，又发现一个问题。
余至明再次把孩子放在了沙发上，解开孩子的上身衣服。
“你孩子的左胳膊脱臼了。”
余至明伸手一摸孩子的左肩窝，准备把孩子的左胳膊复位，却又有新发现。
他先把孩子的左臂一转一递让左臂复位，然后又检查了一下右肩关节。
还有孩子全身的关节和骨头。
余至明给孩子穿戴好，缓缓起身，脸色沉沉的盯着明艳女子。
“孩子的左右肩关节，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这表明他的左右双臂经常脱臼。”
“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明艳女子有些讶然，急忙解释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工作忙，大部分时间，孩子都是交给保姆照顾的。”
余新月忍不住提醒道：“我家老五的诊断不会出错，你需要注意一下你家的保姆了。”
明艳女子的表情就是一凝。
她低头看向了孩子。
虽然孩子依然是两眼泪汪汪，嘴巴也瘪着，但已经不再虚弱无力的呜咽了。
明艳女子能察觉出，孩子不再疼痛，不再难受了。
这是真的好了。
明艳女子朝余至明欠身道：“余医生，谢谢您治好了我女儿。”
“感谢您告诉我，女儿手臂脱臼一事。”
“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不会让我的宝贝女儿白受罪。”
明艳女子从随手包包取出手机，“余医生，我该支付您多少费用？”
余至明摆手道：“你是何秘书的朋友，又是举手之劳，这费用就算了。”
他又劝说道：“工作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明艳女子嗯了一声，收起了手机，然后把孩子抱了起来。
“余医生，还有几位，等我把孩子的手臂脱臼一事查清楚处理好，一定再来答谢你们的帮助之恩。”
“时间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这话，明艳女子抱着孩子朝余至明几人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第470章 都是患者等我
时间转到了周六，依然是华山医院的福利体检日。
余至明从早上八点半忙碌到了近中午十二点，才完成了上午五十人的体检。
又累又饿的他，准备换下白大褂，去食堂吃午饭，却被院长秘书何英俊堵在了检查室的门口。
“余医生，请跟我去综合办公楼，领导们都在等着你呢。”
“周沫，你也一起来。”
余至明抬腿跟着何英俊向楼梯走去，面带疑惑的问：“都在等着我？”
“发生了什么事？”
何英俊轻笑道：“自然是中央保健局和我们医院联合保健项目的启动仪式啊。”
“除了咱们医院的领导，中央保健局的领导，市政府、卫健委的几位领导也来了。”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道：“不过是一个体检而已，又必要搞一个仪式吗？”
何英俊轻笑道：“对各方来说，这也是一项实事和政绩，很有必要拍照留影的。”
“还有，中央保健局安排过来体检的同志，身份多少都有些不一般。”
“咱们医院和市里必须拿态度出来，显示一下对这件事的高度重视。”
这番话，让余至明的嘴咧的更大一些。
形式主义！
最主要的问题是，他肚子还饿着呢。
余至明还想着饱餐一顿后闭目养神一会儿，为下午工作恢复一些精力和体力。
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启动仪式，直接打破了余至明的安排。
这让他心里有些不爽。
周沫安静跟着两人走出中心小楼，见何英俊不再说话，就忍不住好奇的开口了。
“何秘书，昨晚那位女士？”
何英俊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说：“余医生，昨夜之事，多谢了。”
“我朋友说，在你的妙手医治下，孩子是吃睡正常，也不哭不闹了。”
停顿一下，何英俊又含糊道：“她是我在一次活动中偶然认识的，就是普通朋友。”
“要不是孩子的情况急切，估计她也不会想起来联系我。”
余至明长哦了一声。
周沫也忍住了心中好奇，没再问下去。
在沉默不语中，三人来到了综合办公楼三楼一间宽大，人员多多的活动大厅。
首先映入余至明眼帘的是，活动厅主席台上挂着的红色横幅。
上书“热烈祝贺中央保健局和华山医院联合保健项目顺利启动”。
余至明一眼扫过去。
就看到主席台位置，院长黎垚、谈副院长、杨迈处长几人，还有来自中央保健局的副主任张璟、贾林青等人，正在与另外几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女亲切说话。
活动大厅内，还有七八十名中年人居多的男女，在三五一群的低声交流。
黎垚看到余至明，朝他招了招手。
“余医生，就等你了。”
“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位领导。”
余至明快步走了过去，在黎院长的介绍下，相继认识了市政府秘书长，卫健委主任等几位来自市政府的领导。
在与主要领导认识并简单寒暄后，在谈副院长的主持之下，举行了项目启动仪式。
仪式倒也简单，几位领导一一讲过话后，谈副院长和中央保健局的张璟副主任在现场众人的见证下，签署了一份合作协议，仪式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这时，余至明取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十二点三十五分。
虽然有些紧张，吃饭时间还是有的。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忽被张璟喊住了。
“余医生，给你介绍一下。”
张璟一指身旁看上去三十五六岁，和余至明差不多身高的男子。
“这是蒲少彦医生。”
“他会代表我们保健局协助余医生你做体检工作，并负责记录体检者的大小病症。”
余至明朝蒲少彦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相互认识并招呼过了。
张璟又轻笑道：“余医生，我在京城都听说了，你和贵院的尤卫贤医生一起成功实施了颅底肿瘤植入放射源手术。”
“这可是非常厉害的医学成绩呢。”
余至明谦虚道：“我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主要是尤医生的功劳。”
“治标不治本，可谈不上多大的成绩。”
张璟笑道：“能延长三五年的寿命，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可是知道，尤医生正在尝试做植入放射源后的二次手术？”
余至明解释说：“这就要碰运气了。”
“要肿瘤萎缩变形到特定情况，让手术风险大幅度降低才可以。”
“即便运气足够好，手术风险也很大。”
张璟目光闪闪道：“即便要碰运气，这也为高难度肿瘤手术提供了一条解决思路。”
“哎，余医生……”
余至明见这个家伙有没完没了说下去的迹象，不客气的打断，直接问道：“张主任，你吃午饭了没？”
“简单吃了一些工作餐……”
张璟说到这，随即醒悟过来，语带歉意道：“余医生，实在抱歉，是我疏忽了。”
“余医生，我不耽搁你宝贵时间了……”
以最快速度来到医院食堂的余至明，打了一份丰盛饭菜后，反而一点不着急，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这让周沫有些奇怪。
“余医生，不赶时间了？”
余至明喝了一口免费的海带汤，道：“之前是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还想着是一点准时开始下午的体检呢。”
“我可以推迟到一点半开始啊。”
周沫抿嘴笑道：“强迫症患者一般都不希望规律性的时间安排被打破！”
她又深表同情的说：“也怪医院，非得利用你午餐休息时间来搞这个启动仪式。”
“挪到中午一点搞，不行吗？”
余至明猜测道：“估计是某位领导的时间，有些不合适吧。”
周沫忿忿道：“问题是，你才是这个保健合作项目的绝对核心，要以有利于你的时间安排为准啊。”
余至明笑了笑，说：“究其根本，我只是医生，不是领导啊。”
“还有一点，我比较好说话。”
“好了，不说这个了”
余至明又转而道：“你想劝说你妈投资小食堂和药膳项目，有多大成功的把握？”
周沫嗯哼两声，又咬了咬嘴唇，说：“我只能说竭尽全力劝说啦。”
“我总觉得，这是很好的投资项目，错过了，将来绝对后悔的拍大腿、失眠那种。”
她又哼哼道：“实在不行，我把妈妈给我准备的嫁妆预支出来投资。”
余至明笑道：“你不是计划着孤独终老吗？还有嫁妆？”
周沫嘻嘻笑道：“我是这么计划的，但是我妈一直不信啊。”
这时，周沫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门急诊小护士王丽发过来的信息。
“余医生，那名护士找到了。”
周沫一边看着信息，一边读道：“是呼吸内科过来替班的护士，名叫阎琴，今年二十四岁，浙北人，还没男朋友。”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说：“这些信息足够可以了，你直接发给我大外甥，先让朱峻自己找机会和女孩接触一下……”
余至明慢悠悠的吃过午饭，又晃悠悠的回到中心小楼，已是中午一点十七分。
他看到一排人已经等在了检查室外面，就没好意思在大办公室再休息一会儿。
余至明换好白大褂，做好准备，直接来到检查室，开始了下午的体检工作……
首位体检者是一位四十六岁的男子。
他呵呵笑着说：“余医生，我们接到的通知，可是一点准时开始体检呢。”
余至明晓得，对方是指责他迟到了。
他也懒得解释，直接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检查床。
男子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出声，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先从他的头部检查开始。
“额颞叶动脉狭窄度，近百分之六十。”
“左支气管有轻微炎症。”
“双肺功能比正常值低百分之二十，最好是戒烟……”
余至明是一边检查身体，一边述说发现的大小问题，站在他身旁的蒲少彦，就在硬皮笔记本上做快速记录。
为了不遗漏，蒲少彦的手中，还拿着一只小巧的录音笔……
或许是这批人平时有着不错的医疗福利，余至明一连检查了三十二人，都没检查出严重的身体问题。
但是，也不代表着他们都很健康。
相反，大问题没有，小问题却是不少。
比如心脑血管问题，胃和肠道的消化功能问题，泌尿系统问题，肝功能问题，骨质增生问题等等。
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两三个，需要在日常生活中关注的身体小问题。
余至明在检查到第三十三人，终于有了一个大发现。
“你的胃，我感觉不太好，需要去做一次更进一步的确认检查……”
下午近五点半，余至明检查完第四十九人，等了片刻，也没等到第五十人进来。
他稍微一注意，就听到有人在门外走廊打电话的声音。
“老同学，我一定准时到，不能白让你儿子喊了我那么多年的叔叔。”
“哎，对方是什么情况……”
这时，周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领导，该您进检查室做体检了。”
“请您体检结束后再打电话。”
下一刻，余至明却听到，那个打电话的声音走远了一些。
余至明不动声色的又等了六分钟，没见人进来，就出了检查室，
“周沫，今天工作结束，我们走人。”
蒲少彦追出了检查室。
“余医生，还有一位同志呢。”
余至明脚步不停道：“从来都是患者等我，不是我等患者。”
“我已经把他的体检时间等完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第471章 站住，别跑
余至明换好衣服，收拾妥当，刚走出大办公室，就被一位表情严肃，中等个头，留着平头发型的中年男子给拦住了。
“余医生，我忙完了，可以做体检了。”
余至明见这人状是表情平静，却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在努力压制怒气。
想必是一直习惯了别人在等他，却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一个头铁不给面子的。
余至明看向跟着过来的蒲少彦，就见他露出了一脸无奈表情。
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向平头男子，不冷不热的说：“领导，你在我这里的挂号，已经过号了。”
“所以，你需要重新挂号，让保健局安排在下一次体检，或其他时间。”
平头男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说：“余医生，我刚才在电话里商议重要工作，用时多了一些。”
“还望你通融一下。”
余至明轻声道：“领导的事情无小事，和老同学叙旧自然也是重要工作。”
“只是，领导，我接下来也有非常重要的工作安排，不好再在医院耽搁。”
“就这样吧……”
平头男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伸手拦住了想要侧步离开的余至明。
“余医生，有必要这么较真呢？”
平头男子语气重重的说：“你可是一名医生，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医生。”
余至明就发现平头男子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额头的血管也跳动起来。
他轻轻的笑了笑，说：“领导，情绪过份强烈可不好，尤其在你这个年纪，很容易引发心脑血管问题。”
余至明先友善的提醒一句，又转而说：“今天下午，我有幸服务了一群领导呢。”
“现在呢，给自己下班的我，就成为了人民中的普通一员啦。”
余至明见平头男子额头血管跳动的更加厉害了，不想和他再掰扯下去。
真出了问题，还得他来抢救。
“领导，我真的赶时间，再见了。”
“周沫，我们走。”
余至明抬腿就走，察觉到平头男子胳膊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再次伸出拦下他。
周沫小快步的跟在了余至明身旁。
走了几十步，余至明捕捉到了平头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蒲医生，这样无组织无纪律的医生，是怎么通过你们审核的？”
下一刻，就听蒲少彦道：“余医生还不是我们保健局的医生。”
“这个体检项目，是在我们主动请求之下，余医生才同意合作的。”
余至明放缓了一些步伐，蒲少彦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
“那个，领导，我们保健局制定的体检安排，已经排在明年六月份了。”
“你看……”
“……”
周沫走出中心小楼，回头先看了看身后，才凑近了余至明。
“余医生，不该意气行事的，说不定哪天这人就调到了滨海工作，管着我们呢。”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护着我的人，只会是更多。”
他又得瑟道：“周沫，我这医术，不仅实用，还能大用。只要我自己不犯下大错，像螃蟹一样横着走都没问题。”
周沫就是噗嗤一笑。
“余医生，我可是明白，恃才傲物这个成语的确切意思了。”
余至明哈哈笑道：“也就是我本性纯朴良善，脾气也好，不然早就眼睛长在头顶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纵横医院了。”
周沫是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余至明要去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取车，周沫要直接出医院正门。
两人同行了上百米后，相互告辞分开。
下一刻，余至明取出手机，找到汪梧医生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余至明还没开口，汪医生的声音，就率先传了过来。
“余医生，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好有一件事想要联系你呢。”
余至明客气的道：“汪医生，你请说。”
“余医生，你打来电话，肯定也是有事的，还是你先说吧，我的事情不着急。”
余至明也没客气，就直接道：“汪医生，上次从你那里买的人参和西洋参，老家有人相中了，想让我再买一些。”
“汪医生，你那还方便匀一些吗？”
余至明不等对方回应，又接着说：“不瞒汪医生你，上次的人参和西洋参，我向老爸虚报了价格。”
“人参一千五，西洋参五十一克。”
“即便是这个虚报价格，我老家那人说，也比老家中药店的参好，也便宜一些。”
“汪医生，你不会是亏本卖给我吧？”
汪医生在通话里先是呵呵一笑，又接着道：“杀头生意有人做，亏本生意无人做，我怎么会亏钱卖给你呢。”
“当然了，我也没赚你什么钱。”
停顿一下，汪医生又解释说：“余医生，和我合作的人参供应商，是几十年的老关系了，而且在东北有自己的参场。”
“我从他那拿货，价格自然很是优惠。”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汪医生，你那里要是富裕的话，我想再拿二十棵参，五百克西洋参。”
此时，余至明已经来到了综合办公楼地下车库入口前。
他停下脚步，接着说：“价格就按照一千二，三十五，如何？”
“好，没问题，这个价格，我也喜欢。”
汪医生在电话里哈哈笑了几声，转而说：“余医生，现在轮到我说事了吧？”
“汪医生，我认真听着呢，你说就是。”余至明客气的回道。
“余医生，我有一位老朋友，也可以说是我的患者，今年六十六岁了。”
汪医生在电话里介绍道：“他有些体虚体弱，腿脚也有些不便利。”
“这几年一直吃着我的药膳，每个月，我也会给他扎扎针。”
“最近一段时间，他说腿脚越来越沉了，还说我的药膳和扎针，根本没效果。”
汪医生在通话里长叹一声，“我的药膳和医术虽被他贬低的一无是处，但我不生气。”
“我知道，他只是心情不好，朝我发泄一下情绪而已，毕竟是多年朋友。”
“我如今最想的，也还是老友的身体。”
就在这时，余至明又从手机中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低语之声。
“爸，你这样骗余医生，合适吗？”
这……
余至明心里立时有些不爽了。
他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汪医生，我刚听到你女儿汪水苏的话了，一清二楚。”
“汪医生，有什么话，我希望你说清楚，不要隐瞒，我最不喜欢被骗。”
下一刻，手机中就传来汪梧的尬笑声。
“呵呵，余医生，我不是骗你，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只是隐瞒了一点事实而已。”
“什么事实？”余至明追问道。
“嘿嘿，那个家伙最近新得了一棵六十多年的野山参。”
“余医生，你肯定也清楚，这野山参是越来越难得和稀罕了。”
“这野山参给那家伙吃，纯粹就是浪费，放在我这里，能发挥出更大功效。”
“那家伙说，除非彻彻底底的把他的身体问题治除根，否则就是喂狗，也不会把那野山参转让给我。”
汪医生又语带讪讪的说：“余医生，这次可没骗你，就直筒倒豆子，全都说了。”
“我思来想去，也就余医生你有可能找出他身体不适的确切原因了。”
“余医生，你看这事？”
汪医生又紧接着道：“余医生，只要你同意，一万诊费，我出。”
“人参和西洋参，还是原来那个价。”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真彻底解决了那家伙的身体问题，让我拿到那野山参。”
“余医生，我用那野山参配置出来的人参续命丸分给两粒。”
汪医生又介绍道：“我这人参续命丸是我汪家的祖传秘丸，能让濒死之人续命两三天，重病之人大幅提升身体元气和抵抗力。”
“只是这药丸的主药，至少是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参。”
余至明心里对这所谓的人参续命丸是有些怀疑的，听着更像是大力丸那种胡乱吹嘘的江湖野药。
不过，万一真有功效呢？
毕竟是用五六十年的野山参，作为主药做出来的。
就信其有吧。
“汪医生，我同意了。只是，我最近这两天没时间。”
“安排在下周三或四的晚上吧？”
“好，余医生，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余至明就在结束与汪医生的通话之际，就听到了汪医生的喊声传来。
“汪水苏，你给我站住，别跑。”
“看我怎么收拾你……”
余至明来到了地下停车场，有些意外的看到青柠站在奔驰车旁。
“青柠，你怎么来了？有事？”
古青柠靠近挽住了他的胳膊，嘻嘻笑道：“当然有事了。一起吃饭，一起逛街，过二人世界呀。”
“你不想吗？”
余至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把车钥匙丢给了她。
“行，二人世界。”
“主动权全交给你了，你想去哪就去哪，我全程陪同。”
古青柠很是妩媚的横他一眼，道：“说的是挺好听，我不知道你，其实就是贪图省事，不想自己动脑子……”

第472章 要风度不要温度
余至明从睡梦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
主要是查看有无未接的电话和信息，防止晚上有意外突发情况发生。
但点亮的手机屏幕上，醒目的时间显示“07：46”，让余至明霍然一惊，噌的坐起。
不过下一刻，他就醒悟过来。
今天可是周日呢，难得的休息时间，不需要出门工作的。
余至明在身心一松的同时，也有些奇怪，身体长久养成的生物钟失灵了，本该在早上六点醒来的。
昨夜，他和青柠在外面吃的晚饭，又随便逛了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两人回来后就洗漱休息了。
余至明清晰记得，上床睡觉还不到十点，这对他来说，算是难得的早睡了。
但是今早，身体依然不顾生物钟，一直睡到了早上近八点才醒来。
余至明晓得，这应该是身体的自我恢复，还有给他的警示。
过去的一两个月，工作太过劳累，休息时间又严重不足。
余至明的身体有些扛不住了。
他起床，穿上家居服，出了卧室，就看到四姐和青柠还在呼呼大睡呢。
余至明算是发现了。
他就是这两个家伙的生物钟。
他不起床，这两人能一直睡到天黑。
余至明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阴沉，小北风呼呼的吹，又来寒流了。
他把四姐和青柠摇醒，自己就去了卫生间解决问题，还有洗漱。
等他一身轻松的出来，就见家里的两个女人已经把床铺收拾好了。
余向晚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老五，你们两个中午要去吃法国大餐，早饭就随便煮点水饺凑合一下吧。”
余至明嗯一声，在客厅舒展身体……
近半个小时后，三人围坐餐桌旁，一人一盘水饺，就着蛋花紫菜饺子汤，还有小酱菜，开吃起来。
饺子馅是青萝卜牛肉，是二姐在家里包好又速冻，让三姐带来的。
这一段时间，周五晚上例行的聚餐，让三姐没时间包水饺了。
为丰富余至明的菜谱，大姐、二姐，还有三姐就提前在家里包好了水饺。
古青柠喝了一口汤，嘻嘻笑道：“至明，中午去我哥那，给他带些水饺就可以了，不用特意准备礼物。”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坦白说，他就没想到还要带礼物这一茬，他可是被古青冉请去开保险箱的。
至于请吃法国大餐，难道不是请他开保险箱的酬劳吗？
余向晚开口道：“老五，小食堂春节后要募集资金，快速发展。”
“你问一下亓老师，要不要投资。”
“还有药膳项目！”古青柠也提醒道。
余至明回了一声嗯。
古青柠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余至明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呀！”
“至明，你今早上表现的有些不兴奋，是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可能是难得一次睡得太久的缘故，身体还没恢复清醒。”
古青柠深以为然的点头道：“确实，是越睡越想睡。”
“我曾经有几次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后一直昏昏沉沉，缓了一两个小时，才让身体和精神重新振作起来。”
这身体越睡越想睡，一是因为睡眠时间过长，会使大脑皮层的兴奋度降低。
大脑长时间处于抑制的状态，从而出现困倦，还有记忆力减退等症状。
二就是人在睡眠时，呼吸会变慢，血液中二氧化碳积累增多，氧气变少。
如果每天睡上十几个小时，血液中积累的二氧化碳，会变成人体内的麻醉剂，使人变得昏昏沉沉。
至于余至明睡了这么长时间，与他长时间进行脑力劳动，导致大脑得不到有效的休息，使得植物神经功能发生障碍，就会出现越睡越困的症状……
“至明，人家吃不了了呢！”
古青柠娇滴滴了一声，就把自己的盘子推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看了一眼盘子。
里面还有近十个水饺。
他一脸嫌弃道：“你吃了也就最多一半，这就吃饱了？”
古青柠捏了捏小腹上的肉。
“人家小肚子都长赘肉啦，还得留肚子到中午吃大餐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揶揄道：“到了中午你大吃特吃，万一让你哥误会，我虐待你，让你吃不好怎么办？”
古青柠嘻嘻笑道：“好办啊，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我体重都过一百了，比几个月前重了不少呢。”
“具体是一百多少？”余至明追问道！
古青柠冲他嘻嘻一笑，却避而不答。
余至明上下打量了这家伙几眼，回忆了一下昨夜的手感，还有抱起的沉重感。
即便没一百二，也距离不远了。
他轻笑道：“不用怕有肉肉，我喜欢。”
古青柠秋波流转的横了他一眼……
早饭后，余向晚出门工作。
余至明没回卧室学习，和青柠一起赖在沙发上，顺便检查一下她身上的肉肉……
早上过九点，余至明忽然在手机上收到了大歌星饶艺发来的一小段音频。
余至明点开音频。
下一刻，略显浑厚的磁性声音响起，“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这是影视明星赵志文的朗诵声音。
相比上次，这声音没有了沙哑，也没有了破音，这是治疗后恢复了？
余至明刚准备回复信息，饶艺就打来了电话。
“余医生，这是赵老师手术治疗后的声音，他今天才被允许说话。”
“赵老师让我转告，谢谢你，是你精湛医术挽救了他的艺术生命。”
余至明习惯性的谦虚道：“我只是发现了问题，解决问题之人的功劳也很大。”
饶艺在通话里轻笑道：“能解决问题的，光京城就有十多位医生。”
“但能及时发现问题的，却只有余医生你一人，还是你的功劳最大。”
类似的夸赞，余至明听的也不少了。
他转移话题，开口问道：“你的问题，都解决了没？”
饶艺轻叹道：“解决了，签了几个不平等条约，明年我肯定会忙死累死。”
“哎，余医生……”
饶艺转而邀请说：“一月中旬，京城有一个规模盛大的慈善夜活动。”
“有兴趣参加吗？”
余至明直接拒绝道：“我现在忙的要死，可没有参加社会活动的时间……”
早上过十点，余至明与穿戴一新，又做过精心妆容的古青柠出了房间。
“我们是去你哥那，有必要精心打扮一番吗？”余至明有些不理解。
古青柠嘿嘿笑道：“还有朱颖呢，即便只有两个人，女人也是会暗自比较的。”
“我可不能丢了你的面子呢。”
余至明不再说话了，被古青柠挽着胳膊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停靠八楼，走进来一位香气扑鼻，一脸浓妆的青年美女。
余至明禁不住瞄了她几眼。
不认识。
余至明向来早出晚归，又不喜交际，他对邻里认识或面熟的，就廖廖几人。
眼前这人之所以让余至明多瞄几眼，主要是穿着太过单薄了一些。
外罩一条呢子风衣，脚上是高跟单鞋，腿上穿着的黑色//丝//袜。
余至明也知道女孩有光腿神器这东西，但这女子露在外面的小腿丝//袜，就色泽和特征来看，大概率是单薄的丝//袜。
而且，女子那一片白//花花的胸口，也大半露在了外面。
“要风度不要温度，小心老了老寒腿。”
余至明在心里啧啧了一句，又不由自主的紧紧身上的衣服。
今又降温到了零下两三度，外面还有不小的北风，畏寒的余至明，可是把自己包成了大粽子。
至于古青柠，也在余至明的潜移默化下，穿的有些臃肿。
浓妆女子注意到了余至明的目光，不仅没有鄙视或恼怒，还挑衅一般挺了挺胸口。
女子的豪放，让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头看向了电梯顶部。
这一幕，让古青柠咯咯的笑出了声。
浓妆女子有些意外，忍不住问：“你男朋友偷瞄我，你不生气？”
古青柠轻声道：“为什么生气？”
“你大冬天的穿这么少，别说男人了，女人也会忍不住多瞄几眼。”
她又挽紧了余至明的胳膊。
“主要是，我对我男友有信心，他要是见一个美女就移情别恋，他早就三宫六院了。”
浓妆女子一脸不信道：“男人都是一样货色，就没有不偷腥的猫。”
这时，电梯停靠一楼。
余至明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中心护士长詹琪的来电。
他按下了免提，“詹姐，有啥事？”
“余医生，中心的护士程雯，工作时得了盲肠扭转，说是要做手术治疗。”
“她这种情况，你能按摩解决不？”
盲肠扭转是指当盲肠的移动度过大，回盲部的肠袢发生的扭转。
患者常有中腹部或右下腹绞痛表现，还可伴有恶心、呕吐、停止排气排便等症状。
手术是盲肠扭转的主要治疗手段。对余至明来说，还能通过按摩解决。
“詹姐，可有出血或坏死迹象？”
“还没，才发作没多久，就是太疼了，程雯都在地上打滚了。”
余至明心中有数了。
“詹姐，把人带到急诊科，我们大约二十分钟后到。”
古青冉家的位置，与去医院之路，大体顺路，他们只需拐个小弯即可。
浓妆女子看了余至明和青柠快跑离开，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
“竟然是医生！”
“二十分钟的路程，华山医院的？”

第473章 道歉
以最快速度赶到华山医院门急诊三号抢救室的余至明，先给一脸苍白的小护士程雯，检查一遍腹部盲肠。
运气还算不错，扭转部位还没出现缺血坏死，或流血迹象。
余至明的手按在了程雯的小腹。
“程雯，虽然你做了局部麻醉，但是我按摩时你还是会有些痛。”
“忍着点！”
程雯用力点头道：“余医生，我能忍住，你不用顾忌……”
但下一刻，不似人声的惨嚎，就从程雯的嘴里喷薄而出。
“啊……”
小剂量的麻醉剂，对止痛作用有限。
余至明对程雯腹部的按摩，相当暴力，使足了力气是又抓又揉，一下子就超过了麻醉剂的作用极限。
守在一旁的詹琪，还有另一位门急诊的护士，第一时间用身体压住了程雯的上半身，还压住了她的双腿。
防止她忍不住疼痛，乱动！
詹琪强忍着嗡嗡乱响的耳鼓，劝说道：“程雯，忍忍，一会就好了。”
“一会就好了。”
她劝说完，程雯的惨叫就戛然而止。
詹琪以为程雯晕过去了。
抬头一看才发现，满脸汗水，宛若水洗过的程雯，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气。
詹琪又一转头，就发现余至明已经停止了推拿和按摩。
这是治疗结束了？
她看向余至明，惊讶的发现他不仅脸色惨白，还露出了痛苦表情。
“余医生，你这是？”
余至明刚想开口说没事，却有无法阻止的恶心在胃里翻腾不休。
他一弯腰，对着抢救室盛放医疗废弃物的回收桶，哇哇的吐了起来。
这一幕，让詹琪明白了过来。
“程雯，你刚才喊的真是太响了，我脑袋都嗡嗡的疼，更何况是余医生了。”
程雯讪讪一笑。
感觉身体轻松不少的她，挣扎着坐起，语带关切的问：“余医生，你没事吧？”
把胃容物吐了一干二净的余至明，接过詹琪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我失策了，没想到你是惊天大嗓门。”
余至明又接着道：“你的盲肠扭转解除了，不过也要回去休养两三天……”
他出了抢救室，就发现门口聚拢了六七名医护人员。
门急诊徐副主任面露担心的问：“余医生，问题解决了没？”
“刚才那惨叫，真的是惊天地，泣鬼神，连过来治疗的患者都吓跑了好几人。”
身体还有些不适的余至明，挤出一些笑容道：“问题解决了。”
“我想快刀斩乱麻，就没让患者接受脊椎硬膜外麻醉。”
“是我的疏忽。”
徐副主任轻笑道：“盲肠扭转的治疗，需要抢时间，来不及打麻醉，是小事……”
接下来，余至明休息了几分钟，喝了一包奶，让脸色恢复了一些，才离开门急诊，坐上了不曾熄火的奔驰车……
古青冉的住处君怡大厦，坐落在南江区的浦江南岸。
余至明和古青柠赶到时，已是上午近十一点半。
两人走进古青冉二百多平米，四室三卫两厅的大平层，就看到一名戴着厨师帽的老外，正在两名助手协助下，在至少二三十平米的厨房忙碌。
让余至明有些惊讶的是，房子装饰，相当具有传统气息。
客厅墙壁上挂着好几幅水墨画，还有书法，客厅家具都是红木的。
余至明把带来的速冻水饺交给了准女主人朱颖，打量着客厅，道：“古院长，这装修风格，我怎么觉得，和你有些格格不入呢？”
他坦言道：“现代艺术品，还有西方的油画，和你的气质更搭配一些。”
古青冉轻笑道：“我是买的二手房，我见这里装修还不错，就懒得再动了。”
“走，带你去我的房间。”
余至明、古青柠，随着古青冉、朱颖来到了主卧的衣帽间。
就看到挂衣服的衣橱被挪开，墙壁上镶嵌着一个半米乘以一米的机械保险箱。
古青柠面露疑惑的问：“哥，你什么时间装的这保险箱啊？”
“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古青冉轻声解释道：“买了这套房子就让人安装了，在国外养成的习惯。”
古青柠哦了一声，就看到余至明已经上手旋转起了密码盘。
开这种机械密码保险箱，对余至明来说不算多大的事情。
他转了几圈密码盘，就听到了卡吧一声响，保险箱打开了。
古青柠手急的想要弯腰拉开，却被余至明给挡住了。
“青柠，小心有少儿不宜之物。”
余至明说笑了一句，起身道：“青柠，带我去看看你的房间。”
古青柠见哥哥没有留下他们的意思，就瘪了瘪嘴，带着余至明去了次卧。
次卧的场景，让余至明大开眼界。
床上床下有一二十个毛绒玩具，宽敞的衣帽间摆满了衣服、鞋子，还有包包。
余至明一眼扫过去，粗略一算，密密麻麻的衣服，足有一二百件。
摆满一面墙的各类鞋子，有五六十双。
各类包包，也有二三十个。
余至明咧嘴问：“都是你自己买的？”
古青柠嘿嘿笑道：“有一半是我买的，另外一半是爸妈、哥哥，长辈和平辈送的。”
余至明轻哦一声，啧啧说：“这么多的衣服、鞋子和包包，够穿一辈子了。”
古青柠捏了捏自己的小腹，郁闷说：“胖了许多，很多衣服和鞋子，应该不合适了。”
“还得买呢。”
余至明有些心疼道：“好在我的收入还算不错，不然可真养不起你呢。”
“这些衣服、鞋子和包包，应该有两三百万了吧？”
古青柠嘻嘻笑道：“没算过呢。”
“至明，你不用担心养我的问题，我能自己养自己的。”
余至明很有大男子气概的说：“你的钱是你的钱，但是，养家养妻子儿女，可是丈夫不可推卸的责任。”
接着，余至明又在化妆区看到了琳琅满目的各类瓶瓶罐罐化妆品。
“青柠，这些衣服鞋子和包包，还有这么的化妆品，可见你以前也是过的出入高档场所的名媛生活。”
余至明又问道：“后来和我们住在一起，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很不习惯吧？”
古青柠一本正经道：“一开始是有些不习惯的，强迫自己适应。”
“但是现在，我已经爱上了这种生活。”
“不用纠结衣服、配饰、妆容和发型的搭配，也不用每天花费两三个小时化妆，每天面部清清爽爽就可以。”
古青柠又嘿嘿笑道：“还有，和那些名媛交往可是很累的，要时刻注意仪态，还要会谈有趣或专业的话题。”
“总之，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不用惺惺作态，不用伪装和难为自己，很轻松自在。”
余至明伸手摸了摸这家伙的头顶。
“青柠，我们一家都是下里巴人，生活观念和生活习惯，会有不少差异。”
“如果你不适应，或是心里难受了，一定要开诚布公的告诉我。”
古青柠重重点头道：“我一定不藏着掖着，有什么就说什么的。”
“其实，我随爷爷奶奶，在老家的农村，也生活过几年的。”
“那可是我快乐又幸福的回忆呢……”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古青柠，还有古青冉和朱颖分坐在餐桌两侧，开吃来自的法国的私家大厨料理的大餐。
第一道菜是开胃小吃，几颗橄榄，还有三块小饼干。
味道还算不错，但对余至明来说，量实在是太少了，不够塞牙缝的。
古青冉喝了一口开胃酒，道：“至明，我爷爷已经确定，这个周四回来。”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到了下周六，我再给老爷子检查身体……”
第二道菜是海鲜汤。
余至明也是没费多少功夫，喝光了汤。
古青冉又开口道：“至明，我知道你们医院的骨科项医生在你的主导之下，正在做一台创记录的身体损伤修复手术。”
余至明纠正道：“是骨科邹主任组织的，我不过是出了一份力而已。”
古青冉轻笑道：“没有你的出力，这台修复手术可是做不起来的。”
停顿一下，他又沉声道：“至明，我有一名得力助手，倒霉的遭遇了一次重大意外。”
“如今是不良于行，且身体还有不少暗伤，比较痛苦。”
“至明，可以请你帮一下他吗？”
余至明反问道：“宁安能凑齐翁阳医生、蔡勇先医生层次的精细手术外科医生吗？”
古青冉摇头叹道：“凑不齐，可以说是连一个都没有，这就是底蕴的差别。”
他又接着道：“至明，其他几位医生，我负责攻关让他们加人。”
“当然了，除了你要加入外，肯定还需要借助你的一些影响力说服他们。”
余至明沉吟着说：“可以，不过，年前是不可能了，要等到年后再安排了。”
古青冉笑道：“没问题，不急在一时。”
他又郑重其事道：“至明，谢谢你！”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院长黎垚的来电。
“院长，有事？”
“余医生，听说昨天你丢下了最后一人，没有给他做体检？”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他不尊重我的时间，我自然不会惯着他。”
黎垚呵呵笑道：“那人通过关系找到了我这，要向你道歉，让你不计较他的冒犯……”
PS.
感冒了，浑身酸胀，还有咳嗽，脑子也有些迷糊。
只能说，尽量不断更，请书友见谅。
还请书友们多注意身体。

第474章 只是脱口一问
余至明晓得，那家伙低头道歉，不过是担心他向上反映，影响了他的评价和升迁。
这种事情，余至明不屑为之。
他在电话里告诉黎院长，一件小事而已，早就忘记了，让那人不必放心上……
这顿法国大餐，余至明从中午十二点，一直吃到了下午三点。
一共吃了十一道菜。
不过，余至明就吃了个半饱。
饭后，几人移座密封的大阳台，一边喝茶，一边俯瞰阴沉天气下的浦江，还有浦江上的一艘又一艘轮船。
闲聊之中，古青冉随口问道：“发作性睡病促醒仪的关键数据，确定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最近连续对二三十名发作性睡病患者做了促醒试验，他们的反馈都相当不错。”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主要是老师带着汪医生、王医生忙碌这个项目。”
“我就没出多少力气。”
古青冉轻笑道：“没有你就没有这个项目，这个功劳就足够可以了。”
停顿片刻，他又缓缓的说：“其实，华思凡很需要这个项目。”
“他家的公司都在吃老本，已经多年没有推出新产品了。”
这时，朱颖插嘴八卦的问道：“华家被拐卖的那个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余至明回道：“听说华家全额赔偿了京城那家女子会所的损失，正在争取宽大处理。”
古青冉轻叹一声，说：“找到了那孩子，固然是一件喜事，但也是不小的麻烦。”
“那家伙已经被养歪了。”
古青柠哼道：“就看狠不狠下心来了，金钱和大棒，应该能起到很大作用。”
古青冉笑了笑，说：“要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天下就没有难事了。”
古青柠不服气的哼哼了两声……
没过一会儿，古青冉说起了他那意外去世的堂妹。
“车祸意外，但出事的前几天，堂妹跟家里打来电话，说是要离婚。”
“还说那家伙做的事让她很恶心，坚决不在一起过了。”
余至明确认问：“你们认为不是意外？”
古青冉沉声道：“下定决心离婚没过几天就出了意外，没法不让我们怀疑。”
余至明沉吟着说：“如果是人为制造的车祸，应该在车上动手脚吧？”
古青冉道：“那辆车，我们已经请人拆解研究过了，没发现可疑问题。”
“希望你见微知著的探查之术，能在堂妹遗体上有所发现。”
余至明谨慎道：“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不见得一定能发现什么。”
古青冉长叹一声，说：“其实，我们也不希望真发现人为意外的证据。”
“他们夫妻是自由恋爱，也是恩爱过几年的，而且还有了孩子。”
话题有些沉重，古青冉见青柠眼圈都有些发红了，赶紧的换了一个话题。
“君山府的房子，什么时间搬进去？”
余至明回道：“春节后了。”
古青冉轻哦一声，道：“到时，去给你们祝贺乔迁之喜。”
“哎，想要什么礼物？”
余至明客气道：“什么礼物不礼物的，人到了就行了。”
古青柠不客气的道：“送点字画吧。”
“房子装修不错，家具家电也齐全，就是缺少一些有文化内涵的装饰品。”
古青冉笑道：“好，这个春节，我厚着脸皮去长辈那里讨一些名人字画，送给你们。”
他忽然想起一事，问：“你们办公室被偷盗的那幅名人书法，有线索了没？”
余至明摇头叹道：“没。估计这个案子石沉大海，没戏了。”
古青冉分析道：“像这种有题跋的书法作品，市面上可不好出售。”
“除非对方是那书法家的忠实爱好者。”
他又轻笑道：“至明，你家客厅最佳装饰就是名人名家书写的妙手神医一类的书法。”
余至明呵呵笑道：“可惜的是，收到的锦旗有不少，书法却是没有一幅。”
古青冉也笑道：“以后肯定会有的。”
下一刻，他又说起了工作。
“至明，宁安明年要启动一个名医培养计划，在春季招聘时，会在几大医学院邀请成绩前5%的毕业生加入。”
“除了丰厚的福利外，还会有主任医师一对一培养，出国进修，还有你们中心的进修等全套进阶培养。”
余至明笑道：“这是要大出血了？”
古青冉用力点头道：“宁安必须培养出自己的名医，还要不止一人。”
“不然宁安只能在二流医院里晃荡了。”
古青柠担心的问：“哥，这财务投入？”
古青冉笑道：“这几个月，医院财务状况已出现了大幅度改善，单论这半年来说，已经实现盈利了。”
“还有，这个计划的钱，由集团拨付！”
他又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解释说：“集团和医药那边，对极早期癌症筛选，还有纪氏氨基酸的未来前景，非常看好。”
“再加上医院这近半年的巨大改变，让他们认识到了名医带来的巨大作用和利益。”
“所以，这项目，集团答应的很爽快。”
古青柠撇嘴道：“名医和名医是有很大不同的，华山医院也有不少名医，可他们没有一人能做出至明的成绩。”
古青冉伸手弹了古青柠脑门一下。
“我们都知道至明是独一无二的，但是鲜花也需绿叶扶啊。”
“就像我在吃饭时提到的重伤后的身体修复手术，我们诺大的宁安医院竟然找不出能和至明配合的医生，有些可悲啊。”
古青柠附和道：“确实，宁安可是一直吹嘘是滨海第五大医院呢。”
“这牛皮吹的有些大呀。”
古青冉有些无语，再次看向余至明。
“至明啊，我这妹妹有些娇纵，以后她要是惹你生气了，该训就训，打几下也行。”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傻笑两声。
先不说他的原则是不打女人，即便真被惹急了，也是有心无力啊。
他可打不过青柠。
古青柠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你是不是我亲哥？怎么能离间至明和我的关系？”
古青冉批评道：“我们都知道至明是好脾气，不给至明足够权利，我还真担心你会恃宠而骄，蹦哒到了天上。”
古青柠嘻嘻道：“怎么可能？”
“我现在的生活就是以至明为中心，努力做贤妻良母呢。”
“就你还贤妻良母？”古青冉明显不信。
古青柠嘿嘿笑道：“哥，爱情力量是伟大的，它能从内到外的改变一人……”
余至明和青柠喝茶聊天到了下午四点半，就告辞走人了。
走时，还带走了一箱六瓶葡萄酒，还有一箱六瓶白酒。
总价近四万。
说好从宁安发给余至明的工资中扣除。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把酒放进奔驰车后备箱内。
“至明，我要去看一下我的车，发动一下，别放坏了。”
几分钟后，余至明随古青柠进入地下二层停车场，来到了一辆蓝色保时捷跑车前。
看到这辆名牌跑车，余至明意外的没有多少震惊。
以青柠的受宠和古家的财富，拥有一辆跑车是理所应当之事。
“这是我大学毕业后，爸妈送的礼物。”
古青柠解释了一句，就打开保时捷车门，进去发动了车子。
车子发动机轰轰的响了几分钟，古青柠出了车子，挽住了余至明胳膊。
“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走向楼梯，片刻后，余至明停住了脚步，伸手一指停车场西北角。
“那里有好多鸟叫声叫个不停。”
“鸟叫？我们过去看看？”
古青柠征询了一句，却是率先改变方向，满心好奇的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一辆四门紧闭的奔驰轿车前。
声音从后备箱里传出。
青柠耳朵凑近后备箱些，也能听到啾啾的鸟叫。
“至明，知道是什么鸟吗？”
“大部分是斑鸠，农村里有不少这种鸟，说是吃了大补，估计是逮来吃的。”
“还有一种鸟叫，一时分辨不出。”
说着话，余至明就把手放在后备箱上。
古青柠忿忿道：“野生鸟类不是禁止捕杀吗？至明，我们要不要举报？”
“也有可能是人工养殖的。”
回了一话，余至明收回了手，道：“还有一只大鸟，应该是孔雀。”
古青柠哦了一声，说：“我倒是吃过养殖的孔雀，味道还不错。”
“这应该是养殖得了。”
古青柠分析道：“要是野生孔雀，肯定要被抓去判上几年的，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
就在这时，有质问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你们在我车前干什么？”
古青柠和余至明齐齐转身，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小跑过来。
古青柠大声解释说：“我们听到了鸟叫声，好奇，就过来看看。”
“你车内斑鸠和孔雀，都是养殖的吧？”
胖中年人跑到了近前，气喘吁吁的说：“肯定是养殖的啊。”
“吃野生的……”
他又大喘了一口气，有些憋闷说：“我可不想被人举报后，去局子里蹲上几年。”
余至明见这家伙喘的有些厉害，直接问道：“你的心肺功能不太好？”
胖中年人瞪了余至明一眼，气道：“年轻人，怎么说话呢？咒我的身体不好，信不信我大耳刮子呼你。”
古青柠听不下去了，怒气冲冲的道：“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男朋友余至明是华山医院名医。他说你心肺功能不好，肯定就是不好了。”
“你最好是去医院做检查，免得不久以后病情发作，后悔莫及。”
这话听的余至明大汗。
他刚才只是略有怀疑，就脱口而出一问，可没什么真正的发现。
余至明拽着古青柠就快步离开。
“走了，走了，争辩这个没意义……”

第475章 心中有数
余至明和青柠回到紫金苑住处，是傍晚过六点。
回来途中，两人还拐了一个小弯，去百味小厨那里打包了几样饭菜当作晚餐。
余向晚还没回来。
她给余至明发消息说，要和张柏去看电影过二人世界，会在晚上十点前回来。
余至明洗漱一下，在餐桌旁坐下，耳边就响起了青柠的声音。
“至明，你发现了没？朱颖新做了头发，衣服也是新的，还佩戴了首饰。”
余至明就有些愣怔。
他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一些。
古青柠语带得意的说：“我说的对吧？”
“即便只有两个女人，且关系亲近，该攀比还是攀比的。”
余至明轻笑道：“你不用和任何人攀比，在我心中，你就是完美的。”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我其实没攀比，就是稍微收拾了一下。”
“总不能丢了你的面子，是不是？”
余至明笑了笑，拿起了筷子开吃，耳边又响起古青柠的声音。
“还有一个多月就春节了，你说，我去你家要带啥礼物好呢？”
余至明又笑道：“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礼物。你是不知道，这几年，我爸妈，还有三个姐姐，天天催着我找女朋友。”
“搞得我休息时都不愿意回家。”
古青柠一脸嘚瑟的笑道：“看我有多伟大，牺牲了自己，拯救你于水火之中。”
“不过这礼物还是要准备的。”
“第一次上门，心意总要表示表示啊。”
余至明想了想，说：“这礼物，别买太贵的，尽量实用一些。”
古青柠点了点小脑袋，说：“我知道了，还有不短的时间，足够我准备好礼物了……”
饭后，余至明没有回卧室学习，又和青柠挤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晚上近八点，忽然有门铃声响起。
古青柠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乱糟糟的衣服，去开了房门。
“请问，余医生在家吗？”
余至明听出这是骆清的声音，也起身来到了门前。
他看到了骆清，还有她的小姑骆颖两人，手中还提着不少礼品。
“请进，你们这是？”
随着余至明的邀请，骆清和骆颖两人先后进了客厅。
骆清放下双手提着的礼品，起身后怔怔的盯着余至明。
“余医生，我可以靠近你一些，看看你的样子吗？”
“你能看到了？”余至明很是惊讶。
骆清点了点头，忍着激动道：“还是很模糊，但凑的非常近了，基本上能够辨认的。”
“余医生，我可以看看你呢？”
余至明笑着应了一声“好”。
骆清靠了过来，因为个头相对有些矮的原因，还翘起了双脚。
余至明见状，赶紧的坐在了沙发上。
骆清跟着余至明来到沙发前，近乎眼对眼的凑了过来。
距离之近，余至明都能感受对方鼻息。
这让他很是不适应，强忍着才没有向后或左右躲避，只是尽量不与骆清对视。
两三分钟后，骆清才远离了一两米，直起了身体。
骆清满脸笑容道：“余医生，你果然如我小姑说的那样，俊美无双呢。”
“我非常幸运，终于能亲眼看清楚恩人你的模样啦。”
下一刻，骆清忽然捂住了嘴，眼泪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这让余至明很是担心。
“怎么了？难道出现了其他身体问题？”
骆颖抢先回道：“余医生，没事，她就是激动的。”
“这段时间，她一直念叨着要过来表达一下感激之情，也想着看看你的模样。”
“如今愿望实现，一时情不自禁了。”
说到这，骆颖也是感慨万千，想了想骆清这么多年受到了苦，眼睛也湿润了。
余至明放下心来，说：“骆清的视力恢复速度，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再接着治疗几个月，视力应该还会有大幅提升的。”
“哎，坐，快请坐！”
骆清和骆颖一起挨着在沙发上坐下。
古青柠给她们端来了两杯茶，又把面巾纸盒朝骆清近前推了推。
骆清还在不能自己的激动情绪中。
骆颖轻声道：“张主任也是这么说的，说骆清的视力，随着治疗还会有不小的提升。”
“如今骆清已经不需要住院了，只需每周三去一趟医院做药物注射和身体检查。”
余至明轻哦一声，这才注意到骆清相比上次见面，消瘦不少，颧骨都有些凸出了。
“治疗很辛苦吧？”
情绪恢复了一些的骆清，用纸巾擦完眼泪，语带讪讪的说：“不辛苦，也就是注射药物时会疼一些。”
“主要是视力终有了恢复希望，心情忽然患得患失起来，失去了平常心，有了焦虑。”
停顿一下，她又补充说：“张主任请心理专家给我做了几次辅导，已经好了。”
余至明安慰道：“当初我也有类似阶段，在我视力恢复时，也整天担忧视力究竟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每过一天，视力都比之前好一些，想的乐观一些，就行了。”
骆清用力嗯了一声，说：“其实我现在的情况，都比以前好上了不知多少倍。”
“白天，我外出，已经可以靠着视力躲避行人和障碍物了。”
“我就是有些贪心不足了。”
余至明轻笑道：“这是正常心理，谁不想着变得更好呢……”
闲聊几句后，几人又说了小食堂。
骆家姑侄有些过意不去，认为这是余家姐弟特意的照顾她们。
余至明轻笑道：“不必有心理负担，春节后小食堂会吸引投资，建立中央食堂，集中配送，加快开店规模。”
“到时会需要不少的人手。”
“你们的加入，可以说帮助了我姐姐。”
骆颖表态道：“余医生，我们一定好好学，好好工作，不辜负你们的心意。”
骆清也热切的说：“我现在的视力，也能做一些厨房工作了。”
“至少包蒸包是没问题的……”
又聊了几分钟，骆家姑侄就起身告辞。
余至明注意到，两人送来的礼物是干贝海参干鲍鱼等价值不菲的礼品。
他就让二人带回去。
推让中，骆清激动的又红了眼圈。
“余医生，这就是我和姑姑的一番心意，相比一针就价值好几万的神经恢复药剂，这点礼物，真的不值多少钱。”
“余医生，请你一定收下。”
余至明见骆清又有流眼泪的趋势，就不在推辞，收下了礼物。
送两人离开后，余至明回到客厅沙发坐下，青柠忽然眼对眼的和他对视起来。
“你要干嘛？”
古青柠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一下，嘻嘻笑道：“至明，我发现了你一个弱点。”
“你对哭泣女生，没有什么抵抗力呀。”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确切的说，是我对哭声没有抵抗力。”
“哭声让我心烦意乱，能让对方尽快的止住哭声，我一般都会做一些妥协的。”
他又不由乐道：“小雪对这一招用的特别娴熟，想要我给她买好吃的，或是陪着她玩，总是会先干嚎几嗓子。”
“只是现在大了，不好意思哭鼻子了，也没小时候可爱了。”
古青柠长哦一声，笑道：“以后，我求而不得的时候，也哭给你看哦。”
余至明笑了笑，说：“期待看到你梨花带雨的模样。”
他又起身道：“有些累了，早点睡。”
“我去洗漱……”
余至明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又把头发绞干，就钻进了被窝。
半个小时后，古青柠推开门进了卧室。
“我还以为是看书学习呢，没想到是真的上床睡觉了呢。”
她坐在了床边，用手背测了一下余至明额头的温度。
“至明，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今天难得起晚了，晚上你又这么早睡，这都是反常表现呢。”
余至明借助客厅从卧室门透进来的灯光，见青柠是满脸忧色，安慰道：“不要瞎想，就是有些累了，想歇一歇而已。”
古青柠沉吟着说：“这一段时间，你确实是工作不断。”
“要不，请几天假，好好休养一下？”
余至明轻笑道：“每天都有那么多工作等着，哪能请假呢。”
“我自己注意调节一下就好了。”
他又希冀道：“等那床车改造完成，我中午好好休息一二十分钟，就能起到大作用。”
古青柠和他贴了贴脸颊，道：“床车在月底就能交付了。”
她又一脸郑重道：“身体是一，其他是零，你是医生，肯定很明白这个道理。”
“我心中有数的。”余至明回道。
“心中有数，心中有数！”
古青柠忍不住发火道：“你老说心中有数，却老做让自己受苦受累的不靠谱之事。”
余至明小声分辩道：“身体真的撑不住了，我不会硬撑的。”
“我这么早睡觉，不就是做调整吗？”
就在这时，余至明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古青柠抢先一步拿起了手机。
“是亓越主任的来电。”
“我来替你接，如果是喊你去工作，我就替你回绝了他。”
说着话，古青柠就拿着手机出了卧室，还顺手关上了卧室门。
这让余至明听不到了两人的通话声。
他还想着等青柠进来告知亓老师何事找他，只是等着等着，就迷糊的睡了过去……

第476章 想晕倒，别硬撑
翌日早晨，余至明从睡梦中醒来，就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
身体发沉不说，还有些鼻塞。
余至明晓得，这是要感冒的迹象。
只是今天是周一，有一堆工作等着他呢，可不敢生病。
他起床后，赶紧的冲了一杯板蓝根喝下，期待能把感冒压下去……
到吃早饭时，余至明就感觉到，身体似乎变轻松了一些。
暂时放下心的余至明，才想起有一件事还没搞清楚呢。
“青柠，昨晚亓老师打电话是什么事？”
古青柠故作随意的道：“还能是什么事？就是有人出了交通意外，想让你过去抢救。”
“我说你身体不舒服，早早睡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亓老师可有说，那人跟他是什么关系？”
古青柠回忆着说：“说是朋友的请托，应该就是那种朋友托朋友的关系吧。”
余至明再次哦了一声，看向四姐，“姐，昨天骆清和她小姑来了……”
余向晚打断道：“青柠昨晚就跟我说了，我今天就会联系她们。”
“让她们先去小食堂边工作边学习。”
“等到年后开分店，她们应该就有足够的经验，独当一面了。”
余至明点点头，又说：“她们送来的礼物，让三姐带回去吧。”
余向晚嗯了一声，问：“老五，我们要不要再买点啥让三姐带回去？”
余至明有些犯愁道：“有什么是我们这里能买到，家里很少吃到，还好吃的东西？”
古青柠回道：“鹿肉，行不行？”
“我们上次吃鹿肉的那家饭店，他们还对外销售生鹿肉和卤鹿肉呢。”
余至明颔首道：“我爸妈还没吃过鹿肉呢，青柠，到时请你去买上一些。”
他又补充说：“不用买很多，生熟各三五斤，够一大家人大吃一顿就行。”
古青柠嘻嘻笑道：“包在我身上啦……”
早饭后，余至明又把自己裹成了大粽子，出门上班去了。
来到中心小楼大办公室，余至明脱下外套，穿上白大褂，先去了病房区走马观花的逛了一圈。
再次回到大办公室，余至明收拾了一番，准备前往门急诊坐诊时，就被亓越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亓越先打量了余至明一番，关切的问：“至明，你身体感觉如何？”
“不舒服就请假，可别硬撑着。”
听亓老师这么问，又见老师是一脸关切，余至明就晓得，昨晚青柠肯定是夸大其词，虚报军情了。
他不好揭穿那个家伙，就含糊着说：“吃药了，问题不大。”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问道：“老师，昨晚你那位朋友的……嗯……那位伤者？”
亓越轻叹一声，缓缓的道：“伤势太重，没能抢救回来。”
这……
余至明心中忽然涌出了一些内疚。
如果昨夜他及时赶到，或许结果会是一个大大的不同？
亓越看到了余至明的自责表情，安慰道：“至明，这事和你没关系。”
“只能说是那个孩子自作自受，车技不咋地，还和别人开斗气车。”
“害人又害己啊。”
说完这话，亓越又把一份检测报告递了过来，说：“那人基因检测报告出来了。”
“确定是基因突变！”
“啊，电磁强辐射导致的基因突变？”
余至明接过报告快速的翻看了一下，就见结论写着，一段DNA序列出现了缺失，确认发生了基因突变事项。
他感叹道：“既然是基因突变，那他的腿软无力是难以根治了。”
亓越轻笑道：“据我所知，那人很可能会因为间谍罪判上好几年。他这个病症，会让他在监狱稍微好过一些……”
早上过八点半，余至明赶到了门急诊二楼的十五号门诊室，稍作准备后，就开始了一天的门诊工作。
简单问询症状，探查身体找出病变部位或器官，确诊开治疗单，或将病人转去相应科室做进一步检查，还有治疗。
余至明很是投入的重复着门诊工作，浑然不知时间流逝，直到被小护士王丽提醒。
“余医生，到午饭时间了。”
“呀，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说着话，王丽的小手就摸了余至明额头一下，“啊，这么烫！”
“余医生，你发高烧了。”
直到这时，从工作状态中脱离的余至明，才感觉到了全身酸胀无力，还有头痛。
重要的，他没感觉到饿。
余至明把保温杯里的大半杯水灌进肚子里，瘫坐在椅子上是一动不想动了。
王丽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蹭蹭跑回来的王丽，给余至明的额头贴了退热贴，还给他带来了一份饭盒盛着的饭菜。
“余医生，这是我的午饭，刚在微波炉里热过了，你凑合吃一些，好吃退烧止疼药。”
余至明瞅了瞅盒饭里的饭菜。
盒饭里一半米饭，一半菜。菜是西红柿鸡蛋、还有几个小肉丸子。
“没胃口，不想吃！”余至明是真的没有胃口，绝对不是嫌弃的意思。
王丽积极劝说道：“余医生，没胃口也要强迫自己吃一些啊。”
“空腹吃药对身体不好的。”
“余医生，多少吃一些呀……”
余至明见小护士一副着急小模样，大有下一刻就有动手喂他的架势。
为了不辜负人家一片好心，也为自己身体考虑，余至明拿起筷子，勉强吃了起来。
味同嚼蜡！
这西红柿鸡蛋吃进嘴里，除了一点酸甜味之外，可以说没有半点香味。
小肉丸子也是，没半点肉味。
米饭吃起来就像是吃塑料。
余至明这饭吃的就像是受罪受惩罚一般，吃了一半，就实在吃不下去了。
他看向王丽，可怜兮兮的说：“我实在吃不下去了。”
王丽没再劝说，把保温杯朝他推近了一些，又拿出来两片药。
“水是温的，这药是退热止疼的。”
余至明不等她说完，一手拿药，一手抓起保温杯，干脆利索的把药给吃进了肚里。
“余医生，下午的门诊，要不要取消？”
余至明摇头道：“暂时不用，他们挂上我的号不算容易，有不少还是从外地特意赶来的，不好说取消就取消的。”
“我实在不能坚持了，再说吧。”
停顿一下，他又劝说道：“王丽，你也去吃饭吧，我这没事了。”
王丽伸手拿起那剩下大半饭菜的盒饭，轻笑着道：“我饭量小，这些就足够了。”
哎……
余至明刚想劝说，就见王丽已经拿起了筷子开吃起来，便停住了嘴。
余至明开始闭目养神，等待着体内的药物发挥功效。
没一会儿，他忽然听到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余至明睁眼看向急忙把嘴给捂住的王丽。
王丽用纸巾擦了擦嘴，强忍着笑说：“余医生，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你说吧，我不生气！”
王丽嘿嘿笑道：“余医生，我有一个弟弟，比我小七岁。”
“你刚才说那句’我实在吃不下去了’的表情，和我弟弟类似情况时的表情，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呢。”
“感觉，很是……可爱呢。”
用可爱来形容余至明这么一位大男人，他总觉得太过违和了。
还有损他光辉伟岸的形象。
他讪讪笑道：“我有四个姐姐，以前身体不舒服了，都是姐姐们用心照顾我。”
王丽嘻嘻笑道：“人在不舒服时，总是会在信任的人面前，显露自己虚弱的一面。”
“这表明，你没有把我当外人。”
余至明不知该回什么好了，就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这时，有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余至明看向门诊室门口，那里出现了一个四五十岁，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的女子。
只是，她的眼神有些可怕，余至明感觉就像是刀子一般射向了自己。
这让余至明不由自主的心中一凛，起身站起，进入了戒备状态。
“一点才开始门诊。”
“你就是那个余至明医生？”
面对对方语气不善的质问，余至明点了点头，说：“我是。”
王丽看出了情形不对，赶紧起身拦在了想要靠近余至明的陌生女子。
“你是谁？不是余医生的挂号患者，这里是不许进的。”
苍白女子想要扒拉开王丽，没想到王丽看着瘦瘦小小，力气却是不小。
一下子没能扒拉开。
王丽意识到情况不妙，一边用力往外推苍白女子，一边疾声高呼。
“保安，保安，这里有紧急情况，这里有紧急情况……”
苍白女子也急了，一边与王丽撕扯，一边与厉声控诉。
“余至明，你不配做医生。”
“我儿子死了。”
“他本来不用死，但你没来救他。”
“比我儿子伤势更重的，都被你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儿子。”
“是你杀死了我的儿子。”
听到这，余至明总算是明白了。
眼前这位，就是昨夜那个重伤不治之人的母亲。
只是，让他为她儿子的死亡承担责任，这也太没有道理了吧。
就在余至明忿忿之际，忽然看到一个黑色物体朝他奔袭而来。
余至明下意识的歪头一躲，或是因为距离太近，或是因为发烧影响了身体反应，他没能全部躲开。
被打中了左侧下巴。
立时疼的余至明呲牙咧嘴。
就在这时，两名保安冲了进来，开始控制那近乎疯癫的女子。
脱身的王丽来到了余至明近前。
“余医生，被砸到了？是不是头晕恶心，想要晕倒啊？”
“余医生，你想要晕倒，可别硬撑啊。”
这……
如此赤裸裸的明示，让余至明不知该说啥好了。
不过，他感受了一下现在的身体状态，下午的门诊工作，应该很难坚持下去了。
晕就晕了吧，也给对方一个教训。
心里做下决定的余至明，身体一软，就朝着一旁委顿下去。
好巧不巧的，王丽却在这个时候伸手拉了余至明一下。
这让余至明原本受控的缓缓瘫倒地上，变成了不受控制的斜身前冲。
脑袋，正好撞在了检查床的床腿上。
在撞击的那一刻，余至明心中哀叹。
“叉叉的，假晕变真晕了……”

第477章 算你命好
余至明醒了。
疼醒的。
他伸手一摸头顶，好大的一个肿包。
他还想动左手，却被按住了。
“醒了，醒了，余医生醒了。”
“余医生，你左手有输液针。”
“老五，老五，感觉如何？哎，老五，四加五等于多少啊？”
余至明睁开眼睛，就看到四姐的两只手在眼前不停的比划。
懒得搭理。
他转头看向了病床另一侧的古青柠，问：“几点了？”
“快三点半了。”
古青柠回了一句，又补充说：“亓越主任亲自给你做的检查，说你脑袋没大事。”
“汪梧医生也来给你号脉了，说你是体虚阳亏外邪侵入，需要好好休息，壮元补身。”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把目光投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周沫。
“那些挂号患者？”
周沫凑近了一些，轻声介绍道：“愿意等的挂号患者，等你身体恢复后再安排。”
“不愿意等，或身体不能等的，主任替你接诊他们。”
这让余至明安下心来。
有妥善安排就行。
“姐，把床头摇起来。”
“干活时才想起我！”余向晚轻声抱怨了一句，行动上却没有任何的迟缓，几下就把床头摇高了三十度。
古青柠给余至明整理枕头。
周沫又拿了一个枕头，垫在了余至明的大腿下面。
余至明又稍微调整一下姿势，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然后目光投向了门口。
“王丽，别躲在外面了，进来吧！”
片刻后，王丽低着头从门口挪了进来。
“余医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以为你会晕在我身上，当时你往旁边倒去。”
“我就下意识的拽了一下……”
说着说着，王丽就带上了哭音，“余医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余至明轻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又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你至于被吓得哭鼻子吗？”
王丽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余至明。
“你是余医生啊，身体探查之术独步医学界，我让你撞到了脑袋。”
“要是影响到了你的医术，我就是去跳浦江都不会原谅自己。”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没那么脆弱。”
“我告诉你，我曾经被人打成了猪头和脑震荡，还不是一点事没有。”
“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安慰了小护士几句，余至明又转而问道：“那个发神经的女人？”
王丽一边擦眼泪，一边快速回道：“被扭送派出所了，不会轻饶了她的。”
余至明想到那个女人刚刚失去了儿子，也是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同情归同情，想从他这获得原谅，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你的悲伤逆流成河，那也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撒泼的理由。
这也让余至明想到了亓老师早上说过的话，说那家伙是因为开斗气车出事的。
其母亲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她儿子死亡原因，归结在余至明身上。
可见这个家教……
余至明哼哼两声，看向了病床左侧的输液袋，还有大半袋。
看来是刚换了没多久。
余至明又看向四姐，说：“姐，我醒了，也没多大事，你回去吧。”
“青柠留在这里陪我就行啦。”
余向晚见自家老五思维言谈都正常的很，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就嗯了一声。
“今晚上？”
余至明回道：“输完液我就回家了，身体没多大事，不需要住院。”
“再说，住在这里，我也睡不着。”
余向晚点头道：“我和张柏也早点回家，给你做好吃的补一补。”
余至明给四姐摆摆手，目送她离开病床，又看向了周沫。
“你也回中心吧！”
余至明已经知道，他现住在门急诊的观察病床。
周沫轻笑道：“主任说了，为预防再有意外情况发生，让我尽可能的不离你左右。”
“发作性睡病项目已进入了尾声，不需要招募新的志愿者了，我之后能全职做你的专职助理了。”
“还有保镖！”
古青柠补充了一句，又接着道：“沫沫，工作中，你来负责至明的安全。”
“至明在生活中的安全，我来负责。”
“没问题。”周沫爽快应道！
余至明为了自尊，争辩道：“我堂堂男子汉，还用得着你们保护了？”
“我还是很厉害的……”
“指哪打哪的飞蝗石，是不是？”古青柠反问了一句，又揶揄道：“怎么这次没有排上用场？还被人给砸了个下巴乌青？”
余至明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左侧下巴，触之还有不小的痛感。
“当时发烧头晕，反应有些迟钝，一时就躲闪不及了。”
余至明解释了一句，又转而问：“那女人用啥东西砸的我？”
王丽急忙回道：“应该是装化妆品的瓶子，被当作证物送去派出所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故作说笑道：“难得在隔音卧室之外，能踏实睡上两个多时间。”
“这个法子，或许以后能用上。”
这话刚说完，一只略显清凉的小手就抚在了他的额头。
古青柠轻轻点头道：“嗯，还在发烧，这证明确实是在说胡话。”
这时，余至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随之就看到亓越老师出现了病房门口。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除了头还有些痛外，其他都还行。”
亓越轻轻笑了笑，说：“下午的二十八名挂号患者，有七人选择了等待。”
“其他二十一人，我已帮你诊断完了。”
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让老师你跟着担心和费心了。”
亓越轻叹一声道：“这事也怪我。”
“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请托，给你打电话，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余至明赶紧道：“这件事怎么能怪老师你呢？说到底，还是那个女人在发神经。”
亓越又叹道：“无法接受儿子的意外去世，更无法接受是自己的溺爱和纵容导致了悲剧发生，就只能找一个迁怒对象了。”
“这种心理下，你就成了最佳责任人。”
停顿一下，亓越又沉声道：“至明，你放心，我不会为她开脱责任，会积极的为你一个讨说法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又让老师操心了。”
“这是我该做的。”
亓越回了一句，又转而说：“癌症极早期项目的志愿者癌症筛选工作，今天和明天的，都取消了。”
“这两天，你好好休息。”
“周三，看情况再说！”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没有假惺惺，或是故作工作狂的推辞一番。
他心中明白，自己确实需要休息了。
亓越又叮嘱了余至明几句，本身也工作缠身的他，就离开了病房。
十几分钟后，汪水苏来了。
还提着大包小包。
“余医生，这是我爸给你开的补元气的中药，还有几顿药膳。”
余至明很是客气道：“辛苦汪小姐你跑了一趟，还请替我转告对令尊的谢意。”
汪水苏抿嘴笑道：“我们是合作伙伴，余医生你这么说，就是太见外了……”
汪水苏的到来，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前往探望余至明的，从一开始的断断续续，接二连三，到络绎不绝起来。
既有黎院长、谈副院长、杨迈处长这样的院级领导，也有中心的医护同事，也还有享受过余至明身体体检的医生、护士、行政后勤普通员工等等。
其他的不说，不到一个小时，光是收到的果篮和花束就，就堆满了半间病房。
搞到后来，余至明不得不使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再有送果篮或鲜花的探望者，你的果篮或鲜花，可以放下。
但，必须带走另外的果篮或鲜花。
这些人在一番推让后，也晓得病房这么多的果篮和鲜花，是真的不好处理，也就拿着换了样的果篮或鲜花离开了。
余至明对源源不断的探望，也是被搞的头大，头很大。
待输液一结束，他就迫不及待的下了病床，嚷嚷着要回家躲清净。
古青柠把余至明重新按到病床上，“你得先等我把车子开过来吧？”
周沫也提醒说：“你的羽绒外套还放在大办公室的储物柜呢。”
余至明催促道：“那你们还不赶紧的去开车，拿外套。”
“还有……”
余至明又叮嘱道：“让中心暂时没事的医护人员多过来几个，把这些果篮和鲜花，拿回去分了。”
他又看向王丽，“拿不了的，你就做主在门急诊内分一分。”
王丽点了点小脑袋……
余至明耐着性子又应付了十几分钟的探望人潮后，终于等来了周沫和青柠。
他麻利穿上羽绒外套，大步出了观察病房，朝着直通抢救区的快速通道那里走出。
余至明刚走近通道，就看到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推着轮床小跑着进来了。
轮床上躺着一个全身血迹的晕迷男子。
“什么情况？”余至明脱口问了一句。
“建筑工地跌落。”
余至明轻哦一声，向出口走了一步，却停住了脚步。
“丫丫的，算你命好。”
他把羽绒外套一脱，丢给了青柠。
“等我三五分钟，很快完事。”
古青柠抱住羽绒外套，看着余至明跑去抢救区的背影，轻声道：“是不是很帅？很有魅力？”
周沫点头道：“不仅帅气又有魅力，品格方面更是无可挑剔。”
“不许跟我抢！”
“不抢！”
停顿一下，周沫又接着道：“只是不怎么爱惜自己身体，需要多加教育……”

第478章 用心呵护
下午近六点，院长黎垚提议召开的临时办公会在综合办公楼七楼小会议室召开。
参加会议的除黎院长之外，还有谈副院长、杨迈处长、亓越主任，及医院人事处、后勤处、保卫处、财务处等部门领导。
黎院长沉声道：“中午发生在余至明医生身上的事情，想必诸位都清楚了。”
“虽然没有大碍，算是虚惊一场，但这件事，却不能不让我们警醒。”
黎院长的目光扫了在坐的众人一圈，接着道：“如今医患关系有些复杂，余至明医生已经成为我们医院的一张名片。”
“这让他很容易会成为一些极端之人针对的目标。我们有必要，也有责任，保障好余医生的人身安全。”
黎院长看向亓越，质问道：“亓主任，余医生不是有一个男的工作助理吗？”
“怎么今天在门诊室，就只有一个小护士，挡在了余医生的身前？”
亓越没想到自己会因这件事被责问，解释道：“原先那位助理，处事有些不够谨慎，我就让我的助理和他做了一下交换。”
杨迈确认的问道：“你们中心那个很漂亮的女孩？”
亓越嗯了一声，接着解释说：“今天是周一，中心还有一些杂事需要她处理，就没有跟着去门诊室。”
“不过，我已经交代她了。”
“从今天开始，工作时间，除非特殊情况，不得离开至明的左右。”
黎院长脸上带了不赞同，“一个娇滴滴的女孩，真有意外情况发生，也不顶用啊。”
“既然原先的助理不合适，那就再聘请一位，聘请一位有些身手的。”
亓越缓缓的说：“至明的这位新助理，虽然看着娇滴滴，却是一位搏击高手。”
他又补充道：“至少是黑带高手层次，正面击败三五个成年男子，不成问题。”
“真的？假的？”
杨迈是明显的不信，质疑道：“那女孩，我可是见过的几次的，不像是练家子啊。”
亓越轻笑道：“人不可貌相。”
“说实话，当我知道她有这个本事时，我也挺惊讶的。”
这话，引得在坐的几人心生鄙夷。
亓越和小助理的不雅传闻，他们都是听说一二的。
要是那女孩没有几分真本事，或许就被你这个不知羞的老家伙给占便宜了。
黎院长对亓越的话，是信又不全信。
他沉吟着说：“亓主任啊，余医生的安全问题，可是疏忽不得。”
“这女孩是否有足够强大的本事护住余医生，我们需要眼见为实。”
亓越不假思索道：“没有问题。明天，我带她过来给你们展示一下身手。”
保卫处处长见黎院长看过来，心领神会，开口道：“那我明天也带几个小伙子过来，陪着过上几手。”
亓越语带随意道：“好，正该如此。”
他面上云淡风轻，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周沫你个小丫头，希望你不是跟我瞎吹牛，是真有脚踢四海，拳打八荒的本事……
黎院长又继续开口道：“按照汪梧医生给余医生的号脉，说是体虚阳亏。”
“还说余医生存在于长期睡眠不足，过度劳累，神乏气弱的症状。”
黎院长喝了一口茶，接着说：“余医生长期睡眠不足的原因，我们也都清楚。”
“他只能在特别安静环境下才能入睡。”
他看向后勤处董处长，问：“老标本楼的整修和翻新进度，能不能再加快一些？”
“等你们把新工作区弄好了，余医生却累倒了，这可就不好了。”
董处长起身表态道：“请院长，请各位领导放心，我会亲自督促，确保老标本楼的翻新工作在保证工程质量前提下，提前完工。”
他沉吟了片刻，说：“以前定下的完工工期是三月十五日。”
“我就夸一下海口了。”
“确保二月底完工，积极争取在二月中旬，就能交付使用。”
亓越提醒道：“董处长，专供至明使用的办公室、检查室和手术室隔音效果是关键。”
“至明之所以过度劳累，有很大部分的原因，就是需要分出不少精力来抵抗各种杂音的干扰。”
“在良好的隔音环境下，不仅能大幅度提高至明的工作效率和工作质量，还能有效降低他的体力和精力的付出。”
董处长道：“隔音装修问题，请院长、亓主任，诸位领导放心，我们邀请了有相关丰富经验的专业团队进行装修。”
“装修过程中，我们的人还会时不时的进行噪音和污染监测。”
“根据我们和装修团队的合约，在最后的验收环节，余医生的意见是决定性意见。”
“余医生说不满意，装修就不算合格。”
这一番话，让亓越满意的点了点头。
黎院长又缓缓开口道：“距离春节，也就一个多月时间。”
“距离余医生专用工作区的投入使用，最多三个月时间。”
“这段时间，我们都自觉一些，尽量的不要给余医生额外增添不必要的工作。”
就在这时，何英俊轻手轻脚的进了小会议室，在黎院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黎院长脸色一沉，道：“你回去告诉他，要是为余医生中午被袭一事而来，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这件事，没有协商的可能。我们不仅会追究责任，还会要求从重处理。”
“不要拿丧子之痛当作理由。”
何英俊轻哦一声，又弯腰凑近黎院长耳边轻声了几句。
黎院长轻叹一声，然后摆了摆手。
汇报完工作的何英俊，又脚下无声的退出了小会议室。
黎院长迎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道：“二十分钟前，余医生离开病房准备回家。”
“正好遇上一个生命垂危，建筑工地坠落的建筑工，余医生不顾自己身体还没恢复，主动接手抢救。”
黎院长感慨道：“诸位，像余医生这样的好医生，值得我们用心呵护……”
傍晚近六点半，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就见四姐和张柏正在厨房忙碌。
他进了卧室，上床静养。
没过一会儿，古青柠拿了一包碎冰，进了卧室。
“至明，要不要冰敷一下？”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已经不怎么疼了。”
古青柠又体贴道：“想吃什么，喝什么，或是需要什么东西，就跟我说。”
余至明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有门铃声响起。
余至明呲溜一缩身体，原来坐躺的身体就缩进了被子里。
“青柠，要是来探望的，就说我需要休息，不方便见客。”
古青柠嗯了一声，跑出了卧室，还不忘把卧室门给关好。
让古青柠略有些意外的是，按门铃的是她的哥哥古青冉。
她见古青冉还抱着一个泡沫箱，忍不住笑着问：“哥，你这是拿了什么好东西来探望我家至明啊？”
古青冉语带嫌弃道：“还你家至明？你们间的关系，可还没到那一步呢。”
他又和在厨房忙碌的余向晚和张柏招呼了一句，把泡沫箱放在了冰箱旁。
“这是别人送至明的答谢礼物，里面是处理好的十二只斑鸠，还有两只孔雀。”
古青柠眼睛瞪大了一些。
“停车场那个死胖子？”
“他怎么会答谢……”
古青柠又咋咋呼呼的兴奋道：“至明说对了，他心肺真有问题了？”
古青冉轻笑道：“不要喊人家死胖子，那家伙也是有名有姓的一个老板。”
“他的爱人告诉我，昨天傍晚，他和几个朋友相聚，谈起了和你们的相遇，还有和你们的一些言语误会。”
“在他报出至明的名字后，很显然，他的一位朋友是知道至明本事的。”
“那位朋友立时劝他，饭不要吃了，立刻马上去大医院做心肺功能检查。”
“他从朋友那里知道了至明的本事后，心里也确实怕了，顾不上吃饭就去了医院。”
“这一查，还真的查出了问题。”
“啥问题？严重不？”古青柠一脸探究。
“心肌炎！”
古青冉解释说：“这种病呢，不少患者在早期阶段，症状不明显，或是毫无察觉。”
“但一旦恶化，就有骤停猝死的可能。”
古青柠语带得意的说：“也就是说，我家至明救了那胖子一命？”
古青冉呵呵笑道：“不能说这么大的恩情，猝死几率，没那么高。”
古青柠面露不满道：“也是有猝死可能的，不是？”
“昨天那胖子还大言不惭说，要呼至明的大嘴巴子呢。”
古青柠用脚轻踢了一下泡沫箱，“他就用这几只鸟把所有事情翻篇了？”
古青冉伸手弹了青柠脑门一下。
“心肌炎目前还没有特异性治疗，主要以对症支持治疗为主，需要病人卧床休息。”
“他老婆说了，身体恢复后，一定上门亲自答谢。”
话语之间，古青冉来到了卧室前，伸手就要推门而入。
“我去看看至明……”
古青柠拦住了他的手。
“今天至明被络绎不绝的探访者给折腾怕了，他没有大碍，你就不用看了。”
“要是还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也行。”
古青冉沉吟片刻，缓缓的说：“运送遗体的飞机，明天下午到滨海……”

第479章 无敌霸王花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如电，余至明再一次睁开眼睛，已是翌日早上过七点半。
他摸了摸头顶，发现肿包已消退大半。
起床出了卧室，迎面而来的就是浓郁的中药味道，余至明又有些意外的发现，四姐和青柠的床铺都收拾好了。
这两人正在厨房，一边给他熬煮中药，一边做早饭。
余至明先去了卫生间方便和洗漱，出来后，就发现早餐已经摆放好了。
今天的早餐相当简单，每人一碗虾仁青菜面，还有两样小酱菜。
“你们不必陪我吃这么清淡的。”
余向晚翻了一下眼皮，道：“老五，你不用瞎感动，我只是懒得多做饭。”
“反正到了小食堂，不缺吃的。”
古青柠嘻嘻笑道：“我正好也想着清清肠胃，减减肥呢。”
余至明夹了一筷子面入口，有些失望的发现，还是没吃出多少香味。
看来这病，怎么也要拖上三五天了。
原来吃饭对余至明来说，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现在变成了要强迫自己完成的任务，这个痛苦，可想而知。
但是为了尽快康复，余至明即便是一脸苦大仇深的痛苦表情，依然在努力干饭。
古青柠都有些不忍心看了。
“至明，实在吃不下，就不吃了。等下多吃些水果、零食、坚果和巧克力。”
余至明刚想顺这这个台阶，放下筷子，就看到四姐的小脸板了起来。
“青柠，不许拉后腿。人是铁，饭是钢，多吃饭，身体才恢复的快。”
“本来就没有多给他盛。”
这话让余至明不好停下不吃了，只得继续艰苦奋斗。
余向晚很满意自家老五的表现。
“青柠，别人都说老五是被我们一家娇宠养大的。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老五一向自律懂事，无需我们多操心。”
余向晚又斜了眼一根一根吃面条的余至明，接着道：“当然了，人总是有惰性的，谁不想天天舒服，不起早贪黑啊。”
“所以呢，青柠，你要适当的给予老五鼓励，让他更加的斗志昂扬。”
“最不该做的，就是刚才那种劝他放弃，选择舒适区的行为。”
古青柠一副受教模样，颔首道：“姐，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做类似事情了。”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忍不住道：“姐，过了哈，还振振有辞的说教起来了。”
“自己什么斤两，不清楚吗？”
“无论从哪个方面，我和你之间更有资格做老师和模范的，都应该是我。”
余向晚哼哼道：“我是你姐，长幼有序，就凭这一点，我就有权教训你。”
余至明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这个争论没有意义，赢了也没有好处。
他又埋头苦吃起来……
好不容易吃过早饭，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又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光了三碗水熬成一碗水的浓浓中药汁。
古青柠舀了一勺蜂蜜，朝一脸难受的余至明嘴边递了半递，又看向了余向晚。
“姐，吃点蜂蜜解苦味，应该无碍吧？”
她还没等来答案，那一勺子蜂蜜就被余至明探身张嘴给一口吞了。
余至明缓解了一下满嘴的苦涩，还有腥味后，对着一旁的四姐嫌弃摆了摆手。
“姐，你赶紧工作去吧，我这里不用你瞎操心了。”
“你以为我稀罕管你呢。”余向晚回了一句，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余至明想到一点，叮嘱四姐道：“别给家里人说，让他们也跟着乱担心……”
他刚目送四姐出了家门，就接到了周沫的电话。
“余医生，我打听到，昨天那位坠落的建筑工人还活着，在ICU病房。”
“你又挽救了一个家庭呢。”
余至明轻叹道：“那人伤势很重，顺利的从ICU病房出来，才算是真正的挺了过来。”
他又叮嘱说：“周沫，如果有人提议前来家里探望一类的，一定要阻止。”
“就说我不喜打扰，需要安静休息。”
周沫在通话里嗯道：“我明白，会竭尽全力不让闲杂人等去打扰你休息的。”
“哎，余医生，你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余至明简略回道：“头顶的肿块，消退了大半，也不怎么疼了。”
“就是还有些低烧和食欲不佳。”
周沫哦了一声，又关切的问：“余医生，你有什么想吃的？”
“我请家里的阿姨给你做。”
余至明叹道：“我这里病理上的没有胃口，与饭菜是否美味无关。”
“再说，请你家阿姨出手一次代价不菲，就别浪费那钱了。”
周沫在通话里轻轻笑了笑，又转而说：“余医生，我那同学俞震早上联系了我……”
余至明打断道：“他的事情，我已经跟普外科的汪江月医生说过了。”
“让他直接过去找汪医生，就可……”
余至明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手机还没放下，就被青柠接了过去。
“至明，你现在可是在休息养病，就不要再操心工作上的事情了。”
余至明往沙发后背一靠，摆出了一个慵懒的姿势。
“只是交待一些确定下来的工作安排，又没费什么心思。”
“没费多少心思，那也是费了，你需要全力以赴，全身心的休息。”
古青柠又拉起了余至明的胳膊，“你需要多休息，去卧室床上躺着吧。”
余至明在古青柠的精心照顾下，再次躺在了卧室的床上。
古青柠还在床头柜上摆放了水、果汁、水果、零食等吃喝。
“有其他需要或需求，就用手机给我响一声，我就在外面。”
“随叫随到。”
余至明笑了笑道：“我属于长期睡眠不足，这一睡，睡五六个小时估计是至少。”
“或许一觉醒来，就是晚上了。”
“青柠，你不用傻傻的等在外面，可以先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去机场接你堂姐回来。”
古青柠就是一怔，问：“你知道了？”
余至明点头道：“昨晚，卧室门没有关紧，你和你哥的谈话，我全都知道了。”
“青柠，我知道，你是想去机场的。”
“只是……”古青柠面露犹豫。
余至明劝说道：“去吧。”
“我又不是不能生活自理，真有啥需要，我自己也是能处理好的。”
他又惋惜道：“只是非常可惜，我不能陪着你一起去机场迎接。”
“不，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古青柠一脸感动道：“至明，谢谢你！”
她俯身和余至明拥抱了一会儿，又贴了贴脸后，才直起了身体。
“至明，我会快去快回的……”
早上过十点，华山医院康复科的一间训练室，黎垚、杨迈、亓越、保卫处处长等人看到了一场让他们相当震惊的场景。
三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竟然被娇滴滴的周沫一个人在游走躲闪之间，三下五除二的全干趴下了。
他们选择这里眼见为实，是因为训练室的地面，铺着厚实的橡胶地毯。
摔一下，不会有多疼。
不过，一百六七十斤重的大家伙，被低他一头多的周沫，一个凌厉背摔抡在地上。
那地面传来的震动，还有大家伙脸上那呲牙咧嘴的痛苦表情，让黎垚几人的心，也忍不住跟着颤了颤。
这女子真的不好惹啊。
尤其是最后那男的，被周沫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主动进攻，直接双腿绞住脖子绞摔在地时，黎垚几人是情不自禁的齐齐大声喊了一声“好”。
“周沫，厉害，真厉害啊！”
黎垚边拍手边赞道：“你就是我们医院的无敌霸王花啊。”
“以后，余医生的安全问题，就完全交给你来负责了。”
周沫整理了一下衣服，态度端正的表态道：“多谢院长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让余医生能不受外在影响的展开工作。”
黎垚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亓越。
“保卫处的员工绝大多数不是外包的，就是合同工，周沫作为余医生的助理，编制放在保卫处也不太合适。”
“这样，就放在院长办公室，挂一个办事员的名义吧。”
周沫晓得，院长的这一句话，可是解决了好多人梦寐以求的编制问题。
虽然她对这个所谓编制没什么感觉，但还是适当露出了激动，表达了感谢。
黎垚哈哈笑道：“周沫，只要你能确保余医生不受到意外伤害，你就是大功一件。”
“好了，你去梳洗，换衣服去吧。”
待周沫，还有另外三名垂头丧气的保安一起离开后，黎垚再次看向亓越，别有意味的嘿嘿一笑。
“亓主任，我是真的相信，医院里那些流言都是无稽之谈，或是故意的抹黑了。”
“就周沫这个身手，她是不心甘情愿，哪个男的能把她给推到的？”
亓越冷哼一声，语带不悦的道：“你可是一院之长，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样的话题，就不怕丢了身份？”
黎垚直乐。
“看到没？他急了，急眼了。”
亓越是真的有些着急了。
他没想到，周沫的身手会这么厉害。
他现在就想知道，还在国外的二儿子知不知道周沫有这样厉害的身手？
还有，二儿子的秉性脾气，亓越也是了解一些的。
这两人结婚后，要是发生激烈矛盾……
亓越想了想那个画面，就感觉二儿子的前景是非常的凄惨……

第480章 我会最快时间赶到
下午近四点，向晚小食堂。
这个时间点，小食堂的后厨已经忙碌起来，为晚餐做准备。
虽然不是饭点，大厅的一二十张餐桌，却也坐了零星的十一二人。
有玩手机的。
有三人坐一桌小声争执的。
也有一人坐在那里，劈哩叭啦在笔记本电脑上不停打字的。
还有自带保温杯品茶的。
反正就没有一个吃饭的食客。
一位戴着厨师帽的中青年厨师，提着几个打包好的食盒从代加工厨房那出来，进了店长办公室。
下一刻，余向晚就提着打包食盒和厨师一起从办公室出来，还喊了一嗓子。
“姜枫！”
她这话音刚落，就从后厨那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回应。
紧接着，一个青春靓丽，穿着店员制服，头上扎着红色方头巾的女孩，身形矫健的从后厨跑了出来。
“老板，有单子？”
“送哪？”
这个名叫姜枫的女孩，就是摩托车精修店四人组中唯一的女性。
因为已经确定要把摩托车店变成快餐店，他们四人不再单纯送外卖，而是全面融入了小食堂工作中学习，为开店做准备。
只是，摩托车店还有大量的配件和装饰品等需要处理。
当前摩托车店正在举行打骨折的优惠活动，其他三人都回摩托车店忙碌去了。
如今小食堂，就姜枫一个专业骑手。
“送去我家，紫金苑小区。”
余向晚把打包食盒，还有一张小纸条递给了姜枫。
“这是具体地址，还有开锁密码。”
余向晚又叮嘱道：“如果我弟没在客厅，你就悄悄进卧室看我弟在干嘛。”
“如果还在睡觉，看看他的气色如何，额头有没有汗水什么的。”
停顿一下，她提醒道：“别观察时间长了，控制在十秒以内，不然会吵醒他的。”
姜枫用力点头道：“老板，你放心好了，保证不会惊醒余医生。”
说着话，姜枫就提着打包食盒，风儿一般冲出了小食堂。
这时，余向晚就看到一个清瘦的身着男店员制服的中年人走出后厨，朝她走来。
她主动迎了两步，“朱叔，有事？”
这人是古青冉女友朱颖的父亲，原本只是过来学习蒸包技术的。
现在对快餐店的经营，也是兴趣满满。
来到近前的朱叔，轻笑道：“余老板，我知道小食堂正在寻找合适地点建中央厨房。”
“刚才我老家一个朋友联系我，说他的一个亲戚投资了一家速冻食品加工厂。”
“只是那食品厂关门了，要处理加工设备，说是差不多都八成新九成新。”
“应该有不少适合中央食堂使用的吧？”
余向晚满脸笑容道：“等张柏回来，我就让他跟你，还有那位朋友的亲戚联系……”
就在这时，余向晚就发现朱叔脸上的肌肉忽然抽动了一下，右手也抓向了肚子。
“朱叔，你这是？”
朱叔的右手在肚子上揉了一下，说：“几个月前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术。”
“有时这刀口位置会突然的痛一下。”
余向晚关心的问：“痛的很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朱叔轻笑道：“不算很痛，就是来的太过突然，就猛不丁的来一下。”
“之前去医院做过检查，说是可能手术时伤到了神经。”
“医生还说，神经恢复很慢。”
“让我过了半年，如果还有这种猛不丁的抽痛，再去医院检查……”
姜枫来到余家姐弟住处时，余至明已经睡醒了，正在卫生间。
当姜枫撅着屁股，小心翼翼的逐步加力想要推开厚重的卧室门时，身后突然传出的咳嗽声，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姜枫是一蹦三尺高，嘴里还哎呀乱喊，等她看清发声之人就是穿着睡衣的余至明时，情绪才稳定了下来。
“余医生，你过分了哈，人吓人吓死人的，你难道不清楚吗？”
余至明见这家伙是一脸的忿忿，笑道：“我可没故意吓你，是你胆子太小了而已。”
“哎，胆子这么小，还敢骑摩托车？”
姜枫不服气反驳道：“余医生，敢不敢骑摩托车和敢不敢进鬼屋，可是两回事。”
停顿片刻，她转而道：“你姐还让我观察一下你的身体状态……”
余至明打断回道：“我很好，除了还有一些低烧之外，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
“头也不疼了。”
姜枫哦了一声，又道：“余医生，你的遭遇，我们已经知道了，要不要……”
听到这，余至明立马紧张了。
“打住，你们什么也不用做。”
“那件事，警方已经介入，那个女人判了十天的治安拘留，足够可以了。”
“上次是运气和幸运。”
“但，运气和幸运不会永远眷顾你们。”
姜枫嘿嘿一笑，说：“余医生，我还没说要做什么呢，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们可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不顾后果，冲动行事的愣头青。”
余至明暗自咧嘴。
即便你们不是，那也八九不离十了。
姜枫止住了笑容，郑重其事的说：“余医生，还没谢过你给予我们的诸多帮助。”
“尤其这次，让我们以合作伙伴方式开小食堂分店，真正解决了我们的生计问题。”
余至明轻笑道：“别谢这么早，小食堂分店成功开起来，客流量稳定了，才算成功。”
姜枫笑道：“大蒸包那么美味，蒸菜也是味道很好且实惠，没道理不受欢迎。”
“肯定会成功的，我们都有信心。”
她又转而说：“余医生，快到要小食堂忙的时候啦，我该回去了。”
“那个饭菜，还正热着呢。”
余至明嗯了一声，先把姜枫送出了家门，后来到餐桌旁，把食盒一一打开。
鲫鱼豆腐汤、爆炒猪肝、胡萝卜炖牛腩，还有一个羊肉羹。
先夹了一片猪肝入口。
这一筷子菜入口，如隔三秋的味道，在嘴里弥散开来。
香味。
就是那种饭菜入口令人感觉到幸福，还想吃下一口的口感，还有欲望。
余至明大喜。
胃口终于恢复了。
对余至明来说，只要能吃能喝，身体就相当于全恢复了。
他赶紧坐下，筷子不停的开吃。
正在大朵快颐的余至明不晓得，此时此刻，昨天才在院长临时办公会提出“用心呵护”的黎垚院长，正陷入为难之中。
一位烈士的七十一岁父亲，因为心绞痛发作被送来了医院医治。
经检查发现，其心绞痛发作是因为左前降支冠状动脉重度狭窄，需要做支架介入。
问题是，这位烈士的父亲还患有系统性血管炎，导致的血管内壁崎岖不平，使得介入手术困难重重。
即便是王春元这样的内科专家都坦言，患者这种情况做介入，他搞不定。
且以患者很是虚弱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作冠状动脉搭桥手术。
就有人提议，余至明医生。
那人信誓旦旦的表示，余医生能有效应对患者这复杂无比的血管问题。
这让患者家属欣喜之余，又接连质疑，为什么还不请余医生前来医治。
黎垚耐心的向他们解释，说余医生身体有恙，正在家里养病。
不是不愿意来，是根本来不了。
只是黎垚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市委有关领导的指示电话，让他想尽一切办法医治烈士家属。
这让黎垚好生为难。
领导在电话里虽然没有明说，但言外之意，他还是明白的。
让余至明带病前来医治。
这……
黎垚看着手机通语录那个熟悉无比的名字，手指一直在犹豫之中……
忽然响起的《笑傲江湖》手机铃声，打断正在享受食物的余至明。
他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芙蓉女子会所老板蒋琳的来电。
“蒋表姐，有事？”
“余医生，我是刚才才知道，说是你身体不舒服，还受了伤？”
余至明轻声回道：“没什么大问题了。”
蒋琳在通话里轻哦了一声，又转而说：“今天，我和青柠几人去了机场迎接表妹，已经回到了宁安医院。”
“在瞻仰遗容时，青柠情绪激动的有些难以自持，痛哭不已。”
听到这，余至明的心不由的疼的一下。
对于老人的离世，因为多少会有心理预期，即便心里难过，也不会太过悲切。
但是对于同龄人，尤其是关系亲近的同龄人的意外死亡，有可能会让人陷入不可自拔的巨大悲痛之中。
尤其还在瞻仰遗容这样的悲伤氛围中。
余至明起身道：“表姐，还请你帮着照顾和劝说一下青柠。”
“我会最快时间赶到。”
接着，他就结束通话，收拾起来。
三五分钟后，又把自己包裹成粽子的余至明，没有在固定位置找到车钥匙，就意识到奔驰车是被青柠给开走了。
只能打车去了。
余至明匆匆离开家，乘坐电梯下到一楼，一开电梯门，就看到一位认识的美女等在外面。
前几天，抱着孩子来找余至明看病的那一位美艳少妇。
余至明注意到她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就晓得她是来答谢了。
“不用答谢。”
“我现在着急赶去宁安医院。”
“就这样了。”
美艳少妇提着大包小包，小跑跟着疾步而行的余至明。
她语带清晰又快速的道：“余医生，实话实说，除答谢之外，我还有一事相求。”
“此去宁安医院，需要不少时间。我们能否在路上谈一谈啊？”
余至明停下脚步，问：“你开车来的？”
美艳少妇点头道：“就停在小区外。”
“走，坐你的车……”

第481章 按你的方法来
余至明有些惊讶的是，美艳少妇的座驾竟然是一辆奔驰大G。
让余至明满意的是，美少妇启动车子，加油门加速驶入车道，相当利索干脆，没有表现出瞻前顾后的犹豫。
窥一斑知全豹，其车技还是可以的。
美少妇也没着急述说自己的请求，而是等车子离开住宅区，开上高架桥，车辆行驶平稳后，才再次开口。
“余医生，我叫潘瑶，瑶池的瑶。上次是我失礼了，没有介绍自己。”
余至明不在意道：“没有关系，我接触那么多的患者，一个个的名字，我也记不住。”
这话说出口，余至明忽然觉得，好似有些不太礼貌。
他又转而问：“你孩子的胳膊脱臼？”
潘瑶轻叹一声，说：“已经查清楚了，是我的前女友给故意弄的。”
“前女友？”余至明有些惊讶。
同时，他心里也忍不住八卦，何英俊知不知道这女人有过前女友啊？
“嗯，就是那种前女友。”
潘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确认一句，又接着介绍说：“后来，我怀孕了。”
“她认为这是背叛，就分手了。”
停顿一下，她又接着介道：“我在孕晚期时，雇佣了一位年近四十，生过两个孩子的大姐。她一直照顾我和孩子到现在。”
“那一晚，我和大姐开诚布公的谈了。大姐向我发誓，绝对没有虐待过孩子。”
“她还向我透露了一件事。”
“她告诉我，她经常带孩子去小区旁的公园玩，时不时的会遇上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对孩子很好，还经常要求抱一抱孩子，但抱不了多大一会儿，孩子就哭了。”
“后来，大姐发现，孩子明显惧怕那个女人，就不让她再抱孩子了。”
潘瑶的声音中带上了不少怒气，“我拿出前女友照片，大姐一眼认出，就是她。”
听到这，余至明也是怒了。
竟然报复在一个口不能言的婴儿身上，这样的女人，心肠何其歹毒！
“报警了没？”
“没！”
听到对方就轻飘飘的一个字回了，余至明不禁对美少妇也有了意见。
旧情难忘？
那可是你的亲生子，你不是后妈。
潘瑶又超过了一辆车，然后把车并入了行车道，才再次开口。
“她的双臂前天因为一次意外，双双折断。既然天降惩罚了，我也就算了，多少和她还是有一点情分在的。”
这……
余至明心中一凛，连坐姿也变得更加端正了一些。
他不信会有这么巧合之事。这个开大G的女人，不一般啊。
安静了几分钟后，潘瑶再次开口。
“我有一家化妆品实体店，也是一名美妆博主，经常拍摄一些如何化妆，如何选用化妆品的视频，有时也直播卖货。”
她突然道：“余医生，我发现自己出现了一个重大问题，对色彩的敏感度降低了！”
“色彩敏感度降低？”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又问道：“降低到什么程度？色弱？色盲？”
“倒是没那么严重，但是对我的影响，尤其是对我的工作，却是非常大的。”
潘瑶又进一步解释道：“余医生，在我的化妆品店，光是红色的口红，就一共有五十七种色号。”
“这么说吧，随意拿出几种相近色号的口红，无论是涂在嘴唇，还是皮肤上，无论颜色深，还是浅，无论色差有多接近……”
“我都能轻而易举，一眼分辨出它们区别，准确指出口红色号的名字。”
“这曾经是我引以为豪的本事，也是我能在这个行业立足的根本。”
听到这，余至明已经明白了。
这个潘瑶与自己有些类似，在感知方面有独特的天赋。
只不过，她的天赋是色彩感知。
潘瑶面露担忧道：“但是我这段时间发现，我这个本事消失了。”
“用两个很近色号的口红涂出的颜色，我居然分辨不出它们的区别了。”
“这对我来说，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我约到了滨海最好的眼科专家，给我做了详细检查。”
“他告诉我，我的眼睛，视觉神经，还有大脑处理视觉图像的中枢，没有发现生理和病理上的器质性改变。”
“简单一点说，我的眼睛是健康的。”
“但是，让我引以为傲的，对色彩的敏锐分辨能力，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余医生……”
潘瑶语带恳求道：“这是我赖以为生的本事，你能帮我找到原因吗？”
余至明能体会她的心情。
他自己就不止一次的幻想过，如果一天超敏听觉突然消失，他会如何。
会坦坦然然的接受光环不在，泯然众人的自己吗？
光是如此想象一下，余至明都觉得有一些心慌窒息之感。
余至明轻声道：“我会努力一试。”
“不过……”
余至明谨慎道：“你自我感觉这是巨大改变，但它实质属于非常轻微的功能变化。”
“导致变化原因，我不一定能查出来。”
“余医生，谢谢你！”
潘瑶感激了一句，又叹道：“如果最后连余医生也查不出病因，我也就死心了。”
“不再抱幻想，我需要为变化的未来，做出调整和改变了。”
余至明安慰道：“变化是永恒的，我们主动适应，未来变更好的几率或许更大。”
他生硬劝说了一句，又忍不住八卦之心，转而问道：“那个，你和我们医院的何英俊，是很好的朋友？”
“怎么认识的？”
“在一次聚会上偶然认识的，投缘多聊了几句，如今算是普通朋友吧。”
余至明见对方说的含糊，就明白潘瑶不愿深谈此事，也就识趣的没有追问下去……
近一个半小时后，余至明终于赶到了宁安医院，在办公大楼前的停车区下了车。
“潘女士，感谢你不辞辛苦送我过来。”
沉吟了片刻，余至明又对一同下了车的潘瑶说：“我不确定要待在这里多久，还有，你家里还有孩子等着。”
“潘女士，你先回去吧。到下周，我会电话通知你身体检查时间的。”
余至明又补充说：“我回去时，是有车的，非常方便。”
潘瑶倒也没坚持。
她与余至明又客气了两句，就坐进驾驶位，开着大G离开了宁安医院……
余至明刚走进办公大楼的一楼大厅，就看到古青柠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余至明也快步迎了上去。
让他倍感心疼的是，古青柠一双红肿的眼睛，格外醒目。
余至明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乳燕投林，没想到这家伙在距离一米多远处，来了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大冷天的，不在家好好养身体，怎么大老远的跑来了啊？”
看着古青柠绷着表情，故作严肃的小模样，余至明指了指她的眼睛。
“听说某人情绪崩溃，就过来看看。”
古青柠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道：“本来我以为自己难受的有限，但是看到堂姐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之前她陪我玩，给我讲故事的记忆，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还那么的鲜活，历历如在昨日，人家就一时没忍住，大哭了起来。”
“还越哭越伤心……”
余至明见这个家伙又泪盈于睫，直接上前一大步，一把就把古青柠抱在了怀中。
“你堂姐在天有灵，肯定很欣慰没有白疼你，但绝对不希望你哭坏了眼睛。”
古青柠在余至明怀中蹭了蹭泪水，闷闷的说：“不会哭坏眼睛的。”
“一次不会，但是多来上几次呢？”
余至明分析道：“她只是你的堂姐，你都哭的这么悲痛不能自己。”
“关系更近一些的长辈去世，你哭的肯定要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作为一个大家族，你要沉浸式痛哭的长辈，肯定有不少吧？”
“这痛哭的次数多来上几次，眼睛哭坏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古青柠一时有些愣怔。
余至明的这个分析，听着有些道理，但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
“至明，不许咒我家长辈。”
古青柠批评了一句，又忍不住道：“这哭，是切实感受到悲伤，是发自内心的哭，又不是哭给外人看的？”
“嗯，你说的很对！”
余至明见这家伙情绪变好了一些，就附和了一句，转而问：“你哥呢？”
“在他办公室呢……”
几分钟后，余至明来到了副院长办公室，见到了古青冉。
“既然我来了，就把遗体检查做了，古院长，你现在安排一下吧！”
古青冉是一脸的为难。
“至明啊，这件事需要瞒着她的丈夫，她的夫家人，她的朋友，还有大部分古家人。”
“毕竟，我们只是怀疑。”
“如果做的太明显，又最终没查出问题，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流言。”
这话，让余至明意识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原本以为顺便把遗体检查做了，然后带着古青柠一起返回紫金苑住处呢。
古青柠语带不满的道：“哥，顾虑那么多干什么？就说至明来了，要带我回去。”
“我想在离开前和荷堂姐单独聊一会儿，让其他人都避开了就是。”
古青冉轻轻点头道：“这个借口，也算合理，毕竟你之前差一点就哭晕的表现，很有说服力。”
“好，就按照你这个办法来……”

第482章 先公后私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随古青冉通过侧门，进入了一间布置成灵堂的空旷大房间。
只见鲜花锦簇中，一位年轻女子安安静静的躺在其中。
在灵床的另一侧，除了努力憋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的青柠之外，还有一对中年夫妻，一位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女子。
在古青冉的介绍下，余至明得知，他们是眼前这位荷堂姐的父母和亲姐。
眼睛也略有红肿的荷堂姐父亲，面露感激道：“余医生，这样的事情，让你劳心费力了，而且还是带病前来。”
余至明客气道：“该来的。”
他又补充说：“为了青柠，也为了不让可能的犯罪分子逃脱惩罚。”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转而道：“只是接下来的检查，我会对荷堂姐多有冒犯。”
荷堂姐父亲表态道：“余医生，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都理解。”
“我女儿也不会介意的，她肯定也希望我们能得到一个答案和安心。”
余至明接着道：“为更好更准确的检查，需要脱下荷堂姐的所有衣服。”
“我来。”
荷堂姐母亲接过话，咬着牙忍着悲痛，说：“余医生，衣服我来脱。”
“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行。”
“妈，我和你一起。”荷堂姐的姐姐也上前了一步，站在了母亲身旁。
古青柠也开口道：“婶子，我也帮忙。”
荷堂姐母亲看向古青柠，道：“青柠，你还太小，还不好经手这样的事。”
“这件事，我们娘俩就足够了。”
“青柠，你和你哥，还有你叔一起就去门口那守着，防止有人闯进来……”
在荷堂姐母亲的安排之下，几人各负其责，荷堂姐身上的衣服也全被脱了下来。
死亡已超过一周，荷堂姐的身体上出现了面积大大小小，颜色深浅不一的尸斑。
即便有尸斑遮掩，但余至明一眼扫过去，仍能看到不少简单处理过的恐怖伤痕，还有遍布全身的擦伤、划伤痕迹。
这样的惨状，让荷堂姐的妈妈和姐姐直接就受不了。
两人都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大声哭出来，眼泪却是控制不住的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个不停。
余至明已戴上橡胶手套，从头部开始，给荷堂姐做起了全身检查。
他已经知道一些意外细节。
这位荷堂姐是因为撞上了一头野猪，导致车辆失控冲下了道路。
车子连续翻转，荷堂姐也被甩出了车外，当场身亡。
余至明如今做探查，自然不是探查荷堂姐的伤势，而是查找身体伤势之外，有无值得怀疑的细枝末节。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异常。
在荷堂姐的脖颈、胸口、胳膊等处，陆续发现了十几个小疙瘩。
好像是小虫的咬痕？
“就是小虫咬的。”
情绪平复一些的荷堂姐母亲，语带恨恨的道：“我那好女婿说，是为了挽回感情，精心安排了一次野外露营。”
“却没想到忘了带驱虫药水。”
“青荷被小虫咬得火大，又跟他吵了一架，就开车独自离开了。”
“没想到回家途中……”
荷堂姐母亲想到一点，语带怯怯和不忍的问：“余医生，青荷她在走之前，是不是承受了很多罪很多痛啊？”
余至明一边检查，一边解释道：“荷堂姐头部，也受到了剧烈撞击，出现了骨折。”
“这种程度上的撞击，足以让一人立时陷入晕厥。”
“荷堂姐还有多处严重的外伤和脏腑撕裂伤，这会造成极速大失血。”
“这样的出血量，不出一分钟，荷堂姐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余至明总结道：“荷堂姐虽然受伤严重，但是对她来说，死亡就像是瞬间而来，没有受多少的痛苦。”
荷堂姐母亲轻轻点头道：“没受罪就好，没受罪就好……”
几分钟后，余至明检查完正面，又对荷堂姐做了翻身。
对荷堂姐的背面刚检查了片刻，他就禁不住咦了一声。
“余医生，有发现了？”荷堂姐母亲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高了一度。
听到这话的荷堂姐父亲，还有古青冉，也快步跑了过来。
至于古青柠，被勒令守在正门口。
余至明在几人的注视下，伸手一指荷堂姐左后肩的一片擦痕，缓缓的说：“这里有一处针扎痕迹。”
“还有，这片擦痕的方向和力度不对，我感觉，更像是遮掩。”
他这话一出，荷堂姐父亲是目露凶光。
“我这就去砍了那混蛋。”
古青冉一把拽住他，喝道：“叔，冷静！你现在一刀砍了他，只是便宜了他。”
他眼里也杀气横溢道：“我们古家人的一条命，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谋算的，必然要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只是，我们需要确定一下，这件事，我们是公办？还是私了？”
这时，余至明就注意到，荷堂姐的父亲和姐姐都看向了荷堂姐的母亲。
谁是一家之主，一目了然。
荷堂姐母亲缓缓的说：“先公后私，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受到法律该有的惩罚。”
“我还要让他们倾家荡产，一无所有。”
古青冉轻声道：“既然要公办，接下来就要走司法程序，需要法医做鉴定了。”
“青荷就要做尸检了？”
荷堂姐母亲伸手轻轻抚摸着荷堂姐的身体，含着泪道：“我的女儿，我了解。”
“她不会反对的……”
半个多小时后，即晚上七点半，余至明在不少人的关注之下，手持一束鲜花，从正门进入临时布置成的灵堂。
他按部就班的祭拜了荷堂姐，然后接走了眼睛肿的更加厉害的古青柠。
余至明开着自家奔驰载着古青柠，离开宁安医院之时，门岗忽然冲出一名保安。
“余医生，余医生……”
余至明踩刹车，停下车子，落下车窗！
“有什么事？”
保安把手中的几个袋子举了起来，说：“余医生，送你来的那辆大G，又回来了一趟，留下了这几个袋子。”
“说是你遗落在车上的。”
余至明晓得是这是潘瑶送给他的，医治她孩子的答谢。
他谢过保安，接过几个袋子，转手把它们交给了青柠，把车子开出了医院。
古青柠需要努力的睁大眼睛，才能看清楚几个袋子里的东西。
“补水、乳液、精华、面霜、眼霜、粉底、面膜……啧啧，挺全的。”
古青柠又轻轻点头道：“都是大牌不说，还是两套，也算是用心了。”
她又确认的问：“至明，她真的亲口承认，她有过前女友？”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唏嘘道：“不仅如此，她还说，她孩子的胳膊经常性脱臼，也是她前女友给造成的。”
“她还说，就在前天，她那位前女友的双臂……意外的……的折断了。”
古青柠吼吼道：“有个性，我喜欢。”
“有什么事冲我来，以后谁要是阴损的对付我们的孩子，我不仅会打断她的双臂，连她的双腿我也会给她敲断。”
余至明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皮，自己这个女友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呢。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古青柠接通了来电，“沫沫，什么事？”
“青柠，我询问一下余医生的身体恢复情况，明天能否来医院工作？”
余至明开口道：“周沫，我已经好了，明天和以前一样上班。”
“哎，先别说的这么肯定。”
古青柠急忙道：“沫沫，至明他不顾身体特意跑来了宁安医院一趟，我们现正在赶回紫金苑的路上。”
“他这一折腾，我担心身体会有反复。”
“所以，至明他明天到底能不能上班，要等到明天早上再确定。”
余至明不服气的说：“我有注意的，穿的特别暖和才出的门。”
“身体不会有反复的。”
周沫在通话里回道：“余医生，还是听青柠的，等明早上再确定吧。”
“哎，余医生，我同学俞震的肠道修复手术，完成了，刚做完没多大会儿。”
“汪医生亲自主刀做的。”
余至明轻哦一声，就听周沫接着道：“余医生、青柠，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我妈终于松口，愿意掏钱投资小食堂和药膳项目了。”
古青柠点头道：“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准备投资多少啊？”
“我妈最多愿意拿出来一百万，不能厚此薄彼，那就各投资五十万。”
就在这时，余至明也想起了一事。
他打断问：“周沫，骨科项医生的身体修复手术，今天应该结束了吧？”
周沫回道：“结束了，上午近十一点结束的，说是把四个医生都累坏了。最后收尾的翁医生，是被助手抬出的手术室。”
“工作群都在说，这是难得一次的四名顶尖高手接力一台这么长时间的手术。”
“所有人都很期待，项医生最终能恢复到什么状态。”
停顿一下，周沫又问：“余医生，俞震到时也会这么接力做手术？”
余至明沉吟着说：“俞震的身体情况更加复杂，这种程度的接力手术，在我看来，他至少需要做两次……”

第483章 病危通知书
晚上过九点半，余向晚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身前的一堆瓶瓶罐罐，是双眼放光，放下一个又拿起一个的仔细端详。
“兰蔻大品牌呢，啧啧。”
一脸欢喜的余向晚，又把目光投向正坐在餐桌旁埋头大吃的余至明和青柠两人。
他们吃的是刚煮好的水饺。
菜，是余至明下午吃了一半的，在微波炉热过的剩菜。
古青柠脱离了悲伤氛围，再加上从中午到现在，就没怎么吃东西。
胃口恢复的她，现在和余至明一样，都在大口吃喝，无暇他顾。
余向晚举起面膜晃了晃，道：“青柠，等你吃完饭，我们一块敷面膜。”
“你眼睛都肿了，必须营养一下。”
嘴里满是食物的古青柠，嗯嗯的回了两声，算是同意了这个安排。
她又端起汤碗，喝了两口纯正的饺子汤顺下了嘴里的食物。
又凑近了余至明一些，轻声道：“至明，我忽然想到一点，你已经发现了疑点。”
“法医鉴定可不可以只对那疑点之处，做检查和分析，不对荷堂姐做全面尸检？”
余至明摇头道：“不行。”
“他们需要做排除检查，确保其他地方没有导致荷堂姐意外发生的其他诱因。”
“只做局部检查这一点，在庭审阶段，很可能会被对方辩护律师利用的。”
古青柠道：“可是，你已经给荷堂姐全检查过一遍了啊，就发现了那一处疑点啊。”
余至明解释道：“问题是我不是法医，我的检查结果没有法律效力，法庭不承认的。”
古青柠沉默片刻，缓缓的说：“明明的你身体探查结果准确性，远超法医。”
“就因为你没有司法鉴定资格，检查结果没有效力，就得要让荷堂姐的身体，再遭受一次折磨。”
“想想就很难过。”
余至明安慰道：“法律非常讲究程序正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古青柠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我能理解，就是心里有些难受。”
她见自己的盘子里还有七八个水饺，瘪嘴道：“至明，你还吃吗？”
“我现在吃不下了。”
余至明用行动取代语言，直接把青柠盘子里的水饺，倒进自己的大盘子里……
饭后，余至明依然留在了客厅。
他陪着青柠和四姐闲聊了半个多小时，就洗漱回卧室休息了……
翌日早晨，余至明一睁开眼睛，就习惯性的去摸放在床头上的手机。
点亮手机屏幕，看时间。
“05：59”！
手机显示的这个时间，让余至明意识到，生物钟又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这也意味着，他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
至少，在表面上达到了及格线以上。
余至明又仔细感受了一番身体状况。
头顶是基本上感受不到疼了，四肢也没有酸胀无力的感觉，也变轻快不少。
还有大脑，没有混乱和困倦之感。
“今天上班没问题！”
通过了自检的余至明，穿衣下床，出了卧室，就看到沙发床上的青柠，还在酣睡。
翻板床上的四姐，却不见了踪影。
余至明顺着动静来到厨房门前，就看到四姐正在给煮药的砂锅里添水。
药是昨天煮过一次的那一副中药，余向晚拿着饭碗，一碗一碗的往砂锅里添水。
一共添了四碗水。
汪梧医生一共给开了三副中药。
一副中药，一般煎两次。
不过汪医生表示，他给抓的这三副中药药材比较贵重，药性足，需要煎三次。
再加上余至明如今的身体还有些虚，药性太猛了也吸收不了，就一天煎一次。
第一天，三碗水煎成一碗水。
第二天，四碗水煎成一碗水。
第三天，五碗水煎成一碗水。
余向晚把灶台上的火调成大火，转身看向厨房门口的余至明。
“老五，身体感觉如何？”
余至明曲起右胳膊，显摆道：“姐，已经全好了，满血复活，上班绝对没有问题。”
余向晚有些不信的用手背试了试余至明的额头温度。
“倒是不发烧了。”
她又叮嘱说：“可以回医院上班，但工作一定悠着点，别安排太多的工作量。”
余至明笑了笑，说：“姐，你别老把我当做三五岁小孩子来对待。”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余向晚质疑道：“照顾好自己？”
“老五，你来滨海这几个月，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你自己说，还算少吗？”
余至明不服气道：“姐，我这属于人红是非多，都是人或事情主动来找我，可不是我自己主动招惹出来的。”
余向晚又揶揄道：“不是还有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己是包子就不要嫌被狗惦记吗？你也要反思一下自己身上的问题。”
余至明反击道：“姐，你这就是受害者有罪论了，我善良好说话，可不是缺点。”
余向晚轻哼道：“和自家人讲理是一套接一套的，面对外人欺负就不知说啥了。”
“老五，你的外战能力啥时能和内战能力一样并驾齐驱啊？”
余至明不想和四姐继续争论下去，一句“我快要憋不住了”就去了卫生间……
早上过七点半，余至明接到了汪梧医生打来的电话。
“汪医生，我不发烧了，也感觉浑身轻快，吃完早饭就回医院上班了。”
汪医生在通话里笑道：“这可是一个大好消息呢，也是我，还有医院上下所期待的。”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余医生，关于我那位老朋友的野山参，还有他的身体……”
余至明直接回道：“就今晚吧。”
“工作拖到后面，只会是越来越多，越早解决越好。”
汪医生在通话里语带笑意道：“余医生，你才刚刚恢复，其实也没必要这么赶的。”
“以我那老朋友的身体情况，再挺一两年也没问题。”
余至明轻笑道：“治病救人自然是宜早不宜迟。汪医生，他具体是什么情况？”
汪医生轻叹道：“他一直有肝经弱，肝血虚的老毛病，如今症状加重，出现了肝经淤堵，气血不畅的问题。”
余至明沉吟着说：“以汪医生你的医治本事，症状反而加重了。”
“很可能是肝脏或相关部位，出现了比较严重的器质性病变。”
“找出病变部位，正是我的擅长。”
“汪医生，顺利拿下那一棵野山参，我还是挺有信心的……”
结束了与汪梧医生的电话，余至明就见四姐和青柠都一脸不善的盯着自己。
他讪讪笑道：“这是之前就应下的事情，那位患者又是一位老人，不好再推迟下去。”
余至明又想到一个理由，说：“我之所以这么着急，还因为那位患者手上有一棵六十多年的野山参。”
听到这，古青柠就有些误会了。
她面色和缓的说：“虽说如今野山参是越来越难得，但是以我们古家的实力，高价买上几棵，还是挺容易的。”
“你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没有必要冒着身体元气受损的风险去获得那野山参。”
“我爷爷身体恢复的很不错，不一定非的要用野山参补。”
余至明直言道：“青柠，你误会了，想要那野山参的是汪医生。”
“他说，需要那野山参配置他家秘传的人参续命丸，还说配置好了，送我两颗。”
余向晚眨了眨眼睛，说：“人参续命丸，这名字听着，有些浮夸啊。”
“真能续命？”
余至明介绍道：“汪医生说，能让濒临死亡之人续命几天，也能让体弱体虚之人大幅度提升身体提抗力。”
古青柠思虑着说：“以汪梧医生的咖位，又是对你，应该不会说慌。”
“这样说来，这人参续命丸在关键时刻，就是救命的神药了。”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为避免夜长梦多，我觉得先找出那位患者的致病缘由，帮汪医生拿到那野山参再说。”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
是亓越的来电。
“至明，听周沫说，你今天要来医院上班，身体这是全好了？”
余至明回道：“谢谢老师关心，应对一般工作，已经没有问题了。”
亓越叮嘱道：“至明，一定别勉强和硬撑，要是伤了身体元气，可就白辜负了黎院长对你的大力维护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老师，过去两天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了？”
亓越在通话里轻叹道：“医院接收了一位年迈又虚弱的老人，他是一名烈士的家属。”
“他有系统性血管炎，又犯了心绞痛，心脏搭桥手术承受不住，只能做介入支架。”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明白了，这个患者就好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因为其他人，做不了。
“老师，有人想让我接手治疗？”
亓越回道：“是市里的领导，不过被黎院长顶住了。”
“患者的情况不好再拖下去，最后是王春元硬着头皮给患者做了支架介入手术。”
“支架是装上了，但是却发生了血管水肿、肺栓塞、休克等严重副作用。”
“患者现在的情况，相当危险，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第484章 余医生，救我
早上近八点二十，余至明比平时略早一些，赶到了华山医院。
一踏进中心小楼，他就投入了工作中。
除了余至明参与诊断和治疗的十几名各类型患者，谢医生主导的血管炎研究项目，还有近十位大动脉血管炎患者，需要他做血管炎症状和治疗效果的细致探查……
虽马不停蹄的投入工作中，余至明却有意的改变了工作作风。
他控制着工作节奏，让自己保持着不紧不慢的工作效率。
过去两天，余至明也做了一些反思。
每天都把自己累成了狗，也和他自己做事追求高效率的强迫症性格，密切相关。
最典型的表现，就是身体检查。
一个接着一个对患者、志愿者进行探查身体，或是筛选癌症，对时间的控制，精确到了一两秒这样的细小单位。
虽说提高了效率，有效利用了时间，却也把自己逼迫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也累得惨兮兮。
内科医生，不需要那么争分夺秒，慢悠悠的工作就行。
权当自己是五六十岁，经验丰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步履沉稳的老专家，不是一有事就风风火火的毛头小子。
在这样的心理暗示下，余至明悠悠的忙完了一上午，居然没感觉到多少辛苦。
这让他颇为得意，自认找到了合适的工作方式方法。
原本三四分钟做完的事情，缓成四五分钟完成，虽说牺牲了一些效率，身心消耗却能大幅度减轻不少。
近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就看到周沫正在办公桌上摆放饭菜。
从饭菜量上来看，应该有他的份。
光又香又大的狮子头，就有三个。
周沫吃一个，应该就足够了。
“周沫，你这是和你妈妈和解了？还又是你自己掏钱，让你家阿姨准备的午饭？”
周沫嘻嘻一笑，道：“因为投资一事，关系算是有些缓和，我就趁机撒了撒娇，恢复了正常的饮食待遇。”
“余医生，一起吃饭啦。”
余至明脱下白大褂，又用湿巾擦了擦手，然后拉着自己的办公椅，来到了周沫的办公桌前坐下。
“母女间哪有隔夜仇，早就该和解了。”
余至明评价了一句，接过周沫递过来的一双筷子，一点也不客气的开吃起来。
“哎，你同学俞震？”
周沫回道：“上午，我抽空去看过他了，说是恢复的不错，不过还不能进食。”
停顿一下，她又汇报道：“那几位门诊挂号患者，我都一一的电话通知了。”
“他们会在下午三四点赶到中心小楼。那位女排运动员，安排在了明天下午三点。”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吃饭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周沫喝了一口浓香不油的鸡汤，接着说：“主任说，他下周三要请假去参加大儿子婚礼，大概一周时间。”
“再加上又快到春节，我们中心要逐步减少患者的接收数量了。”
周沫扒拉了一口米饭，又笑道：“还有一件事，医院年会让每个科室报节目。”
“主任说，今年的节目由你负责。”
余至明想了想，说：“我适合上台表演的才艺，倒是也有不少……”
“不就只有二胡吗？”周沫打断问。
余至明显摆道：“不只是二胡，我还能表演飞镖绝技呢。”
“你相信我，又胆子大的话，我们可以合作表演飞镖。”
“我蒙上眼睛，嗖嗖的向你抛飞镖，保证是人体描边，不会伤到你一丝一毫。”
周沫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那飞镖一支又一支的朝自己射来……
她就是一个激灵。
“余医生，你还是拉二胡吧，演奏一首欢快一些的曲子就行。”
余至明努力争取道：“周沫，我的飞镖绝对不会出现失误的。”
“你要对我有信心。”
“这可是我打苍蝇蚊子等小飞虫练出来的本事，一打一个准。”
周沫敷衍道：“等下一年的年会，再表演这个。没有必要第一年，就把绝活拿出来。”
“胆子比老鼠还小，还搏击高手呢！”
余至明嫌弃了一句，又随意的说：“那就用二胡演奏《笑傲江湖》。这首曲子，我拉的还熟练，也挺有感觉。”
周沫嘿嘿笑道：“二胡演奏《笑傲江湖》，我下午就给你报到医院工会。”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奇的问：“中心以前应该团建或娱乐活动吧？”
“其他人都有什么才艺？”
周沫撇嘴嫌弃道：“没什么突出的才艺，基本上都是卡拉OK的水准。”
“尤其是谢医生。”
“他就是屁股上挂暖水瓶，有一定水平，却认为自己有帕瓦罗蒂的实力。”
“以前呢，都是他代表我们中心，在医院的年会上高歌一曲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就是这时，有高跟鞋的噔噔噔急促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余至明和周沫一同看向门口。
就在下一刻，一位穿着单薄的修身深蓝色西装，露出一片V字型雪白胸口，脚踩着五六厘米高的黑色小皮鞋，留着一头精简过的碎发，妆容精致的干练女子，大汗淋淋，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门口。
余至明对上这人的视线。
“余至明医生？”
余至明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这位女士，你有什么事？”
周沫也来到了余至明身旁，心生警惕。
女子两步来到近前，喘着粗气道：“救我！余医生，救我！”
说着话，她就抓住余至明的手，放在了她的左胸处！
“我这里疼的厉害，也心悸的厉害。”
“余医生，救我！”
下意识想把手抽回的余至明，略一探查，就是脸色一沉。
“周沫，通知手术室，立即安排紧急心脏介入手术。”
“再通知王春元医生过来，十万火急！”
余至明安排这两句，就发现眼前女子目光有些迷离，身体变得摇晃起来。
他双手一抄，以公主抱的方式把女子一把抱起，跑出了大办公室。
“女士，现在还不是你放松的时候，你可是要一定坚持住啊。”
女子把头靠在余至明右肩头上，缓缓的说：“来的路上，我生怕一时坚持不住，就倒在半路上了。”
“现在，我不怕了。”
“我知道余医生一定能把我救回来的。”
女子的话音一落下，余至明就察觉到她的心脏跳动，消失了。
真的消失了。
心脏骤停！
清晰察觉到这一点，余至明真急了。
他大喊：“女士，你可不能放松，可不能把信心全放在我身上……”
好在中心的手术室，就是三楼。
余至明通过楼梯上了三楼，已经有护士推着手术轮床迎了上来。
他把这不知名的女士，放在轮床上，又安排一名护士坐在轮床上给她做胸外压，维持她的生理机能。
几人快速赶去手术室。
余至明是边小跑着，边考虑手术方案。
这女子是相当少见的冠状动脉夹层，夹层已经大到近乎引发心梗的程度。
如今又是心脏骤停。
如果强烈刺激心脏，让它恢复跳动，有可能导致夹层破裂，造成大出血。
那种情况，把人抢救回来的可能性，可就相当之低了。
难办啊……
思虑间，几人已经把人送进了手术室。
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余至明犹豫了。
他决断道：“组织五人小组，轮流给患者做胸外压，维持血液循环。”
“等我给她做完心脏支架植入手术，再恢复她的自主心跳。”
“都立刻准备吧。”
余至明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小护士喊道：“余医生，麻醉师没来，怎么办啊？”
余至明大声道：“患者这种情况，已经不需要麻醉了。”
“赶紧准备！”
“快！快！快！”
这种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手术，比起开胸开腹一类的手术准备，要简单许多。
再加上余至明做这种手术，自带buff，不需要医学影像导引。
不到十分钟，刷手消毒，又换上手术衣的余至明，已经给陌生女子做起了经大腿股动脉的介入手术……
王春元医生喘着粗气来到手术室，就看到余至明正旁若无人，沉浸在安置冠状动脉支架的工作中。
手术台的另一侧，一位有些胖乎乎的护士，正哼哧哼哧的给患者做胸外科。
旁边还排队站着五个满头汗水的护士。
这一幕景象，让王春元暗自咋舌。
余至明这家伙也太艺高人胆大了吧？
做心脏介入，要求患者的身体绝对保持安静，免得导引丝沿着血管前进时，损伤到血管壁，甚至刺破，导致出血。
余至明倒好，还让人给患者做胸外压。
这是生怕患者身体晃动的不够剧烈？
不过，王春元没有开口喝止。
余至明竟然敢这样做，自然有他认为的这样做的必要，也有他这样做的把握。
王春元来到手术台的对面站好，好让余至明第一时间知道他来了。
只是，他安静等了十多分钟，才终于等到余至明抬起了眼皮。
“王医生，支架已经放好，接下来要恢复患者的自主心跳了……”

第485章 纪录
注意到陌生女人的目光慢慢的有了焦距，表情也不再迷茫，余至明开口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樊真，久在樊笼里的樊，真假的真！”
余至明又问道：“你多大年龄了？”
“二十九岁多一点。”
女子脱口而出后，觉的不能欺骗医生，又一脸不好意思的补充说：“比二十九岁多出了……两年又八个月。”
原来是快三十二岁了。
余至明没有嘲讽女子这不一般的年龄表达方式，又接着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自我介绍为樊真的女子，道：“当然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华山医院余至明医生，我不止从一人那里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
停顿片刻，她又回忆着说：“今天，我外出办事，忽然心脏剧痛，也心悸的厉害。”
“我知道，这是心脏病发作了。”
“我还知道，余医生你很是厉害，我不想死，只要找到你，就不会有事。”
“我就抱着这一信念，不让自己倒下，一直坚持来到了华山医院，找到了你。”
“如今我还活着，看来我的决定没有错，余医生你果然也是名不虚传。”
樊真转头看了看四周，语带疑惑的问：“余医生，我这是在哪里？”
“不像是在病房？”
“手术室！”余至明简略回道。
樊真哦了一声，接着道：“我记得，找到余医生你之后，就安心的晕倒了。”
“我现在手术室，我应该被治好了吧？”
余至明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说：“可以这么说吧！樊女士，你患有冠状动脉夹层，又出现了心脏骤停。”
他又进一步介绍道：“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一边让人给你做胸外压，一边给你做支架植入，最后再恢复你的自主心跳。”
“从现在结果来看，你运气还算不错。”
停顿一下，他又道：“从刚才的谈话来看，你的短期记忆、长期记忆力没出现问题，语言表达、罗辑思维能力也相当不错。”
“可以判断，你的大脑没有受到损害。”
余至明长呼出一口气，对一旁的护士交待道：“把樊女士送去病房，给她办理住院手续，并通知她的家人前来陪护。”
就在这时，樊真忽然疼的嘶了一声，又问：“余医生，我胸口疼的厉害呢。”
“不会是给我做的开胸手术吧？”
余至明解释说：“没做开胸手术，只要不停的胸外压，压折了你的几根肋骨。”
“嗯，左六右三，你一共骨折了九根肋骨。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是一摆手。
几位护士赶紧一起动手，把樊真小心翼翼的移动到轮床上，推出了手术室。
看到患者离开，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安静不语的王春元医生。
“王医生，别站在哪不动啊，快过来扶我一把，我腿软的走不动了。”
听到这话的王春元，就是一个愣怔，又不禁乐道：“余医生，你刚才的胸有成竹，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原来，你也是心里怕的不行？”
虽是出言揶揄，王春元还是来到了余至明近前，搀扶住了他，
余至明苦笑道：“虽然我一直感觉，她的心脏能够救活，还有希望。”
“但是电动起搏了这么多次才最终恢复自主心跳，是我没有想到的。”
余至明给樊真做支架植入治疗冠状动脉夹层的过程，可以说相当顺利。
但是在电动起搏时，却出现了问题。
一次、两次、三次……
十一次！
余至明接连做了十一次电动起搏，都没能让樊真恢复自主心跳。
他又接连不停的起搏了二十次……
三十次……
四十次……
在抢救过程中，很多医生对心脏停跳的患者连续起搏一二十次，依然没有效果时，差不多就放弃抢救了。
但是余至明依然不停在给患者做起搏，仿佛魔怔了一般，接受不了失败。
王春元也看不下去了，劝说他接受现实，承认失败，宣告患者死亡。
余至明却恶狠狠回道：“她的心脏没事，还能跳动，我能感受到。”
在起搏次数达到七十+，王春元决定把亓越喊来，让余至明认清残酷现实时，让他目瞪口呆的事实，发生了。
患者竟然恢复了自主心跳，而且还很快苏醒了过来……
等余至明走出手术室，已经不再需要王医生的搀扶，表情也恢复了云淡风轻。
“王医生，那位烈士的父亲？”
王春元摇了摇头，道：“情况很不好，本来身体就虚弱的很，又疾病缠身。”
“休克和抢救又让他雪上加霜，估计这个春节很难坚持过去了。”
余至明又问道：“听说，你是硬着头皮给他做的介入手术？”
王春元眼神复杂的斜了他一眼。
“你不能出手的情况下，在我们医院心脏介入手术领域，我只能说是舍我其谁了。”
“那种情况下，我虽然心中没多少把握，却也只能迎难而上了。”
王春元又唏嘘道：“果然，奇迹没有发生，我让那位老人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余至明劝说道：“至少老人的心绞痛给解除了。不然，那位老人别说这个春节过不去，这一周估计都过不去了。”
王春元长叹了一声，又提醒道：“余医生，那位老人的儿子是一位烈士。”
“我的治疗，成功了还好说，但是目前来看，算是失败了。”
“他这个烈士家属身份，如果被人利用来攻击抹黑你，小心被千夫所指。”
余至明不在意道：“对网暴，我已经有很强的免疫力了。”
“只需当作狗在叫，不在意他们的指责，就不会被伤害到一分一毫……”
话语间，两人回到了的二楼大办公室。
周沫一边给他们斟茶倒水，一边语带激动的说：“余医生，跟你一块手术的护士们说，你创造了医院一项抢救纪录呢。”
她不等余至明询问，就与有荣焉的说：“连续电动起搏七十五次，让患者终于恢复了心跳和意识。”
“之前这个纪录数字只有五十八次。”
“医院还有这方面的统计数据？”余至明认为有些小题大做，也有些无聊。
王春元笑道：“应该是有好事者，把之前流传的超多次数电动起搏救回患者的信息，做了一个统计和梳理。”
停顿一下，他又道：“统计这个纪录，还是挺有意义的。”
“这个事实，告诉抢救人员。”
“不要轻言放弃！”
“面对心脏停跳的患者，余医生你可是像疯子一般，连续起搏了七十多次，才终于成功救活了患者。”
余至明一屁股瘫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心有余悸的说：“创造这样的纪录，可不是什么美好的抢救体验。”
王春元轻笑道：“大小也是一项冠绝华山医院所有医护人员的纪录呢。”
停顿一下，他一脸郑重问道：“余医生，你真的能感受到一颗罢工的心脏，是否还有抢救成功的机会？”
这个……
余至明回忆了一个抢救樊真的过程中，对她那颗心脏的似有似无的感觉。
“就是一种感觉，或者说玄之又玄的直觉，我也说不出一个四五六来。”
“至于面对其他心脏，是否还能出现这样的感觉，就不好说了。”
王春元理解的点点头。
这种不可言说的冥冥直觉，在他的从医经历之中，也是出现过多次的……
几分钟后，余至明就又投入了工作中，
原本周一的门诊患者，到了……
因为贯彻了不疾不徐的工作方式，余至明到下午六点半，才完成今天的医院工作。
主要是五十名癌症极早期项目志愿者的胃和肝脏癌症的筛选工作，余至明比过往多花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就看到汪梧医生已经在等着自己了。
“等我五分钟就好了！”
汪医生轻笑道：“余医生，不着急，我已经给老朋友打好招呼了。”
“我们去了他那后，先吃饭，再给他检查身体，不必赶时间。”
听到这话的周沫，确认的问：“余医生，你今晚还接了私活？”
“向晚姐和青柠知道吗？”
余至明一边换衣服一边回道：“知道的，就是帮汪医生的一位朋友探查一下病因，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周沫朗声道：“余医生，我作为你的助理，还肩负着你的安全之责。”
“只要你是工作性质的外出，我就需要陪在你的身边，负责你的安全。”
余至明道：“没必要吧？”
“有汪医生一起陪着，还是去汪医生的老朋友家里，不会遭遇危险的。”
周沫一脸严肃得告诫道：“余医生，意外总是在不可能发生之时发生的。”
这时，汪梧开口道：“余医生，你这位小助理很是尽职尽责，就让她跟着吧。”
他又呵呵笑道：“你可是我们医院的大宝贝，个人安危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见汪医生这么说了，余至明也就同意了周沫一同前往……
近十分钟后，周沫开着奔驰SUV，载着余至明和汪梧两人，离开了华山医院……

第486章 掉包
汪梧医生的老朋友，住在滨海南部，一座名叫莱茵公馆的小区。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进入这小区，发现小区房子以五层、七层、九层的多层洋房为主，而且空地面积大，观赏树木不少。
重要的是，还算安静，给了余至明一种闹中取静的清幽之感。
“汪医生，这里的房价很高吧？”
汪梧轻笑道：“超过了二十万，最小一户面积是一百八十平。”
“余医生，看到旁边的那几栋五层、七层的洋房了没？”
汪梧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介绍说：“那几栋，还有西边的几栋，据说都被有钱人整体买下，当成了独栋别墅来使用。”
余至明忍不住吸气道：“滨海有钱人，还是有不少的。”
汪梧也唏嘘道：“我们医生在滨海也算高收入群体了，月入六位数，甚至七位数。”
“但是和滨海那些真正的有钱人相比，我们的这点收入根本不算什么，他们有时一晚上的吃喝，几十万就花出去了。”
余至明轻声道：“层次越高，差距越大，这差距真不是靠个人努力能够弥补的。”
汪梧哈哈笑道：“那是对别人来说，”
“余医生，以你的实力，只要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滨海，乃至全国顶层人物之一。”
余至明轻笑道：“我就不好高骛远了。”
“我对现状，也挺满意的。”
他又感慨道：“要学会知足，不然就会一直被欲望驱使，活得太累。”
周沫插嘴问道：“余医生，你这是病了一场，忽然想开了，通透了？”
余至明一副悟道成仙模样，道：“确实是有所得。最近这两三个月，我就有些过于追求和沉迷阿堵物了。”
“本心有些沉沦外物，不好，也不妥。”
周沫悄悄的撇了撇嘴……
在汪梧的指引下，周沫最后把车子停在了一栋九层的洋房前。
三人进入洋房，乘坐电梯直达九楼。
电梯门一打开，余至明就看到，有一老一少在外面迎接。
老者留着一头黑白相间，白发多黑发少的短发，身材看着略有些臃肿。
少者看着二十七八岁，留着小背头发型，一米八的身高，阳刚小帅。
“余医生，这位就是我的老友廉巍先生，这是廉先生的小儿子廉怀济。”
走出电梯的余至明，一边听汪医生介绍，一边观察着老者。
脸色有些黯淡灰黄，眼睛也有些混浊，这倒是符合肝脏功能不好的表现。
这也让他看上去不像六十六岁之人，倒像是七十六岁的耄耋老人。
“廉老先生，你好！”余至明一脸客气的招呼了一句。
廉巍面露浅笑道：“余医生你的大名，我早已经是如雷贯耳了。”
“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般存在。”
“几位，家里请……”
余至明慢移脚步，随着廉家父子走向敞开的房门。
他注意到廉巍走路步履缓慢，双脚抬得很低，就像是拖拉着脚走路。
进了装修清雅的客厅，脚步不停的廉巍，又邀请道：“晚饭已经准备了。”
“我们边吃边……”
余至明打断道：“廉老先生，还是先做正事，检查身体吧。”
“无论这身体检查结果如何，我们这饭吃的，也能安心一些。”
停下脚步的廉巍，轻笑道：“余医生，你是名医，就听你的安排。”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余至明伸手一指旁边的沙发，说：“躺沙发上即可。”
这时，汪梧开口道：“老廉，我觉得有必要再次确认一下……”
他停顿一下，缓缓的说：“如果这一次，余医生找到你的病根所在，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那棵野山参……”
廉巍轻哼道：“让给你，让给你！”
“汪医生，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吗？”
汪梧面露讪讪道：“我这是关心则乱。”
“老廉，你也知道，你这棵野山参，我可是要拿来配置药丸的。”
廉巍没有搭理汪梧，在小儿子的搀扶之下，缓缓的躺在了沙发上。
余至明从周沫那里接过一副新的外科手套戴上，弯腰探查起了廉巍的身体。
他首先探查的，就是廉巍的肝脏。
这一上手检查，余至明就就明白了。
为什么汪医生的诊断是肝经弱，肝经淤堵，气血不畅了。
肝脏是我们人体的解毒器官，是除了心脏之外，流血量最丰富的器官。
正常情况下，每分钟流经肝脏的血量，在一到一点五升左右。
约三分钟，全身血量流经肝脏一遍。
但是，余至明探查到，流经廉巍肝脏的血流量和血流速，要少一些，缓一些。
在他的估算，认为需要五到六分钟，巍老先生的肝脏才能把全身血液过一遍。
这是肝功能出了问题？
发现疑点的余至明，开始对廉老先生的肝脏做细致探查。
一两分钟后，余至明发现了奇怪所在。
廉巍的肝脏，无明显脂肪性病变，无脓肿囊肿，无炎症等器质性病变。
其自身血液循环也良好，无淤堵。
这是一颗难得的健康好肝脏。
但是，这么健康的肝脏，却给了余至明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四肢发达的成年人在摸鱼，在出工不出力。
明明他能一次搬五十块砖，他却偏偏一次就搬两三块砖。
控制和调节肝脏的神经，出了问题？
心中有所猜测的余至明，开始集中全力探查肝脏的神经系统。
肝脏具有两种支配神经。
肝实质由肝神经支配，其来源于肝丛，包括交感和副交感（迷走）神经纤维。
它们由肝门入肝，大多与肝动脉和胆管伴行，很少一些可直接进入肝实质。
肝包膜有肋间神经的一些细小分支分布，这些分支也分布于腹膜壁层，特别是肝裸区和上面。
临床上，在肝包膜扩张或破裂时引起的剧烈疼痛定位极好。
余至明先把肝脏内部的神经，细致的过了一遍，没有发现疑点后，然后就沿着肝丛神经溯源而上。
他追到了椎间神经……
又追到了脊髓……
余至明沿着脊柱向上，一直来到延髓。
延髓呈倒圆锥形，长约三厘米，是脊髓的直接上延部分，是脑干的后段。
它具有第五至第六脑神经的核团和多个神经束，在处理感觉和运动信息传递方面具有一定的功能。
此外，延髓中的一些核团接受内脏感觉传入，并参与内脏运动和腺体分泌的调节。
肝脏，自然也会受到位于延髓内的某些神经核团的影响。
余至明溯源探查到延髓这里，终于有了一些发现，模糊感觉里面，发生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变化。
他又细细感知了片刻，终于直起身体。
“廉老先生，你可以翻过身了。”
刚才为探查脊椎，余至明让廉巍翻了一次身，从正躺变成了趴着。
汪梧小眼睛一眯，一脸期待的问：“余医生，是不是发现了问题所在了？”
余至明慎重回道：“我感觉廉老先生的延髓内部发生了一些变化。”
“只是在大脑方面的了解，我还相当肤浅，需要廉老先生去医院……”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提议道：“宁安医院的核磁共振成像仪最先进，分辨率最高。”
“我建议，廉老先生最好是去宁安医院对延髓部位一次断层扫描。”
接下来，余至明又对廉巍其他的身体部位，做了一遍检查。
还真有了大发现。
小肠疑似癌变。
余至明这个发现，终于让廉巍紧绷的精神支撑不住，出现了崩溃迹象。
“我这么多年一直养肝护肝，今天才发现肝脏一直健康得很，导致我肝功能不正常的根源，竟然在我的脑干？”
余至明谨慎道：“这只是我的个人感觉，存在错误可能，需要进一步检查来确认。”
廉巍又面容苦涩道：“我还得了肠癌！”
余至明也补充道：“也需要检查确认。”
注意到廉巍木木呆呆，没有多少生气的坐在沙发上，余至明觉得，还是不要留人家吃饭了，直接告辞走人为佳。
他看向汪梧，开口道：“汪医生，时间也不早了，路上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我们不如告辞回去吧？”
汪梧倒不是舍不得这顿晚餐，只是一直放不下那一棵野山参。
他挣扎片刻，还是开口道：“老廉，先不说你延髓可能的问题，就说那小肠癌。”
“余医生说的疑似，这意味着它只是极早期癌变。这种早期癌症，你挨上一刀，再放疗一个疗程，就能痊愈了。”
“你可别自己吓唬自己。”
汪梧见在自己的劝说下，廉巍的面部表情恢复了一些生气，晓得劝说起到作用了。
他又试探性的问：“老廉，余医生给你的身体检查做到这一步，可以说是超过了我们先前的约定了吧？”
“按照约定，那棵参？”
廉巍有些气闷道：“汪医生，看来在你的心中，那棵参比我重要的多啊。”
“给你！给你！”
他看向了一旁的小儿子。
“赶紧的把那棵参拿来……”
一二十秒后，汪梧小心翼翼的从廉老先生的小儿子手中接过了一个长条锦盒。
“老廉，我可不占你的便宜。这人参，我知道，你是花了十二万淘到的。”
“我出十五万。”
廉巍轻哼道：“我缺你这十五万吗？”
“我不要你的钱，你之前不是说，要用这人参配药丸救人嘛。”
“这样，配置出的药丸分我一半就行。”
“这可不行，我给十八万！”
汪梧回了一句，双手已是动作不停的打开了装人参的锦盒。
下一刻，他就是眉头一皱。
“老廉，这不是那棵参，这是一颗不值几块钱的园参……”

第487章 打折的重酬
晚上过九点半，回到紫金苑租住处的余至明，匆匆洗漱了一下，就坐在了餐桌旁埋头大吃了起来。
这一个多小时的回家之路，对饥肠辘辘，又不耐饿的余至明来说，是备受煎熬，心慌的相当难受。
餐桌上的饭菜，是余向晚和青柠接到余至明的通知后一起准备的。
有卤肉拼盘、蒜泥白肉、韭黄炒蛋、酸辣土豆丝等四个荤素搭配的菜。
汤是熬煮了一个多小时的斑鸠汤。
主食是水饺。
余向晚见余至明一副吃喝不停的饿过了头的模样，忍不住问一同回来的周沫。
“沫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说患者请客吃饭吗？”
“难道是诊断出了什么差错，你们和患者闹矛盾了？”
周沫简略回道：“向晚姐，没闹矛盾，是那个老年患者被检查出了小肠癌，情绪就有些崩溃。”
“还有，后来发现那患者家里那价值十多万的野山参被掉包了。”
“事件连连，我们都不意思留下吃饭，就直接告辞走人了。”
这一番话，让余向晚和青柠放下心来。
不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就好。
虽说余至明心软人善，但她们也知道，有时他也会犯轴，谁的面子都不给。
安心下来的古青柠，又语带不满的批评道：“你们到患者家时，可正好是饭点呢。”
“那个患者应该是先请你们吃饭，喝饱喝足后，再请至明做身体检查的。”
“那家伙表现的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此时，周沫也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她忍不住瞄了余至明一眼，心道，这件事还真不能怨患者，是你家余医生积极主动要求先给患者检查身体的。
余向晚体贴的给周沫盛了一碗斑鸠汤。
“沫沫，先喝碗汤，暖暖身体。”
停顿一下，她又一脸八卦的问道：“那野山参被掉包，是怎么一回事啊？”
周沫喝下几口热热的斑鸠汤，感觉到暖意在体内流窜，身体舒服许多。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条斯理的说：“按照患者和汪梧医生的约定，只要余医生给那人找出身体不适的病因，那位患者要把收藏的价值十二万的野山参，转让给汪医生。”
“结果是余医生真的查到了病变部位，还友情附赠了大发现小肠癌，那患者也遵照约定，让他儿子把装人参的锦盒给了汪医生。”
“只是，汪医生打开装人参的锦盒，突然表示，原本的野山参被换成了模样大体相同，却只值几块钱的园参。”
坐在余至明身边的古青柠，轻笑道：“家里珍藏的野山参被掉包，这种事情，是内贼，身边之人做的可能性，很大哦！”
周沫又喝了一口汤，顺下嘴里的水饺，忙不迭点头道：“那患者明显是一脸气坏的表情，想必对作案之人心中是有所认定的。”
“这属于家丑了。”
“那人也没表示要报警，我们几人不好掺合进去，就麻溜的告辞离开了。”
“自古就是家贼难防呢。”
古青柠感叹一句，又追问道：“哎，沫沫，汪医生不是说，要用那野山参做人参续命丸来着。”
“如今人参没拿到，他是不是很失望？”
周沫点头轻笑道：“何止是失望，送他回家的路上一直长吁短叹，就差捶胸顿足了。”
古青柠笑了笑，说：“看来汪梧医生对那人参续命丸，不是一般的期待和重视呢。”
这时，埋头大吃了一会儿的余至明，已经解决了饥饿造成的身体不适感。
他喝了一大口汤，道：“这斑鸠汤味道挺鲜的，比鸽子汤的味道还要好上一些。”
“姐、青柠，你们也喝啊。”
余向晚轻笑道：“我和青柠喝过了。”
“老五，你既然喜欢，不如就把这些斑鸠全留下补补你的身体，别送一半给爸妈了。”
余至明摇头道：“这既然是养殖的，花钱肯定能买到的，不必克扣了爸妈那一份。”
他又看向青柠，说：“在最后关头失去了野山参，我能感受到汪医生心里的难受。”
“我国一些富豪有收藏野山参、牛黄等珍贵中药材的习惯。”
“青柠，你通过你的关系和渠道问一问，谁家有五十年以上野山参，想要转手。”
“这野山参落在汪医生这样的中医大家手上，肯定能发挥出更大的功效。”
古青柠点头嗯道：“我一定帮着问一问，说不定我古家哪位长辈，就有收藏呢。”
余至明又提醒说：“别胡乱许诺条件。”
“我只是想着随手帮一下汪医生，你别到最后把我给搭了进去。”
古青柠妩媚的丢给了他一双白眼球。
“我又不是傻瓜。”
“而且，也舍不得你再受累辛苦啦。”
古青柠给余至明夹了一片蒜泥白肉，转而说：“我爷爷明天下午三点多的飞机。”
“我要去机场接爷爷。”
“嗯，很可能，明晚就不回来了。”
余至明很是体谅的道：“不必着急赶回来，这么长时间没见，多陪你家老爷子一段时间，也是应该的。”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我爷爷的孙子孙女那么多，不缺我一个的。”
“最晚，我后天傍晚就回来了。”
“后天可是周五，我们还要聚餐呢。”
余向晚接过话道：“考虑到老五你的身体还需要恢复，这周五聚会，就不出去吃了。”
“我们自己动手做一桌菜，在家吃。”
“也行。”余至明没有什么意见。
反正，又不需要他动手做饭做菜。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还有周沫，在时断时续的闲聊中吃完了迟到的晚饭。
而且，在余向晚和青柠的热情邀请下，周沫再一次留宿在了余家。
余至明也也习惯了。
晚上过十点，在卧室准备睡觉的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的电话。
“至明，在你发现的荷堂妹针扎位置，检测出了微量蛋白质和一些活性成分。”
余至明就听古青冉在通话里沉声道：“经进一步分析，发现是鲜杏仁汁。”
“鲜杏仁汁？”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心中一动，问：“想要引起过敏反应？”
古青冉在通话里嗯了一声，“就是过敏反应。至明，我这位堂妹对鲜杏仁会产生大脑眩晕、意识不清的特殊过敏反应。”
“她这种过敏反应，唯有亲近之人才知道，这更加确定了就是那个禽兽下的手。”
“一个小时之前，我接到警方通知，那个畜牲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至明，谢谢你！”
余至明义正言辞道：“这种为民除害之事，无需感谢。”
“而且，她还是青柠关系密切的堂姐，为她做些事情，应该的。”
下一刻，古青冉在通话里朗声道：“至明，过去的短短几个月，或直接，或间接，你为我们古家，为宁安，做了好多的事情，我们古家是获益颇多。”
“确切的说，不是获益颇多，是获益匪浅，是获益巨大。”
“比如说，要不是至明你的及时发现，我爷爷很可能得不到及时又有效的救治。”
“再比如，没有你，我这位荷堂妹的真正遭遇，很可能是永远不会被发现。”
“就在刚才，我爷爷、三爷爷，我爸妈，荷堂妹的爸妈，还有几位长辈简单商议了一下，决定无论如何，也得表达一下我们古家对至明你的感谢。”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一种要被大馅饼砸中脑袋的预感。
接下来，就听古青冉在电话里道：“至明，你因为购买君山府的房子而向宁安医院的借款，由我们古家全部接下来。”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很是震惊。
要知道，除了之前已经还的三百多万，他还欠着宁安医院近八百万呢。
就这样一笔勾销了？
虽说，对于古家老爷子，还有昨晚的荷堂姐一事，余至明对古家会有所表示，也有所预料。
只是他没有想到，古家手笔会这么大。
这可是相当于直接给了他一个七八百万的答谢大红包呢。
“至明，你和宁安医院的相关借款还清协议，这个周六，会交给你。”
余至明有些发懵道：“这个，这个，古大院长，你们的这个答谢，也太大了一些。”
“我都不敢收了。”
“不如就降到一两百万，我收着，也没有心理负担啊”
古青冉哈哈笑道：“有什么不敢收的？至明，这都是你应得的，收之无愧！”
“我爷爷可是古家的一族之长。”
“光你救了我爷爷一命这个功劳，就值得我们古家大礼酬谢了。”
余至明依然有些心里不安的说：“这个，这个，我是医生，再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做这些事情，都是应该的。”
古青冉缓缓的说：“至明，你认为是应该，但我们却不能理所当然的坦然接受。”
“我国一向讲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种程度的答谢，说实话，对我们来说，也不算多大的事。”
“再告诉你一个内情，要不是怕吓着你，就不是这个程度的酬谢了。”
“所以呢，至明，你就坦然接受了我们这个严重打了折的酬谢就是……”

第488章 不敢靠近
翌日周四早上，余至明来到中心小楼，先惯例到病房区快速逛一圈。
他刚从一间病房出来，就被曾经盲肠扭转的小护士程雯给堵住了。
“肚子好了？”
程雯点了点脑袋，又嘿嘿道：“好了，全好了，前天我就回来上班了。”
“余医生，谢谢你特意赶来医治我，不然肚子上划一个大口子，要难看死了。”
这话让余至明有翻眼皮的冲动。
这个小护士的爱美之心，真的是过于执着，当时疼的在地上打滚，还想着肚皮上不留疤，央求詹护士长打电话询问他。
想到这，余至明就板起了脸。
“这次是你运气好，没有出现肠道缺血坏死。真要耽搁救治出现了坏死，不得不切除一些肠道，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程雯缩了缩身体，小声表态道：“余医生，我以后一定会多加注意啦。”
停顿一下，她又轻声道：“余医生，为表示感谢，我特意给你做了午饭。”
“你今天中午就不要去食堂吃饭了，到时我热好饭菜给你送过去。”
余至明嗯了一声，然后进了附近的病房，对患者做蜻蜓点水式样的检查。
即只对患者之前探查出的病变部位，做快速复查，查看有无出现恶化迹象。
复查之间，隔壁有叽叽喳喳的女子声音，钻进了余至明的耳鼓。
“哎，心脏停跳时间长达两三个小时，也就是说，曾经死了两三个小时。”
“真姐，你还有那段时间的记忆吗？是去了地府，还是游荡到了天上啊？”
这个话题，余至明也有了偷听兴致。
片刻后，樊真的声音响起，“什么记忆都没有，就和睡了一觉没什么区别。”
“再重复一遍，当时我只是没自主心跳，有一排护士小姐姐轮流给我做胸外压呢。”
樊真又长叹一声，道：“肋骨压折了没关系，只是本就不大的胸，直接就压没了。”
“最惨的是，还左右不对称了。”
在一片轻笑声中，又有一个女声响起。
“真姐，真姐，听说，你当时抓住余医生的手就往你这里按，是不是真的啊？”
樊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当然是真的，当时命都要没了，哪里还会顾忌这些？”
“不愧是真姐，佩服！不佩服都不行！”
樊真语带得意的说：“告诉你们，我也是非常佩服我自己呢。”
“这一次，我是真的为了自己的小命，拼了老命的拼了一次了。”
“其他人都说，就我这种情况，要是换了其他专家来抢救，妥妥凉了，送太平间……”
余至明错过樊真的病房时，瞄了一眼。
只见躺在病床上的她，被七八个身高腿长的妙龄女子给围着。
余至明已经知道，这位樊真，曾经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模特。
她如今开了一间工作室，为模特或名媛提供形体训练，个人形象设计……
上午过十一点，正处在慢节奏工作状态中的余至明，接到了汪梧医生的电话。
“余医生，刚刚老廉打来电话，说是他在宁安医院做的延髓核磁共振出结果了。”
“说是发现了多处比较严重的钙化灶，对神经核团造成了不小的压迫和不良影响。”
停顿一下，汪梧又接着道：“那野山参是被他女儿掉包，拿去孝敬她的婆婆了。”
“用掉了？”余至明问了一句。
汪梧在通话里长叹道：“说是用掉了。”
“余医生，对不起了，我要食言了，那人参续命丸，没了。”
余至明不在意道：“生活中处处有意外，汪医生，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
汪梧又在通话里唏嘘道：“那老廉，我原本以为还算是一个人物，也曾叱咤风云，没想人到了老年，竟然被子女如此糊弄。”
“不得不说，悲哀啊。”
余至明忍不住问道：“他是不是把公司和家产，都分给儿女了？”
汪梧回道：“据我所知，这几年，因身体原因，他退居幕后，公司交给了儿女负责。”
“至于股份和财产有没有分下去，就不太清楚了，应该没那么傻吧？”
停顿一下，汪梧又问道：“余医生，关于药膳项目的推进，这几天怎么又没动静了？”
“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了吧？”
余至明解释道：“古家那边出了一些事情，还有青柠的爷爷前段时间做了一次大手术，今天返回滨海。”
“过了这几天，项目就会加速推进的。”
“哦，项目没有变动就好……”
结束了与汪医生的通话，余至明才想起，关于小食堂、药膳项目的投资一事，还没有跟亓越老师说一声呢。
想到就做，他找到也在病房区忙碌的亓越老师，寻到一个空档，把投资一事，简略的述说了一遍。
亓越笑道：“这是要引进资本的力量，进行快速发展了吗？”
余至明解释道：“也不算是引进资本，就是把亲朋好友的钱聚拢一下，让发展速度提速一下，适当的跨一个台阶。”
亓越哦了一声，道：“小食堂的发展前景，我是比较看好的。”
“和汪梧医生合作的药膳……”
余至明又介绍道：“药膳项目，是古青柠主导，主要走高端路线，为有钱人士提供药膳预制菜，量身定制，或是上门服务等。”
亓越颔首道：“听着也不错的样子。”
“行，这两个项目，我都投资。”
他又问道：“有投资额限定呢？”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只是先征求一下各方的投资意愿。”
“不过周沫表示，她要投资一百万，每个项目各投资五十万。”
亓越沉吟着说：“那我就投资二百万吧，每个项目各投资一百万。”
余至明担心的问：“老师，周沫是从她妈妈那里要来的钱。”
“你要是钱不凑手，不需要投这么多的，不投资也没关系，两个项目其实不缺钱。”
余至明知道，亓老师为了给大儿子买婚房，可是用光了个人积蓄。
亓越横了他一眼。
“你师母是有钱的，还相当可观。这两个项目，她肯定乐意投资的……”
中午过十二点，小护士程雯带着两个伙伴给余至明送来了午饭。
一盆香菇炖鸡，一盆胡萝卜炖牛腩，还有一电饭煲的米饭。
盆是十寸披萨大小的盆，米饭是真的装在电饭煲里端来的。
这让余至明有些黑脸。
丫丫的，光是满满的一盆香菇炖鸡，就足够三五人吃了。
真的把他当饭桶对待了？
周沫抿嘴笑道：“看来是炖了一只足足七八斤重的大公鸡呢，闻着挺香的。”
“余医生，不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还有对你肚量的信任。”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
“还不赶紧的出去看一看谁还有去吃饭，喊过来一起吃。”
周沫出去逛了一圈。
然后，一个人回来了。
“余医生，除了值班的，自己带饭正在吃的，其他人都出去吃饭了。”
“今天的午饭，也就我陪你一起吃了。”
“吃饭都这么积极？”余至明有些不信。
周沫一本正经道：“吃饭如果都不积极的话，还能指望干什么积极啊？”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问：“不会是他们不愿意，或是不敢和我一块吃饭吧？”
周沫微微一怔，嘿嘿笑道：“余医生，你终于发现了？”
余至明本是随口一问，但从周沫的回复来看，好像还真的被他问对了。
“不是吧？”
“我这人基本上有求必应，挺和蔼可亲，没有架子的啊？”
周沫哼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腩吃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她给余至明盛米饭。
“余医生，你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啊，和你交往的除了黎院长、谈副院长等院领导，就是王春元医生、崔志潭医生、尤卫贤医生等医学专家。”
“至于其他人……”
周沫提醒说：“每天跟着你们一起去查房的，呼啦啦跟在后面的一二十个住院医师，实习医生，你可有和他们说过一句话？”
余至明就是一个愣怔。
片刻后，他为自己解释说：“我和院长、王医生、崔医生他们谈论的，不是工作，就是患者，又不是闲聊。”
“我和住院医师、实习医生他们，在工作上又没什么事情可聊的。”
周沫缓缓的说：“工作上没交往，私下又没接触，再加上余医生你的地位，又不是普通青年医生可以比拟的。”
“还有你平时也是不苟言笑。”
“所以呢，在我们中心，除了主任之外，你是公认的第二被敬畏之人。”
她又指了指诺大的就他们两人的大办公室，说：“以前，午饭时间，这里挺热闹，有不少人来吃饭，或是来聊天玩电脑。”
“现在，基本上就你我两人了。”
周沫又补充说：“他们也是知道你喜欢安静，不想过来吵到你。”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道：“也就是说，我被中心上下排斥了？”
周沫想了想，说：“也不能说是被排斥，确切的说，是不敢靠近。”
“还有就是，你基本上又一直在忙，年青人之间的聚会和娱乐活动又都不参加。”
“他们就是想靠近，也没有机会啊。”
就在这时，一位住院医师跑进了大办公室，汇报道：“余医生，病房区前来探病的一名男子，出现了严重心率失常……”

第489章 人间太累
余至明随报信的住院医师，以最快时间赶到了四楼的一间病房。
他就发现一位四五十岁，身体略发福的男子坐躺在病床上。
这人全身汗出如浆，虽然吸着氧气，却还是如老牛拉车般急促的喘着粗气。
余至明伸手按在他的左胸位置，探查了片刻后，一颗心是一沉再沉。
眼前这位患者，不再是心律失常，而是演变成了问题更加严重的急性心脏衰竭。
余至明在刚才的探查中了解到，男子的冠状支动脉狭窄度接近了80%。
这必然会导致心肌长期处在缺血状态。
余至明猜测，男子刚才的心律失常发作，应该是作为压垮心脏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使得心肌在一阵极速输出之后，终于支撑不住，出现了崩溃。
余至明在探查中发现，这位患者的心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成片成片的坏死，这导致他的心脏泵血功能在快速的下降。
他抬头迎上男子渴求的目光，很是残酷道：“你的情况，非常严重。”
“有两种方案。”
“第一种，我可以为你争取半个小时左右的清醒，给家人做最后的告别。”
余至明说完这话，就看到男子的眼睛嗖然瞪大了一倍，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种时候了，余至明也没有时间详细解释，语调快速的说：“第二种，就是按照常规方法进行抢救。”
“三五分钟后，你会陷入心源性昏迷。”
“约三四个小时后，你的心脏会彻底失去作用，不得不采用体外循环维持你的生命。”
“如果你的家人让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救你，我们会给你上人工心肺机，或是给你移植一颗人工心脏，维持你的生命。”
“运气非常非常好的话，在未来的一到三个月内，你或许会得到合适的心脏供体，从而做心脏移植手术。”
余至明又补充说：“第二种救治方案，治疗费用至少是百万起步。”
他再次迎上男子的目光，催促道：“选择一？还是二？”
余至明又接着道：“如果你不做选择，我会默认选择第二种抢救方案。”
“结果如何，就看你家人的选择，还有你自己的运气了。”
话语间，余至明一直盯住男子的眼睛。
只见男子的目光一直在变幻不停，先是哀求祈求，接着是犹豫和挣扎。
忽然间，男子目光变得平和起来。
他张开嘴，努力发声道：“一、一……”
“人间太累了，早走……早好……”
余至明微微一怔，又伸手喊道：“肾上腺素，两支！”
下一刻，两支肾上腺激素被放在了余至明的手中。
余至明没有半点犹豫，在同一时间把两支肾上腺素齐齐注射进了男子体内。
随后，余至明起身，看向带他而来，和他自己差不多年龄的住院医师。
“你，留下！每隔五分钟，记得给患者注射两支肾上腺素。”
余至明又病房内看到了程雯，叮嘱道：“程雯，你也留下。”
“其他人，随我出去。不要打扰了患者和家人告别……”
余至明走出了病房，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走向了楼梯。
他下楼梯来到了二楼，脸色沉沉的直接回到了大办公室。
周沫起身，默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余至明接过，一饮而尽。
“患者选择了和家人做最后告别，他做选择时说，人间太累，早走早好。”
周沫缓缓的说：“前段时间，网上有一个很火的短视频，一个女孩就一句’下辈子不来了’就引发了数百万人的共鸣。”
“普通人的生活压力，太大了。”
余至明来到办公桌前坐下，轻叹道：“生活不易，每个人都是在负重前行。”
“周沫，我们吃饭吧……”
接下来，余至明化沉重心情为饭量，对饭菜发动了源源不断的进攻。
作为一位特级医院的医生，遭遇患者死亡是常有的事情。
余至明必须调整好心情，摆脱不良情绪，为下午的工作做好身心准备……
二十几分钟后，之前那位报信的住院医师，又来到了大办公室。
只是这次走进来的他，步履沉稳，双眼满是泪水。
“余医生，那位患者，走了。”
“走之前，他和他的爸妈、两个儿子都通了电话。不过，他没有说自己的情况，只是告诉他们，他爱他们，让他们照顾好自己。”
“他和自己的妻子通电话时，感谢了妻子的付出，然后一条一条的交代了后事。”
年青的住院医师哽咽了一下，又接着道：“余医生，他还让我向你说一声谢谢，让他有时间和家人做了告别。”
余至明看了一眼住院医师胸前挂的身份铭牌，知道了他的名字。
唐兴。
“唐医生，今年夏天入职的？”
唐兴点了点头。
“经历过多少位患者离世了？”
唐兴轻声道：“其他的不说，光是我照顾过的患者，加上今天这位，就有十一位了。”
余至明轻声道：“十一位，还是少了。”
“我负责过的患者，医治无效去世的一共有一百一十七人。”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唐医生，你应该还没吃饭吧？去吃饭吧。”
“下午还有更多工作等着你呢。”
唐兴摇头道：“没有胃口。余医生，我回楼上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这话，唐兴朝余至明欠了欠身，又朝周沫点头示意了一下，离开了大办公室。
待唐兴离开后，周沫忍不住问：“余医生，你真经历过一百一十七位患者离世？”
余至明横了周沫一眼，说：“这很多吧？平均一年也就二三十人！”
“我在县医院工作时，一天死亡两三名患者，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周沫轻哦一声，又问：“一开始遭遇患者治疗无效死亡，你是不是也心里很难受过，哭过鼻子？”
余至明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不搭理周沫了。
周沫撇了撇嘴，不再打扰余至明……
下午近三点，之前约好的女排运动员，在创伤外科蔡勇先医生的陪同下，来到了大办公室。
那超过一米九的颀长身材，着实给了余至明不小的心里压迫感。
好在身材看着还算苗条，不是很壮，不然压迫感得飙升好几倍。
女排运动员名叫伍霜，今年二十八岁。
简单认识后，余至明直言问道：“伍小姐，你是想把身上的大小伤势做一次细致的梳理和修复，来提升运动状态？”
“还是只解决一些个别问题？”
伍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我今年二十八岁，也早已经过了运动高峰期。”
“我准备退役去一家高校做体育老师。”
停顿一下，伍霜接着道：“当然，如果可能的话，能把全身的大小问题一次性解决掉，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不能的话，最好能解决……”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脚踝，说：“我这里一直不舒服，每次打完比赛，都会疼上几天。”
伍霜又指了指右肩，说：“每天早上睡醒，我这里都酸胀难受。”
“还有，我的右腰这里……”
伍霜接连在身上指出了六处需要余至明重点关注的地方。
接着，心中有数的余至明，把人带到了检查室，给她做了一遍身体检查。
伍霜是典型的运动损伤。
她的腕关节、膝关节、踝关节等存在着磨损过度的情况。
同时，大腿、小腿、手臂、腰部、肩部，还有后背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几十处肌腱伤、肌肉伤，还有骨伤、血管伤、神经伤。
这一次检查，也让余至明切身感受到了运动员的不容易。
一二十年如一日的训练，让一些骨头的发育都发生了形变。
为了让伍霜现在，也让一二十年后的伍霜少受一些罪，余至明一共给她列出了三十一处需要修复的地方。
伍霜看到余至明在自己身上标记出的大大小小的记号，嘴巴就没有合拢过。
“余医生，这也太多了吧？我相当于全身都要过一遍手术了。”
余至明郑重其事道：“伍小姐，我这已经是挑拣主要的损伤来标记了。”
“还有一部分损伤，虽然现在没什么影响，但是一二十年后，随着你机能退化，影响会变得很明显的。”
“到了那时，你看到队友的遭遇，一定会感谢我的。”
蔡勇先也开口道：“余医生很负责，且非常富有前瞻性。”
“信任余医生，不会让你吃亏的。”
伍霜轻声道：“余医生的本事，我当然是信得过。”
“只是这么多处的损伤要修复……”
她看向蔡勇先，问：“这得需要多长时间？多少费用啊？”
蔡勇先沉吟着说：“踝关节，还有左膝关节的损伤修复，有些麻烦。”
“修复一个关节，大概十万费用。”
“再加上这么多处的损伤……”
蔡勇先盘算一下，说：“总费用，大概在五六十万。”
“至于手术时间，多人合作，大概需要两到三次手术，每次一天时间！”
伍霜语带为难的道：“这个医治费用太高了，我的费用预算，不能超过二十万。”
蔡勇先道：“二十万预算的话，只能是修复踝关节和左膝关节了。”
“从余医生的描述来看，你这两处关节最需要手术修复。”
“不然，会影响到你今后的行动……”

第490章 会亲家
看到伍霜在为手术费用发愁，余至明忽然醒悟到一点。
普通大众对绝大多数体育竞技项目运动员的了解，是只知第一，不知第二。
唯有冠军，才能获得足够大的关注度，还有相对不错的效益。
但是冠军，只有一个。
大部分的职业运动员，其收益，应该是不怎么高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得了一身的职业伤。
余至明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又拿起了记号笔，在伍霜身上勾画了起来。
这一次，他从原本的三十一处标记中，勾选出了十四处。
“伍小姐，信我的话……”
余至明缓缓的说：“除了两处关节伤之外，这十四处陈旧伤，即便借钱，也要好好的恢复一下。这会让你将来的工作和生活，变得轻松不少。”
停顿一下，他又语带随意的说：“我今天的检查没花费多少时间，就不开单子了。”
一旁的蔡勇先医生听到这话，当即提点伍霜道：“伍小姐，还不谢过余医生？”
“余医生这一句不开单子，可就给你减免了至少几千的检查费用呢。”
伍霜当即欠身道：“余医生，谢谢你！”
她又一脸很不好意思的说：“其实，其实，检查和手术的钱，还是有的。”
“只是，只是，还得安顿生活……”
蔡勇先轻笑着打断道：“伍小姐，余医生的好意，你坦然接受就是。”
“这后续的运动损伤修复，很费钱的。”
接下来，蔡勇先通过拍照，把余至明在伍霜标记出的伤处做了详细记录。
待伍霜穿戴整齐后，蔡勇先再次开口道：“余医生，有一件事，需要请你帮忙。”
蔡勇先迎着余至明的目光，接着道：“伍小姐可是一个女孩子，还没结婚呢。”
“身体上这么多处损伤需要修复，要是一一的留下疤痕，可就很不好看了。”
“整形外科翁医生那，能否请余医生你出面邀请一下啊？”
余至明见伍霜也是一脸的紧张和关切，晓得女孩子总是爱美的。
他有些疑惑的问：“蔡医生，你们之前可是合作过一次，又是这么多年的同事。”
蔡勇先笑了笑，解释说：“余医生，医院这么大，又不是一个科室，我和翁医生之前根本没有什么交往。”
“上次合作虽然挺顺利，但我和翁医生的关系，肯定还是不如你们之间深厚啊？”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转而问：“伍小姐的手术，这时间安排？”
蔡勇先回道：“倒是不着急，关节伤需要小心翼翼的康复不短的时间，伍小姐需要一些时间做安排。”
伍霜接过话道：“能安排在春节后手术，就再好不过了。”
都是所见略同，安排在春节后呢。
余至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坦言道：“蔡医生，其实，我这里，也有两个伤情比较复杂的患者。”
“大概率需要你、翁医生，还有神经外科的林医生，显微外科的侯医生再一次合作，大显身手。”
蔡勇先哈哈笑道：“余医生，不瞒你说，上一次合作，我还真有意犹未尽之感。”
“能有机会再次他们同场探讨和竞技一番，我还是非常乐意的。”
余至明很是高兴的道：“蔡医生，这样的话，最近一两周，我安排一下，大家聚一聚，商议一下再次合作的事宜？”
蔡勇先笑着表态道：“余医生，其他人我是不敢说，对于再次合作，我这里，肯定是没半点问题的……”
送走蔡医生和伍霜两人后，余至明回到了大办公室。
再次见到了住院医师唐兴。
“余医生，那位死者的家属来了，要办理手续。只是死亡证明，我没有资格签发。”
余至明一想也是。
那位死者算是他接手的，而且住院医师还没有独立接诊，下医嘱的权利。
余至明接过唐兴手中的工作平板电脑，就见上面已经填写好了死亡证明文档。
他第一次知道了那人的名字。
方玮，四十七岁。
死因，急性心脏衰竭导致的心脏骤停。
余至明在文档签名一栏，上级主管医师那里，调出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通过指纹验证做了授权签名。
“死者家属可有说什么吗？”
唐兴接过平板电脑，摇头道：“虽然他们很悲伤难过，但听完我讲述的整个事件经过，看过程护士拍摄的视频，尤其是死者的通话视频后，没有提出异议。”
他又补充说：“有医务处来的工作人员，全程陪同他们处理死者后事。”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唐兴犹豫了片刻，说：“死者妻子一直痛哭自责，说自己不该把钱看的那么重，整天逼迫丈夫努力赚钱。”
“不然，他就不会说人间太累了，或许，他就会选择第二种抢救方案了。”
余至明感慨道：“第二种方案，获得适合的心脏供体几率，实在是太低了。”
“与其备受煎熬，每天高达几万块的投入，等待一个飘渺的希望，真的不如这样干脆利索，还不受苦。”
一旁的周沫轻咳了两声，说：“余医生，小心祸从口出，有些话不适合说的。”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倒是不再言语……
今天周四，从下午五点到六点半，余至明对五十名女志愿者做了乳腺癌筛选。
他一共检查出了三名疑似乳腺癌，还有一位需要治疗的心脏病患者……
“余医生，送你养身体的。”
余至明接过丁晔送来的一个纸箱子，就察觉到里面有东西再爬。
他稍微探查了一下。
是甲鱼，有两大只！
丁晔笑嘻嘻道：“纯野生的哦，我让家人特意去乡下买的。”
“谢谢！”
余至明道了一声谢，注意到丁晔红光满面的，就打趣道：“找到男友了？看你容光焕发的，这是被爱情滋润了？”
丁晔轻哼道：“我倒是想被滋润来着，问题是哪有那个谈朋友的时间啊。”
她又语带嘚瑟的说：“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被一个大馅饼砸头上了。”
“啥馅饼啊？”余至明随口问道。
丁晔显摆道：“本美女下午接到通知，获得了五十万的培养基金支持。”
“全滨海医学界，就十个人呢。”
她又补充说：“这个基金只针对优秀的青年女性，你再厉害，也是没资格入选的。”
余至明轻笑道：“恭喜，恭喜，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馅饼。”
“为我高兴不？”丁晔笑眯眯问！
“这是肯定啊。”余至明回的郑重其事。
丁晔嘿嘿笑道：“这个基金要一月中旬举办一个颁奖酒会，余医生，郑重邀请你一同参加，见证我的荣耀时刻。”
“余医生，给个面子呗，好不好嘛？”
说到这，丁晔装嫩扮小女孩，说话娇滴滴不说，还露出了一脸渴望表情。
这……
余至明心中不怎么想参加这种活动。
只是丁晔这样不要面子的发出邀请，作为朋友，余至明也不好直言拒绝。
他含糊着说：“丁医生，到时再说吧。”
“你也知道，说不定届时有突发情况，哪里也去不了。”
丁晔笑颜如花，顺杆子爬道：“余医生，我可就当你同意了。”
“如果到时没有意外情况，你身体也允许，就得陪我去参加颁奖酒会。”
余至明点头应道：“好。”
“君子一言，我们击掌为誓……”
送走丁晔，余至明抱着装甲鱼的箱子回到大办公室，就见付晓博在等着自己。
看到这个家伙，他忽然有些紧张了。
等下，余至明要和付晓博一起，去见他女友的妈妈。
本来是约在前两天的，奈何余至明身体突然有恙，就改在了今晚。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长辈身份会亲家，感觉比自己去见青柠的家长还要紧张。
“小博，能不去吗？”
“我只是你的小舅，满打满算也就比你大两岁。你的婚姻大事，我说不上话啊，要由你爸妈做主的。”
余至明这怂怂的模样，让一旁的周沫，嘻嘻的笑个不停。
穿着一新，打扮的人五人六的付晓博，劝说道：“小舅，昨天就定好了，怎么能突然放人家的鸽子呢？”
“你想让我打光棍吗？”
“再说了，我的婚姻大事，小舅你是能做主的。这么说吧，小舅你的话，在我这里，比爸妈的话都管用。”
停顿一下，付晓博又道：“小舅，咱家的情况，我已经一五一十告诉过她们了。”
“人家知道，咱家如今的一家之主，就是小舅你，我姥爷姥姥也比不上。”
“时间不早了，小舅，别磨蹭了……”
在付晓博的催促下，余至明只能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打卡下班，抱着装甲鱼的箱子，离开了中心小楼……
付晓博开着奔驰SUV，载着余至明，离开了华山医院。
余至明找话题道：“哎，朱峻和那个小护士，现在是什么情况？有进展了没？”
付晓博回道：“已经约出来吃过两次饭了，目前来看，有戏。”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想到一点，紧张的问：“小博，要不要买点什么见面礼物？”
“第一次见人家女孩，我还是长辈，是不是要表示表示啊……”

第491章 我的生活不仅仅是赚钱
晚上七点二十，余至明随付晓博赶到了今晚的会亲家地点。
一家名叫印象滨海的本帮菜餐馆。
随着服务生走进一间装修雅致的小包间，余至明就发现人家母女已经到了。
准亲家曹夫人是一位保养不错，略显富态，留着一头紫红色到肩卷发的优雅妇人。
至于准外甥媳妇，快速瞄了一眼的余至明，暗自点头表示很满意。
她长着一张相当标准的国泰民安脸。
虽然她化着淡妆的容貌上，能看出一两分曹哲医生的影子，但是大眼睛高鼻梁的，看着很是讨人喜欢。
付晓博这小子这几年的审美，还没有让余至明失望过。
他觉得，大姐肯定会满意的。
“抱歉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余至明率先道歉了一句，赶紧把半路上购买的一束康乃馨鲜花递了出去。
余至明觉得，第一次见面，总不好空着手，只是事到临头，仓促之下，就只好买一束鲜花应付一下了。
付晓博也有学有样的，把手中的一束玫瑰，送给了他的女友曹伊一。
曹夫人接过鲜花，满脸笑容道：“余医生客气了。你们来的不算晚，谁不知道余医生你救死扶伤，每天都是忙碌不停的。”
下一刻，她又拉了一下身边女儿，介绍道：“哎，余医生，这是我家曹伊一。”
“你还是第一次见她吧？”
余至明正式的打量了曹伊一几眼。
穿鞋高约一米七上下，乌黑直发，从体型上看身上有肉，体重应该有一百三左右。
嗯，是一个很健康的女孩。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掉完书袋的余至明，又直白称赞道：“伊一，好名字，人也如其名。”
曹伊一抿嘴笑道：“多谢余医生夸赞。”
一番简单的交流和寒暄后，四人分左右围坐在了餐桌旁。
然后几人又在一番推让中，点完了菜。
只是接下来，就有些冷场了。
余至明一时想不出话题，慢慢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用眼角余光看向付晓博。
只见这小子与人家女孩眉来眼去的，没有一点活跃气氛的自觉。
唉，关键时刻，年轻人还是不顶用，还得是他这长辈撑场子啊。
责任心爆棚的余至明，缓缓的放下茶杯，说：“曹医生他……”
曹夫人轻笑着打断说：“老曹今晚有手术安排，而且，他还不知道两个孩子的事情。”
停顿一下，她又轻叹道：“我和老曹就只有伊一这一个孩子。”
“老曹对伊一看得比他的命都要重，对伊一的未来有详细规划，尤其对她的另一半。”
“这两年，不少人向我们推荐过帅气多金的青年医生，都被老曹婉拒了。”
“老曹说，医生辛苦不说，又没有时间顾家，想做一位好丈夫，也是有心无力。”
余至明点头附和道：“确实，医生上班有点下班没点，节假日也需随时准备召唤。”
“愿嫁给我们医生的女孩，都是天使。”
曹夫人轻轻的笑了笑，接着道：“我们只希望伊一能过的快乐。”
“老曹对伊一另一半的要求是，有责任心，踏实稳重，顾家又体贴。”
听到这话的付晓博，挺直了腰板，仿佛说的就是他一般。
曹夫人看了付晓博一眼，收回目光，继续道：“至于外形外貌，不求像余医生你一般俊美帅气，起码也得顺眼小帅，颜值中上。”
付晓博是露齿一笑。
他觉得，这外形外貌方面，他自己除了稍微黑一点之外，也全部满足了。
“至于经济条件，我们要求也不高。”
曹夫人喝了一口茶，缓缓的说：“不求亿万身家，但小康生活，总该有的吧？”
“比如，市中心一套二百平米的房子，一辆六七十万以上的代步车，是基本配置吧？”
“总不能让我们娇养出来的女儿，还苦哈哈的陪着一起打拼买房子吧？”
余至明瞅了一眼腰弯下去不少的大外甥，暗自甩给他一个鄙视眼神。
他轻声道：“曹夫人，以伊一的条件，这些要求呢，在我看来是一点都不高。”
“不过，我想，最最重要的一个条件，还得是他们两情相悦，认准了彼此。”
“两人的感情，是在一起的先决条件，其他条件，都应该算锦上添花。”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沉声道：“曹夫人，我家晓博是一个脚踏实地，头脑灵活，积极上进的家伙。”
“还请给他一些发展和提升的时间。”
“也不需要多，两三年之后，他定然会带给你们一个不小的惊喜。”
曹夫人浅浅一笑，说：“我家伊一也二十四五岁了，这可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岁。”
“两三年以后，在很多高质量男士眼中，可见变成奔三十的老女人了，吸引力会大幅度下降不少呢。”
余至明眉心微微一皱。
“曹夫人，你肯定也清楚，我们都来自北方的乡村。”
“我们的家底，相对于滨海这样的大都市来说，不能用浅薄来形容，可以说就是零。”
“想要在滨海站稳脚底，除了心智、努力和汗水，时间是必不可少的选项。”
“两三年的打拼，已经算是神速了。”
曹夫人轻声笑道：“对别人来说，别说两三年，就是一二十年，我都不信他们能在滨海站稳脚跟。”
“但是在余医生你的帮助下，两三年还是太长了，我认为不出一年，就能让你这位外甥有实力买房买车。”
付晓博插言道：“阿姨，请你相信我，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伊一过上幸福生活。”
“小舅对我的帮助已经足够多，我是不可能让小舅再帮着给我买房买车的。”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了。
很快，餐桌就摆放了生煸草头、虾子大乌参、清蒸鲈鱼、八宝鸭等本帮代表菜。
几人也进入了边吃边谈的模式。
曹夫人优雅的吃了几筷子菜后，看向了正在吃菜的余至明。
“余医生啊，你不觉得，开装修公司十分的辛苦，又赚不到多少钱呢？”
余至明微微一怔，说：“装修工作是晓博的经验和擅长所在。”
“从擅长的工作入手，成功更有把握。”
曹夫人异议道：“但是，这不是余医生你的擅长领域所在啊。”
“余医生，你如今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名医，说是神医也不为过。你的人脉，你的影响力，都在医学圈。”
“这么说吧，余医生你随便开一个医药或医疗器械的代理公司，交给你家外甥经营。”
“一年不说多了，赚个大几百万，就是轻轻松松，随随便便。”
余至明微微一怔，随即解释道：“曹夫人，我现在还属于学习和积累期。”
“这种靠人脉关系，送人情经营的医疗相关生意，我是不做的。”
“一旦做了这样的生意，很多时候就会身不由己，治病救人有时都会受制于人。”
曹夫人有些疑惑的问：“余医生，你努力钻研医术，扬名立万，不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赚到更多的钱吗？”
余至明沉声道：“不瞒曹夫人，我过去几个月接了不少私活，也在努力的赚钱。”
“但是，我的生活不仅仅是赚钱。”
“或许，你认为我是假高尚，沽名钓誉啥的，但我还是要说……”
余至明郑重其事道：“作为一名医生，我更想看到的，还是病人摆脱病痛后的笑容。”
“我也想能在医史留名，做出一些有重大医学价值的研究成果。”
曹夫人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说：“是我过于浅薄和物质了，余医生你有这样的崇高理想和抱负，是广大患者之幸。”
“余医生，我敬你一杯！”
余至明举起茶杯，与曹夫人手中的红酒杯虚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再之后，几人就没有多少实际内容的一边吃喝，一边闲聊了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近九点，余至明借口明天还有繁重工作，就散了宴席。
随后，余至明开车载着付晓博，启程返回紫金苑住处。
“小舅，是不是没戏了？”
余至明瞅了一眼蔫头耷脑的付晓博，缓缓的说：“有戏没戏，不在我们。”
“你要是非她不娶，她也是非你不嫁，谁能把你们给拆开啊？”
“还有，你自己优秀到成为十佳青年企业家，谁还会认为你条件不适合？”
付晓博又支棱了起来。
“小舅，你说得对。”
“我自己足够好，我和伊一又情比金坚，就没人能拆散我们。”
余至明又鼓励道：“任何事情，都是打铁还需自身硬。”
“就比如我，青柠的条件不可谓不好吧？古家倍受宠爱的小公主，长的也漂亮，还不是她在孜孜不倦的追求我。”
“小博，只要你足够优秀，是不会缺好女孩的。”
付晓博举起拳头，用力的挥了挥，道：“小舅，男人最根本的，还是本事。”
“我会向伊一，向她的的父母证明，我不仅有一位引以为傲的天才医生小舅，我自己也足够优秀，值得信赖和托付……”

第492章 有了兴趣
周五又来寒流了，滨海的最低气温，达到了零下六度。
天阴，北风呼呼，但好在没有下雪。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在医院忙完了一天的福利体检，开车回到了紫金苑住处。
一下车，他就感觉到了像刀子一样的北风，嗖嗖的往衣服里钻。
余至明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又把帽子戴好，又忍不住转头朝左边看去。
那个方向，有嘤嘤哭声随风传来。
余至明举目望去，借助小区的路灯灯光，就见隔着三辆车子，一个女孩正倚着一辆红色甲壳虫车，低头啜泣。
女孩的飘逸长发，脖子上的长围巾，还有粉色风衣，随着凛冽寒风起舞。
余至明透过不时掀起的风衣，能看到一双笔直的丝袜长腿。
寒风和丝袜组合，也让余至明想起。
这个女孩正是上个周末，在电梯遇到的那一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冻人美女。
如此的大冷天，穿着还如此清凉，即便不回房间哭，坐在车里哭，也好过露天迎着寒风哭唧唧不停啊。
或许，脑子有病？
做出这个判断的余至明，感觉身上又冷了一些，提着公文包，快步朝租住房子所在的二十六号楼走去。
至于不远处的那个冻人美女，精神类疾病，可不是余至明的所长。
而且，他也不擅长开解心事，只能是敬而远之，让给热心人士处理……
终于回到顶层十一楼的住处，余至明就感觉到一股充沛的暖意包裹全身。
“小舅！”
“小舅，你回来了！”
余至明把公文包，还有羽绒外套丢给了热情迎上来的小雪和曾妍两人，顺着香味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今天是余家例行的家庭聚会。
这一次，他们没有去外面的餐厅，选择在家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主菜是一位患者前几日答谢的一只孔雀，几只斑鸠，还有丁晔送的甲鱼。
大姐夫和付晓博今天没来聚会。
大姐夫是因为要带领工人赶装修进度，没时间过来。
至于付晓博那小子，则是约了曹伊一，享受二人世界去了……
余至明在餐桌旁坐下，下一刻就被餐桌中央的满满一大盆肉菜吸引了目光。
“这是……红烧孔雀？”
张柏嗯了一声，又介绍道：“第一次做这孔雀，没经验。”
“见它的模样和鸡差不多，我就按照红烧鸡块的做法来做了。”
这时，古青柠递给了余至明一碗汤。
“至明，斑鸠甲鱼汤，我炖了两个多小时呢，快喝几口暖和一下。”
余至明品尝一下汤，轻轻颔首道：“这汤鲜香可口，很不错。”
“开吃吧……”
余至明夹了一块孔雀肉吃下。
嗯，肉质比鸡肉更加的紧实一些，也更粗糙一些，味道也和鸡肉味差不多。
三姐余新月喝过了斑鸠甲鱼汤，也尝过了孔雀肉，说：“老五，爸妈让我告诉你，别给他们买一些稀奇古怪的吃食。”
“吃不惯不说，还死贵死贵。上次带回去的那鱼子酱，就都吃不惯。”
余至明轻笑道：“主要是让爸妈尝尝鲜，又不是让他们常吃。”
停顿一下，他又交待说：“三姐，明天你把那孔雀、斑鸠和甲鱼带回去。”
“这三样，爸妈应该能吃惯的。”
余新月点头应了一声，又问：“老五，别人要的人参和西洋参？”
余至明道：“准备好了，就在我公文包里，二十棵人参，五百克西洋参。”
他又补充说：“卖的钱，就让爸妈留着当过年费用，多买点年货。”
余新月轻笑道：“今年张柏，青柠都要家去，爸妈早就在准备年货了。”
“保证过年那几天，天天都是大餐。”
余至明笑了笑，说：“让爸妈和大姐也不用太麻烦了，天天大鱼大肉的，也吃不下。”
余新月斜了他一眼，揭穿底细道：“还有老五你吃不下东西的时候？”
“一直以来打扫战场的，可都是你。”
在一片轻笑声中，古青柠语带得意的说：“至明，至明，野山参，我问到了。”
“三爷爷就收藏有一棵，说是都有八十年的参龄呢。”
余至明追问：“三爷爷愿意转让吗？”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三爷爷对那个人参续命丸挺有兴趣，想和汪医生面对面谈谈。”
“至明，你约一下汪医生吧。我三爷爷说，他这个周日下午有空。”
余至明轻笑道：“好，饭后我就联系汪医生，他肯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外面北风呼啸，屋子里温暖如春。
一家人面对着一桌的丰盛美食，嘻嘻笑笑的边吃边聊，十分的惬意。
“小舅，小舅……”
付晓雪叽叽喳喳道：“我们在一月的第二周期末考试，考完试就放假了。”
“放假后，我要留在滨海游玩，等你们放假了再一起回去。”
余至明想了想，说：“可以适当玩两三天再回去，等我们放假一起回去，就不必了。”
“小雪，早点回去帮家里干活去。”
付晓雪瘪嘴道：“家里哪有什么活干呀？回家后，就睡不成懒觉了。”
余新月轻笑道：“小雪，你回家后可以辅导弟弟妹妹的功课。”
付晓雪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说：“不干，辅导功课，很气人的。”
“三姨，我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会伤到我和弟弟妹妹之间的感情的。”
余新月批评道：“你个家伙，自己考上大学了，就不管弟弟妹妹了？”
“你难道忘了，你小舅以前是怎么辅导你功课的了？”
付晓雪哼哼道：“我可一直没忘，我的头没少被小舅敲。平均一晚上要敲五六下呢。”
“哪有那么夸张？”
余至明为自己分辩道：“即便敲你的脑袋，我也是轻轻的，没舍得用力气……”
就在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付晓雪蹭蹭的跑去开门。
“你好！你找谁？”
“你好，小妹妹，请问，余医生在吗？”
听到这对话声，余至明就是眉心一皱。
是那位冻人美女的声音。
付晓雪的声音接着响起，“请问美女你有什么事情？如果是求医问诊，还请去医院。”
“下班时间，我小舅是不接患者的。”
“小妹妹，我可以见一下余医生吗？我有事情，需要和余医生当面谈。”
这时，古青柠来到了门前。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门外，一副楚楚可怜模样，衣着单薄的女子，不冷不热的说：“美女，有什么事还请先跟我说。”
女子面露犹豫神色，说：“那个，我有一个弟弟，身体不太好。”
“邻里之间，我想请余医生帮帮忙，给我弟弟检查一下身体。”
古青柠哦了一声，问：“你弟弟之前去医院做过检查吗？医生怎么说？”
女子面露讪讪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没有带他去医院。”
“这不是远亲不如近邻嘛……”
停顿一下，女子又转而说：“看来余医生是不太方便，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这话，女子转身进了楼梯间，通过楼梯下了楼……
古青柠和付晓雪回到了餐桌旁坐下。
付晓雪忍不住道：“那女的就穿了一件呢子风衣，还是大V领，露着大片胸口。”
“她就不怕冷吗？”
古青柠轻哼道：“小雪，你这就不懂了吧，她这是想色诱你家小舅，想让他出于色心，出于同情心出手看病呢。”
付晓雪哦了一声，嘻嘻笑道：“柠姨，你大可放心，小舅对这种程度的色诱，免疫。”
“在县城的时候，有好几个女孩想对小舅生米做成熟饭的……”
听到这，余至明忙不迭的清咳几声，提醒小雪这家伙不要乱说话。
付晓雪嘿嘿的一笑，夹了一块牛腩，塞进了嘴里。
片刻后，付晓雪忽然想到了一点，赶紧的喝了一口汤，顺下嘴里的食物。
“柠姨，我感觉，那女的可能真的不怕冷呢，我没发现她露在外面的胸口肌肤上起鸡皮疙瘩呢。”
“而且，光在门口那一会儿，我就打了两个冷颤，那女的，好像就一个冷颤都没打。”
“也没见她有缩身体的动作。”
余至明听小雪这么说，不由的想到了小区的那一幕。
那女人的头发、围巾，还有风衣，在寒风中起舞。
那么冷的北风，那女的却好似沐浴在晚春的暖风中，怡然自得，真的没有一点畏寒的身体表现。
她是真的不怕冷？
余向晚开口猜测道：“或许那女人的内衣里贴满了暖宝宝，所以不怕冷。”
付晓雪轻哦一声，看向余至明。
“小舅，真有不怕冷的人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对外界冷热感知迟钝，对冷热不敏感之人，也是有的。”
他又解释道：“我们冷热感觉，是由体表末梢神经感应，并传导至中枢神经形成。”
“一些人可能因为生理性因素、病理性因素造成神经病变，对冷热不再敏感。”
“当然了，长期的训练，还有强大的意志力，也能让人不怕冷。”
“比如很多冬泳的……”
余至明一边解释，一边心里对个女人产生了一些兴趣。
他想要搞清楚。
她是因为身体的生理或病理原因不怕冷，还是生活或个人原因让她不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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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只是我个人的感觉
周六早上过六点，余至明出了卧室，赫然发现客厅都没下脚的地方了。
昨晚聚会后，小雪和曾妍都没有回学校，一起打地铺睡在了客厅。
这两家伙都是床有多宽睡多宽的主。
她们那四仰八叉，肆无忌惮的睡觉姿势，真给睡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余至明感觉自己的脚随地一落，都能踩中一只手，或一只脚。
这让他有些无语。
看到到青柠也睡醒了，余至明就让青柠让出沙发床，然后把睡的像小猪一样的小雪、曾妍两人一一的丢在沙发床上。
他注意到青柠是哈欠连连，问道：“昨晚你们闹到几点？”
古青柠呵呵笑道：“没敢闹多晚，过了晚上十一点，就都睡了。”
“我主要是前天晚上，睡在宁安医院，床不舒服，没有睡好……”
两人洗漱完，见三姐、四姐、小雪和曾妍还在呼呼大睡，就没在家里吃早饭。
他们在小区外面的小吃店，随便吃了些早点，然后驱车赶去宁安医院……
早上过八点，就在余至明即将抵达宁安医院之际，意外接到了来自中央保健局，协助他体检工作的蒲少彦的电话。
“余医生，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请问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蒲医生，有事请直说。”余至明在电话里回的简洁明了。
“余医生，今天有一位领导携家属前往滨海办理个人事务，想跟你预约一次体检。”
“不知余医生你方便吗？”
余至明直言道：“不方便，今天我要忙一整天，没有时间接其他工作。”
“那明天呢？”
“明天是我的休息时间，不接工作。”余至明回的一点不委婉。
蒲少彦在通话里轻哦一声，客客气气道：“我知道了，打扰余医生了。”
“再见……”
余至明结束了与蒲少彦的电话，耳边就响起了古青柠的声音。
“我听着，挺有名医派头和威压呢。”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发现，直来直去，不含糊其辞，这样的沟通最高效了。”
“你想委婉，照顾别人面子，但有人就敢揣着明白装糊涂，自说自话的打蛇随棍上。”
古青柠轻笑道：“这也是一些人的生存之道，没关系和人脉，只能靠死皮赖脸了。”
“小博就有这样的优秀品质。”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就听古青柠兴致勃勃的问道：“小博说，你和他女友妈妈的见面，不是很愉快！”
“你不太看好他俩的将来？”
余至明轻叹道：“那一位在我看来，比较看重物质，小博的事业发展顺利还好说。”
“不然，肯定会被嫌弃的。”
古青柠轻声道：“小博现在谈女友，确实是比较的尴尬。事业还在起步阶段，前途还有些不明朗。”
“被丈母娘嫌弃，实属正常。”
余至明赞同道：“是啊，要是再过三五年，有车有房，也有了事业，到了那时再谈女友，肯定多快好省。”
古青柠嘻嘻笑道：“女孩也都喜欢找这样的男友，问题是，谁都想摘这样的好果子，竞争就不是一般的激烈了。”
“最佳方法，还是找潜力股。”
古青柠凑近了余至明一些，道：“他们难道不明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吗？”
“有你这样厉害的小舅在，小博的将来，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我家小博一开始可是当作余家顶梁柱培养的。如果我眼睛没好，将来是要靠小博养老的。”
“这么说吧，小博即便没有我的帮助，靠他自己，也能闯出来的。”
古青柠轻轻点头道：“小博身上确实有一股韧劲。”
“希望那个曹伊一能看到小博身上的成功潜质，别被父母给左右了……”
话语之间，两人就赶到了宁安医院。
今天的工作有些多，余至明没有做任何停歇，就投入了工作之中。
他先是对十一名癌症晚期患者，做详细的身体检查。
余至明检查出的大小问题，都被一对一服务的医疗团队记录下来，再针对性的调整治疗方案。
十点半，余至明又赶到了生殖中心，对九名怀孕困难的女子，做了试管婴儿的胚胎移植。
再接着，他又对四名怀有多胞胎的孕妇，一一的做了孕检。
这四名孕妇，是近两个月前，余至明在魏瑕之后做胚胎移植的第一批。
如今她们被检查出两人怀有双胞胎，两人怀有三胞胎。
余至明本着负责任的态度，让宁安医院通知她们来医院再由他亲自做一次孕检。
他这一检查，还真发现了不小的问题。
怀孕三胞胎的两人，余至明综合评判，都需要减胎。
一人可以保留两个孕囊，另外一名孕妇只能保留一胎。
至于怀孕双胞胎的两人，其中一人的一个孕囊，发育十分弱小且位置不佳。
余至明判断，即便不做减胎，那个孕囊也很难发育起来。
当余至明把检查结果告知需要做减胎的三名孕妇，还有她们的家人后，不出所料，他们都表现的十分激动。
余至明也很能理解。
千难万难的怀孕了，竟然还是多胞胎，如此一劳永逸的解决了后继有人问题。
没想到，余至明又告诉了他们晴天霹雳一般的坏消息，只能保一个或两个。
一位留着锅盖头发型的丈夫，红着眼睛质问：“余医生，你能百分之百确定，我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我们要全保的话，会一个都保不住？”
余至明摇头道：“我不能确定。”
“我只能说，根据我的医学判断，你妻子最好做减胎手术，只保一个。”
“那样的话，孩子健康产下的希望，会很大，也不会太过损害你妻子的身体。”
这位丈夫又一脸激动的问道：“余医生，我就问你，我们保三个孩子，有没有健健康康生下他们的可能？”
余至明沉默片刻，缓缓的说：“生命很是神奇，母爱也很伟大。”
“成功生下三个孩子，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我个人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
“我不建议，你们冒险。”
锅盖头男子握住了妻子的手，又和妻子对视了一眼，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做父母的不能轻易的放弃他们。”
“我们决定赌一下。”
“老婆，我们走！”
减胎这种事情，余至明只能建议，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孕妇身上。
最主要的是，这种事情，余至明没法对孕妇说，不做减胎手术，孩子一定保不住。
他还真不敢这样信誓旦旦，斩钉截铁。
因此，余至明见孕妇随着锅盖头丈夫，脚步不停的离开了办公室，也只能是轻叹一声，不再挽留劝说。
最后，三个建议做减胎手术的孕妇，只有怀双胞胎的孕妇留了下来。
此时，已过中午十二点。
余至明让仝医生把孕妇的减胎手术安排在下午，就和青柠赶去了她爷爷那。
古老爷子住在宁安医院，靠近宁安湖岸的一栋独栋别墅里。
余至明随古青柠走进别墅，就感觉到浓浓的暖意席卷而来。
很显然，别墅内有一套恒温暖气系统。
以古老爷子做过心脏移植的身体来说，最忌感冒发烧。
有这样一套恒温暖气系统，在寒流不断的冬天，无疑能有效避免感冒侵袭。
余至明走进一楼的会客室，见到了等在这里的古老爷子和他妻子，还有古青冉。
时隔两三个月，再次见到古老爷子，余至明就发现他的身体瘦下来一大圈，有一些形销骨立之感。
不过，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古老爷子面露浅笑道：“余医生，没想到，我们还有再相见之时啊。”
“我再次回到这里，是真的有如隔三秋，沧海桑田之感。”
余至明笑呵呵道：“老爷子你过了这一道坎，好好恢复一下，至少也要长命百岁了。”
古老爷子哈哈笑道：“借你吉言了。”
他又意有所指的说：“百岁，我就不奢望了，能看到青冉和青柠他们各自找到另一半，再有了孩子，我就无憾了。”
古青柠一点也不羞涩的笑道：“爷爷，你就耐心等着吧，到时会有一堆的重孙重孙女，重外孙重外孙女围着你闹呢。”
古老爷子哈哈笑道：“我好好等着，等着那一天的早点到来……”
接下来，余至明用时近十分钟，给古老爷子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总体来说，古老爷子的身体没啥问题，原来检查出的肠道癌变组织，也被切除了，恢复的也相当不错。
不仅如此，古老爷子的肺、肝、肾等脏腑器官，在新心脏的带动下，其脏腑功能竟然也有了一些提升，似乎变年轻了十岁。
只是……
检查完毕后，余至明在古青冉陪同下，离开了别墅，前去食堂吃午饭。
至于古青柠，被古青冉留在了别墅，陪同两位老人一起用午饭。
离开了别墅十余米，古青冉问道：“至明，我爷爷的身体，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心脏的配型，是不是有些不太理想？”
“你这也能探查到？”古青冉有些惊讶。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就是一种模糊的感觉，那一颗心脏虽然跳动有力，却给我一种有些不适合不融入之感。”
古青冉默然片刻，轻声道：“时间太紧张了，只寻到了一颗配型堪堪合适的心脏。”
“至明，这对寿数？”
余至明回道：“不好说，我个人感觉，或许该多服用一些抗排斥药物。”
古青冉缓缓的说：“这个药量，是心脏移植专家根据爷爷的心脏配型、身体和恢复情况，制定的最佳药量。”
“你觉得，药量还需要调整？”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不确定了。
“只是我个人的感觉，觉得还需要多用些药压制一下免疫排斥反应。”
“这方面，专家应该比我更权威。”
古青冉一脸慎重道：“你的感觉，一向没有错过，必须要重视。”
他沉吟着说：“或许，你的这个感觉，可以多找几个器官移植患者验证一下……”

第494章 丑闻
为节约时间，余至明和古青冉直接在向晚小食堂窗口打了饭菜，然后在食堂大厅，找了相对僻静的餐桌坐下用餐。
“那小子招了。”
“谁？”余至明一时有些迷糊。
古青冉轻声道：“害荷堂妹的那混蛋。”
“他在国外吸//毒还聚众乱//搞，被荷堂妹发现了。离婚的话，他会变得一无所有，就恶向胆边生起了歹念。”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他们的孩子？”
古青冉轻叹到：“已经被荷堂妹的爸妈接到身边扶养了。”
停顿片刻，他又悠悠的说：“其实，他们两人当初在一起，父母长辈是不怎么赞同的，只是荷堂妹一力坚持。”
“唉，很多时候，父母的反对，就是忠言逆耳，子女要慎重对待。”
余至明认同的点点头，忽然之间，他又察觉到了有一些不对。
“那个，叔叔和阿姨，对青柠和我在一起好像还有一些意见吧？”
古青冉呵呵笑道：“不是原则性的反对，只是父母对女儿被抢走的一种抵触情绪。”
“至明，你和青柠在一起，我欣然同意，爷爷奶奶也同意，其他长辈也没意见。”
“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得到我们古家上下所有人的祝福。”
余至明满意的笑了笑，又问：“古大院长，你和朱颖，什么时候办事啊？”
古青冉咽下嘴里的食物，道：“春节前会有一个简单的订婚宴。”
“婚礼，会隆重一些，需要一些时间准备，暂定在明年的六月份。”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埋头吃起了把子肉、四喜丸子、红烧肉等热量充沛的食物。
没一会儿，有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在余至明的耳边响起。
“看看，我发现了谁？华山医院的天才医生余至明医生！”
余至明循着声音，就看到了一位面容姣好的三十几岁的女子，正用自拍杆举着手机，在自说自话呢。
“这是网红在直播？”
余至明在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年头，就看到这个女子一手举着自拍杆，在他身旁的空位一点不外人的坐了下来。
对于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余至明很不喜欢，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只是，这家伙似乎正在直播。
不都是说，没人能够拒绝，一个额头上长摄像头的家伙。
余至明也不好直接发作，就耐着性子忍受下来。
“余医生，我是一位健身UP主江小鱼，我父亲在这家医院住院接受治疗，我过来食堂打些饭菜，没想到遇到了余医生你。”
江小鱼先自我介绍了一番，忽然一惊一乍喊道：“哎呀，我看到了什么？”
“红烧肉、大块的卤五花肉、狮子头，还有一只卤鸭腿。”
“唯一的一个素菜是爆炒菜花！”
“余医生，这是你一个人的午餐吗？”
余至明见对方瞪着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说：“我的饭量，是有些大。”
江小鱼打断道：“余医生，这根本不是饭量大不大的问题，这是健不健康的问题。”
“这么多荤菜，只有一个素菜，还不是绿叶菜，这可是严重的荤素搭配不合理。”
“余医生，你这一顿得摄入多少脂肪和能量啊？你就不担心自己的身体会三高吗？”
江小鱼又忙不迭的说：“余医生，你可是天才医生，众所周知的名医，一定知道健康饮食对身体的重要性吧？”
“你怎么可以不以身作则呢？”
“简单的健康饮食，都做不到身体力行，余医生，不担心引发广大患者对你的医生素养，还有医术的质疑吗？”
一旁的古青冉听这个家伙越说越不像话，直接开口打断道：“江小鱼女士，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午饭和谈话。”
江小鱼还想开口，古青冉脸色一沉，警告道：“你不经我们同意，擅自拍摄我们，可是侵犯了我们的隐私。”
“余医生可是公众人物。”
江小鱼嘴上分辩了一句，不过还是把自拍杆和手机收了起来。
她注意到余至明和古青冉明显不欢迎她，就起身悻悻的离开了。
古青冉待江小鱼离远几米后，看了看余至明打的饭菜，又看了看自己的一块把子肉，还有两个青菜，也不由的担心起来。
“至明，你一直这样大肉大油的吃，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余至明轻声笑道：“健康饮食，也是因人而异的。我身体消耗大，只能这样吃，才能满足身体对能量和营养的需求。”
“就像是工地上的搬砖工和写字楼里的文员，吃的饭菜的量和种类，肯定大有不同。”
古青冉轻轻点头道：“你说的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
“只是你确实太能吃了一些，还一直不见长肉，你这身体消耗……”
说到这，古青冉愣怔了片刻，看向余至明的目光，就带上了怜惜。
“短短几分钟的身体探查，在别人看来就是动一动手的轻而易举之事，他们却不会知道，这期间你动用了多少脑细胞在收集信息，分析信息，进而做出判断。”
“你的大脑一直在超频运作，所以，你对食物和能量的需求，才会这么多。”
“至明，每天都很辛苦吧？”
余至明呵呵笑道：“已经是习惯成自然了，不觉得有多少辛苦……”
吃完午饭，余至明又随古青冉来到了他的办公室，签署了相关还款协议。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余至明只欠银行一千万的房贷了。
想到每月只有十万的还款，余至明就觉得浑身轻松，没有半点压力。
这银行的房贷，他打算是慢慢的还了，有点债务在后面追着，也算是鞭策了……
余至明没有休息，又赶到了月子中心，用时近两个小时，为八名临产孕妇的难产体位，还有两个脐带绕颈三周、四周的胎儿做了胎位调整。
接着，他又干脆利索的为双胞胎孕妇，做了减胎手术。
再接下来，余至明又为三十名古家人做起了全身的体检。
在检查到第二十三人时，他的症状，引发了余至明关注。
这是一位四十五岁的帅气大叔，有低烧、头痛、恶心、腹泻和肌肉痛的症状。
这些症状已经持续了三四天，被男人当作感冒发烧来治疗。
他吃了一些药店买来的药，但是身上的症状时有反复，未见明显好转。
余至明给他了全身检查，发现了带状皮疹，还有身体多处的淋巴结肿大。
但是，未见体内炎症和脏腑病变。
余至明一时不好做判断，就让他现在去做血检、尿检等常规检查。
“余医生，我的情况是不是有些严重？”
面对对方一脸的担心，余至明实话实说道：“不明原因淋巴结肿大，不是好兆头。”
淋巴结属于人体的免疫系统，当患者身体抵抗力下降时，会导致病原体侵入到患者的身体内，顺着血液侵犯到淋巴组织，导致患者出现全身淋巴结肿大的症状。
这个导致淋巴肿大的原因一般有病毒感染、淋巴瘤、实体肿瘤发生转移等等。
每一个原因，都不是好对付的。
鉴于余至明没有在他体内发现肿瘤，也确定不是淋巴瘤，高度怀疑是病毒感染。
再结合在男子身上发现的皮疹，还有低烧、头痛、肌肉痛、恶心、腹泻等症状，余至明心里有一个比较明确的怀疑。
他是HIV病毒的早期急性发作。
免疫功能正常者，感染艾滋病毒后早期，可不出现任何临床症状。
但是，免疫功能状态差者，在艾滋病早期，即艾滋病初期或艾滋病急性期，可能出现一系列HIV相关症状。
症状以发热最为常见，可伴有全身不适、头痛、盗汗、恶心、呕吐、腹泻、咽痛、肌痛、关节痛、皮疹、淋巴结肿大以及神经系统症状等等。
余至明对男子的病症只是猜测，不想吓着患者，只是对他开出了检查单。
在这男人离开后，余至明让人把古青冉喊进检查室，把心中猜测告知了他。
“确保他去做了血检！”
古青冉点头嗯了一声，脸色沉沉的出了检查室。
待余至明把所有的体检做完，再次出现的古青冉，告诉了他一个不好消息。
那人的HIV病毒快速检测结果，阳性。
“正在给他做进一步的详细检查。”
古青冉一脸烦闷的说：“也通知了与他有过密切关系之人，前来医院做检查。”
“至明，你猜一下多少人？”
余至明见古青冉的表情有些糟糕，猜测说：“早期急性症状，一般是在HIV病毒感染之后的两到四周出现。”
“把时间放宽到一月，有过密切关系的，有三四个，也就最多了。”
“都四十多岁了，很多时候有心有力。”
古青冉长叹一口气，说：“至明，我们严重低估了他的实力了。”
“十一人。”
“他一共说出了十一个名字。不仅如此，其中有两个名字，震惊到了我。”
古青冉苦恼道：“至明，搞不好，我们古家要出一个大大的丑闻了。”
他又烦躁一摆手，说：“不管这事了。”
“至明，我先带你去给几位器官移植患者，做一番检查……”

第495章 花钱买服务
宁安医院作为一家综合性三甲医院，也拥有做肝移植、肾移植、小肠移植、骨髓移植、角膜移植等人体器官和组织移植手术的资格和能力。
其实，随着医学技术进步，现今各器官移植手术已基本做到了标准化和规范化，不算是多大难度的手术类型。
如今制约器官移植手术展开规模的，主要是器官供体的多少。
像肾移植手术，因为可以亲属捐献，最重要的是每人都有两个肾，捐献了一个肾，也不影响生存。
这就让肾移植手术，成为了临床上开展最多的人体器官移植手术。
余至明被古青冉带来检查的，就是三位肾移植患者。
他们体内的肾脏，都是来自亲人的捐献，成功完成移植手术两到三周不等。
余至明各用时两三分钟，细细感受了一番三人新肾脏的工作状况，然后就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病房。
这让在一旁陪同的肾移植主任医师杜荣，有些迷惑不解。
“余医生、古院长……”
杜荣喊住了准备离开的两人，道：“余医生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检查完我的患者，多少总得透露一点信息吧？”
古青冉看向余至明，问：“至明，有发现吗？如果有，可以透露一点。”
“以后要是做试验进行验证，应该还会需要杜医生的配合。”
余至明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杜医生，我刚才对三位肾移植患者的肾脏探查，有一些模糊感觉。”
“我个人认为，一号和三号患者的移植肾脏，不太活跃，给我吃力之感，需要加大一些抗排异药物。”
“至于二号患者的新肾脏，给我的感觉，比较融洽，活力也不错。”
杜荣面露质疑，道：“这，你也能探查出来？有些太过玄幻一些了吧？”
余至明笑了笑，轻声道：“所以我才说，这只是我的一种模糊感觉。”
“我也不知道这感觉，是对，还是错。”
杜荣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不可思议的夸张表情，说：“余医生，你的这个模糊感觉，要是被证实是对的，这绝对是无数器官移植患者的大福音啊。”
“或许，能让他们的寿命多延长几年，甚至是几十年……”
因为存在人类白细胞抗原的特异性，当另外一人的器官移植体内后，机体会自发的产生排异反应。
在不断临床实践过程中，医学家发现为减少这类排异反应，需要一种免疫抑制剂来抑制机体的免疫反应，从而减轻机体对这个免疫器官的排斥。
这就需要器官移植患者终身服药，保证机体对这个移植器官的排斥反应降低，从而维持移植器官的正常功能。
如果不服用这个免疫抑制药物，机体的免疫系统就会启动，攻击移植的器官。
这会导致移植器官功能异常，器官组织坏死，移植手术就会宣告失败。
不同的器官对机体的免疫原性，和免疫排斥的作用程度，不太一样。
所以，具体的免疫抑制剂的用量用法，就具有一定的个体差异性。
还有，是药三分毒。
长时间的服药，会给机体带来累积的抗药性，还有毒副作用。
如果可以动态调整，精准用药，无疑可以让药物发挥出最大功效的同时，大幅度降低药物的毒副作用。
进而延长器官移植患者的寿命。
想到这一点，杜荣看向余至明的目光，就变得热切起来。
仿佛余至明变成了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黄金人。
他赶紧表态道：“余医生，什么时间想做验证试验，我随时随地全力配合。”
余至明客气的道谢了一句，和古青冉一起朝停车场走去。
两人来到停车场，就见古青柠已经发动车子在等着了。
“至明，你这个移植器官的感觉……”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古院长，这属于今天的一个偶然发现。”
他又想了想，说：“即便证明了我的感知是正确的，也能针对性的指导器官移植患者用药，但是这不具备推广应用价值，只能算是我的技能项中又多了一个。”
“我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暂时不准备在这个方面，多加投入。”
余至明见古青冉欲言又止，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又开口道：“以你们古家的条件，古老爷子会得到最好的医疗支持。”
“我这个本事，对古老爷子来说，顶多算是锦上添花，起不到多大的实质作用。”
停顿了片刻，余至明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而且，老爷子的年岁，也在这里了。”
古青冉明白余至明话里话外的意思。
古老爷子可以说得到了最好的医疗服务，余至明全力以赴的话，或许能让老爷子的寿命又延长几个月。
但是，为了延长这几个月，余至明就得在移植器官的研究方面，付出许多的时间和精力。
余至明这家伙认为，这不值得去做，他的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
“理智的有些无情啊。”
古青冉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却不好强迫余至明做什么。
古老爷子是他的亲爷爷，对余至明来说，就是一个熟悉的老头。
重要的是，古青冉还听出了一点。
余至明这小子，对老人占用太多的医疗资源是有一些意见的。
这家伙或许认为，人到了一定年纪，就应该顺其自然的死去……
古青冉缓缓道：“我会再邀请几位心脏专家，请他们对爷爷的用药做斟酌和建议。”
“如果药量做了调整，希望你能再次过来对老爷子做一次检查。”
余至明爽快应道：“这是我做晚辈的分内之事，理应如此……”
下午过五点三十，古青柠开车载着余至明离开了宁安医院，踏上了返程。
“至明，明天周末，你有什么计划？”
“在家休息，大吃大喝！”
余至明随口说出两个想法，就看到古青柠瘪起了小嘴。
他又接着道：“如果你有更好的安排，也可以按照你的安排来。”
古青柠的瘪嘴立时换成了眉眼含笑，说：“至明，单纯的休息，其实不是消除身体疲累的最佳方法。”
“我们可以泡澡，蒸桑拿，再做一次全身按摩，让身体彻底的放松放松。”
别说，青柠的这个提议，还真的让余至明动心了。
他语带自嘲的说：“以前是穷人，习惯性的使用不花钱又实惠的方式休养生息。”
“如今咱也有了不少闲钱消费，也该转变一下观念，要习惯花钱买服务享受一番啦。”
“青柠，有好地方推荐吗？”
古青柠嘿嘿笑道：“去芙蓉会所吧，它那里的服务，专业又正规，挺不错的。”
余至明咧嘴道：“那里可是女子专业会所，我一个大男子去那里不合适吧？”
古青柠白了他一眼。
“虽然是女子会所，但也为情侣和夫妻提供服务的。”
停顿一下，古青柠又道：“我再提前跟表姐说一声，不让其他人打扰到我们，让你能好好的放松放松。”
“要是去了其他地方，你被认了出来，或许就会被人缠上让你检查身体了。”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行，明天我们就去芙蓉会所好好放松一下。”
古青柠嘿嘿笑道：“至明，我可以向你保证，在芙蓉会所从头到脚的松快一次，绝对比你大睡一觉舒坦十倍。”
余至明笑道：“我很期待。”
这时，余至明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取出手机一看，是周沫的来电……
“周沫，有事？”
下一刻，周沫的声音响起，“余医生，你知道的，我妈妈的工作室定制中式婚庆服饰。布料上的精美图案，很多都是绣娘手工缝制的。”
“陆秋阿姨是我妈工作室里最厉害的一位绣娘，她绣的活又快又好，还栩栩如生。”
“只是这几天，她的手突然莫名抖动，拿不了绣花针了。”
余至明确认的问：“是手一直在抖，还是只有拿起绣花针才会抖？”
周沫回道：“陆阿姨说，是一直轻微的在抖，不过拿筷子吃饭，做一些家务活，粗糙的活，不受多少影响。”
“但是拿笔写字，拿绣花针就不行了，就很受影响。”
周沫又补充说：“也去了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怀疑是帕金森，但是没确诊。”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让你这位陆阿姨在下周二下午来中心找我吧。”
“余医生，谢谢你！”
周沫感谢了一句，又转而问：“余医生，你应该是和青柠在回紫金苑小区的途中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
周沫又道：“如果你们晚上没有其他安排，我请你们吃晚饭如何？”
“也算是表达一下感谢！”
古青柠开口大声道：“沫沫，请客就不用了，我们晚上有安排。”
“嗯，有安排，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余医生，再见！”
“青柠，再见！”
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余至明又问道：“青柠，今晚有什么安排啊？”
古青柠哼哼道：“安排就是，我和你两个一起吃晚饭。”
她又补充道：“没有第三人打扰……”

第496章 赶着去投胎
余至明和古青柠的晚饭，是在紫金苑小区附近的百味小厨吃的。
这一次，他们没有打包饭菜回去，直接在餐馆的大堂就餐。
“绣娘的手抖、化妆品店老板的色彩分辨退化，那位孟姨夫二十几人的体检，小雪英国老师一家人的体检，还要组织蔡医生、翁医生几人的饭局……”
余至明盘算了一番下周工作，发现除既定的工作安排，新添加的工作也有不少。
古青柠给余至明盛了一碗鱼肉羹，劝说道：“工作太多的话，要不就把不着急的工作往后推一推？”
余至明摇头道：“越往后推，工作只会越积累越多，还是争取早点解决了为好。”
他喝了一口鱼肉羹，点头赞道：“滑嫩鲜香，这鱼肉羹，挺不错的。”
余至明放下汤碗，又略带得意的道：“我现在也算是无债一身轻了。”
“以后，可以挑挑拣拣的接私活，不必让自己忙的没有时间休息。”
古青柠语带心疼的说：“至明，你可以不用让自己这么辛苦的。”
“以你的本事，没人可以强迫你工作。”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知道。”
“只是过去这段时间，发现钱竟然这么好赚，一时情不自禁而已。”
他又自我批评道：“说到底是我眼皮子浅，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时被金钱驾驭了。”
这时，一位胖胖的女服务生，端着一盘下饭菜回锅肉炒蒜苗来到了近前。
胖胖的女服务生把菜放在了两人的餐桌上下，并没有立时离去。
她面带紧张的问：“余医生，可以咨询你一个问题吗？”
她又忙不迭的说：“就是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如何能睡觉不打鼾？”
余至明迎上女服务生的讪讪目光，问：“是你自己打鼾？”
女服务生面带羞涩道：“嗯，住一块的同事说，我有时打鼾打的特别响亮，像火车拉笛，吵得她们一晚上都睡不好。”
“余医生，你能帮帮我吗？”
“我……我……”
她看了看餐桌上的几个菜，快速的在心里算了一下价格，说：“余医生，你这一桌，我请了。”
余至明轻笑道：“不用你请客，你靠过来一些，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女服务生赶紧靠近了余至明一些，并把身体弯了下来，方便余至明的手抚摸喉部。
“说：啊……”
“啊……”
成人打鼾的原因，比较复杂。
主要包括上呼吸道解剖结构狭窄。比如，扁桃体肥大、软腭肥厚、舌根肥厚等，上气道扩张肌（主要是颏舌肌）功能障碍，以及呼吸中枢调控功能障碍等。
日常的感冒，可导致鼻腔阻塞，导致张口呼吸，进而引起睡眠打鼾。
还有，鼻息肉、鼻甲肥大、鼻炎、鼻窦炎、过敏性鼻炎、鼻中隔偏曲等疾病严重之时，也可导致鼻腔阻塞，出现张口呼吸，也能引起睡眠打鼾。
鼻部、咽部的肿瘤也会阻塞气道，导致气流经过气道时软组织振动，出现鼾声。
一些内分泌疾病，如甲状腺功能低下或减退者，由于气道软组织增厚，使气道狭窄，也容易引起打鼾……
余至明细致感受了女服务生的呼吸道系统、还有鼻咽等部位片刻，把手撤了回来。
“你的打鼾，是因为肥胖引发的。”
余至明进一步对女服务生解释道：“你的口咽部黏膜下，特别是在软腭处，有明显的脂肪堆积。”
“它导致你晚上睡觉时，让气道变得狭窄，导致气流流经时流速和力量增大，引发软组织震动，出现鼾声。”
女服务生摸了自己的脖子，问：“余医生，也就是说，我想不打鼾，就得减肥？”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接着介绍道：“除了努力减肥外，还有几个方面，你可以试试，有可能会减轻你的打鼾症状。”
“余医生，您请说。”服务生一脸期待。
余至明思虑了片刻，缓缓的说：“尽量是侧睡，而不是任何其他睡姿，这将防止你的舌头接触喉咙后壁。”
“还有，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戒烟戒酒，保持充足的睡眠。”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你喜欢唱歌的话，每天坚持练习发声和唱歌，至少二十分钟。这个方法，这会收紧你的喉部肌肉，对防止打鼾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听到这，女服务生是一脸的兴奋。
“余医生，我挺喜欢唱歌的，那我以后每天做发声练习，还有唱歌啦。”
“嗯，上午二十分钟，下午二十分钟。”
她又问道：“余医生，还有吗？”
余至明轻笑道：“每天坚持锻炼，既能减肥，也能锻炼你身上的所有肌肉，防止气道肌肉松弛，造成狭窄。”
“就这些了，解决根本还是减肥。”
女服务生接连感谢了余至明几声，就跑回去干活了。
古青柠面带莞尔道：“至明，你就是心地太好啦，不好意思拒绝别人，让自己受累。”
余至明语带悦然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一点小事而已，不费多少心力。”
几分钟后，那位女服务生又给他们端上了一盘蛤蜊炖蛋，说是她的答谢和心意。
余至明欣然接受……
就在余至明对餐桌上的饭菜做最后的扫荡之际，又接到了鲍莞的电话。
“余医生，我那位在老家工作的老乡，下周要来医院进行面试考核啦。”
“他想请你吃顿饭，表达一下感谢。”
余至明回道：“他能获得面试机会，是他的能力使然，我可没做什么。”
“我下周工作也比较多，也抽不出时间。等他顺利入职华山了，有的是见面机会。”
鲍莞在通话里哦了一声，又接着说：“没有余医生你的推荐，我可进不了谈院长的办公室，谈院长也不会仔细翻看我老乡的论文和资料。”
“这一点，我清楚，我老乡也是清楚。”
余至明依然谦虚道：“我的推荐可不是关键，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你那老乡的本身实力。”
鲍莞在通话里轻轻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余医生，我已经转入普外科，跟着汪医生做轮训了……”
结束了与鲍莞的通话，余至明和青柠也吃完了晚饭。
两人结账走人，开车回到了紫金苑小区，意外发现，车位被占了。
停在他们车位的，是一辆黑色宝马。
余至明和青柠绕着车转了两圈，也没发现车主留下的联系方式。
这让两人很是生气。
“至明，要不要给车排气管塞钢丝球，或是用胶水堵雨刷器、玻璃缝、喷水孔？”
余至明见青柠一脸的跃跃欲试，板着脸批评道：“我们是文明人，怎么能做这么低级趣味，损害车辆的事情呢？”
停顿一下，他又轻声道：“钢丝球和胶水还得去小店现买，太麻烦了，不如我们医用胶带改他的车牌号码？”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好主意，就这样做给车主一个难忘的教训。”
接下来，余至明从奔驰车上的医疗急救箱里取出一片医用胶布，还有剪刀。
随后，他和青柠一起，把宝马车前后车牌的数字“1”改成了字母“L”。
两人做好这件事后，就开车出了小区，在附近商场找了一个收费停车场停好车，然后慢悠悠的散步往小区赶。
此时，已经是晚上过九点。
天寒地冻的，路上也没有几个人。
古青柠挽着余至明的胳膊走了上百米，忽然改变了方向，拉着余至明走向一家路边的小店。
余至明一看就明白了，这家店有一个还在运转的红薯电烤箱。
他挑选了三块烤好的大红薯，付账时赫然发现要五十三元。
即便余至明不缺这点钱，但在心里，仍感觉很是不值。
在老家，在新鲜红薯集中上市的收获季节，也就三五毛一斤。
没想到了冬天的滨海，这烤红薯摇身一变，竟然卖出了高档小吃的行情……
余至明捧着暖洋洋的红薯，小小的咬了一口，熟悉的香甜味道在嘴里弥散开来。
实事求是说，这烤红薯，味道真不错。
两人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红薯，一边沿着两个小区之间的道路往回走。
就在这时，余至明忽然听到了刺耳的摩托车响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这让余至极其的不适。
他很怕听到这样尖锐刺耳的声音。
余至明赶紧捂住了耳朵。
下一刻，一辆摩托车带着高亢的发动机声响迎面而来，风驰电掣一般，从他们的身旁嗖然而过。
摩托车激起的凛冽寒风如刀子一般从余至明脸上划过。
“丫丫的，赶着去投胎啊。”
余至明骂咧咧的诅咒了一句，转头追着摩托车看去。
他看到了惊讶一幕。
一大块反射着光芒的东西，从天而降，嘭的砸在了摩托车的前面。
接着迸溅成了无数的细小碎块。
是冰块！
心中有所明悟的余至明，接着就看到那摩托车一个打滑扭转。
接着在下一刻，整辆摩托车，还有摩托车上的骑手，就翻滚着飞了出去……

第497章 中年男人想得的病
摩托头盔的质量非常不错，脑袋护住了，也保住了一张相当帅气的脸庞。
脖子以上，就没有受半点伤。
只是，这身体，就有些凄惨了。
余至明把昏迷的青年骑手从头到脚的摸了一遍，是咂舌不已。
全身十几处骨折就不说了，胸腔腹腔都出现了严重的内出血。
左肺、胃、肝、肾和小肠等体内器官，受到了轻重不一的伤势。
“生命垂危，不能等救护车了，需要尽快的送去医院抢救。”
余至明这话一出，听到动静过来围观的十几人中，就有一位看上去三四十岁的男子，主动的挺身而出。
“我的车就在附近，我去开车。”
也就一两分钟，一辆黑色的奥迪快速开了过来，嘎吱停下。
余至明和几人热心人士一起，把摩托车骑手小心翼翼的抬进奥迪车的后座。
随后，余至明目送奥迪车疾驰而去。
古青柠靠近了余至明一些，小声的问：“还能救回来吗？”
余至明实事求是道：“伤势太重，只能说，有一些希望，但不大。”
“要是你出手呢？”古青柠又低声问！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我可不是神，至多让他救回来的希望提升一丢丢。”
“主要还是伤势太重了。”
“我很不看好！”
忽然间，余至明感受了凉意。
他仰头。
有星星点点的冰凉，洒落在了脸上。
下雪了……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和古青柠回到了温暖如春，还有浓浓中药味的租住处。
古青柠把还有不少余温的烤红薯，递给了一身懒洋洋的余向晚。
“姐，烤红薯。我和至明的，已经在路上吃完了。”
古青柠又嘿嘿笑道：“姐，我们在拐入小区的路上，目睹了一起意外事故。”
“一个青年骑着一辆赛车型摩托车，声音很响的从我们身边飞了过去。”
“然后，那辆摩托车就翻车了，骑手直接摔飞出去一二十米。”
古青柠又补充说：“至明说，那骑手伤的很重，救回来的希望，不大。”
余向晚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听着古青柠描述摩托车事故。
听到这，她停下了吃红薯的动作，看向了喝水的余至明。
“老五，你没有跟着一起去医院，是你心里不想救那个家伙？”
余至明微微一怔，解释说：“姐，我今天休息。医院急救处有值班的，经验丰富和医术高超的医生。”
“再说了，那家伙的伤势，我检查过了，非常严重，即便我跟着去，能起到的作用，我是微乎其微。”
“所以，我去与不去，没什么区别。”
余向晚轻哼道：“解释这么多，就是掩饰你心里不愿意救那家伙的想法。”
“我可是知道，你一向讨厌骑着摩托车炸街的那些不良行为。”
余至明义正言辞道：“我讨厌深夜扰民的炸街行为与愿不愿意救人没有直接联系。”
古青柠维护道：“姐，至明的身体需要休息，你难道想让他跑去医院忙碌到半夜？”
余向晚轻叹道：“我当然也心疼老五。”
“只是今晚这事，我担心老五会被人指责见死不救。老五救治危重伤员的本事，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余至明不在意道：“随别人怎么想了。”
“医生是有救治义务，并不意味着，我就得负责全程跟着把那家伙救回来。”
“那家伙在第一时间被送去了医院，我也算尽到了医生责任。”
余至明又有些不耐烦的说：“困了，累了，我要洗洗睡了。”
余向晚提醒道：“中药快要熬好了，喝了药才能睡……”
时间转眼到了周日。
一夜过后，外面已经是一片白雪皑皑。
早上近九点，余至明和青柠准备出门去芙蓉会所享受一番，却迎来了一位访客。
大成街道派出所的副所长靳峰。
“余医生，古小姐，昨夜九点多的摩托车事故，你们是目击者，需要做一次笔录。”
古青柠问道：“靳所长，他救回来没？”
靳峰摇头叹道：“抢救了一夜，最终还是在今天早上六点多去世了。”
他注意到余至明对这个信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就问道：“余医生，你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余至明坦言道：“我给他检查过身体，知道他的伤势有多严重。”
“以他的伤势，救回来才算是意外。”
靳峰轻哦一声，又接着问：“余医生，还请你把昨夜看到和听到的事件经过，事无巨细的述说一遍。”
余至明陷入了回忆，缓缓的说：“昨夜，因为小区内的停车位被占了，我们不得不把车停在了外面的收费停车场。”
“停好车后，我和青柠买了烤红薯，边吃边往回走。”
“没一会儿，我就听到非常刺耳的摩托车发动机轰鸣声。”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解释道：“靳所长，你或许知道，我对声音敏感。”
“这么响的摩托车响声，即便我用力捂住耳朵，也吵的我是耳朵疼，头晕目眩。”
“接着就听到了奇怪的声响，一转头就看到那辆摩托车，还有人都飞了出去……”
靳峰打断问：“什么奇怪声响？”
余至明含糊着说：“当时耳朵疼得价格，听的一点不真切，好像嘭的一声响。”
他又问道：“难道昨晚不是意外，警方查出什么来了？”
靳峰透露道：“从位置比较远的一处监控摄像头看到，那摩托车好似受到了意外或惊吓，才突然出现了意外。”
古青柠忍不住开口道：“靳所长，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发生事故的前后，摩托车的附近没车，也没人的。”
“就是那人自己没控制住摩托车才发生的事故，可赖不到任何人身上啊。”
靳峰缓缓的透露道：“有目击者说，看到有物体从天而降砸在了摩托车前。”
余至明啊了一声，说：“难道我听到的嘭的一声响，就是高空坠物的声响？”
靳峰沉声道：“或许是。”
“只是拍的监控视频，距离有些远，又是晚上，再加上视频的清晰度不高，没看到高空坠物的画面。”
余至明问道：“要是真有高空坠物，在事故现场应该能查到坠落物吧？”
靳峰又透露道：“昨夜为预防大雪，提前洒了融雪剂，地面被雪水一冲刷，很多事故痕迹受到了破坏。”
“受此影响，我们一时还不能还原事故经过。我们也还没找到明显的坠落物。”
靳峰看向余至明，问：“余医生，你有听声辨物的本事，请你再回忆一下，昨夜事故发生时，可有坠物声响？”
这个……
余至明一副很努力的模样，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
“当时，我的耳鼓全被那刺耳的摩托车发动机轰鸣声占满了，头也晕的厉害。”
“其他声音，根本就听的不真切，或是直接被排斥或忽略了。”
靳峰设身处地的想了想余至明当时的处境，认为他说的是实情。
又询问了余至明和古青柠关于事故的一些细节问题，靳峰就告辞走人……
上午刚过十点，余至明和青柠赶到了芙蓉女子会所。
在会所老板蒋琳的安排下，还有青柠的陪同下，余至明享受了一番皇帝般的待遇。
先是泡澡，接着是蒸桑拿，再就是牛奶花瓣浴，接着是捏脚、敲背、全身按摩……
这一通享受下来，余至明就感觉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感叹舒服。
到了中午近一点，蒋琳陪同余至明、青柠两人在小包间用丰盛午餐。
蒋琳亲自给两人盛了一碗暖心暖胃的海参羊肉汤。
紧接着，她意有所指的问：“我听说，长源表舅惹出了大麻烦，你们可有听到什么？”
“长源堂叔？”
古青柠确认了一句，又道：“昨天下午，他还来宁安医院做了体检，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啊！”
她目光投向余至明，问：“至明，长源堂叔的身体，难道有什么不对？”
余至明见蒋琳也别有意味的盯着自己，就含糊着道：“他确实得了一种严重的病。”
“AIDS，是不是？”
蒋琳追问了一句，又一脸鄙视的说：“我就知道，他早晚会出问题，果不其然。”
她对一脸震惊的青柠解释道：“昨天晚上，还有今天早上，我可是知道，与他关系密切的几个女子都跑去了宁安医院。”
“显然，她们是去做HIV检测的。”
古青柠确认的问：“至明，这是真的？”
余至明点了点头。
蒋琳一副痛心表情，道：“青柠，我再告诉你一个毁三观的，六表舅爷爷的小老婆，据我所知，昨夜也赶去了宁安医院。”
古青柠禁不住张大了嘴，“长源堂叔与六堂爷爷的小老婆，不会吧？”
“这要是真的，我们古家可就成了大笑话，名誉扫地了。”
蒋琳哼哼道：“就长源表舅那人，一个被欲望支配的家伙，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余至明忍不住好奇，问：“那个，那个，他一直名声在外？”
蒋琳点头道：“那家伙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但是欲望之强，能力之强的传言，我也是听过几次的。”
余至明若有所悟的哦了一声，说：“这对一个中年人来说，不太正常啊。”
“他有没有去医院做过检查，有可能那是一种病，并不是真的能力强？”
蒋琳轻笑道：“那真是一种病的话，可是好多中年人都巴不得要得的病呢……”

第498章 关你什么事
下午近四点，回到紫金苑住处的古青柠，从古青冉那里打听到了更多消息。
除了长源堂叔之外，又相继有四人被检测出了HIV病毒。
还有那位长源堂叔，经专家会诊，初步确定他患有心因性因素导致的性//亢奋症。
“至明，这个什么亢奋症的心因性因素，具体指的是什么呀？”
余至明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相关知识，对古青柠科普道：“引起性//亢奋的原因，可分为体因性和心因性两类。”
“体因性原因主要包括颞叶病变、肿瘤、炎症、外在药物等原因引发的身体器质性病变，内分泌失调等等。”
“心因性原因，主要是指精神因素。”
“如某些强迫症、躁狂症、精神分裂症及偏执性精神病，也可见于并无精神疾病，但具有潜意识心理变态的人。”
古青柠禁不住瞪大了眼睛，道：“就是说，长源堂叔不是精神病，就是心理变态？”
余至明郑重其事道：“也可以这么理解，反正是精神和心理上有了问题。”
沉默片刻，古青柠幽幽的道：“至明，有没有一种可能……”
停顿一下，她斟酌着说：“长源堂叔就是那方面的能力比较强悍，但是我们古家为了对外好交待，就让长源堂叔神经病了？”
古青柠又补充说：“从通话中，我能察觉到大哥的情绪很不好，烦躁的很。”
余至明点头道：“这种可能性，不小。”
“病人，尤其是精神病人的许多行为，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确认长源堂叔得了精神病，可以让他本人，还有古家免受不少指责。”
古青柠长叹了一声，面带苦涩的说：“无论是不是真有神经病，这一两个月，我们古家肯定是议论和指责的中心了。”
余至明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树大有枯枝，你们古家这么多人，出现几个老鼠屎实属正常，别太放心上了。”
古青柠点了点小脑袋……
两人腻歪在沙发床上消磨时间，直到被一通电话打断。
“汪梧医生打来的，估计和三爷爷谈完了，这是野山参谈妥了？”
余至明自语了一句，接通了来电。
“汪医生，好消息？”
“算是好消息。”
汪梧医生在通话里回了一句，又介绍说：“古董事长的野山参，年份在八十年左右，克重有一百零三，保存良好，药性流失很少，市价约三十万。”
他又缓缓的说：“古董事长表示，可以把人参赠送给我配药。”
“什么条件？”余至明脱口问道。
汪梧在电话里回道：“三分之一的人参续命丸，合作研发大众版本的人参养身丸。”
汪梧又解释说：“就是在人参续命丸的药方基础上，使用林下参等普通人参，还有其他降级的药材，研制乞丐版的人参续命丸。”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汪医生，你是什么意见？”
汪梧在通话里叹道：“这是我们汪家的家传药方，说实话，我不想流传出去的。”
“只是，古家给出的合作条件，太过优厚了，我没抵挡住诱惑。”
安静两秒后，汪梧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出。
“余医生，接下来，我要全力以赴配置人参续命丸了，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
“这棵野山参，再加上我早就准备好的其他药材，我预计能配置出十二粒续命丸。”
“古董事长四粒。”
“余医生……分你三粒。”
余至明没有傻乎乎的推辞，赶紧高兴的回道：“汪医生，我先谢过了。”
这十二粒人参续命丸，光是那一棵野山参就价值三十万。
其他搭配的药材，肯定也便宜不了，价值个几万，应该是有的。
单算药材成本，这一粒人参续命丸，就价值三万上下了。
这么贵重的一粒药丸，其功效，即便不能逆天活命，像汪医生之前说过的，吊住病危之人几天命，应该是能做到的。
汪梧在通话里哈哈笑道：“余医生，我们之间无须外道。”
“没有你的关系，我这人参续命丸想要配置出来，不知等到猴年马月了……”
结束了与汪医生的通话，余至明放下手机，看向把一条腿搭在自己身上，双眼放空的青柠。
“在想什么呢？”
古青柠收回思绪，说：“六堂爷爷的老婆，她今年也就三十三四岁，在四年之前与六堂爷爷举办的婚礼。”
“老夫少妻，当时，很多人就不看好。”
古青柠唏嘘一声，说：“现在很多人结婚是更看重硬件条件，功利大于爱情。”
“所以，出轨的多，离婚的多，不愿意结婚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余至明伸手轻弹了古青柠鼻尖一下。
“别胡思乱想发感慨了，我们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就行了。”
古青柠嗯了一声，身体靠了过来，软软的依偎在了余至明身上。
“至明，哎，一直没有聊过你家亲戚呢，你家亲戚多吗？”
“我这次春节去你家，要不要也给他们准备一些礼物啊？”
余至明伸手揽住青柠，道：“我家亲戚不算多，不用为他们特意准备礼物。”
他又接着介绍说：“我爸说，我爷爷当年是因为打仗和饥荒，流落到老家那的，三十几岁才娶上的老婆。”
“我有一位大伯，几年前去世，他当了一二十年的兵，复原后留在了外省工作。”
“不过，我们一家和大伯一家，如今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了。”
“你们这么亲近的关系，都没有联系？”古青柠有些惊讶。
余至明轻声道：“不在一个省生活，最亲近的血缘纽带大伯，又去世了。”
“就这样断关系，正常。”
余至明又转而说：“我妈那边的主要亲戚关系，还有大舅一家，小姨一家。”
“关系呢，也不是那么亲密。”
他又解释说：“我们家孩子多，我以前的身体又不好，比较穷。”
“穷在闹市无人知，你明白的。”
古青柠伸手抚摸着余至明的脸，嘻嘻道：“你现在可是功成名就了呢。”
“这次春节回家，那些疏远的亲戚会不会哗啦啦的全过来巴结你呀？”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或许吧。”
古青柠又转而问：“至明，我去了你家后，要不要表现勤快一些啊？”
余至明笑道：“不用特意表现。”
“有几个姐姐在，不需要你干什么活，陪着我爸妈聊聊天，就行了。”
他又嘿嘿道：“张柏那个家伙，倒是需要多多的表现一下。”
这时，有手机铃声响起。
是古青柠的手机。
“我爸打来的。”古青柠解释了一句，接通了来电。
“爸，什么事？”
“啥？心脏病发作？”
“哦，我知道了，我会跟至明说一声的，安排一个时间的……”
古青柠结束了通话，对余至明道：“是我那位六堂爷爷，他没有检测出HIV病毒，却说是心里难受的慌。”
“不过，在宁安医院一番检查后，没发现他的心脏有什么问题。”
“只是六堂爷爷一直说心里难受。”
“我爸说，这很可能是他一时受不了打击，是心理方面的问题。”
“只是为了防止有万一，想请你给他检查一下心脏。”
余至明起身道：“行，这就出发吧。”
古青柠啊了一声，急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不用这么着急的。”
“我爸的意思是，这几天，在你方便之时，让六堂爷爷去医院找你就行。”
余至明轻声道：“真要是心脏有问题，越早发现，越容易解决。”
“我现在也正好有时间，就不要把工作都累积到下周了。”
古青柠哦了一声，急忙道：“我先和我爸打电话说一声……”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和古青柠走出了入住的住宅楼。
他们不需要去宁安医院。
古青柠的父亲利索的定了一家饭店，距离紫金苑小区大概有三四十分钟的车程。
他们会带着六堂爷爷，与余至明在那家饭店汇合……
余至明来到了奔驰车附近，意外的看到了那一位同住一楼，不怕冷的美女。
她刚从甲壳虫车上下来。
她的一身衣着，依然单薄清凉，看着令人忍不住心里发冷。
对方也看到了余至明和青柠两人，头就往旁边一歪。
这显然是打算不打招呼错身而过。
就在两方迎面错身时，余至明还是忍不住探究之心，开口喊住了对方。
“哎，美女，打扰问一下，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美女停下脚步，冷眼斜睨。
“我冷不冷，关你什么事？我们穿的越少，你们男人不是越喜欢吗？”
“白给你看，还管闲事？”
余至明赶紧的解释说：“我不是管闲事，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怕冷！”
他不等对方回应，又接着道：“对冷热不敏感，也就是不怕冷，很可能是一种病变。”
“如果你自我感觉自己是异于常人的不怕冷，可以来医院找我做一次身体检查。”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不再搭理女子，和青柠一起上了奔驰车，开车离去……

第499章 吃的是身份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和青柠赶到了一家名叫姐弟渔家乐的餐馆。
走进装修清雅的包间，余至明发现，青柠的父亲，还有那位六堂爷爷等人还没到。
他们两人在餐桌旁坐下，一边喝水，一边翻看店家的菜单。
余至明发现这是以河鲜为主打的餐馆，招牌菜有泥鳅、黄鳝、甲鱼、河虾等等。
“至明，有什么想吃的啊？我爸请客，随便点，一点都不用客气。”
余至明不由的想起了随汪梧医生去他那位老朋友家的经历，说：“点菜不着急，等人到齐再点也不迟。”
他又提醒说：“要是检查出了要着急处理的身体问题，说不定晚饭就吃不成了。”
古青柠建议道：“先吃饭再检查身体？”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
“身体比吃饭重要。”
古青柠嘿嘿的一笑，转而说：“至明，我这位六堂爷爷是千羽文化的大股东之一。”
“之前也投资过电影、电视剧的。”
余至明有些恍然，道：“原来是混娱乐圈的资本大佬啊，怪不得。”
“那，他那位娇妻也是娱乐圈之人？”
古青柠摇头道：“根本算不上资本大佬，小打小闹而已，主要是跟着别人一起投资。”
“那一位不是娱乐圈之人。”
“用我六堂爷爷的话来说，娱乐圈出污泥而不染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逢场作戏可以，娶回家绝对不行……”
两人东拉西扯的闲聊了十几分钟，终于等来了六堂爷爷，还有青柠父亲古长轩。
六堂爷爷是一位清瘦老者。
只是到肩的黑白头发，还有精心修剪过的黑白胡子，让他有了几分艺术家的气质。
“不愧混娱乐圈的，气质与众不同啊！”
余至明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赶紧的又随着青柠，以晚辈身份问候了两人。
脸色沉沉，没有半点喜色的六堂爷爷，显然没有先寒暄的意思。
他沉着脸道：“余医生，丑事是由你揭开的，想必你也知道了不少事情。”
“我也就不多解释了。”
“上午我知道这件事后，宛若五雷轰顶，从那时就心里难受，还一揪一揪的。”
“余医生，你神医妙手，就请你给我好好的检查检查，是不是心脏出了问题。”
余至明表示会“尽力”，然后请六堂爷爷脱去外套，解开毛衣上的纽扣，胸口露出贴身的保暖内衣，躺在包间会客区沙发上……
心里难受，一般首先考虑是情绪、精神因素导致的。
比如，感情上受到挫折、亲人离世等不良事件，会使人的情绪出现异常。
这些事件突然发生，没有心理准备，所以无法接受，自然会感觉心里不舒服。
当然，一些与心脏相关的疾病，也可能会导致心里难受等异常感知。
比如，心力衰竭、冠心病、心肌病、心绞痛、心肌炎等等。
还有，如果患有严重的贫血、甲亢等相关的疾病，也会出现心里难受。
余至明已初步判断，是心情原因导致的六堂爷爷心里难受，他要做的就是通过细致检查，排除其他疾病因素。
他在六堂爷爷的左胸口部位，拍按了足足六七分钟，才收回了手。
“六堂爷爷，你的心脏堪称老当益壮，其功能表现与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相当。”
“你的心脏，相当健康。”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至于持续不散的心里难受，是心情不佳造成的。”
他提议道：“六堂爷爷，你可以去做心理咨询，通过倾诉缓解心里难受的问题，及时将负面情绪宣泄出去。”
“还可以通过做自己喜欢的其他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此时，六堂爷爷已经缓缓起身。
他一边起身，一边语带释然的说：“余医生，在你说我的心脏是老当益壮，很健康之时，我心里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你是身体检查方面的绝对权威，你说我的心脏没事，那肯定就是没事了。”
余至明略带得意的浅浅一笑。
信心，也是一剂良药。
以余至明如今的医学身份和地位，他的诊断已经能让患者源自内心的产生信任，从而让患者心安，不再疑虑。
能做到这一点，让患者全心信任诊断结果的医生，真的不是很多。
尤其余至明还这么年轻。
这足以让他自傲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忽然发现，六堂爷爷的右胸部位，似乎比左边厚实那么一点点。
衣服的缘故？
左右不对称？
心里给了自己解释的余至明，右手还是不自觉的按了上去。
不仅如此，他还抓了抓，揉了揉。
余至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扣毛衣扣子的六堂爷爷有些愣怔。
下一刻，他看到余至明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心中不免惴惴起来。
这小子七情上面，有问题全表现在脸上的传言，六堂爷爷也是听说过的。
现在这家伙板着脸，没有半点温度，明显比刚才检查心脏部位时吓人许多。
这是有了重大发现？
六堂爷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也变得轻微起来。
古长轩和青柠父女也注意到了突然变凝重许多的气氛，也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
三四分钟后，余至明终于收回了手。
“六堂爷爷，你右边乳腺出现了癌变，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你的意思是，我得了乳腺癌？”六堂爷爷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得了女人的病，这怎么可能？”
余至明点头道：“乳腺癌，不是女人独有的疾病，男人也是有一定几率得的。”
“当然，男人因为生理构造原因，得乳腺癌的几率是非常低的，是女病人乳腺癌发病几率的1%，甚至是5‰这样的几率。”
“六堂爷爷，你很不幸运，真得了概率很小的乳腺癌。”
余至明又补充说：“从我的检查来看，应该已经得了有一段时间了。”
“你自己应该有所察觉吧？”
六堂爷爷摸着右胸，神情木木的说：“这段时间，这里是察觉到一些肿胀难受。”
“我还以为是被捏伤的……”
下一刻，他蹭的站了起来，“长轩，送我回宁安医院，赶紧的。”
说着话，他就先大步的出了包间。
“晚饭，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古长轩忙不迭的叮嘱了一句，追了出去。
古青柠看向余至明，很是郁闷的叹道：“至明，以后再有类似事情，请吃饭让你做身体检查的，一定先吃饭，再检查身体。”
余至明点头嗯道：“再一再二不再三，下一次，我会注意的。”
说着话，他就来到了餐桌旁坐下，再一次拿起了菜单。
“我们两个人吃，也不错，二人世界，没人打扰。”
“哎，青柠，你想吃什么……”
余至明把服务生喊进来点菜时，被告知，这个包间是有最低消费的。
不含酒水，三千元。
服务生小心翼翼的提议道：“可以再叫几个朋友过来，或是移步大堂就餐？”
古青柠语带不屑的道：“才区区三千的菜金，我男友一个人就能吃到了。”
“先介绍下你们家的主打和特色菜……”
在服务生介绍下，余至明和青柠就着包间的最低消费，一共点了野生甲鱼羹、爆炒黄鳝、辣炒小河虾，炖泥鳅，还有清蒸鳜鱼，五香田螺肉等几个菜……
余至明发现，这看似不起眼的河鲜，就因为带了野生两个字，价格就坐上了飞机。
光是一道清蒸鳜鱼，就近两千。
一道甲鱼羹，就大几百了。
等这几道菜端上来，余至明一一的品尝了一番，实事求是的说，这几道菜的味道，确实很不错。
不过，他依然有一种交智商税的感觉。
主要是以余至明的味道分辨能力，还达不到老饕的水平。
这野生和非野生的口味之细微差别，他的感受，真的不是那么的明显。
余至明看向吃的津津有味的青柠，问：“你能吃出野生和养殖的区别吗？”
古青柠点头道：“当然了。”
“野生的，一般肉质紧实，更有质感，香味也会更加浓郁一些。”
余至明异议道：“这口感和味道上的些许差异，与价格上的几倍十几倍差距，应该有些不相称吧？”
古青柠轻笑道：“这不光吃的口感和味道，更是吃的身份，还有财力。”
余至明轻轻的点了点头，说：“这有钱人除了豪宅豪车之外，在吃穿住行等方面，也得和普通人区别开来。”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推开。
余至明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位陌生的四五十岁中年人拿着红酒杯走了进来。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服务生，用托盘端着一瓶红酒。
看到这一幕，余至明轻叹了一声。
有了名气，就这点很不好。
走到哪里，都能被人认出来，然后被人抱着目的搭讪套近乎。
余至明站了起来，正想着如何礼貌又充满距离的应对这不速之客时，就看到中年人笑吟吟的来到了古青柠近前。
“青柠啊，几年不见，还认识我不？”
他一脸慈爱道：“当年呢，我可是和你母亲约好，双方要做儿女亲家呢。”

第500章 关系更进一步
“宋叔叔，真的是您？！”
古青柠一脸的喜悦表情，“您这次从国外回来，是探亲访友？”
“还是谈生意？”
被喊做宋叔叔的男子，轻笑道：“在国外兜兜转转了几年，发现还是国内更加自在。”
“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走了。”
古青柠轻哦了一声，又赶紧的转头对身边的余至明介绍道：“至明，这是我爸妈的老朋友，宋叔叔。”
“宋叔……”
古青柠又对中年男子介绍余至明，“这是我的男友余至明，华山医院的医生。”
宋叔打量了余至明一番，轻轻点头招呼了一下，又把目光转向了古青柠。
“青柠啊，你可食言了啊！”
他一脸佯怪道：“我家那小子可是一直对你念念不忘，说是读完MBA就回国兑现昔日诺言，把你娶回家呢。”
古青柠尴尬一笑，说：“宋叔，您就别取笑我了，小时候的戏言，当不了真的。”
宋叔浅浅一笑，转而道：“之前听你爸妈说过，你对红酒颇有研究。”
“这是我从美国带来的红酒，味道还算过得去，送你品尝一下。”
“谢谢宋叔！”
古青柠客气了一句，与宋叔对饮了一杯红酒，又品评了两句。
宋叔倒也没接着做恶客，留下了那瓶红酒，就告辞离开了包间……
古青柠看着埋头吃菜，不搭理自己的余至明，陪着笑解释道：“这位宋禹叔叔，是爸妈早年的朋友，还是邻居，当时关系处的还算是不错。”
“七八年前，他们举家去了国外。”
“至少得有三四年了，我和他们再也没有过联系。真的，至明，你要相信我。”
余至明停下筷子，抬头看向古青柠，一脸严肃问：“回来娶你是怎么回事？”
古青柠一脸讪讪道：“以前不是都小嘛，有时会玩过家家游戏，我和那个家伙经常在一起扮演爸爸妈妈。”
“大人有时说笑，就说我和那家伙般配，长大了真的可以做亲家什么的。”
停顿片刻，她又信誓旦旦道：“就是一时戏言，真的没有什么。”
“不然，也不会好几年一直没联系。”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我暂且信你。既然都断了联系了，以后也不要联系了。”
古青柠用力点头道：“至明，我对你是海枯石烂，那个家伙，我早就想不起他长啥模样了，绝不会再联系他。”
余至明哼哼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赶紧的吃菜，吃完就回家了。”
古青柠轻笑着嗯了一声，拿起筷子陪着余至明吃喝起来……
一二十分钟后，就在余至明和青柠两人吃饱喝足准备走人时，那宋禹叔叔又来了。
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五六人呼啦啦的一起来到了包间。
余至明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之前的第一次见面，他明显察觉出这位宋禹对他很是轻视。
他除了和青柠交谈喝酒之外，就没有正儿八经的和余至明交流过。
不过这一次，余至明就看到这家伙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了满脸笑容。
“原来，你就是华山医院鼎鼎有名的医院天才余至明医生啊。”
“我刚回国没多少时间，实在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我就说嘛，以青柠的家世和优秀，找的男朋友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说着话，宋禹就朝余至明举了一下手中的红酒杯。
“余医生，为我刚才失礼，自罚一杯！”
说完这话，宋禹就一饮而尽杯中酒，表现的相当爽快。
自我感觉回了面子的余至明，笑着道：“宋叔您客气了，您是长辈，无需如此。”
宋禹哈哈笑道：“应该的，你可是名医呢，一定得把关系处好了。”
这时，和宋禹一起进来的，一位略显富态的圆脸中年男子开口了。
“余医生诊断如神的大本事，我可是亲自见证过的。”
圆脸男子见自己的一句话，就引来了余至明的目光，赶紧介绍说：“余医生，就在上个周末，我们几个朋友，还有家在君怡大厦的马老板一起吃饭。”
“期间，马老板谈起和余医生你在停车场的偶遇，还说到，你只是一见面，连手都没有碰，就说他的心肺功能有问题。”
听到这，余至明就知道这人说的是谁了，送孔雀和斑鸠的那个家伙。
他禁不住心中感叹，这个世界，可真是越来越小了。
圆脸男子特意停顿片刻，略带得意的说：“当时我就大力劝说马老板赶紧去医院做检查，因为余医生的诊断从不会出错。”
“果不其然，查出了心肌炎。”
“直到现在，马老板还在边治疗边静养呢。医院的专家都说了，这心肌炎要是恶化了，就有不小的猝死风险。”
“余医生，你可以说是救了他一命呢。”
余至明坦言道：“不敢说救了他一命，当时就是略有怀疑，脱口猜测了一句。”
“他真的被检查出心肌炎，就属于芝麻掉进针眼里，巧了。”
这时，另外一位高个体壮的中年男子，开口道：“余医生，这就不是巧了。”
“你这就是医术到了极深处，火眼金睛、心有所感，才会脱口而出神断。”
余至明被恭维的有些不好意思，更有些飘飘然了。
“你们这是把我吹上天了，我还是一名青年医生，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
余至明谦虚了一句，就听高个体壮男子又接着道：“余医生啊，我这两天有些偏头痛，今日有缘，能否请你给我检查一下啊？”
这话瞬间让余至明变清醒了不少。
丫丫的，怪不得要大力灌自己迷魂汤，原来是等在这里啊。
想要自己出手做检查。
余至明暗自哼了一声，朗声道：“今天是我的休息时间，又不在医院。”
“除非特殊又紧急情况，我不会……”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停住了。
他猛地注意到，高个体壮中年人的左眉梢，还有左眼角有不自然的轻微下拉。
他转而问：“你这两天的偏头痛，是不是右脑部分疼？”
高个男子伸手敲了敲自己右耳上方的脑壳，回道：“对对对，是右边这里隐痛。”
“余医生，你看出问题所在了？”
余至明让这人去了会客区沙发躺着，对他的大脑右半边做了探查。
很快就有了结果。
“你大脑右半边有一条细支动脉狭窄度超过了百分之九十，随时有脑梗风险。”
“你的偏头痛是大脑缺血造成的。赶紧去医院做脑血管疏通治疗吧。”
高个男子自然晓得脑梗的严重性，向余至明拜谢了两句，就快步的离开了包间。
接着，余至明就见留在包间的，包括宋禹在内的几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他就是眉头一皱。
“你们的朋友有脑梗风险，为防止路上意外，你们最好是陪着一起去医院。”
宋禹几人一听这话，知道这是需要表现自身品质的时刻。
至于余至明这里，今天也算是认识了，以后再找加深关系的机会就是。
当下，宋禹几人一起告辞，也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包间。
待这些人离开后，余至明看向青柠，道：“我们也走吧。”
古青柠轻笑着应了一声，就喊来了服务生准备结账。
不过，进来的服务生告诉两人，有人已经替他们付账了。
“宋叔？脑梗风险男？其他人？”
两人猜测了一番，来到收银台问了几句，最后确定了就是那一位高个脑梗风险男子给他们结的帐。
着急去医院，还不忘给他们结账，这让余至明觉得，这位中年男子挺懂人情世故。
他看到青柠手中还拿着那一瓶去了没多少的红酒，忍不住问：“这酒很好喝？”
“还行！”
古青柠回了一句，又解释说：“我就是想着拿回去让姐姐品尝一下。”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丢了。”
余至明摇头道：“不用，我没那么小心眼。好酒无辜，不能浪费了。”
“再说，这又是长辈送的。”
古青柠偷笑一下，又挽住了余至明的胳膊，扬起笑颜如花的小脸。
“至明，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你要是还不放心，那个，那个，今晚上，你想做什么，人家就让你做什么。”
“好不好呀？”
余至明一脸傲娇道：“我知道你对我觊觎许久，我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得到我的。”
话虽这样说，他在心中却颇为意动。
之前，余至明在傻傻的坚持下，和古青柠的关系一直没有突破最后一步。
他主要是担心，门不当户不对造成的生活习惯和三观等的差异，和青柠不能长久。
他不想伤害到青柠。
不过，两人在一起也有几个月时间了。
青柠也时常通过视频电话与老家的爸妈、大姐等人联系，交谈甚欢。
余至明没发现青柠在痛苦的勉强自己，改变自己与他在一起。
这种情况下，两人的关系，似乎有更进一步的必要了。
他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老是在最后一步忍着，然后偷偷的自我解决，这也不是长久之事啊。
余至明瞅了瞅身边一副随君采撷模样的青柠，心跳莫名的加快许多……

第501章 今晚过后……
余至明和青柠回到紫金苑住处，已是晚上近九点。
一进家门，就听到四姐正在与大姐叽叽喳喳的视频聊天。
“大姐，老五和青柠回来了！”
“老五，快过来，大姐要跟你说事。”
余至明从四姐手中接过手机，就看到手机屏幕中的大姐倚靠在床头上。
“大姐，累了吗？”
屏幕中的余朝霞笑了笑，道：“还行，你二姐一家和三姐一家刚走没多久。”
“几个孩子精力旺盛，吵吵闹闹的。”
“青柠，晚上好！”余朝霞又跟挤在余至明身边的古青柠打了一声招呼。
余至明等大姐和青柠招呼完，让青柠先去卫生间洗漱，对着手机说：“大姐，辛苦的话，就把聚餐改成两周一次？”
“或一个月一次？”
余朝霞轻笑道：“不用，这样挺好，爸妈挺喜欢这样。”
“聚餐也累不着我，基本上都是你二姐夫、三姐夫他们几个忙碌。”
余至明心里晓得，二姐夫、三姐夫他们也就是做几个菜。
聚餐前的准备，还有事后的收拾，肯定都是大姐一个人在辛苦。
“大姐，那就再辛苦一段时间，等过了春节，你和爸妈随我们一起来滨海。”
余朝霞嗯了一声，转而问：“老五，听说你和小博女友的妈妈见面过程不太融洽？”
余至明笑道：“还行吧。”
“人家是女方，条件又不错，提点要求，态度矜持一点，很正常不是？”
余朝霞有些气呼呼的道：“老五，我已经狠狠说过小博那混小子了。”
“找老婆这事，不许他再去烦你。”
“他有本事就自己谈下来那个女孩，没本事就回家相亲找一个农村的。”
“总之，不能再去烦你。”
“你一个人在滨海站稳脚跟，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能让你再操心这个那个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小博可是我的亲外甥，我操心他的事情，不是应该的吗？”
余向晚插话道：“大姐，春节后你跟我们来滨海，就能自己管小博的事了。”
余朝霞轻叹道：“儿大不由娘，这混小子是越来越难管教了。”
抱怨了一句后，余朝霞又一脸正色道：“老五，跟你说件大事。”
“今天下午，县长，还有市里的领导，突然来咱家了。说是走访基层，亲自听一听基层群众的心声，问问有什么困难和难题。”
“几位领导都很是和蔼，问了暖气问题，吃水用电，还有社区管理、物业管理啥的。”
“还跟咱爸妈聊了子女工作和孝顺问题，自然的就聊到了你。”
“几位领导说，你是我们这里出去的，是市里县里的骄傲，望你继续努力一类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就听大姐接着道：“几个领导在咱家待了近一个小时才走人。”
“他们走了后，你二姐夫说，这几位领导其实是冲着你来的。”
“还说，领导下基层走访哪些人，都是事先安排好的，绝对不会随机去哪一家的。”
余至明问道：“他们有没有送什么慰问品一类的？或是提出什么让我看病一类的？”
余朝霞摇头道：“啥东西也没送，也没提让你看病一事，看起来就像是几位领导一次普通的走访普通居民。”
余向晚又凑了过来插嘴道：“或许是放长线钓大鱼，先混脸熟，熟悉之后再提要求。”
余至明鄙视的斜了她一眼，说：“我就是一个医生，我能帮上忙的就是看病。”
“要是父母官直接过来找我帮忙诊断疾病，我大概率会同意的。”
“他们不必曲线套近乎的。”
余向晚又反驳道：“老五，你可不是一般的医生，你可是名医，中央保健局都请你给全国的领导干部们体检呢。”
“你的人脉关系，县里市里的那些领导们或许都比不上呢。”
“他们现在交好你，或许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用上你的关系呢。”
余至明微微一怔。
他必须承认，四姐的这个分析，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余至明见手机屏幕中的大姐面露担忧，就笑着道：“大姐，这没什么可担心的。”
“即便真的如四姐所说，又不是让我去做违法乱纪之事。”
“再说，咱还拥有主动权呢。”
余朝霞缓缓的说：“老五，你成长到现在，我们已经给不了你什么建议和帮助了。”
“你以后做啥事，自己一定要多想想。”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安慰道：“大姐，我现在滨海，也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老师对我很好，医院的院长、副院长和医务处处长等医院领导，也都很维护我。”
“更不用说，青柠，还有青柠的家人，也是我的坚强后盾。”
“大姐，你一点都不用担心我，滨海这里有好多人都在帮着我呢。”
余向晚又把脑袋探了过来，说：“大姐，老五刚才说的，一点都没骗你。”
“好多好多的人都指望着老五查找病因呢，他们都会维护着他，不许他被人欺负。”
“大姐，名医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
这话，让余朝霞脸上的担心消散不少。
余至明见状，转移话题道：“大姐，二姨家的那个表弟，定亲确定下来没？”
余朝霞轻叹道：“说是散了！”
“房、车，还有彩礼，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就没有谈拢。”
“现在咱们这里年轻人结婚，就是赤裸裸的谈条件了，根本不考虑两人的感情。”
余朝霞又压低声音问道：“老五，青柠那边定亲结婚，可有什么讲究？”
“我看过新闻，说是南方沿海一带，嫁女都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嫁妆陪送。”
“陪嫁这么丰厚，这彩礼要求？”
余至明语带嘚瑟道：“大姐，你弟弟我这么优秀，娶青柠的时候不用我们掏钱，她还得乖乖的倒贴呢。”
余朝霞脸色一板，教训道：“老五，不许这样占人家的便宜。”
“我们虽然条件有限，比不上青柠家富裕，但是我们也要尽力而为。”
“这是对青柠和亲家最起码的尊重。”
余至明赶紧乖乖的认错道：“大姐，我就是说说而已。”
“我优先还从他们那借的钱，就是不想让他们认为我在占他们家的便宜……”
余至明和大姐又闲聊了一二十分钟，等青柠出了卫生间才结束了通话。
“怎么洗漱那么久啊？上午不是在会所泡澡蒸桑拿了吗？”
换穿了一身棉睡衣的古青柠，媚眼如丝，娇声道：“上午是上午，晚上是晚上，洗白白洗香香，睡得舒服呀。”
“你赶紧去洗漱吧。”
看着青柠那如出水芙蓉般的娇艳脸庞，余至明就是一阵口干舌燥。
他发现自己这思想关一开，自制力可以说呈现了指数级别下降。
他控制住心猿意马，赶紧回卧室取了干爽睡衣，去卫生间洗漱了。
余至明刷牙洗脸，又用热水冲洗了一下身体，没有洗头，就结束了洗漱。
全程用时，十分钟。
他低着头径直回到了卧室，意外的发现青柠一脸娇羞的坐在了床边。
“青柠，你这是？”余至明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古青柠低着头，声音低低的道：“女人对男人的目光，很是敏感的。”
“我发现，你看我的目光，变了。”
“那个，我刚换了洗过的床单。”
“这个，我也准备好了……”
说着话，古青柠变戏法一般取出了几个盒子放在了床头。
三个未拆封的盒子，还不是一个牌子！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你啥时候买的？”
古青柠轻声哼哼道：“以前买的，怕你一时猴急，把持不住。”
“没想到你自制力那么好，哼哼。”
听她这么说，余至明一时之间不知是该骄傲，还是该生气。
他又瞄了一眼三个盒子。
“你准备的也太多了吧？”
“多吗？”
古青柠伸出小手拿起一个盒子，咬了一下嘴唇，“这是最少的一盒，六只装的，你今晚不会用不掉吧？”
余至明一脸恶狠狠地回击道：“我只是担心你承受不住。”
古青柠啥也没说，只是回了一个挑衅的小眼神。
余至明气坏了。
事关男子尊严，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不再说话，准备以行动来证明。
想到就做，余至明一伸手就把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推到在了床上。
下一刻，他就准备欺身而上，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笑好江湖》的手机铃声。
“老五，你手机忘客厅……”
余向晚说到了一半，就停住了嘴，尤其是看到了床头放着的小盒子。
“哎呀，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老五，这电话，我替你接了，保证今晚都没人来打扰你们。”
说着话，余向晚就笑嘻嘻的退出了卧室，还把卧室门给关严实了。
这个小意外的打断，倒是没有让余至明偃旗息鼓。
毕竟都进行到这一步了，再中途停止，就是对青柠大大的不尊重了。
他看着青柠一脸嫣红的脸庞，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
余至明晓得，这个家伙虽然表现的生猛，但心里还是紧张忐忑的。
他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轻声道：“青柠，今晚过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古青柠羞涩的闭上了眼眸……

第502章 死马当活马医
翌日早晨，余至明出了卧室，就看到青柠躺在沙发床上还在呼呼大睡呢。
不仅如此，竟然还有轻微的鼾声发出，这可是之前没有过的新情况。
很显然，这是昨夜太过疲累造成的。
看到青柠这副模样，余至明就觉得腰不疼，大腿也不酸胀了。
昨夜之战，好歹没有给男人丢脸。
他可是拼尽了全力，总算是把气焰嚣张的青柠打的丢盔卸甲，讨饶不已。
从青柠现在的酣睡状态来看，余至明的战果可谓是显著，效果延续绵长。
这第一战的大胜，无疑会让余至明的信心大增，有助于他树起强悍的家庭地位……
给青柠掖了一下被子，余至明撇拉着腿，姿势有些怪异的走向了卫生间……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洗漱出来，就看到四姐和青柠都起床了，正在收拾床铺。
他上前关心道：“青柠，那个，你不用起这么早的。身体不适，可以多睡会儿。”
古青柠眉眼含春的横了他一眼。
“能有什么身体不适？”
“相比和沫沫擂台切磋的那一次造成的身体酸疼，可是差远了，和没感觉差不多。”
“什么叫没感觉？”余至明心里很受伤。
“也不是没感觉！”
古青柠注意到了余至明的表情变化，赶紧改口了一句。
她又抚摸着小腹，轻声道：“这里还是痛痛的，嗯，很痛。”
“还有，还有……”
她脸红似血，咬着嘴唇低语道：“还能感受到那如潮水一般的身体余韵。”
“哎，我说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余向晚的声音响起，“虽说食髓知味，烈火和干材，但也要悠着一点。老五，你今天可是要在医院忙一天的。”
一脸得意的余至明，一本正经道：“姐，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是医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今早不锻炼身体，我回卧室看书了。”
“早饭做好了，喊我！”
说着话，余至明就雄赳赳，气昂昂，迈着大步回了卧室……
在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古青柠就忍不住噗嗤一笑，轻声问：“姐，是不是男人都很在意那方面的评价啊？”
余向晚嗔道：“青柠，你要死了！”
“我可是老五的双胞胎姐姐，怎么能和你讨论这样的话题。”
但在下一刻，她却又更露骨的问道：“青柠，昨夜感觉如何？”
“昨晚过十二点了，你才出来，你们不会是一直在那个运动吧？”
古青柠虽然脸色嫣红，却没有多少羞涩道：“怎么可能，至明他又不是铁人。”
“一多半的时间在说话呢，嘻嘻。”
“至于感觉……”
古青柠回忆回味片刻，脸欲滴血道：“之前我还担心，至明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经历了昨夜，我明白了，那方面的能力与身体的强悍并没有直接关联性。”
“至明，他挺厉害的……”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出了卧室吃早饭，发现早餐是加了枸杞的羊肉汤，煎饺，还有煎鸡蛋，凉拌黄瓜、酱菜等！
满面红光的古青柠，边吃边道：“药膳项目有些耽搁了，需要大力推进。”
“律师那边已经把合作协议拟好了。”
“我已和汪水苏约好今天见面商议协议，还有其他投资人的加入事宜。”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我初步估算了一下，我这月工资又算是达到了新高。”
“实发到手，能有三百万左右。”
“再加上宁安医院的欠款已清，我可以拿出二百万，投药膳项目一百万，小食堂也投一百万。”
余向晚笑着感慨道：“老五，就你这个一个月几百万的赚钱能力，就是一些小型上市公司都比不上啊。”
余至明笑了笑，说：“主要是几个大项目，京城那个女子会所二百万，赵大明星一百万，青柠堂哥姨夫的四十万。”
“这样大项目，不是每个月都有的。”
余向晚嘻嘻笑道：“只要你愿意接，这样的项目，还不是源源不断？”
“不过，你现在也不缺钱了，就没有必要不顾身体使劲赚钱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类似这样的活，我以后会慎重选择的。”
“以调养身体，提升自身医术为主。”
说着话，他握了一下青柠的手，道：“我的健康和生命，已不属于我一个人，我要担负起责任来。”
古青柠是笑的如花儿一般灿烂，余向晚却是心里发酸的厉害。
“老五，你这话什么意思？”
“合着以前，爸爸，还有我们几个做姐姐的，在你心里没啥地位？”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解释说：“姐，你别胡乱联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又赶紧的转移话题道：“姐，昨晚那个电话，我看到是亓老师打来的。”
“老师可有说是什么事？”
余向晚哼哼道：“老话说的对，果然是娶了媳妇就忘了爹娘，还有姐姐。”
她揶揄了一句，又回道：“亓主任说什么心脏移植专家，抗排异药物一事。”
“我就说你累了，已经睡下了。”
“亓主任就说，不是什么急事，等你今明两天有了时间，再谈这个也不迟。”
余至明心中了然。
肯定是古青冉找了新的心脏专家，重新确认古老爷子服用的抗排异药物的药量。
他能感知到药量药性的不足，应该被古青冉给透露了出去。
所以，那心脏专家就想通过亓老师，与他做一番确认和探讨……
今天是周一，是一个忙碌的日子。
余至明吃过了早饭，匆匆的与古青柠吻别，与早上八点十分赶到了医院。
他来到中心小楼，换上白大褂，先来到了病房区，对负责的患者做了一次走马观花，蜻蜓点水式的快速检查。
没发现有患者病情恶化或其他异常后，余至明就返回了大办公室，准备收拾一下，就前往门急诊坐诊。
“余医生……”
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余至明循着声音，抬头看去。
才发现办公室除了周沫外，还多了一位四五十岁，发际线已越过头顶的矮壮男子。
“余医生，我是心脏外科的熊竟，比较擅长心脏移植手术。”
男子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来到了余至明近前，接着道：“昨日下午，受宁安医院古院长的邀请，对他爷爷的心脏做了一番检查。”
“熊医生，你好！”
余至明招呼了一句，又握了握对方主动伸过来的手。
他又直言问道：“熊医生，你一大早来办公室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熊竟轻声叹道：“不瞒余医生你，我是过来请求你帮助的。”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上周三，我主刀了一台心脏移植手术。”
“手术过程，还是成功的，患者的心脏也顺利的跳动起来。”
“只是恢复到现在，患者的心脏受到了比较严重的身体排斥，其功能一直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还要靠仪器设备辅助。”
“这样继续下去，根据我的经验判断，患者很难撑过一个月。”
“想请余医生你……”
余至明打断道：“熊医生，或许你从古院长那里听到，我能探查到移植器官的功能状态。但是，我不确定，我的感知正确与否。”
熊竟深呼出一口气，苦笑道：“不瞒余医生，我现在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是借助你的能力，冒险一试了。”
“就患者这种情况，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大概率是一个月之内，移植心脏在排斥攻击之下，功能衰竭而亡。”
“所以，我准备大幅度调整药物组合。”
“自然，这其中的风险很大，说不定一次用药后，引发不良反应，患者就不行了。”
“因为还没到最后关头，我只是一直在准备，还没有着手实施。”
熊竟目光灼灼的看着余至明，激动道：“从古院长那里，探听到余医生你的新本事后，我就知道，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余医生，你的加入，或许能让药物试验的风险，出现大幅度降低。”
余至明咧嘴道：“熊医生，我听你话里的意思，有死马当活马医之意？”
熊竟面露尴尬神色，说：“这样说，也不算错。器官移植，我们还未彻底掌握。”
“即便器官配型完美，手术也非常顺利，但是移植来的器官，仍有一定的几率，出现严重的急性排斥反应。”
“出现这种情况，基本上是无解之法，除非再移植一个新器官。”
“我这位患者的器官排斥反应，还没达到那种严重程度，我就想试验一下，能否通过新的用药组合挽救一下。”
熊竟一脸请求道：“余医生，能否在百忙之中出手相助？”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能抽出的时间不多。”
熊竟大喜道：“余医生，不需要你太多的时间，一次半个小时足矣。”
“我分析出一种用药组合，小剂量让患者试用，余医生你探查一下用药效果即可。”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又与熊医生简单商议了几句合作一事，余至明就带着周沫前往门急诊。
途中，周沫忽然落后了余至明两步。
“余医生，你走路姿势有些不自然。”
“是腿部肌肉拉伤了没？”
一听这话，余至明赶紧恢复正常姿态。
“没拉伤，只是昨天腿部运动过量，有些酸痛而已……”

第503章 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
“林医生，这个周三晚上有时间吗？”
在门急诊忙碌到了午饭时间，前去吃午饭的途中，余至明不停的打电话约人。
不等对方回应，余至明又接着说：“我已经邀请了创伤外科的蔡医生、整形外科的翁医生，还有显微外科的侯医生。”
“大家除了聚一聚之外，主要目的是商讨一下再一次合作复杂手术的可能。”
“你有时间？”
“真是太好了，等我把聚会的饭店确定下来，就把信息发到你手机上……”
余至明结束了与神经外科林医生的通话，是格外的高兴。
他对身边的周沫显摆道：“都是忙的不行的大忙人，我还以为这次聚会邀请会颇有波折呢，没想到简单的几个电话就搞定了。”
“他们挺给我面子的嘛。”
周沫附和道：“整个医院，余医生你的面子，谁敢不给呀？”
“说不定哪天就有需要你帮忙之时呢。”
“再者说了，翁医生、蔡医生、林医生和侯医生他们几人，虽然都是各自领域精细手术的佼佼者，但放到整个滨海医学界来说，水平和他们相当的，甚至犹有过之的医学专家，也不是没有。”
“余医生你是不缺合作对象的。”
余至明轻笑道：“毕竟都是一个医院的，合作项目，肯定要优先选择他们的。”
话语之间，两人就来到了医院一食堂。
他们各自打了一份饭菜，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无人餐桌坐了下来。
“周沫，你帮我定一个环境和档次不错的餐厅……”
余至明又想了想，直接拍板道：“就我们曾经去过的那家鲁味居吧。”
“如果周三晚上他们那里没包间了，你再看着选一家别的。”
周沫嗯了一声，直接拿起手机，找到鲁味居的订餐电话，拨了过去。
“预订周三晚上七点的包间，七八人？我是华山医院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周沫。”
“好，谢谢……”
周沫放下手机，对余至明道：“订好了，周三晚上七点，九号包间。”
停顿一下，她又接着道：“余医生，我知道你组织这次聚会，主要是为了我同学俞震的身体恢复手术。”
“我会跟他说一声，费用由他来出。”
余至明轻笑道：“不光是他的手术，还有其他人的。这聚会费用，我自己出就行。”
他又补充说：“到时你也参加，我也邀请一下老师，看他有没有时间。”
周沫嗯了一声，目光不由的瞄向了余至明托盘选的几样肉菜。
“余医生，你让我选购合适的高能量食物，我在网上买了几样做了试吃。”
“这么说吧，不是味道很难以下咽，就是配料表中含有大量的添加剂，太不健康了。”
“简单一点说，还没找到合适的。”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语带随意的说：“这件事不着急，慢慢的寻找就行。”
“试吃花费多少，到月底报个数给我。”
周沫点了点头，又笑着说：“昨天，我还刷到了一个健身网红的视频，拍的是余医生你的午饭。”
“她说你的午餐搭配很不健康，还暗戳戳的DISS你号称医学天才，名医，却不懂健康饮食，这医术估计是吹嘘出来的。”
余至明不紧不慢的吃着饭菜，没对周沫的话做出多大的反应。
毕竟，他可是经历过惊涛骇浪般的网暴，一个小小网红的质疑视频，实在引不起他多大的关注。
周沫却兴致勃勃的说：“倒是有不少网友发帖，不少人惊叹余医生你的饭量，一顿午餐能吃这么多肉食。”
“还有一些网友呢，用他们的亲身经历，或是身边人的事实，证明你的医术是货真价值，绝对不是吹嘘出来的。”
“当然，质疑你医术的留言，更多！”
停顿一下，周沫义愤填膺道：“我也是气愤不过，给你发了一个澄清帖子。”
余至明喝了一口紫菜汤，笑着问：“你澄清的是什么内容啊？”
周沫回道：“我自爆身份，告诉他们，你之所以吃得下这么多的高能量食物，是因为你身体消耗大，远超常人。”
“看似轻描淡写的身体探查，实则是身心高度集中，大脑超负荷运转的结果。”
余至明笑了笑，说：“没有必要和那些键盘侠争辩。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和他们是吵不赢的。”
“不搭理他们，就是最好的应对。”
周沫哼哼道：“我也没有和他们争吵，只是觉得有必要把事实真相，告诉每一人。”
“至于信或不信，就看他们自己了。”
说着话，周沫又拿起手机翻找起来。
但是片刻后，她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还不停的在余至明身上瞄来瞄去。
余至明被看的有些疑惑，直接问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对之处吗？”
周沫嘿嘿笑道：“余医生，我还以为你和青柠早就在一起了呢。”
“没想到昨晚你们才坦诚相见，嘿嘿。”
余至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就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他有些不可思议道：“你们闺蜜之间连这样的私密之事，都相互交流吗？”
周沫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余至明。
“嘻嘻，青柠发布了一条朋友圈新动态，做了广而告之呢。”
啥？！
余至明接过手机，就看到了手机屏幕上那熟悉至极的头像，还有一条今上午发布不久的一条动态。
“昨晚终成了他的女人，痛并幸福着。”
这……这……
余至明感觉好尴尬，面皮也热得发烫，有一种想钻地缝的感觉。
古青柠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脑回路？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四处宣传的？
余至明从衣兜里取出自己手机，拨通了青柠的电话。
通话一接通，他就责备道：“青柠，那种事情有什么好宣扬的？”
“赶紧把朋友圈的新动态删掉。”
下一刻，古青柠的声音就从手机中追了出来，“你正和沫沫一起吃饭？”
“她告诉你的？”
余至明回道：“她陪着我一起在门诊坐诊，到午饭时间自然一起吃饭了。”
“青柠，趁着那条状态还没被更多人看到，赶紧的删掉。”
古青柠却在通话里嘿嘿道：“至明，你不用担心被更多的人看到。那条状态，我设置成了仅沫沫一人可见。”
“我就是要告诉她，你是我的人了，让她以后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
这话让余至明心中一松的同时，也不禁有些咧嘴。
青柠的担心，这也太过了吧？他又不是见一个爱上一个的花花公子。
余至明注意到周沫姿态优雅的吃饭，似乎没有听到他和青柠的通话内容。
“赶紧的删掉，乱想什么呢。”
余至明严肃的批评了一句，不等青柠回应，就结束了的通话。
他看向周沫，正好迎上她的目光。
“余医生，恭喜你修成了正果，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结婚一事了？”
余至明面露讪讪回道：“这个春节会带青柠回老家，见一见我的父母家人。”
“吃饭了，早点吃完早点回去工作……”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在周沫陪同下，又回到了门诊室。
他没有选择闭目养神，直接展开了下午的门诊工作。
接诊到下午第十七名患者时，让余至明产生了浓厚的兴致。
患者是一位三十七岁的男子。
他告诉余至明，最近两三周，每次吃饭都会出现吞咽困难，有梗阻感。
甚至还有疼痛的情况。
这导致他如今每次吃饭，都变成了一件痛苦之事，心生畏惧，不想吃东西了。
余至明看着对方圆滚滚，近乎二百斤的肥硕身材，心道，正好可以减肥了。
造成吞咽困难的原因有多种，常见原因有食道炎，食道肿瘤、脑部疾病等。
余至明先对患者做了食道检查。
没发现炎症、肿瘤癌变、食道括约肌松缓、食道裂孔等病变，或异常等情况。
简单一点说，患者的食道在余至明检查中，是相当健康的。
这让他把原因怀疑到了像脑卒中、帕金森、阿尔茨海默病等大脑疾病。
由于中枢和周围神经在吞咽过程中起调节和控制作用，因此当它们出现病变或损伤时，可出现吞咽困难。
但是，余至明对患者的大脑做了一次细致探查后，也没发现明显异常。
一时没有发现的余至明，让周沫去买来了几个小蛋糕，让患者当场吃给他看。
在患者大口吃东西之时，余至明探查患者食道的手，终于有了一个惊讶发现。
患者的食道，在他吃东西的过程中，在余至明的探查中，竟然扭转成了螺旋形！
这让余至明很是惊奇。
在我们进食情况下，食物途径上的肌肉，受到相应的刺激时，会有规律的收缩和舒张，把食物沿着食道输送下去。
但是，这位患者的食道，在收到食物刺激的时候，竟然收缩扭转成了螺旋形！
这真是一种罕见情况。
这是，食道肌肉异常痉挛造成的？
余至明猜测了一下！
虽说找到了患者吞咽困难的原因，但是他的食道为何痉挛成螺旋形，还有如何治疗，余至明一时也没有头绪。
鉴于门诊的时间因素，余至明只得先把患者收治入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下午近六点半，完成了一天工作的余至明，又匆匆赶到了心脏外科。
他应邀协助熊竟医生，对他的心脏移植患者做药物试验……

第504章 又要拼命
熊竟医生的这位心脏移植患者，男性，今年四十二岁，因心肌炎引发的严重心衰。
他运气相当不错，很快匹配到了配型相当合适的心脏供体。
只是没料到，移植手术后，竟然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身体排斥反应。
余至明在周沫的陪伴下，赶到了熊医生办公室，见到了熊医生，还有等候在此的患者的父母、哥嫂、妻子和两个未成年儿子。
熊竟见余至明赶到，先招呼了一声，又对患者家人道：“廖先生的情况，还有我和余医生的治疗方案，你们也都清楚了。”
“这是有关这次治疗的说明和风险告知等文件，没有问题的话，还请签署一下。”
面对熊医生递过来的文件，患者妻子并没有伸手接过，而是看向了身旁的公公。
眼前这种情况，余至明并不少见。
夫妻两人，一方出现涉及生死的医治，另一方都有签字权。
一般情况下，丈夫都会没有推辞和犹豫的在治疗文件上签字。
但是，不少妻子会把这签字权让给成年子女，丈夫的父母，甚至是丈夫的兄弟。
看上去六七十岁，已是满头银发的公公，手有些发抖的接过文件，还有签字笔。
他看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我们知道您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学天才，我儿子这一次是全靠您了。”
余至明面对眼前这一家人的希冀目光，倍感责任重大。
他坦言道：“我会尽我所能。”
“不过，我只是辅助作用，起主要作用的还是熊医生精心研究出的新治疗方案。”
熊竟沉声道：“余医生，你就别谦虚了，你起到的作用，关键且不可替代。”
“没有你的支持，我可不敢这么做。”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没再言语。
等患者老父亲一脸凝重的在医疗文件上签完字后，余至明就在熊医生的带领下，出了办公室，来到了ICU病房区。
一番消毒和准备后，余至明身穿无菌隔离服，随熊医生，还有他的两名助手，进了一间ICU病房。
一位身材消瘦，身上插着或连接着不少管子和监测线的中年男子，头低脚高，人事不醒的躺在病床上。
余至明先来到了男子身边，伸手探查了一番他的移植心脏。
探查结果，不太美妙。
在余至明的感知中，这位患者的移植心脏，就像是一只被群猫环伺的小老鼠，瑟瑟发抖，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这只“小老鼠”战战兢兢泵出的血液，至多有正常值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
这样的血流量，难以满足全身需要。
不得不在男子的体外，再建一个人工心脏的体外副循环，供养身体所需。
熊竟见余至明收回了手，结束了心脏探查，就对两位助手点头示意可以动手了。
下一刻，两位助手就对着托盘里的十几种药品忙碌了起来。
这些药品，有静脉注射的，有肌注的，也有温水化开口服的。
熊竟解释道：“余医生，这是我这几天根据患者身体状态，研配出的新药方。”
“这一次，先给患者使用五分之一的药量，还请余医生你探查一下药效如何。”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等到两名助手把药物通过各种方式送入昏迷患者的体内后，余至明再次来到患者近前，把手放在了他的左胸口上……
其实，余至明很讨厌ICU病房。
病房内各种医疗仪器设备或嗡嗡，或吱吱的声响，吵得余至明耳痛头晕。
好在他要探查的是本身动静颇大，不需要高度凝神投入的心脏，不然这半个多小时的煎熬，他未必承受的住……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忽然发现，患者移植心脏的功能，在缓缓的下降。
这个下降幅度，虽然轻微，余至明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患者心脏功能的下降，一直持续了十五分钟，才变得平缓下来。
余至明晓得，这是药效作用达到顶点。
只不过，起到的是与期待相反的作用。
往好的方面去想，这一次的试药，没有发生严重的副作用。
“熊医生，患者的心脏功能，在十五分钟之内下降了约三四个百分点。”
“现在心脏功能处于比较稳定的起伏状态，还出现了极小幅度的反弹。”
余至明说完这话，就听到了熊医生发出一声失望的长叹。
这个用药方案，可是他这段时间苦思冥想，一直在钻研的。
熊竟寄予了不少厚望。
没想到，一丁点的正作用没起到，竟然还产生了反作用。
这希望和现实的落差，着实有些大。
难免让熊医生受到了一些打击。
余至明安慰道：“熊医生，现实很多时候就像是开玩笑，精心准备的不管用，随手而作却能大放光彩。”
“我相信，你一定能蓦然回首的找到，对症的用药新方案的。”
熊竟苦笑道：“希望如此了。只是接下来，还要继续劳烦余医生你辛苦了。”
余至明客气回道：“你想到新的用药方案，通知我一下即可……”
余至明离开心外科，离开华山医院，回到紫金苑住处是晚上近七点半。
饥肠辘辘的他简单洗漱一下，来到了餐桌旁坐下，打量着一桌美食。
有乌鸡海参汤、海带炖排骨、爆炒猪肝、葱爆羊肉等几个大菜。
还有用红枣、桂圆、花生、红豆等熬煮的八宝粥。
余至明喝了一口浓稠又香甜的粥，随口问道：“不到腊八，怎么想起煮八宝粥了？”
余向晚嘻嘻笑道：“大姐让熬的，说是女孩子喝这样的粥补血补身。”
余至明脸色一黑，看向青柠，语带责怪道：“怎么还告诉我家人了啊？”
古青柠小嘴一瘪，说：“不是我说的。”
余向晚嘿嘿道：“是我说的，这样的大事，怎么也得让爸妈高兴一下呀。”
“老五，爸妈还说了，这个周五让三姐带一些阿胶来给青柠补一补。”
余至明很是无语的瞪了四姐一眼，埋头吃起了饭菜。
“老五，再告诉你一件好事。”
余向晚叽叽喳喳道：“今天，苏河北路上的那个万达广场，邀请我们小食堂入住呢。”
“给出的房租，相当优惠。”
“我和张柏去考察了一番，发现那里的餐饮人流相当不错。”
停顿一下，余向晚又得瑟道：“老五，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主动邀请我们吗？”
“是因为那家万达广场的老总吃过我们的大蒸包，一直念念不忘呢，嘿嘿……”
余向晚又吼吼道：“老五，我和张柏商议过了，准备融资一千五百万。年后至少开二十家分店，一家中央厨房。”
余至明忍不住问道：“融资这么多，准备让出多少股份啊？”
余向晚介绍说：“我和张柏的想法是，小食堂单独成立一家餐饮公司。”
“拿出四十五个点来融资一千五百万。”
“那五十五个点，我二十个点，张柏十个点，老五你也十个点。”
“大姐、二姐和三姐，各一个点。”
“剩下的十二个点，作为期权，后期奖励给老员工和有能力的管理人员。”
余至明轻哼一声，语带讥讽道：“你们两个想得倒挺美，区区四十五个点的股份，就想融资一千五百万？”
“哪个冤大头会愿意投资？”
余向晚得意洋洋的说：“我们已经和古院长初步沟通过了，他说，这一千五百万的投资额度，他可以全包。”
“老五，你要是不想做冤大头，你那一百万可以自己留着。”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看向青柠。
“青柠，有时间带你哥去做一次颅脑断层扫描，看看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古青柠抿嘴笑道：“我哥其他方面不说，生意眼光绝对是顶尖的。”
“他敢投资小食堂这么多，肯定是绝对看好小食堂的发展前景。”
“所以你那一百万，还是投了为好。”
停顿一下，古青柠又转而说：“今天和汪水苏谈妥了，她家占三十的股份，余下七十的股份，做价一千万认筹。”
她喝了一口乌鸡汤，接着说：“今天，我和汪水苏还和我哥找来的四人管理经营团队交谈了一番。”
“他们的能力和经验，都挺不错。我们已经让他们开始投入工作了……”
他们三人一边谈投资、工作，一边吃饭，用时一个多小时才结束了晚饭。
饭后，余至明练习了《笑傲江湖》等几曲二胡，就回了卧室学习起来。
这段时间，在学习方面有些松懈，余至明需要重新找回以前的节奏……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被卧室门推开的声音拉出了学习状态。
下一刻，一个软软又香香的身体，如游鱼一般钻进了他的怀中。
余至明压制住心中的躁动，用力抱住怀中之人，不让她乱动。
“你不需要恢复一下吗？”
“都恢复一天了，已经好了呢。”
余至明咧嘴不信道：“恢复的能这么快？昨晚，是那么激烈，我是那么的猛。”
“青柠，你不必这样做，我能忍的。”
古青柠在他的胸口画圈圈，道：“至明，问你一个医学问题。”
“随便问！”
“黄体破裂，是怎么一回事呀？”
“黄体破裂是……”
余至明忽然停住了嘴，迎上了青柠那略带挑衅的目光。
丫丫的，这是挑衅他还不够猛呢。
又要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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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非常希望尽快获得精品徽章。
拜谢诸位了！！！

第505章 不遗余力
黄体为孕龄女性特有，为排卵后由卵泡迅速转变成的富有血管的腺体样结构。
卵巢排出卵泡后，会在排卵孔形成一个不规则囊腔，内含血凝块，称为“血体”。
此后，这血体受中枢下丘脑和垂体的调节，在一系列生殖内分泌激素的作用下演变成体积较大，富含毛细血管并具有内分泌功能的细胞团。
其新鲜时显黄色，故称黄体。
妊娠情况下，黄体可以持续存在，分泌孕激素维持孕期前三个月子宫的稳定状态。
非妊娠状态下，黄体会在两周内逐渐演变为“白体”，通过机体缓慢吸收，回归为卵巢组织的一部分。
因此，孕龄女生的黄体，并不是一直存在的。女生在每个月经周期形成的黄体，一般可以维持十四天。
黄体除了病变原因造成的破裂外，大多数破裂的成因，都是强烈外力作用下导致。
这外力之中，最常见的原因，就是鼓掌之运动过于激烈，过于猛烈了。
当然，这黄体破例的几率很低，初步统计大概在千分之一到万分之一之间。
这主要是因为黄体在女性的盆腔内，有盆腔组织保护。
且，黄体是卵巢细胞在排卵期后一周左右形成组织，在盆腔有周围脏器保护，月经来之前就被吸收消失了。
所以，它的外力破裂，需要在合适的时间，还需要非常剧烈的活动才会发生。
黄体一旦破裂，有的可能仅有突然且很轻微的一侧下腹疼痛。
而严重者则表现为突发剧烈难忍的腹痛，伴恶心、呕吐、尿频、肛//门//坠胀等。
黄体血运丰富，破裂时必然伴随出血。
出血较多时，可能会出现血压下降、面色苍白、失血性休克等症状，甚至会危及生命，需要及时手术治疗。
当出血量较小时，可以保守治疗，遵医嘱使用止血与控制感染的药物。
同时要卧床休息，避免活动……
余至明自然不可能为了证明自己，不顾青柠的身体健康，肆意妄为。
不过，他确实也在拼命努力了。
几次翻云//覆雨后，余至明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脸上汗津津的青柠，像毛毛虫一样拱了拱身体，紧紧的贴在了余至明身上。
“至明？”
“嗯？”
“老公？”
“嗯！”
“老公…老公…老公……”
余至明累的眼皮都不想睁开了，赶紧的回了一句，“老婆！”
古青柠满意的嘻嘻一笑。
“哎，你是不是很累了呀？很想睡觉？”
余至明又轻嗯了一声。
古青柠又问道：“那你累到了极致，即便我在你身边，是不是也能睡着呀？”
余至明坦言道：“必须是那种熬了两三天，累到了极致，也困到了极致才可以。”
“像今天这种程度，远远不够。”
古青柠语带失望的说：“这样啊，看来这种办法行不通呀。”
余至明轻叹道：“你别在这方面费心思了，分床睡是避免不了的。”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搬到君山府的新家后，我可以等你睡着了再回我的房间。”
“到了早上呢，我再把你喊醒。”
古青柠轻轻的摇头道：“不要你这么辛苦。你每天的工作那么多，还要学习。”
“我选择了你，不仅要接受你的一切，还要努力的照顾你。”
“而不是反过来让你更加辛苦照顾我。”
余至明转头在青柠额头上亲了一下，戴高帽道：“贤妻良母，我家青柠也。”
古青柠嘻嘻道：“你这么有才，国之名医，我作为小女子自然要多牺牲一下啦。”
“我也算是为国为民做牺牲啦。”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以后我做出来的成绩，也有你的一半。”
“这是必须的。”古青柠理直气壮的应了一声，又轻笑道：“你也挺会哄人的嘛。”
余至明略带嘚瑟道：“我不是不会人情交往，花言巧语，只是我认为没有必要，不值得虚与委蛇而已。”
“但是对你，当然就不同了……”
就在这时，有敲门声传来。
紧接着，卧室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你们完事了没？”
余向晚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青柠，你妈妈打来电话，说有急事找你。”
古青柠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起的又快又急，扯动了小腹的痛处，不由自主的轻哼了一声。
缓了片刻，古青柠下了床，抓起丢在地上的睡衣胡乱穿上，出了卧室。
余至明也跟着起床。
等他穿上睡衣，出了卧室，就看到青柠面带哀凄之色的坐在沙发上。
“青柠，发生啥事了？”
古青柠抬起小脸，眼睛红红的说：“我妈说，姥爷去世了，就在两三个小时前。”
余至明挨着古青柠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把她揽在怀中。
“是意外？宿疾发作？还是突发疾病？”
古青柠缓缓的说：“妈妈说，姥爷晚饭后说是有些累了，就回房间休息了。”
“半个多小时前，大舅去了姥爷房间想问一下要不要喝水或去卫生间，就发现姥爷没了呼吸，已经走了。”
余至明又抱紧了古青柠一些。
“虽说人去的突然，让家人一时难以接受，但是对老人来说，走的没有半点痛苦，这可以说是非常好的事情了。”
古青柠抹了一下眼睛，说：“姥爷已经九十一岁了，这样突然离开去和另一个世界的姥姥团聚，也算是喜丧了。”
她站了起来，说：“至明，我要收拾一下赶去爸妈那，再和爸妈连夜赶去大舅那。”
跟着站起身的余至明道：“我送你……”
古青柠摇头道：“不用，你明天还有工作呢，需要好好的休息。”
“我做出租车回去就行。”
余向晚开口道：“青柠，我来送你……”
最后是古青柠快速的冲洗了一下身体，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由余向晚开车送她离开了紫金苑小区……
翌日的早晨，余至明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与顺利抵达浙省大舅家的青柠，通了一次电话，了解了一番她的情况。
早上过八点二十，余至明赶到医院，开始了一天新的工作。
上午近十一点，中心的亓越、余至明、谢建民、王志瑾、汪泽加等人聚在大办公室召开病情讨论会。
他们首先谈论的，是余至明昨日接收的食道在吃饭时成螺旋型患者的病情。
王志瑾率先开口道：“能确定这是因为受到刺激产生的肌肉痉挛导致的食道形变。”
“我在国外五六年前的一期医学杂志上，看到过类似的病例分析。”
“可惜的是，论文作者并没有找到这种情况的治疗方法，只是建议让患者吃流食。”
亓越也开口道：“那篇论文，我也有看到过，没想到类似病例竟然让至明遇到了。”
“昨夜，我也通过一些关系，与论文作者，那一位英国的拉蒙博士取得了联系，从他那里了解了那位患者后来的情况。”
亓越迎着余至明的目光，接着说：“拉蒙博士告诉我，那患者近一年后，身体瘦了六十多斤，突然间食道痉挛的症状消失了。”
“拉蒙博士说，那位患者的病症来的突然，消失的突然，他没发现有用的信息。”
余至明轻轻颔首道：“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这种疾病能够自愈。”
“只是这自愈时间，也太长了一些。”
汪泽加轻笑道：“这岂不是更好。”
“这位患者那么胖，体重高达二百一十多斤，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减肥。”
亓越又道：“至明，你把那篇论文的病例情况向患者说一下。”
“再征求他的治疗意见。”
“如果他想继续治疗，没有问题，不过他必须做好各种各样的检查做完，花了不少检查费，却依然没有结果的思想准备。”
“我们不妄自菲薄，但也不能太过高估自己，国外医学专家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我们能解决的可能，也不是很大。”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说：“我会详细向患者说明的。”
他明白老师对这个患者不重视的缘故。
一是病症太过罕见，估计全国都没有几例，不具备大力投入重点研究的价值。
其次是没有生命危险性，还有一定可能的自限自愈性。
即便不能自愈，天天喝糊糊，也是能过一辈子的。
当然了，如果患者愿意花钱，肯花钱，亓越肯定也不介意多投入精力和资源……
“我们接着谈论第二个病例……”
过中午十二点，结束了病情谈论会的余至明，前去食堂吃午饭。
周沫追了出来。
“你不是和你妈妈关系和好了吗？怎么不让家里阿姨做午饭了？”
周沫解释道：“我说是你的工作助理，其实最大作用还是保镖。”
“让你一人去人多眼杂的食堂吃饭，真发生点意外，我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余至明轻笑道：“看来是我连累你了。”
周沫一脸郑重道：“我既然接受了这个工作，自然要尽心尽责了。”
“再说，食堂的饭菜，你作为大名医都吃得，我作为小助理，也能吃得。”
“余医生，你要是过意不去……”
周沫嘻嘻笑道：“为我妈妈工作的那个绣娘，下午就到了，你多多上心就行了。”
余至明轻哼一声，道：“这个不用你来叮嘱，我对每一位患者都是不遗余力的……”

第506章 论迹不论心
午饭后，余至明没回中心大办公室闭目养神，而是带着跟屁虫周沫来到了病房区，找到了那一位食道痉挛的患者……
“我这病不用治也能自愈？”
余至明面对患者一脸的惊喜表情，谨慎回道：“只能说，有这种可能。”
“国际上有和你情况高度类似的患者，在一年之后，症状突然消失了。”
“只是，每个人的情况都有差异，你们这种症状又相当罕见，发生在那位患者的事情，不一定能在你身上复制。”
身材圆滚滚的患者，有些费力的摸了摸自己近乎消失的脖子。
“余医生，我这病，真没治疗之法吗？”
余至明坦言道：“我的老师，也就是中心的亓越主任，与治疗过与你类似病例的英国拉蒙博士联系过。”
“拉蒙博士表示，他尝试过多种治疗方法，均没有效果，最后只能放弃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解释说：“你这种情况非常罕见，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
“如何治疗，我们只能是穷尽各种检查，然后再尝试不同的治疗方案。”
“这个过程中，会有不菲的费用。”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补充说：“再加上你的过度肥胖，导致你的心脑血管、心脏、肝肾等器官均存在一些问题。”
“而试错性的治疗，还有可能对你的身体产生意外的损害。”
余至明提议道：“你不妨乐观一点想，把这种症状当作一次强制性的减肥。”
“一年后，如果你的食道痉挛还没有消失，你可以再次来找我们。”
“到了那时，面对一个消瘦了许多，身体却更加健康的你，我们的试错治疗，也可以更加的大胆一些。”
余至明的这一番话，让患者颇为意动。
他摸着自己圆圆的大肚子，苦笑着说：“余医生，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太胖了。”
“家人和朋友都不停的劝我减肥。”
“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看见食物，就是想吃。”
“自从吃东西出现吞咽困难，还有疼痛后，我确实不怎么想吃了。”
“甚至到了饭点，看到食物，我还有了害怕和恐惧。”
“只是……”
患者又露出了一副痛苦表情，道：“以后要整天的喝粥，吃流食，吃各种糊糊。”
“光是想一想，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余至明笑了笑，说：“减肥本就是一件很困难，很痛苦的事情。”
“你控制不住自己，现在有了身体异常来强迫你减肥，也算是好事了！”
下一刻，余至明变得严肃起来。
“我必须告诉你，你今年三十七岁，如果你继续这样胖下去，就你的脏腑情况，大概率是撑不过四十五岁的。”
这话一出，立时让患者变得紧张起来。
“余医生，你确定？”
余至明点点头，沉声道：“你的三高已经让血管和各脏腑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人一旦过了四十，身体和脏腑机能就会出现明显的下滑。”
“届时，你大脑和脏腑会加速损伤，自身免疫力也会快速降低，各种各样的疾病，甚至是肿瘤，都会陆续找上你。”
“四十五岁，我已经是乐观估计了。”
患者听到这，终于下了决定。
“减肥，不治了。”
“余医生，我听你的，变害为利，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减肥，努力减肥。”
“如果一年后，我这食道痉挛症状，还没消失，我再来医院找你。”
余至明点头应了下来，又道：“我会和护士说一声，下午就给你办出院手续……”
一起回到大办公室，一直保持安静的周沫，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余医生，面对这样的罕见病例，你不应该积极劝说他接受治疗吗？治疗成功的话，一篇核心期刊论文就没跑了。”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
“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但是治病的最终目的是救人。”
“患者的食道痉挛，虽然罕见，却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他的过度肥胖。”
“既然他本身没有足够毅力减肥，不如就借助这食道痉挛强迫他减肥。”
周沫点头道：“确实，他那一身的肥肉，我只是看看就觉得腻得慌。”
她又摆出一副迷妹表情，故作夸张的说：“余医生，我是越来越敬佩你了。”
“真正的从患者的最大利益出发，设身处地的为患者考虑。”
余至明轻笑道：“不用这么崇拜我，没你说的这么高尚。”
“我不过是对患者的病情没有任何头绪，又没有很多精力在他身上投入，就因势利导的劝说他先减肥而已。”
周沫嘻嘻笑道：“论迹不论心，从这件事的本身来看，你确实是以患者利益为重。”
“哎，余医生……”
周沫又转而问：“你说的患者不减肥，大概率活不过四十五岁，是你的真实推测？”
余至明缓缓的说：“是有些夸大其词。”
“不过，从我早上对他做的身体检查来看，他的脏腑确因肥胖受到了不少损害。”
“如果一直这样肥胖下去，四十多岁，出现身体严重疾病的概率，真的不小。”
周沫哦了一声，说：“这样说的话，余医生，你也不算是夸大其词了。”
“还能让患者更有减肥的动力。”
周沫从饮水机那给余至明接了一杯水，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余医生，你预测过的身体病变，应验过几个了呀？”
余至明想了想，说：“我知道的，只有两位，广告导演的肾衰竭，还有古家一人的急性胰腺炎发作。”
周沫补充道：“让主任认识到你真本事的那一位心脏骤停，不算吗？”
余至明摇头道：“不算预测，我发现了他的心脏，确实是有问题。”
“预测是不做出改变或补救，有可能会发生问题，只是一种概率。”
周沫笑道：“听着像铁口直断的半仙。”
余至明呵呵笑着说：“确实有些像，我也不能打包票，一定会发生……”
周沫介绍来的绣娘陆秋，在下午近三点，来到了中心小楼。
这是一位四十六岁，看上去很有清雅气质的苗条女士。
与余至明想象中的粗糙厚茧不同，陆秋的十指纤长柔软有光泽，保养的相当不错，和年轻女子的手没什么区别。
陆秋告诉余至明，她就是靠这一双手吃饭的，平时多有爱护。
除了绣活外，重活是从来不做，即便是洗衣做饭这样的家常工作，也很少做。
陆秋又告诉余至明，这一旬以来，她的双手不能随心所欲的绣花了。
勉强自己绣出的图案，是走线歪斜，松紧失度，就是一个初学者的水平。
用毛笔写出来的字，虽然不至于笔画歪斜，却也没了风骨和韵味，大不如从前。
余至明从陆秋的话语中判断，她的双手只是不如之前灵敏，不能精准控制，做不了原先的精细工作。
还没达到周沫口中所说的手抖程度。
余至明细致检查了陆秋双手一番，没发现双手有问题后，就把她带到了检查室，做进一步的全身检查。
像陆秋这样，双手精细控制不如以前，其导致原因也是有许多。
比如帕金森病一类的神经系统变性疾病，因手指颤抖或手的肌张力增高，出现手指的不灵活，甚至出现手抖等症状；
还比如有腱鞘炎，由于着凉长期的劳损引起的手指关节僵硬，不灵活。
这一个原因，已经被余至明在检查陆秋的双手过程中北排除了。
还比如颈椎病。
如果颈椎有压迫神经症状，也会出现手臂的疼痛麻木，不灵活现象。
还或是脑供血不足，或是轻微的脑梗，引起肢体障碍，导致的手指不灵活等……
余至明先从陆秋的头部检查做起，再接着是颈椎，心肺……
当余至明的手移动到陆秋的腹腔，终于有了一个比较意外的发现。
怀孕了！
从孕囊大小来看，怀孕有六周左右。
“陆女士，你怀孕了，你不知道吗？”
“怀孕？”
陆秋是刹那间坐起，一副受惊吓模样。
“我快五十了，经期不准，快绝经了。余医生，你可别给我开这样大的玩笑？”
余至明沉声道：“陆女士，这种事情，我不会开玩笑的。”
“你已经怀孕六周左右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你的双手不能再做精细工作了。”
“因为怀孕，自身激素会发生明显变化，有一定概率会影响到手指，导致手指僵硬、不如以前灵活。”
坐在检查床上的陆秋，抚摸着小腹，仍然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怀孕了。”
“我这把年纪，竟然怀孕了。”
陪在一旁的周沫，开口道：“陆姨，女子五十多岁还有怀孕的呢，你保养的像三十多岁，再次怀孕，很正常的。”
“陆姨，恭喜你了。”
陆秋苦笑道：“沫沫，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女儿也怀孕了，刚满三个月。”
“我要被亲朋邻里笑死了。”
余至明劝说道：“陆女士，别人只会恭喜羡慕，不会笑话的。”
“你再躺下，我的检查还没做完呢。”
陆秋再次躺下，让余至明继续检查。
没一会，她就发现余至明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陆秋不由自主的心中一紧。
“余医生，是不是怀孕出了问题？”
余至明摇头道：“不是怀孕，是你的结肠有了癌变。”
“你要做手术切除，还需要化疗。”
“你需要中止妊娠……”

第507章 分身乏术
晚上近七点，完成一天工作的余至明，身心俱疲的回到大办公室，意外发现有人在等着送他锦旗和鲜花。
是那位跑来办公室找他救命的，差点因冠状动脉夹层死翘翘的前模特樊真。
经过了近一周的恢复和观察，余至明见她身体和心脏状态还不错，又征求一下王春元医生的意见，就让她出院回家休养了。
余至明道谢一句，接过樊真送的锦旗和鲜花，又见她忍着疼朝自己鞠了一躬。
“不必如此。”
余至明急忙劝说道：“你多处肋骨骨折，还不适宜做类似动作。”
樊真缓缓的起身，呲牙咧嘴道：“余医生，我这条命就是您救下的。”
“大恩不言谢，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只需一个电话就可。”
余至明客气的说：“你不需如此，我是医生，治病救人乃职责所在。”
樊真坚持道：“对您来说，不过是尽职责而已，对我来说却是死里逃生。”
“您的这份恩情，我一辈子不会忘。”
实话实说，类似的话，余至明听过不少次了，但也就听听而已，不会真放在心上。
如今社会，能准时还钱的，都算是难得的高尚之人了。
还念念不忘着别人来报恩？
想啥呢？
余至明把樊真送出大办公室，就把锦旗和鲜花丢给周末处理了。
他也忙着换衣和收拾，好下班回家。
“哎，余医生，鲜花里夹有一张名片。哎呀呀，还有两张新年音乐会门票呢。”
周沫语带兴奋的说：“余医生，这新年音乐会门票好难买到的哦。”
“一放票就秒光，算上今年，我抢了三年都没抢到呢。”
余至明从周沫手中接过门票看了看，发现是在元旦晚上，在滨海大剧院举行的交响乐音乐会。
他就是一咧嘴。
交响乐这种东西，虽然挺高雅，余至明也经常当作催眠曲来听，却不适合他在剧院现场欣赏。
他语带随意的说：“既然你这么喜欢音乐会，这两张票送你了。”
周沫先是一脸惊喜，又迟疑道：“余医生，这不太好吧？”
“这可是贵宾票，价格不便宜呢。”
“还有，美女送你音乐会门票，还口口说救命之恩，或许别有含义呢？”
余至明看向一副八卦表情的周沫，轻声哼道：“你乱想什么呢？如果她别有用心，就只会送一张门票了。”
“再说就她的肋骨骨折伤势，没有两三个月的恢复，别想做剧烈运动。”
余至明又抖了抖手中的门票。
“你到底要不要？”
“要要要！”
周沫闪电般出手，把两张门票拽到了自己手中，又嘿嘿道：“我知道你不喜这样的现场演奏场合，我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嘿嘿，带我妈一起去听音乐会……”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就见四姐一直等着他回来一起吃晚饭呢。
“和青柠联系了？”
余至明在餐桌旁坐下，回道：“回来路上和青柠打过电话了。”
“明天正式举行追悼会。”
“大概周六周日回来。”
余向晚哦了一声，又问：“青柠她怎么样？很难过吧？”
余至明喝了一口海米汤，说：“哭的嗓子都有一些沙哑了，不过从声音上判断，精神状态应该还可以。”
余向晚又道：“老五，今天和爸妈说起这事了。咱爸说，你和青柠的关系虽然没有正式确定下来，但也算是双方默认了。”
“你和青柠属于事实上的一对。”
“这种情况下，她姥爷的葬礼，你应该去一趟的。”
余至明一脸为难的说：“姐，我实在是走不开啊，明天的工作都安排满了。”
余向晚也叹道：“我也是这样对爸妈说的，然后咱爸让我代你去一趟。”
余至明瞪大眼睛道：“你带我去一趟？”
余向晚嗯道：“咱爸说，人死为大，又是青柠的亲姥爷。”
“为表示对青柠的看重，你既然因工作离不开，我们总要出人代表你去拜祭一番。”
余至明不由的担心问：“姐，你一个人跑去浙省杭城？”
余向晚轻笑道：“我已经和小博说过了，他会明天一大早陪我一起去杭城。”
她又补充说：“开你的车！”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自己开车去方便，你和小博可以轮流开车。”
停顿一下，他又拿起手机道：“先和青柠说一下此事。”
“不用！”
余向晚阻止道：“明天，我和小博快到了再联系青柠也不迟。”
“白事去祭奠，不用主家请，人去的越多，主家只会是高兴。”
“现在的问题是，这奠仪礼金上多少？”
余至明咧嘴道：“姐，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到时让青柠帮着问一下吧。”
余向晚嗯了一声，道：“行，以老五你的身份，还有和青柠的关系，这礼金，我们尽量的就多不就少……”
姐弟两人边吃饭，边商议着青柠姥爷的丧礼一事，直到晚上九点才吃完晚饭。
余至明刚放下筷子没一会儿，又接到了周沫的电话。
“余医生，陆姨和她丈夫来我家了，他们想保下孩子，问有什么办法没？”
余至明沉吟着说：“想保下孩子就是只做结肠的癌变组织切除，不做放疗。”
“就陆女士的情况来说，做放疗会更加的保险，能尽可能的减少复发危险。”
“不过，放疗方面的判断，肠道肿瘤专家比我更有经验。”
“这样吧，我明天请崔医生给陆女士做一次详细检查，给出更专业的意见……”
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余至明回到卧室，翻看起了视力损伤方面的知识。
明天下午，色彩分辨能力下降的化妆品店老板潘瑶，将会来找余至明做检查。
余至明晓得，这是一次真正的挑战。
潘瑶可是说过，她找过知名眼科专家做过检查，检查结果是，眼睛的视力和色彩感知能力，没有发现异常。
但在余至明看来，这像是原先身体某一方面的异常消失，导致色彩的超敏分辨能力随之消失，恢复到了普通人的正常水平。
所以，眼科专家一番检查发现，潘瑶的色彩辨别能力，正常。
换句话来说，潘瑶的身体原先是有一些不正常的，有器质性的病变。
如今不知因啥原因，她的身体病变和异常消失，进而特殊能力消失，成了普通人。
余至明认为，这个猜测就靠谱的。
就如他自己，拥有超敏听觉的他，实际上就是一位听觉异常的病人。
他一直不在医院针对听觉做检查，就是不想自己的超敏听觉，有一天会消失。
余至明有些感同身受潘瑶的心情。
或许她的现在，就是余至明的明天。
余至明就想着，竭尽全力重新让潘瑶陷入身体有特定异常的状态，让她再次拥有敏锐无比的色彩分辨能力……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响起的手机铃声把余至明拉出了学习状态。
是青柠的来电。
“还没上床睡觉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这才注意到时间不知不觉中已近晚上十一点了。
“和你说完话，就去洗漱睡觉。”
“你呢？”
古青柠在电话里回道：“我已躺在床上了，折腾了一整天，快累死了！”
停顿一下，她又道：“姥爷似乎有这方面的预感，一个多月前对身后事做了安排。”
“还特意给我留了不少东西呢。”
说到这，古青柠的声音就带了一些哭音，“大舅告诉我，姥爷一周前曾经跟他谈起过你。”
“姥爷说你面善心正，不仅是一个好医生，还会是一个好丈夫。”
“姥爷还说，他一直担心我一时不慎错过了好的姻缘，但是见我如今和你在一起，他就真的放下心了。”
余至明静静的听着。
他忽然觉得，应该去拜祭一下这位未曾谋面的老爷子，送他最后一程。
只是，分身乏术啊。
古青柠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来，“至明，我已经在姥爷灵柩前，把我们的最新进展告诉他了，还说了好多好多你做过的事情，救过的患者。”
“姥爷对你，一定会更加满意的。”
余至明轻声道：“青柠，我也会一直对你好，不辜负姥爷对我的信任。”
古青柠嘿嘿道：“嗯，我也会对你好，我们一定会辛辛福福的。”
下一刻，她又语带显摆的说：“至明，你知道吗？今天好多亲朋特意找我谈话，直接或拐着弯的询问我和你的关系进展。”
“他们还问你的医术，是否真的像网上传的那么厉害，那么神奇。”
“我不吹不擂，就把你诊断和救治的几个病例简单的说了说，他们就惊叹不已。”
古青柠又哼哼道：“我自然也明白他们的意思，不过我直接告诉他们。”
“你的工作日程，已经排到大半年之后啦，现在忙的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古青柠主动的结束了通话，催促余至明赶紧去洗漱休息。
余至明出了卧室，就看到四姐已经躺翻板床上呼呼大睡了。
他简单洗漱完，回卧室躺在床上，开始平复身心，让自己尽快的入睡，以饱满的身心状态迎接新一天的工作……

第508章 请吃大餐
头疼！
余至明很头疼！
化妆店老板，美艳少妇潘瑶，在周三的下午近两点，前来中心小楼接受身体检查。
余至明先翻看了一遍她之前在市一医院眼科做过的眼睛相关检查资料。
一般来说，色彩分辨能力下降，多是由眼睛、视神经等部位的病变造成。
诸如眼球后神经炎、视神经萎缩、视网膜脱落、黄斑变性、角膜白斑、白内障、大脑视觉中枢病变等疾病因素。
余至明快速的翻看完潘瑶有关眼球、视神经、大脑视觉中枢等相关检查后，没有发现需要注意的异常。
这实属正常。
毕竟市一医院的眼科专家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判断潘瑶视觉正常，自然是有根有据，也不会在这些检查资料上留下让余至明轻易发现的遗漏或疏忽。
余至明翻看潘瑶的这些检查资料，也没想着捡漏有所发现，只是先做了解和掌握。
还想着注意一下，有无像他一样，有之前受伤留下的些许痕迹。
答案是没有。
潘瑶告诉余至明，从小到大，她没有遭受过受伤比较严重的意外事件。
也没害过住院七天以上的大病重病。
余至明在做过简单了解后，就把潘瑶带到了检查室，做细致的全身检查。
只是这一通检查下来，除了发现潘瑶的心肌略有些肥大，肠道有些消化问题，还有两个妇科小问题之外，没有发现能让余至明与颜色分辨能力联系上的身体异常。
至于潘瑶的心肌略肥大，属于生理性的良性变化，不属于病理性变化。
常年坚持体育锻炼，或是孕妇，一般都会出现这种生理性的心肌肥大。
比如孕妇，在孕晚期阶段，她们的血液循环量比平时的时候要增加30%。
这大大增强了她们的心脏负担，需要心脏把更多血液，更加强劲运送到全身各处。
如此就造成了心肌不得不强壮一些……
没有值得深入探究的身体发现，这让余至明有些头疼起来。
昨夜做过功课的余至明，了解到，一些疾病，例如糖尿病、慢性酒精中毒、白血病等，可导致机体器官能力减退，造成颜色分辨能力下降。
还有，眼睛老化。
随着年龄的增长，机体对颜色的分辨能力，也会逐渐下降。
但是这次全身检查做下来，这潘瑶的身体，也算是相当健康了。
还或许，检查室的环境不够安静，身体的一些细微异常，余至明察觉不到？
想到这一点，余至明看向从检查床上起身下来的潘瑶。
他坦言道：“潘女士，刚才身体检查，我没发现出值得特别关注的异常问题。”
“这或许是由于异常太过轻微，再加上检查室不够安静，让我探查不到。”
“这样吧，明天晚上九点左右，你再去我家一趟，我在卧室再给你检查一次。”
安静站在一旁的周沫，听到这话，赶紧的用力咳嗽起来。
天呢，余医生，这么令人误会的话语，你就不怕被患者投诉吗？
余至明斜了周沫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潘瑶身上。
他紧接着解释说：“潘女士，请不要误会。我的卧室经过隔音装修，比这里要安静上许多倍，能够让我更加专注，更加细致的探查到在这里查不到的细小问题。”
潘瑶矜持笑道：“余医生，我没有多想，何英俊跟我说过好多您的事情。”
“我知道您是一位医术高超，医德高尚的天才医生，也知道您需要安静的诊断环境。”
“明晚九点，我一定准时到。”
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又随口问道：“潘女士，你这色彩分辨能力是自小就有的吧？”
“应该是！”
潘瑶回忆着说：“我之前也没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特长，直到年龄大了一些，到了爱臭美的化妆年龄。”
“那时，我发现自己总能容易的选出合适的唇彩，还能画出适宜的晒红、晒红。”
“我没专门学会化妆，画出的妆容却一点也不亚于受过专业培训的。”
“在那时，我才逐步意识到自己在色彩辨认方面，要远超其他人。”
“从那后，我有意识的利用这个特长往化妆领域发展，一步步的发展到了现在。”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问道：“在你发现自己对色彩的分辨能力降低之前一段时间，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身体异常？”
“比如头痛头晕、无故跌倒、眼花，或是类似食物中毒的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等等？”
潘瑶认真的回忆了片刻，摇头道：“我能确定，没有出现余医生你说的情况。”
停顿一下，她又补充说：“我一直有坚持身体锻炼和健康饮食，保持体型。”
“这么说吧，一年到头，我感冒都很少，至多一两次。”
余至明再次哦了一声，又问：“时间线拉长一年呢，有没有遭受过类似碰到头的意外事件，或是生活、工作上的大改变？”
潘瑶又思虑片刻，缓缓的说：“时间线拉长一年，最大改变，就是生孩子了。”
这话让余至明心头一亮。
丫丫的，竟然忘记这么明显的一点了。
怀孕生子对一个女人来说，不可谓是一个无比重大的身心改变。
尤其是在怀孕期间，身体激素水平会有显著的变化。
或许，导致潘瑶色彩分辨能力突出的身体异常，就是因为怀孕被消除或治愈了？
这种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只是，潘瑶分娩都过去十个月了，这个治愈的效果，才真正显现出来？
要是神经和大脑方面的问题，倒是也有这个可能。
神经和大脑的恢复向来缓慢无比，拖延近一年后才显现效果，也是可能的。
不过，这只是推测。
余至明决定，等周四晚上在家给潘瑶再做一次详细检查，有了具体发现后，再集合老师和其他医生的智慧，探讨潘瑶的情况。
他又忽的想到了一点，老师请假了。
亓老师明天要回鲁省参加儿子的婚礼，接着还要和儿子儿媳去京城摆酒席。
从明天开始，接下来要有一周的时间，见不到老师。
余至明感觉到头，又有些疼了。
他抬头正好迎上了潘瑶的目光，就安排了一位护士带她去做有毒物质检测。
长期与化妆品打交道，身体过多吸收一些元素，造成中毒，进而导致对色彩分辨能力降低，也是有可能的……
余至明回到了大办公室，喝了杯水，又吃了一块巧克力补充了一下能量。
他看向周沫，叮嘱道：“明天晚上，你也跟着我一起回家，好做见证。”
周沫讪讪笑道：“我就不用了吧？有青柠和向晚姐在，足够可以了。”
余至明道：“青柠她姥爷去世了，这几天不在。我姐是家人，作证没有多少效力，需要你这样一位外人在场。”
周沫点头应了一声“好”。
余至明又叮嘱道：“代我向蔡医生、翁医生、林医生和侯医生，提醒和确认今晚聚会的时间和地点。”
周沫又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普外科崔志潭医生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就听崔医生道：“余医生，你早上介绍来的那位陆女士，她结肠癌的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
“根据我的经验来判断，她不做放疗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不过，手术过程中，需要你的协助。”
“除了结肠的癌变组织切除之外，还需对周边淋巴结做必要的清扫。”
余至明沉吟着问：“手术时间？”
崔志潭在通话里笑着回道：“以你的时间安排为主。”
“你现在是大忙人，时间更加宝贵，我可以调整自己的工作安排来配合你。”
余至明笑道：“崔医生，多谢了，这份情我领了，忙过这段时间，我请你吃大餐。”
陆秋的情况，是越早手术越好。
而且，这台手术不大，一个多小时就差不多结束了。
他想了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说：“崔医生，手术安排在明晚六点半，如何？”
“可以，没问题！”
崔志潭爽快的应了一声，又在通话里笑道：“余医生，你说的吃大餐，我可是当真了，就等着你的通知了。”
余至明也笑道：“崔医生，你放心，我可不是光会耍嘴皮子之人。”
“现在还不好说具体时间，但是春节前，这一顿大餐，肯定会安排的……”
结束了与崔医生的通话，余至明就看到周沫又凑了过来。
“余医生，陆姨之事，怎么好让你来请客呢？这顿大餐，我来安排。”
余至明解释道：“不用你来安排，我请崔医生大餐，也不光是为这一台手术。”
“这半年多，崔医生帮助我良多，又值春节将至，请他一顿大餐，表达一下感谢，是理所应该的……”
傍晚过六点二十，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余至明，接到了四姐的电话。
“老五，我们已进滨海地界，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家了。”
“以你的名义送了一个花圈，还有一万的礼金，古院长说，这样足够可以了。”
余至明叮嘱注意安全等几句，就结束了与四姐的通话。
他快速收拾了一番，和亓老师、周沫一起，分乘两辆车前往聚会地点鲁味居……

第509章 一言而决
离开医院前往鲁味居的路上，余至明开着卡宴车载着亓老师在前，周沫则是开着她的宝马MINI跟在后面……
坐在副驾驶位的亓越，叮嘱道：“至明，我不在医院的这几天，以你的能力，再加上中心医护人员的配合，绝大多数问题，你都能应付了。”
“遇到实在搞不定的病患，就联系王春元医生，或是神经内科的张主任。”
“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表态道：“老师，你就安心的去参加师兄的婚礼吧。”
“中心大小事情，我们几个能搞定的。”
亓越笑道：“中心有你在，我确实安心了不少。真有重大事件发生，你几个电话，就能喊来一堆大佬来帮忙。”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就听亓老师又转而道：“你把翁医生他们几个召集起来，各施所长一起做大事，确实是很好的思路。”
“如果能一直坚持下来，未尝不能在全国闯出一片天地，拿下重伤员身体恢复全国第一的名号。”
亓越又轻叹道：“只是可惜啊，都是各有所成的医学专家，最多也就是偶尔合作几次，难以长久的坚持。”
余至明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晓得一个道理，一般是组合成名了成员是各自单飞，没见过各自成名之后，再组合成一个团队的。
亓越又接着道：“至明，你有兴致的话，倒也可以挑选几名优秀的青年外科医生进行培养，组建一个以你为主的医疗大团队。”
余至明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说：“老师，没有这个必要吧？”
“就像如今这样，我们中心遇到需要手术的患者，韩医生他如果主刀不了，请相应的外科医生过来，或是把患者转去外科科室，不是挺方便的吗？”
亓越缓缓的说：“请人协助，总有不太方便之时。”
“至明，如果你有心扩展规模，倒是能一步一步的把我们中心发展成一座小医院。”
余至明幻想了下那么多患者，那么多医护人员围绕自己在转，就忍不住心里发怵。
“那样的话，我每天大半的时间，都会在处理与治病救人无关的事情了。”
“我还是纯粹一点，只做医生就好。”
亓越见余至明志不在此，轻声笑道：“你想纯粹一点，只做医生本职工作，那你还得需要一个地位不低的助手，协助你处理医疗相关的协调事务。”
“就比如，今晚的这个聚会，他就可以代表你组织和出席了。”
余至明不由的咧嘴道：“代表我，主要是能让翁医生、蔡医生这样层次的医学专家给面子，怎么也得是科室主任这一层级了吧？”
亓越呵呵笑道：“确实如此。”
“等我退休后，新任的中心主任实际做的就是助理的工作，是为你服务的。”
余至明道：“老师，你即便到了六十五岁的退休年龄，医院肯定也会返聘你的啊。”
亓越翻了一下眼皮，哼道：“你这家伙没点孝心，还想我一直工作到死啊？”
“我已经想好了，到了退休年龄，就环游世界，好好的享受晚年幸福生活。”
余至明直接问道：“老师，你一共有六个孩子，结婚了几个了？”
“算上大儿子，才两个，另一个结婚的是我大女儿。”
“怎么了？”
余至明一边开车，一边嘿嘿道：“老师，你给大儿子全款买了一千多万的婚房。”
“其他师弟师妹以后结婚，你即便不一碗水端平，几百万的首付款，要给的吧？”
“老师，这钱，你都准备好了吗？”
亓越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余至明又打击道：“还有退休后的环游世界，单靠退休工资，肯定是不够的。”
“这退休基金，攒了多少了？”
“还有第三代的孙子孙女，会陆续……”
亓越板着脸，打断道：“好了，不用你瞎操心提醒了。距离退休，还有好几年，我会努力的赚钱攒钱的。”
余至明嘻嘻一笑，专心开车……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亓越和周沫赶到了鲁味居的九号包间。
推门而入的三人，就发现翁蔡林侯等四位医生已经到了，正在边喝茶边聊天。
余至明把从家里带来的两瓶白酒，两瓶红酒往餐桌上一放，就赶紧的道歉来晚了，让他们久等了……
一阵招呼寒暄之后，众人纷纷落座。
又一番推让，最后由最熟悉鲁味居，资历也最深厚的亓越，代表众人点了一桌菜。
余至明等亓老师点完菜，开口问道：“项医生如今恢复的如何？说来惭愧，我一直没去探望过他呢。”
蔡勇先回道：“恢复的相当不错。”
“用项医生的话来说，上次手术后，之前感觉或难受、或挠心、或麻木的地方，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就是纯粹的疼，还有伤口恢复愈合的痒。”
“不过，移植神经的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对手指掌控的精细程度如何，现在还确定不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
这时，翁阳医生开口直接问道：“余医生，你把我们几个召集起来，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重伤员，需要我们出手啊？”
余至明颔首道：“确实如此。”
“项医生的手术情况传扬出去后，就相继有人找到了我。”
“其中有两人的关系，不好推却。”
余至明坦言道：“今晚相聚，主要目的就是想询问一下，能否再合作几次？”
他又补充说：“时间上不着急，可以在春节后选择合适的时间。”
“手术费用，可按照最高标准来核算。”
翁阳轻笑道：“余医生，我们既然接受邀请来到了这里，就表示我们愿意再次合作。”
蔡医生、林医生和侯医生也纷纷表示，非常乐意接受余医生的邀请。
蔡勇先接着道：“余医生，那两位重症伤员既然是你推却不了的关系，对我们来说，也不算是外人了。”
“这手术费用，就没有必要就高了，按照医院内部的优惠价格来就可。”
余至明赶紧道：“我知道，这种显微精细手术很耗身心，非常辛苦，更可况还需要相互合作，连续工作。”
“各位愿意出手相助，我就非常感谢了，怎么还能让你们在经济上吃亏？”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补充说：“不瞒诸位，这两位伤员，虽不是豪富，但是拿出一两百万的手术费用，还是可以的。”
翁蔡几人目光交流一下，最后由翁医生开口笑道：“既然余医生你这么积极的赶着给我们送钱，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这时，服务员鱼贯而入上菜了。
众人就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在欢快的气氛中，吃喝闲聊起来。
几人先大体通报了一下各自的工作安排，竟然意外发现三天元旦节都有空。
翁阳医生是前妻带着孩子游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无特别安排。
林医生是轮到他在元月二号值班，导致他一号和三号不好做休假安排。
至于蔡医生和侯医生两人，则是巧了。
他们两人都是各自妻子要带孩子回娘家参加亲戚婚礼，他们本人不想去，就谎称医院有重要的工作安排。
“余医生，不如就这个元旦假期，把其中一人的手术给做了，我们也不算是撒谎了。”
余至明轻笑道：“好，我今晚回去后，和其中一位伤者商议一下，争取确定下来……”
在接下来的闲聊中，蔡医生也和翁医生敲定了一起合作女排球运动员的手术事宜。
酒菜过了三巡五味后，众人谈论话题，就转到了中心的人员扩充和搬迁之上了。
亓越迎着蔡医生、林医生几人关切的目光，透露道：“目前确定调入中心的医生有妇科柳芸医生、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肿瘤内科的唐建雄医生，消化内科的方晨医生。”
“除了柳医生之外，其他几位不是全职调入，还留有原来科室的职位。”
蔡勇先啧啧道：“这几位可都是我们医院在各医学领域的顶尖专家啊。”
“有了他们的加入，中心还不得一跃成为国内第一的医学诊断中心啊。”
亓越笑了笑，说：“这还得需要相互磨合，各施所长，通力合作才行，单靠堆积人才可做不到。”
林医生又开口问道：“亓主任，关于青年医生的选拔呢？章程出来了没？”
亓越沉声道：“章程，已经差不多了。”
“一月十号左右报名，三十五岁以下的主治医师，个人报名和科室推荐相结合。”
“首批招收最多十二人，宁缺毋滥。”
停顿一下，亓越看向余至明道：“这十二人，并不包括至明他自己招收的两到三名医学助手。”
余至明就是一个愣怔，很是惊讶的问：“老师，我自己还要招收医学助手？”
“当然了。”
亓越解释道：“老标本楼地下三层，可是你的专属工作区。”
“那里也布置了病房。”
“除了护士之外，你也需要主治医师帮你照顾病人，处理医学事务。”
亓越又接着道：“这几人的招收，你一言而决，我们不做任何的干涉。”
“不过招进来，他们的工作表现和培训成长，就需要你负责起来了。”
余至明注意到林医生、侯医生几人投过来的热切目光，感觉事情麻烦了……

第510章 床车改造好了
余至明这次召集的聚会，在晚上近九点结束，可以说是主宾尽欢。
至少，余至明的聚会目的，达到了。
因为几人明天都有工作，除了余至明和周沫没有喝一滴酒之外，饮酒的亓越、翁阳、蔡勇先等五人，都算是浅尝辄止，一共喝了一瓶白酒，一瓶红酒。
余至明结账的餐费，店家给抹零优惠后共是八千五百元……
还是余至明开着卡宴车送亓老师回家，周沫开着她的小车跟在后面。
卡宴驶入主路，行驶平稳后，余至明就忍不住问：“老师，怎么突然让我自主选择医学助手了？”
“之前不是只让我挑选护士吗？”
亓越缓缓的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作为医生，尤其是诊断医生，是需要有人在身边拾遗补缺，互作补充的。”
“即便是已经有了三十多年临床经验的我，在不少医学领域，也是知之甚少的。”
余至明认同的点了点头。
亓越接着道：“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把你经手的病例，一一的详细记录下来。”
“你的本事，能把患者体内的器质性大小病变详细描述出来，这对疾病研究来说，可是宝贵的财富。”
“但是要详细记录和整理病例，无疑会占用你大量时间，很有必要让专业的医学助手替你做这件事。”
余至明嘿嘿的乐道：“老师，你考虑的真是周到。这整理病例啥的，确实占用了我不少时间。”
“不瞒老师你，我已经积累了不少病例，没有做详细的梳理了。”
亓越看着眉开眼笑，一脸乐滋滋的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没在言语。
其实，还有其他原因让黎院长、杨迈、亓越几人决定让余至明选择几个医学助手。
不出意外的话，从现在起直到余至明不能继续工作，他会一直是华山医院不可撼动的旗帜和名片。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他们发现了，余至明有着天才人物的很多通病，性格清冷，不喜交往。
在中心工作也有半年时间了，但他和差不多同龄的王志瑾、汪泽加等人的关系，普普通通的很，就是淡如水的同事关系。
这让黎垚几人有些担心。
几年后，随着亓越、黎垚等人退休或离开，余至明也成长和积累足够，或许就没有多少牵挂的被挖走了。
自古以来，留人效果最好的还是感情。
黎垚几人就想着，通过长时间的朝夕相处，让余至明培养出一些感情深厚的工作伙伴，加深他和华山医院的羁绊。
这个过程中，还能顺便锻炼一下余至明领导能力、教导能力。
如果运气不错，在余至明的熏陶之下，能成长出几名名医，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余至明兴致勃勃的问：“老师，我真的可以按照我的标准选择医学助手？”
亓越颔首道：“当然，他们以后要跟你朝夕相处，为你工作，自然以你的喜好为主。”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说：“当然了，基本的把关，我还是要做的。”
“免得你一时被蒙蔽把有明显缺点的不靠谱之人给招进来。”
余至明嘿嘿一笑，道：“老师，我虽阅历不足，但别人想骗过我，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时，他又想到了一点，苦着脸道：“老师，你干嘛把这件事在酒桌上公开啊？”
“传扬出去，要是有关系不错的同事前来推荐，推荐的那个人却又不合我心意，这就会很难办的。”
亓越呵呵笑道：“这是成年人必须要面临的问题，很少能有一件事情能做到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就看你如何选择，顾着哪头了，是顾念同事之情，委屈自己，还是反过来。”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又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把亓老师送到了他所住小区的地下车库的停车位上。
和老师告辞时，余至明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疏忽，取出手机给老师微信转账了6666。
这是他给大师兄的结婚贺礼，请老师代为转交。
随后，余至明步行出了地下车库，坐上了等在外面的MINI小车，返回紫金苑住处。
途中，余至明拨通了古青冉电话。
“古院长，晚上和蔡医生、翁医生几人沟通好了，元旦假期，他们愿意再合作一次。”
余至明直接问道：“你上次所说的那一位摔伤严重的伤者，能在这个元旦做手术吗？”
古青冉在通话里回道：“真没想到，我还没公关呢，你就替我搞定了。”
“至明，谢谢你。”
“伤者那边，没有问题，即便明天做手术，也能安排妥当。”
停顿片刻，古青冉问道：“至明，我让他明天去华山医院接受检查？”
检查……
这个检查，只能是余至明自己来做。
元旦是下周二。
元旦放假是元月的一、二、三号。
还要留出蔡医生、翁医生几人商议手术方案的时间。
余至明这几天日常安排也有些紧张。
好在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不用让他着急来医院，先把自己的事情妥善安排一下。”
“周五的晚上七点，让他来我的住处，我要给他做一次详细的伤势检查。”
古青冉回道：“周五晚上七点，我记下了，他会准时到的。”
说完了正事，余至明又转而问道：“青柠她怎么样？”
古青冉在通话里轻叹道：“她啊，没大事，只是眼睛又哭成了桃子。”
“这丫头的情感，有些丰富，见不得亲近之人的生老病死。”
“我明天就会返回滨海，青柠估计要到周六周日，陪同我妈一起回滨海。”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听古青冉的声音接着从手机中传出。
“六堂爷爷已经确定是乳腺癌二期。”
“他要做乳腺根治性全切，还有一系列的放疗、化疗、内分泌治疗等，希望他的运气足够好，不会复发。”
这乳腺癌的复发几率与分期有关。
分期越早，治愈率越高，预后也越佳，也不容易复发。
根据肿瘤的大小、淋巴结转移、远处转移的情况，乳腺癌在医学上可分为0--Ⅳ期。
0期不易复发，复发率在5%以下。
这Ⅰ期、Ⅱ期乳腺癌的复发率，分别在10%、20%左右。
要是发展到了Ⅲ期乳腺癌，复发率就飙升到了50%及以上。
至于Ⅳ期乳腺癌，属于癌症晚期。
此时患者病情较为严重，医学治疗建议，是以改善患者生活质量、延长生命期限为主要考虑内容。
余至明在脑海中又复习了一遍乳腺癌的相关知识，就听古青冉又长叹了一声。
“唉，六堂爷爷现在是抱怨连连，说为什么不早一点安排他来做身体检查。”
“或许他的乳腺癌就就能在一期，甚至是0期就被发现了。”
余至明道：“我听青柠说，这体检是先志愿报名，青柠再按照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排出体检名单吗？”
“以六堂爷爷的年龄和辈分，他要是报名的话，青柠应该给安排了啊？”
古青冉苦笑道：“就是他没主动报名，青柠才没给他安排。”
“他不过是找一个迁怒对象罢了。如今这种情况，也不好反驳他。”
这种心性，怪不得会得乳腺癌。
余至明为受到委屈的小青柠腹诽了那老家伙一句，耳边又响起古青冉的声音。
“至明，改装的床车，已经完成。我请了一位车辆方面的行家做了验收。”
“车子的驾驶性能，安全性方面，还有改装后的休息密闭空间的通气，还有有毒气体检测方面，都没有问题。”
“不过，这休息区的隔音问题，还有休息的舒服度，就需要你自己检验了。”
“让他们把车开来？还是你去改装厂？”
余至明大喜，道：“让他们把车开来吧，直接来到医院来，最好是中午午饭时间。”
“这几天，只有中午，我还有一些能自由支配的时间。”
古青冉在电话里回了一声“好”……
结束了与古青冉的电话，余至明面露兴奋的对开车的周沫道：“有了这隔音床车，中午我就能小憩一二十分钟了。”
“这样，我下午工作不会那么疲累了。”
“还有，还有，接外诊，出去游玩，也不用担心晚上休息的问题了。”
周沫见余至明高兴的有些手舞足蹈，也笑道：“有了这隔音床车，休息不愁，对余医生你来说就是如虎添翼呢。”
余至明希冀道：“希望那床车改造的隔音质量好点，别中看不中用。”
周沫分析道：“余医生，你放心，隔音方面，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这可是古家全程操办的，怎么会让车出问题，显示他们办事不力呢？”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晚上近十点二十，余至明在紫金苑小区门口下了车。
下车的他，只取走了那瓶白酒，把那瓶红酒留给了周沫。
“周沫，可以品酒，但不可多饮，每天晚上喝一杯足矣。”
“知道啦。”
周沫回了一句，又问：“余医生，你是因为自己不能喝酒，不让我们多喝？”
“还是出于健康考量，让我们少喝？”
“今晚酒桌上，主任、蔡医生他们几人，每人都喝了两三杯不止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我只是建议，到底喝多少酒，在你自己！”
“走了……”
周沫看着大步离开的余至明背影，又忍不住撇了一下嘴……

第511章 自信男
余至明原以为改造好的房车会在周五或周六送来，没想到周四就送来了。
中午近十二点，得到消息的余至明，蹭蹭的跑出中心小楼。
周沫也满心好奇的跟在了屁股后头。
只见楼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乍一看就像是面包车，但是车前脸却很是大气，黑的发亮的商务车。
车旁，还站着两位穿着蓝色技工工作服的两名男子。
一人看上去四十多岁。
另一位个头高些，三十岁左右。
余至明先迫不及待的围着车转了一圈，发现整辆车就像是新出厂的新车一般。
黑色油漆光亮的都能照出人影，完全看不出这辆车的车屁股曾经被撞烂过。
“余医生，这车……”
余至明一摆手打断了想要介绍车子的年长技师，道：“让我先体验一下隔音效果。”
年长技师麻溜的打开了车的中门。
余至明有些惊讶发现，这中门可真是厚实呢，都有二十厘米左右了。
周沫啊呀一声，喊道：“车门这么厚，美国总统的防弹车也不过如此了。”
年长技师解释道：“因为使用了多层吸音和隔音，还有防火和保暖材料，这厚度自然就有些夸张了。”
“至于防弹，没做过试验，不过就这个厚度，最起码手枪子弹没有问题。”
在年长技师的介绍中，余至明已经进了车子，坐了下来。
车内装饰以米色调为主，后排空间就安装了一排两个座位。
余至明眼前，是与驾驶区隔离的隔断。
可以透过长方形玻璃窗，看到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情形。
坐下的余至明，能清晰的察觉到头顶的头发已经触到了车顶。
他还感受到了车内空间的局促，要比从车外看到的空间小了三分之一还多。
余至明晓得，为了有效隔音，肯定牺牲了大量空间。
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关上车门！”余至明对站在车门旁打量的周沫，叮嘱了一声。
下一刻，车中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在车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刹那，余至明就有了一种热闹的菜市场，忽然被老天爷按下静音键的感觉。
别提多么的舒爽了。
余至明瘫坐在座椅上，放松身心，享受着突然而至的静谧时刻。
只是随着他的身心放松，这听觉敏锐程度也在快速的提升。
一些细微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传进了余至明耳鼓。
他静心的感受了几分钟，轻叹一口气。
相比紫金苑住处卧室的隔音效果，这房车的隔音，还是略逊了一筹。
不过，还可以接受。
这样的隔音效果，中午小憩，乃至野外宿营，睡下应该是能做到的。
就床车这样的客观条件，余至明明白，也不能要求太高了。
勉强够用，也就可以了。
余至明打开了中门，下了车，迎着两位技师的目光，点头道：“隔音效果，也还行，算是及格过关了。”
年长技师脸上露出释然笑容，说：“余医生，你能满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奖励。”
“余医生，请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辆车的相关改造之处。”
在年长技师演示下，余至明知道了如何把两张车后座，再加上后备箱改成的储物柜，搭成一张一米二宽，一米九长的床。
年长技师还告诉余至明，车身上还安装了四个蓝牙运动摄像头，可连接在手机上。
防止车内太过安静，车外发生点什么动静，车内之人却一无所知。
把车内的改装之处介绍完毕后，年长技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余医生，还有一个我们没能彻底解决的问题，需要跟你说一下。”
“哦，啥问题？”
年长技师介绍道：“驻车空调问题。”
“空调本身有震动，这个由振动传导的噪音，我们是真的没有办法解决。”
“不得已，我们就采取了不算是很完美的替代之法。”
年长技师打开了车子尾门，又打开了安装在行李箱位置的储物柜。
“天冷的时候，晚上休息取暖，我们建议余医生你使用电热毯。”
“我们这里有加装的能储三度电的磷酸铁锂电池。”
“至于炎热之时的休息……”
年长技师指了指储物柜里的另外两个设备，介绍道：“余医生，这是静音发电机，还有移动小空调。”
他挠了一下头，道：“说是静音发电机，那声音也是响亮的很。”
“有电源的地方，最好用外接电源，让移动小空调在车外工作，再通过长管道连接上隔音密闭区的通风口，把冷风送入。”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用到发电机、移动小空调的机会，应该会很少。”
“不过，你们想得很周到，把各种可能都想到了，很不错……”
接下来，余至明又驾驶了一会儿LM，体验了一把它的操控性。
感觉，相当可以。
只是这辆车的车宽，尤其是车长，有别于余至明之前开过的SUV和轿车。
这需要他适应一段时间。
感觉车子没啥问题后，余至明在对方递过来的车辆接收协议上签了字，算是认可了对方的改装工作。
签完字，余至明又想到一点，问：“这费用问题，都结清了没？”
年长技师回道：“余医生，都结清了。”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道：“这车的改装改造部分，质保期是三年。”
“三年之内有任何非人为问题，我们都会负责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这车的改造和费用问题，都是我女友在负责。”
“这总费用，麻烦你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心中有数。”
年长技师明显迟疑了一下，含糊着说：“余医生，我们有把详细的改造项目和费用清单，给你的女友。”
“那个，我其实就是技师，就是负责具体的车辆改装，简单一点说，就是干活的。”
“这费用核算，不归我管。所以，到底是多少钱，我也不太清楚。”
余至明沉声道：“老师傅，你在车辆改装行业这么多年，即便不知道具体费用，大体也能估算一个八九不离十的数字吧？”
年长技师讪讪一笑，说：“这辆车除了一开始的维修之外，改造主要是两块。”
“一是车辆性能的改装，主要是操控性和安全性方面。”
“二就是床车改造和隔音效果。”
“这几个方面的费用，加起来……”
年长技师谨慎回道：“我个人认为，不比买这么一辆新车便宜多少了。”
余至明心中有数了。
这辆车的市场价在一百二三十万，而他就给了青柠四十万的改装费用。
也就是说青柠个人补贴了近百万？
此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余至明把车停到了楼前不怎么碍事的地方，就和周沫一起前往食堂吃饭。
周沫啧啧道：“花一百多万买车，再花一百多万改造。”
“余医生，你这是进入了有钱任性的人生赢家阶段了吧？”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
“钱，是我辛苦合法赚来的，也都有照章纳税，我怎么花钱，你还有意见不成？”
周沫嘻嘻笑道：“余医生，我哪敢有意见，只是很羡慕你呢。”
“我要是有你赚钱的大本事，花钱肯定比你还过分，豪车怎么也得买上十辆八辆的。”
余至明轻笑道：“你也是富二代了，你妈给你准备的家产，几千万是至少吧？”
周沫摇头道：“哪会有这么多？”
“再说了，我家的钱，都是我妈呕心沥血的设计款式，亲手裁剪，再一针一线的缝制出来的，很辛苦的。”
“我可不能大手大脚的花我妈的钱。”
余至明语带嫌弃道：“即便没大手大脚，小手小脚的也花出去不少吧？”
周沫理直气壮的说：“我是我妈唯一的女儿，适当花一些我妈的钱，让我妈感觉到欣慰，认为辛苦付出有价值，不应该吗？”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着话，就来到了热闹的员工食堂。
他们各自打了一份饭菜，找了一张相对安静的餐桌对面坐下，开吃起来……
吃到一半，周沫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道：“小雪的英国面试老师说，他们一家五口人，会在下午的三点准时赶到。”
余至明哦了一声，接着就看到一位和他差不多身高，留着小背头发型的青年，径直走了过来。
这人直接坐在了他的斜对面，露出了些许笑容，道：“余医生，你好，我是消化内科的主治医师杜冰。”
“也是丁晔的未来丈夫。”
余至明有些疑惑，说：“没听说丁医生谈了男朋友啊？”
说到这，余至明才忽然想起，眼前这家伙是丁晔的追求者。
他的父亲是中央保健局的专家。
正是他的泄露，让余至明知道了自己被举荐到了中央保健局。
杜冰又一脸自信道：“所以我才说，我是她的未来丈夫。”
“最多不出三年，她一定会嫁给我的。”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语带嘲讽道：“那我就祝你心想事成，得偿所愿了。”
“这是一定的。”
自信男又转而说：“余医生，本来我爸已经安排好了，让我明年去英国皇家马斯登医院进修。但是你们中心又要招收优秀青年医生，尤其是你还要招医学助手。”
“我爸就改变主意了，要让我去你们中心。正好，我也不想离开丁晔太长时间……”
余至明打断道：“你虽然改变了主意，丁医生明年可是要出国进修的。”
杜冰笑道：“她失败了那么多次，今年也不会成功的。”
“余医生，我跟你商量一下。”
“我来做你的医学助手，作为条件，你把丁晔也招进中心，如何？”
这话让余至明一个愣怔。
这杜冰到底啥情况啊，竟然这么自信？

第512章 保住大人
面对把自己当盘大菜的杜冰，余至明没有惯着他，直接了当的告诉这家伙。
丁晔医生不需要他的牺牲。
即便真有意外情况发生不能出国进修，以丁晔的能力，再加上柳芸医生的帮助，转来中心工作，也是轻松之事。
余至明又明确表示，鉴于自己是丁晔的朋友，且丁晔不喜杜冰的追求，他是不会招杜冰做医学助手的。
建议杜冰还是接着去英国进修为好。
或许是余至明的理由很是强大，杜冰在确认了柳芸医生会转入中心工作后，带着一脸的纠结表情，离开了。
在这家伙走人后，余至明给丁晔打了一个电话，把刚才事情简单一说，又问：“这杜冰怎么回事，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丁晔在通话里轻叹道：“余医生，这家伙其实挺聪明，医术属于青年医生中的佼佼者。只是被他父母保护的太好，再加上优越感十足，养成了自以为是的讨厌性格。”
“人呢，倒是不坏。”
余至明哦了一声，打趣道：“这么说来，这杜冰也算是高潜力股了。”
“你怎么不想着把他收入囊中，改造一番，或许就收获了一个听话的未来名医呢？”
丁晔在通话里轻呵一声，说：“我才不会自讨没趣呢！”
“余医生，你是不知道，他爸妈就想给他找一个处处以他为中心的老妈子当老婆……”
午饭后，余至明匆匆返回中心小楼，拿出之前留在储物柜的薄被，还有枕头，兴匆匆去了停在小楼前的床车里小憩……
他一共在床车里躺了十九分钟。
对入睡困难症患者余至明来说，这短短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他入睡。
但是经过了这十九分钟的闭目养神，他却有神清气爽，满血复活之感。
这让余至明有一种感觉，下午的工作量即便再增加一倍，都不足为惧。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赫然发现，周沫守在了外面。
“周沫，这是有事？”
周沫轻声道：“有保安过来询问，这是谁的车，让赶紧的开走。”
这话让余至明意识到，这里不是停车区，仅允许运送患者的车辆临时停放。
就听周沫的声音接着响起，“我担心有人过来打扰，就守在这里。”
停顿了一下，她又道：“余医生，你不用太感动，这是我这小助理该做的工作。”
“再说，我也就在凛凛寒风中守了十七分四十八秒而已，一点也不累不冷呢。”
余至明把车钥匙丢给了周沫。
“放心了，我没感动。”
“先把车停进老师在地下停车场的那个停车位，再去后勤处办理一张通行证。”
余至明叮嘱完，一点也不犹豫的转身进了小楼。
周沫朝他的背影，挥了挥小拳头……
余至明今天下午的工作安排，可以说是相当的紧凑。
除了原来工作外，他还接手了老师请假后，原属老师的一部分患者的跟进治疗。
忙碌到了下午三点，付晓雪之前的面试老师一家，准时而来。
一对四十多岁的白人夫妇，还有他们的两男一女三个孩子。
一通检查后，余至明有两个主要发现。
一是使用支气管镜，从他们经常感冒发烧，七岁小儿子的支气管里，取出了一小块乳牙的碎片。
二是他感觉面试老师的心脏，不太好。
余至明了解到发现，这位老师作为伦敦的一名金融从业人员，熬夜盯盘，通宵分析数据，是他的工作常态。
余至明郑重警告他，必须有规律作息，杜绝熬夜、适当锻炼，健康饮食。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未来一年，他的心脏会出大问题，有罢工的可能。
余至明送走英国一家后，还收获了他们相送的圣诞礼物。
一盒英国红茶，一盒巧克力、还有一套银制的西式餐具。
到了傍晚六点十分，余至明紧赶慢赶的完成了五十名志愿者的乳腺癌筛选。
随后，他顾不上吃晚饭，只是在赶赴普外科的途中，吃了几块巧克力和饼干充饥。
来到普外科，余至明汇合了崔志潭医生，就一起去做手术准备。
至于手术对象绣娘陆秋，已经先一步做好了准备，被送进了手术室。
就在两人进手术隔离区之际，忽然被周沫的声音给喊住了。
“崔医生、余医生，请等一下。”
余至明停下脚步，就看到周沫，周沫的妈妈，还有三人快步走了过来。
几人来到近前，周沫率先开口道：“余医生，这三位是陆姨的丈夫，女儿和女婿。”
余至明迎向陆秋丈夫的目光。
这是一位五十岁上下，身材瘦高，看着一脸老实的男子。
余至明眉头一皱，问：“有变故？”
陆秋丈夫赶紧摆手道：“没有变故，余医生，没有变故。”
“余医生，我就是想说一声……”
停顿片刻，陆秋丈夫提高了些嗓门，一脸郑重道：“崔医生、余医生，如果手术过程中，你们发现怀孕风险很大，会严重影响到我妻子的身体恢复……”
“你们可以直接做主结束妊娠。总之，一切以保住大人为前提。”
这话，余至明就很不爱听了。
为保孩子，只手术，不放疗，肯定会让患者承担一定的癌症复发风险。
余至明和崔志潭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降低癌症复发的可能。
如今事到了临头，你又夫妻情深的忽然说一切以保住大人为前提。
怎么不在一开始，就劝说妻子结束妊娠，全力以赴避免癌症的复发呢？
这种反复和不明确，会让医生难做。
毕竟，这所谓的癌症复发风险，真的很难进行明确和量化。
即便只有百分之一复发的可能，也有可能倒霉透顶的成真。
到了那时，你再来责怪医生手术过程中没做出正确的风险评判？
崔志潭注意到了余至明的表情变化，赶紧的接过了话。
“陆女士做的是腰椎硬膜外麻醉，在整个手术过程中，都会保持着神智清醒。”
在孕早期阶段，除非必须且必要，孕妇要尽可能的避免麻醉手术。
胎儿太过孱弱和敏感，麻醉会对胎儿的发育造成或多或少的影响。
麻醉对胎儿发育影响的大小程度，和麻醉的方式有关。
相对来说，局部麻醉或是腰麻，对妊娠的影响比较小。
这是因为局麻或腰麻药物，不会通过血液循环，对胎儿大脑发育影响相当小。
如果孕期使用静脉或全身麻醉，则有不小可能会影响胎儿健康，不利于妊娠。
全身麻醉或静脉麻醉时，麻醉剂会通过血液循环直接影响到胎儿大脑发育。
崔志潭为了减小麻醉对陆秋腹中胎儿的影响，这一次手术，没有用他经常合作的麻醉师，而是特意去邀请了一位精通妇科麻醉的资深麻醉师。
崔志潭朗声道：“各位，如果在手术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之前检查没有发现到的情况，导致手术方案必须做出改变，我们会优先征求陆女士的意见，再做决定。”
他这番话，就是明确告诉眼前几人。
如果手术过程中，没有意外情况发生，会严格按照之前制定的手术方案进行。
如果真有特殊情况发生，会以手术当事人陆秋的意见为主。
当然了，手术过程中出现重大意外，导致陆秋陷入昏迷和生命危急，肯定要出来征求家属的意见。
崔志潭回应完，就带着余至明，转身进了手术区。
两人经过一通准备和忙碌后，陆秋的手术按部就班的展开了。
以余至明的探查本事，还有崔医生丰富的临床经验，再加上陆秋的情况并不复杂，开腹之后，就没有发现异常的问题。
手术，按照既定方案展开。
余至明先通过手感，确定了结肠癌变组织的切除范围。
然后，他一个接一个的用手细细又轻柔的感知癌变部位周边的淋巴结。
这是手术的最关键部分。一定要把包含癌变细胞的淋巴结，清扫干净。
淋巴结清扫，是临床针对肿瘤切除需要进行的常规手术方式。
淋巴结清扫会有一些后遗症。
一是淋巴漏。
这大多是由于淋巴清扫过度，导致淋巴管的局部渗漏，术后可能会出现肢体明显肿胀、切口渗液等症状。
二就是肿瘤细胞的扩散。
清扫淋巴结时通过局部刺激，可能造成癌细胞沿淋巴结和淋巴管转移侵犯。
因此在清扫淋巴结过程中，一定要动作轻柔，整块整块的淋巴结切除，尽量避免癌细胞的转移和扩散。
三是淋巴结的清扫，会造成手术创面的增大，术后局部可能发生较多的积液或者积血，从而使得局部感染率明显增加。
余至明通过自己的轻柔感知，把感觉需要清扫的淋巴结也一一的做可标记。
随后，他协助崔医生做手术。
这个手术对经验丰富的崔志潭来说，就是小菜一碟的小手术。
用时仅仅一个小时，就顺利完成！
余至明因为要着急回家吃晚饭，好对晚上九点应约而来的化妆品店老板潘瑶做身体检查，不等手术最后的缝合完毕，就先一步告辞离开了手术室。
他换好衣服，出了手术区，就被陆秋的家人围了上来。
“手术很顺利，最多再过半小时，你们就能见到本人了。”
余至明简单述说了一句，就把目光投向了手拿一大束百合花，笑意吟吟的周沫……
她身边的男子。
这是一位和余至明差不多年龄的青年，个头也差不多，看着比他壮实不少。
至于五官长相，余至明认为，要比自己的俊美弱上三四分不止。
不过，余至明隐隐的从这人的容貌上感觉出有两三分熟悉。
“余医生，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主任的公子亓臻，今天才从国外回到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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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无心插柳
“余医生，你好！”
亓臻主动伸手，一副热情模样，说：“我在美国时就不止一次听过你的名字，知道你是我爸发掘出来的学生，是一位医学天才。”
余至明轻轻的握了握对方的手，客气又疏离的说：“欢迎回国！”
他又直言道：“不好意思，我今晚还有事情要忙，我们只能改天再聊了！”
余至明把目光转向周沫，催促说：“快八点了，时间紧张，我们要加快一些脚步了。”
说着话，余至明就迈步朝楼梯走去。
“余医生……”
亓臻喊住了余至明，跟进了两步，说：“余医生，我三年没有回国了。”
“这次一回来，我稍作洗漱，连时差都没有倒，就订好了餐厅位置，赶过来找沫沫。”
亓臻一副恳切表情，说：“余医生，你看，能否通融一下……”
“亓臻……”
周沫不等余至明回应，先一步打断道：“我都跟你说过了，晚上我要协助余医生诊断一位疑难杂病患者。”
“我作为余医生的助理，不能缺席！”
“再说，你都回国了，以后有的是见面和一起吃饭的机会。”
“今晚就先这样了！”
下一刻，周沫又把手中的百合花束，塞给了来到了近前的妈妈。
“妈，这花，你就转送给陆姨吧。”
“嗯，还有，如果晚上时间太晚了，我就不回家了……”
说着话，周沫就来到了余至明身边，和他小快步的走进楼梯间下楼了。
周沫的母亲周好，见亓臻脸色沉沉的朝自己看过来，赶紧的解释说：“亓臻，你不要多想，他们之间没什么。”
“我可以保证！”
她进一步解释说：“余医生和他的女朋友，还有他的双胞胎姐姐，一起住在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
“沫沫和余医生的女友、姐姐，都是很不错的朋友。”
“最重要的一点……”
特意停顿片刻，周好接着说：“余医生的女友，是宁安古家的小公主古青柠。”
“余医生为维护和古家的关系，顺利成为古家的女婿，是绝对不会乱来的。”
“这也是我放心的让沫沫在余医生家留宿的根本原因。”
这番解释，让亓臻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他又想起前段时间与父亲的那一通电话，关切的问：“周姨，我爸说，沫沫作余医生的助理，主要是保护他的安全。”
“沫沫她真的很能打吗……”
周沫开着奔驰SUV载着余至明，以较慢的速度朝医院外驶去。
“余医生，我本以为亓臻会在春节前才回来了，没想到元旦前回来了。”
“更没想到他这样直接过来找我。”
余至明轻声道：“圣诞和新年是西方的大节日，要放好几天假的。”
“他这个时间回来，正常不过。”
“他还回去吗？”
周沫一边开车一边回道：“说是不回去了，要留在滨海发展事业了。”
她又郁闷的说：“只是这样一来，一些事情就不敢拖延和含糊了。”
“我和我妈刚刚缓和一些的关系，估计又得是鸡飞狗跳了。”
“说不定会被赶出家门呢。”
余至明有些幸灾乐祸的说：“拖延就不是解决办法，很多事情还是早解决早好。”
他又笑道：“你要真的是被你妈赶出家门，可以先去我君山府的房子暂住。”
“那里的装修只是小打小闹，几间卧室在晚上还是能住人的。”
周沫面露欣喜道：“余医生，我可把你的话当成真的了。”
“要是我和我妈的关系又闹僵了，我就真的搬去你在君山府的房子。”
余至明颔首道：“我一定欢迎。”
“就咱俩关系，肯定不会跟你多要房租，在市价基础上给你打六八的大折扣。”
周沫暗暗的撇了撇嘴……
晚上过八点四十，余至明领着周沫回到了紫金苑小区的租住处。
余向晚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有四个荤菜，一盘葱爆羊肉、一盘可乐鸡翅，一盘卤味拼盘，还有一盘清蒸鲈鱼。
素菜有两个，一个韭黄炒鸡蛋，一个凉拌的过水菠菜。
汤是海参木耳汤。
主食是米饭和大馒头。
稍作洗漱，余家姐弟和周沫就围坐在了餐桌前开吃起来。
余至明边吃边道：“姐，改装的床车送来了，现放在了医院里。”
“我体验过了，隔音效果还算不错，晚上在里面睡觉，还是可以的。”
余向晚面带喜悦道：“这真是大好消息，你中午就能适当的休息一会儿。”
“以后在外面过夜，也不用担心了。”
“我抓紧在小区再租一个车位。”
余至明想了想说：“车位还是不要租了，春节后就搬去君山府了。”
“这段时间，就把那车放医院好了。”
余向晚轻轻点头道：“也行，在小区只租一个月的车位，估计也不太好租。”
“哎，老五，车上休息用的枕头和铺盖，应该还没有吧？”
“今晚我给你收拾出一套，明天带去。”
余至明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有门铃声响起。
“应该是患者来了。”周沫猜测了一句，起身去开了房门。
果然是美少妇潘瑶，还带了一个果篮。
潘瑶随着周沫走进客厅，就看到餐桌上的一桌饭菜，都还没动多少。
她赶紧的放下果篮，道歉道：“实在对不起，是我来早了，打扰你们吃饭了。”
“你们先吃，我可以等的。”
余至明道：“今天医院的工作有些多，就回来晚了。”
“先做你的检查，用不了多少时间。”
余至明想起一件事，走向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份检测报告递给潘瑶。
“你的有毒物质检测报告。”
余至明介绍道：“没发现铅汞等重金属元素超标。不过在你的体内检测出了邻苯二甲酸酯、对羟基苯甲酸酯等微量成份。”
“虽然检出量轻微，还不至于对身体产生伤害，但是指甲油、化妆品等等，能少用，还是尽量的少用啊。”
接过检测分析报告的潘瑶，一副受教模样，道：“余医生，我以后一定会注意，尽量少化妆。即便要化妆，也要以淡妆为主。”
余至明又想到化妆品是对方的生计所在，自己的这个建议有些砸场子了。
他转而道：“跟我进卧室吧！”
潘瑶嗯了一声，把检测报告，还有随身包包放在了茶几上。
在包包放在茶几上的那一刻，立刻把余至明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他听到了非常熟悉的声音。
那是一颗颗药物在药瓶里晃动的声音。
这也让余至明意识到了自己的大疏忽，之前就没问过她是否吃药一事。
他又回忆了一下，潘瑶在市一医院的病历上，也没有提生病吃药一事。
这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潘女士，你有在吃药？”
“吃的是什么药？”
潘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我在生完孩子后的一段时间，感觉到了烦躁和消沉，心情很不好。”
“就在他人的介绍下，去看了心理医生，说我得了产后抑郁。”
“这些药，都是心理医生给开的。”
话语之间，潘瑶从包包里取出了四个药瓶递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接过药瓶一看，发现药瓶外面的标签和说明都被撕掉了。
潘瑶面露讪讪的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抑郁了，就把标签全撕掉了。”
“还有，我去看心理医生一事，也极少有人知道。”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晓得这是潘瑶很在意这件事，是在尽可能的隐瞒。
他又把药瓶还给了潘瑶。
“我对治疗抑郁的药物不熟悉，这些药没有标签说明，我也看不出什么。”
“不过……”
余至明一脸严肃道：“一些治疗心脏病、高血压、心理问题、男性//功能障碍等疾病的药物，也可能会引发色彩分辨能力下降。”
潘瑶就是轻啊了一声，急切问：“余医生，我这色彩分辨能力下降，难道就是吃治疗抑郁的药物造成的？”
“我每周去做一次心理咨询，这药也吃了至少有七八个月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不好确定。”
“我先给你做身体检查，如果能查出与色彩分辨能力下降有关的身体异常，就可能不是药物原因导致的。”
“如果没查出相关身体异常，我会请一位我们医院的心理专家辨认一下这些药物，再给你做一次心理咨询。”
“我们先做身体检查吧……”
潘瑶随着余至明和周沫进了卧室。
在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潘瑶就有一种和外面世界断了所有联系的感觉。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这特别的安静，也让她有了安心之感。
至少潘瑶确定，余至明是真的带她进来检查身体，不是别有意图。
余至明还细心的在床上先铺了一张新床单，再请潘瑶脱了外套躺下……
接下来的检查，用了余至明近二十分钟的时间。
耗时这么长，不是他有了大发现。
相反，是他除了一些细小的身体问题外，一直没发现与色彩分辨能力相关，值得进一步探索的身体异常。
余至明反复检查三遍，确定自己没有疏忽和遗漏后，才最后停止了检查。
难道真是治疗抑郁的药物导致的？如果是的话，余至明今晚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潘女士，我这就联系心理专家……”

第514章 开西药也需灵性
翌日早晨，余至明出了卧室，就见周沫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床上呼呼大睡。
没一点淑女模样，比他家青柠差远了，倒是和四姐有的一拼。
一个女生的睡姿如此豪放，这是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呢。
余至明很是嫌弃的摇了摇头，去了卫生间方便洗漱。
十几分钟后，等余至明出了卫生间，周沫和四姐也起了床，正在收拾床铺。
“余医生，昨夜和青柠通电话了，她说今天就能回来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醒悟了过来，问：“不是说周六日才回来吗？”
“怎么突然提前了？”
余向晚笑着回道：“说是想你了，还说她妈妈情绪稳定，不需要她再陪着了。”
余至明又哦了一声。
余向晚接着说：“青柠还说了，床车上的铺盖，拿她现在用的这一套，说是要让她的气味陪着你午休。”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倒也没反对。
他转移话题道：“姐，青柠今天回来，那你们今晚上的聚会，可有变化？”
今天晚上，余至明要给古青冉推荐来的伤者，检查全身伤势。
还要把伤势一一标记和绘制出来，好方便蔡医生、翁医生他们做手术方案。
这个工作量可是不小，不是两三个小时可以完成的。
所以，今晚上的余家例行聚会，余至明只能是缺席了。
再加上青柠也不在，余向晚她们商议着晚饭就随便吃点，然后去KTV高歌一番。
余向晚嘻嘻笑道：“改去芙蓉女子会所了，饭后再好好的松快保养一下身体。”
“年底了，也要犒劳一下自己嘛……”
今天是医院的福利体检日，余至明和周沫早早的来到医院，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上午过十一点半，余至明接到了精神科主任迟岩医生的来电。
电话一接通，余至明就听到迟医生气呼呼的声音传出。
“余医生，我们心理医生当中出了害群之马，那位患者潘瑶女士被坑了。”
“被坑？”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又关切问道：“迟主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迟医生在通话里语带愤然的道：“潘女士提供的说是进口的治疗抑郁特效药，有三种就是没什么效果，用淀粉做的安慰剂。”
“只有一种有些药效，是掺杂了少量的抗抑郁药物氟西汀。”
停顿片刻，迟医生又道：“通过我对潘女士的诊断，发现她精神状态正常，已无须服药治疗，更不用每周一次的心理咨询了。”
“治疗她的那位心理医生，失去了一名医生具备的职业操守和底线。”
“我已经协助潘女士做了举报。”
余至明真的没有想到，从潘瑶身上还牵扯出了一名黑了心的心理医生。
这算是意外收获？
不过，余至明更关心的还是另外一事。
“迟医生，这氟西汀，可有对色彩分辨能力的副作用？”
迟医生在电话里回道：“这氟西汀确实对一部分人有视力上的不良影响，比如视觉模糊，或是色彩辨认能力下降。”
“如果潘女士的色彩辨认能力下降是氟西汀药物造成的，那停药半个月或一个月，她这方面的能力应该会有所恢复……”
刚过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又接到了心外移植专家熊竟的电话。
对方告诉余至明，他又想出了新药方。
余至明表示，下午六点左右，完成今天的福利体检工作后会立刻赶去心外科。
结束了与熊竟医生的通话，余至明又检查完上午的最后一位体检者。
稍作收拾，余至明就和周沫离开了检查室，准备去吃午饭。
就在两人走近大办公室之际，余至明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对身边的周沫低声笑道：“你等下又能收到鲜花了。”
周沫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犹豫了片刻，然后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进了大办公室。
“surprise！”
“沫沫，喜欢吗？”
周沫看着从门后跳出的亓臻，还有他手中的一大束蓝色妖姬，脸上挤出一些笑意。
“喜欢，谢谢！”
周沫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只是，这鲜花送给我有些浪费了。”
“亓臻，我之前对你说的不是考验骗你，也不是故作矜持，我对你真的只有兄妹之情，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亓臻表情一僵，又重新笑道：“沫沫，我知道长辈瞒着你做的安排，让你心生抵触。”
“但是，你不否认，我们之前在一起之时，你是快乐开心的吧？”
他说着话，就看到周沫自顾自的脱下白大褂，换上了外出的外套。
忽然之间，亓臻意识到，除外套之外，周沫身上的衣服已不是昨晚穿的那一身了。
他已经知道了，周沫一夜未归。
亓臻瞅了一旁换衣收拾的余至明一眼，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周沫。
他把鲜花放在周沫的办公桌上，试探性的问道：“沫沫，你这身衣服真好看，是今早特意回家换的吗？”
周沫状是随意的回道：“不是，我经常在余医生家留宿，那里有我备下的换洗衣物。”
这话让余至明一个愣怔。
周沫身上的衣服是她回到中心小楼换的，她的储物柜里常备着两三身换洗衣物。
余至明家只备有她的一身睡衣。
那还是青柠的一身新睡衣，周沫穿过一次后就成了她的专用睡衣了。
余至明没有傻乎乎得拆穿周沫的谎言，准备妥当的他大步走向门口。
“周沫，我去吃午饭了，不用你陪了。”
“这怎么能行？万一发生意外呢。”
周沫跟上了余至明，又对亓臻道：“我们中午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午饭和休息时间。”
周沫见亓臻也跟了过来，说：“亓臻，你先回去吧。”
“这样吧……”
周沫沉吟着说：“余医生今晚的病人，是个男的，不需要我协助。”
“今晚上八点，我们一起吃饭，我请你，算是为你接风。”
小快步跟着周沫的亓臻，满脸笑意道：“怎么能让你请客呢，还是我来。
他又问道：“我订好餐厅后，来医院，还是去你家接你？”
周沫脚步不停的说：“不用来接我，你告诉我地点后，我直接去就行。”
“你先回去吧。”
此时，三人已经出了中心小楼。
亓臻放慢了脚步，看着走路如风，并行越走越远的余至明和周沫两人的背影，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是时候让周沫离开医院了……
或许是中午在床车小憩的功劳，精神焕发的余至明，下午的工作效率提升了不少。
这让他在下午五点四十，就完成了全天的体检工作。
顾不上休息，余至明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心外科熊医生办公室。
敲门而入的余至明，见到了一个满眼血丝，两个大大黑眼圈，憔悴不堪，仿佛老了一两岁的熊竟医生。
“熊医生，你不会这两天一直没睡吧？”
“是睡不着啊。”
熊竟苦笑了一声，慢慢的收拾办公桌上，放在医用金属托盘里的二三十粒，大小不一，形状和颜色也不一的药片和胶囊。
“余医生，都说中医开方需要灵性，西药只需要按说明服用即可。”
熊竟缓缓的说：“其实，西药开方，也是需要灵性的。”
“我们都知道这西药……”
熊竟拿起一粒药片，道：“有着各种各样的副作用和用药禁忌。”
“有些药是不能混用的，有些药却是能相互抵消副作用，相辅相成之下，有着一加一大于二的功效。”
“即便是同一种药，由不同的药企生产，其具体的药效和副作用，也会有些许差异。”
“还有，每一位患者的身体状态，也是迥然不同。开药时，需要考虑年龄、体重、基础疾病、身体强壮和虚弱程度、耐药性、过敏物质等等诸多因素。”
余至明晓得，熊医生说的都是实情。
对一名内科医生来说，除了准确诊断病情之外，另外一大本事就是开药了。
同一个人同一种病，有医学专家能做到首次服药就立竿见影，三次服药治愈。
但有的医生开出的药，患者吃了一个星期，都还不怎么见好。
其中的区别，就在于对每一种药物的药性和副作用的深入了解，还有对患者病情和身体情况精细的掌握。
实话实说，余至明这一方面的本事，那是相当之差。
很多疾病，他基本上还停留在照本宣科，照着书本和前辈的药方开方子的水准。
余至明的临床经验，还是太少了。
熊竟又轻叹道：“对心脏移植患者来说，还需要考虑药物的长期作用。”
“一些药物，他们是需要成年累月的吃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
“半颗药和四分之三颗药，积年累积下来的对身体副作用的差别，足以让患者多活或少活几个月。”
话语之间，熊竟已经把药片收拾好了。
“余医生，我们去病房……”
那位心脏移植患者，还在ICU病房，这一次是清醒的。
他还虚弱的和余至明打了招呼。
在熊医生的两位助手，给患者用了小剂量的药物后，余至明再次上前，探查起患者的心脏功能。
近二十分钟后，余至明迎着熊医生期待的目光，轻轻的摇了摇头……

第515章 你不想我吗
傍晚近六点四十，余至明回到了空无一人的租住处，发现晚饭已经给他准备好了。
一盆还有余温的莲藕炖乌鸡、一盘当做凉菜吃的拆骨肉，一盘切成片的卤鹿肉。
素菜是一盘蔬菜沙拉，一盘水果沙拉，一看就是青柠调拌的。
主食是一大盘水饺，也已经凉了。
余至明用微波炉热了水饺，就着一桌菜，大口大口的开吃起来……
古青冉推荐来的伤者，是掐着点到的。
门铃响起的时候，余至明瞄了一眼时间，是六点五十九分。
此时的余至明，已经吃完了晚饭，堪堪把餐桌收拾好。
这所谓的收拾，就是把盘子碗筷从餐桌上移动到了厨房的水槽里。
至于后面的，就等姐姐回来处理了。
余至明打开房门，发现外面有两人。
一位是风姿绰约，一脸精致妆容，留着一头波浪葡萄紫颜色长发的成熟女子。
另外一位是坐在轮椅上，有些胡子拉碴的方脸中年男子。
绰约女子浅笑道：“余医生，你好！我是简菱，这是我的哥哥简斌，”
“我带我哥过来检查身体，是宁安医院副院长古青冉先生帮我们跟你约好的。”
余至明把两人让进了客厅，问道：“简先生乘坐轮椅，是因为？”
简菱回道：“余医生，我哥他能走路，只是有些痛苦且步履蹒跚。”
“为了赶时间尽快的来到你这里，就乘坐着轮椅被我推着来了。”
“余医生，这次要多辛苦你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心道，只要不是下肢瘫痪了就行。
领着这兄妹两人进了卧室，余至明先在床上铺了一张干净的新床单。
接下来，简斌自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然后有些费劲的把自己挪到床上躺下。
余至明先给简斌做了一次粗略检查。
这快速的全身检查一遍做下来，余至明就是心惊连连。
丫挺的，被古青冉给坑了。
那个家伙说伤者是严重摔伤，但是余至明这一通检查下来，赫然发现。
这人身上的一些严重伤势，更像是被人残忍的拷打受刑而成。
这也不算什么。
最让余至明心惊的是，竟然在这人身上发现了三处枪伤痕迹。
这可是枪伤呢，还是三处……
余至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一个字也没问。
还是先假装不知道为好，有些事情一旦捅开了窗户纸，或许就不好收场了。
最最主要的是，余至明对古青冉还是有一些信任的。
不认为那家伙会把自己往火坑丢。
余至明平复了一下心绪，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开始给男子做细致的检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快速的流淌。
晚上过九点半，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吃着炒花生、地瓜条，一边悠哉看着电视的简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她用遥控器关掉电视，站了起来，就看到一位身着素色外套，令人眼前一亮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简菱率先开口道：“古小姐，晚上好。”
“我是简菱，和余医生约好了，带我哥过来检查身体。”
古青柠是知道有这事的。
她轻哦了一声，接着把外套脱下挂好，来到了简菱近前。
“还没检查结束吗？”
简菱回道：“余医生说，我哥身上需要修复的伤势多且复杂，他还要一一的绘制出来，所以需要多一些的时间。”
古青柠点了点头。
忽然间，她盯着简菱容颜，审看起来。
“你看着很眼熟，我之前肯定见过你。”
古青柠一边打量，一边回忆，又后退了两步，上下看了几眼简菱那脱去了外套，前凸后翘的吸睛身材。
她的眼睛陡然瞪大一倍，喊道：“我想起来了，我曾经见过你和我哥秘密约会过。”
“事后，我还问过他。”
“他含糊其辞，就是不正面回应我。”
简菱一副淡然表情，轻声解释道：“古小姐，你误会了。”
“我和古公子不是在秘密约会，是我在向他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古青柠是一脸的不信。
简菱继续解释说：“我是做信息调查工作的，经常接受古公子的委托，对一些事情，一些人做资料收集和背景调查。”
“因为一些信息涉及到隐私，有些信息来源还不那么妥当，所以和古公子的见面，就显得有些秘密，免得被外人发现。”
这个解释，古青柠信了六七成。
宁安医院经常挖人，这必要的背景调查，肯定是要做的。
古青柠试探性的问道：“容我冒犯一次，你真不是我哥的秘密情人？”
简菱笑了笑，说：“不瞒古小姐，我是有这个心的，古公子可是难得一见的高富帅。”
她又故作哀怨道：“奈何，古公子对我是半点兴趣没有呢。”
“好令人伤心啊。”
古青柠听她这样说，心里反而不怎么怀疑她说谎话了。
她又述说道：“我哥他很快就要定亲了，年后不久就要结婚。以姐姐你如此优秀的条件，应该是不愁追求者的。”
简菱又笑了笑，说：“古公子未婚妻朱颖和朱颖家人的信息，还是我调查的呢。”
这让古青柠彻底没了怀疑，以女主人身份招待起了简菱……
又过去一二十分钟，余至明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简斌出了卧室。
简斌的手中，还捏着一小沓A4纸。
余至明先和古青柠对了一下视线，又看向了简菱，开口交待起来。
“需要修复的伤势，我都画在了纸上。”
“明天早上，你们去华山医院创伤外科找蔡勇先医生。”
“他是主刀医生之一。”
“接下来的住院，还有手术一事，蔡医生会接手过去，做全面的安排。”
简菱点点头。
就听余至明接着说：“这手术，还有恢复康健费用可不低，一二百万是至少。”
简菱颔首道：“费用问题，古公子跟我们提过了，我们也准备好了。”
见这兄妹两人在金钱方面没有表现出有压力的样子，余至明也是安心不少。
毕竟，他可是在蔡医生、翁医生等人面前，说过他们都是不差钱的主。
把简家兄妹两人送走，余至明刚把家门关上，古青柠就跳到了他的身上。
感受到大长腿夹腰的力度，余至明觉得不用手拖着也不会掉下去。
他还是托住了青柠的屁股。
“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
“三姐四姐呢？”
青柠脸红红，眉眼含春道：“人家想你了，就早一步回来了。”
她语带鼻音，腻声道：“四姐说了，十一点之前，她们肯定不会回来。”
“至明，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呢。”
“你不想我吗？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余至明自然是很想的，心里想，身体也想，只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拍了拍青柠的屁股，轻声说：“你先下来，我需要和你哥单独打一个电话，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青柠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知道至明这样说了，那就表示事情真的很重要。
她瘪着嘴从余至明身上下来，还不忘叮嘱说：“简洁明了，说完事就挂电话。”
余至明用力嗯了一声，回到卧室，拿起手机就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余至明就语气很不客气的质问：“古院长，你介绍来的那个简斌，他的身上有三处枪伤，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受过枪伤，不知有三处。”
古青冉在通话里简单回了一句，又解释说：“至明，他曾是我国的一名特种兵。”
“身上的伤，大多是在国外负的。”
“他在国内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法律上的麻烦，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给他做手术。”
这一番解释，让余至明是松了一口气。
“古大院长，既然他在国内没问题，完全可以跟我实话实说的，没有必要瞒着我。”
“至明，这是我的错，向你道歉！”
古青冉很是干脆的道了歉，又问道：“至明，他的伤势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余至明沉吟着说：“他的伤势难点主要集中在几处肌腱和关节等方面，又是至少过去了三四年的伤势。”
“恢复顺利的话，像普通人那样坐卧行走，应该还是可以的。”
“但是快速奔跑，打斗等剧烈的运动，肯定是不行的。”
古青冉在电话里希冀道：“能让普通人一样自由行动就很不错，不能奢望太多。”
停顿片刻，他又转而说：“至明，我爷爷的药物做了一些调整，已经吃了两三天了。”
“你什么时间方便过来检查一下？”
余至明沉吟着说：“明天晚上吧，明晚我还没有工作安排。”
“好，我明晚等你。”
古青冉又啰嗦道：“至明，关于宁安集团举办的各行业专家的新年聚会……”
余至明打断道：“这件事，等到了举行那天再说，我说不定没有时间参加。”
“古大院长，没其他事情了吧？”
“真有事就明晚见面再说，我现在有重要事情要处理。”
说到这，余至明不等古青冉回应，就结束了通话。
他把手机一丢，拉开了卧室门，一把抱住了如乳燕投林而来的古青柠……

第516章 请替我隐瞒一二
因为元旦假期，华山医院的周六周日，被调整为上周三周四的班。
但对余至明来说，周六工作安排如旧。
上午是医院员工福利体检，下午是与中央保健局合作的领导干部体检。
余至明早上不到八点，就赶到医院中心小楼，先来到病房区挨个病房巡视了一番。
没办法，老师不在，作为唯一学生的余至明，只能多辛苦一点，多承担一些。
如果发现患者病情有恶化迹象，该摇人的摇人，该会诊的会诊，及时处置。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余至明蜻蜓点水的一遍检查下来，没发现患者有异常问题。
他回到大办公室，就见周沫正蔫头耷脑的擦拭他办公桌上的绿植玉树的叶子。
“周沫，你这是昨夜被拿下了？”
“然后兴奋的一夜没睡？”
周沫斜睨了他一眼，郁闷道：“我话说的再是清楚明白不过，他就是不肯放弃啊。”
“回家后，又被我妈唠叨了半天。”
“烦死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轻笑道：“这种事情，我只能表示深切同情，没法帮你了。”
周沫长叹一声，说：“我主要是不想把老妈给气坏了。她这个年纪，要是气出毛病来，我就很不孝了。”
余至明想了想，说：“长辈思想都比较传统，你要是抱定独身不婚，激烈的冲突和矛盾，应该是难以避免的。”
他又嘿嘿说笑道：“干脆，找一个条件还算不错的断袖之男协议结婚，相互遮掩？”
这话一出，余至明意外发现，周沫这家伙竟然露出了意动思考表情。
他赶紧推卸责任道：“哎，周沫，我是瞎说胡扯的，你可别乱作为。”
“结婚可是很复杂的事情，一纸协议规定的再是详细，也能引发很多纠纷。”
周沫深吸一口气，说：“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办法，是馊主意。”
“但要是实在没辙，也能拿来一用。”
她又嘿嘿道：“余医生，你帮着替我多注意一下啊，有隐瞒取向，条件不错，人品形象也不错的家伙。”
“收集些他们的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下一刻，他就看到汪泽加医生眉飞色舞，拿着一沓红色请柬进了大办公室。
“余医生，这个元旦有安排吗？”
汪泽加不等余至明回应，就显摆道：“元旦那天，我和苏晅举办订婚宴。”
说着话，他就拿出两张请柬递了过来。
“余医生、周沫，欢迎参加啊。”
“汪医生，恭喜！恭喜！”
余至明接过请柬，恭贺了一句，又面露歉意道：“早就接了一个私活，要去郊区的一家疗养院。”
“元旦假期估计要忙两三天。”
“汪医生，你的订婚宴，只能抱歉了。”
周沫拿着请柬，也接着余至明的话道：“汪医生，我作为余医生的助理，肯定是要陪着余医生一起去忙碌的。”
“我也只能说抱歉了。”
停顿片刻，周沫又嘻嘻笑道：“汪医生，人虽不至，但这恭贺红包一定会到的。”
汪泽加轻笑道：“红包不打紧，主要是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一起聚一聚。”
他又惋惜叹道：“主任去了京城，余医生你又有工作脱不开身。”
“我这订婚宴，要失色不少啊。”
周沫道：“汪医生，订婚宴上，你和准新娘才是绝对主角，没人能夺走你们的光彩。”
汪泽加也有患者需要处置，还要派发请柬，闲聊两句就离开了。
余至明也开始为福利体检做准备。
周沫又凑了过来，小声说：“余医生，疗养院的活，你就让我跟着去吧。”
她又补充道：“不要酬劳，义务劳动。”
余至明疑惑道：“好不容易能休息三天，你不好好的珍惜？”
“即便想躲清静，你可以和闺蜜，或是一个人偷偷的去旅游啊。”
周沫哀叹道：“余医生，你以为我不想吗？我需要考虑我妈的感受，而且我家和亓臻一家的关系，还相当不错。”
“用工作原因在元旦三天躲一个清静，是我能想到的最佳解决方案啦。”
她又举起小手，道：“余医生，我郑重保证，除了协助你工作外……”
“其他时间，我都会主动消失，不当你和青柠卿卿我我的电灯泡。”
“余医生，你就同意了吧？”
余至明嗯哼了两声，点头同意了……
福利体检忙碌到十点半，余至明暂停工作，来到了同楼层的卫生间放水。
正在畅快淋漓之际，身旁的小便器就过来了一位男子。
这让余至明感觉不太舒服。
丫丫的，懂不懂约定俗成的规矩啊？
旁边一连空着几个小便器，怎么就来到他身边的小便器解决问题呢？
难道你与众不同，不挨人就放不出水？
余至明有轻微的小便害羞症，又称尿羞症，通常是指境遇性排尿障碍。
这是一种常见的心理障碍，尿羞症人群在全国范围内占7%的比例。
主要表现为在公共厕所上厕所时，会非常害羞，即便大脑怎么麻痹自己赶快尿，可就是一滴水也放不出来。
而且在上厕所时，周围一定不能有人。
越有人越尿不出来。
情况严重者，甚至是家里有外人或朋友在，在自家的卫生间都尿不出来。
不过，余至明的尿羞症状轻微。
不至于有人在旁边就尿不出来，但是心里也是不太舒服的。
平日，除非有些憋不住，余至明是不会在外面公厕，不熟悉的地方解决问题的……
虽说心里不舒服，但是放水到了一半，余至明也不好硬关闸换一个位置，只得暗中加大压力，缩短放水时间。
就在这时，身旁的男子说话了。
“余医生，您好！冒昧打扰了，我下午要接受你的体检。”
余至明转头看去。
这是一位个头比自己略矮，四十岁出头，脸上皮肤有几处坑洼，留着小背头发型的国字脸男子。
余至明又忽的发现，这人没解腰带。
这人是特意过来找自己说事？
“有事？”余至明警惕的问了一句。
男子缓缓的说：“余医生，我想拜托您帮一个忙。”
他迎着余至明的询问目光，接着道：“如果在下午的体检中，您查出我有比较严重的，需要手术治疗，或住院几个星期治疗的大病重病，请您暂时瞒着，私下再告诉我。”
余至明眉头一皱，问：“为什么？”
男子轻声叹道：“不瞒余医生，我现在处在一个关键时间，有可能会在未来的两三个月调整工作岗位。”
“如果我这时爆出比较严重的身体问题，组织上很可能就不会考虑我了。”
余至明有些恍然。
他又不解的问：“你们来我这里体检，应该是遵循自愿原则吧？”
“你为什么没有拒绝呢？”
男子耐心解释说：“余医生，您名气在外，这次体检在所有人看来是一次难得的保证身体健康的机会。”
“这又是组织上的安排。”
“如果没有特别扎实，实在离不开的理由，是不好拒绝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说的有些道理。
忽然，余至明又想到了一点。
“一些大病重病的起始症状，三甲医院的医学专家还是能看出苗头的。”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得了某种疾病，所以才让我秘而不宣？”
男子呼出一口气，苦笑道：“余医生，你分析的很对，我确实得了一种可以延后不短时间也不怎么耽搁治疗的病。”
“我想瞒过这两三个月，等工作调整尘埃落定后，再去医院接受治疗。”
此时，余至明已经解决完问题，来到了外面的洗手台洗手。
男子也跟了出来，语带恳切道：“余医生，请您帮我这一次。”
余至明沉吟着说：“按理说，我该帮你，你是患者，我是医生。”
“我需要遵守医患关系守则，不得向他人泄露你的身体情况。”
“只是在检查室，还有一个来自保健局的医生在一旁，记录我发现的大小问题。”
男子苦笑道：“我也是从他人那知道了这情况，才过来请您帮忙，替我隐瞒一二。”
余至明迎着男子恳切的目光，犹豫挣扎了片刻，缓缓的说：“可以！”
“你是患者，我是医生，按照顺序来说，我首先需要对你负责。”
在男子面露欣喜之际，余至明又转折道：“但是，这还要看你究竟得了什么病。”
“如果这病能严重影响了你的工作能力，或是更严重一些，影响到你的生存，我是不会替你隐瞒的。”
这话让男子长松了一口气。
“余医生，请您放心，这病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能力。”
“我大小也是一个部门领导，要为自己的所有决定负责，。如果这个疾病让我不能胜任工作，我一定不会欺瞒组织的。”
“这个觉悟，我还是有的。”
停顿一下，男子又道：“至于我究竟得了什么病，我就先不告知了。”
“以余医生您的独步医学界的探查本事，到时肯定一查便知了。”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离开了卫生间。
下一刻，那男子的声音，又传进了余至明的耳鼓。
“啊，终于可以痛快放水了……”

第517章 需要你出马震慑
下午四点十点，余至明终于等来了那一位特意在卫生间堵自己的男子。
走进检查室的这家伙，冲着余至明，还有来自保健局的蒲少彦医生轻轻笑了笑，一句话没说，也没做其他多余动作，很自觉的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假装与这人是第一次见面，按部就班的给他做起了检查。
体检从头部开始。
余至明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该男子左耳上方五厘米的颅脑表层，长了一个约3&#215;2&#215;1.5大小的脑瘤。
余至明探查了片刻，确认这是脑膜瘤。
此时此刻，他也明白了这家伙为啥确定不会影响到工作能力了。
脑膜瘤多为良性肿瘤，生长缓慢，病程较长，可生长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患者往往无明显症状，很多是在颅脑影像学检查中偶然发现的。
当瘤体增大压迫到周围脑组织时，才会引起相应的诸如头痛、恶心等症状和体征。
如果一直不治疗的话，可以导致颅内压增高，最终可引起脑疝危及生命。
手术切除，是非常有效的治疗方法。
不过，脑膜瘤的复发率较高，肿瘤全切后复发率为20%。
部分切除后，肿瘤进展率高达80%。
因此，如果患者无症状或症状轻微，可暂时先密切观察，通常不用立刻治疗。
余至明想到这家伙上午在卫生里说过，等工作调整完毕就会去治疗，心中也有了一些明悟。
他肯定已有了头晕头痛的一些症状，不然不会去医院做检查，继而知道自己有了脑膜瘤……
余至明的手继续向下，相继检查了他的胸腔、腹腔内的脏腑器官。
探查出了胃、肾和肝等一些需要吃药治疗，或在日常生活中多加注意的小问题。
这些小问题，余至明没有替他隐瞒，一一的讲述了出来……
下午过五点半，余至明完成了保健局安排来的五十人的体检工作。
这五十人中，除了他们已知的身体慢性疾病之外，余至明又新检查出了一人有比较严重的心梗风险，一人肝脏需要重点养护。
此外，还有七人需要用药治疗，但问题不算大的新疾病。
不仅如此，余至明还根据探查到的每一人的脏腑状态和身体情况，给他们提供了今后身体保养保健的方向性建议。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见到了等候在此的古青柠。
“房车看过了，感觉如何？”
古青柠摇了摇头，说：“空间太憋屈，我躺在里面，感觉就像躺在大号的棺材里。”
这比喻……
余至明忽然觉得，还挺形象。
古青柠又接着道：“至明，要不用大客车再给你改装一辆房车吧？”
“我量过了，那辆床车，你坐在床铺上都得弯着腰，太不舒服了。”
“你需要一辆能站直身体，空间不那么压抑，还能有限度活动的房车。”
余至明笑道：“青柠，我感觉这辆床车就挺好，就是一处中午小憩，还有外出晚上睡觉的地方，不需要太多的功能。”
“能隔音能睡觉就行。”
余至明接过周沫递过来的一杯水，喝了一大口，接着道：“平时，它就是我的代步车，需要开着灵活方便。”
“要是那种大型房车，就滨海的交通情况，开着就太麻烦了。而且，停车也麻烦，都不能进地下车库。”
古青柠轻轻点头道：“你满意就好。”
余至明把喝光水的杯子放在办公桌上，道：“青柠，我需要去病房区转一圈。”
“等我回来了，我们就去宁安……”
在余至明离开大办公室，古青柠把目光投向了周沫。
“沫沫，听说你的青梅竹马回来了？”
周沫解释说：“不是那种关系，就是以前同住一栋住宅楼，两家处的还不错。”
“勉强算是哥哥妹妹的那种关系。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没有那种感觉。”
她又强调道：“青柠，我之前跟你说的，独身不婚，不是随便说说的。”
古青柠轻声笑道：“你已经和那家伙那清楚，他至多再追你一两个月，见你没有那种反馈，就会放弃的。”
“男的，都很现实，不会无效投入的。”
周沫轻叹道：“希望如此啦。”
这时，古青柠听到自己手机铃声响起。
她从包包里取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就有些黑了脸，按下了拒接不说，还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纠缠不休的追求者？”周沫猜测问。
古青柠不情不愿的点点头，说：“和你与那家伙的情况类似，也是早年的朋友。”
“他一家出国后，已经几年没联系了。前几天偶然见到了他的父亲。”
“不知他从哪里知道了我的电话号码，这几天又展开了电话追求，烦不胜烦。”
周沫笑嘻嘻问：“余医生知道吗？”
古青柠坦言道：“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还不知道那家伙又开始追我了。”
周沫好奇的问：“几年都没联系了，怎么就突然对你热切起来？”
古青柠哼哼道：“那天见着他爸，说是国内自在就回来了。”
“我猜啊，十有八九是在国外赔了生意，或是有其他变故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
周沫哦了一声，猜测道：“这是看中了你的家世和丰厚嫁妆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古青柠一脸鄙视。
周沫眼睛亮晶晶的问：“青柠，可否透露一二，娶了你能得到多少嫁妆啊？”
“几个亿总是有的吧？”
古青柠转了转眼睛，嘿嘿笑道：“就不告诉你，让你瞎着急！”
周沫也笑道：“我怎么会着急？抓心饶肝着急的是余医生才对。”
古青柠嘚瑟道：“我家至明才不会着急呢。他呢，大男子主义思想浓厚，认为养家糊口就是男人的事情。”
“如今家里的各种开销，出去吃饭买东西花的钱，全是他出的，且对自己人很大方。”
她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说：“这么说吧，这几个月，我可以说是一直被他养着，即便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也是如此。”
周沫一本正经道：“花小钱钓大鱼，这样赚大钱的买卖，我也会这么干的。”
古青柠横了她一眼，不想搭理她了……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返回了大办公室，简单收拾一下，与古青柠一起乘坐奔驰车离开了华山医院。
晚上近八点，两人赶到宁安医院，直接来到了古老爷子所住的独栋别墅。
余至明用时近六分钟，主要对古老爷子的心脏做了细致检查。
余至明收回手，看向了一旁的古青冉，耳边却响起了古老爷子的声音。
“小余，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
古老爷子在古青柠搀扶下坐起，接着说：“上次你对青冉说的话，我都知道了。”
“再说我这把年纪了，多活一天，都算是赚的，没什么想不开的。”
余至明陪着笑，说：“老爷子，相比上次，我感觉你的心脏活跃舒展了不少。”
他又问道：“熊竟医生调整过的药方？”
古青冉回道：“是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接着道：“不过，我总感觉，这颗心脏的能力还没有被彻底激发。”
“这用药，还可以再大胆一些。”
古青冉点头回道：“我会把你的意见，转告给熊医生的。”
余至明又跟古老爷子和古老太太闲聊了十几分钟，就和青柠一起，随着古青冉回到了他的副院长办公室。
只见会客区茶几上，摆放着还冒着热气的红烧羊排、烤鸽子、水煮牛肉、米粉蒸肉、什锦素菜、山药木耳和蘑菇汤等六菜一汤。
主食是芝麻烧饼。
余至明也确实饿了，坐下后一点没有客气的埋头大吃大喝起来。
肚子垫进去一些食物，余至明感觉身心舒坦了不少，才暂停了吃喝。
他坐直了一些身体，看向古青冉，道：“古大院长，有啥事情，你可以说了。”
古青冉轻笑道：“宁安集团举办的学者招待酒会，在一月第三周的周六傍晚举行。”
余至明点点头，说：“无特殊情况，我一定会去参加的。”
古青冉接着道：“我和朱颖的订婚宴，在第三周的周日中午举行。”
“你应该有时间的吧？”
余至明谨慎回道：“还是那话，无特殊情况，我一定会参加。”
说到这，他忽然啊呀一声，说：“我想起来，还要参加市两会的医疗小组。”
“这得需要好几天时间吧？”
“有冲突吗？”
古青冉笑道：“你忘了这事，我可没忘记。市两会在一月第二周的七到十二号举行，正好不冲突。”
“这就好。”
余至明刚庆幸了一句，不由想到一月份的工作和活动巨多。
他应该是没有一天能休息了。好在到了春节，可以回老家好好的休息几天。
古青冉的声音又响起，“春节后，德国Asklepios医疗集团会有一个工作小组来我们这里考察，商议合作事宜。”
他又介绍道：“Asklepios医疗集团在欧洲拥有三百多家医院和各类医疗机构，是德国最大的医疗集团。”
“要想与他们建立密切合作关系，必须拿出令他们惊叹的成果或实力。”
“至明啊，到时需要你出马好好震慑他们一番，他们晓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第518章 让各位白跑一趟
因为元旦调休，周日要上周四的班。
昨夜近十一点才回到紫金苑租住处的余至明，和往常一样的时间，起床洗漱……
华山医院的心脏移植专家熊竟医生，却在早上近八点，就赶到了宁安医院。
头发有些杂乱的熊竟，双眼满是血丝，目光却是格外明亮。
面对古老爷子，还有匆忙赶来别墅的古青冉，熊竟解释说：“我晚上睡不着，一直在思索余医生昨晚所说的话……”
“老爷子的心脏功能还没有被完全激发出来，用药还能再大胆一些。”
停顿一下，熊竟语带兴奋道：“今早上，模模糊糊，似睡似醒之间，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冒险的药方。”
“冒险？”古青冉皱起了眉头。
熊竟赶紧解释说：“古院长，我有考虑老爷子的心脏和身体状况，我这个冒险药方只是相对我之前的药方而言。”
“我有把握，即便药方有所不妥，也在老爷子心脏和身体的承受范围之内。”
这让古青冉更加不满了，质问道：“熊医生，你的意思是，让我爷爷试药试错？”
“青冉，注意态度！”
古老爷子批评了大孙子一句，看向熊竟，态度和蔼的笑着说：“熊医生，今早上的你一走进这里，从你的表情和动作上，我就看得出，你是有大有收获而来。”
“我这多年，见过一些人带着和你差不多的表情和动作来找我，无一例外，他们都有着相当优秀的发现或见解。”
“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熊竟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几天，一直在纠结一位心脏移植患者的用药方案，久久没有进展。”
“这次，在余医生提醒下，在老爷子你的用药方案调整上，我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我这次用药……”
熊竟兴致勃勃道：“冒险之处在于，会大幅度降低你的自身免疫力。”
“这段时间，需要老爷子你严格控制饮食，居住环境温度变化，外人探访等等，避免感冒发烧和其他病毒侵入。”
“等心脏功能完全激发和适应之后，我会再调整用药，提升你的免疫力。”
古老爷子语带期待的问：“熊医生，我刚吃过早饭，今天的药还没吃，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药了。”
“现在我们就开始吗？”
古青冉赶紧阻止道：“爷爷，试药可不是小事，总得让至明赶过来，再开始吧？”
古老爷子摆手说：“别老折腾小余了。”
停顿片刻，他又道：“熊医生作为知名的心脏移植专家，足以信任。”
“熊医生，把药拿出来吧。”
“古老，谢谢您的信任。”
说着话，熊竟从衣兜里取出一包在家里配置好的药。
他又看向古青冉，面露自信道：“古院长，我不能保证这药一定能取得我期待的那种最佳效果，但是我敢保证，即便发生了最坏效果，也一定在我的控制之内。”
古青冉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近半个小时后，别墅内一间类似ICU布置的房间内，古老爷子全身连接数条监测数据线，倚躺在头端四十五度摇起的病床上。
“古老，您现在感觉如何？”
古老爷子右手抚摸着左胸口位置，闭着眼睛静静的感受片刻。
接着，他睁开眼睛，迎着几人或紧张，或担忧的目光，缓缓的说：“我能清楚的察觉到，就像是冬去春来，脱去了冬天厚衣服，有一种摆脱束缚，全身轻快之感……”
此时此刻，刚赶到医院没一会儿的余至明，在病房检查时，发现了重大事件。
一位患者去世了。
这位患者今天六十一岁，男，患有复杂性周围神经病变，是亓老师的病人。
他侧身朝里躺在病床上，宛若熟睡，但是余至明一进这两人间病房，就发现不对。
他没了呼吸。
余至明赶紧的上手检查，赫然发现他的身体都凉了。
这是去世了至少四五个小时了。
余至明忍着心中慌乱，急忙探查患者的死因。
原因很快就被探查了出来。
气管有异物！
是被噎死的。
余至明心中一松同时，又心生惊疑。
人被噎死时，会挣扎求救，怎么会身上被子盖的好好的，如同熟睡模样？
除非他死后，被人动过尸体。
想到这一点，余至明瞬间撤回双手，又离开了死者一米远。
“李医生、詹姐！”
余至明大声呼喊值班的王志瑾医生，还有詹琪护士长。
两人很快呼啦啦赶到，身后还还跟着几位住院医师，实习医生，还有小护士。
余至明压低声音道：“王医生、詹姐，二床患者已去世！”
“噎死的！”
“但是身体姿势明显不对，被人动过。”
这话让王志瑾和詹琪大吃一惊，赶紧来到二床患者身前检查了他的心跳和呼吸。
确认无误后，两人脸色异常难看起来。
经验更加丰富的詹琪，很快冷静下来，说：“通知医务处、报警，通知患者家人。”
她想到了一点，说：“哎，我记得这位患者夜里有陪护护工的。”
“那个护工人哪去了……”
先是医务处处理医疗纠纷的专业工作人员赶到，接着就是警察。
患者家属在九点一刻赶到。
此时，作为第一个发现患者死亡的余至明，已经做完了笔录。
他也了解到了更多的一些信息。
死者的嘴里，还残留着一些名叫青团的小吃食物残渣。
这是一种用糯米粉和粘米粉做的，很有粘性的一种点心。
至于那位找不到的护工，根据监控显示，他在凌晨四点一十六分，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中心小楼，再也没有回来。
余至明和周沫根据现有事实，推断出事情经过是，患者半夜吃青团，一时被噎住。
本该保持清醒，彻夜照顾患者的护工，却因为熟睡，没能发现患者异常，导致患者没能得到及时救治，进而死亡。
护工苏醒后，发现了患者噎死。
因为惧怕承担责任，护工就把死者伪造成熟睡模样，撒丫子跑路了。
周沫唏嘘道：“幸亏是死者家属自己从外面雇来的护工。要是我们医院给安排的护工提桶跑路，估计要赔很大一笔钱了。”
护工是在医院里，受雇用于患者或患者家属方，协助护士对病号进行日常护理和帮助的工作人员。
华山医院有自己的护工部门，管理着一批受过专业陪护技能培训的护工。
这些护工可接受患者一方雇佣，也可由主治医师指派来照顾患者。
这些专业护工收费标准可不低，一般是三百到六百一天。
如果是瘫痪等生活不能自理的患者，一天的护工费用，可高达千元以上。
有些患者家属为了省钱，也会雇佣没有陪护技能的家政服务人员来照顾患者。
余至明轻叹道：“希望患者家属能厘清责任，不要把我们也告了。”
周沫嘿嘿道：“这应该是避免不了的。”
“那个跑路的护工，家里能有多少钱？我们医院随便拔根毛都够一家人花一辈子了。”
“攀扯我们医院的责任，是必然的。”
余至明也晓得，如今社会风气不太好，只要是人意外死了，家属恨不得把脚下的路，吹过的风，都要逮住攥出钱来。
余至明轻叹一声，转而问：“你元旦要随我去疗养院工作，那新春音乐会？”
周沫一脸惋惜道：“只能是放弃了。”
“我也想过了，两张票，我妈肯定会把自己的票偷偷让给亓臻。”
“这样也好，我妈也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去欣赏音乐会了。”
“另外一张票，我就转让掉，嘻嘻……”
余至明白了这家伙一眼，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下午过三点，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准备喝杯水，补充一些能量。
没看到周沫，却意外见到了亓臻，还有近二三十位男女老少。
余至明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他从亓臻身上闻到了一些酒味。
“周沫可能是去综合楼办事去了，不知什么时间能回来。”余至明随口胡诌道！
亓臻浅笑道：“余医生，我这次过来不是来找沫沫，是过来找你的。”
他又一指身旁的二三十人。
“余医生，这是我中学最好的几位同学，还有他们的家人。”
“他们都知道你医术惊人，尤其擅长体检，探查各类身体疾病。”
停顿片刻，亓臻又呵呵笑道：“余医生，我已经答应了他们，请你出手给他们检查一下身体。”
“你就辛苦一下，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余至明把接的一杯温水，缓缓的喝进喉咙里，让后又把杯子轻放在办公桌上。
他看向亓臻，不冷不热的说：“我的工作日程在年前已经排满了。”
“没法做出改变。”
“只能说抱歉了，让各位白跑一趟。”
话毕，余至明朝一屋子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转身出了大办公室，接着忙碌去了。
待余至明离开，一位容颜姣好的年轻女子质问道：“亓臻，怎么回事？”
“昨晚的聚会上，你可是大包大揽的说就是小事一桩。”
“我们今天不是特意请了假，就是推脱了重要安排过来的。”
被质问的亓臻，是面皮抽动，表情都有着扭曲变形了……

第519章 年礼
余至明今晚回到租住处，比往常略早了一些，刚过六点半。
他稍作洗漱，坐在了餐桌前，准备与四姐、青柠一起吃晚饭。
古青柠盛了一碗山药猪肚汤递给了余至明，又道：“至明，今天长岩堂叔跟我联系了，说是体检老人一共是两百四十七人。”
余至明有些惊讶。
“上次不是说一百多人吗？怎么一下子涨到二百多了？”
古青柠郁闷的说：“他搞了一个一次性//交款十二万，就送体检的活动。”
“再加上你名声大涨，越来越多人认同你，就让愿意参加体检的老人暴涨不少。”
余向晚关切道：“老五，要不把一半老人的体检，挪到春节后？”
“元旦假期本来要用来休息的，别把自己搞的太过辛苦了。”
余至明喝了一大口猪肚汤，说：“春节后，有春节后的工作。”
“近两百五十人，虽然人数不少，但我晚上再加加班，两天也是能搞定的。”
“假期第三天，我就躺平休息。”
古青柠道：“长岩堂叔还说了，吃住玩，他都准备好了，保证三天不虚此行。”
“只是……”
古青柠惋惜道：“小雪和曾妍要准备期末考试，没时间去。”
“大姐夫和小博要赶工，也没时间。”
余向晚接过话，说：“我和张柏也忙，只能在那里陪你们待一天，第二天就得回来。”
余至明吃完一块红烧带鱼，道：“有周沫协助我工作，你们三人可以放松休闲。”
余向晚好奇的问：“老五，沫沫真的很讨厌那家伙，不惜用工作来躲开他？”
“亓主任的儿子，国外留学归来，又有一块长大的情谊，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挺合适的结婚对象呢。”
余至明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情，语带鄙夷道：“不过是一个被家长惯坏的家伙，不成熟，臭显摆，自视甚高，自以为是……”
余向晚打断问道：“他惹到你了？”
余至明点头道：“今天下午，他忽然带来二三十人，让我给他们检查身体。”
“他以为自己是谁？就凭是老师的儿子，就可以对我发号施令？”
古青柠面露气愤道：“确实不像话，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至明，告诉亓主任了？”
余至明摇头道：“没有。”
“不想搞坏了老师的好心情。反正对于他的无理要求，我不予理会就是。”
余向晚担心的问：“你不怕他恶人先告状，在主任那里说你坏话？”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他要是聪明，就不会这么做。老师心正不说，不是那种能轻易的被蒙蔽之人。”
“重要一点，我是什么样的人，接触了这半年，老师他不说一清二楚，也应该对我了解的八九不离十了。”
古青柠提醒道：“还是要多注意一些为好，人家可是亲父子呢。”
余至明呵呵笑道：“如今老师与大儿子关系和解，还有一个养在身边的小儿子。”
“他这个二儿子，份量没那么重……”
就在这时，余至明接到了熊竟医生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今一天，我都在宁安医院监测古老的心脏和身体状况。”
熊医生在通话里语带兴奋的说：“我根据你的建议，更加大胆的调整了古老的用药。”
“可以说，大获成功。”
“古老的心脏功能综合数据，提升了约十二个百分点，未见其他异常。”
“古老自我描述，有爷青回之感。”
停顿片刻，熊医生在通话里沉声道：“余医生，在古老身上用药调整的成功，让我对那位心脏移植患者的用药方案，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预感这次成功的希望，很大！”
余至明高兴道：“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大好消息，先预祝你大获成功。”
紧接着，他又提醒说：“熊医生，元旦三天假期，我要去郊区忙一个活，晚上再赶回来，就不太方便了。”
“所以，试验新药方，要么是明天，要么就是元旦之后了。”
安静了一小会儿，熊医生的声音才再一次从手机中传出。
“就安排在元旦假期后吧。”
“我这个大胆的药方新想法，对心脏和身体已经孱弱无比的患者，很可能就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我也需要更多时间，把各方面因素再好好的想一想，避免疏漏……”
晚上近八点，正在卧室看书学习的余至明，又接到了大姐的来电。
“老五，今天没有聚会，你二姐夫三姐夫他们还要上班，就把聚会挪到元旦假期了。”
大姐余朝霞又转而说：“你让你三姐带回来的鹿肉和卤鹿肉，我和爸妈今晚也吃了一些，大部分放冰箱了。”
“我和爸妈都觉得，味道不错。”
余至明轻笑道：“喜欢的话，以后就经常买点，也不是多贵。”
余朝霞拒绝道：“不用。”
“又不是猪牛羊肉那种经常吃的肉类，偶尔尝尝鲜就行了。”
“经常吃，身体有可能就降不住。”
余至明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声，又听大姐道：“老五，你让准备的年礼，花生、小米、绿豆、地瓜淀粉、煎饼都备好了。”
“都是十斤装的真空包装。”
“盒装的咸鸭蛋，也订好了。”
“这六样年礼，下周五，让你三姐一路照看着，通过送患者的大巴车给你送过去？”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行，过了元旦，春节也不远了，到了送礼时刻了。”
他又问道：“大姐，家里也该准备一些礼物走亲戚吧？”
“要不要我和四姐在滨海准备一些，让三姐捎回去？”
余朝霞再次拒绝道：“不用。”
“就几家有来有往的亲戚，我们送的贵重稀罕了，他们就不好回礼了。”
“按照以前老规矩走亲戚就行。”
这时，古青柠推门而入，说是四季会所的老板肖寒前来拜访，还带来不少礼物。
刚和大姐谈到送礼这事，就有人前来送年礼来着？
余至明结束了与大姐的通话，出了卧室，见到了一脸笑容的肖寒，还有放在地板上的两个泡沫箱，四个大小不同的纸箱。
“肖先生，你这是？”
肖寒笑着回道：“提前送的春节礼物，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余医生不要见外。”
余至明客气道：“是先生你客气了，本是互惠互利的合作，没有必要这么破费。”
肖寒满脸笑意说：“余医生你可是闻名全国的名医，说到底还是我们四季会所借了你的名气，沾了不少光……”
他又客气了两句，就告辞走人了。
余至明把肖寒送进电梯，返回家里，就见四姐用一把小尖刀划开了一个泡沫箱的胶布，掀开了盖子。
是冰鲜的大黄鱼、红斑和青斑各两条。
余向晚又打开了第二个泡沫箱，是一只个头相当大的帝王蟹。
四个纸箱分别是一箱车厘子，一箱六个个头比较小的进口榴莲，一箱苹果，还有一箱来自比利时的巧克力。
古青柠用平板电脑把这几箱东西都拍了照，并建了一个名叫肖寒的文件夹，把照片存了进去。
“至明，估计过几天，给你送年礼的就会络绎不绝了。”
“有必要记录下来，免得记混记错了。”
余至明轻叹道：“其实，我不太喜欢礼物送来送去的情形，太麻烦了。”
“但国情如此，我也不得不随波逐流。”
余至明又挠头道：“如果别人送我礼物都比较贵重，我送出去的却是农家土特产。”
“姐、青柠，你们说，我会不会被认为太抠门了啊？”
古青柠嘻嘻笑道：“肯定不会啦。”
“你送出的礼物，可是用了心思的，算是礼轻人意重呢。”
“再者说，他们送你礼物，主要是为了维护和你的关系。”
“你实际送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送给他。”
“所以，你这个年礼名单，一定要拟好，有所遗漏就不太好了。”
余至明有些不自信的说：“虽然来滨海工作有半年多了，但交往比较多，对我曾有过帮助或维护的……”
“我粗略算过，也就二三十人。”
“这次，我让爸妈和大姐准备了五十份家乡土特产做年礼，应该够用了。”
古青柠轻轻的点点头，道：“至明，虽然不要遗漏，但是获得我们年礼的标准，也要定的稍微高上一些。”
“关系只是普通的，就不必送出礼物。”
“不然，这会显得你的认可和友谊，太过廉价了一些。”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我会再好好斟酌一下，把年礼名单一一的拟出来。”
这时，周沫打来了电话。
“余医生，余医生，我了解到的最新消息，医务处和噎死患者的家人谈崩了。”
“对方要求我们承担疏忽和抢救不及时等责任，还狮子大开口，要巨额赔偿。”
“医务处的人直接就火了，不再与他们接触，直接让他们走法律程序，法庭上见。”
余至明哦了一声，就听周沫又转而说：“亓臻下午带人来医院一事，我也听说了。”
“看来他和那个妹妹一样，都太过自以为是，不尊重人了。”
“我把他下午做的事情，告诉了我妈，我妈也说，他做的很不对呢，嘻嘻……”

第520章 梦中警示
余至明坐在卧室书桌前，拿笔在一张A4纸上先写下了“年礼名单”几个大字。
紧接着，他写下了中心的亓老师，还有韩硕、谢建民、王志瑾和汪泽加等医生同事的名字。
老师自不必说。
过去的半年，和几位医生同事们一起讨论病情，合作诊断患者，余至明从他们身上也是获益颇多的。
余至明思虑片刻，又添上了护士长詹琪，还有小助理周沫的名字。
接下来是医院领导。
黎院长、谈副院长、杨迈处长的名字没有任何犹豫的出现在了纸上。
接着，余至明又把院长大秘何英俊的名字添了上去。
至于其医院领导，余至明的接触就不多了，不过也受到了他们一些照顾。
比如停车位，后勤处的董处长就批复的很及时。还有老标本楼专属工作区的装修，也需要这位董处长多加用心。
护理部的老大，以后有了专为自己服务的小护士，或许还要与她打交道。
还有人事处的处长，报到时对自己相当热情，以后的人员调配，也也需要他经手。
余至明把这三位部门领导的名字，也写在了纸上，只是在名字后面又添了小问号。
再接下来，对他帮助颇多的其他科室医生同事，比如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普外科的崔志潭医生、汪江月医生，还有神经外科的尤卫贤医生。
还有肝病研究中心谭鹰院士，中医部的汪梧医生，精神科主任迟岩。
当前展开合作的蔡勇先医生、翁阳医生、林医生和侯医生。
余至明想了一下，又把门急诊主任赵山的名字，写在了纸上。
嗯，还有丁晔。
他又过了一遍纸上的名字，觉得华山医院的答谢名字应该没有遗漏之后，就把思绪放在了华山医院之外。
宁安医院，古青冉，还有张援朝院士。
帮助曾妍转学转专业的即将去交大医学院工作的石院士，还有两位资深研究员。
还有亓老师的外甥女尹文竹。
有业务合作的金陵老板华思凡。
最后，余至明还把市局的魏浩，还有辖区派出所的靳峰两人，写在了纸上。
过去的遭遇，让他充分认识到，有一两位警察朋友是很有必要的。
余至明把这些名字数了一数，赫然发现有三十五人之多了。
这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短短半年时间，不喜交际的余至明，也接下了数量可观的人脉关系。
余至明拿着写满名单的A4纸出了卧室，就看到换穿了睡衣的四姐和青柠，并坐在沙发上，正在吃榴莲和车厘子呢。
那臭烘烘的味道，让余至明想捂鼻子。
“名单拟好了，你们看一看吧。”
余向晚接过名单，与凑过小脑袋的青柠，一起研究起来。
余至明吃了一颗车厘子。
果肉多，挺甜。
余向晚快速看完名单，提意见道：“老五，这年礼应该送给青柠父母一份吧？”
余至明看了看还在低头研究名单的青柠，解释说：“第一次上门拜访青柠父母，就送这样的土特产礼物，不太适合吧？”
在人情世事方面，他突然难得的灵光了一回，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姐，青柠要跟着我们回老家过春节，于情于理，我应该在回家过春节之前，正式的上门拜访一下青柠父母。”
余向晚颔首道：“确实如此，你们的关系都进展到这一步了，应该主动登门拜访了。”
余至明又看向头抬了起来，难掩一脸喜色的古青柠，说：“青柠，你觉得我什么时间去你家拜访比较合适？”
“还有这礼物，你认为买什么合适？”
他又豪气道：“不用怕花钱，很快就到了下月发工资的时间了，两三百万至少。”
古青柠笑容满面道：“去我们家，这礼物随便一些就行，水果鲜花就挺合适，不用买特别贵重的礼物。”
“只是这具体时间，我得和爸妈先商议一下，年底了，他们也挺忙的。”
“青柠，这礼物可不能随便了。”
余向晚郑重其事道：“首次上门，礼物肯定要用心准备，这表示对青柠你的看重。”
古青柠想了想，说：“我爸妈有一个共同的业余爱好，就是下象棋。”
“家里收集了一些名贵木料制作的象棋，还有一些古棋谱。”
“如投其所好，送类似礼物就更好了。”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我问问同事，看能不能找到比较贵重的象棋，或古籍棋谱。”
古青柠又问道：“至明，你会下象棋吗？水平如何？”
余至明轻声回道：“眼睛不好的时候，跟着我爸学过象棋。只是后来忙于学习和工作，有十多年没下过象棋了。”
“至于水平？”
余至明道：“如果是下盲棋的话，或许有一战之力？”
古青柠白了他一眼。
“下盲棋对你来说，和对着棋盘下棋，就没有什么区别啊。”
这时，余向晚又抖了抖手中的名单，说：“先说一下这名单。”
“老家的关系，还有要送年礼之人吗？”
余至明想了想，说：“也就吴院长一人，其他的都算是互相帮助，不用特意送礼。”
“只不过送吴院长，送这些土特产，就不太合适了。”
余向晚思虑着说：“要不送他海鲜吧？”
“现有的黄花鱼、红斑、青斑各一条，明天我再去海鲜市场，买三条新鲜的普通野生海鱼，给他凑够六条鱼？”
余至明点头道：“行，明天你开着车去，买好了就直接发物流。”
他又交待说：“再把水果给小雪、曾妍两个送去一些，她们都挺爱吃榴莲。”
古青柠接过话，说：“我来做这件事吧，四姐也有工作要忙，我明天闲着也是闲着。”
余家姐弟一起应了下来。
确认了年礼名单，没有什么问题后，余至明就去洗漱准备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刚过八点，余至明被青柠开车送到了华山医院。
他在医院门口下了车，步行进入医院没几步，一名医院安保人员就追上了他。
“余医生，余医生……”
安保人员跑到近前，汇报道：“昨日你们中心意外去世的那名患者家属，一大早就来医院扯横幅闹事。”
“领导说，今天要派我们的两名同事，对余医生您进行人身安全贴身保护。”
“他们原本在地下停车场那等着您。”
“他们正赶过来，请您耐心等一下。”
余至明哦了一声，和过来通知的安保人员原地等了两三分钟，就看到两名人高马大的安保人员，还有周沫一块跑了过来。
“今天要辛苦你们了。”
余至明客气了一句，和青柠一起朝中心小楼走去。
“真的来闹事了？”
周沫嗯了一声，说：“说是一早就来医院门口扯白布横幅了，然后被警察劝离了。”
“医院为了杜绝意外发生，让我们对你进行重点保护。”
余至明哦了一声，转而道：“周沫，帮我办一件私事。”
“在同事圈和朋友圈问一下，谁家有名贵象棋，或是象棋古棋谱愿意转让。”
余至明不等周沫询问，接着解释：“准备去古家正式拜访，这礼物要投其所好。”
周沫轻笑道：“恭喜余医生，你这是要修成正果了呀。”
余至明笑了笑，又接着说：“疗养院那边的体检人数，近两百五十人。”
“为赶时间，早上七点就出发，你来汇合时别迟到了……”
今天是周一，是余至明的门诊日。
他先去中心小楼对所有的患者快速的过了一遍，然后又收拾一番，脚步匆匆的赶到了门急诊二楼的十五号门诊室。
这个过程中，周沫和两名安保人员是寸步不离余至明的左右。
在余至明和周沫进了门诊室，两名安保人员就如同哼哈二将般守在了门口两边……
上午过十点，余至明接诊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患者。
患者三十五岁，是一位中等个，体态匀称，留着小平头发型的男子。
“余医生，余医生，过去一个月，我做了几个差不多意思的梦。”
平头男语调快速的向余至明述说道：“就是肚子痛，有时痛的轻，有时痛的厉害。”
“前几天，还做了一个医生给我肚子开刀的梦。梦中，没有打麻药，几个人按住我的身体，医生拿着刀就硬来啊。”
“当时直接就把我给吓醒了……”
余至明打断问：“现实中，你肚子痛不？具体是哪里痛？”
平头男挠头道：“现实中，我肚子一点不痛。用手各处按，用你们医生的话来说，也没有明显的压痛。”
他又急切道：“我在网上查了，不止一篇文章说，不时做身体疼痛的梦，是身体潜意识给出的警示，需要重视。”
“我也去其他医院做检查了。”
“查出我的胃有些小毛病，血压也略高，心脏有冠心病风险。”
“但是，我一点安心的感觉都没有，觉得他们没有查出真正问题所在。”
平头男一脸恳切道：“余医生，您是身体检查方面的权威专家。”
“您说我身体没其他问题了，我才能真正的感觉到安心……”
被患者这么的信任，还有推崇，余至明还是挺受用的。
他让寸头男躺在检查床上，给他的胸腹部做细致检查。
一会儿后，余至明真检查出了大问题。
肝左叶疑似癌变……

第521章 我不是说说而已
医院安排的两位安保人员，相当尽职尽责，连余至明去卫生间方便都会跟着。
余至明在这两人的保护下，无惊也无险的完成了一天的忙碌工作，于晚上七点二十分开着床车离开了华山医院。
因为停车位问题，余至明只得把床车停在了紫金苑小区附近的一家商场的收费停车位，再步行回到小区的租住处。
一进家门，青柠就扑了过来，像树袋熊一样，紧紧的挂在了余至明的身上。
“至明，去我家的拜访时间确定了。”
古青柠搂着余至明的脖子刚要细说，耳边就传来余向晚的声音。
“老五他工作一天，肯定又累又饿啦。”
古青柠吐了一下小舌头，又亲了一下余至明的嘴唇，才从余至明身上滑了下来。
“姐，我是一时激动的忘形了，以后我一定会注意，不会累着至明的。”
古青柠解释了一句，伸手接过余至明的公文包，又帮着他脱羽绒外套。
“今下午我和爸妈联系了。”
“他们综合考虑了你的工作安排，还有他们自己的日程计划，觉得这个周日的下午，是一个挺不错的上门拜访时间。”
“至明，你觉得呢？”
这个周日下午……
余至明想起，这个周日要为小食堂充值一万元的会员做身体检查。
总共才五十三人，一个上午的时间，就绰绰有余了。
下午去古家拜访，时间上挺充足的。
余至明点头笑道：“这个时间，挺不错。只是距离稍微近了一些，这拜访礼物，可能一时寻摸不到合适的。”
古青柠嘿嘿笑道：“你打扮的精精神神，帅帅气气上门就行了。”
“礼物什么的是次要的。”
“我们的关系，已是家族公认，我爸妈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他们要是真敢那样做，不用我们反抗，爷爷奶奶就第一个不答应，嘻嘻……”
余至明伸手摸摸青柠的头顶，笑道：“那是你爸妈，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缺的……”
稍作洗漱后，余至明和四姐、青柠坐在了餐桌前，开吃晚饭。
今晚的主菜是清蒸黄花鱼、葱爆鹿肉，汤是猪脚炖花生。
余至明夹了一筷子鱼肉吃下，忍不住感慨道：“这条野生黄花鱼至少价值一两千块，如今家常便饭一般被我们吃下。”
“在半年之前的我，是不敢想象自己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这话让余向晚也不由感叹道：“老五你现在是事业有成的一方名医，不仅名车豪宅有了，还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名家闺秀女友，是绝大多数人眼中妥妥的人生赢家了。”
古青柠笑逐颜开道：“如今的这一切，都是我们的至明每天辛辛苦苦工作而来，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重要的是，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我们至明的未来，不可限量。”
余至明呵呵笑道：“你们两个，就不要给我灌迷魂汤了。”
“我这半年，也就是发现了一些人的癌症，确诊了一些病症，间接直接的挽救了一些人的性命。”
“但医学科研上的成就，却寥寥无几。”
“我不会满足，更不会忘记学医的初心，会坚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
古青柠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一副夸张迷恋表情，说：“至明，我发现自己是越发的爱你了，用不可自拔都不足以形容了。”
余至明夹了一片鹿肉喂进了青柠的嘴里，笑着道：“别搞怪，好好吃饭。”
古青柠小嘴嚼了几下，把鹿肉咽下，又喝了一口汤，笑道：“那就说正事。”
停顿片刻，她轻声道：“快到午饭时间，我去交大给小雪和曾妍送水果。”
“发现有男生在追小雪……”
余至明立时眉心蹙起，紧张的打断问：“小雪是什么反应？”
古青柠咯咯笑道：“看你担心的模样，不用紧张，小雪没搭理那个家伙。”
“小雪还说了，大学期间以学习为主，不然对不起一年那么多的学费。”
停顿片刻，古青柠又道：“我问过曾妍，她也说有学长曾经追他，也被她拒绝了。”
古青柠见余至明表情依然不怎么好看，又劝说道：“小雪和曾妍都如邻家小妹般漂亮可人，被男孩子追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这两人都是主意正，有追求的，不会轻易的陷入爱情，荒废学业的。”
余向晚也开口道：“小雪和曾妍都是有主意的，不会辜负了老五你的期待。”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道：“在什么年龄就应该做什么事。”
“我个人认为，大学毕业后的一两年之内，谈朋友是最合适的。”
“那时，有了一定社会阅历，也经历了一些磨练和挫折，不太容易被只会花言巧语，没真心，也没本事的男人给骗到。”
余至明又思虑片刻，说：“等这两个小家伙考完试，有必要和她们谈一下。”
“让她们告诉追求者，作为医生的我能做好多事情，除了治病救人之外，也能让人不知不觉中得上大病重病，甚至是不治之症。”
“又来这一套！”
余向晚横了余至明一眼，对青柠道：“类似的话，老五对我说过不止一遍呢。”
余至明哼哼道：“姐，我不只是说说而已。假设在将来，张柏那家伙和你的感情出了问题，他和你好合好散还好说。”
“如果他敢欺负你，我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古青柠蛮有兴致的问：“姐，这一番话，你有告诉过张柏吗？”
余向晚笑了笑，说：“告诉过的，以半真半假，开玩笑的口吻告诉他的。”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电话，周沫的悦耳声音就从手机中钻了出来。
“余医生，你让我发布的寻求名贵象棋，还有象棋古棋谱的消息，有了回馈啦。”
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礼物的线索，余至明大喜，追问道：“象棋？还是棋谱？”
“是象棋。”
周沫在通话里回道：“据说是清朝一位耳熟能详的大名人亲手制作的一副象棋。”
“还说象棋是用名贵的黄花梨制作的。”
这个介绍让余至明兴致满满，问：“清朝大名人？乾隆？康熙？雍正？”
周沫反问道：“余医生，你首先想到的清朝大名人是这几位皇帝？”
余向晚插嘴道：“不会是和珅吧？”
“Bingo，向晚姐，答对了，就是他。”
周沫语带盎然的说：“和珅虽然是清朝第一贪官，但他也是实打实的才华出众。”
“据说会好几国语言呢。”
“不仅如此，他的书法成就也相当高，说是比乾隆的书法厉害许多。”
“只不过以人废文，就因为和珅是一个大贪官，他的一些成就就不被认可了。”
余至明看向古青柠，问：“和珅亲自做的象棋，你爸妈会喜欢不？”
古青柠点了点小脑袋，说：“肯定会喜欢的，和珅的名气可是不小呢。”
“前提是真的，别是赝品。”
周沫在电话里回道：“对方表示，有几位文物专家的鉴定证书，能证实木质是黄花梨，也能证明棋子的字是和珅的字，棋子制作年代也是和珅存活的那个时期。”
“不过，至于这棋子是不是和珅亲自刻的字，专家还没法给出证明。”
余至明只是拿这象棋做礼物，有这几点噱头已经足够可以了。
至于是否真的是和珅自己刻的字，就让青柠的父母去考究去吧。
“周沫，文物专家的鉴定证书真实无误的话，这象棋，我要了。”
“对方要什么条件转让？”
周沫道：“余医生，象棋的主人是一位美籍华人，说祖上曾经是清朝的一省布政使。”
“后来在战乱年代，举家去了美国。”
“如今他得了一种疑难杂症，在美国一直没能治好，就跑回我国了。”
“这人正在京城请中医名家治疗。说是有了一些治疗效果，但是迟迟不能治愈。”
“他这两天碰巧听人提起余医生你，今天又得知了这一条消息，感觉挺有缘分的，就联系我了。”
“他说，愿意把那副象棋相赠。”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这么一副象棋，能值多少钱？”
他这话既问通话那一端的周沫，也问身前的古青柠。
知道了这一副象棋的价格，余至明也好心中有数，方便做下一步的决定。
古青柠摇头道：“我就说不准了。”
“我爸妈收集的各种象棋，价格有高有低，从几千，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周沫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余医生，这个问题，我问过对方了，他表示曾经有人向他出价一万美金，他没有出手。”
一万美元不卖，价格再高估一些，就十万人民币上下了。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周沫，让那人带着象棋元月三号中午到我们医院来。”
“再告诉他，如果我能在他的病情诊断中有所发现，愿意出价五万买下。”
“如果医术不精，未能有所发现，希望他能把那副象棋以十万的价格转让……”

第522章 有心无力
古长岩的疗养院坐落在山清水秀，有天然氧吧之称的滨海南部山区。
余至明赶过去大约两个多小时车程。
为早点赶到疗养院展开工作，余至明还是和往常一样，早上六点就起床了。
一通忙碌后，吃了一大碗水饺，余至明和青柠先一步离开了租住处。
余向晚因为还有小食堂事情需要处理，她和张柏会在中午的午饭前赶到疗养院。
余至明拉着一个行李箱，和青柠手挽手的步行来到小区门口，碰巧看到一辆甲壳虫小车开进小区。
这辆甲壳虫，余至明认了出来。
那位美丽冻人女士的车。
一周过去，也没见这女士来医院找他。
余至明也就放下了此事。
无论是病理性因素对冷热不敏感，还是个人抗冻不怕冷，她既然做出了选择，余至明就不会再勉强人家。
余至明和青柠两人走到了商场前的停车场，就见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大背包的周沫，等在了房车旁。
周沫和青柠分别坐在了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余至明一人坐在了后面。
主要是后面堆放着铺盖、枕头等床上用品，再加上行李箱和背包，空间小到就只能容一人就坐了。
余至明手工降下了隔板上的三层玻璃隔音小窗口，能让他与驾驶室的人相互交流。
待车子驶上高架桥后，开车的周沫告诉了余至明一件事。
“余医生，昨晚上一个帖子在工作群和医疗圈里开始流传。”
“帖子名称是，一位保安记录下来的余至明医生一天的工作。”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昨天那两个保安之一写的帖子？都写了什么？”
周沫轻笑道：“就是平铺直叙，如实记录了你昨天一天的所做作为。”
“比如，早上八点七分到八点二十八分，对中心的三十四名患者做了快速检查。”
“早上八点三十九分，开始门诊工作。”
停顿片刻，周沫又嘿嘿笑道：“这家伙还写了十一点零五分，你去卫生间小解，快步去快步回，用时近三分钟。”
“他还写到，中午吃饭的十七分钟，其中有十一分钟，是边吃饭边和另一位医生电话谈论一名患者的手术方案。”
周沫又唏嘘道：“他还在最后做了一个总结，早上八点到医院，晚上七点二十离开。”
“这十一个多小时里，除了中午十七分钟边电话商议手术方案边吃饭，还有二十分钟的中午小憩之外，其他时间不是在看病人，就是在去看病人的路上。”
“这十一个多小时，你在门诊诊断了五十人，回到中心又对五十人做了癌症筛选。”
“还有对中心的住院患者三十四人，早上做了一遍快速检查，晚上对其中的十八人做了详细检查。”
周沫特意停顿了一下，说：“他最后感慨到，做医生真的很辛苦。”
“他还说，只是这样跟着你一天，就感觉身体累的不得了。”
“但是余医生你不仅忙来忙去，还需要思考，辛苦程度肯定超过他好几倍。”
古青柠眼睛润润的道：“至明，我只是这样听了一遍，就觉得你好累好辛苦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赶上有门诊，又赶上放假前夕，自然要比平时劳累一些。”
他又补充说：“青年医生大部分都是这样工作的，一天工作十二三个小时是常态。”
“赶上忙碌时，连着上夜班也是有的。”
周沫缓缓的说：“但是余医生你今天的咖位，让你完全摆脱了青年医生范畴。”
“你完全可以像主任医师，甚至资深专家那样悠哉的安排自己的工作日程，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学习和提升方面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周沫，你在医院工作两三年了还不知道吗？”
“医生的工作就是学习。”
“在医院，接触到的患者越多，经验也就积累的越多，提升的也就越快。”
“青年医生在医院不怕忙碌，怕的是清闲，还有重复性的低价值忙碌。”
周沫解释道：“这点，我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我还是觉得，你忙的有些超负荷了。”
“群里好多人都说，你医学天赋这么好，还这么拼命，不成功就没天理了。”
余至明淡淡的笑了笑。
安静了片刻后，周沫又忽然道：“余医生、青柠，医院网站上的广告宣传片已经换成最新的了。”
“你们看过了没？”
周沫又赞道：“余医生你拍的很不错，我个人认为是医院近几年拍的最好的宣传片。”
余至明和青柠都没有回应她，正忙着在手机上打开医院官方网站呢。
余至明打开了医院网站，就看到了一个小浮窗，点了一下。
小浮窗扩大，占据了大半手机屏幕，自动播放余至明和丁晔几人拍摄的宣传片。
时长近四分钟，全面介绍华山医院理念和实力的宣传片看完，余至明很是满意。
宣传片中的他，特阳光特帅气，比那些靠脸吃饭的流量小鲜肉有过之而无不及。
余至明嘚瑟道：“我还是挺上相的嘛！”
古青柠哼哼道：“主要是你比较瘦，瘦的人，都挺上相。”
“再加上做了美颜处理，这看上去自然要比你本人好看了很多啦。”
古青柠又酸溜溜的说：“这位丁医生也很漂亮，在宣传片中看着和你挺般配。”
“至明，你觉得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别乱想，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古青柠掩饰的嘿嘿一笑。
下一刻，她又转移话题说：“沫沫，那位亓主任的二儿子，又有什么新动作没？”
周沫轻声回道：“距离上次回国过去了三年，他这几天正忙着和狐朋狗友聚会呢。”
“还说，等主任回来之后，要请亲朋好友好好的聚会一次。”
古青柠又问道：“不再出国了？”
周末点头道：“应该是。”
“已经在国外研究生毕业，获得了经济学硕士学位。再说了，主任的关系都在国内。”
“他回国发展，肯定要比在国外个人奋斗顺利很多。”
古青柠又忽然问道：“沫沫，对那家伙，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沫沉默片刻，说：“不瞒你们，曾经对他，我还有一点幻想的。”
“只是一别几年，那点幻想早没了。”
“我还发现，他已不是原来那一个他了，自以为是，浮躁不说，也没了以前的真诚。”
周沫缓缓的说：“我觉得，主任有一天肯定要后悔送他出国留学。”
古青柠嘻嘻笑道：“国外的大学如今乱的很，平权思想、反歧视、跨性别等等，还有药品毒品泛滥，学校也不敢管学生。”
“很多留学生不是被欺负，就是不得不加入他们，成为其中的一员。”
古青柠又转而说：“我们古家强烈建议，古家子弟从小学到大学都尽量在国内读书。”
“大学毕业后，再去国外进修。”
“因为那时，已经有了足够强的抵抗力和自制力，不容易被带坏。”
周沫赞同道：“这是妥善稳妥做法。”
在三人的随意闲聊中，时间在飞速流淌，床车也开出了市区范围。
到了早上八点半，余至明忽然接到了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你正在找名贵象棋，古棋谱？”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解释说：“要去青柠家拜访，她的父母喜欢收集这些。”
“就想着投其所好，准备一份礼物。”
亓越在通话里轻笑道：“第一次上门，确实应该多加重视。”
停顿几秒，亓越的声音又响起，“我询问了几人，帮你找到了一副象棋。”
“说是用紫檀木制作的，还是清朝一位有名的象棋大师亲手做的。”
这样的物件，余至明不会嫌多。
除了第一次上门拜访外，之后还有定亲结婚等事宜，多准备一些，总有用到之时。
他语带跃然的说：“老师，谢谢你，让你跟着费心了。”
“老师，对方是什么要求？”
亓越笑着回道：“对方的要求是，给他们一家人做一次身体检查就行了。”
“没问题！”余至明答应的很是爽快。
下一刻，亓越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
“至明，我是昨天早上，和儿子儿媳一起来到的京城。”
“昨晚，和在京城的老同学、故交朋友，还有一些同行一起吃了顿饭。”
“其中有一位天坛医院的外科专家，说心脏隐隐有些不舒服，但是做了心脏的相关检查却也查不出什么问题出来。”
“我就让他用灵敏度高的采音收音设备，录下自己的心跳声音。”
“刚才不久，他把声音文件发了过来。”
“至明，你帮着听一听，看能不能查出问题出来。”
“好的，老师，把声音文件发过来吧。”
余至明应了下来，又对开车的周沫道：“找一个安静地方，停车！”
十几分钟后，床车停在了远离主路的一条僻静的水泥路上。
为了不打扰余至明，古青柠和周沫也下了车，离开了五六米远。
车内的余至明，微闭双眼，如老僧入定般坐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耳边萦绕着“咚咚……”心跳声音。
“咚咚……”
“咚咚……咚咚……”
随着这一声又一声的心跳，余至明就“看到”了一颗心脏，栩栩如生的浮现出来。
随着心脏一次接着一次的膨胀和收缩，强健有力的心肌竟然变得逐渐透明，把冠状血管透视了出来。
不仅如此，心房和心室里的鲜红血液一波又一波的流进泵出，清晰无比。
过了没一会儿，余至明的“目光”就聚焦在了右心室上。
原因是，这右心室的收缩给了他一种有心无力，上气不接下气之感……

第523章 只发现问题，不解决问题
“老师，有心衰可能。”
余至明在电话里道：“我感觉他的右心室收缩的很是吃力，有上气不接下气之感。”
“如果这种状态扩展到整颗心脏，极有可能会引发心衰，甚至是心脏骤停。”
余至明沉吟片刻，接着说：“老师，我个人建议，先植入ICD以防万一，再全面探查心脏问题之原因所在。”
“与此同时，暂停工作，调整作息和饮食，对心脏和身体做全面保养。”
亓越在通话里回道：“我会把你的发现和建议，转告对方的。”
停顿片刻，亓越又转而问道：“至明，我二儿子亓臻从国外回来了，你见过他了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含糊着说：“见过两三次面，只是工作忙，就简单聊了几句。”
亓越轻声道：“我这个儿子挺聪明，也好学，我当时也想着让他学医来着。”
“只是那时我已和他母亲分开，他母亲最终让他学了文科。”
亓越惋惜的轻叹一声，接着说：“等我回去后，找个时间让你们相互多了解了解。”
这让余至明有些咧嘴，心里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不过，那是老师的儿子，疏不间亲的道理，余至明还是晓得的。
他先含糊的应了下来。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结束了与老师的通话，重新踏上了去疗养院的路途。
车子驶入主路后，古青柠饶有兴致的问：“至明，那人心脏问题严重？”
余至明谨慎道：“我从心跳声中，感觉他的心脏有可能爆发严重问题。”
“必须要慎重对待。”
“具体是什么病？”周沫插嘴问道。
余至明坦言回道：“不知道。我只能探查到右心室有问题，至于什么原因导致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古青柠嘿嘿道：“这就足够了。”
“告知了危险所在，溯源查找真正的原因，就比较简单了。”
“最不济也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控制住病情，免得病入膏肓。”
古青柠吼吼道：“至明，你这是又救了他人一命呢，为你自豪……”
早上九点一刻，三人终于赶到疗养院。
这是一片坐落在山脚下的米黄色建筑群，一眼望过去，至少有二三十栋建筑。
它们以一座六七层楼高，占地面积目测有一两千平米的穹顶建筑为中心，沿着山脚向两侧蔓延开去。
两边建筑既有五六层楼高的低矮楼房，也有两三层造型各异的独栋建筑。
余至明还看到了一个约十米高，不停冒着白烟的烟囱，还有一片上千平米的小湖。
虽是寒冬腊月，但是眼前的小山还是能看到不少的绿色，让人心情一亮。
床车停在了穹顶建筑前的小广场。
余至明下了车，就看到古长岩，领着三位穿着白大褂，看上去至少有五六十岁的两男一女，还有两位中年男女迎了过来。
“余医生，一路辛苦……”
一番寒暄和介绍后，余至明认识到三位白大褂都是从三甲医院退休后，被聘请到这里工作的医学前辈。
三人中，一位是中医陈医生，一位是内科张医生，还有一位是有丰富急诊和抢救经验的急诊汤医生。
余至明必须承认，这三位医生，除年龄大点，其专业领域的搭配，对身处郊区，就医不太方便的疗养院来说，还是挺合理的。
而且，有这三位经验丰富的前辈医生在，也省了余至明好多事。
在接下来的身体检查中，余至明只需要把发现的身体症状述说出来即可。
体检者有啥不懂的地方，或是想知道如何针对性的进行治疗，恢复身体，还有保健养生，可以由三位前辈医生替他解答。
这能节省不少的时间……
余至明婉拒了古长岩休息喝杯早茶的提议，直接表示，马上展开体检工作。
“余医生，请跟我来……”
余至明边走边与三位医学前辈交流着即将展开的体检工作，随着古长岩走进穹顶建筑，就有充沛的暖意包裹而来。
这种感觉，他是非常的熟悉。
古长岩笑着介绍道：“我们有自己的锅炉，所有的房间都实现了集中供暖。”
余至明脱下了羽绒外套，一旁的古青柠自然而然的伸手接过，抱在了怀中。
又走了几十步，他们来到了设在一楼的医疗中心。
余至明参观了一下，发现这小小的有五六间大小的医疗中心，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甚至具备了做紧急手术的能力。
他的检查室，也准备好了。
余至明发现检查室的隔壁，也是一间医生办公室。
他一指这间办公室，道：“这间办公室也放一张检查床。”
“老人的行动有些缓慢，我这边检查完，可以来这间办公室对准备好的老人接着做身体检查，这样不浪费时间。”
古长岩点头赞道：“还是余医生你想的周到，我们这就处理……”
余至明和周沫穿好白大褂，做好了工作准备，第一位体检者也被一位年轻小护士带进了检查室。
这是一位看上去六七十岁，头发花白，略有些驼背的老大爷。
等他在检查床上躺好后，余至明戴着外科手套开始了在疗养院的第一例体检。
“左支气管有轻微炎症！”
“轻度慢肺气阻！”
“心脏冠状动脉左旋支内支架狭窄，临近危险水平……”
余至明每说出一个症状，留在检查室协助的内科张医生就在小本本上记录一下。
只是余至明说的太快太疾，让张医生感觉有些追不上了。
她忽然意识到，今天早有一百多位老人接受体检，如果这样一个不落的记录下去，非得累坏她不可。
想到这一点，她干脆就不记录了，直接从衣兜里拿出了手机进行录音。
等着不忙时，再慢慢的整理……
六七分钟后，余至明完成了老大爷的全身体检，快步来到了隔壁办公室。
这里，已经有一位七十多岁，有些富态的老太太，在小护士的陪同下，安静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换了一副外科手套，就上手给老太太做起了身体检查。
老太太有比较严重的高血压。
余至明在检查中，发现她的心脑血管，还有肝肾等器官，因为高血压受到了轻重不一的损伤。
他把探查出的大小问题述说了一遍，就准备转身离开，却被老太太给喊住了。
起身的老太太，从一旁的办公桌上拿过一个牛皮纸大信封递了过来。
“余医生，这是我之前在市一医院做过的几项检查和化验。”
“请你看一看，是否有什么不对？”
余至明没有接，回道：“老人家，我做身体检查，不需要看你以前的身体检查信息。”
“除非我有不确定的地方。”
“就老太太你的情况来说，没有看之前检查数据和化验单的必要。”
说完这话，余至明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哎，你这医生怎么这样？”
老太太有些着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两三度，语带愤然道：“一万一次的身体检查，五六分钟就完了？”
“合着一分钟两千块，就听你讲了一通高血压，还有我这损伤，那损伤的。”
“最起码，你也得给我开一个治疗高血压的特效药方啊！”
“不然怎么值这一万？”
听到这话的张医生忍不住开口道：“高姐姐，我们疗养院特意邀请余医生来做体检，可没有强迫任何人交钱来做体检。”
“如今你体检完了，却又不满了，这就有些不太好了。”
老太太眼睛一瞪道：“我花了这么多钱，服务不好不说，又没检查出什么大问题，我还不能提意见了？”
余至明忍着心里不悦，让自己耐着性子解释道：“老人家，你既然交了钱来体检，肯定是对我有一番了解的。”
“你想必清楚，我最为擅长的是发现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
“还有，这高血压是全球医学界都没有治愈方法的世界性难题，当前的治疗方法就是尽可能的控制血压。”
“我自然也没有什么特效药方。”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沉声道：“至于没检查出什么大问题，老人家，难道你很期待检查出大病重病，甚至是癌症？”
老太太被噎了这么一下，下一刻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她咬了一下牙齿，喊道：“我不管，反正我对这一次身体检查不满意，很不满意。”
“除非你给我认真的看一看这里面的检查数据和化验单。”
见这位老人执着如此，余至明反而有些好奇这牛皮信封里，究竟有什么内容了。
他接过信封，打开，抽出了里面一沓的检查单和化验单。
余至明只看了看最上面的一张肾功能化验单的几个数据，就明白了。
刚对这位老人做完检查的他，对她的肾功能不敢说了解的细致入微，但能确定不可能出现化验单上的几个数据。
把单据重新塞进牛皮信封，余至明缓缓的说：“老人家，你拿别人的化验单，是故意在考验我吗？”
说着话，余至明就把牛皮信封放在了检查床上，转身快步出了检查室。
他对跟着出来的周沫叮嘱道：“给体检之人广而告之一番，就说我只负责发现问题，不负责解决问题。”
“认为不值的，可以退钱退出体检……”

第524章 怪癖
虽然发生了小插曲，但是没对余至明的工作和心情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他的人生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而且还工作过多年，更加奇葩的患者也遭遇过，心态方面，还算强大。
一直工作到了中午过十二点，古长岩过来表示午餐准备好了，余至明才结束了上午的工作。
一共对十七人做了身体检查。
因为多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检查出的问题多是身体机能老化，或三高，或慢性基础病造成的脏腑和组织的功能退化或损伤。
午餐安排在了穹顶建筑二楼，一间装修清雅的大包间。
就坐的除了余至明、青柠、周沫，还有上午十一点多，赶来的余向晚和张柏两人。
古长岩带着张医生、陈医生、汤医生，还有他的一位助手一起作陪。
午餐是全羊宴。
有烤羊排、手抓羊肉、红烧羊蹄、孜然羊肉、红扒羊舌等菜品。
汤是奶白色的全羊汤。
主食是烧饼。
余至明先喝了几口羊汤，让胃肠舒服一些，就埋头大吃了起来。
因为他要赶时间工作，实在没有时间拿出来边吃边闲聊。
在余至明的强大示范带动下，一桌子人基本上都成了食不语的干饭人。
作为主人的古长岩，倒是不好一直闷头大吃不说话。
他配合着包间的进餐氛围，先吃了一个半饱后，轻轻的开了口。
“我们这里，休闲娱乐设施还算是齐全，有恒温游泳池，SPA和专业按摩师，美容美发厅，还有健身房、游戏厅、小型影院、KTV厅、舞厅等等。”
停顿了一下，古长岩接着道：“我已经安排了下去，所有项目对你们免费开放。”
“青柠，你带着朋友随意，不要客气。”
古青柠嘻嘻笑道：“堂叔，除了至明是过来工作的，我们几个就是过来放松度假的，肯定不会客气的。”
张柏接着开口道：“古先生，网上和新闻上都说，这疗养院是朝阳产业。”
“冒昧问一下，你这里？”
古长岩轻叹一声，道：“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里的建筑，都是从无到有建起来的。”
“这初始投入，就很大。”
“还有日常的运营投入也不菲，需要配备医生、护士、专业厨师、营养师、按摩师、救生员、健身教练、美容美发师等专业技能人员，还需要大量的护工。”
他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我这里的设计是可接收五百位老人。但是开业近五年了，一直没有满员外。”
“这段时间，借着余医生过来体检的东风，做了一波宣传和活动，签约入住的老人才创纪录的突破了四百人。”
张柏点了点头，心里不禁盘算起来。
按照五百人满员计算，假设一人一月一万，就是年入六千万。
这些老人在这里的其他消费，一年能有一千万吗？
毛利率六七成，应该是有的。
就是不知这一片建筑，需要多少钱能建起来？两三个亿？还是五六个亿？
不过，张柏在心里更知道一点。
最难的不是资金，而是取得政府批文，允许在这块山清水秀之地，建立疗养院。
想到这，他不禁看了还在吃喝不停的余至明一眼，又暗自摇了摇头。
人不可太贪心。
先和向晚一起把小食堂和短租公寓做好，有了比较雄厚的资金实力，才有底气向其他方向发展。
这时，内科张医生忽然开口了。
“我们这里的收费标准，在整个滨海来说，算是中上了。”
“按理说，花这么多钱来我们这里养老的老人素质，应该蛮高了吧？”
张医生叹道：“我负责任的说，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老人，是占有一定比例的。”
古青柠轻笑道：“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当年的那一批坏人变老了。”
张医生点了点头，说：“早上那位想让余医生看病情资料的老人，是爱占便宜的。”
“她每次吃饭，都会拿十几张餐巾纸。”
“她儿子每次来看她，都会大包小包的拿不少餐巾纸，卫生纸回去。”
周沫忍不住道：“至于吗？一月上万的养老费都出了，这点纸巾能值多少钱？”
古长岩呵呵笑道：“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也可称之为性格怪癖，如果有便宜不占，就会全身难受。”
就在这时，一位小护士敲门而入，脆生生的汇报道：“院长、张医生，那位刘大爷又来诊所了，又吃撑了。”
“说是胃痛的厉害。”
这话让餐桌上的古长岩几人，露出了很是无语的表情。
“这刘大爷的怪癖，就是吃东西没数，好像吃了这顿没有下顿似的，经常性吃撑。”
张医生介绍了一句，起身道：“你们慢用，我先回诊所看一看……”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终于吃饱喝足。
他也不打算回床车小憩了，准备在包间再小坐一会儿，消化下食物，就开始工作。
“周沫……”
余至明看向端着汤碗，小口喝着羊汤的周沫，接着道：“你不用陪着我工作了。”
“这两天，你就在这里和我姐、青柠一起好好的放松一下。”
放下汤碗的周沫，坐直身体道：“这怎么能行？我是你的助理，不能离开你左右的。”
余至明笑道：“这里是养老院，都是年岁不小的老人，还能有人威胁到我不成？”
“而且，还有诊所的医生和护士协助我工作，你就不用瞎担心了。”
周沫一想也是，就有些犹豫了。
古青柠见状，开口劝说道：“沫沫，难得出来一趟，又是假期，别老想着工作了。”
“我堂叔这里，安全是有保障的……”
余至明忽然把目光投向了包间门口，几秒后，张医生脚步匆匆的推门而入。
她面露无奈道：“那位刘大爷吃的太撑了，疼的哼哼不停。”
“给他催吐，没有效果。”
“我想给他按摩腹部恢复一下胃动力，我这边一上手，他就疼的嗷嗷喊个不停。”
“我一时没有办法了。”
坐在一旁的老急诊汤医生，站了起来，道：“我过去看看。”
余至明也站了起来，说：“我挺有兴趣的，也一起过去看一看吧。”
随着余至明走出包间，一桌子人也全部起身，哗啦啦的跟在了后面。
没一会儿，众人来到了一楼医疗中心。
只见一位一脸痛苦神色，来回走个不停，哼哼也不停的六十几岁，身体富态，留着小平头发型的老人。
余至明脚步不停，直接来到了老人的近前，伸手在他的胸腹位置拍按了几下。
下一刻，他是暗自啧啧不已。
你这也吃的太多了吧！
胃是一个弹性较大的器官，在空腹状态下，我们的胃也就我们的拳头大小。
在饮水或进食后，胃可以扩大十倍。
但是，余至明探查到，眼前这位老人的胃扩张到了十五倍都不止。
胸腹腔的空间，近乎全被一个膨胀变形的胃给占据了。
老人这胃体积的扩张程度，明显是超过生理状态，让人产生了严重不适。
最令人担心的是，余至明探查到，老人的胃壁没有一丁点的蠕动。
这意味着老人的胃，完全失去胃动力，这种情况时间稍微一长，这胃就就废了。
“侧躺在检查床上。”
“把垃圾桶拿来。”
或许余至明的表情和语气太过严肃，老人也不哼哼了，乖乖侧躺在了检查床上。
一个小护士拿着垃圾桶，站在了老人近前，做好了接呕吐物的准备。
余至明直接上手按压老人的腹部。
“疼……啊…疼死了……”
“快停手……”
老人一边嗷嗷的喊痛，一边扭动身体，不想让余至明给按摩。
余至明冷声道：“你如果不想胃大出血，不想余生一直吃流食……”
“多疼也得给我忍着！”
不知是胃大出血，还是余生吃流食吓住了老人，他不再挣扎躲闪余至明的按摩。
代价是老人疼的呲牙咧嘴喊痛不已，面容扭曲，汗水满面。
好在他的痛苦没有白受，没一会儿，老人就“呕”的一声，大吐特吐起来。
一时之间，呕吐物的复杂难闻气味，充斥着房间。
这味道熏的青柠、余向晚几人捂着鼻子，想要退出去。
周沫忽然出声喊道：“血，吐血了！”
古青柠停下脚步，就看到老人不停喷出的呕吐物中，能看到鲜艳的红色。
张医生介绍道：“吃的这么撑，肯定会伤到胃粘膜，这是胃粘膜出血。”
“从现在的出血量来看，不算严重。”
老人吐了几乎满满的一垃圾桶，才停止了呕吐，然后平躺在检查床上，呼呼喘气。
余至明来到了老人头部附近，伸出手按在了他的头顶上。
一位年岁这么大的老人，竟然吃这么撑，据说以前还经常吃撑。
就这么没有自制力吗？
如果从小就有这样的坏习惯，余至明很怀疑，他能健康的活到现在。
余至明有理由认为，这老人得了神经性贪食症，还或者是大脑出了问题，影响到了食欲控制。
一两分钟后，余至明还真有了发现。
老人的大脑腹部，丘脑下沟附近，支细血管的位置出现了明显的改变。
疑是受迫移位……
“建议送去医院，做脑CT检查……”

第525章 会有故事发生吗
余至明一直忙碌到晚上十点，才结束了在疗养院第一天的工作。
从中午到晚上十点，他除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和四姐、青柠等人一起吃了一顿正宗的潮汕牛肉火锅晚饭外，一直在忙碌。
一共体检了九十三人。
再加上上午的十七人，共一百一十人。
因为体检的都是老年人，身体弱，问题多，余至明需要探查的更加细致一些，还需要把发现的大小问题都要讲述出来。
这导致平均每人的体检耗时，相比余至明之前的水准，延长了一些……
应古青柠的要求，古长岩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是疗养院最西边的一栋两层别墅。
这里相对偏僻，也最安静。
余至明走进别墅客厅，就见身穿睡衣的四姐、青柠、张柏和周沫四人，吃着瓜果零食，一边闲聊，一边看看电视呢。
“至明，回来了。”
古青柠小跑相迎，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嗓子，“姐，夜宵！”
余至明把脱下的外套交给青柠，先去了卫生间解决问题。
几分钟后，又稍作洗漱的余至明出了卫生间，就见四姐、青柠几人已围坐在餐桌前，就等着他开吃夜宵了。
夜宵挺丰盛，一人一份排骨干豆角焖面，佐面的菜有虾仁炒鸡蛋、卤鸡爪、香菇菜心、清炒空心菜。
汤是鱼片丸子汤。
余至明先喝了半碗汤，慰贴一下肠胃，才开口问道：“共有多少人退出了体检？”
上午，余至明让周沫告知体检者，他只发现问题，不解决问题，如谁认为不值得，可以全额退款不做体检。
还真的有人意动了。
再加上早上那一位要求没有得到满足的高老太太上蹿下跳的蛊惑，下午就有十多人一起去院长办公室申请退款了。
对这种事情，已经不缺钱，缺休息的余至明，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他告知古长岩，干脆利索的当场退钱，不给他们反悔的时间。
古青柠嘿嘿笑道：“晚上九点一刻，我从岩堂叔那里了解到，一共三十一人退了款。”
余至明心中立刻得到了一个数字，247－31—110=106，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他明天就不用很辛苦了，至少明天晚上不用加班了。
周沫问道：“余医生，今天一共检查出几位大病和癌变患者啊？”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回道：“一位早期肺癌，一位早期肝癌。”
“需要去医院做治疗的大脑、心脏病患者两人，胃、肾和肠道等疾病患者三人！”
余向晚嘿嘿道：“如果退款的那些人知道了，老五你检查出了这么多需要送医院治疗的同伴，会不会后悔的吃不下饭啊？”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他检查出的癌变患者，还有要送医院治疗的其他患者，还没有在疗养院传扬开来。
因为患者本人还不知道。
这是古长岩几人考虑到患者的年龄都比较大了，怕他们一时受不了刺激。
因此，余至明检查出的重大身体问题，都是瞒着患者，告知了诊所的医生。
由他们先联系患者的子女家属，和他们商议后，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余至明转而问道：“你们都玩了什么项目？感觉如何？”
余向晚笑道：“游泳、SPA和按摩、还去唱歌了，晚上做了头发。”
说着话，她还晃晃头让头发飘逸起来。
“怎么样？发型好看不？”
余至明这时才注意到，除四姐之外，青柠、周沫，还有张柏的发型，都有所改变。
“好看！”
“看来这里的发型师，手艺不错。”
古青柠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乌黑秀发，嘻嘻笑着道：“我只是让发型师稍微的修剪了一下，没敢让他大动。”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说：“我还和岩堂叔谈了药膳的合作一事。”
“岩堂叔说，住在这里的一些老人购买力很不错，且对养生保健有较高的需求。”
“药膳产品出来后，他非常乐意帮我们做宣传和推广。”
周沫忍不住问：“青柠，这药膳项目推进到哪一步了？”
“还有投资一事？”
古青柠沉吟着说：“关于投资，嗯，我会在下周找个时间聚一下，做个正式的投资说明，签署投资协议。”
“至于项目推进，管理团队正在考察生产厂址。汪水苏那边，正在改进试验能做成半成品的药膳方子。”
“当前，正在主攻我们的主打，滋阴壮阳的药膳方子，说是差不多要好了。”
说到这，古青柠眼角余光就捕捉到了余至明的眉心皱了一下。
“至明，你对滋阴壮阳的药膳方子，有不同的意见？”
余至明思虑着说：“滋阴壮阳的噱头有些烂大街了，补酒补药保健品等等，还有不少食材，都鼓吹有滋阴壮阳的功效。”
“但是效果，也就那样！”
“除非你们做出来的药膳能有蓝色小药丸那样立竿见影的效果，否则，很难一炮打响，受到使用者的欢迎。”
古青柠轻轻的点点头，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效果不明显，很容易被归类于宣传大于实际的鸡肋商品。”
“不利于产品形象的树立。”
“至明，你有什么建议没？”
余至明想了想，说：“吃药膳的基本上都是中老年人。”
“他们这个年岁，基本上都有睡眠问题，入睡难，醒的早，或是半夜醒来一两次。”
“不妨开发一个改善睡眠质量的药膳。”
“如果功效能让使用者切身感受到，很容易让他们建立起对你们药膳产品的信任。”
古青柠点了点小脑袋，一脸崇拜说：“这个建议，非常非常的棒，我和汪水苏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呢？”
“至明，你好好厉害哦，么么哒。”
余至明对青柠的话心里很受用，面上却严肃的说：“严肃一点，别搞怪！”
“赶紧吃饭，时间都不早了……”
晚上过十点半，几人吃完了夜宵，回到客厅沙发就坐，闲聊，消化食。
余向晚道：“老五，你房间是二楼……”
余至明打断道：“姐，我在车上睡，车里比这里安静，我应该能休息的更好一些。”
“我也想试验下在床车上过夜的感觉。”
古青柠担心的说：“可是，外面那么冷，床车上用电热毯肯定不如暖气舒服啊。”
余至明笑道：“最低气温才零下一二度而已，在北方这个温度，就不算什么。”
“我也不准备用电热毯，床车密封效果好，不透风，多盖一床被子就可以了……”
几人见余至明坚持，也就没继续劝说。
在这里试验在床车里过夜的效果，也算是合适的地方所在了。
古青柠叮嘱道：“至明，睡觉之前，一定别忘了按下房车的安全锁。”
“这样的话，外人即便有车钥匙，从外面也打不开车门，床车的安全监控和报警装置，也会全面启动。”
余至明嗯了一声。
这时，周沫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我妈的视频通话请求！”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周沫，解释了一句，拿着手机去了厨房里接通了通话。
余至明忍不住瞄了厨房一眼。
他听到了周沫手机里传出的声音，不是周沫妈妈的，而是亓臻那个家伙的。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今天老师高兴，很高兴！”
手机中传出的亓老师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明显是喝醉了大着舌头说话。
这是喝了多少啊？余至明可是知道，亓老师的酒量是相当不错的。
“老师，你喝醉了！”
“没醉，老师我至少还能再喝半斤。”
亓越在通话里自证了一句，又接着说：“至明啊，中午的结婚喜宴上，我以男方父亲的名义，上台做了讲话。”
“我这还是第一次，高兴！”
“今晚上，又和京城的诸多同行把酒言欢，他们对我能收到你这样一个学生，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恨。”
“我，高兴！”
余至明打断问道：“老师，你现在哪？不会还在饭店吧？”
亓越回道：“回来了，在酒店房间呢，我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余至明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老师虽然喝多了，却神智清醒，也晓得先回到稳妥之地。
亓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至明啊，我对离婚不后悔，后悔的是把孩子的抚养权都让了出去。当时我想的是，工作忙碌，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孩子。”
“其实，我骗不了自己，是我自私了，不想被孩子影响了工作和生活。”
“孩子对我有意见，是应该的。”
余至明听老师和自己说心里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下一刻，就听到有门铃声从手机中传出，接着余至明听到了老师的脚步声，还有开门的声音。
下一秒，就有清脆悦耳的女生响起。
“亓主任，这是我朋友的病历资料……”
余至明还想继续听下去，却发现通话被挂断了。
他抬头，就看到四姐、青柠，还有张柏都目光闪闪的看着自己。
青柠嘿嘿道：“声音很好听，我猜很可能是像沫沫一样的美人呢。”
“酒店，深夜，醉酒，美人来投。”
“至明，你说会有故事发生吗？”
余至明一脸坚决道：“不会，老师很有原则，不会做下不负责任之事……”

第526章 没联系你就好
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余至明摸出枕头旁的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下时间。
早上六点零一分。
这生物钟，还是一如既往的准确呢。
余至明调整了一下睡姿，一边感受着床车内的安静，一边梳理着这一夜的感受。
首先，这隔音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昨夜带着一些新奇和兴奋，睡在了床车上，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一觉就睡到了自然醒，中途没有被意外的声响吵醒。
保暖效果也可以。
没有开电热毯，就盖了两床被子，没有感觉到冷不少，还有一丢丢的热。
还有，一直没有察觉到憋闷感。
可见这床车在隔音和保暖密封之余，通风换气也做的相当不错。
这一百多万的改装费，没有白花。
就在这时，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屏幕，突然间又亮了起来。
余至明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车身上的运动相机启动，把拍摄到的画面通过蓝牙实时传输到了手机屏幕上。
只见手机屏幕上，颜色有些惨绿的画面中，一个把自己包裹在外套中的娇小身形，鬼鬼祟祟的来到了车身近前。
余至明解除了安全锁，按亮了车内的荧光灯，伸手打开了车中门。
“嘻嘻，我就知道你醒了。”
随着娇滴滴的声音，娇小的身形携带着寒气低头钻进了车内。
紧接着，这家伙关好车门，踢掉脚上棉拖，丢掉身上外套，麻溜的进了被窝，游进了余至明的怀中。
感受到怀中之人身着单薄睡衣，脚丫子也是光着，全身凉凉的，余至明就把身体贴紧了对方一些。
“穿这么少就出来，不怕感冒啊？”
古青柠嘿嘿笑道：“就中间这几步路而已，没事的。”
“哎，你睡的怎么样？”
余至明回道：“还不错，以后出门在外面过夜，不用再担心休息问题了。”
察觉到两只小手转向了身上的重点保护部位，余至明就捏了小家伙的屁股一下。
“别乱动，你不是要来情况吗？”
“嘻嘻，这不是还没来呢，你不想嘛？”
余至明确实有些想……
一二十时分钟后，床车内的躁动终于平复下来，只剩下一轻一重两个喘息之声。
余至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道：“床车的空间确实是小了，动作稍微一大，不是碰头就是碰脚，施展不开。”
“嗯嗯，搬去君山府后，根据那里地下停车场的高度，给你定制一辆升顶房车，能让你有全力施展开的空间。”
余至明笑了笑，又抱紧了一些怀中之人，说：“没有必要，一年也用不了一两次，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古青柠嗯哼两声，转而说：“昨晚，我和汪水苏通电话了。”
“她也觉得，用改善睡眠的药膳作为主打，效果会更好一些。”
余至明嗯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六点半了，该起床洗漱了……”
余至明先起床，穿戴整齐后，然后用一床被子把青柠给包裹了起来。
再然后，把这小家伙扛在肩头，一起进了别墅……
早上七点半，余家姐弟、古青柠等一行五人来到穹顶建筑二楼的餐厅吃自助早餐。
餐厅准备的早点样数，有二三十种。
余至明给自己选了满满一餐盘的食物，有两份锅贴，一份牛肉的，一份猪肉的。
还有两个煮鸡蛋，一笼灌汤小笼包，两个素菜馅饼，一份小酱菜。
喝的是一碗小米粥，一碗豆浆。
在他们吃早饭期间，古青柠接到了古长岩的电话，说是一大早就有人去敲他的门，说是要退体检费。
截止到现在，今早上，他已经给十二人办理了退款。
“堂叔，还是那话，想退款的一个也不拦着，干脆麻利的给他们退。”
“我们还巴不得没体检的全部退款，好让至明好好的休息一两天呢。”
结束通话的古青柠，放下手机，语带忿忿的哼道：“这些老人真是不知道咋想的？”
“被人一忽悠就改变了主意。”
余向晚轻笑道：“针对老人的骗子多，多想的他们被人一撩拨，就改主意，很正常。”
她又看向余至明，问：“老五，我们吃完早饭就要回去了，你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余至明的脑袋摇了半摇，还真的想起了一件事。
“二姐家的老大要过生日了。姐，你看着替我买件生日礼物，让三姐周六给带回去。”
余向晚点头应了下来……
早上八点，余至明来到了一楼医疗中心，开始了在疗养院第二天的体检工作。
上午近十点半，余至明检查完今天的第二十七名老人，和协助他工作的老急诊汤医生一起出了检查室。
他没有着急的去隔壁的体检室，而是停下了脚步。
汤医生明白，这是又有新情况了。
他赶紧凑到了近前，低声问：“余医生，癌？或是大病？”
“前列腺癌，早期，低危。”
余至明简单说完了发现，又低语道：“告知患者的家属，定期检查即可。”
“如无必要，不必告知患者本人实情，徒增他的心理压力。”
汤医生了然的点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小护士的搀扶下缓缓下检查床的老者。
作为一位已经七十五岁的老人，得的又是被余医生确认为低危的前列腺肿瘤，确实没有必要去医院遭罪进行治疗。
汤医生知道，低危的前列腺癌，一般又被称作是“惰性癌”。
惰性癌的意思是肿瘤生长比较缓慢，侵袭、转移周边组织器官的概率较小。
有些惰性癌甚至十年、数十年，都不会出现严重症状。
临床上有不少老年男性，在去世后尸检的时候才发现了前列腺肿瘤。
这说明惰性的前列腺癌，并没有对他们的生活质量与生命造成不良影响。
带着瘤这样活，不带着瘤还是这样活。
那么对于此种“懒癌”，追求根治、杀灭意义，其实就不大了。
尤其是，这位老人已经七十五岁。
说的难听一点，他花大价钱去主动根治干预这前列腺癌，说不定再过上三五年，就会因为其他原因去世了。
当然了，不治，也不是放任不管。
“惰性癌”不是说一定不会进展，有小部分患者的惰性癌，还是有可能会进展为侵袭性较强的类型。
所以，余医生还提出了“定期检查”。
要对肿瘤的进展态势，进行动态监测，以期在发现癌症出现不妙进展时，能及时采取干预措施……
汤医生看到进了隔壁检查室的余医生，已经上手做起了检查，快步走了进去，拿起小本本，还有手机，做起了病情记录……
穹顶建筑三楼的一间棋牌室，几十位老人正在热火朝天的打麻将，打纸牌。
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在一位三四十岁男子陪同下，慢步走进了棋牌室。
这位老者直接来到了房间西南角，两人旁观，四人打打麻将的麻将桌前。
“老吴，你终于来了，再来一人，我们就能再凑一桌了。”
被喊做老吴的老者，苦笑道：“我儿子来接我了，我要回城了。”
“我这一去，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我特意过来和你们几个朋友告别一下。”
这话听着有些不对，附近几桌的人，纷纷停止了打麻将，打纸牌。
更有人关切的开口问道：“老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吴长叹一声，说：“昨天的检查，我被查出了肺癌，只是我被瞒住了。”
“疗养院通知了我儿子。”
“我儿子要今天一早赶来，接我回城去大医院，做进一步的确诊和治疗。”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有人开口道：“我看到412房间的老钱，半小时前也被他的家人接走了。”
老吴道：“他应该也是在昨天的身体检查中，被检查出了身体大问题。”
“唉……”
他又朝众人摆手道：“各位，再见了。过去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多多原谅。”
“我这一去，很可能就阴阳两隔了。”
老吴的儿子忍不住了，劝说道：“爸，你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人家余医生都已经明确说了，你虽然是肺癌，但是属于早期，症状还不明显。”
“积极治疗，努力配合的话，再活上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
就在这时，有一个大嗓门响起，“女儿，我问你一下，疗养院昨天联系你了没？”
随着声音，棋牌室的人就看到了一个身高马大的老人，正拿着手机通话。
“女儿，你先别着急啊。”
“我这次没和别人发生矛盾，我保证。我就问你，昨天有没有疗养院的人联系你？”
“女儿，你确定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老人长松了一口气，接着解释说：“女儿啊，我告诉你，昨天我被很有名的那位余至明医生做了身体检查。”
“我担心被检查出了大问题，疗养院没有告诉我，而是先联系了你。”
“没联系就好，说明我身体没大碍……”
棋牌室内，有七八位老人，也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家人的电话……

第527章 幸亏没时间
下午两点二十分，余至明给一位六十二岁的男子做身体检查。
检查到他的腹部时，余至明有了发现。
“老先生，你的肾脏移植做了几年了！”
“快四年了。”
“上次检查是什么时间？”
“就上个月，医生还说了，我的肾功能保持不错。医生，难道出问题了？”
做完肾脏移植后，患者需要经常性的回医院复查。
从最开始出院后的一周复查一次，到两周一次，再到一月一次。
移植两年后，如果肾脏功能维持不错，这复查的频率可以延长到三四个月一次。
余至明迎着患者紧张且担忧的目光，缓缓的说：“老先生，我感觉你的肾脏状态不太好，建议你去找一位肾脏专家做一次全面的细致检查。”
这话让患者从检查床上坐了起来。
“余医生，我的肾脏真出问题了？可上个月的复查，医生明明说没有事啊？”
余至明解释说：“你的肾脏功能确实还算不错，但在我的探查和感知中，肾脏内部已经出现了比较严重的损伤。”
“最主要的是，你的肾脏损伤给了我一种快要达到临界点的感觉。”
患者急切的问：“余医生，你的意思是，我的肾脏就要不行了？”
“那我该怎么做？”
余至明又解释说：“我没说你的肾脏就要不行了，我的意思是你的肾脏有可能会发生病变，或是出现功能衰退。”
“至于如何做，就不是我的强项了。”
“建议你去找肾脏专家，由他根据你的检测结果给出针对性的治疗方案和建议……”
结束了这位患者的身体检查，余至明又来到了隔壁的临时检查室。
这里，躺在检查床上的，是一位年近六十，有些丰腴的女士。
余至明一通检查下来，发现她的大脑和脏腑没有多大问题，问题出现在骨头上。
左股骨头有坏死迹象。
还有，右膝关节磨损有些严重。
如果不进行关节修复治疗，并矫正行走姿势，调整锻炼习惯，再过两三年，绝对会让她痛苦不堪……
余至明把检查出的问题一一的交待清楚后，出了这间检查室，就发现门外聚拢了二三十位老人。
他没在意这些人，直接进了隔壁检查室，给准备好的老人做起了检查。
检查期间，他听到古长岩赶了过来，然后把外面聚集的老人劝说了回去。
从他们的对话中，余至明了解到。
聚在外面的老人们，大部分是退款又后悔的，还有几人是看到了余至明的体检效果而心动，也想火线交钱做一次体检。
古长岩一脸痛心的告诉他们。
余至明原本计划在疗养院待上三天，整个元旦假期都在这里。
但是，因为有五十三人临时退款退出了体检，余至明就更改了行程。
明天一早回城。
“再把行程改回来？”
古长岩呵呵笑道：“余医生这样的名医，会缺少工作吗？”
“因为你们的退出而空出的时间，没有半点空窗期的又被其他人给填满了。”
“你们都回去吧，请求也没用，余医生是挤不出时间给你们做体检了。”
停顿片刻，古长岩又给希望道：“余医生是我侄女的男友，是我们古家的未来女婿。”
“我会和余医生保持联系，争取下次请他再来做体检时，把他们都安排上……”
在古长岩的妥善劝说之下，在下午近六点，余至明没有受到多少打扰的完成了在疗养院的所有体检工作……
晚餐，还是安排了在二楼的那个包间。
围坐在餐桌旁的，除少了余向晚和张柏之外，还是昨晚的那些人。
饭菜却是换成了更加豪奢的海鲜大餐。
除了龙虾刺身、红烧鲍鱼、清蒸红斑、清蒸梭子蟹等这样的大菜之外，还有碳烤生蚝、清蒸皮皮虾、辣炒花蛤、油泼扇贝、盐水煮海螺等小海鲜。
余至明、青柠和周沫吃的是津津有味。
尤其是余至明，已经完成了在疗养院的工作，不需要赶时间了。
他在慢慢品味这一桌海鲜之余，还能时不时的与古长岩等人闲聊几句。
汤医生轻笑道：“年轻就是好啊，当年我在做住院医师、住院医师时，工作经常连轴转不说，也是能吃能睡。”
“不像现在，这一桌海鲜大餐，我即便垂涎三尺，也是浅尝辄止，肠胃承受不住。”
“还有这身体，只是跟着余医生站了一上午，我就是腰酸腿疼了。”
陈医生也笑着附和道：“汤医生，我也跟你一样，很多美味不敢吃。尤其这海鲜性寒，我这身板，也是有些降伏不住。”
余至明轻笑道：“也就是说，在身强体壮的青年时期，要尽可能的遍尝天下美味，免得要年老之时，身体不允许。”
汤医生哈哈笑道：“确实如此，年轻时，不妨四处看看，提升阅历，吃尽天下美食。”
周沫忍不住开口道：“问题是年轻人，不光没有时间，也没有钱呢。”
“所以，年轻人需要奋斗啊。”
汤医生笑眯眯道：“以余医生的本事，已经实现财务自由了吧？”
“却依然这么努力。”
“现在很多年轻人，还是不够吃苦啊。”
周沫轻声分辩道：“如今年轻人个个压力山大，都足够吃苦，足够努力了。”
汤医生缓缓的说：“我知道，很多人年轻人下班后在兼职送外卖，或是摆摊。”
“他们看上去很能吃苦。”
“在我看来，他们只是在吃体力的苦而已。人生还有独立思考吃脑力的苦，克制忍耐吃自律的苦，读书学习吃孤独的苦，能屈能伸吃尊严的苦。”
“后面的这四种苦，真正的把人分了层次，让他们无须再去吃体力上的苦。”
这话，让周沫，还有余至明、青柠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还暗自记了下来，准备和小雪、曾妍谈话时，不经意的甩出来。
古长岩哈哈笑道：“汤医生，你这好为人师，指点江山的老毛病又犯了。”
汤医生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一旁的张医生，转移话题道：“余医生，听说，你已经是中央保健局的特聘专家？”
余至明喝了一口海鲜汤顺下嘴里的食物，回道：“不是。”
“只是和他们合作了一个项目，给他们送来的人检查身体而已。”
张医生哦了一声，笑着说：“合作方，这可比特聘专家还难得呢。”
“以中央保健局的能量和庞大资源，若非余医生你的本事无人可及，怎么会有项目合作一事？他们委派几个专家就可以了。”
余至明谦虚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汤医生或许是想去卫生间，起身站了起来。
不知他是起的太急了，还是姿势不对一时闪到了腰，起身后的他，露出痛苦表情，还不停的吸凉气。
作为年轻人的余至明，反应速度快，在第一时间起身过去，一手托住了汤医生的胳膊，一手扶住了他的腰。
出于职业习惯，余至明还在汤医生的腰椎部位拍按了几下。
没想到，他还真有异常发现。
“汤医生，你的腰椎有些不对，你趴在那边的沙发上，我给你检查一下。”
汤医生摆手道：“余医生，不用麻烦了，我这是腰椎骨质增生，老问题了。”
余至明正色道：“汤医生，我发现的问题，要比骨质增生严重多了。”
汤医生微微一怔，见余至明表情严肃不像是跟他开玩笑的样子，就忍着疼来到休息区沙发趴了下来。
余至明耗时五六分钟，对汤医生的脊柱做了一次细致检查。
“汤医生，你二三腰椎的椎管内有了最大花生米大小的几个小肿瘤。”
“建议去医院做确认检查。”
这话让汤医生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
肿瘤，总是不期而至……
晚上七点半，吃饱喝足的余至明、青柠和周沫三人离开了包间，在穹顶建筑内慢悠悠的开始了闲逛。
“距离休息还有两三个小时，至明，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古青柠不等余至明回应，就接着道：“我建议，游泳，SPA和按摩！”
“这里的技师手法，还算可以。”
余至明想了想，说：“感觉有些累，不游泳了，直接做SPA和按摩吧。”
“你们要做什么？”
古青柠嘻嘻道：“这两天，这里想玩的项目，我们基本上都玩了一遍。”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陪着你呀。”
周沫停下了脚步，说：“我想去他们的小型影院，看一场电影。”
“希望影院还没被人占用，这样我就能点一部我喜欢的电影播放了。”
“不做你们的电灯泡了……”
和周沫分开后，余至明随着青柠来到水疗馆，却意外发现这里关门了。
又来到按摩店，两人被告知，几位按摩师也提早下班回家了。
余至明和青柠这个郁闷呢。
古青柠活动着手指说：“至明，我们回别墅，本大美女亲自给你按摩。”
余至明笑着应下。
刚回到疗养院最西边的别墅，余至明就接到了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我回来了。”
“我二儿子亓臻这次回国就不回去了，想着这个周日中午宴请亲朋聚一下。”
“你有时间吗？”
余至明心中暗喜，幸亏没时间。
“老师，这个周日，已经约好了要去拜访青柠的父母……”

第528章 事急从权
“先生，你觉得我这力道可以吗？”
趴在沙发上的余至明，听着这娇滴滴的能让身体发酥的声音，闷声道：“很可以！”
“先生，你觉得我这手法还哈拉少吗？”
“很哈拉少！”
“先生，办卡吗？”
“我们推出了优惠酬宾大礼包，只要办一张生生世世卡，就提供陪吃、陪玩、陪//睡觉服务，并友情附赠生孩子服务。”
“办卡！办卡！办卡……”
余至明忙不迭的回复了几声，忽然一个翻身把身边的诱人小妖精抓入怀中。
上下其手。
但下一刻，他闻到了熟悉味道。
“来情况了？”
古青柠脸色嫣红，眉眼含春的点点头，轻声回道：“嗯，就在半个小时前。”
余至明坐了起来，一脸关心的问：“有不舒服吗？疼不疼？”
“晚饭时，那个很辣的海螺，我见你没少吃。凉的龙虾刺身，你也吃了一些。”
古青柠嘻嘻笑道：“以前还会有一些小小的痛痛，但这一次几乎没多少感觉呢。”
“都说有了男朋友能治痛经，切身这么一体验，果然是有效的呢。”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其实，男朋友并不能让女人缓解痛经，临床上也没有男人可以让女人缓解痛经的说法。”
他又进一步科普道：“引起女人痛经的原因，有生理性的和病理性的两种。”
“生理性的痛经，是由于体内激素环境改变，前列腺素分泌增加，会导致子宫发生收缩，使得女性痛经。”
“一般来说，这种疼痛通过男人，或者有规律的啪啪生活，均是无法改善的。”
“至于子宫内膜异位症、盆腔炎症、子宫肌瘤等病理原因导致的病理性痛经，男人更是无法缓解。”
古青柠见这家伙一副严肃认真的科普模样，忍着笑意，也语气严肃的争辩道：“网上可有不少人现身说法呢。”
“说是有了男朋友，有了啪啪生活后，痛经出现了明显缓解呢。”
“事实胜于雄辩，你如何解释呀？”
余至明哼哼道：“你确定网上的这些帖子，都是你们女生发的？”
“或许，大部分是抱着不可言说的目的的男人发出的，故意误导你们女生的。”
“当然了，由于基数的太过庞大，不排除个别女生确实通过男人缓解了痛经。”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些女生，有可能是身体内分泌有些失调和紊乱。”
“她们找了男朋友后，在与男友的接触过程中调节了内分泌，使体内的性//激素水平趋于协调，减轻了子宫平滑肌对月经期前列腺素的敏感性，从而缓解了痛经的症状。”
“但对绝大多数女生来说，男人对她们的痛经，是起不到多少作用的。”
停顿一下，余至明忽的想到了一点，轻声笑着说：“也不能说男人起不到作用。”
“他们可以拿一杯热水，让女生暖胃。”
“可以聊天，转移女生的注意力，某种程度达到缓解疼痛的效果。”
“还可以用手掌轻揉女生小腹。”
听到这的古青柠，眼睛瞪的圆圆，小腰一掐，变身成了小老虎。
“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还不赶紧的行动，人家还是有一些不舒服的。”
得，这是给自己挖坑了……
余至明先是给古青柠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把她揽在怀中，揉起了小腹……
化身暖男的余至明，与青柠腻歪了十几分钟，忽然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由远及近的传来。
他放下青柠，从沙发上站起，就看到门口那里跑过来一个小护士。
“余医生……余医生……”
跑太急的小护士，弯腰喘了两口气才让气平顺了一些，话也能说连贯了。
“急症，心脏问题，陈医生是中医，不擅长处理……”
小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呢，抬头就看到穿上羽绒外套的余至明，已经快步出了大门。
小护士赶紧大喘了一口气，转身跑了出去，一边带路，一边介绍情况。
两三分钟后，疾步来到穹顶建筑一楼医疗中心的余至明，就看到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吸着氧气，坐在多功能检查椅子。
即便吸着氧，老人依然是呼吸急促，面色苍白。
余至明还注意到，老人的颈静脉圆圆的鼓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陈医生，看到余至明进来，语带急切的说：“余医生……”
话语之间，余至明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老人的左胸口之上……
“急性心包积液，需要做心包穿刺。”
心包是包裹心脏的囊袋结构，由浆膜层和纤维层两部分组成。
心包固定着心脏，能缓冲由于心脏收缩对周围血管的冲击，也能防止由于运动和血容量增加而导致的心腔迅速扩张。
还能够阻止胸腔感染扩散到心脏。
心包腔内，有十五到五十毫升的浆膜液，起到润滑作用。
心包积液，是指由于心包本身的疾病或其他病因累及心包，导致心包分泌液体过多，积聚在心包腔内。
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临床症状。
心包少量积液，或缓慢积聚的大量心包积液患者，可能无症状。
随着心包积液对心脏及局部组织产生压迫后，可出现轻重不一的相应症状。
呼吸困难是最突出的症状，还可出现烦躁、面色苍白、发绀等。
短期内出现大量心包积液，可导致心脏压塞，使得静脉回流受阻，发生体循环淤血，出现低血压、颈静脉怒张等症状。
情况严重者可出现休克，心脏骤停。
在余至明的探查中，老人的心包积液至少有六七百毫升了。
这属于情况严重。
余至明探查到老人心脏的跳动，受到了严重抑制，导致血液循环受到阻碍。
必须给予紧急处置。
“心包穿刺？”
陈医生就是一惊，急切道：“余医生，这个穿刺，我做不了。”
“我们自己的救护车已经准备好，不过距离最近的大医院，需要四五十分钟车程。”
“能来得及吗？”
四五十分钟的车程？
余至明不由的眉头一皱，就老人当前表现出的症状，还有心包积液导致的心脏压迫情况，真的不一定能挺过去。
“我来做心包穿刺。”
做出决定的余至明，又叮嘱道：“准备穿刺针，引流管和外科手术消毒包。”
“其他无关人等，全部出去。”
心包穿刺，按照要求需要在无菌环境下操作，避免心脏受到感染。
但眼前情况，余至明只能是事急从权，先把心包积液引流出来，让老人的心脏功能恢复正常。
至于感染与否，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在余至明的安排下，现场只留下了喊他过来的那个小护士。
陈医生，还有其他的护士护工，关心老人的朋友，都去了诊所外面。
为避免感染，余至明也尽可能的给环境，还有老人的穿刺位置做了消毒处理。
他自己刷手消毒不说，也穿戴上了一次性无菌手术衣，口罩和外科手套。
准备妥当之后，余至明接过小护士递来的穿刺针，在老人肋间位置又拍按几下。
下一刻，他没有半点犹豫，手上一用力就刺了进去。
惊的旁边小护士啊了半声，就赶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心包穿刺，对医生的技术水平，有着较高的要求。
即便在华山医院，也至少需要是资深主治医师，在超声影像导引之下进行操作。
这是因为穿刺针如不小心触碰到心脏，很容易引发心脏应激反应，造成心脏骤停。
以余至明的感知定位，还有双手操作的稳定性来说，心包穿刺不算多大的事。
他之前主要担心的，还是感染……
余至明麻利的插入引流管，就看到浅白色的液体顺着引流管喷进了引流袋中。
他又检查一下患者的心脏，探查其血液泵出功能在逐步提升。
“现在可以把老人送去医院了……”
余至明收拾了一下自己，抱着外套出了诊所，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青柠。
“至明，你好棒，又抢救了一人。”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现在还不好说，还需要挺过后面的感染期。”
“走吧，我们回去……”
古青柠挽着余至明的胳膊出了穹顶建筑，意外看到古长岩正被四五人围着。
“不行！不同意！”
“我不能让我的人夜里去山里冒险。”
心生好奇的余至明和古青柠凑近了一些，听了一会儿，才听清楚了原委。
一对高中生小情侣，受到双方家长的强烈反对，留下遗书要殉情。
家长知道后要疯了。
他们找到了一些线索，确定十有八九那两个孩子跑到了这片山区。
听到这，余至明才想起，国庆节在湖光山舍度假时，那里的人就说，这一片山区算是比较出名的自我了结的沉眠之地。
“院长，求你了，我孩子才十七岁啊。”
说着话，一位男子就跪了下来，恳求道：“院长，不需要你命令你的员工进山，只需要把他们召集起来即可。”
“我们征集志愿者。”
“愿意随我们进山找人的，一人一万。”
“找到两个孩子的，给十万。”
“如果进山不幸出现意外受伤，我们全权负责，还给补偿金……”
余至明和青柠没再听下去，手拉着手朝西边的别墅走去。
虽说生命无价，救人十万火急，但他们不会为了寻找那两个不懂事的家伙，让自己鲁莽的陷入危险之中……

第529章 越普通越麻烦
晚上近十点，周沫回到别墅，就见身穿着情侣款式棉睡衣的余至明和青柠两人，依偎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呢。
“看到你们两个如此文明的在客厅看电视，着实让我有些意外呢。”
周沫又打趣道：“按照常理，你们不是在床车里，就应该在楼上的卧室里才是啊。”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
古青柠则是嘿嘿笑道：“我们不是不想，只是我的身体不允许，你明白的，嘿嘿。”
她起身去接周沫手里提的几个打包餐盒，又问道：“什么好吃的。”
“两份水果，一份卤鸡翅、一份卤鸭舌，还有两份扬州炒饭。”
周沫一边介绍，一边和青柠一起把带来的吃食摆放在茶几上。
醒悟过来的周沫，又关心的问：“这卤鸭舌有些辣，青柠你能吃吗？”
古青柠用行动做出了回答，直接拿了一根鸭舌放进了嘴里。
周沫又兴致勃勃的说：“余医生，青柠，餐厅大厨告诉我，疗养院大半的护工，都跑去山里寻人去了。”
“说是有一对还是高中生的小情侣想不开跑山上要殉情，家长重酬搜山找人。”
“连餐厅的服务员和帮厨都跑去了，搞得就现在就大厨一个人值班。”
古青柠点头道：“这事，我们知道，一人给一万，找到人给十万。”
她又拿起了一根鸭舌，满意的评价说：“味道还算不错。”
周沫轻叹了一声，说：“网上屡屡看到学生想不开寻短见的新闻。”
“是如今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
余至明轻声道：“是如今资讯发达了，大事小事都能在网上看到。”
“过去，寻短见的小孩和大人也不少。”
“就我小时候那十几年，我知道的，光我们村因各种原因寻短见的就有三人，最近十年，就没听说我们村有再想不开的。”
余至明拿了一个卤鸡翅咬了一口，又一指两份还冒着热气的炒饭。
“都是带给我的？”
“能吃得下？”周沫反问道。
余至明衡量了一下肠胃，坦言说：“吃是能吃得下，不过快休息了，不想吃这么多。”
周沫学着余至明以前的样子翻了一下眼皮，说：“不想吃这么多就对了。”
“一份是给你的，一份是我和青柠的。”
“青柠，我们分一下……”
周沫一边分炒饭，一边道：“余医生，那位美籍华人已来到了滨海，入住由由酒店。”
“他还说，要不要把他发病以来的病情资料送过来，先让你研究一下？”
余至明摇头道：“不用了。”
“国内外的医学专家，都没有从他的各项身体检查数据中发现问题。”
“我虽然不妄自菲薄，但也不会自大的认为能从病情资料中看出不同寻常之处。”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说：“希望能用我这双手，在明天的检查中有所发现。”
古青柠去客厅饮水机那里，接了三杯热水，端了过来。
“至明，那人究竟是什么症状？在美国都没治好，跑回国治疗，也没效果。”
周沫抢先回道：“就一个症状，发热。”
“发热竟然都治不好？”
周沫是一脸的不信，质疑道：“不会吧？那人找的医生，难道都是酒囊饭袋？”
余至明喝了一口水，顺下嘴里的炒饭，解释说：“知道原因的发热，是挺容易治疗，但是未知原因的发热，就不好办了。”
这位美籍华人最近多半年以来，经常性的莫名发热到三十八度，甚至三十九多。
他在美国做了几次全身检查，就是没有找到导致发热的病因。
如今只能依靠退烧药强制降温。
因为没查到病因，无法做针对性治疗进行除根，这几个月，他只能在突然发热和吃退烧药之间，循环反复。
“青柠，告诉你一件事，发热虽然是常见的患者症状，但是发热待查，却是让我们医生非常头痛的问题。”
余至明缓缓的介绍说：“发热待查，就是指不明原因的发热，有待进一步检查。”
“它令我们医生头疼，难诊断的原因是因为人身上能引起发热的原因实在太多了。”
余至明喝了一口水，进一步介绍说：“这么说吧，各种头疼、脑热、发热上火，都有可能导致发热。从小到感冒，大到肿瘤，都会引起身上的发热。”
“还有一些更复杂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也会引起一些打消炎针不管用的发热。”
“诊断起来，我们就得一个一个排除各项内容，从最常见的感冒发热、肺炎到最复杂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或者是风湿类的疾病。”
“还有，发热是一个全身性的症状，但是很有可能是某一个小小的局部原因引起的。”
“医生需要一个个的找，做了一大堆检查，一个又一个的排除。”
“有时，还得把整个内科书都排除一遍，穷尽可能排除他这个发热是什么原因，但是到了最后，还是很难确诊，或者需要做一些更复杂的检查。”
“一些时候，只能是放弃探查原因，用退烧药治标不治本的对症治疗。”
古青柠长哦了一声，说：“我明白了，主要是导致发热的原因太多了，又只有这一个症状，你们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做排除检查。”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我们医生不怕患者表现出来的症状多。”
“患者的症状越多，提供的线索也就越多，能让我们比较容易的锁定源头，确诊。”
“越是普通的单一症状，反而越麻烦。”
余至明又轻叹道：“就拿这单一的发热来说，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
“患者入院做了一堆检查，花了很多钱，但医生还是不知道是啥原因导致的发烧。”
“患者和家属也是火大。”
“就一个小小的发热，医院做了这么多检查，还没有头绪，是故意坑他们钱吗？”
“甚至有时候，发热原因还在检查过程中，患者自己好了，又不发烧了。”
“医生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患者就这么的病好出院了……”
古青柠嘻嘻笑道：“这种情况，在至明你身上就不会出现啦。”
“你上手在病人身上咔咔的一通检查，就知道导致发热的原因时啥啦。”
余至明轻轻笑道：“我也不是全知全能，如果患者体内的脏腑或组织不出现一些病变，一些发热原因，我也是探查不出的。”
说到这，余至明看向周沫，问：“那位患者把那象棋带过来了没？”
周沫回道：“说是让家里人发的国际急件，已经寄到他手上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不再言语，大口大口的吃起了炒饭。
古青柠忽的噗嗤一笑，说：“吃晚饭时，岩堂叔说那位汤医生好为人师，其实至明你也是如此呢，动不动就喜欢给我们科普呢。”
余至明解释说：“这不是怕你听不懂嘛，就讲的多了些，详细了些。”
“不喜欢听的话，我就……”
古青柠急忙打断道：“喜欢，喜欢的很呢！只是你说的，无论是什么，我都喜欢。”
“这应该就是爱屋及乌了吧？嘻嘻！”
周沫故作不满的抗议道：“哎，哎，注意一点哈，我还在场呢。”
“你这样撒狗粮，是很不道德的。”
古青柠嘻嘻的笑了笑，说：“要是受不了，你也赶紧的去找一个。”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呀？”
周沫横了她一眼，赶紧的夹了一个鸡翅喂进了她的小嘴里。
余至明又开口道：“亓老师说，因为亓臻的回国，这个周日他家组织亲朋好友聚会。”
“你应该也被邀请了吧？”
周沫点点头，又一脸郁闷的说：“亓臻那个家伙转移目标，开始讨好我妈了。”
“元旦那天的新年音乐会，他还殷勤无比的特意去接送了我妈。”
她咬了一下嘴唇，说：“我有一个预感，那家伙或许要在周日聚会上搞事。”
“当众对你示爱求婚？”古青柠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的八卦表情。
周沫愣怔了片刻，沉吟着说：“这个可能性，别说，还真不能排除呢。”
她迟疑着说：“你们说，那天的聚会，我来一个病遁，如何？”
余至明摇头道：“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逃避不如面对。”
“如果他当众示爱，你真的不愿意接受他，当众拒绝，或许能让他彻底死心？”
古青柠吼吼道：“沫沫，你总不会在对方浪漫攻势下，一时头脑发热，就同意了吧？”
周沫想象了一番影视剧中被当众求婚的浪漫场景，又把主角替换成自己……
“不会！”
“我可是有原则之人，不是恋爱脑，不会为了一时的浪漫和感动，冲动的应下。”
三人吃过夜宵，又闲聊了一二十分钟，就各自洗洗睡了。
余至明还是睡在了床车里……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余至明忽然被响起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青柠的来电。
“至明，岩堂叔打来电话，说是那些进山搜寻的有人出事了，还说伤势相当严重。”
“正在送来疗养院的途中。”
“至明，你看这事？”
余至明当即回道：“我这就起床……”

第530章 个人习惯是强大的
受伤的是疗养院餐厅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帮厨，说是不小心从陡峭的山坡上滚落。
好在他们都是三人一组行动。
在另外两人帮助下，再加上手机摇来的同事接力，总算及时把人送回了疗养院。
余至明快速检查后发现，这家伙左小臂开放性骨折，左小腿骨骨折。
脸上和身上有多处撕裂伤和擦伤。
腹胀还有少量积液。
不过总体来说，除了失血稍多之外，倒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余至明给他接好骨折，并稍作固定，又处理一遍身体外伤，就让疗养院的人把他送去医院做后续的检查和治疗了。
此时，已是早上过五点。
和青柠一起回了西边别墅，余至明也不上床车休息了，先在别墅的主卧卫生间，痛痛快快，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
随后，他和青柠在主卧一直腻腻歪歪到了早上七点，才出了房间。
正好碰上从客房出来的周沫。
余至明发现这家伙的眼神有些不对，就斜了她一眼，道：“别乱想！”
“我没睡在这里，是昨晚去山上找人的一个家伙出了意外，我救治完已经五点多了。”
周沫点头哦了一声，又关心的问：“那一对小情侣，找到了没？”
“不清楚！”
余至明回了一句，转而叮嘱说：“洗漱完，记得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我们吃完早饭，就不回这里，直接开车回城了。”
周沫嗯了一声……
早上过八点，收拾妥当的余至明一行三人来到穹顶建筑二楼吃自助早餐。
余至明挺喜欢这里的灌汤小笼包，毫不客气的端走了五笼。
三人早饭慢悠悠的吃到了一半，古长岩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
“那对小情侣找到了！”
周沫急切的问：“人还好吧？”
古长岩回道：“没大事。”
“女孩扭伤了脚，两人窝在山里冻了一夜，好在穿的还算厚实，只是冻感冒了。”
“早上六点多的时候，他们两个听到呼喊声，主动做出了回应。”
古青柠轻声笑道：“看来这一对小情侣这殉情的决心，不是太坚决呀。”
古长岩呵呵一笑，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惧，十多岁叛逆年龄，一时气盛冲动罢了。”
停顿一下，他又轻呼出一口气，转而说：“不过，那个女孩家长之前许诺的那些酬劳，有可能会出问题。”
“反悔了？”古青柠瞪大眼睛问。
古长岩轻声道：“还没明确说出来，只是出现了明显的犹豫和推托。”
“我刚才代表员工和他们接触，他们就勉强给了五万，说是没那么多现金，其他的等他们回去后筹措一番再给。”
周沫一脸愤慨道：“这也太不像话了，可是有一人上山找他们的孩子受了重伤的。”
古长岩缓缓的说：“已经预防到他们毁诺的可能了，昨晚他在众多员工面前允诺酬劳一番话，有监控视频，也有手机视频。”
“还有在刚才，我和几个员工代表，就昨晚上山搜救的人数，员工受伤一事，还有他们应付的酬劳，和他们做了书面确认。”
停顿一下，古长岩沉声道：“如果半月之内，他们不支付余下的所有酬劳。”
“先舆论曝光。”
“还没效果，就走司法途径。”
古长岩冷声道：“我的员工冒着生命危险夜晚进山搜救，还有人受了重伤。”
“作为他们的老板，我肯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这钱，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周沫开口问道：“古院长，他们应该要支付多少酬劳啊？”
古长岩回道：“昨夜，一共四十一名员工进山搜救，那一对小情侣也是他们发现的。”
“至于受伤的，按照他们的允诺，承担所有的救治费用，还有误工费和营养费等等。”
“此外，还会按照受伤的工伤等级标准，给予两倍的一次性补偿。”
这么粗略一算，百万上下了。
这对普通家庭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
余至明有些明白，那位家长为什么心里犹豫挣扎，想要反悔了。
当时心系孩子，再加上一时情急，就冲动的许下了重酬。
如今孩子找到了，也冷静了下来，一细算就发现这百万重酬，压力山大呢。
余至明思虑之间，就看到古长岩把一个薄信封递了过来。
“余医生，过去两天，你一共给一百九十四位老人做了身体检查。”
“不仅如此，你还检查出了汤医生的椎管内肿瘤，治疗了一位老人的心包积液，还紧急救治了一位重伤员。”
古长岩语带感激道：“这两天幸亏有余医生你在，不然，后果很可能就不美妙了。”
“为表示感谢，我就补了一个整数。”
“这是两百万的转账支票，请收下。”
余至明推辞客气了两句，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支票……
早上近九点，周沫开着床车载着余至明和青柠两人离开了养老院，开启了返程。
余至明叮嘱道：“周沫，不用开的太快了，十二点左右到医院就行。”
他又盘算着说：“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再给那位美籍华人检查身体。”
“最多下午三点，一天工作就完成了。”
余至明转而问道：“元旦假期，还有半个下午和晚上，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古青柠一脸心疼的说：“至明，你忙了两天，昨晚又没休息好，明天又要上班忙碌，今天忙完后，需要回家好好休息。”
余至明回道：“所以，我才会问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啊？”
青柠和周沫这才明白了余至明的意思。
“我自然是回家陪着你，照顾你呀。”青柠一脸的贤妻良母小模样。
余至明摇头道：“还是免了。有你在身边，我会分心，估计不能好好的休息了。”
青柠眉眼含笑道：“原来我的魅力竟然这么大呀，嘻嘻！”
她目光投向开车的周沫，问：“沫沫，我们一起去逛街啊？”
周沫反问道：“你不是来情况了？”
“没事，不影响逛街！”
“好！”
两人确定了下午的安排，就听见《笑傲江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下一刻，余至明的声音响起。
“何秘书，有事？”
“余医生，潘瑶想请你吃顿饭，表达感谢，你什么时间方便啊？”
余至明没答反问道：“她眼睛的色彩分辨能力，恢复了？”
“还没。潘瑶表示，没有余医生你，她还会被那个黑心心理医生一直蒙骗下去。”
“无论她的颜色分辨能力能否恢复，都应该好好的感谢你一番。”
余至明又好奇的问：“那心理医生？”
何英俊在电话里回道：“监管部门已经查清，受害者不止潘瑶一人。吊销行医资格是肯定的，还会受到法律应有的惩罚。”
余至明长哦了一声，转而回道：“何秘书，请你转告潘瑶，请客就不必了。”
“她既然是你的朋友，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再请客就十分的见外了。”
他又交待说：“何秘书，一个月后，如果她眼睛的颜色分辨能力还没有恢复迹象，记得告知我一声。”
“好！”
“余医生，谢谢你……”
余至明结束了通话，一脸八卦的嘿嘿道：“青柠、周沫，我跟你们说啊。”
“我听出来，何秘书打电话时，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应该是一个女孩。”
“或许，就是那个潘瑶。”
周沫饶有兴致道：“冬天，又是假期，一般人都不会起这么早。”
“打电话谈的又是潘瑶之事，他们两人十有九八就是在一起了。”
古青柠又笑嘻嘻的问：“至明，你说，那个孩子会不会就是何秘书的呢？”
余至明回忆了一下，发现对那个孩子的长相记忆很是模糊。
“这种事情，就不要胡乱猜测了。何秘书明显是要走仕途的，要维持个人形象。”
古青柠乖巧的嗯了一声，又道：“本身是一个美人，有自己的化妆品事业，还开大G，何秘书算是捡到宝啦。”
余至明为何英俊分辨道：“何秘书也不差啊，有个头有人物，再做几年秘书，调整岗位最起码也是部门领导起步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心脏移植专家熊竟的来电。
“余医生，这两天我都在密切监测古老爷子的心脏，发现其活力是日甚一日。”
停顿一下，他问道：“余医生，你今晚能否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啊？”
余至明问道：“那位心脏移植患者？”
熊竟在通话里嗯了一声，又道：“这两三天，我反复调整他的药方。”
“今早上，我赫然发现，这药方被我调整的竟然不知不觉的回归了谨小慎微的老路。”
“不得不说，个人习惯是强大的。”
熊竟感慨了一句，又接着说：“所以，我决定采用受古老爷子的启发后，脑子里首次冒出来的那个药方。”
“就那位患者的情况，不大胆不冒险，看来是不行了。”
“既然决定了，自然是越早用药越好。”
余至明沉吟着撕说：“熊医生，下午两点，我要在我们中心小楼诊断一位患者。”
“这样，我三点左右去心外科找你……”

第531章 人心隔肚皮
下午近两点，余至明终于在中心小楼的大办公室等来了中文名叫曹贤的美籍华人。
他是一位近一米八高，身形有些消瘦，衣着考究，四十三岁的方脸中年男子。
“余医生，您好！”
对方说的普通话，余至明听着就有些别扭，不舒服。
不过，他已经知道。
这人是在国外出生和长大，如今还能说一口还算流利的中国话，已经算可以了。
“曹先生，你好……”
双方简单认识后，一个人赶过来的曹贤，直接递过来一个扁平的，如同老式公文箱的暗红色实木盒子。
“余医生，这就是清朝大臣和珅亲手制作的那一副象棋。”
“还请您过目和鉴定。”
对方表现的如此干脆和坦荡，倒是让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了。
“曹先生，这个不着急，谈完病情，检查完身体再品鉴这副象棋也不迟。”
曹贤轻笑道：“我这莫名发热已经持续大半年时间了，不差这一点时间。”
“先看看这象棋吧。”
听他这么说了，余至明就没再推辞，和青柠、周沫一起打开了红木盒子。
打开了盒子，映入几人眼帘的是红色的绒布，还有三份鉴定证书。
曹贤介绍说：“这三份鉴定证书是三位文物鉴定专家独自初具的。”
“他们都证实了三点，黄花梨，是和珅的字体，制作于乾隆晚期。”
余至明轻哦一声，并没有翻看鉴定证书，而是直接掀开了绒布。
一个又一个排列整齐的，三四厘米直径大小的鼓型棋子，展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让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是，这棋子不是由字体的颜色分成了两种，而是别出心裁。
一种是使用阳刻之法的楷书字体棋子，另一种是使用阴刻之法的行书字体棋子。
棋子上的字，余至明只能说，看着相当赏心悦目，是好字。
其他的，他也看不出啥的。
毕竟他自己的那一手字，也就比小学生的字强上一些。
余至明拿起了一颗褐色近乎黑的棋子，重量比他想象中的要重一些，有压手感。
密度挺大，是好木料无疑。
他还发现，这些棋子保存的相当不错，没有一颗有裂纹和明显的磨损。
余至明和青柠、周沫彼此用目光交流了一番，发现了各自眼中的无奈。
所谓隔行如隔山，这玩意儿，他们压根不懂鉴定呢，也无从辨别真假。
至于那三张鉴定证书，三人都晓得，那说明不了问题。
随便在某面墙上找一个“办证”联系方式拨打过去，再讲价还价的花上几百块钱。
什么样的证书，拿不到？
国人在这方面，是相当精通的，做到以假乱真，并不是多大的难事。
所以，他们也懒得去翻看。
不过，余至明心中笃定的是，对方是有求于自己，应该不敢在这个方面作假。
除非，他也被骗了，或是不知情。
“曹先生，我之所以寻找这样有历史价值的象棋，是因为我要去拜访长辈。他们是这等象棋的爱好者、研究者和收集者。”
余至明简单解释一句，又语带歉意道：“让曹先生你把这么好的东西割爱，我有一种趁火打劫之感呢。”
曹贤一脸热情的轻笑道：“余医生，你是太过客气啦。”
“这象棋留在我那，也是明珠蒙尘呢。这副象棋让我结识余医生你，是我的大荣幸。”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忽然觉得这种假客气有些虚伪和尴尬。
下一刻，他直接进入了让自己舒适度极高的医生角色。
“曹先生，象棋看过了，我们去检查室做身体检查吧……”
进入检查室，曹贤按照余至明的指示，脱去了外套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按部就班，从头开始检查。
只是……
一查，没发现异常。
再查，还是没发现。
三查，依然没收获。
余至明足足耗用了半个多小时，给曹贤仔仔细细的做了三遍，从头到脚的检查，还是正反面。
让余至明眉心蹙起的是，没有值得深入探索的发现。
当然，曹贤的身体问题，还是有的，余至明发现了几处。
其中，比较严重的有两处。
一是肝脏损伤。
二是胃肠道功能有比较明显的退化。
这两处问题，都可以解释，就是经常吃降温药退烧药造成的。
是药三分毒。
退烧药物的主要副作用之一，就是会导致肝功能轻度受损。比如出现谷丙转氨酶、谷草转氨酶的升高等等。
副作用之二，是对胃肠道的不良刺激。
比如，出现上腹部闷胀不适，出现隐痛、恶心、呕吐、饱胀、嗳气、食欲减退等消化不良症状。
如果长期服用退烧药物，可能会出现消化道溃疡，甚至出现出血或者穿孔的可能。
此外，退烧药物还会作用于神经系统，可能会导致头痛、头晕、耳鸣、耳聋、嗜睡、失眠、感觉异常等症状。
除了这两处比较严重的身体问题外，余至明在曹贤身上探查到的，就是很多人身上常见的小问题了。
肝损伤、胃肠道问题，还有其他几处身体小问题，余至明能确定，它们都不是造成曹贤发热不断的罪魁元凶。
不然的话，今天也轮不到余至明来给曹贤做身体检查了。
总而言之，余至明接连给曹贤做的这三次身体检查，就没有发现与发热相关，值得进一步研究和分析的身体异常。
不过，余至明也没气馁。
国内外医学专家都没有发现的问题，要是被他轻而易举的找到，也太看不起别人的本事了。
带回住处的隔音卧室，做检查？
思虑中的余至明，忽然之间意识到一个小问题，曹贤此时的体温，是正常的。
“曹先生，你的体温是用降温药控制住了？还是现在的身体就没有发热？”
曹贤坐在了检查床上，回道：“余医生，我现在的体温是正常的。”
“没发热。”
他又介绍说：“余医生，我有了这莫名发热症状后，之前在美国，短则一两天，长则三五天就得发热一次。”
“摄氏体温三十八度，三十九度不等。”
“最近一个多月，我在京城接受中医治疗，有了一些效果，让发热的时间间隔最长延长到了一周。”
“只是，还是没能得到根治。”
停顿一下，曹贤又补充说：“距离我上次发热发作，已经过去三天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坦言道：“曹先生，我需要告诉你，我接连给你做了三次检查，但是没有与你发热相关的特别发现。”
“等你身体发热后，需再做一次检查。”
余至明见曹贤点头表示记下了，接着叮嘱道：“你的发热发作时，如果在我的上班时间，就直接来医院找我。”
“如果不是上班时间，在晚上十一点之前，可以先电话联系我。”
曹贤又点了点头。
余至明再交待说：“曹先生，记住，发热来做检查时，不要吃退烧药物控制体温。”
“那种情况下，造成发热的身体异常，应该会最显著。”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转而告诫说：“曹医生，退烧药物，你要是再不停的吃下去，你的肝，还有胃肠道，会出大问题的。”
曹贤面露苦涩道：“余医生，我也知道退烧药物吃多了，会伤肝伤肠胃伤身体。”
“但是我一发热就头痛脑胀，全身无力难受的很，根本做不了多少事情。”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而且，我现在吃退烧药物也有了很强的耐药性了，以前吃一两粒就很管用，现在必须要吃四五粒了。”
曹贤又一脸恳求道：“余医生，我如今可是把全面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请你多多费心了。”
余至明轻声道：“我会尽力而为的……”
接下来，余至明带着曹贤又回到了大办公室。
他接过周沫打印好的两份协议，递给了曹贤。
“曹先生，这是象棋的转让协议，你先看一看，如果有不同意见，可以再商议。”
曹贤看也没看协议，慷慨的道：“余医生，这副象棋，就是我的见面之礼。”
“你无需如此，收下就是。”
余至明义正言辞道：“这可是贵重的文物，怎么能随便收下？”
“医院规章制度，也不允许的。”
“我们还是走正常的转让程序吧。”
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
还比如那个女孩父亲，昨晚大许诺，但是孩子安全的找到了，却有了反悔之心。
这位曹贤现在说的非常好听。
但是病治好了，或是余至明无能为力，到了那时，他变了说法，换了一副嘴脸，也是有可能的。
余至明需要一些形式和手段保护自己。
他看了一眼时间，接着道：“曹先生，我和他人约好了，三点要去会诊一位患者。”
余至明又一指身边的古青柠，说：“这是我的女朋友古青柠。”
“她可以替我签署协议，全权代我与曹先生你商议转让条件……”
接下来，古青柠一人留在大办公室，与曹贤签署象棋转让协议。
余至明则是在周沫的陪同下，脚步匆匆的离开了中心小楼，赶往心外科……

第532章 赌运气
下午过三点，余至明随熊竟医生来到心外科那位心脏移植患者的ICU病房前。
透过宽大的透明窗户，余至明看到患者的病床前围着五六位身穿无菌隔离服之人。
“这次试药或有不小的风险，我就让患者和家属说说话，免得发生万一。”
熊竟解释了一句，又轻叹道：“再没有起色，就是一步步的走向死亡了。”
“也权做预演了。”
说着话，他朝病房内的护士做了一个手势，就带着余至明去做准备了。
近十分钟后，穿着无菌隔离衣的余至明和熊医生进入ICU病房。
现场就换成了患者家属在病房外，透过窗户看着他们了。
一共六位家属，有三位老人，患者妻子，还有两个年少孩子。
他们的目光灼灼，满是祈盼，余至明都有些不敢与他们对视了。
就这位患者的医治来说，余至明只是一位纯粹的工具人，能做的事情廖廖。
他只能和家属们一起祈愿，这次熊医生配置的药物，能起到良好作用。
ICU病房护士把窗帘拉上了。
这是为了预防试药后，患者出现不良反应，需要进行紧急抢救，
这抢救过程，要避免家属看到，免得家属受到身心刺激。
此时的患者，或许在之前和家属交流中已耗尽了体力和精力，已昏睡了过去。
熊竟这一次没有带助手进来。
他自己动手把五分之一剂量的药物，通过口服和注射等方式送进了患者体内。
十分钟后，等药效全面发作了一些，余至明再次探查患者心脏。
一颗心脏，在微弱的跳动。
余至明慢慢的有了一种感觉，就像是一位奄奄一息的饥渴旅人，在沙漠中蹒跚前行，随时随地都有一头栽倒的可能。
唉，终究还是没有奇迹发生。
余至明在心中暗叹了一声，抬头看向了对面的熊竟医生。
正想摇头，余至明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两个年少孩子趴在玻璃上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满是担忧，还有渴求。
余至明再次把目光回到了患者身上。
相比上次，他明显察觉到，患者的身体状况又差了不少。
确实如熊医生先前所说，如果治疗再没有起色，不说其他，单这颗心脏再衰弱一些，很可能就直接崩溃罢工停跳了。
思虑片刻，余至明凝神静气，又一次对患者心脏做了探查和感知。
期待能找出挽救的可能。
再次探查了片刻，余至明模模糊糊的有了一种感觉。
似乎这颗心脏，变好了那么一丢丢。
如同在沙漠中快要渴死之人，终于找到几滴露水，喝了下去。
有效果，却效果聊胜于无。
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向了熊竟医生，缓缓说：“熊医生，患者自手术后到现在，一直在接受各种药物治疗。”
“身体是否已产生了足够强的耐药性？”
熊竟点头回道：“有这种可能。”
他随即醒悟过来，语带急切的说：“余医生，你的意思是，五分之一剂量的试药，因耐药性等因素的抵消，无法产生刺激效果？”
余至明道：“这个，我确定不了。”
“只是在我的感知中，相比前两次的试药，这次试药的正向效果，还是有一些的，只是太过轻微。”
“要不是我凝心感知，都察觉不到。”
这话，让熊竟变得纠结起来。
“那是我的配药不对，没有什么效果？”
“还是因为药量不足，又被耐药性抵消，而导致效果微乎其微？”
余至明提议说：“熊医生，验证方法只有一个了，让患者吃下全剂量药物。”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觉得，全剂量药物还是有些不足的，最好是一点五倍。”
“一点五倍？”
熊竟的眼睛直接瞪大了一倍，问：“余医生，你知道这一点五倍代表着什么吗？”
“就患者如今的身心状况，如果这药起不到我们预想中的作用，它就会变成催命药，能直接把患者给送走。”
两人话语之间，余至明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患者的左胸口位置。
他一脸笃定道：“熊医生，你这次的配药，我确定能起到良好效果。”
“就是这药量……”
余至明又感知一番，说：“全剂量应该是不足的，我觉得最好是提升到一点五倍。”
“你觉得？”熊竟语气里满是质疑。
余至明解释说：“熊医生，我不少时候做诊断，都是凭感觉的。”
“这么说吧，我运气还不错，到现在为止，我的感觉还没错过。”
熊竟眉心凝成了一个疙瘩，“问题是，这一次是用药，可不是病情诊断。”
余至明从患者身上收回手，沉默不语。
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如何决断，就是熊竟医生的事情了。
余至明也不好再给熊医生压力，因为他不能保证这次的感觉是对的。
再者说，这次治疗真出了问题，承担责任的是熊医生。
不是他。
余至明只有建议权，不好反客为主。
熊竟有些焦躁的在病房内来回走了几趟，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余至明。
“余医生，你今天在这里的协助工作已经结束了，可以先回去了。”
“我需要一个人好好的想想。”
余至明嗯了一声，朝熊医生点头示意了一下，就退出了病房。
他一出ICU，除守在外面的周沫和青柠在第一时间靠过来，患者家属也围了过来。
“余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我丈夫好点了没？”
“医生，我爸爸他？”
余至明迎着患者家伙或忐忑，或担忧的目光，回道：“没有变好，也没变坏。”
“熊医生还在里面思考医治方法……”
他又简单回了家属几个关切问题，就和青柠、周沫一起离开了心外科。
古青柠向余至明展示了一下手中提的象棋盒子，笑着说：“至明，象棋转让协议，曹先生签了。”
“转让价五万。”
余至哦了一声，说：“希望在他发热之时的下次检查，能有所发现。”
古青柠轻笑道：“肯定会有发现啊，还没有至明你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呢。”
余至明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说：“你倒是比我本人还有信心呢。”
古青柠嘿嘿道：“当然对你有信心啦，这个信心建立是在一个接着一个被你成功解决的各种各样病例之上。”
“你就没有让人失望过。”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
下午过四点，余至明一人回到了紫金苑小区租住处。
他稍作洗漱，就回了卧室休息……
华山医院，心外科。
熊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房门和窗户之间，踱步不停。
他已经这样持续半个多小时了。
思索无果的他，烦躁的长叹一声，下意识的伸手揪了一下头发。
等熊竟意识到不对时，手中已然揪下了三四十根头发。
这让他心疼不已。
本来头发就稀疏的很，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成光头了。
他又思虑了片刻，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找到王春元医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熊医生，有事？”
“还是那一位心脏移植患者，今天出了一些新情况……”
熊竟把下午在ICU病房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王医生，这可是一点五倍的药量啊，搞不好就要死人的。”
王春元在通话里反问道：“熊医生，你这么烦恼，是不是也认可了余医生的建议？”
这个……
熊竟沉默片刻，说：“人的名，树的影，余医生已经用无数事例证明自己的医学实力，他的建议，我想不重视，都不行。”
“只是，这毕竟涉及到患者性命。”
“重要的是，这是心脏移植的用药领域，余医生他之前可没表现出这方面的能力。”
王春元呵呵的笑了笑，又问：“既然顾虑再三，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用药方案？”
熊竟解释说：“就患者的身心情况，需要一鼓作气，徐徐图之，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患者心脏已经不起多少折腾了。”
“按照我的配药剂量让患者服用，如效果达不到最佳，最终恢复的程度，就有限了。”
“再苟延残喘三五个月，意义不大！”
默然片刻，王春元在电话里道：“熊医生，如果你对自己的方案没有信心，就采用余医生的建议吧。”
“为什么？”熊竟脱口而问。
王春元回道：“余医生有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的感知能力，还有惊人的医学直觉。”
“虽说有些玄乎，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么说吧，如果在患者的病情诊断上，我和余医生出现了分歧，我会相信他，而不是相信自己。”
“因为余医生还没有错过。”
熊竟忍不住质疑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
王春元打断道：“熊医生，你对自己的用药方案都没有信心，那为什么不去相信一直正确的那一个人呢？”
停顿片刻，他又轻笑着说：“在患者的救治上，有时候是需要赌运气，开大小的。”
“比如你现在，要在一倍用药，一点五倍用药之间做出选择。”
“熊医生，想一想自己经历过的类似事情，你是否都选择对了？”

第533章 我没那个闲工夫
余至明被青柠给折腾醒起来吃晚饭，是晚上的近八点。
他稍作洗漱，来到餐桌前，发现餐桌上就摆放着两菜一汤。
样数虽少，但分量却是十足。
满满一锅的手撕猪骨，用盆装的蔬菜沙拉，汤也是盆装的虾仁紫菜汤。
量大且粗犷，颇有北方的豪迈风范。
余向晚递过来几个一次性手套，说：“小食堂新聘请的一位厨师，擅长做手撕骨头。”
“我吃着味道不错，就买了一副猪全骨，请他做了带来一些给你和青柠尝一尝。”
余至明哦了一声，戴上一次性手套，拿了一根猪肋骨啃了两口肉。
咸香微辣，肉香满嘴，确实不错。
他又喝了几口汤，看向拿着一根猪棒骨，啃的很是斯文优雅的青柠。
“几点回来的？有买什么东西？”
古青柠轻笑道：“回到家过七点了，就给你买了三身衣服，还有两双鞋子。”
“吃完饭，你来试穿一下。”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青柠，以后不用再给我买衣服了，衣服已经足够多了。”
“单是秋冬室内穿的衣服，我一天换一套，半个月都可以不重样了。”
“这在以前就根本不敢想，太多了穿不完就浪费了。”
古青柠嘻嘻笑着说：“年底了，你可是有酒会和一些活动要参加的。”
“总不能还穿以前穿过的旧衣服吧？”
余至明反问道：“怎么不可以啊？”
“那些衣服又没有穿坏，也没穿过几次，和新的差不多。”
“再说了，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通过衣服来让外人产生重视了。”
余向晚开口批评道：“老五，你的废话可真多，青柠用心给你挑选的衣服，你高高兴兴的收下就是。”
“到了这周日，你穿戴一新，去拜访叔叔阿姨，肯定能留下很好印象的。”
古青柠接过话，解释说：“姐，我倒是没想到拜访我爸妈这一点。”
“就是和沫沫在商场乱逛，忽然看到这新出的衣服款式挺适合至明的，就买了下来。”
停顿一下，古青柠又道：“至明，我爸妈已经见过你好几次了。”
“周日拜访时，不需特意穿戴一新。”
余至明也晓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了一些。
他补救道：“青柠，你用心的给我买衣服鞋子，我其实是高兴的。”
“只是有些消费习惯，一时难以改变。”
古青柠满脸笑意道：“我明白的，我们之间肯定需要一些磨合，还有一些改变。”
“我大买特买的习惯，也需收敛一二。我还记得你在我哥家，看到我一屋子的衣服包包和鞋子，那震惊的表情。”
余至明又自我反省道：“有钱大买，不是缺点，超出经济能力乱买，才是缺点。”
“我需要适应你是富家小姐，我也算是不差钱阶层的事实，不能做葛朗台。”
古青柠满脸欢喜的给余至明挑了一根肋骨，转而说：“至明，我在傍晚时接到岩堂叔的电话。”
“他说，那位心包积液老人，没有发作严重的感染。还有滚落山坡的年轻帮厨，如今也情况稳定。”
古青柠喝了一口汤，又接着说：“汤医生也确诊了，确实是椎管内肿瘤，说是这两日就会安排手术。”
余至明正忙着啃骨头，就点头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余向晚也接着汇报说：“老五，三姐下午打来电话，说是准备的那些土特产，明天中午会随着大巴车一起送到。”
“到时，小博会带着几名工人，用他的面包车把东西先运回君山府那边。”
“运君山府那里？”余至明有些不解。
余向晚翻了一下眼皮，说：“不先放那边，难道放在这里？”
“我们这里就这么小的空间，哪能放得下那么多的东西？”
余至明扫了一眼没多少落脚之处的客厅，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想到一点，笑着道：“姐，大巴车在华山医院下完患者和家属，可先让大巴车来中心小楼前一停。”
“我电话通知医院的好友同事们，请他们赶紧过来把年礼拿回去。”
这话让余向晚很是无语。
古青柠提醒说：“至明，这不是医院发福利，你用这种方式送年礼，不太礼貌的。”
余至明有些头疼道：“我也知道这样做有些托大，不太妥当。”
“但要是一家一家的送年礼上门，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啊。”
古青柠很体贴的说：“至明，这件事，我想过了。亓主任、黎院长这样的重要人物，肯定是需要你亲自送上门的。”
“其他人，你就打电话说一下，我和小博代表你给他们送年礼上门。”
余至明嘿嘿笑着说：“青柠，谢谢，让你跟着一起辛苦了。”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作为你的女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还甘之若饴，嘻嘻。”
余向晚递给了青柠一根肋骨，“别秀恩爱了，赶紧吃，不然就被老五一人吃光了。”
她又转而说：“老五，小雪、曾妍说要准备考试，明晚的聚会不来了。”
“大姐夫和小博也说要赶装修工作。”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那我们就在家吃吧，把那个冻起来的帝王蟹煮了吃。”
“听说冻时间成长了，味道就不好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余医生，我刚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是批评你的帖子，不少人表示了附议……”
余至明忍不住打断问：“批评我啥了？”
周沫在通话里接着介绍说：“发帖人先说你的医术是真的高明，随便拍拍按按就能确诊了，接着话题一转，就指责你性情高傲，对待患者没有一点爱心和关心。”
“发帖人主要是说，你给他做了检查后，把他往其他科室一丢，就不管不问了，直到他出院，也没见你出面过问一次。”
“有几十个网友跟帖说，他们也只是在门诊时见了你一面，之后无论是做手术，还是遭遇病情反复，甚至陷入病危，也没见你出面稍微表示一下关心。”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我给他们做出了诊断，或是写清楚了身体问题，再把他们转去对应的科室，就做完了我的工作。”
“后续治疗，又不是我负责，哪有那个闲时间再去露面关心一下？”
余至明又冷哼道：“他们来医院是来治病的，又不是来享受五星级贴心服务的。”
周沫的声音接着响起，“余医生，我感觉是有人在带节奏。”
“这个帖子还有人提出了，你的门诊费在元旦后从一百二，直接涨到了六百元。”
“还有人用爆料口吻说，你如今的月收入高达四五百万，不仅在十一月购买了一套市值两三千万的豪宅，刚过去的十二月又买了一辆一两百万的豪华商务车。”
“在我看来，这个帖子正在向医生高收入，对患者冷漠，还有患者看病难看病贵的对立情绪上引导。”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随那些网友如何了，反正我是问心无愧。”
“还有，我赚钱的大头，绝大多数都在来自不差钱的高收入群体。”
周沫在通话里提醒说：“余医生，大部分网友不会独立分析，容易偏听偏信，很容易被挑动起不良情绪。”
余至明语带自嘲道：“周沫，你不用担心，我也算是曾经沧海了，不怕他们网暴。”
“我上网也主要是查资料，不会看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余至明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就看到古青柠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在想什么？”
古青柠缓缓的说：“至明，说句让你不高兴的，我确实发现你对患者颇为冷淡呢。”
“就比如现在还在手术中，我哥介绍来的简斌，你好像就没关心过？”
余至明解释说：“怎么没有关心？”
“为了他能顺利手术，我特意请客联络翁蔡林侯几位医生。”
“不仅如此，我还很用心的检查了他的身体，把要修复的问题，一一绘制出来。”
“在他手术开始前，还就手术方案与蔡医生做了沟通。”
古青柠小心翼翼的说：“在他做手术的这三天，没见你询问过他的手术情况啊？”
余至明反问道：“为什么要问？”
“难道是我负责的工作没有做好？还是问了能提升他的手术修复效果？”
他又郑重其事道：“我把自己该做之事，做好做用心了，就是对患者最大的关心。”
“至于时不时的嘘寒问暖，或是闲聊，没有一点必要，对患者身体康复起不到什么作用，我也没那个闲工夫。”
古青柠点了点头，道歉道：“至明，是我一时狭隘了。”
“对患者来说，多热情周到的关心，也比不上多快好省的治好病，出院回家。”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熊竟医生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电话，熊医生那难掩兴奋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余医生，你对了，我错了。”
熊医生在电话里接着介绍说：“下午四点一十七分，我给患者用了药。”
“一点五倍的药量。”
“密切监测了四个小时，我可以肯定的说，患者的心脏功能出现了明显提升，而且没有出现其他显著的负面效果。”
“余医生……”
熊竟感叹道：“我必须承认，你的感知能力和医学直觉，无与伦比。”
“余医生，不夸张的说，你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第534章 想被开除
元旦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是周五，对余至明来说就是福利体检日。
他早上不到八点，就赶到了中心小楼，对病房区的重点患者做了一番身体检查。
再次回到大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红色的喜庆礼品盒。
周沫介绍说：“余医生，这是主任给的，每人一个，他大儿子结婚的回赠礼品。”
余至明打开礼品盒看了看，发现里面的东西，不算少。
有一块板状巧克力，一小包喜糖，一盒手工小饼干，一瓶车用香薰，一瓶男士洗面奶，还有一个装有一张百元大钞的红包。
周沫又道：“主任还说了，明晚代儿子儿媳请客，地点就在鲁味居。”
余至明点了点头，心道，明天需要早点出发去宁安医院，下午尽可能的早点返回。
“走吧，我们去检查室……”
福利体检进行到了上午过十点，周沫走进体检室，轻声汇报了一件事。
“余医生，邱熠母亲排队来做体检了。”
余至明就是一个愣怔，随即眉梢一挑，冷哼道：“她倒是真好意思。”
“难道她以为她做过的事情，还能瞒过所有人不成？”
“让她走，就说她在我的黑名单里。”
周沫嗯了一声，离开了检查室。
余至明原以为接下来会听到一番争吵，或是抗议、控诉之类的。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检查室外面一如既往，没有额外的波澜产生。
这倒是让余至明对邱熠母亲高看了一眼，至少不是无理辩三分的泼妇类型。
只是，她这次过来的目的是啥？
试探一下态度？
余至明猜测一番，就不再想这件事，把精力投入在了眼前的体检工作中。
他正在检查的是一位年近六十的阿姨。
余至明注意到，做腹部按压时，阿姨脸上露出了痛苦表情。
“疼？有多厉害？”
阿姨轻声回道：“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肚子就不舒服，有些疼痛。”
“余医生你刚才这一按，就疼的厉害，有些受不了。”
听她这么说，余至明就收了一些力量，在阿姨的强自忍耐中做完了腹部检查。
只是这检查结果……
余至明诊断道：“阿姨，你的肠胃严重胀气，出口又被不少宿便给堵塞了。”
“所以疼痛不止。”
“建议你去开一些通便排便的药物，回家用上。”
余至明又叮嘱说：“未通便排气之前，不要吃东西，也不要喝水。”
“实在渴了，就用水漱漱口……”
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又接到了院长大秘何英俊的电话。
“余医生，滨海两会在本月七号到十二号举行，你被选为医疗保障组专家成员之一。”
“这件事，你知道了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知道。”
何英俊在通话里接着说：“余医生，我们医院一共有四人被选为专家组成员。”
“刚接到通知，让你们四人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去市政府报到，明后两天要进行统一的培训和工作安排。”
这个通知，让余至明直咧嘴，明天和后天，他可都有重要事情安排。
他原本以为，这医疗保障，和在老家县医院时一般，在会议开始的当天，他直接过去值班就可以了。
没想到还需要提前接受培训。
“何秘书，明天和后天，我都有工作安排了，实在不好推脱。”
“这个培训，能请假不？”
余至明又找理由说：“医疗保障，不就是应对与会代表突发疾病等意外情况吗？”
“这对我们医生来说，都是熟悉的不能熟悉的操作，无须再培训了吧？”
何英俊在通话里回道：“我知道余医生你是大忙人，工作日程安排的很紧。”
“这样，我和那边好好的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替你把假请下来……”
结束通话，余至明看到走进体检室的是一位熟人，普外科的汪江月医生。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戴着眼镜，面相斯文的中年男子。
余至明不由的打趣道：“汪医生，你也亲自过来做身体检查啊？”
“而且还让一位帅哥哥陪着过来？”
汪江月轻笑道：“不是我来做体检，是我身边的这个家伙。”
她伸手一指身边的男子，接着说：“介绍一下，我丈夫杨志信，在气象局工作！”
“余医生，你好！”
“杨先生，你好！”
简单的寒暄认识后，余至明就给杨志信做起了身体检查。
一通检查下来，余至明发现了杨志信身上的最大问题，痛风。
他的双肾有了细碎的结石，双腿的关节之内也发现了痛风石的结晶。
听完余至明的检查结果，汪江月怒气冲冲，怒喝道：“杨志信，你又没有管住嘴！”
杨志信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兔子，轻声分辩道：“就和同事出去小酌了几次。”
“放屁！”
汪江月一副气坏的模样，吼道：“我可是医生，你身上都出现痛风石了，这就不是小酌几次能出现的情况。”
“几年没有管你，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几年前你痛的不能走路的模样了？”
杨志信低眉顺眼的轻声提醒说：“老婆，留点面子，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好不好？”
汪江月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换上了和颜悦色的表情，向余至明表示了感谢。
接着，她就把老公给推出了检查室。
走出检查室的短短几步路，余至明清清楚楚的看到，汪医生踢了她丈夫小腿肚子一下，还在他丈夫的腰肋部位扭了一把。
在之前的接触中，汪江月医生留给余至明的印象，可是一位干练的知性女子。
现如今，又让余至明了解到她作为妻子的泼辣一面。
这是婚姻生活改变了她？
还是她本来就如此性格？
余至明不由的联想到了青柠身上。
要是琐碎的生活，让青柠从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变成了家庭主妇，或许他也会受到类似拳打脚踢的待遇吧？
又有体检者进来了，余至明敛去胡思乱想，再次投入到体检工作中……
中午十二点五分，结束了体检工作的余至明，和周沫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途中，又接到了何秘书的电话。
“余医生，不能请假。”
“对方表示，这次培训，市长会做动员讲话，秘书长会提工作具体要求。所有后勤保障人员要统一接受思想政治培训。”
“如果缺席，一律做开除处理，你会从医疗保障专家组中除名。”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眼睛一亮。
“何秘书，真的会被开除？”
“嗯，对方说的很严肃，说这是政治任务，不容任何的讨价还价，不按时报到的，一律做开除处理。”
说到这，通话那一端的何英俊也醒悟了过来，问：“余医生，你想被开除？”
余至明轻声笑道：“我不想被开除，也没有办法啊，谁让他们不准请假呢，而且还说的那么绝对，不准时到就开除。”
“何秘书，我明天和后天的日程，早都安排妥当了。距离这么近，又临近春节，我没有重新安排的腾挪余地啊。”
安静片刻后，何英俊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余医生，通知我的应该是政府秘书处的工作人员，他应该还不清楚你的本事。”
“所以，才会把话说的这么绝对。”
“我再和他沟通一次，为你争取……”
余至明急忙打断，别有意味的说：“何秘书，也不用太积极争取了。”
“这样的大会，出现突发情况的可能性相当之小，一直值班也挺无聊的。”
“年底，事情又多。”
“即便真有意外情况发生，其他值守的医生也不是吃素的。”
何英俊在通话里轻笑道：“余医生，我明白了，我会为你再次争取，但不会太积极。”
“事后真的有人追究此事，主要责任，也不会落在我们的身上。”
“这挺考验语言艺术的，这一通电话，我得好好的准备，好好的捉摸一下才行……”
结束了与何英俊的通话，余至明和周沫也来到了食堂。
两人打好饭菜，找了相对僻静一张餐桌坐下，开吃起来。
期间，余至明又接到青柠的信息，说是从老家送来的年礼，已装车送去了君山府。
他放下手机，说：“周沫，我准备了一些年礼，都是家乡土特产，不少人都有。”
“你明天去我君山府的家，自己拿一份回家，我就不单独给你家送了。”
周沫笑颜如花，说：“谢谢。真没想到，准备的年礼还有我这小助理的一份呢。”
“我都有些受宠若惊啦。”
她又一副贪心的样子问道：“余医生，有年终红包没？”
“余医生，我是你的助理，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就是我的直属老板呀。”
“年底了，你不意思意思？”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别贪心不足哈，有年礼就不错了。你也不想想，当我助理才多少时间啊？”
“四舍五入，今年相当于没有。下一年度，再给你发年终红包。”
周沫小小的撇了撇嘴，埋头干饭……
吃完午饭，余至明在周沫的陪同下，来到了综合办公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要去床车上小憩一会儿。
“哎，余医生，邱熠母亲！”
余至明顺着周沫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床车旁不远处，站着一位看上去也就四十岁出头，颇有韵味的女子……

第535章 我是真心来求和解
罗青青，耀明药业的大股东，董事，已经去世的公公是华山医院的著名医学专家，中科院医学院士。
老公是医院血液内科副主任医师。
唯一的儿子邱熠，曾号称医学天才，现为市一医院副院长的秘书。
听说做的相当不错，挺受领导赏识。
此人，还是差点让余至明背上猥亵罪，前途尽毁的幕后主谋之一。
余至明在脑海中快速的过了一遍眼前这人的基本情况，和周沫一起，不紧不慢的朝床车走去。
待又走近一些，双方距离四五米之时，罗青青那张依然美艳的脸，露出了一个礼貌又不失优雅的微笑。
她左胳膊挂着一个女士包包，主动靠近了一些，开口说：“余医生，何必成见这么大呢，成年人虽分对错，但更要讲利益。”
罗青青笑吟吟道：“我知道，袁修强的父亲袁老板捐给了宁安医院二百万。”
“余医生，我捐给宁安医院五百万，一笑泯恩仇，如何？”
余至明笑了笑，轻轻点头说：“可以，五百万，也挺有诚意的。”
“接下来，你，或是邱熠，打算什么时间去出个意外，成为植物人啊？”
这话让罗青青脸上的笑意先是凝固，随即脸色拉了下来，阴沉似水。
“余医生，你这样说就没有意思了，你这是一点都不想和解了？”
“为什么要和解？”
余至明冷声道：“如果不是我运气足够好，我就会因为猥亵罪而锒铛入狱，我的一生就全毁了。”
“这样性质的仇怨，我会记一辈子的。”
罗青青轻叹一声，说：“余医生，不管你信不信，我们没想着会走到那一步。”
“计划推进顺利的话，你只是会离开华山医院，离开滨海。”
“甚至行医资格都不会被撤销。”
余至明语带嘲讽道：“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心慈手软了不成？”
罗青青又叹道：“现在这种情况，我自然是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不过我们一开始的初衷，确实只是让你离开华山，离开滨海，没想一棒子打死你。”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说：“我在儿子身上寄予了太多，也在他身上付出了你想象不到的心血。”
“好在儿子他也争气，从小到大，都是同龄人当中最优秀的，最耀眼的。”
“直到余医生你的出现。”
“你如同十五的月亮，让夜空中所有星星都失去了光芒，即便优秀如我儿子，也是降落凡尘，成为了衬托你存在的普通医生。”
罗青青表情复杂的说：“我不甘，我嫉妒，我也很愤怒。”
“各种情绪交织之下……”
余至明语带不耐的打断说：“我可不是来听你心路历程的。”
“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和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不会原谅你们的所做作为。”
罗青青脸上又浮出笑意，道：“余医生，话别说的这么绝对嘛。”
“套用一句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
说着这话，罗青青从挂在胳膊上的包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
她在平板屏幕上点了点，然后把屏幕展示给了余至明。
“余医生，除了那五百万的捐款，再加上这一个条件如何？”
站在余至明身边的周沫，不得不用力的翘起脚，才勉强看清楚平板屏幕上的内容。
播放的是走廊黑白监控视频。
只见一个男子有些摇晃的来到房门前，用房卡开锁，进了房间。
这个男子的肢体动作，周沫相当熟悉，一看就认了出来。
竟然是亓越主任。
下一个画面，是一个女孩来到房门前。
女孩先整理了一番衣服，似乎把领口开大了一些，又整理了头发，才按下了门铃。
没一会儿，房门打开，两人交谈了几句，女孩就进了房间。
再下一个画面，是女孩一个人走出房间，似乎身体有些不适，走路有些别扭。
看到这，周沫的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了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一个光辉形象是轰然倒塌，忍不住在心里呐喊。
不会吧？
不会吧？！
不会吧？！！
罗青青把平板电脑递给了周沫，“拿去好好分析吧，我这里有未剪辑的监控视频。”
“我透露一下，女孩在房间里待了一小时又二十一分钟才出来。”
她看向一脸铁青的余至明，笑着问：“余医生，你觉得再加上这个条件，我们可以和解了不？”
余至明强忍着愤怒，才没有把拳头砸在眼前这个女子那可恶可憎的笑脸上。
“狗改不了吃屎，你又搞了栽赃陷害，我老师有原则有底线，绝对不会乱来的。”
罗青青没有一点生气模样，依然笑吟吟着说：“随你怎么说，招式管用就行。”
停顿两秒，她缓缓的说：“这件事不在于亓主任和女孩在房间里，到底做了什么。”
“在于网友看了这个视频会怎么想？”
“还有亓主任的妻子、诸位前妻、他的子女们，还有亲朋好友，领导和同事们看了这个视频会怎么想？”
罗青青又啧啧道：“一位是即将毕业的，忙于找工作的医学临床美女博士。”
“另一位是滨海著名医院鼎鼎大名，权利不小，素有风流之名的医学专家。”
“再加上这暧昧十足的视频，啧啧，我想这肯定会上热搜的……”
余至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烦乱的心绪，冷声道：“罗青青，你想要什么？”
“你如此的处心积虑，大费心机，肯定不止想要和解这么简单吧？”
罗青青收敛了笑意，面部的表情变得郑重其事起来。
“余医生，我要的不多，除了和解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身体检查。”
罗青青面露苦涩道：“余医生，我母亲在我大学毕业后不久，因为乳腺癌去世。”
“我父亲在十三年前，因结肠癌去世。就在两个月前，我亲哥，也查出了结肠癌。”
罗青青面露担忧的说：“余医生，你肯定清楚，乳腺癌、结肠癌都是家族遗传性比较严重的癌症。”
她这话，说的一倒是点不假。
乳腺癌，结直肠癌，都比较容易遗传。
具体来说，乳腺癌在直系亲属间遗传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母亲得乳腺癌，女儿得乳腺癌的几率，要比其他女性高出两到三倍。
有家族史的女性乳腺健康检查，一定要提前到三十岁左右，以B超检查为主。
三十五岁以后，最好要进行钼靶摄片。
至于结直肠癌症，如果父母之一有了结直肠癌，子女会增加两到三成的患癌几率。
统计数据表明，20%到30%的结直肠癌患者，都有各类肠癌的家族史。
目前筛查结直肠癌最主要的方法是进行粪便隐血实验和肠镜检查。
除了这两类癌症之外，肝癌、鼻咽癌、胃癌等癌症，也有较高的遗传性。
罗青青一脸担忧的说：“也就是说，我有比较大的几率患上乳腺癌，或是结肠癌。”
“余医生，实话实说，我很怕死。”
“而你可以在癌变的极早期阶段，就能敏锐的检查出来。”
罗青青一脸恳切道：“余医生，我是真心来求和解的。”
“真心，就是使用这样的卑劣手段来胁迫和解？”余至明是一脸的嘲讽。
罗青青讪讪道：“余医生，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一般的方法，效果不佳啊。”
周沫开口插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就不担心亓主任不怕你的威胁？”
“你这视频不算真凭实据，充其量就是误导和暗示，说服力不足。”
罗青青呵呵笑了两声，说：“你们不要以为亓越真的就是那么的高大上。”
“我告诉你们，当年杨曦医生是一心想和他一起过，都怀了他的孩子。”
“但在他的花言巧语之下，狠心把孩子打掉了。但是没过两月，亓越就和他的第三任妻子好上了。”
罗青青打量着周沫，道：“你和他的传闻，为什么会在医院一直流传不息？”
“没有他的姑息，甚至是有意的放纵，怎么可能？”
罗青青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你可以拿着这剪辑视频先去征求一下亓大主任的意见，看他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硬把这件事抗下来？”
“还是把这件事压下去？”说完这话，罗青青就施施然转身离开了。
待罗青青走远了一二十米后，周沫从衣兜里取出了手机，一脸的得意。
“余医生，我把谈话都用手机录下了。她的一番话，足以证明主任的清白。”
余至明摇头道：“应该是没用的。”
“刚才她靠近时，我就察觉到耳朵和脑子变的有些不舒服。她这一离开，我才恢复了舒服之感。”
余至明猜测说：“她身上应该带了某种干扰录音的电子设备。”
“不会吧？”
周沫有些不信，赶紧把点了一下刚才的录音，进行播放。
结果放出来的，都是沙沙的声音。
周沫语带失望的说：“怪不得她什么都敢说，原来是早就做了准备。”
“不能小看任何一人呢。”
“哎，余医生……”
周沫压低声音，问：“你说，主任和视频中那女的，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余至明想到了元旦那晚和老师的通话。
一边是喝的醉醺醺的老师，一边是别有用心的漂亮女孩……
余至明甩了甩头，说：“我们就不要胡乱猜测了，这件事有必要让老师知道。”
“接下来如何，还要问下老师的意见！”
余至明没心情小憩了，返回中心小楼。
在回去途中，又接到了何英俊的电话。
“余医生，你的假还是没能请下来。”
“对方也明明确确说了，明天不准时报到接受培训，铁定开除……”

第536章 物归原主
“砰”的一声。
亓越的拳头重重的捶在办公桌上，是一脸的怒不可遏。
在愤怒之余，还夹杂着一些羞臊。
也算是人老成精的人物，竟然还一时不慎，在最得意的时刻，处事不谨，踏进了别人的算计。
亓越深呼深吸几次，平复下来情绪，抬头看向了余至明和周沫。
“视频中的女孩，是在儿子中午的婚宴上认识的。见到我时，表现的有些激动，说拜读过我的所有论文和著作，视我为导师。”
说到这，亓越面带讪讪的说：“男人嘛都有些虚荣，我这个老男人也不例外。”
“我随意问了她两个问题，回答的都相当不错，晓得她是真的有看过我的论文，而且医学功底也可以。”
“这让我对她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这时，余至明开口问道：“老师，那女孩是不是长的也挺好看？”
监控视频因为斜向下的角度问题，再加上画面清晰度有限，女孩的五官长相，有些不太清晰。
不过，女孩的身材看上去挺不错，至少胸口那里，富饶的很。
亓越斜了余至明一眼，轻声哼道：“当时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再加上女孩刻意的讨好和接近，才对她印象不错的。”
停顿一下，亓越边回忆边道：“下午，我在酒店大堂接朋友时，又遇到了这个女孩。”
“她说是在特意等我，想请我帮着诊断一下她一位朋友的疑难杂症。”
亓越苦笑道：“当时我还在心里窃以为，这就是她故意接近讨好我的原因。”
“她简单述说了一下她朋友的症状，就引起了我的兴趣。”
“那是一个挺有意思的病症。”
余至明晓得，对老师这样的资深临床医生来说，新颖又奇特的疾病，比脱光光的美女更加的具有诱惑力。
“她又告诉我，朋友详细的病历资料没有一起带过来，放在了宿舍。”
“她要回去拿，只是一去一回需要不短时间，如果晚上过十点来找我，会不会打扰？”
“我同意了。”
亓越又长叹一声，说：“我本想着在酒店大堂与她探讨那个病例的。”
“奈何当晚朋友聚会，我喝多了。”
“本想在电话里取消会面，女孩却说或许这是她朋友确诊的唯一机会。”
“糊里糊涂的，就约在房间了……”
亓越又急忙道：“至明、周沫，我们在房间里没做任何越界事情，就是在讨论病情。”
余至明赶紧表态道：“老师，我信你！”
周沫也急忙点了点小脑袋。
亓越接着介绍说：“我们来回谈论了一个多小时，还真的碰撞出了火花……”
他又强调说：“你们两个别乱想，就是智慧的火花，是灵感。”
“我们确认了女孩那朋友的具体病症，还给出了治疗方案……”
说到这，亓越长叹一声，说：“不管如何，我希望女孩这个所谓的朋友，还活着，并用我们的治疗方案进行了救治。”
余至明安慰道：“老师，我觉得……”
他沉吟着说：“女孩的那朋友是真实存在的，那有意思的病症，也是存在的。”
“不然，罗青青想要控制一位医学博士高材生，还是大美女，可没有那么容易。”
“允诺提供钱和资源，全力救治女孩的朋友，或许才是那女孩答应给她办事的原因。”
亓越微微一怔，回忆着说：“至明，你的感知犀利，在人情世事上也能直击核心。”
“你们是不知道，在我得出最后的结论后，那个女孩是喜极而泣，激动的又蹦又跳，连脚都扭伤了。”
脚扭伤？
余至明和周沫不由的对视了一眼。
女孩离开房间走路有些怪异，是脚扭伤，不是其他原因？
亓越语气坚定道：“那一刻，女孩的情绪反应，发自内心，绝对不是假装出来的。”
“那人，应该不单是她朋友那么简单。”
亓越呼出一口气，说：“这样的话，我的心血也算是没有白费。”
周沫忍住翻眼皮的冲动，开口道：“主任，今天这件事，我们该如何处理呀？”
这个……
亓越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单从这个监控视频来看，你说和女孩啥事都没干？
谁会相信呢？
即便那个女孩站出来也说，就是谈论病情，也不会有人信。
人们只会相信愿意相信的东西。
余至明看到老师的眉心是越皱越紧，都要凝成疙瘩了，知道这件事不好处理。
这种事情，就是百口莫辩。
看过视频之人，在心里只会认为在房间里发生了他们认为的那种事情。
这会让老师社会性死亡。
余至明主动开口道：“老师，我们不妨策略性的先退后一步，答应了罗青青。”
“她要求也简单，不就是身体检查嘛，对我来说，小菜一碟，还有额外几百万收入。”
余至明迎着亓越的目光，道：“就罗青青的情况，一次检查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最少要每半年检查一次。”
这时，周沫端来了一杯水。
余至明接过水，喝了一口，接着说：“罗青青的行事风格，我们也能看出来，不安分，还有一些不择手段。”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我们耐心等着，且观察着，找准机会，就把她一棒子敲死。”
亓越看着余至明，语带内疚道：“至明，这一次又是我连累了你。”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我是你的学生，有事弟子服其劳，不存在连累不连累。”
亓越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至明，从我身上，你也要吸取一些教训。最得意之时，也是最放松之时，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搞事情。”
“这一次，我就是疏忽大意了。”
余至明表示受教的嗯了一声……
余至明离开主任办公室，也差不多到了下午的福利体检开始之时。
稍作准备，余至明又投入到了忙碌中。
下午近四点半，余至明给一位五十二岁的男子做完身体检查，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正要让他离开时，这家伙开口了。
“余医生，我妻子说，我这段时间出现了好几次梦游，就是半夜起床，去了客厅转一圈，然后又回床上睡觉了。”
余至明问道：“最近才有的梦游症状？”
男子点头道：“最近一个多月才有的，我老婆说，之前二十多年，没见我梦游过。”
余至明伸手一指检查床，说：“你再躺下，我再检查一下你的大脑。”
他又郁闷道：“有什么症状，或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提前说一声。”
“我好做重点检查。”
“全身体检就五六分钟时间，很容易出现一些疏忽和遗漏。”
男子心虚的嘿嘿一笑，不敢言语的再次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明白这些人的心理，无非就是怕他照顾了重点，却忽略了其他。
就像现在这样，如果全身检查没查出问题，他们在离开时说一下症状，或许又获得一次额外的重点部位检查……
梦游属于一种睡眠障碍。
患者在半醒状态下会在居所内走动，部分患者甚至会离开居所或做出危险举动。
它多见于儿童，多数可在成年后自愈。
儿童梦游如无严重后果，可将其视为生长发育过程中的正常睡眠现象。
保持规律的作息，还有健康的生活态度，梦游会减少发作的频率。
不过，若症状持续至青春期或成年，则应引起临床关注。
需要注意的是，梦游也有时可以合并精神类疾病。包括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症、惊恐障碍、精神分裂症等精神类疾病，都可能会诱发梦游症。
这种情况下的梦游，需及时就医。
还有一种情况，神经性疾病，诸如偏头痛、颅脑创伤、脑炎、癫痫等疾病，也可能会引发梦游。
最后一种情况，是余至明检查重点，查看男子的大脑是否出现了器质性病变。
余至明凝神静气，全神贯注的探查男子的大脑，三四分钟才收回了手。
“余医生，没问题吧？”男子紧跟着坐在了检查床上，一脸的担忧。
余至明伸手在男子头顶的右后部位画了一个十厘米直径的圆。
“这个位置深处，血液循环有一些异常，去神经内科做一次颅脑检查吧……”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完成了一天的福利体检工作。
紧接着，他没有停歇的又为一家五口人做了身体检查。
这家人的户主，五十一岁的雷先生为余至明带来了一副，据说是清朝一位象棋大师亲手用紫檀木制作的象棋。
余至明看了一下，象棋品相不错。
他为雷先生一家五口做过身体检查，主要发现了两个问题。
雷先生多年受胃病折磨的胃，需要非常用心的维护保养一下。
还有雷先生大儿子的未婚妻，其子宫流产过两次，需要调养。两三年内，不宜怀孕，不然很可能保不住。
只是后一个问题涉及个人隐私，在一家人面前，余至明不好明说。
他只是叮嘱女孩，结婚后，生孩子之前要好好的备孕。
“谢谢余医生你的建议。”
女孩子道了一声谢，又看了一下手机，说：“余医生，能否再等一下。”
“我的家人正在赶来路上，只是有些堵车，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还有人？”余至明看向了雷先生。
雷先生脸上闪过不满，随即陪着笑，说：“余医生，亲家一家，还请海涵。”
余至明虽心中不满，也没说什么，谁让他欠人家的。
十分钟后，没人到。
“余医生，实在抱歉，快了快了，已经不堵车了，也就几分钟了。”
余至明耐着性子，又等了十分钟。
还是没人到。
“余医生，这次真快了，最多五分钟。”
余至明却不信这女孩的话了。
“发定位，我要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
“余医生，这次真快了……”
“你有十秒的时间，我要看到定位。”
看到女孩的脸色涨的通红，余至明一下子就明白了。
心情本不太美丽的他，立时就火了。
他看向雷先生，道：“象棋，物归原主，你们的身体检查按医院收费处理。”
“就这样吧……”

第537章 十分功劳，你占七分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租住处，一眼就看到堆放在客厅一角的几十个花生、小米、绿豆等十斤装的袋子。
蹦跳来到近前的古青柠，介绍道：“这是五人份的年礼，方便你拿着去送礼。”
“其他的都送去君山府的家了。”
“还有，如果有人来这里送礼物，也可用它们当做回礼。”
余至明颔首道：“很好，比我想的周到。明天去宁安医院，正好带上两份。”
他左手和右手分别拎起一包花生，一包小米掂了掂，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一份年礼就五六十斤重，这送礼，也就挺累人的工作啊。”
三姐余新月走了过来，伸手轻点了一下余至明的脑袋。
“老五，你不会才想到这一点吧？”
“为了搬运这些东西，还有装上大客车，我和你三姐夫，还有你二姐，二姐夫，可是大半夜的就起来忙碌了。”
余至明嘿嘿一笑，说：“送老家土特产，我主要是看中了礼轻情意重这一点。”
余新月白了他一眼，道：“不就是想省钱嘛，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在厨房协助张柏忙碌的余向晚，喊道：“快要开饭了，都赶紧的……”
余至明稍做洗漱，在餐桌旁坐下。
今晚的主菜是帝王蟹，又清蒸了青斑，张柏还做了花椒炒鸡、孜然牛肉等几个菜。
余至明举起鲜榨橙汁，与张柏、青柠、三姐和四姐手中的红酒杯碰了一下，共饮一口后，进入了开吃环节。
一边吃着蟹腿，余至明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说。
古青柠兴致勃勃的问：“就是元旦晚上，电话中那个声音挺不错的女孩？”
余至明嗯了一声。
“漂亮不？”
余至明回道：“身材不错，至于容貌，监控视频有些模糊，但应该差不了。”
余新月见这两人聊的乱七八糟，就语带担忧的打断道：“老五，大城市不比我们小县城，这算计要高级的多，让人防不胜防，你可一定要当心。”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三姐，老师他主要是喝多了，才一时放松了警惕。”
“我会谨记按照医院规章制度办事，外出接诊也会谨慎小心，不单独一人行事。”
余向晚轻声询问道：“那五百万？”
余至明缓缓的说：“罗青青应该不会食言，她的体检需要半年一做。”
“不过，那钱还是先放在宁安医院，罗青青这女人不简单，先防一下为好。”
古青柠道：“我们也不用这么谨小慎微，她是捐给宁安医院的。”
“除工资外，医院每月各种支出几千万是至少，做五百万的账目，再简单不过。”
“医院稍微一过手，那五百万就能没有痕迹的转化为报酬，分几次转给至明。”
余至明轻笑道：“这个不着急，我们现在也不缺钱花。”
余新月赞同道：“还是稳妥一点保险。”
停顿片刻，她又转而笑着说：“那个十分钟又十分钟，想要吊住你的女人，现实中这样的人有不少呢。”
“他们口中的快了快了，就几分钟，或许一两个小时都不止呢。”
余向晚语带愤愤的说：“老五，按我说，你就不该把那象棋还给他们。”
“你做了约定事情，是他们不守规矩。”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没必要，毕竟是通过老师的关系来的。”
“现如今关系闹掰，就不如自己吃一些亏，免得他们计较不断，引发不必要麻烦。”
张柏发表意见说：“我赞同至明的处理方式，有些人就是属狗皮膏药的。”
“既然不想再和他们牵扯，还是断的干脆利索的为好。”
下一刻，古青柠一脸八卦道：“至明，亓主任与几位前妻离婚，都是亓主任做主导。”
“这件事如果爆出去，会不会亓主任成了被扫地出门的那一个啊？”
古青柠嘿嘿道：“石姐姐做短视频、做直播带货，据说收入可观，月入百万以上呢。”
余至明分析道：“可能性很小吧？根据我的感觉，老师和师母的感情，挺好的。”
“还有，就社会地位、收入稳定性来说，老师也更有优势。”
古青柠撇嘴说：“感情好？不一定呢。”
“亓主任给大儿子全款买婚房，又那么积极的参加大儿子婚礼。”
“现任妻子怎么会不介意？”
余向晚道：“老五，一个女人不再介意，就表示她不在乎了，没有感情了。”
古青柠又嘻嘻说：“还有，石姐姐才三十几岁，正是成熟风韵，需求最多的时期。”
“亓主任六十岁了，身体肯定不行啊。”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刚要批评，三姐搅和道：“这个话题，就不要谈了，毕竟是老五的老师，谈这个有些不尊重。”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余至明按下了接通和扬声器，古青冉的声音接着响起。
“至明，我刚在你们医院看过手术结束没多久的简斌。他全身包的像粽子一般，再把脸一包就是木乃伊了。”
余至明轻声回道：“他要修复的伤势，遍及全身，肯定要度过一个艰难的恢复期。”
“这个春节，要在医院度过了。”
古青冉在手机中道：“我问过蔡医生了，他说手术顺利，简斌再经过三五个月的康健恢复，就能和正常人一般坐卧行走了。”
“为了这个目标，吃多少苦都值得。”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问道：“至明，我听说，明天两会的后勤保障人员要开会？”
余至明拿起了手机，离开了餐桌，“古院长，正要跟你说这事呢。”
话语间，余至明进了卧室。
“我让何英俊替我请假，对方坚决不批，还说不准时报到，一律开除。”
“我明天还是去宁安，等着被开除。”
安静片刻后，古青冉的声音再次响起。
“至明，你这是不想做这个工作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基本上没什么事，却占用了我很多时间，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被开除，省心省事。”
古青冉缓缓的说：“你既然决定了，那就这么办，反正，你有这个任性的资本。”
他又接着说：“我们医院的那辆多功能医疗车，也被征用了。”
“明天不仅车上的人要去开会，连车也要开着一起去，说是还要做抢救演练。”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道：“去的都是精兵强将，又不是毕业不久的年轻医生。”
“组织者太过小心了。”
古青冉轻笑道：“这是我国的特色，尤其是组织大型活动，肯定是演练再演练，务必一点差错和意外都不会出现。”
“就像是火箭上都有冗余设计，这种活动的准备也会做冗余准备。”
“这也是为什么我国组织的大型活动和表演，总是那么惊艳，没有差错的原因。”
余至明哦了一声，转而说：“古院长，今天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接着，他就把罗青青设计亓老师，还有五百万捐款一事，述说了一遍。
“至明，这事，我知道了。”
“罗青青这人，你也不用担心，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余至明敏锐的听出了古青冉话语中所包含的冰冷，仿佛电话那一端的古青冉霎那间变身成了一个黑道大哥。
余至明心中产生了些许不安。
他试探性的问：“古院长，你不会采用道上的手法去对付她吧？”
古青冉在通话里呵呵一笑，说：“我可是遵纪守法的生意人，怎么会犯险行事？”
“你知道，简菱是做信息调查的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
古青冉接着介绍：“简菱做这一行特别的厉害，给她足够的时间，能把一个人查的彻彻底底，像初生婴儿一般没有秘密可言。”
“之前，我就让她查过罗青青，也查出来一些可以利用的小问题，只是不致命。”
“接下来，我请她再深入查下去。”
“以罗青青的行事风格来说，有不小的可能做过严重的违法犯罪之事。”
余至明再次哦了一声，又叮嘱说：“古院长，一定要小心和合法行事。”
“没有必要为了她那样的人，最后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古青冉哈哈笑道：“至明，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不会亲身涉险的。”
下一秒，他又转移话题说：“熊竟医生说，他手上那位心脏移植患者在你的帮助下，有了很大起色，康复有望。”
余至明笑道：“我就是工具人，主要还是熊医生配置的药物起了作用。”
“余医生，在我这就不要谦虚了，熊医生对我说，功劳十分，你至少要占七分的……”
又闲聊了几句，余至明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返回客厅吃晚饭……
晚上近九点半，在卧室看书的余至明接到了美籍华人，莫名发热患者曹贤的来电。
对方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兴奋道：“余医生，我终于发热了。”
“三十八度八，刚刚测的体温。”
余至明沉吟片刻，问：“曹先生，你能独自出行不？”
“头痛，身体也难受，但我还是能坚持出门的。余医生，我去华山医院等你吗？”
余至明回答：“不，你来我家。”
“我把位置发给你，你坐车过来，我会在小区门口接你……”

第538章 我，不如你
一查！
再查！
三查！
余至明耗时近半个小时，对躺在卧室床上的发热患者曹贤，接连做了三次检查。
没有发现炎症。
也没发现病变部位。
这个检查结果与上一次在中心小楼检查时相比，没有什么区别。
余至明唯一收获，就是发现曹贤的肠道系统，褶皱多了一些，弯也稍微多了一些。
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肠道有些不舒服，不由自主的收紧了一些肠子。
要不是余至明在上次的多次检查中，对曹贤的身体已经有了相当精细的掌握，他也发现不了肠道系统的这些许不同。
“曹先生，你今晚吃的什么？”
躺在床上的曹贤，用双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说：“在酒店吃的自助餐。”
“这几天，我都是在酒店吃的饭，晚饭都是吃的酒店自助餐。”
“给我看病的那位老中医，不让我乱吃东西，我有严格控制饮食。”
余至明轻哦一声，又问：“身体发烧之前，肠胃可有什么不舒服？”
“肠胃？”
曹贤抚摸着肚子，回忆着说：“我记得肚子咕咕的响了两声，稍微难受了片刻儿，不长，也就一二十秒就过去了。”
“我原本还想着去一趟厕所呢，不过难受劲很快过去了，就没去。”
“约半小时后，就发觉自己又发热了。”
曹贤面露期待的问：“余医生，难道我的发热与肠胃有关？”
余至明没有回答，接着问道：“你以前身体发热发作之前，肠胃可有过不舒服？”
曹贤皱起了眉头，努力的回想了一会儿，说：“余医生，你这么一问，我还真的想起，在身体发热前的一小时之内，确实有几次肚子出现过疼痛或难受的情况。”
他又回忆了片刻，有些不确定的说：“即便没有十次八次，五六次总是有的。”
这个信息，让余至明更加不确定了。
就五六次，这相关性，太小了。
说着话，曹贤起身坐起，再次问道：“余医生，真的是肠胃导致的发热吗？”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我确实发现你的肠道系统相比上次检查之时，褶皱和弯，都稍微多了一些。”
“当然，这很可能是因为肠道蠕动、饮食原因等造成的。”
“不过就曹先生你如今的情况，任何一个疑点都不能放过。”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样，曹先生，你先回去，我明天给你联系一位消化内科专家，给你的肠道系统做一次细致检查。”
注意到曹贤的脸烧的有些潮红，余至明又道：“你可以吃退烧药了。”
“我家里有备的一些常用药……”
曹贤下床站了起来，说：“余医生，我身上有带的特效退烧药。”
“如今家庭常用的退烧热，对我起的作用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曹贤在余至明家里吃过退烧药，婉拒了余至明的相送，一人打车回了酒店。
此时，已经是晚上近十一点，不太方便联系消化内科专家。
余至明就洗洗睡了……
翌日早晨，余至明还是六点起床。
今天要赶去宁安医院，且一天的工作安排也是满满当当，傍晚还要尽可能早的回来参加亓老师替儿子举办的招待婚宴。
余至明和青柠一人吃了一碗水饺，过了六点半，就出了家门。
三姐和四姐也是起床相送。
因为要携带两份年礼一同下楼，花生、小米、绿豆、地瓜淀粉、煎饼，还有一箱咸鸭蛋，一共近一百二十斤。
余至明和青柠两人根本拿不了。
费了一些功夫，把两份年礼放进奔驰车的后备箱，余至明提议道：“还要买一辆超市送货的那种两轮小推车，方便送年礼。”
青柠也出主意道：“再买一些大纸箱，把一份年礼全装进去，搬运方便。”
“准了！”余至明回的很爽快！
青柠妩媚的横了他一眼，哼哼道：“你动动嘴，我们就得跑断腿啦。”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出卖色相，主动亲了青柠嘴唇一下……
早上七点半，还在前往宁安医院路上的余至明，取出手机，找到方晨医生的联系号码拨了过去。
方晨医生，消化内科资深主任医师，已确定是编制扩大后的中心一员。
手机响了三声后，就被接了起来。
余至明赶紧开口道：“方医生，早上好，我是余至明。”
不等对方回应，他又直抒用意。
“我这里有一位患者，冒昧打电话想询问一下，您今天方便接诊一下吗？”
下一刻，手机里传来方晨爽朗的声音，“余医生你特意打来的电话，可是相当的难得，不方便也得方便啊。”
他接着又问道：“患者是什么情况？”
“方医生，谢谢您！”
余至明先客气的道谢一声，介绍说：“患者是一位美籍华人，多半年来，身体未知发热非常频繁，一周至少一次。”
“在美国检查和治疗无果，上月回国接受中医治疗，取得了一些效果。”
“我昨晚给他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发现肠道系统，或许有些问题。”
“只是或许，我确定不了。”
特意停顿片刻，余至明沉声道：“我想请方医生您给他一次肠道系统的排除检查。”
“好，挑战接受……”
结束了与方晨医生的通话，余至明又电话告知了曹贤，让他在今早上的九点，去消化内科找方晨医生……
早上近八点，余至明赶到了宁安医院。
他和青柠先去了濒临宁安湖的独栋别墅，为古老爷子做了心脏和身体检查。
在余至明的感知中，这颗心脏跳动有力，就像是一个活力满满的少年，没有一星半点的暮气。
由此可见，熊竟医生的用药非常成功，彻底的激发了这颗心脏的能量。
检查结束，余至明在古家兄妹的陪同下，离开了别墅。
古青冉缓缓的说：“我们明显感觉到，爷爷他变得欢快许多，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话多了不说，也突然喜欢音乐了。”
古青冉轻笑道：“有研究说，心脏移植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和喜好。”
“我算是亲眼见证了。”
余至明轻声道：“古老爷子还是古老爷子，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停顿两秒，余至明又道：“古院长，给你带了一份年礼，家乡土特产。”
“就是一份微薄的心意，不要嫌弃，等下青柠带你去拿。”
古青冉哈哈笑道：“至明你的心意，就是送我一根鹅毛，我也会珍之重之。”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
接下来，余至明为十一位癌症末期患者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
做完这项工作，已是上午过十点。
余至明正准备出去方便一下，房间内又涌了进来了包括古青冉在内的五人。
为首的是一位看上去六十岁左右，身材瘦高的短发男子。
陪伴他的，还有一位看上去七十多岁，精神矍铄的银发老者，
另外两人是个头比余至明还要高一些，一脸严肃表情的三十岁上下男子。
古青冉率先开口，介绍短发老者。
“至明，这位是我的一位长辈，有事路过我们宁安。”
“知道你正好在这里，就特意过来一趟，想请你做一次身体检查。”
这是古青冉特意带来的，余至明肯定给面子，让短发老者躺在了检查床上。
他这一检查，还真查出了问题。
疑似胃部癌变。
余至明让护士拿来纸张，还有笔，用简笔画刷刷的在纸上绘制了一张胃部结构图，显著的标记出了疑似癌变位置。
最后，不忘签上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还有日期。
“老人家，你的胃，我感觉不太好。”
“这是你的胃可能的病变位置，强烈建议你去医院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短发老者旁的银发老者，伸手接过了余至明递过来的纸张。
他看了看纸张上绘制的内容，又抬头看向了余至明，表情有些复杂，语带感慨的说：“余医生，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在探查症结的脏腑具体位置这一块，我必须承认，不如你。”
余至明客气回道：“老先生过奖了。”
这时，短发老者也主动的握住了余至明的手，一脸和蔼的说：“余医生，谢谢你！”
“你年少有为又成名，望你戒骄戒躁，在医学领域砥砺奋进，创造更多成就。”
“谢谢鼓励。”余至明脱口回了一句。
这几人来的快，告辞的也快。
在他们离开后，余至明也赶紧去了卫生间解决问题。
他回来后，发现古青冉等在外面。
“走了？”
“走了！”
古青冉回了一句，又语带跃然的问：“至明，知道那位是谁吗？”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听他说话的语气，像是政府官员？”
古青冉不想破坏了余至明心境，转而问：“知道那个银发老者是谁吗？”
“老中医？”
古青冉颔首道：“也猜对了。”
“他是京城鼎鼎大名的秦老爷子，不仅仅是老中医，还是国医圣手呢，我爷爷有幸请他给号过脉。”
古青冉又啧啧道：“你说出感觉不太好之时，他们没有意外和震惊表情。”
“可见，他们早知道胃部有癌变了。”
“秦老爷子应该是通过号脉等中医方法，检查出了胃部癌变，却做不到像你一样确定癌变的具体位置。”
“所以，他才说，不如你。”
余至明却想到了另一点，说：“也就是说，国医圣手也是能查出早期癌变的……”

第539章 有备无患
上午十点二十，余至明来到月子中心给九位难产体位的临床孕妇，做了胎位调整。
然后，他又马不停蹄的给通过试管婴儿成功怀孕多胞胎的四位孕妇，做了孕检。
根据余至明的细致探查，发现其中有两名孕妇需要做减胎手术。
最后沟通的结果是，三胞胎孕妇愿意做减一胎的手术，而另外一名双胞胎孕妇，却和家人离开了医院。
此时，也到了午饭时间。
余至明和青柠一起来到古青冉办公室。
发现他已经准备了热气腾腾的很大一盆，加了干豆角、土豆、粉皮、豆腐、排骨等丰富配菜的炖大鹅。
余至明发现，随着他的饭量被越来越多人熟知，请他吃饭，越来越倾向于增加菜量，减少菜品的模式。
或许是因为这种模式，省事也省钱？
主食是余至明送的煎饼。
余至明年礼送的煎饼，分了好几种。
有小米面煎饼，有小麦煎饼，有掺了豆子的玉米面煎饼等五六种。
之前品尝过几次的青柠，取了小麦煎饼递给了古青冉。
“哥，你就吃这一种吧，比较好咬，其他的几种煎饼更加费牙。”
古青冉瞅了瞅手中这薄如纸张的食物，小心翼翼的用力咬了一口，又品味了片刻。
“有粮食的香味，确实有些费牙。”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一手拿煎饼，一手拿筷子夹鹅肉，大吃了起来。
古青冉努力的吃完一块煎饼，就不吃了，累的牙疼。
他一边夹菜，一边道：“至明，我上午接到罗青青的电话了。”
“她说了捐款一事，还说周一就会把支票给送过来。”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医院按照正常的捐赠流程走就可以了。”
“我现在也不缺钱花。”
余至明又沉吟着说：“她的身体检查，就安排在明天中午吧。”
他又想到一事，转而问道：“古院长，我明天下午去你爸妈家拜访，你会在吗？”
古青冉哈哈一笑，说：“这么重要的历史性时刻，我怎么会缺席？”
“朱颖她也会在。”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语带轻松的说：“你在就好，我就不用那么紧张了。免得和叔叔阿姨对坐无言，场面尴尬。”
古青冉乐道：“你还会紧张？你见过的大人物，应该有不少了吧？”
余至明为自己分辩道：“这不一样。别管大人物什么身份，他们来找我，是请我检查身体，或是诊断疾病的。”
“我有心理优势。”
“去叔叔阿姨家，就不一样了！”
古青冉看了眉眼含笑的自家妹妹一眼，道：“去见我爸妈，就没心理优势了吗？”
“青柠已经对你死心塌地。”
“如果我爸妈以断绝关系相威胁，估计她会毫不犹豫的转身跟着你一起离开。”
余至明轻轻一笑，说：“婚姻是结两家之好，我和青柠在一起，自然希望能得到双方父母的祝福了。”
“我希望得到叔叔阿姨的认可和喜欢。”
这话让古青柠是一脸的甜蜜蜜。
古青冉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说：“我爸妈虽然之前对你有点小意见，但现在对你，已是非常的满意了。”
“你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再告诉你一件事……”
古青冉轻声道：“确定了你前来上门拜访的时间，我爸妈就开始四处准备食材了。”
“来家里做饭的大厨，也早就订好了。”
余至明笑容满面，说：“竟然这么重视，这让我很是受宠若惊啊。”
“为你，也为青柠，重视是应该的。”
古青冉呵呵笑了笑，又看向自家小妹。
就见她眼睛润润盯着余至明这家伙，似乎她的整个世界就只有余至明一人。
古青冉忽然有些心酸。
“时间过得好快啊，以前那个调皮又爱哭的跟屁虫，转眼长大就要嫁人了。”
古青冉心情复杂的感慨一句，又紧接着转移了话题。
“至明，政府两会的会务组那边，上午可有联系过你？”
“没有！”
余至明回了一句，又取出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确认的说：“上午没人打我电话。”
“应该是那边直接把我给除名了。”
古青冉一脸严肃的说：“至明，如果事后有人因为这件事指责你，甚至给你扣帽子，你就告诉他们……”
“还不如不扯人家的大旗，我之前的请假理由又不是不充足。”
古青冉轻叹一声，道：“你那理由再是充足，他们也会想当然的认为，你来宁安工作是为丰厚收入。”
“是自私自利，不顾大局的行为。”
“我们还不得不顾虑一点，他们或许会迁怒华山医院，比如随便找个名目，消减一些财政拨款一类的。”
“不会吧？”余至明一脸的不信。
“当然，迁怒医院的可能性很小，华山医院可不是能被人随便欺负的。”
“但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呵呵笑道：“至明，你也不用担心有人较真，我已经把你的请假一事跟那位领导提了一下。”
“领导说了，像你这种才华横溢的有为青年，要多加爱护，要尽可能为你的成长创造便利条件。”
“有领导这个表态，就不怕有人调查。”
余至明对于扯这样的大旗，心里不太舒服，但是也明白古青冉的顾虑。
就像古青冉说的，有备，才能无患……
午饭后，余至明本想着亲自去给张援朝院士送年礼。
只是去了胃病研究中心才知道，张院士不在，其外孙栾国庆倒是在。
这种情况下，余至明就把年礼送给了栾国庆，请他代转达……
为赶时间，余至明中午没有休息，直接展开了工作。
他先是给那位三胞胎孕妇做了减胎手术，给她减去了一个。
接着，又给七位女子做了胚胎移植。
再接下来，给古家人做身体检查……
这样紧赶慢赶的，余至明和青柠在下午四点半完成了在宁安医院的所有工作，踏上了返程。
下午近六点，已经赶到市中心的余至明，接到了方晨医生的电话。
余至明接通来电，问道：“方医生，有了发现？还是……”
“余医生，找到病因了。”
方晨在电话的声音有些兴奋，介绍道：“知道了患者频频发热原因不明，且在国外几家大医院诊断未果。”
“还有余医生你认为患者的肠道系统有些不对劲，却又不能确定。”
“这种情况下，我就知道，如果真是肠道系统导致患者发热，那原因肯定不一般。”
“所以，患者来到医院之后，我就没有安排他做那些常规的肠道系统，直接翻找出肠道系统稀奇古怪的疾病，一一的进行排除。”
“在我和团队成员的一个又一个肠道疑难杂症的排查中，就在刚才，终于有了发现。”
安静片刻，方晨医生升高了两度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医生，过敏。”
“是过敏导致了患者经常性的发烧。”
余至明没想到，竟然是过敏导致曹贤频繁的发热。
不过转念一想，也属正常。
过敏物质千奇百怪，每个人过敏症状，也可以说是千差万别。
“方医生，患者的过敏物质很奇特？”
方晨没有吊胃口，直接回道：“是患者自己肠道系统内的大肠杆菌生成的肠毒素，导致的患者过敏。”
“这肠毒素每积攒到一定浓度，就引发了患者肠道过敏，继而造成了身体发热。”
方晨叹道：“这种相当少见的自身体内物质过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病例。”
“要不是有团队成员翻找出了世界上有这样的病例介绍，我也想不起做肠毒素的过敏测试。”
下一刻，方晨医生又语带跃然的说：“余医生，以后再有类似的奇奇怪怪患者，一定记得要先找我哦。”
“一定，一定……”
余至明结束了与方医生的通话，耳边紧接着响起古青柠的声音。
“至明，这大肠杆菌不是一直生活我们肠道内，患者可是近几个月才不断发热的。”
余至明夸奖道：“不错嘛，还知道大肠杆菌是我们人体肠道内的共生菌类之一。”
古青柠边开车边一抬小下巴，丢给了余至明一记白眼球。
余至明接着解释说：“过敏反应，可以说是我们人体最复杂的生理机制之一。目前医学界对其的研究，还未做到透切尽知。”
“至于过敏源，常见有两三千种，医学文献记载的接近两万种。”
“并且还在不断的添加中。”
余至明又进一步介绍说：“让一人产生过敏的过敏源，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随着身体状态的变化，这过敏源也会发生改变，之前不会过敏的，可能过段时间就会导致过敏反应。”
“这就是为什么注射需要做皮试的某些药物，患者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受苦做皮试，而不是只做一次就一劳永逸了。”
话语间，鲁味居出现在了余至明视野中……

第540章 广场舞舞友
停好车，余至明和青柠走进鲁味居。
就看到通往楼上包间的楼梯口处，摆放着一张供客人签到的小方桌。
旁边站着周沫和汪泽加两人在迎宾。
“周沫、汪医生……”
余至明打了一个招呼，拿笔在签到簿上潇洒写下自己和青柠的名字。
他发现有的签名后面还备注了一千八、两千等数字。
“余医生，那是礼金。”
周沫介绍说：“一些人今天才知道主任大儿子结婚的消息，特意赶过来补上礼金。”
余至明哦了一声，抬头扫了一眼楼上的包间，说：“我还以为就我们中心的人呢。”
汪泽加笑道：“不止我们中心和医院的，还有主任交往的其他单位的朋友。”
“楼上的十五个包间，今晚全被主任包下了，客人都坐的差不多了。”
余至明再次哦了一声，问：“你们要在这里忙到什么时间？”
周沫笑着回道：“六点半开席，主任说开席后过二十分钟就可以撤了。”
停顿一下，她又道：“余医生、青柠，你们被安排在了三楼的春华厅，和主任一个包间，快点上去吧……”
余至明领着青柠，推门进入三楼的春华厅，发现这是一个豪华大包。
包间的圆形大餐桌足够坐下十七八人。
余至明一眼扫过去，看到了亓老师、黎院长、王春元医生，还有亓老师好友秦茂、田峰等认识之人，还有近十位陌生面孔。
黎垚院长率先看到了推门进入的余至明和青柠两人，轻笑着站了起来。
“啊呀，我们的医学天才，还有他的神仙眷侣终于赶来了。”
随着黎院长的起身相迎，其他人都跟着哗哗的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了余至明。
这让余至明有受宠若惊之感。
他赶紧的抱拳欠身道：“抱歉，抱歉，我来晚了。诸位快请坐，快请坐！”
话语间，余至明来到了亓老师的近前。
这个过程中，古青柠落后余至明半步，笑意吟吟，落落大方的跟着。
亓越的右手边有两个空位置，显然是为余至明、古青柠特意留出来的座位。
在众人再次落座后，亓越、余至明和古青柠三人依然站着。
亓越爽朗笑道：“诸位，我这个宝贝徒弟余至明，就不用再多介绍了吧？”
在一片“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回应和轻笑声中，亓越又一指古青柠，介绍说：“这是我徒弟的女友古青柠。”
“来自宁安集团的古家，她的哥哥就是宁安医院古副院长。”
在一片打量的目光和称赞声中，古青柠轻轻欠身道：“青柠见过各位长辈。”
停顿片刻，亓越又对余至明道：“至明，这里有不少我的朋友，你是第一次见面。”
“我给你介绍一下……”
在亓越的一一介绍下，余至明把餐桌上的陌生人算是认识了一遍。
他们中有的是其他医院的医学专家，有的是卫生系统的干部，有的是医疗卫生行业的公司高管。
还有一人是医疗圈外的公司老板。
这一通认识和寒暄下来，时间就到了六点半的开席时间。
服务生推着送餐车进来上热菜了……
余至明先埋头大吃了一会儿，缓解了一下肠胃的饥饿，还有身体的疲累。
他刚放下筷子，就察觉到身边的亓老师站了起来。
“各位，先吃着喝着，我去其他包间转一圈，回来后，我们再开怀畅饮。”
余至明也起身，说：“老师，我陪着你一起去转一圈吧？”
亓越轻声笑道：“不用！至明，你留在这里，替我招呼客人们就行。”
接着，亓越带上两名服务生，又带着两瓶红酒和酒杯，出了包间。
待老师离开后，余至明也不好再闷头大吃大喝，不管不顾了。
只是，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招呼好这么一大桌的客人。
余至明求助的看向隔着一张座椅的黎垚院长，就看到对方笑了笑。
“余医生，听说你正在找名贵象棋，古棋谱一类的物件？”
“找到了没？”
余至明赶紧回道：“院长，找到了一副象棋，说是清朝和珅亲手制作的，黄花梨的。”
有人就问道：“余医生，爱好下象棋？”
余至明老实回道：“只是略懂象棋，谈不上爱好。之所以寻找这些物件，是要当做礼物，好去拜访女友的父母。”
这话一出，包间内就响起一阵恭喜声。
“余医生，也就是说，很快就能听到你和古小姐大婚的消息了？”
这个……
余至明看了一眼身边的青柠，见她是一副略显羞涩的小模样。
又想到自己的年龄，还有父母的催促。
余至明含糊着说：“这件事，还需要双方长辈坐下来商议。”
“应该是在明年了。”
有人道：“余医生，到时一定要广而告之，我们好过来讨一杯喜酒喝。”
余至明客气回道：“一定！一定！”
这时，王春元医生问道：“余医生，那副象棋真的是和珅亲手制作的？”
余至明介绍说：“有三份鉴定证书，不过只是说材质是黄花梨，制造于乾隆晚期，象棋上的字体是和珅的。”
“无法确认是和珅制作的。”
有人侃侃而谈道：“这一类的文物要想卖上价，就需要一个噱头，和名人扯上关系。”
接下来，一桌子客人你来我往的谈论起了文物和古代名人。
有人还分享了自己买文物古玩的经历。
包间气氛活跃的很……
黎垚坐在了亓越的座位上，靠近了余至明一些，轻声问：“确认被两会的医疗保障专家组给撤下来了？”
余至明小声道：“应该是。”
“按照昨天的通知，只要今天不准时报到，就是被开除了。”
“只不过，今天没去报道，也一直没人联系我确认被除名一事。”
黎垚轻叹一声，又道：“余医生，你不用担心后续事宜，是会务组太过教条和顽固。”
“像你这样的名医，时间宝贵，怎么可能花两天时间接受形式大于内容的所谓培训。”
余至明心中猜测，黎院长特意问起这事，心里肯定也是有些担心的。
想到“有备无患”，余至明用春秋笔法透露道：“院长，我上午在宁安给一人做了身体检查，他的保密等级有些高，不能泄露。”
黎垚微微一怔，随即脑补道：“原来你是不得不请假啊。”
他呵呵笑道：“这就没有一点问题了，不用担心任何人的责问了。”
余至明心虚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的推开，周沫溜了进来。
她径直来到余至明近前，弯腰凑到他耳边，低语道：“主任让你过去一趟。”
余至明起身向一桌客人道歉一声，又让青柠替自己招呼客人，就随周沫出了包间。
“出了什么事？之前老师不让我陪着。”
周沫前头带路，嘿嘿笑道：“一帮中年妇女想要见见你，主任招架不住，只得妥协投降把你喊过来。”
周沫又补充说：“余医生，她们大部分是主任的广场舞舞友。”
啥？广场舞？
余至明想象了一下老师跳广场舞的样子，总觉得是那么的违和！
余至明随着周沫进了三楼的冬雪厅，就感觉进了一个喧嚣的菜市场，耳边叽叽喳喳的全是女人的声音。
“真和广告片中一模一样，又高又帅。”
“何止呢，小鲜肉明星也不过如此了。”
“哎，余医生，你还没结婚是不是？”
余至明这才注意到，这个包间除了亓老师，其他人十五六人全是中老年女子。
都是倍精神，活力四射的女子。
余至明就认识其中的两人，周沫的妈妈周好，还有尹文竹的妈妈。
余至明抵抗着这些人肆无忌惮目光，赶紧说：“我已有女友，就要谈婚论嫁了。”
他很怕这些荤素不忌的中年女子，就想逃离，却被三四人给围住了。
有人还抓住了他的手。
“哎，你们看他的手，多白多长多软啊，很多女孩子的手都比不过。”
“是吗？我也看看……”
下一刻，余至明的双手就像玩具一般，被她们抓住，又模又揉的。
余至明很不适应，又不好翻脸抽手离开，就求助的看向了亓老师。
只见他根本不接视线，大声道：“我的宝贝学生给你们喊来了，我可以走了吧？”
有个大姐头模样的女子回道：“走吧走吧，相比你的徒弟，你是又老又丑，别留在这里碍眼了，赶紧走。”
随着这话，亓越没敢看余至明，快步的逃离了包间。
大姐头女子来到余至明近前，先上下打量了余至明一番，又拉起了他的双手。
“才华横溢，相貌出众，浊世之无双公子，用钟灵毓秀来形容，再是正确不过。”
“是不是，姐妹们？”
在一片欢快的回应声中，大姐头女子就准备放开余至明的双手。
出乎她意料的是，自己的双手突然被余至明给反握了。
大姐头女子稍微一错愕后，又笑逐颜开道：“余医生，你不会对我感兴趣吧？”
“我都能做你的妈妈了？”
“不过，我有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女儿，不是我自夸，绝对漂亮，可以介绍给你。”
余至明放下了她的双手，沉声解释说：“请您不要误会。”
“我之所以抓住你双手，是因为我发现你的左右上肢血压差异，超过了正常值不少。”
“这是相当危险的症状。”
“我需要给你做一次身体检查……”

第541章 推荐人选
正常情况来说，左右上肢的血压，不是完全一样的，存在着血压差异。
这个差异，一般在10-20mmHg以内，多数是右上肢血压偏高。
这个差异出现的生理原因，一般是左右上肢血管的粗细、肌肉的厚度、动脉距离心脏的距离和角度等差异导致的。
如果这个左右血压差值高过20mmHg，就需要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寻找原因。
导致左右血压差异过大原因，有多种。
比如，先天性心脏病。
它常会伴随瓣上主动脉口狭窄的情况，可能会诱发右上肢血压比左上肢高的情况。
再如主动脉夹层。
主动脉夹层患者存在主动脉壁张力增加、主动脉壁结构异常等情况，可能会造成双侧血压差值过大。
此外，动脉炎、锁骨下动脉窃血综合征，锁骨下动脉发育异常、主动脉缩窄、主动脉弓综合征等原因，也会引发双侧血压差异异常。
余至明的双手被大姐大女子握住时，敏锐的感知，再加上职业敏感性，直接让他察觉到女子的左手血压明显高于右手。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余至明这话一出，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大姐大女子就被几个同伴拉到了一旁的休息区，接着被按倒在了沙发上。
“余医生，快来做检查啊。”
余至明来到了休息区沙发前，弯腰先检查大姐大女子的心脏……
心脏，没有问题！
然后，他顺着动脉一直检查到了左手臂的桡动脉，也没发现问题。
作为比较，余至明又探查了一下大姐大右手臂的桡动脉。
这一比较，余至明就发现，大姐大女子左手臂桡动脉的血流速有些缓慢，相对右手臂桡动脉来说，存在着滞胀现象。
左手臂有末端血液循环障碍？
或是静脉回血出了问题？
带着这两个疑问，余至明凝聚心神继续检查，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左手臂深静脉存在着栓塞。
余至明收回手，直起身体，道：“左手臂深静脉栓塞，建议去医院做溶栓治疗。”
他又问道：“阿姨，你应该能明显感觉到左手臂的酸胀酸疼吧？”
大姐大女子站了起来，甩了甩左胳膊。
“这几天，我这左胳膊确实是又酸又胀又疼，我还以为是运动过度伤到了左胳膊。”
她又问道：“余医生，很严重吗？”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如果静脉栓塞脱落，会移动到肺部，造成肺栓塞。”
“有可能会造成生命危险。”
大姐大女子哦了一声，又甩甩左胳膊，道：“都酸疼几天了，依然没事，也不差这几个小时了。”
“先吃饱喝足再说，说不定去了医院就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了。”
这……
余至明对这位大姐大真的有些服气了，这心可真够大的。
他还想劝说两句，就察觉到腰肋被人轻轻的戳了戳。
扭头一看，是周沫。
只见这家伙用滴溜溜的眼睛示意了一下包间的门口方向。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明白过来的余至明，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语调快速的道：“阿姨，建议尽快去医院，别心存侥幸心理。”
说到这，余至明已是跑出了包间，还不忘丢下一句。
“我那边还有事，要回去了……”
余至明先去了一趟卫生间解决完问题，才返回的春华厅，回到了原来位置坐下。
一坐下，他就对青柠低语道：“冬雪厅坐了十几个老师的舞友，广场舞舞友，全都是中老年女子。”
“老师和她们一起跳广场舞，那场面，我都想象不出来。”
这时，黎垚院长的声音响起，“余医生，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笑得那么开心？”
余至明见一桌子人都看向自己，嘿嘿一笑，道：“我才知道，老师是广场舞爱好者，有近乎一桌的舞友前来赴宴呢。”
“亓主任竟然跳广场舞？”
有人惊讶了一句，又笑道：“想象不到，平时严肃认真的亓主任欢快跳舞的模样？”
王春元医生轻笑道：“这很正常啊，医生压力大，广场舞欢快活泼，人多热闹，可是很好的释放压力的活动。”
“绝大多数医生，都有自己的独特爱好来排解工作中的郁闷和压力。”
“余医生，你有什么爱好没？”
余至明迎着王医生的目光，说：“拉二胡算不算？我眼睛不好时学的二胡，如今也时不时的拉上几曲。”
王春元笑道：“自然是算的，音乐也是舒缓心情，排解压力的很好方式。”
黎院长道：“余医生，既然你擅长拉二胡，那就在今年的医院年会上演奏一曲，让全院上下晓得你的多才多艺。”
余至明笑着回道：“今年我们中心报的节目，就是我的二胡演奏。”
这时，餐桌上的一家医疗用品老总忽然开口道：“余医生啊，我有一位朋友不仅是二胡演奏大师，还擅长制作二胡。”
“他制作的二胡，在业界挺有名气的。”
“不过，他一年也就制作三五把二胡，还基本上都是订做。”
“余医生，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代为联系一下？”
余至明轻轻的摆手道：“谢谢艾总的好意。我就是一个二胡业余爱好者，平日拉的都是简单的流行曲，演奏起来勉强达到入耳不走调的水平。”
“我这水平，就别糟蹋大师的手艺了。”
余至明现在拉的二胡，酸枝木制作，是大姐夫在他十一岁时送的。
说是花了八百元，从一位雇他装修的雇主那里买的二手货。
余至明拉着挺顺手，而且感觉音质也不错，在他听来，不比那些价值几千元的演奏级二胡差多少了。
艾总轻轻笑道：“如今社会，真正的好东西，绝大多数并不在专业人士手中，而是在或有钱，或有地位的爱好者手中。”
“以余医生你的身份和地位，完全有资格拥有一把大师精心制作的二胡。”
余至明晓得对方有相送之意了，就开口婉拒道：“我那把二胡对我有特殊的意义，而且对我来说，也足够用了。”
“还是不糟蹋好东西了……”
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亓越带着一些酒气终于回来了。
余至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再操心包间的气氛问题，又开启了吃喝模式。
此时，酒宴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其他包间前来赴宴的客人，已经有人吃饱喝足要走人了。
亓越赶紧的吃了几口菜，压了压上头的酒劲，又出了包间开始送客。
这种情况下，春华厅就提前散桌了。
这让余至明有些郁闷。
还没有吃饱。
余至明拖拖拉拉的走在后面，就发现黎院长和王春元医生也停在了脚步。
“余医生，还没吃饱吧？”
黎垚笑吟吟的说：“我留下和你说一件事，你也顺便吃饱肚子。”
他又看向王春元，问：“王医生，你也有事要和余医生谈？”
王春元点了点头，说：“如果院长你不太方便的话，我可以去外面等一下。”
黎垚轻笑道：“没关系，王医生，你也坐下一起听吧，说不定我们说的是一件事。”
黎垚、王春元、余至明和青柠重回餐桌坐了下来。
都说有事情要谈了，余至明也不好真大大咧咧的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听院长说事。
服务生重新换了茶水后，黎垚缓缓开口道：“这个月的十号，医院就会公布中心招收青年医生的方案了。”
“这件事，主要由亓主任，还有王医生等确定调入中心的几位资深主任医师负责。”
停顿一下，黎垚迎着余至明目光，说：“余医生，你除了自主确定声音好听的几位护士之外，还可以自主确定三五名协助你做病例整理，照顾患者的医学助手。”
余至明颔首道：“这件事，老师在前几天跟我说过了。”
黎垚问道：“余医生，关于医学助手，你有什么想法，或是目标人选吗？”
这个……
余至明一脸为难的说：“院长，不瞒你说，我和医院的青年医生接触不多。”
“可以这么说，就没几个熟悉的。”
“这人员挑选，我得慢慢来……”
余至明见黎垚和王医生都盯着自己，就是心中一动，问：“院长、王医生，你们是不是有人选推荐啊？”
黎垚轻叹一声，说：“余医生啊，我虽然是一院之长，但有一些时候，人情关系也是不太不推托的。”
余至明一脸欢喜道：“你们有合适的人员推荐，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以我的阅历，识人本事有限，你们推荐来的，各方面条件肯定不会差的。”
黎垚哈哈笑道：“你这个小家伙，还学会给我们戴高帽子了。”
停顿片刻，他又语带自信的说：“我推荐的那一位青年医生，我确实有对他做过详细的了解。”
“不能说他各方面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综合实力，在我们医院的青年医生中绝对属于优秀的那一批。”
“而且性格和为人处世，也是可以的。”
王春元接着说：“余医生，我也可以为我推荐的人选做担保。”
“他的医术和人品，都没问题。”
这时，古青柠插言道：“我可不可以趁这个机会为宁安医院争取一个名额呀？”

第542章 集体中毒
黎垚院长推荐的人选，是消化内科的一名主治医师。
王春元医生推荐的是心内科主治医师。
这两个领域，倒都是余至明擅长的。
黎院长和王医生还一致表示，余至明拥有最终决定权。
如果看着不对眼，或是这两人表现的不够令人满意，余至明可随时把他们给开走，一点都不用顾虑推荐人的面子。
至于古青柠给宁安医院争取的名额，黎院长原则上表示同意。
只是具体条件，还得要古青冉过来谈。
皆大欢喜之后，余至明对着一大桌余下大半的残席，再次开吃起来。
黎垚和王春元也陪着夹了几筷子菜。
看着余至明胃口大开的吃喝不停，黎垚一开始还感叹年轻人就是身体好，能吃又能喝，但是渐渐的就有些心疼起来。
这么能吃，就是身上不长肉。
黎垚已经知道，这不是因为余至明消化吸收功能不良，也不是甲状腺功能亢进，就是身体消耗太大了。
看似轻描淡写，短短几分钟就能探查全身的身体检查，实际付出的身心消耗，要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多出不知多少倍……
又十几分钟后，打了一个饱嗝的余至明和青柠，还有黎院长、王医生一起出了包间，下楼梯见到了还在送客的亓越。
还有陪在一旁的周沫、乔磊两人。
黎垚劝说道：“老亓，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不用再送了。”
“你晚上迎来送往的也没吃好，再让饭店给你煮碗面。”
亓越轻呼出一口气，说：“过了今晚，才算是真正把大儿子的婚礼忙完。”
“一身轻松了。”
黎垚嘿嘿笑道：“这就轻松了？”
“老亓啊，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可是有六个孩子，当前就你大儿子、大女儿结婚了。”
亓越表情一凝，一脸郁闷道：“我说黎院长，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不能让我自欺欺人的轻松几天？”
亓越又看向余至明，说：“幸亏把你喊去了冬雪厅，她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停顿一下，他又道：“至明，你回去吧，我知道你明天还有不少工作要忙。”
余至明嗯了一声，叮嘱周沫和乔磊道：“替我照顾好老师……”
回紫金苑小区的路上，是余至明开车。
古青柠嘿嘿的发出感叹道：“我觉得，亓主任挺可怜的。”
“今天这个场面，也不算小了。”
“儿子和儿媳没来，现任妻子没出面，其他儿女也是一个不见，就亓主任一个人辛辛苦苦的跑来跑去。”
余至明替老师解释道：“或许老师不认为是辛苦，反而乐在其中呢。”
“这是他大儿子的婚礼，第一个孩子，在父母眼中总是有所不同的。”
古青柠附和道：“也是，对亓主任来说，不仅是大儿子，还是与结发妻子的儿子。”
她又嘻嘻笑着说：“至明，我们以后的孩子，你不许有偏心，要一样疼爱。”
余至明哼道：“哪个乖巧，疼哪个……”
两人回到紫金苑租住处，已是晚上近九点半。
累了一天，再加上明天还有工作和重要事情，余至明洗漱一下，就休息了。
一夜无事……
周日早上近八点，余至明赶到中心小楼，一进大办公室，发现周沫已经到了。
“昨晚忙到几点？”
周沫回道：“送完客人，又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和饭店结算完费用，我和乔磊把主任送回家，还不到晚上十一点。”
余至明轻哦一声，又听周沫接着道：“席面再加上酒水，昨晚一共花了二十二万，近一万五一桌呢。”
余至明脱下外套，放进储物柜，又拿出白大褂准备穿上，忽的注意到，周沫眼睛不眨的盯着自己。
“怎么？发现我今天特别的帅？”
周沫点了点头，说：“我必须佩服青柠的选衣眼光，这身衣服真的很衬你，让你的身材和颜值，又提升了一台阶。”
余至明穿上了白大褂，嘚瑟道：“主要还是我模特身材，人又帅，即便是麻袋片穿身上，都能穿出不一样的风景。”
周沫翻了一下眼皮，转而郑重其事的说：“余医生，谢谢你的年礼。”
“今早上我家煮的小米粥，吃的煎饼，还有咸鸭蛋，香的很。”
余至明豪气的表态：“喜欢吃的话，吃完了就跟我说一声。”
“加点辛苦费给你代买，量大加价……”
上午的工作，是给在小食堂充值一万的食客进行身体检查，一共五十三人。
额外加上罗青青一人。
因为早就联系好了，余至明来到检查室，就发现已经不少人等在走廊里。
为赶时间，余至明以四五分钟一人的高效率，给这些人检查身体，一直检查到了二十一人，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并不是他检查出这些人有严重的身体问题，相反他们身体保养的相当不错。
检查完的这二十一人，余至明也就是发现了一些胃肠消化问题，中年人不少见的肾功能、前列腺问题，还有几个需要注意一些心脑血管问题。
他发现的不对劲，是指在这些人身上探查到了一个普遍性的症状。
余至明询问刚检查完的第二十一人，“你们都是一个单位的？”
“对，电信客服中心。”
“都在同一个地方办公吗？”
“嗯，都在一栋办公大楼上。”
“你们老总在吗？”
“他已经检查完了，前几个检查的，已经离开了。余医生，你要找我们老总说事？”
余至明点点头，沉吟着说：“请你联系一下他，就说我有重要事情跟他谈。”
“务必请他在中午十二点半来找我。”
“余医生，请你放心，你的话，我会一字不差的转达给我们老总……”
说完事情后，身体检查继续。
余至明在检查到三十七人，还有四十六人时有了比较重大的发现。
第三十七位，右股骨头坏死迹象。
第四十六人，是一位有二十多年烟龄的老烟枪，据他自己说，抽的最凶之时，平均一天两盒烟。
这几年有所控制，平均两天一盒烟。
不过，他的肺，余至明倒是没查出多大的问题，却检查出了鼻咽癌。
还算幸运的是早期，症状还不显。
虽说肺癌，是与长期吸烟相关性最高的癌症，但香烟中含有的尼古丁、焦油、亚硝胺、苯并芘等有害物质和致癌物质，经肺吸收，会造成对全身反复的刺激和危害，从而让其他癌症发作几率大增。
目前长期吸烟导致的癌症，除了肺癌，比较常见的还有口腔癌、鼻咽癌，喉癌、食道癌、膀胱癌等。
检查完电信客服公司的五十二人，又对在小食堂充值一万的医院黄牛，金姓干瘦男子做完检查，余至明在上午近十二点二十分，迎来了罗青青。
两人相见，余至明是一句话没说，直接对罗青青做起了身体检查。
他秉承医生的职业精神，对罗青青做的检查相当投入，没有故意的疏忽。
更没有故意的隐瞒发现。
检查结果是，没发现她的乳腺和肠道有癌变迹象。
只是……
“你的乳腺有淤伤，那里也是撕裂恢复伤疤累累，这夫妻生活是不是太猛烈一些了？”
罗青青难得的脸色嫣红。
“夫妻情调，让余医生你见笑了。没检查出癌变，我也就安心了。”
“半年后，我再来找余医生你。”
说完这话，罗青青快步离开了检查室。
余至明留下周沫收拾检查室，回到大办公室，看到了一位五十岁上下，有小肚子的秃顶男子，还有等着自己的古青柠。
“余医生……”
秃顶男子站起身，笑吟吟道：“令姐小食堂的蒸包和各种蒸菜，深受员工上下喜欢。”
“我也很喜欢！”
“我们一直想着和令姐的小食堂，建立长久的密切合作关系。”
余至明随意道：“这件事，你和我姐商谈就好了。我请你过来，是有其他事情。”
“余医生，你听说。”
秃顶男子笑着表态说：“只要是我，或是公司能办到的事情，绝对不会推托。”
余至明沉声道：“我在贵公司五十多人的体检中发现，有十九人出现了与身体健康程度不相符合的骨质流失情况。”
“虽然骨质流失最严重者，也没有达到骨质疏松的疾病程度。”
“但是，同一家公司的这么多人一同出现了骨质流失症状，需要引起重视。”
这话让秃顶男子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语带担心的问：“余医生，你的意思是，集体中毒？”
余至明沉吟着说：“或许是中毒，或是饮食饮水，或是办公环境出了一些问题。”
说着话，余至明拿起笔，在办公桌上的便签纸上写下了两个名字。
“贵公司的这两人，骨质流失最为严重，让他们去一次针对性检查，或许能检查出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骨质流失。”
秃顶男子接过便签纸，一脸郑重道：“余医生，谢谢你的特意告知。”
“这事关公司上下所有人的身体健康，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待秃顶男子匆匆离开大办公室，古青柠上来挽住余至明的胳膊。
“先去吃午饭，再去做头发。争取下午三点之前，赶到我爸妈那里……”

第543章 敢不敢应战
“至明，我们到了，下车啦。”
闭眼蓄精养神的余至明，哦了一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眼前是一栋五层洋房，只是这建筑的颜色，还有外形，给了余至明似曾相识之感。
他扫了一眼小区环境，周边一栋又一栋五层七层九层不等的洋房很有熟悉感，这让他陡然忆起。
这里是超过二十万一平的莱茵公馆。
两三周之前，为了获得一颗野山参，曾经和汪梧医生来这里给人看过病。
余至明的视线，重新回到了眼前的五层洋房，问：“青柠，这五层洋房不会被你爸妈全部买下，改造成独栋别墅了吧？”
古青柠嘻嘻笑道：“这栋洋房确实被全买下了，不过是被集团买下的。”
“我爸妈住在最高的五层，其他楼层住的是集团其他高管。”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看到古青冉走出了洋房。
“哥，快过来帮着拿礼物……”
第一次上门拜访，余至明除了特意准备了那一副据说是和珅亲手制作的象棋之外，还买了一大束鲜花。
老家来的土特产，也拿了一份。
古青柠一手象棋，一手鲜花，余至明则是右手提咸鸭蛋，左手提着煎饼。
古青冉就辛苦了一点，怀中抱着四十斤重的花生、小米、绿豆和地瓜淀粉。
三人乘坐电梯，直达五楼。
电梯门打开，除了迎面而来的暖春般热气，余至明就看到了在外面等候的青柠爸妈古长轩、陆虹，还有古青冉的女友朱颖。
余至明走出电梯，有些意外的发现，竟然置身在了宽敞又雅致的客厅。
这是电梯直接入户？！
短暂惊讶后，余至明赶紧的礼貌喊人。
“叔叔，您好！”
“阿姨，您好！”
“朱颖，你好！”
古长轩一脸客气道：“至明，你也好！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礼物，太见外了。”
说着话，他就准备上手接过余至明手中的真空包装煎饼。
古青柠上前一步，把象棋递了过去。
“爸，这个给你。”
“这可是至明好不容易寻摸来的，清朝大名人和珅亲手制作的象棋呢。”
“妈，这花，是送你的！”
这期间，余至明已经随古青冉把东西放在了有一二十平米的宽敞厨房。
厨房里，有四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厨师，还有一名阿姨正在忙碌。
余至明随古青冉回到客厅，脱下外套交给青柠放好，来到客厅沙发就坐。
余至明斜对面沙发，青柠爸妈正在一起研究那副象棋。
“黄花梨、楷书、行书、阴刻、阳刻、考证有据，品相又如此完好。”
古长轩是满脸的欣喜，“这可是非常难得一件传承精品啊。”
“至明，有心了。”
古青柠挨着妈妈坐下，娇声道：“爸、妈，为了这副象棋，至明可是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这副象棋是一位美籍华人的，祖上曾有人做过一省布政使，民初举家去了美国。”
“他得了一种怪病，在美国怎么都查不到病因，也治不好，就回国找老中医治疗。”
“结果，也没治好。”
“他拿着这象棋来找至明，说，我的病如果你能找出病因，这家传宝物就让给你。”
古长轩轻轻颔首道：“这一段经历，足以让这副象棋的价值再提升一成。”
他起身道：“至明，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收藏品。”
余至明随古长轩穿过一七八米长的走廊，走进四五十平米的大房间。
赫然发现，这里布置成了小型展厅模样，一个又一个玻璃罩子下放着不同朝代制作的象棋，或是古棋谱。
墙上还挂着不同朝代，不同材质，大小不一的棋盘，还有几幅古画对弈图。
古长轩显然明白余至明的兴趣不在此，就只是简略的介绍一番，走马观花的领着他参观了一遍。
即便如此，余至明再次回到客厅，坐下喝茶，也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陆虹打量着余至明，笑盈盈道：“至明，青柠不止一次的对我们说，你都是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才下班回来。”
“很辛苦吧？”
余至明回道：“还行，不算累。”
“相比其他忙的不知四季更替的青年医生，我算是比较轻松了。”
古青冉解释道：“爸、妈，这是至明谦虚。那些青年医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做重复性，或是低效的体力活，或是助手工作。”
“而至明做的工作，基本上都是治病救人的关键部分，这身心付出是大大不同。”
“所以，至明要比他们辛苦很多。”
余至明谦虚的笑了笑。
古青冉又接着道：“我知道一个数据，亓主任领导的中心，患者流转效率比之前提升了两三倍，这可以说，都是至明的功劳。”
余至明又谦让道：“这是团队合作的成果，在疾病治疗方面，我还有很大不足。”
古长轩轻笑着说：“自家人面前，你就别这么拘谨和谦虚了。”
“治疗的前提是发现问题，且准确及时的做出诊断，这方面，你已是无人能及。”
余至明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陆虹换了一个话题，说：“至明，听说，你父亲是一位中医？”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做过一段时间的乡村中医，后来国家加强乡村医生管理，要求考证，就不再做了。”
“也幸好是如此。”
“就我爸那半瓶子水都不到的中医水平，估计再做下去，出现医疗事故的可能性，是非常有可能的。”
古青柠嘻嘻笑道：“你这么贬低叔叔的医术，不怕叔叔生气打你屁股啊？”
余至明道：“我妈一直说，我爸决定不做医生了，她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之前她老是提心吊胆，生怕我爸把人给治坏治死了，要把栖身的房子给赔出去。”
陆虹忍着笑，说：“你有四个姐姐，你爸妈把你们一一培养长大，又把你培养成才，肯定是很不容易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我们家孩子多，我上头又都是姐姐，日子过得一直清苦。”
“后来我受了伤，眼睛不好，为了给我调理身体，治疗，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余至明沉默片刻，又轻笑道：“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陆虹轻轻点头道：“是啊，都过去了。”
“至明你如今功成名就，你爸妈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她又看向依偎在自己身旁的古青柠，告诫说：“至明的父母，将来也是你的父母，一定要实心实意，勤快孝顺。”
古青柠嘿嘿道：“这是肯定的呀。”
“妈，跟你说哈，我和叔叔阿姨经常视频通话，他们可喜欢我了。”
陆虹斜了她一眼，说：“要是他们知道你就只有一张嘴，做饭和家务活什么的都不会，看还会喜欢你不？”
古青柠不服气道：“妈，我做菜煲汤煮饭，还有家务活，已经在很努力的学习了。”
“叔叔阿姨也说了，只要我和至明感情好，我们怎么过日子他们一点不干涉。”
陆虹心道，这话，你也信，是不是傻？
她又看向了余至明。
“至明，你在君山府买的的房子，春节后就搬过去入住了吧？”
“会把爸妈接过来吗？”
余至明点头道：“是春节后入住。”
“会把爸妈接过来一起住。没有意外的话，这个春节后，会随我一起来滨海。”
古长轩接过话，说：“这样的话，春节后我们双方约个时间见见面，把你和青柠的事情，好好的商议商议。”
余至明应了一声“好”。
就在这时，余至明就听到有悠扬的手机铃声从客厅东南房间传了出来。
他一指那房间门，说：“那房间里，有手机铃声响了。”
“是我的手机，或许是公司的事。”古长轩回了一句，起身去了那房间。
余至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就看到青柠妈妈目光闪闪的盯着自己。
“至明，你对声音很敏感，即便隔着墙壁，也能听到谈话内容，是不是？”
余至明谨慎回道：“这要看环境的吵杂程度，墙壁隔音效果，对方说话声音大小等等，受到的制约，还是比较大的。”
陆虹又问：“你叔叔如今在书房和别人通电话的声音，你坐在这里能听到吧？”
余至明赶紧的表明态度，“非礼勿听，阿姨，我从不刻意偷听别人谈话的。”
陆虹满意的笑道：“也就是说，你是能听到的，只是不特意去听。”
“这就足够了。”
停顿片刻，陆虹缓缓的说：“这一段时间，你叔叔正在审核一个投资项目。”
“投资额也就三五千万。”
“公司的那帮分析师，认为这项目的成功可能性很大，投资回报率相当不错。”
“你叔叔却有些拿捏不准。”
陆虹又缓缓的说：“其实是你叔叔有些怀疑，有人吃里扒外，泄露公司内部消息。”
“至明，你这个本事，可以用来做一个局，找出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你方便吗？”
未来岳父岳母的事情，而且又是这样蛮有刺激的商业谍战戏码，余至明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表示，最好是利用晚上时间。
他白天工作忙，不好请假。
几分钟后，古长轩回到了客厅，听妻子说起这事，不赞同道：“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要麻烦至明了。”
“我自有办法调查清楚。”
古长轩看向余至明，说：“距离吃饭还有一些时间，青柠说，你特别擅长下盲棋。”
“我们来一局？”
余至明赶紧拒绝道：“叔叔，我就是在眼睛不好时，跟着父亲学了一段时间象棋。”
“眼睛好了后，就没再下过象棋。”
“我这臭棋篓子水平，就不献丑了。”
古长轩哈哈笑道：“我盲棋水平也一般般，我们就随便下一下。”
“这样吧，给你一点动力。”
古长轩挑了一下眉梢，说：“至明，如果你能撑过二十步，你和青柠结婚时，除了该有的陪嫁之外，我再陪送一套至少两百平的房子。”
“不过，你要是撑不过二十步，你和青柠的一个孩子，就得姓古。”
“敢不敢应战？”

第544章 不方便
滨海一套至少两百平的大房子，两千万总是有的，这个馅饼不可谓不大。
只不过，如今的余至明，也算是见过大钱的，月收入都有三四百万了呢。
他没有被这个大馅饼给砸晕了脑袋。
更何况，还要冒让一个孩子改姓的风险。这被老爸知道，肯定要打断他的腿。
余至明浅浅一笑，说：“叔叔，您实在是想下棋，我就陪您下一盘，不需要您特意变着名目来补贴我和青柠。”
“别的不敢说，在物质方面，我有信心不会让青柠受到委屈的。”
古长轩呵呵一笑，说：“听你的语气，对自己的棋艺，还是挺有信心的嘛。”
“那我就好好的称量称量……”
下一刻，他当仁不让道：“炮八平五。”
当头炮。
余至明见对方直接出招，采用的是象棋对弈中最常用的开局，就闭上了双眼。
对他来说，全力以赴进行思考时，眼睛看到景象就全都变成了干扰。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余至明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副清晰无比的棋盘。
棋子已摆上，且对手当头炮也架上了。
余至明把青柠爸爸的棋力定位在高高手之列，制定的对弈策略是，全力防守，摸清对方棋路，努力撑过二十步再说。
所以，他的应对也是最中规中矩。
跳马！
“哎，你们先等一下……”
这是古青柠的声音。
接着余至明就感知到这家伙拿着那副和珅的象棋，去了落地窗前的茶座那里。
陆虹、古青冉和朱颖也一起跟了过去。
古家兄妹一起动手，把象棋在茶几上阴刻的棋盘上飞快的摆好。
再然后，当头炮，把马跳。
“爸、至明，你们可以继续啦……”
接下来，古长轩是跳马，再出车。
余至明则是见招拆招的，几乎没有思索的给出了最为常规的应对……
在接下来的你攻我守中，代表余至明的古青柠用车吃掉了攻入自家腹地的马。
紧接着，这个车就被炮给无情轰掉了。
“十四步了。”
古青柠嘀咕了一句，抬头看向了身边旁观的陆虹，轻声问：“妈，你怎么看？”
陆虹摇头道：“全力防守加兑子，想法不错，只是棋力太弱了。”
“你爸的布局，即将完成……”
她的话还没说完，余至明已经说出了下一步棋的移动轨迹。
古青柠不假思索的飞车跨过楚河汉界，直接吃掉了对方的炮。
但在下一刻，这车就被大象给踩了。
余至明的双车都没了。
他却一反常态，没有半点犹豫的说出下一步，让炮也飞过了楚河汉界。
古青柠很有气势的落下一炮，还挥了一下小拳头，小声鼓劲道：“就这样，以攻代守，肯定能撑过二十步。”
一旁观战的陆虹，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说：“不仅仅能撑过二十步。”
“这一局，你爸……输了。”
啥？
快要输棋的至明，翻盘要赢了？
棋力有限的古家兄妹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眼，齐齐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陆虹。
陆虹却一脸肯定道：“最多七步，绝杀。至明这家伙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啊。”
果然，又下了四步后，古长轩在经过了近十分钟的苦苦思索后，认输了。
古长轩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之前可是牛逼轰轰的夸口二十步解决战斗的，没想到结果却被反杀了。
心情能好，才是怪事！
“余至明……”
古长轩直呼其名道：“你这家伙很不老实啊，明明说十多年没有下过象棋了。”
“你这棋力，和职业棋手不差多少了。”
余至明赶紧解释道：“叔叔，我没有骗您，我的眼睛好了之后，每天忙着读书学习，真的没有时间去下棋。”
古长轩一想，还差不多是这样。
他知道，余至明十三岁眼睛开始恢复，到了十五岁，视力才恢复到了最佳。
接着，十七岁就考上了大学。
短短两三年时间，要把小学、初中和高中课程全部吃够，肯定没有游玩时间。
读医学院和工作期间，就余至明如今表现出来的水平和能力来说，肯定也是把绝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这么一想，古长轩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不能用常规经验去推测这家伙的能力。
古青柠眼睛发光，兴奋道：“至明，你都十多年没下过象棋了，也就是说，你小时候的棋艺岂不是更厉害？”
余至明轻笑道：“不能这么说，虽然十多年没下过象棋，但是规则和棋路没有忘。”
“再加上思维越发成熟和缜密，这棋艺或许还提升了不少。”
古长轩轻轻点头道：“确实是如此！棋力是随着经验和社会阅历一同见涨的。”
他又问道：“至明，你的棋艺，是你父亲教给你的，你父亲的棋艺是什么水平？”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也不太清楚，附近几个村，没人能赢过我爸。”
“现在我爸妈搬到县城了，据说也是附近小区和公园无敌手。”
古长轩轻哦一声，说：“原来是民间高手啊，那你的棋艺和你父亲相比？”
余至明回道：“略逊一筹！”
他又述说道：“我五岁多就跟着父亲学象棋，一两月后就能似模似样的下棋了。”
“我爸说，我脑子很聪明，不学习太过可惜，就让二姐三姐教我知识，下一年又托人让我跟着四姐去学校跟读。”
“就我当时的情况，在农村很少会被送去学校学习的。”
古长轩颔首道：“至明，你遇到了很好的父母。你能有今天，离不开父母和家人的倾力支持。”
“我越发期待年后与你父母的见面了。”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问道：“至明，下盲棋，你能看到后面几步？”
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叔叔，实话实说，我下盲棋和在棋盘上下棋，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或许还更得心应手一些。”
“所以，下盲棋，我是大占便宜。”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的下棋过程，说：“能看到后面六七步吧。”
古长轩哦了一声，说：“下盲棋，我最多能看到三四步，不然就容易出现记忆混乱。”
“再加上我的轻敌，又被你诱敌冒进，这一局，我输的一点不冤。”
他又站了起来。
“至明，我们在棋盘上再杀一盘，让你看一看我的真本事。”
“好！”
晓得对方棋艺深浅的余至明，很是爽快的应了下来。
两人来到落地窗前的茶座就坐两侧，一同下手摆放棋子。
“至明啊，虽说之前你没应下挑战，但以你的棋力，即便我全力以赴，你撑过二十步也是简单的事。”
“所以，是我输了。”
“青柠出嫁时，会多陪送一套大房子。”
古长轩又看向一旁的古青冉和朱颖，说：“你们也不用眼红。”
“早点结婚生子，第一个孩子，我给五百万，以后就加倍给，一千万，两千万倍增。”
“生的孩子越多，我的奖励越是丰厚。”
朱颖脸色有些羞红。
古青冉却嘿嘿道：“爸，那你先准备好三千五百万的支票，我和朱颖准备一步到位，直接生个三胞胎。”
古长轩这次开局，先跳马。
他又轻哼一声，批评道：“青冉，你都四十多岁的人，怎么说话做事还是这么没谱？”
“三胞胎？你怎么不说六胞胎？”
古青冉轻笑道：“至明鼎力出手，六胞胎或许也能行？”
这话还没落地，陆虹就啪的一巴掌呼在了古青冉的后脑勺上。
“混小子，你胡说什么呢？”
古青冉捂着后脑勺躲开了一步，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爸妈，急忙道：“爸、妈，你们先别着急，是我没解释清楚。”
“我半年前被至明检查出有先天性输精管缺失，不能自然受孕，只能做试管婴儿。”
“你们或许还不清楚，至明他做试管婴儿的本事，是百发百中……”
古长轩在了解到自己这个儿子还有足够的镜子可用，且做试管婴儿有很大把握一次性怀上多胞胎时，就觉得不是坏事了。
他不再关心此事，集中精力与余至明在棋盘上厮杀起来。
这一局，双方杀的是天昏地暗，足足用时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最终是余至明一着不慎，就晚了一步，被古长轩的小卒子给拱死了。
胜利后的古长轩是大呼过瘾，有棋逢对手，惺惺相惜之感。
他正想摆盘再下一局，陆虹开口道：“老古，时间差不多了，该准备吃晚饭了。”
古长轩一看时间，已近下午五点，有些遗憾的长身而起。
“至明，先吃饭，吃完，我们再来……”
余至明先去了卫生间，方便后，又稍作洗漱，和青柠一起进了餐厅。
只见能容纳十一二人就坐的大餐桌，已经摆放了十多个菜。
有拆烩鱼头，蟹黄狮子头、清蒸大黄鱼、干锅牛肉等，都是余至明爱吃的菜。
重要的是，每份菜的量都不少，这应该是根据青柠的建议准备的。
他还听到，厨房忙碌不停的声音，显然，还有不少菜在准备中。
余至明有一种倍受重视的感觉。
“叔叔、阿姨，这顿饭菜准备的，太过丰盛，太过奢靡了。虽然我是比较的能吃，但也吃不下这么多啊。”
古长轩哈哈笑道：“青柠告诉我们，要按照三四人份给你准备。”
“我们就是按照这个量准备的。”
“至明，你不用不好意思，以后这里也就是你的家，放开肚量吃就行。”
余至明刚想表态感谢，就听到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是急诊！不是急诊！”余至明一边在心里祈祷，一边掏出了手机。
是熊竟医生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了来电。
“余医生，我这里来了一位心脏移植了三年的患者，情况有些不太好。”
“你现在方便过来给患者做检查吗？”
“不方便！”余至明回答的相当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他又接着道：“熊医生，我正有事忙着呢，就这样吧……”

第545章 不能开口子
古家盛情招待的这一顿晚餐，让余至明吃美了，甚至都有一些吃撑了。
每一道菜，都很是美味。
明面上看着最奢华的是佛跳墙，里面用的海参、鲍鱼、鱼翅、干贝、鱼唇、花胶等配料，都是顶好的食材。
但是，一些菜品虽然看着家常，却在不经意之间，显示出低调的奢华。
比如，炖小鸡用的是野生猴头菇，鱼片汤里搭配的是野生羊肚菌。
吃着味道很是鲜美的肉蓉茄子里，发现了好多的鲜菌小块。
余至明猜测应该不是普通蘑菇。
他小声问了青柠才知道，原来是滇省四大菌王之一的牛肚菌。
这顿饭让余至明意识到，或许这就是世家大族，内敛低调，不经意之间，让你感受到他们的底蕴和实力。
不像一些暴发户，恨不得脖子上挂着一根十斤八斤的金链子招摇过市……
晚饭后，众人移座客厅，喝茶闲聊。
古长轩抿了一口茶，轻笑道：“至明，你来到滨海半年多，成绩相当斐然啊。”
“治病救人，不说治病，光是救人性命，得有上百人之多了吧？”
余至明刚想谦虚一句，古青柠就叽叽喳喳的抢先道：“爸，肯定不止呢。”
“重伤员紧急抢救，至明就参与了好几次，至少挽救了一二十人的性命。”
“致命心脏病，也发现了好几个。”
古青柠数着手指头，述说道：“提前发现的各种癌症，及时确诊的大病重病，更是一时数不清了。”
古青冉呵呵笑道：“至明，你半年拯救的生命，比很多医生一辈子拯救的都多呢。”
古青柠又眉眼含笑的得瑟说：“不止拯救生命，还帮不少难以怀孕的女子成功怀上宝宝，好多还不止一个呢。”
古长轩哈哈笑了笑，说：“我还知道，至明你负责的三个研究项目，也是进展顺利。”
余至明不得不开口了，说：“夸我治病救人，我勉强还能认下。”
“不过这医学项目研究，我着实出力有限，尤其那个纪氏氨基酸项目，我就是挂了一个名，一点力都没有出。”
古青冉纠正道：“至明，你们医院的神经内科张主任，还有亓主任都说，没有你，他们就发现不了这纪氏氨基酸的存在。”
余至明道：“他们有些夸大了。”
这时，古长轩忽然开口问：“青冉，前段时间，纪氏氨基酸实验室被潜入一事，调查的可有结果了？”
“实验室被潜入？”余至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古青冉介绍道：“两周前，有人潜入氨基酸的制备实验室，触发了警报系统，人被当场擒获。”
“已经调查得知，那人接受了岛国人的雇佣，想来偷取产生纪氏氨基酸的奇异真菌。”
“好在我们早有准备，安装了最先进的防盗监控系统。”
古青冉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已经有四人接受了纪氏氨基酸的拓展性药物治疗，取得了令人振奋的治疗效果。”
“这吸引了国内外一些制药公司关注。”
“至明，商业竞争手段，像偷窃，诈骗，甚至豪夺抢劫，都是有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对方手段百出，我们能顶得住吗？”
古长轩浅浅笑道：“至明，你不用担心，这都是小阵仗，我们足够应付。”
“我们古家和宁安发展到现在，也是历经了风风雨雨，各方实力还是可以的。”
停顿片刻，古长轩又意味深长道：“至明，我们如今是一家人了。”
“你在滨海不再是孤单的外来人，古家就是你的坚实依靠。”
“你以后无须惧怕任何人的欺负。”
这话让余至明有了一种心中暖暖的感觉，郑重其事道：“谢谢厚爱。”
他又略显摆说：“就我如今的医术和地位，我想，敢欺负我的人，应该不多。”
古长轩轻笑道：“但凡有些理智之人都会对你客客气气的，但也不可大意随心。”
“这个年头不缺疯子和铤而走险之人。”
余至明受教的点头嗯了一声……
又闲聊一会儿，几人的话题转到了余至明的医学助手方面。
“黎院长和王春元医生分别推荐了一人过来，反正是过来帮我干活的，我也懒得瞎折腾找人了。”
余至明又看向古青冉，说：“我猜，黎院长的意思应该是让宁安医院付出一些代价，好堵住他人之口。”
古青冉认同的点了点头，又苦恼道：“宁安医院的青年医生倒是有不少，但是真正让我看上眼的却没有。”
余至明呵呵笑道：“古大院长，你也别要求太高了，像我这种水平的，真不好找。”
古青冉斜了他一眼。
“除了自身足够优秀之外，还需要考虑培养出来后，别跳槽跑了，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又叹道：“可惜啊，古家这么多年学医的也有几个，愣是没人坚持下来。”
余至明轻笑道：“或许是因为古家青年的生活条件太过优渥了。”
“学医辛苦不说，还枯燥乏味，年限又长，单凭兴趣热爱，很难坚持下来。”
古长轩接过话，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几位长辈都在担心家族的传承问题。”
“躺平混吃等死的人，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年轻人的奋斗和吃苦，越来越差了。”
古青柠发表意见道：“这就是高福利的弊端了，缺乏足够的上进心。”
陆虹伸手点了点女儿的眉心，揶揄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个？”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从小倍受宠爱，却读了一个马马虎虎的大学。”
“毕业这么长时间了，啥正事也没干。”
古青柠抱住了余至明的胳膊，嘻嘻笑道：“我都把至明追到手了，对家族的贡献，难道还不够大吗？”
古长轩乐道：“确实是一件大贡献，你今年的评级肯定是优秀级别。”
古青柠得意的一笑，又显摆说：“还有，我有在创业呢。”
“投资的药膳公司正在筹备之中，预计春节后的三四月份就有产品推出了。”
“到时都多多支持一下哈。”
这时，又有手机铃声响起。
是古青冉的手机。
他拿着手机去了一间房间通话，几分钟后出了房间，表情有些奇怪。
“至明，是一个朋友找我托关系，想请你检查一个人的心脏。”
“那人心脏移植了三年，应该就是晚饭之前，你拒绝的那一个人。”
古青柠气呼呼道：“这人真是会钻营，竟然还找到你这里来了。”
“哥，你拒绝了没？”
余至明率先开口说：“只要有心，人托人总能找到能说上话的关系。”
他又问道：“想让我现在过去？”
古青冉摇头道：“没这么说，只是说想尽快的和你约一个检查时间。”
余至明沉吟着说：“移植三年了，情况再紧急也不至于一两天坚持不了。”
“这样，我这两天……”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急忙取出手机进入医院的官方网站，然后再进入门诊挂号系统。
他就发现，自己的名字一点上去就显示出了一个说明。
上面写道：“因工作安排调整，余至明医生下周一的门诊暂时取消。”
余至明接着道：“我明天没有门诊了，时间还算宽裕，定在上午十点左右。”
“让他来中心找我吧。”
古青冉又拿着手机去了房间。
古青柠提意见道：“至明，你太好说话了，既然已经拒绝了，就干脆一拒到底。”
余至明笑了笑，说：“不管如何，求医到我这里的，也算是一种缘分。”
“时间方便的话，能满足还是满足了。”
“反正不看他这个患者，到时也会有别的患者，时间也省不下来。”
余至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不过，我会让所有人清楚的知道一点，在我休息时，除非情况特殊且紧急，不要来打扰我。”
古长轩建议道：“至明，最好是情况特殊且紧急的口子也不要开。”
“能联系你的，哪一个不是情况特殊？”
“直接一刀切最好。”
古青柠也劝说道：“这样最好了，也能避免你拒绝他们时，影响了之间的关系。”
“再者说了，医院每天都会收治情况危急的患者，你就算累死自己，也顾不过来啊。”
余至明思虑着说：“这倒也是，本来他们就不是我的患者，不需要我来负责。”
古青柠又嘿嘿道：“这样，至明，到了你休息时，手机我来替你保管。”
“再有请你出手的电话，我替你回绝了。你不好意思说的话，我来替你讲。”
巧的是，余至明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本地座机号码，看前面的号码，应该是华山医院的座机。
把手机递给了古青柠。
古青柠接过手机，站了起来，酝酿了一下情绪，接通了来电。
“余医生正在休息，你哪位？”
“门急诊？车祸重伤员？”
“余医生又不是值班的急救医生，你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他有把握？”
“余医生没来华山医院之前，前来抢救的重伤员都要等死吗？”
“你知不知道余医生每天工作有多辛苦？他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们还催命一样的打电话让他去救人？”
说着说着，古青柠就变得激动起来，“你们是不是把余医生累死了才高兴？”
“余医生也有自己的生活，他不是机器人，也没把自己卖给华山医院当奴隶。”
“如果你们只是想着压榨他，让他没黑没夜的给你们干活，却不体贴体谅他的辛苦。”
“这样下去的话，余医生就只能选择离开没有温度的华山医院了……”

第546章 自己害了自己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提着竹篮，古青柠抱着个大肚子砂锅，回到了紫金苑租住处。
在家的余向晚，赶紧的起身相迎，接过了古青柠怀中的砂锅。
“挺重的，这里面装的啥？”
“回礼？”
古青柠嘻嘻笑道：“姐，这是佛跳墙。”
“里面的食材都处理好了，明天用小火煨炖十个小时，就能吃啦。”
余至明把竹篮里的东西展示给四姐，介绍说：“这是牛肚菌、羊肚菌、鸡枞菌、猴头菇，都是比较名贵的菌类。”
“明晚，让张柏做成菜吃了吧。”
余向晚嗯了一声，一边小心放置大肚砂锅和竹篮里的菌类，一边高声询问。
“青柠，你爸妈对老五满意不？”
古青柠笑着回道：“姐，我爸妈是满意的不得了，还说除了正常陪嫁之外，还要多加一套二百多平的大房子呢。”
余向晚是喜笑颜开，说：“满意就好。”
“等到春节后，爸妈和大姐来了滨海，就能一起坐下商议你们俩的婚事了。”
余至明提醒说：“姐，你可在我前头，你和张柏的婚事更有优先级。”
余向晚笑道：“我和张柏不着急，怎么也得过了张柏他母亲的周年啊。”
“老五，你可肩负着咱余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呢，爸妈都着急好几年了。”
这话让余至明郁闷了。
一开始是催着找女朋友。
如今找到女友了，肯定就要催婚了。
再接下来，就是催生孩子了。
生了一个，再催着生第二个……
余至明忽然头有些疼了，不由自主的瞄向了青柠的小肚子。
“青柠，你不是说想要生三个孩子吗？一次性解决，怀上三个孩子如何……”
翌日早上近八点二十，有些腰酸腿疼的余至明赶到了医院的中心小楼。
发现周沫早一步到了。
“周沫，我来的早一点是因为要先去病房区逛一圈，你可以不用来这么早。”
周沫翻了一下眼皮，说：“小助理上班竟然敢比老板还晚到？这是想因为左脚先进办公室被开除吗？”
“余医生，只有你自己先不卷了，我这小助理才敢松快一些。”
余至明也翻了一下眼皮，接过了这家伙递过来的一张A4纸。
上面是余至明的年礼名单上，那些领导和同事的家庭详细住址。
周沫还细心的把住在同一个小区，或是住的比较接近的人，做了标记。
不仅如此，周沫还把这些人的地址，标注在了打印在纸背面的城区地图上。
“做的不错，用心了。”
余至明夸赞了一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有些厚实的红包，递给了周沫。
“今天是发工资和年终奖的日子，我作为你的老板，多少也要意思一下。”
周沫接过红包，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万的现金，立时是笑逐颜开。
“余大老板，谢谢你的慷慨。”
“我保证，会全心全意的做好助理工作，让你少点劳累。”
停顿片刻，周沫又介绍道：“余医生，今天只发工资，按照医院惯例，年终奖要到十五号左右才发放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从公文包取出了一个薄了一些的红包。
“这是乔磊的，你替我给他吧。”
周沫接过红包，点头嗯了一声。
余至明换好白大褂，做好上班准备，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忘了问。
“哎，周沫，昨天你那位青梅……”
余至明见周沫瞪起眼睛，立时改口道：“昨天，老师和他前妻一起为亓臻回国举办的亲朋好友聚会，有什么新闻没有？”
“比如，现场示爱什么的？”
周沫长呼出一口气，说：“确实是向我表白了，还单腿下跪送我戒指……”
余至明特意的瞄了一眼，没看到她的手指上戴了戒指。
“拒绝了？”
周沫点了点头，又苦恼的说：“当时的情况有些混乱，我脑子不知怎么的就是一抽，就说我不喜欢男人。”
“什么意思？”余至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意思就是我在几十人面前，公开宣布，我喜欢的不是男人，是女人。”
周沫又哀叹道：“余医生，这都怪你。”
“你提出找一个取向异常的男友结婚的馊主意后，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可行性。”
“没想到一紧张，再加上脑子一抽，我把自己弄成取向异常了。”
“烦死了！”
余至明一本正经，一脸严肃的说：“周沫，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不是你的脑子一抽，而是你内心的真实表达呢？”
周沫捏的右手关节啪啪直响，目光冷飕飕的问：“余医生，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余至明后退了一步，说：“我刚才是说，你这样捏关节，有可能造成关节损伤。”
他是边说边往门口退，然后丢下一句“我要去病房查房了”，就转身跑了……
虽然今天不需门诊坐诊，余至明也依然忙碌不停，直到早上近九点四十分，才有了空闲时间查看自己的工资收入。
今天是元月七号，昨天是周日，所以工资推迟到今天发放。
他先取出手机，翻看了两条银行短信。
最新的一条，写着转账收入二十一万多，这是他在宁安医院上月的收入。
第二条银行短信，写着转账收入二百七十七万多，这就是华山医院的上月收入了。
这个数字，在余至明的预估范围之内。
上个月，京城女子会所二百一十二万，影视明星赵志文一百万，青柠堂哥姨夫四十五万，保健局组织的两次体检三十万。
除了这些，再加上余至明在华山医院的日常工作所得，项目津贴，人才津贴等等，总收入应该在四百三四十万。
扣除个税、医院财务费用、保险、公积金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二百七十七万，又创造了余至明收入的新纪录。
余至明拿出平板电脑，想要查看一下上月收入明细，就听到了脚步声，还有轮椅声来到了近前。
抬头看去，就见熊竟医生，还有被一位中年女子推着吸着氧气的轮椅男，出现在了大办公室门口。
“余医生……”
熊医生快走了两步，一副惭愧模样，说：“昨日是我冒失打扰了，一时心急忘了是你难得的休息时间。”
余至明客气回道：“熊医生，不用道歉，你是医者父母心，我能理解。”
“先检查一下患者身体吧……”
患者今年四十七岁，三年前因为严重心衰，成功做了心脏移植。
熊医生介绍说，近一周之内，患者心脏功能出现了明显下滑。
如今，已不足原来的二分之一。
这是，心衰又发作了。
几分钟后，在检查室，余至明一上手给双下肢浮肿，不良于行的患者做检查，就发现了他的右心室有了些许的肥大。
同时，余至明还感觉到这颗心脏的虚弱无力，以右心室为最。
他清晰的感受到，右心室的血液泵出压力要高出左心室不少。
这是肺动脉高压引发的心衰？
余至明带着这个疑问，沿着患者的肺动脉，对肺部做了细致探查。
他不出意料的发现，相比其他部位，患者肺部血液循环有些缓慢，血管略鼓胀。
确实存在着肺动脉高压迹象。
余至明又对患者的其他身体部位做了快速检查，发现了肝肾损伤、脾肿大以及胃肠道瘀血等症状。
接下来，余至明把自己的发现与熊竟医生，还有患者做了交流。
“肺动脉高压引发的心脏衰竭？”
患者很是不理解，气喘吁吁的说：“自从心脏移植后，我就不再工作，一门心思的调养恢复身体。”
“五月份的时候，熊医生，我做过一次心脏和身体检查，你还说我身体非常棒，就像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你还记得吗？”
熊竟颔首道：“我当然记得。”
“所以，你这次来找我，心脏糟糕成这个样子，我也是很惊讶的。”
“才过去半年时间而已。”
患者一脸苦涩道：“过去半年，我也没做别的啊，就是在大理看看风景，散散步，和以往一样调养身体而已。”
大理？！
肺动脉高压！
余至明问了一句，“大理高原地区吗？”
听到这的熊竟，赶紧的取出手机查了一下，然后是一脸的无语。
大理的海拔多数在两三千米。
这个高度对普通人来说，不会感觉到什么不适，但是对心脏病患者来说，是有可能引发高原反应的高度。
如果是短期旅游，还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患者在大理待了半年之久。
虽然患者自我感觉没有什么不适，但是长期的慢性缺氧，使肺小动脉长期处于收缩状态，可引起肺血管中膜平滑肌肥大，血管硬化，形成稳定的肺动脉高压。
而肺动脉高压增加右心室射血的阻力。
另外，缺氧所致红细胞增多，使血液粘度增高，也可增加肺循环阻力。
这就导致了患者右心室不得不多做功来满足肺部循环，使得右心室的结构出现了些许改变，出现了肥大症状。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心脏的代偿能力是有限的，超过一定限度之后，心肌结构、功能会失去代偿能力，就会引发心衰。
更何况，患者的心脏本就是移植的，娇弱的很，需要小心呵护。
听完熊医生的详细解释，患者傻眼了。
“我特意挑选了一个风景好，气候适合的旅游地来调养身体，结果反而害了自己？”
“熊医生，我这种情况，还有救吗？”
熊竟先看了余至明一眼，又看向患者，沉吟着说：“心脏移植、心衰，还有肝肾损伤，如何用药是一件麻烦事。”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第547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目送熊竟医生和患者离开，余至明忍不住对身旁周沫感慨道：“我个人意见，调养身体，还是在土生土长的熟悉环境中为好。”
“从最北跑到最南，身体未必能适应。”
“主要是水土不服？”周沫反问了一句。
余至明颔首道：“跨度太大的话，环境、饮食、气候、微生物、微量元素等等，都会有巨大的差异。”
“虽说，如今社会，交通和物流便利，人的适应能力有很大的提升。”
“但就养生来说，我个人认为，还是自己的家乡最好，当然恶劣环境除外。”
周沫笑着问：“余医生，你从鲁省来到滨海，是养生呢，还是不养生呢？”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道：“肯定是不养生的，每天累的要死，事情还多。”
周沫笑了笑，转而笑着问：“余医生，昨天去岳父岳母家拜访，被嫌弃了没？”
“怎么可能！”
余至明一脸嘚瑟道：“就我这才貌双全，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要是还被嫌弃的话，青柠只能一辈子单身了。”
周沫忍住撇嘴的冲动，附和着说：“是是是，你天下无双，无人可及。”
她接了一杯水，递给了余至明。
“余医生，今天两会已经开始，你应该是被确定除名了吧？”
余至明反问道：“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周沫，癌症极早期的筛选，今天继续，你不会没通知他们吧？”
周沫哼哼道：“余医生，我办事，你放心，不会出现失误的。”
余至明喝了几口水，又想起一事。
“还有一个说好的工作安排，就是春节送温暖活动。周沫，你代我问一下何秘书，具体安排在什么时间。”
周沫点头应了下来。
余至明喝了水，又稍作能量补充，重新投入了工作之中……
此时此刻，每周一例行的院长办公会，正在综合办公楼七楼的小会议室举行。
医务处的杨迈处长发言道：“接了一个匿名投诉，有关余至明医生的，我觉得有必要在会议室提一下。”
杨迈见几位领导都朝自己看过来，缓缓的说：“昨夜，急诊那里接到了一位车祸重伤员，是我们医院某位科室主任的亲属。”
“急诊那边直接摇人，摇余医生。”
“投诉者说，余医生的态度很差，在电话里说正在休息，也不是急诊医生，没空过来。还威胁说，再这样打扰他休息，就会离开我们没有温度的华山医院。”
这话一出，在坐的几位领导，除了黎垚院长之外，表情都有了一些变化。
刘副院长一副气愤模样，说：“太不像话了，我们费大力气培养了余至明。”
“如今他出了名，翅膀硬了，就本性毕露，想要攀高枝了。”
“我们不接受威胁，绝对不能惯着他。”
谈副院长缓缓的说：“这不像是余医生能说出来的话，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啊？”
“杨处长，可有找余医生核实？”
“有核实的必要吗？”开口的是黎垚。
他目光扫了一圈会议桌旁的众人，沉声道：“根据我对余医生的了解，这一番话，肯定是被投诉者添油加醋加工过的。”
“不过，基本意思，应该没差。”
停顿一下，黎垚轻呵道：“说余医生是被我们医院培养出来的，就有些可笑了。”
“哪家医院有这样的本事，仅仅半年时间就能把一名青年医生培养成名医？”
刘副院长面露讪讪道：“是我们医院把他发掘出来的，这总没有错吧？”
黎垚道：“以余医生的本事，不会埋没在那家县医院的，出人头地是迟早之事。”
“没有我们华山医院，也会有泰山医院，或是其他山医院。”
黎垚用手指敲了敲会议桌，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余医生一心想要离开，我们能拦得住吗？”
刘副院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心里清楚，人才引进协议上的那几千万违约金，根本不是事儿。
有大把医院愿意出这个钱，甚至再提升十倍，都拦不住它们。
余至明值得他们付出那么多。
黎垚见个个都不说话，沉声道：“回到这个投诉上，余医生拒绝过来救人，错了吗？”
他不等有人开口，接着说：“别拿生命无价那一套瞎扯，我们医院的大部分主任医师都是准时上下班，每周标准的双休。”
“周末有事，肯定找不到他们。”
“他们不是关了手机在哪里休闲玩乐，就是在哪个城市做飞刀赚外快呢。”
“我们的余医生呢……”
黎垚特意停顿一下，问：“前几天，那个保安描述的余医生的一天，都有谁看过？”
“我看过！”
“我也看过……”
谈副院长、杨迈、护理部老大、财务处长、人事处长等人都表示看过了。
黎垚缓缓的说：“我可以告诉你们，余医生从周一到周六，基本上都是这样度过的。”
“你们不信的话，可以随便挑选一天像那保安一样做一次记录，看我所说是否真实。”
他又问道：“余医生特别能吃，就是一个大胃王，你们也听说过吧？”
在坐众人纷纷点头。
黎垚接着说：“我和余医生一起吃过几次饭，他是真的能吃，至少赶上两三个青年小伙的饭量。”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么能吃，身材却依然有些消瘦呢？”
黎垚又补充说：“你们别多想，余医生身体健康的很，没有毛病。”
“他之所以这么能吃，就是因为他的身体消耗太大，需要很多能量补充。”
“还有，你们也清楚，余医生的休息，因为对环境要求高，一直都不太好。”
安静了一会儿，黎垚表情严肃道：“每一个周日，就是余医生用来蓄精养神，恢复身心的宝贵时间。”
“除此之外，人家也是有女朋友，也是有家人亲朋，人情往来的。”
“我要是余医生，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周日，还要被人打扰，被喊来医院工作，我也会很生气的。”
黎垚语调严厉的说：“我觉得有必要明确下发一个正式通知，工作时间外，不得以任何工作事情打扰余医生，违者严惩。”
“免得有人把我们之前尽量不要打扰余医生的要求，当做耳边风……”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近三点。
正在实验室，沉浸在肝脏解剖工作的余至明，被周沫打断了学习状态。
“什么事？”
一只手捂着眼睛的周沫，汇报道：“心血管内科副主任戴林医生，领着患者家属来找你，想请你做心脏支架介入手术。”
余至明眉心皱了一下，说：“这种手术，戴医生自己就能做了，找我做什么？”
周沫回道：“戴医生说，患者七十八岁，血管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硬化。”
“患者家属要求，最优秀的医生来操作，要尽可能的减少血管损伤和并发症。”
“戴医生还说，在介入手术这方面，在华山医院你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你就是最优秀的。”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这位戴医生真会给人戴高帽子。”
“周沫，你回去告诉戴医生和患者家属，这心脏支架介入手术呢，自从我从医以来，总共就做过那么两台。”
“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在这个医学领域是最好的。告诉他们，另请他人吧。”
周沫哦了一声，赶紧转身，逃一般的离开了实验室。
十几分钟后，周沫又回来了。
随她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中年医生，一位三十多岁，画着精致妆容的高发髻女子。
发髻女子看向了解剖台上，被切的有些稀碎的不知名生物体。
“这是？”
周沫抢先回道：“肝脏！人体肝脏！被切块切片研究的新鲜人体肝脏。”
周沫的话还没说完，高发髻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呃呃两声，接着就一捂嘴巴冲出了实验室。
戴林医生脸上挤出笑意，说：“余医生你的病理解剖研究，还真是……细致呢。”
他又接着说：“我先出去看看董女士。”
又过去十多分钟，戴医生和高发髻女子又回来了。
这次，高发髻女子待在了实验室门外。
“余医生，你的名字，我是早有耳闻，戴医生对你也是推崇倍加。”
“戴医生还说心血管介入最厉害的王春元医生都亲口承认不如你。”
余至明解释说：“王医生所说的不如，是指我可以在不借助血管造影设备导引的情况下，做介入手术。”
“这可不代表我做心血管介入手术，就真的强过了王医生。几十年的临床手术经验，不是那么好追赶的。”
默然片刻后，高发髻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余医生，我不知你说的是故作谦虚，还是实话实说。”
“不过，这件事好办。”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余医生，你和王春元医生各给几位患者做心脏支架介入手术。”
“术后比较一下你们的手术效果，也就知道谁是真正的第一了。”
余至明听着对方的话，不太舒服。
还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她以为自己谁啊，缺乏对他和王医生应有的尊重。
余至明冷声道：“不用你来比较谁是第一了，董女士，你家人的手术，我不会接的。”
“请离开，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高发髻女子回道：“余医生，二十万！除正常的手术费外，额外给二十万的酬劳。”
“这能弥补你的受冒犯感觉吗？”
余至明轻切一声，语带揶揄道：“我是缺这二十万的人吗？”
“董女士，你还是离开吧。”
“二十万不行，二百万如何？”高发髻女子又开出了条件。
余至明再次拒绝的话，一时说不出开口了。
即便他不差钱了，但是一台心脏支架介入手术就赚二百万。
这也太轻松了。
余至明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对方的钱，难道都是大风刮来的？
或只是口惠而实不至？
或是另有所图？
余至明忍住乱窜的贪念，说：“我的心血管介入技术还是王医生给指导的。”
“董女士，以王医生的技术，做你家人的手术是绰绰有余的。”
“你无须执着谁最优秀……”

第548章 以公谋私
下午六点二十，余至明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取出手机拨通了王春元医生的电话……
“没接那个患者？”
余至明有些惊讶，脱口而问：“是那个患者病情太过复杂？对治疗要求太高？”
“还是酬劳，不合适？”
王春元在电话里轻声回道：“主要是酬劳给的太高太突兀，心里感觉有些不踏实。”
余至明赶紧的附和道：“王医生，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即便是大风刮来的钱，也没有这样往外大把撒的。”
王春元轻笑道：“所以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钱嘛，够用就可以啦。”
“面对这种情况不明，做事又不合常理的患者和家属，没有必要冒险……”
余至明结束了通话，周沫就凑了过来。
“两百万呢，不后悔？不心疼？”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显摆道：“区区两百万，真的很多吗？”
“还不够我一个月的工资呢。”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坦言道：“明明价值才一两万的东西，有人却甩出二百万来买。”
“太过离谱了一些。”
周沫轻轻点头道：“确实呢，这心脏支架介入手术，不算高难度手术，掌握这一技能的医生也很多。”
“直接甩出二百万，不得不多想一些。”
周沫又转而说：“余医生，关于送温暖活动，何秘书刚才给了确定的答复。”
“安排在了本周三。”
“我们医院独自组织的医疗小队，会前往城乡结合部一个大社区做义诊。”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不忘交待道：“周沫，记得把这个工作安排，提前告知被我影响到的其他人……”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回到了紫金苑租住处，发现张柏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
他先尝了一口佛跳墙，那浓郁的鲜香味道在嘴里，久久不散。
接着，又一一品尝了餐桌上的几个菜。
也是咸香味美。
只不过，就是怕比较啊。
张柏做的这几个菜，相比昨晚在青柠爸妈家那一餐，在色香味型等几个方面，明显要下降了一两个档次。
余至明觉得，这个差异原因，一是食材的不同，二就是厨艺了。
比如，同样是猴头菇炖鸡，张柏选用的是在菜市场购买的所谓溜达鸡。
青柠爸妈选用的鸡，至少应该是用小虫子等高蛋白质喂养出来的纯天然小笨鸡。
不然，配不上野生猴头菇这样的配菜。
至于厨艺，张柏属于有一定做菜天赋的自学成才。
但是，相比青柠爸妈特意聘请的星级饭店的大厨，肯定就有些不够看了。
张柏把小碗的佛跳墙吃掉，感叹道：“以前跟公司大领导吃过一千八百八一盅的佛跳墙，味道和这个一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古青柠与有荣焉的笑嘻嘻道：“我爸妈这次为了招待至明，是很有诚心且用了心的。”
她给每人又盛了一碗佛跳墙，转而问：“至明，你这年礼什么时间开始送呀？”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明晚开始。我看了看他们的住址，其中有十几人住的可以说天南地北。”
“一晚上能送两三家就不错了。”
余向晚开口道：“老五，我们也能帮忙的。你事先联系好，我和张柏帮你送过去。”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兵分三路，我和青柠一路。”
“四姐，你和张柏一路。”
“另一路，就安排周沫和小博。”
“争取两三个晚上，把年礼送完，早点完事，早点安心……”
吃饭期间，借着余至明发工资一事，几人又谈起了小食堂和药膳的投资一事。
他们决定，就在这个周日，一起约意向投资人见个面，顺便把投资协议签署了。
晚饭过后，他们四人又对着周沫收集到的年礼名单上的各家地址，规划送礼路线。
只是无论怎么规划，都需要余至明和青柠转悠大半个滨海城。
主要是年礼名单上的一些人，比如亓老师、黎院长、谈副院长、杨迈处长、谭鹰院士、石院士、王春元医生、崔志潭医生等人，需要余至明亲自送礼上门。
这些人，住的还都相当的分散。
头疼！
余至明决定道：“中心的几位同事，关系熟悉的很，不用和他们太客气。”
“我直接把年礼带到中心小楼，让他们自己领回去就行了。”
古青柠接着说：“明天，我要和汪水苏见面谈药膳公司筹备事宜。”
“汪梧医生的，我让她带回去？”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可以，明天我再和汪医生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余至明按下接通和扬声器，周沫的声音立时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余医生，你上次说的，我可以去你君山府的房子里去住，是不是真的？”
周沫的声音不太对，带了哭音。
不仅余至明听了出来，古青柠和余向晚也听了出来。
古青柠拿起手机，语带关切的问：“沫沫，怎么了？和阿姨吵架了？”
这一问，周沫就没绷住情绪，哭着说：“不止是吵架，还打了我，实实在在的打，身上都被打肿了。”
“还让我滚，说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滚就滚，我又不是不能养活自己。”
“呜呜……”
古青柠又心疼的说：“沫沫，君山府的房子没有铺盖，你先来我们这住几天吧。”
周沫回道：“我可以拿着铺盖过去，距离很近，挺方便的。”
古青柠抬头用目光征求了一下余至明的意见，见他没特别表示，就对着手机道：“行，沫沫，你先过去住两天吧，你和阿姨分开后都好好的冷静一下。”
“开锁密码，我等下给你发信息……”
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古青柠又赶紧把开锁密码以信息形式发了过去。
余向晚疑惑问：“老五，沫沫和她妈妈怎么突然闹这么厉害？”
“你可知有什么内情吗？”
余至明分析道：“可能与昨天事有关。”
接着，他把亓臻在昨日的亲朋聚会上向周沫下跪示爱，周沫脑抽说自己喜欢女人来拒绝一事，简略讲了一遍。
古青柠啧啧道：“思想传统的父母，肯定接受不了这个。”
“因为这个原因，沫沫被她母亲打，还被赶出家门，也能理解了。”
余向晚眼睛亮亮的看向古青柠，问：“沫沫留宿这里的几晚，是跟你一起睡的。”
“你可有察觉，她真有那个倾向没？”
古青柠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会儿，缓缓的摇头说：“没有特别或奇怪的感觉……”
余至明打断道：“你们别瞎想了，那只是周沫拒绝亓臻的借口。”
“她的取向，还是正常的。”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手机铃声响起，是余向晚的手机。
她接通来电，说了两句，就把手机递给了余至明。
“找你的，电信客服公司的老总。”
余至明接过手机，轻声回道：“你好，我是余至明。”
“余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了，向你通报一下员工骨质流失一事的调查结果。”
“这么快有结果了？”余至明有些意外。
电信客服老总轻叹道：“事关这么多员工的身体健康，我不敢大意，昨天中午就找了专业的环境监测公司做调查取样。”
“今天，那两名骨质流失比较严重的员工，医学检测报告就出来了。”
“是镉元素导致的骨质流失，经检测，他们体内的镉含量超过正常值的五六倍。”
“环境监测公司也给出了分析报告，说是我们喝的矿泉水中，镉含量超标十一倍。”
竟然是水源性的镉中毒。
长期摄食被镉元素污染的水源，引起的慢性镉中毒，可出现骨骼损害。
表现为全身骨痛，伴不同程度骨质疏松、骨软化症、自发性骨折和严重肾小管功能障碍综合征。
余至明在脑海中，快速的过了一遍慢性镉中毒的骨骼损害，耳边又响起电信客服老总的声音。
“余医生，不怕你笑话，我们平时喝的，都是花高价买来的，据说是富含多种微量元素，对人体健康非常有益的矿物质水。”
“没想到到头来，喝的却是毒水。”
“这件事，我们已经报警。”
“就在刚才，我从警方那里初步了解到，送我们的这些毒水，都是小作坊从地下抽取的地下水，经过简单的过滤和处置罐装的。”
“叉叉的，还不如自来水干净。”
电信客服老总发泄了一句，又语带感激的说：“余医生，你就是我们公司上下的大恩人啊，要是发现晚了，变成了镉中毒。”
“我查过镉中毒，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停顿一下，他又诚恳道：“余医生，出现了这样的事，公司有一些后续需要处理。”
“等忙完了这一阵，一定登门重谢。”
余至明客气道：“无须答谢，发现身体问题，是医生的职责所在……”
又你来我往的推辞两句，余至明结束了与对方的通话。
余向晚迫不及待的发表意见道：“这么大的一家公司竟然被小作坊给骗了，肯定是某个管理层捞了不小的回扣。”
“没有内外勾结，就做不成这事。”
张柏轻笑道：“这是明摆事情，就他们的体检来说，经办人不是还多要了两个名额。”
“以公谋私，再是常见不过了。”
他又提醒说：“以后，等我们的药膳公司、小食堂、短租公寓发展壮大了，也必然会面对这样的问题……”

第549章 有人要倒霉了
翌日早晨，余至明来到中心小楼，发现周沫正在擦拭他的办公桌。
他观察了一下，周沫的气色还算不错，眼睛没有红肿，脸上也没看到伤痕。
“阿姨真的打你了？”
周沫伸手指了指脑袋、胳膊、后背，还有腿，可怜兮兮的说：“劈哩叭啦的就把我给打了，都把我给打蒙圈了。”
“昨晚洗澡，发现身上肿了好几处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好奇问：“前天晚上没有发作，怎么昨天晚上动手了？”
“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傻事了？”
周沫面露委屈道：“估计昨天白天，我妈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吧。昨晚在饭桌上，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
“我又说，一辈子不结婚，大不了自己做单身妈妈，也挺好的。”
“我妈就一下子发疯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劝说道：“做单身妈妈很辛苦的，阿姨这是不想你走她的老路。”
“母女没有隔夜仇，今天就搬回去吧。”
周沫哼哼道：“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被我妈打，还被打的这么厉害。”
“不道歉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又道：“你昨晚肯定没睡好吧？那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一个人住，害怕在所难免。”
周沫轻切一声，说：“我会害怕？真是笑话，三五个壮男，可都打不过我。”
“真不搬回去？”
“不道歉，绝对不搬回去！”
余至明见这个家伙一脸坚决，转而道：“既然不搬回去，我家，你也不能白住。”
“这几天晚上，帮我干活……”
余至明刚想要进一步说明，就听到了大声的呼喊声从外面走廊传了过来。
“余医生，救命！”
“余医生，救命……”
余至明冲出了大办公室，就看到中心的住院医师，身穿着便装的唐兴，和中心的一位护士，还有一位陌生的年轻女子，推着转运轮床呼呼的朝自己跑来。
转运轮床上，明显躺着一人。
余至明快步迎了上去。
就看轮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一头冷汗，闭着眼睛，牙根紧咬的长发女子。
“余医生，她吞了金块，请你救救她。”
啥？
这是吞金自杀？
余至明不由的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轮床上的女子。
这是古代小说，或是古装剧看多了，真以为吞金自杀是很容易实现的？
古人吞金自杀原理，主要有以下几个。
其一是窒息。
我们每个人的食道，不是一通到底的直筒形状，还有位于食道和咽喉交界处、左支气管跨越食道处、食道通往膈肌处等这三处特别狭窄的地方。
当一个人吞下一个较大块头的黄金时，很有可能就在食道狭窄处被卡住了。
卡在食管处的黄金，同时也压迫到了附近的气管。
如果不能在较短时间内把卡住的黄金取出，食管和气管都会因为太过强烈的刺激作用，而发生痉挛。
最终，气管堵塞导致了人的窒息死亡。
其二是失血而亡。
古代的金属很少被打磨得很光滑，一般都充满了细碎的棱角。
或是金子的形状不规则，诸如金簪子、金耳坠等各种金首饰等。
如果吞咽了这类黄金，其尖锐的边角，有可能划伤胃肠道，导致胃肠大出血，继而因失血过多造成人的死亡。
其三是严重感染而死。
不规则黄金因为边缘锋锐，再加上自身比重大的缘故，有可能造成胃肠道的穿孔。
胃肠道穿孔以后，胃肠道里面的消化液以及食物残渣，就会进入到腹腔当中。
因为人的肠道滋生有大量的细菌微生物，特别是大肠里面，存在大量的细菌。
这些细菌再加上强腐蚀性的消化液，会导致腹腔感染，出现弥漫性的腹膜炎，严重的可出现感染中毒性休克，危及生命。
其四是肠梗阻而死。
吞进来的黄金，块头比较大，还顺利的通过了食管狭窄处，但是在胃肠道中蠕动的时候，有可能堵塞肠管，造成肠梗阻。
这导致肠内容物无法通过，近端的肠管越撑越大，也有可能造成肠破裂，肠坏死，导致生命消逝。
所以，吞金自杀是有可能的。
但，吞金自杀不一定能百分之百实现。
这需要黄金的块头要足够大，或是形状要不规则，有棱有角比较锋利，才能可能造成致命危害。
如果是个规则的小金球，或者金币，吞进去之后，很可能就会随着大//便//排//泄出来，不会造成危害。
除了窒息和大出血，人走的还算比较痛快之外，像严重感染或肠梗阻，在死亡之前通常会遭受几天时间的极度煎熬……
余至明的双手顺着女子的食道向下，拍拍打打的过了胃，又下到了女子的小腹，终于有所发现。
在女子的肠道系统，余至明还真的发现了不少的金子。
共计十一颗小小的金豆子，三枚一元硬币大小的金币。
还有一根长两三厘米，宽约一厘米，厚度约一毫米的金条。
问题就出现在了这根金条上面，它明显是竖了起来卡在了小肠里。
还算幸运的是，没有造成出血和梗阻，但是疼痛却是不可避免。
“忍着点！”
余至明叮嘱了一句，双手没有延迟的直接调整起了女子肠道内的这根金条。
先让它放倒！
“嘶，嗯……”女子疼的直接闷哼了半声，但是下一刻就止住了。
余至明抬头眼皮瞄了一眼，发现这女子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狰狞扭曲了，但竟然忍住了没有再发出声音。
只是，她脸上冷汗却控制不住，不停的向外冒出。
“余医生，能轻一点吗？”
余至明抬头看向说话的唐兴，除了看到他满眼的关切之外，表情还有些呲牙咧嘴。
这时，余至明才注意到。
这家伙的手被女子右手握住，都快被攥成鸡爪模样了。
“你可是医生，手可不能受伤。”余至明提醒了一句。
他这话音一落，意外的发现女子竟然放开了唐兴的手。
这让余至明有些惊讶。
这个过程中，余至明的双手一直在推动那根放倒的金条，顺着肠道向下移动。
这过程中，女子的腹部疼痛不会停止。
这女子意志力和自控力，真够可以啊。
余至明感叹了一句，又有些疑惑。
这么坚强的一个女人，究竟遭遇了啥事让她想不开吗？
接下来，余至明的眼角余光又看到，唐兴这家伙又主动的握住了女子的手。
“我不怕疼，我的手也没有那么脆弱，你用力握不会握坏的。”
此时此刻，余至明可以百分百的确定，唐兴是喜欢这个女孩了。
是不是有些太舔了呀？
余至明暗暗的鄙视了一下，手上动作却不知不觉的变缓和了一些。
小肠有三四米长。
推动这根金条在九曲十八弯的狭窄肠道里移动，不算是容易的一件事。
好在女子的肠内容物不多，对金条的移动没有造成多少阻碍。
用时近半个小时，余至明才把金条移动到了粗大不少的结肠，又用时五六分钟，再接再厉的把金条移动到了结肠的后段。
余至明收回了手，看了一眼如同水洗一般的女子，又把视线投向了对面的唐兴。
“接下来怎么做，你知道吧？”
唐兴用力点头道：“补液、通便，直到把体内的金条金子全部排出来。”
余至明朝着唐兴一摆手，转身就准备返回大办公室，意外的发现亓老师，还有黎院长就站在走廊不远处看着自己。
这两人的表情好严肃，仿佛别人欠了他们几百万似的。
余至明不由自主的心中一紧，几步的来到了两人的近前。
“老师、院长，出事了？”
黎垚点了点头，沉声道：“是出了一件意外之事，我们回办公室细谈……”
余至明随两人进了主任办公室，就见黎垚转过身，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不希望意外发生，但生活就是这么的操蛋，总会发生最坏的情况。”
黎垚缓缓的说：“两会上出事了。”
“为两会提供后勤服务的一位办公室副主任，今早上发现去世了。”
“具体死因，当前还不清楚，初步推断是心脏病发作。”
停顿一下，黎垚又接着道：“最重要的是，就在昨天，这人就因为身体不太舒服，曾去过医疗专家组做过身体检查。”
“给他检查的医生表示，是他这段时间太过疲倦的缘故，多休息就好了。”
余至明有些明白过来，问：“老师、院长，你们担心有人借题发挥攀咬到我身上？”
亓越颔首道：“肯定会有人这么做的。”
“出了这样的事，你请假不准，第二天没去报道被除名之事，定会汇报到领导那里。”
“有人要倒霉了。”
“他们为了自保，一定会把你拖进来分担责任的。”
黎垚又安慰道：“余医生，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你没有一点责任。”
“我们告诉你这事，只要让你有所心理准备，大概率呢，过几天，会有人来向你核实了解当时的请假情况。”
他又意有所指的说：“那一位的行程虽然保密，但政府那边肯定会有人知道的。”
“你自己根据情况，来决定要不要含糊的透露一下……”

第550章 说曹操，曹操到
虽然发生了令人惋惜的意外，不过对余至明的心情和工作，没造成多大的影响。
毕竟，他是被会务组除名的，在这件事上无须承担责任。
重要的是，做了有备无患的准备。
这也让余至明切身体会到了一点，未雨绸缪的好处。
真有突发情况发生，心中踏实啊……
离开主任办公室，余至明脚下生风的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对自己负责的患者做病情检查和治疗，协助谢建民医生对血管炎患者做细致检查，参与亓老师主导的病情讨论会。
还有，跟踪和记录转诊其他科室的门诊患者的治疗和身体恢复情况。
以上这些，就是余至明在救治了吞金女子后，又完成的上午工作。
余至明下午的工作，也是安排紧凑。
主要工作有，对新鲜的癌变胰腺组织做了病理解剖研究，对中心同事新接收的三名患者做了身体检查。
再加上，癌症极早期项目，五十名志愿者的肝肾癌变筛选检查。
在下午工作期间，余至明还见缝插针的告知了韩硕、谢建民、王志瑾、汪泽加、詹琪等中心同事。
他们下班离开医院时，可在医院正门附近，从他大外甥的面包车上，领取一份表达感谢心意的新年礼物。
之所以在那里领取年礼，主要是余至明准备的这份年礼，“情谊”太过沉重了些。
他们收到后搬运不太方便，不如在医院门口直接装车带回家。
余至明还给妇科的丁晔医生打了电话，也让她下班离开时去领取年礼。
“余医生，谢谢你还想着我，但我不认识你的大外甥啊。”
余至明在电话里回道：“我的助理周沫，也会在那里等着。”
他又补充说：“他们会等到七点。”
“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你还没有下班，会把礼物暂时放在门卫那里。”
丁晔在电话里哦了一声，又问：“余医生，我可以在朋友圈晒你送的礼物吗？”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随你。”
“主要是家乡土特产，一点心意不值几个钱，勉强算是礼轻情意重了。”
“不管余医生你送的是什么礼物，能收到，对我来说就是一份荣耀。”
丁晔在通话里恭维了一句，又转而说：“我今天接到了通知，我那青年女子颁奖典礼，在下周二晚上举行。”
“余医生，你应该有时间的吧？”
余至明沉吟着说：“下周二的晚上，没突发情况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和青柠开着床车来到了亓越居住的住宅楼下。
因为事先电话沟通过了，余至明抱着装着六样年礼的大纸箱，和古青柠一起，直接乘坐电梯来到十六楼，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亓越。
一个很有福相又可爱，七八岁的胖胖小男孩跟在他的身旁。
相比半年多之前，余至明发现，眼前的亓小胖又变胖了一些。
不过，这没有改变他如同年画送财童子放大版的喜人形象。
只是，亓小胖好像是被迫营业，泪盈于睫，让人不禁心疼。
“老师，小师弟怎么了？”
亓越把余至明、青柠让进房间，语带苦恼的说：“刚才给他辅导作业，一道题愣是听不明白，我就批评了他几句。”
“唉，笨的要死，头疼！”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这家长辅导孩子功课，绝对是影响亲子关系的重大因素。
古青柠见亓小胖长的太过讨人喜欢，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亓小胖有些害羞的躲去了亓越另一侧。
亓越拍了小儿子肩膀一下，吩咐道：“去把你妈喊出来，就说至明和古青柠来了。”
亓小胖蹭蹭的跑得飞快，进了距离客厅最远的一个房间。
房门打开的刹那，有声音和音乐传出。
“这个动作要注意提臀和扭腰……”
亓越面露郁闷的说：“天天的不是直播，就是录视频，没有一点家的样子。”
这话，余至明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接，就主动的接过了老师泡茶的工作。
这工作，又被青柠接了过去。
亓越看向放在茶几旁的大纸箱子，直接问：“至明，箱子里有什么？”
余至明介绍道：“老师，都是家乡的土特产，有花生、小米、绿豆、地瓜淀粉，还有煎饼和咸鸭蛋。”
亓越满意的点点头，说：“重在心意，非常不错的礼物。”
“至明，你现在身份不一般，又备受瞩目，如果送的礼物，太过贵重的话，别人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送土特产，最合适不过了，很不错。”
就在这时，一身深色紧身健身装的石心妍，快步出了房间。
亓小胖也一起出来了，却又跑进了另一个房间。
“至明、青柠，你们来了。”
石心妍招呼了一句，又转而说：“至明，我直播间的家人们听说你来了，都吵着喊着要见一见你呢。”
“你来我的直播间和他们说几句吧。”
余至明还没回应呢，就被石心妍拉住手，拽进了做过隔音和专业装修的房间。
房间相当明亮。
余至明略适应了一下光线，就看到摄像头后的近乎一面墙的大屏幕上，哗哗的向外冒又一行又一行的字幕。
还不时的飘起鲜花。
“至明，这是我的家人和粉丝们向你问好，打招呼呢。”
余至明举手对着摄像头招了招手，脸上挤出笑意，神态拘谨道：“大家晚上好，我是余至明，华山医院的医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屏幕上就有烟花特效闪现，还呼呼的飞过来一架飞机。
石心妍眉开眼笑道：“至明，你很受欢迎嘛，一声简单招呼，就有粉丝给你送礼物。”
“你快看，更有无数的粉丝夸你帅，还说要做你的女朋友呢。”
余至明看向大屏幕，就看到“帅帅帅，太帅了”，“余医生，介意多一个女友吗”等诸如此类的留言，在快速刷屏。
他又瞅一眼大屏幕左上角，惊讶的发现，显示的直播间人数是一万五千多人。
师母人气很高啊，怪不得能月赚百万。
石心妍轻笑道：“至明，面对我家粉丝的礼物和热情，你可不能白来直播间一趟呀。”
“不如，从你的医学专业出发，给大家科普点健康知识呗？”
这个……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对着摄像头缓缓的说：“如今，大家对身体健康越发看重，其实保持身体健康，也没那么困难。”
“需要的是自律，还有坚持。”
停顿一下，余至明进一步介绍说：“比如饮食控制，一天三顿，尽量按时吃饭，做到荤素搭配，不暴饮暴食。”
“也少吃过热过冷，口味过重的食物。”
“当然，这饮食控制，也不需要像苦行僧一般日复一日的严格执行。”
“每隔十天半个月，放纵自己的肠胃一次，也是可以的。”
“我们的身体没那么脆弱，有很强的适应和纠错能力。”
“再比如，适当锻炼……”
余至明又解释说：“不是去了健身馆挥汗如雨的运动了一小时，或是去公园跑了五千米，才是身体锻炼。”
“坐了一小时后，蹦蹦跳跳几分钟，也是一种锻炼。重要的是不要让身体较长时间的保持在久坐久站等单一的姿势状态中。”
“还有就是，天天坚持适当锻炼。”
“我个人建议，下班后，提前三四站下车，以快步走的方式回家。”
“这个过程中，你还可以感受下人间烟火，舒缓心情，还能顺便买点菜，给爱人孩子买点他们喜欢的零食或小礼物。”
余至明见讲的差不多了，总结道：“饮食控制，适当锻炼，再加上作息规律……”
“坚持做到这三点，就能有效避免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疾病困扰了。”
石心妍见余至明有离开的架势，抓紧问道：“至明，冬天很容易感冒发烧，有什么办法能有效提升身体抵抗力呢？”
余至明思虑着说：“身体提抗力与身体素质密切相关，提升身体素质是根本。”
“不过想有效避免感冒发烧，有一个简单方法，就是用冷水热水交替洗澡。”
他又补充说：“这个方法需要根据自身情况循序渐进，持之以恒。”
“对意志力和自律，要求很高。”
特意停顿了一些，余至明又欠欠身道：“我说的随意，你们也随意听听就行，主要还是根据自身情况保健身体。”
“我也该离开了。各位，再见！”
就在余至明转身离开之际，眼角余光就看到大屏幕上出了“嘉年华”字样的特效。
还一连出现了三次。
余至明见石心妍露出了些许惊讶表情，忍不住小声问：“又有人刷礼物了？”
“很值钱？”
石心妍小声介绍说：“一个嘉年华三千，三个就九千了。”
她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字，又道：“这位粉丝一直怀不上孩子，想请你帮忙。”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师母，你让这人周四来医院找我……”
余至明一人回到客厅，又陪着亓老师喝了一杯茶，闲聊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亓越喊住了他，然后从杂物室里搬出了一箱茅台。
“至明，这酒也就别人送的，你师母不让我多喝酒了，尤其是白酒。”
“这箱酒，你带回老家送亲朋吧……”
余至明推辞不过，抱着一箱茅台离开了亓老师的家。
此时，已是晚上过八点半。
余至明和青柠一看时间还充足，开车离开了亓老师所在小区，前往黎院长的家。
大约有三四十分钟的车程。
余至明先电话进行沟通，“院长，我现在去您家拜访，方便吗？”
下一刻，黎垚的爽朗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这可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呢，我们正在聊你呢。”
“你现在哪呢？”
“院长，还在途中，到您的小区，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黎垚在通话里轻笑道：“好，我们等你，你来了后，我给你介绍几位医学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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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我真抽不出时间
晚上近九点十分，余至明驾驶的床车，开进了黎垚院长所居住的小区。
这是一个小高层为主，人车分流，物业管理严格的中高档小区。
余至明在门卫那里做好登记，门卫又沟通了黎院长后，才获准开车驶入小区。
又一两分钟后，余至明把车停在了十一号住宅楼下，然后抱着装有年礼的纸箱，和青柠一起乘坐电梯来到了七楼。
待电梯门打开，两人有些意外的发现。
黎院长和他的妻子，还有三男一女，一起等在了电梯外。
更让余至明惊讶的是。
其中一位精神矍铄的银发老者，正是上周六在宁安医院见过的，据说是国医圣手的秦老爷子。
“院长，来的冒昧，打扰您会客了。”
余至明先道歉了一句，紧接着又转头看向了笑吟吟看着自己的秦老。
他客气招呼道：“秦老，您好，没想到这么巧，又见到您了。”
黎垚语带好奇的问：“秦老，您之前已经和余医生见过面了？”
余至明抢先开口解释说：“院长，上周六在宁安医院，与秦老很是匆匆的见了一面，也就说过了两三句话。”
秦老点头道：“确实如此。”
“当日我和余医生都有事情在身，非常可惜未能做深入的交流。”
黎垚若有所悟的哦了一声，注意到余至明还抱着一个份量不轻的大箱子，急忙道：“余医生、古小姐，先进屋。”
“我们一起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细谈。”
余至明随众人进了黎院长家宽敞的客厅，把箱子放在一旁不怎么碍事的地板上。
“院长，这里面是我老家的土特产。”
“有花生、小米、绿豆、地瓜淀粉、煎饼和咸鸭蛋，是我的一点微薄心意。”
黎垚哈哈笑道：“土特产好，我喜欢，要是送一些贵重物品，我可是不收的。”
停顿片刻，黎垚又用手势示意了一下左手边的秦老。
“这位秦老先生，国医圣手，中医扛鼎，余医生你已经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
他又一指秦老左手边，一位看上去五十岁上下，有儒雅之气的男子。
“余医生，这位是秦老的大公子，秦秋石先生，医术深得秦老的嫡传，现为协和医院中医部副主任。”
“秦先生，您好，很荣幸见到您！”余至明欠身招呼了一句！
秦秋石非常客气的欠身回道：“余医生，你的大名，这几个月，我是时常听到看到。”
“今晚有缘相见，甚是欣喜啊。”
下一刻，黎垚又伸手一指秦秋石左身侧，看上去四十岁许的过耳短发女子。
还未等黎院长开口，这女子就先开口做起了自我介绍。
“余医生，我是秦京墨，是秦老的女儿，协和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
秦京墨目光如电的打量着余至明，“余医生，你和尤卫贤医生一起合作的颅底肿瘤放射粒子植入手术，做的很漂亮。”
“我正好有两位情况很复杂的颅底肿瘤患者，余医生，我们合作一次，如何？”
余至明不太喜欢这人略显侵略性的霸道目光，婉拒道：“秦女士，谢谢信任。”
“只是我最近工作忙，实在抽不出时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说完这话，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了黎院长右手侧的中年秃顶男子。
黎垚注意到了余至明的目光，趁机介绍说：“余医生，这一位呢，是京城协和医院的陈豪副院长……”
一番简单认识后，几人纷纷落座。
黎院长的妻子，给余至明和青柠端来了茶水，接着要给其他几位客人续茶水时，青柠主动的把这个活给接了过来。
秦老先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后，缓缓开口道：“余医生，你能细致入微的探查到患者体内的各种病变。”
“这个本事，无人可及。”
秦老伸手指了指身边的秦秋石，接着说：“余医生，我想让秋石在你身边待上几年，不知你意下如何？”
余至明很是惊讶，不解的说：“秦老，秦先生可是中医大家，在我身边待上几年？”
秦老摆手道：“余医生，你谬赞了，秋石的本事距离中医大家，还有颇远的距离。”
他又进一步介绍说：“不过呢，秋石他对脉象还算是有所心得。”
“他待在余医生你的身边，主要是想把患者的脉象，与患者身体的具体病变相对照，看能不能研究出一些对应关系和规律，让我们中医对脉象的解读更加的精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之前，叶华章老先生也提过类似的合作邀请。”
秦秋石忍不住打断问：“余医生，叶老先生具体是什么邀请？”
余至明介绍说：“叶老先生说是要写一本书，让患者的脉案与患者的病变影像图对应起来，方便中西医合作，也方便中医普及。”
“只是，当时的我因为自身工作忙碌，拒绝了叶老先生的邀请。”
秦老轻轻颔首道：“叶老的这个想法，倒是与我们的设想有异曲同工之妙。”
“秋石，我们可以和叶老合作一把。当然，前提是取得余医生的同意。”
秦秋石嗯了一声，对余至明道：“余医生，你同意合作的话，我会尽量的不干扰你对患者的检查和诊断。”
“我这边需要的，只是你探查到的患者各种各样具体又细致的身体病变特征。”
“当然，我还需要对患者做一次诊脉。”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样的合作方式，倒是对我的工作造不成多大的干扰。”
他看向了黎院长，“医院这边……”
黎垚轻声笑道：“余医生，我们刚才有过初步商议，如果你愿意合作的话……”
“秦先生会以项目合作名义，派驻到我们医院，除项目研究外，也可以接诊开方，就相当于在你们中心设置一个小小的中医部。”
余至明轻笑道：“这样一来，我们中心算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黎垚哈哈笑道：“这样不是更好？”
“以后哪个科室的人才，都可以在你们中心得到高水平的教导。”
余至明迎着秦家父子的视线，思虑着说“这种合作方式，我的工作基本上不受到影响，也没有增加工作量，我个人是同意的。”
他又补充说：“我父亲曾经是赤脚中医，只是医术差的很，也没做多少时间。”
“我之所以报考医学院，也多少是因为早年从父亲那里受到了一些医学熏陶。”
“秦老，我很乐意为中医的发展，提供一点绵薄之力。”
秦老高兴的笑道：“余医生，你这提供的可不是绵薄之力，或许这个项目能让我国中医获得一次大踏步的发展，也说不定！”
停顿片刻，他又语带真诚道：“余医生，谢谢你。”
余至明赶紧回道：“秦老，您太客气了。说起来，我们也赚了大便宜。”
“身边有秦先生这样一位医术高超的中医名家，我们肯定会获益匪浅。”
这时，陈豪开口道：“余医生啊，你们获益匪浅，我们协和可就损失大了。”
“秦医生可是我们协和中医部的资深专家，这样一离开可就是几年时间呢。”
“不如这样，交换一下，余医生你每两周来我们协和工作和交流一天，如何？”
黎垚直接回道：“不如何。”
“余医生的时间，在我们华山都不够分的，怎么可能还两周分你们协和一天。”
“陈院长，你就别做白日梦了。”
秦京墨插嘴道：“黎院长，这飞刀合作，总是可以的吧？”
“我们京城那一个体弱多病的人类嵌合体孩子，不就是余医生去京城诊断出来的。”
黎垚点头道：“类似飞刀一类的工作，由余医生自主决定，医院不做干涉。”
余至明见秦京墨又朝自己看过来，先开口道：“这段时间，我的工作每天都安排的很紧，真的抽不出时间去接额外的工作。”
秦京墨不死心的劝说：“余医生啊，这两位颅底肿瘤患者，你我合作，成功给他们实施了放射粒子植入手术，他们的寿命，就能再延长三五年啊。”
停顿一下，她又让自己的语气软和起来，说：“余医生，如果两人不行，就只做一人的手术如何？”
“不瞒余医生，有一人是我的中学同学，我真的不忍心看到他痛苦离开。”
余至明迎着秦京墨的请求目光，说：“抱歉了，这段时间，我真的抽不出时间。”
秦京墨有些着急了，脱口而问：“余医生，你不是每周都有一天休息吗？”
听到这话的古青柠，忍不住出声反问：“敢问秦女士，你有没有把自己的休息时间拿出来治疗救人？”
秦京墨看向古青柠，说：“古小姐，你或许不知道，我的情况跟余医生不一样。”
“我主刀颅脑手术，经常一台手术是持续七八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
“我必须要休息好，不然手术到了后半程有可能会支撑不住，造成手术事故。”
古青柠语带嘲讽的呵呵一笑，说：“你的意思是，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家至明就不需要休息了？”
秦京墨争辩道：“我休息不好会造成手术事故，余医生少休息一天……”
“京墨，闭嘴！”
秦老爷子忽然出声打断了秦京墨，语带歉意的说：“黎院长、余医生，对不起了。”
“我这个女儿从小被娇纵惯了，有时候做事太过自我了。”
他缓缓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回去了。”
他又看向余至明，说：“具体的合作方式，我们再找个时间详细谈？”
余至明回了一声“好”……
秦老一行四人告辞后，余至明和青柠多待了一盏茶时间，也告辞离开了。
余至明也没空着手，是拿着一盒祁门红茶，一盒六安瓜片的回礼走人的……

第552章 排场
余至明和青柠回到紫金苑小区的租住处，已是晚上近十点。
两人原本计划跑三家的，只是在黎院长家多耽搁了些时间，只能打道回府了。
余至明抱着一箱茅台酒回住处，发现除了四姐之外，小博和周沫也在。
茶几上还满满当当的摆放着白酒、红酒、茶叶、礼品盒等不少东西。
“哇塞，回礼是一箱茅台呢。”
付晓博大呼小叫的接过茅台酒，语带兴奋的说：“小舅，我发现了，别人送礼是赔钱，你送礼是大赚特赚啊。”
“我和周沫送的五家，每家回的礼物，都没有便宜的。”
古青柠语带得意的说：“这是因为你是替你小舅送年礼，他们都想和你小舅保持密切的关系，自然要好好的维系了。”
余至明挂好外套，来到茶几前。
“小舅，你看……”
把茅台酒放好的付晓博，又拿起茶几上的两个礼品盒，介绍说：“这辽参和鲍鱼干货，是你们医院的后勤董处长的回礼。”
“这两瓶外国红酒是汪江月医生的回礼。何大秘书的回礼是两瓶五粮液。”
“赵山医生的回礼是这盒茶叶。”
付晓博又拿出了一个拆了包装的小牛皮公文包，“这是尤卫贤医生的回礼。”
他又把这公文包背在了肩上，嘿嘿笑道：“小舅，这公文包就给我呗？我拿着这包出去谈生意，正合适。”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注意到茶几上还有一个女士包包的包装盒。
“这个包是？”
付晓博又解释说：“也是尤医生给的。”
“他给了我们两个包，一个给我，一个给周沫，说是辛苦我们送年礼过来。”
周沫轻声道：“我明白，这就是尤医生给余医生的回礼，可不是给我们个人的。”
余至明拿起那个包包，塞给了周沫。
“拿着吧。”
“我本想着给你一些报酬的，这样的话，就不用给了。”
周沫瞄了一眼青柠和余向晚，见她们的脸上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道了一声谢，一脸欢喜的笑纳了。
接下来，余向晚也把她和张柏的送礼过程，还有五家人的回礼给介绍了一下。
余至明沉吟着说：“五家，五家，医院自己来领的六家，这样的话，明晚，你们两路再跑一趟，就差不多了！”
他又有些头疼的说：“需要我和青柠送的那几家，只能一晚上两三家慢慢的跑了。”
余至明又看向四姐，说：“姐，把这些回礼都收起来吧。这个春节，我们应该不需要为回家的礼物发愁了。”
付晓博殷勤的帮着收拾。
“小舅，这些人的回礼，应该也都是别人送给他们的吧？”
周沫替余至明回道：“肯定是的啊。”
“虽说，医院和有关部门一直严禁医生收礼收红包，但在我国这样的人情社会，送礼现象怎么可能杜绝？”
“尤其医学专家是稀缺资源，普通人想找他们出手看病，很难的。”
对周沫所说的普通人找医学专家看病难的问题，余至明也算是深有体会了。
就拿他自己来说，除了做门诊的那五十名挂号患者，平时所接的病患，基本上都是通过这关系，那关系找过来的。
个别病患，是因缘际会碰上的。
医生的时间和精力有限，大部分时间被托关系来的患者占去了。
自然不会留给普通患者多少机会了。
余至明能想象到，随着他在滨海人脉关系的进一步发展，因各种关系而来的患者，必然是越来越多……
回礼收拾好之后，余向晚又煮了几盘水饺作为大家的夜宵。
付晓博端了两盘水饺，又拿了一些卤肉和小菜，还有半打啤酒去了隔壁朱峻家。
还说，直接睡在那边，不回来了。
余至明喝了一口饺子汤，想起了一事，问：“朱峻和那个小护士，还在谈吗？”
古青柠笑着回道：“还在谈呢，听说关系处的相当不错，挺热乎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小博和那个女孩怎么样了？这段时间，我也没问。”
余向晚咽下嘴里的食物，说：“还在谈着，不过对方妈妈表示了反对，又要瞒着女孩的爸爸，谈的比较辛苦。”
余至明随意道：“慢慢谈吧，小博才二十五岁，不着急结婚……”
吃过水饺，余至明洗漱一番就睡了。
周沫再一次留宿在余家……
一夜无话！
翌日的周三，是华山医院的医疗小队下社区送温暖义诊日。
按照医院的统一安排，把自己包裹成粽子的余至明，带着助理周沫，在早上八点十分，就来到了医院综合办公楼。
在办公楼的一楼大厅，余至明见到了何英俊，还有等候在这里的十几位青年医生。
扫了一眼，没一位认识的。
“何秘书，就我们这些人？”
何英俊介绍道：“余医生，他们是助手和学生，正主除了你之外，都还没到呢。”
他拿出一张名单，说：“我们这个医疗小队，还有来自呼吸内科、消化内科、心脑血管科、内分泌科、泌尿内科、风湿免疫科、儿科、妇科等九位主任、副主任医师。”
“最低都是副主任医师？”
余至明惊讶了一句，从何秘书手中接过名单，看了看。
除他自己名字外，名单上列出得其他九人的名字，看着很陌生，没有一点熟悉感。
余至明晓得，这很正常。
华山医生全体员工三四千人，其中各级别医生一千多人。
其中的大部分医生，余至明是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何英俊轻声道：“这送温暖，说白了，就是政治任务，一年也就这么一两次。”
“医院总得重视一下，派出一支实力过硬的专家医疗团队。”
说到这，何英俊就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余至明一番，露出为难表情。
“余医生，我们这次送温暖义诊活动，会有新闻媒体拍摄，有大概率会上电视新闻。”
“你肯定是拍摄重点。”
“你这穿的，是不是太多了一些啊？”
余至明讪讪一笑，道：“不是说要在社区的小广场上做义诊吗？”
“这么大冷的天，我又比较怕冷。”
何英俊轻笑道：“有搭了那种密不透风的大帐篷，还放了电暖器，不会冷到哪里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如果帐篷里不冷，我就把衣服脱去两件，反正外面还要罩上白大褂，也看不出什么。”
何英俊嗯了一声，转而轻笑道：“余医生，谢谢你送的礼物。”
“今早上，我煮了一包方便面，吃了一个咸鸭蛋，还有一把花生，味道很不错。”
余至明客气道：“家乡土特产，一点心意，不值几个钱，倒是何秘书你回的两瓶五粮液，让你破费了。”
何英俊坦诚道：“余医生你的心意弥足珍贵，让我倍感荣幸。”
他又靠近了余至明一些，说：“昨晚上，有几人在网上晒出了礼物。”
“我可是听说，有几人就坐不住了，打听余医生你都送了哪些人呢！”
“礼物还得三五天才能送完。”
余至明解释了一句，又有些不解，“这有什么好打听的？又不是什么贵重礼物。”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崔志潭医生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崔医生的声音就从手机中窜了出来。
“余医生啊，我看到汪江月医生的朋友圈，发现你昨晚送她礼物了？”
这就是一个坐不住心急的。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解释说：“汪医生那里，我是让我外甥替我送去的。”
“你那里，我计划着亲自送去的。”
“崔医生，你要是着急的话，我就让我外甥今晚给你送过去？”
崔志潭在通话里呵呵笑道：“不着急，不着急，我就说嘛，就我们间的关系，没有道理让汪医生排在我前头啊。”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你哪天来，提前说一声，我在家里准备好饭菜，我们好好的聚一聚。”
余至明赶紧的拒绝道：“崔医生，不用这么麻烦，因为你们住的都比较分散，我一晚上也就能跑两三家。”
“至多喝杯茶，吃饭时间，是没有的。”
崔志潭坚持道：“但饭总是要吃的吧？”
“这样，下班后，你随我一起去我家。在我家吃过晚饭后，你再去他处送礼。”
这……
余至明心道，下班后，我在医院门口直接把礼物送给你，岂不是更好？
沉吟片刻，余至明道：“这样就太过打扰了。崔医生，我在之前说过，要单独请你一顿大餐的。”
“如崔医生你不嫌慢待，明天下班后，我请你在医院附近，一起简单吃顿晚餐如何？”
崔志潭爽快回道：“好，大餐什么的不重要，和余医生你一起吃才重要……”
又和崔医生闲聊几句，余至明挂断电话，就看到大厅多了七八位中年人。
每人的身边都聚拢了三四个拎着公文包、医疗箱，或背包的青年医生。
周沫凑了过来，轻笑着说：“余医生，医疗小队中数你的名气最大。”
“但是排场，可就属你的最小了，就我一个小小的助理。”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
“这有什么，你一人足以顶他们……哦，是打他们好几个。”
见周沫瞪起了眼睛，余至明笑道：“等到搬迁到老标本楼，我出行也是威风八面，呼呼啦啦的七八人前呼后拥了……”

第553章 保护率不是100%
锦绣苑是滨海南部边缘超大型社区，从二十多年开始建设，用了十年时间才建成。
这里拥有近五万户居民，居住了大量的从市中心拆迁过来的安置居民。
早上近九点二十分，余至明乘坐的医院大巴车，直接来到了锦绣苑社区一处被一二十层居民楼团团包围的市民休闲广场。
余至明随着医疗小队下了车，就看到十几位社区干部热情的迎了上来。
余至明看向右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长排灰绿色的厚实帐篷。
帐篷两侧，还有四个用氢气球拉起来的十几米高的大字条幅。
上面写着“华山医院医学专家义诊日”。
条幅在凛冽北方的吹拂下，呼呼做响。
在帐篷前的大片空地上，已经至少有两三百名中老年人在排队等候了。
作为领队的何英俊，还有医疗小队队长，来自呼吸内科的赵念农医生，和社区干部交流了一番。
随后，赵念农转身对聚在一起的余至明等人大声喊道：“抓紧时间准备，九点半准时接诊排队居民。”
停顿一秒，他又喊道：“余至明医生，东边第一个帐篷……”
听到这话，余至明当即走出队伍，和周沫一起，快步走向了东边第一个帐篷。
来到帐篷近前，周沫取出了在大巴车上领到的A3纸大小，写有“神经内科”、“余至明”醒目字样的广告贴纸，麻利的撕掉保护层，贴在了帐篷门口的左侧。
已经进入帐篷的余至明，一眼扫过，发现十多平米的帐篷分成了两部分。
由一张小桌子，两张椅子，还有两条长条桌拼成的检查床所组成的区域，算是余至明的工作区。
帐篷另一半区域，放了十个塑料凳子，就是居民的等候区了。
帐篷内还有一个拼命散发着热量的电暖器。好在帐篷质量不错，不怎么透风，让帐篷内比外面高了那么几度。
但也就高三五度而已。
余至明在风度和温度之间犹豫两秒，很是坚定的选择了温度。
他只是脱下了羽绒外套，就没再脱身上的衣服，接过周沫递过来的白大褂穿上。
余至明一边穿白大褂，一边感受着外面呼呼的风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各类声音。
相比中心小楼的检查室，还有门急诊的门诊室，这里无疑要吵杂许多。
不过，余至明自我感觉，大部分的身体病变，还是能诊断出来的。
一旁的周沫，忙碌不停的从背包里取出两个保温杯，还有一大盒外科手套、电子体温计、医用酒精等医疗用品。
这时，一位社区工作人员进了帐篷，送来了一个暖水瓶。
“余医生，天冷，喝杯热水暖暖身体。”
余至明道了一声谢，又道：“我这里准备好了，让外面等候的居民进来吧。”
他又补充说：“我这里不限分科，只要身体不舒服的，都可以来我这。”
社区工作人员应了一声，出了帐篷。
没两分钟，就有十多人呼啦的涌进了帐篷，周沫赶紧的维持秩序。
“请按照顺序排队坐好，一个一个……”
周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六七十岁的干瘦老头打断了。
“这位医生，是你给我们看病？还是你老师还没有赶过来？”
余至明迎着干瘦老头的目光，回道：“这个帐篷，是我看病。”
“你看着这么年轻，有三十岁了没？不会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吧？”
余至明直言回道：“我不到三十，现在是主治医师。”
干瘦老头一脸气愤道：“你这么年轻，能看什么病？”
“操，浪费我时间………”
干瘦老头甩了甩手中盖着鲜红社区大印的纸条，骂骂咧咧的转身出了帐篷。
这张盖印的纸条，需要居民去现场的社区干部那里免费领取。
一人只能领取一张。
看病时，社区居民需要把手中的纸条交给医生。
这是为了防止有的居民，看过一个医生，又跑去另一名医生那里。
也就是说，今天的义诊，每名居民只能选择一名医生看病。
有干瘦老头带头，其他人也离开了帐篷。片刻后，十几人哗啦的走了一个精光。
这……
余至明和周沫两人是面面相觑。
“余医生，大部分居民，尤其是底层居民，不怎么关注医疗界方面的事情。”
周沫挽尊道：“他们不知道你的名气，不知道你的厉害，是正常之事。”
余至明笑了笑，说：“周沫，你不用安慰我，我可没自大到认为自己已是大名人，到了人尽皆知的程度。”
“这种情况，我之前在县医院工作时，也经常性的遇到。”
他缓缓述说道：“比如，我和一位四十多岁的前辈，同在一间办公室看病。大部分的病人直接去找前辈，而不是来找我。”
“不客气的说，我的医术要比那位前辈好上不少……”
话语之间，又有七八人一起进了帐篷。
这帮人和余至明对了对视线，一言不发的直接转身就走了。
“我艹……”
余至明实在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也算是另一种的只敬罗衫不敬人了。”
他又抱怨说：“国际大城市的人，即便消息闭塞，也不晓得手机上网搜索一下吗？”
周沫强忍着笑，说：“余医生，我出去替你宣传一下吧？”
“不用！也不许！”
余至明也犯了牛脾气，道：“我倒是要看看，最后究竟有多少人主动来我这里看病。”
“反正我不怕闲着，权当休息了。受到损失的是他们，又不是我。”
接下来的五六分钟，相继又进来了两拨人，他们看了看余至明，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帐篷，都一个不落的转身离开了。
余至明平静的外表下，是火气腾腾。
又过去了几分钟，终于又来了一波人，是一群社区干部。
为首的，正是之前率众迎接医疗小队的张有山主任。
“余医生，有眼不识泰山，就是这种情况的真实写照，我都不知该说啥好了。”
张主任唏嘘的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转而道：“余医生，今天除了接到通知前来看病的，生活有些困难的社区居民，还有不少忙碌和维持秩序的工作者和志愿者。”
“他们中不少人的身体也有或大或小的问题。余医生，能否请你给他们检查一下？”
余至明颔首道：“可以，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他看向眼前的众人，问：“谁先来？”
张主任一指身旁三十岁出头的女子，道“孟干事，你这两天的脸色有些差，还说肚子痛，你先来吧！”
“谢谢主任，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话，孟干事就上前了两步。
余至明让她躺在了检查床上。
他没做全身检查，直接检查了孟干事的腹部。
片刻后，余至明问道：“结婚了没？”
“结了，快三年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你怀孕了，有四五周左右了。”
孟干事噌的坐了起来，激动的问：“余医生，我真的怀孕了？”
“不是要来例假了？”
余至明点头道：“是真的怀孕了。”
他又解释说：“在怀孕初期，有部分女子会因子宫不断增大、子宫韧带不断拉长，可能会出现小腹不适以及坠胀的感觉，和来月经的症状比较相似。”
孟干事吼吼道：“啊哈，我真的怀孕了。余医生，谢谢您！”
“我得第一时间告诉老公去……”
第二位看病的是一位年近四十的男子。
他告诉余至明，左手相比右手，有一些麻麻木木的感觉，觉得不如右手触感敏锐。
余至明检查后发现，在男子的左肘关节处发现了绿豆粒大小的神经节囊肿。
这种神经节囊肿是非癌良性肿块。
它最常见于手腕或手的肌腱或关节处，通常呈圆形或椭圆形，并充满果冻状液体。
正是这神经节囊肿影响到了男子的左手神经，导致麻木症状出现……
就这样，余至明对社区工作人员和志愿者诊断起了身体症状，变得忙碌起来。
上午近十一点，有电视台的新闻采访车赶到了义诊现场。
他们拍摄完广场的镜头，还有一些素材镜头后，摄影师和美女记者在何英俊的陪同下，特意来到余至明的帐篷，对着他咔咔的进行了拍摄，还有简短采访。
其实就是摆拍。
余至明还应美女记者的要求，不得不脱去了身上一件厚实毛衣，以便让自己变苗条一些，更加的上镜。
来回的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才拍完了余至明的义诊特写和采访镜头。
拍摄完成后，美女记者对着余至明就是甜甜的一笑。
“余医生，我知道您特别擅长身体检查，尤其是发现早期癌症。”
美女记者又一脸可怜兮兮的道：“余医生啊，像我们做媒体的，压力大不说，生活没有规矩，日夜颠倒，熬夜是常有的事情。还经常在强烈的强光辐射、电磁辐射下工作。”
“这么说吧，媒体主持人、记者啊，就是癌症高发群体……”
余至明一指检查床，打断道：“你躺上去，我给你检查一下。”
“余医生，谢谢！谢谢！谢谢您！”
美女记者忙不迭感谢了三声，麻利的在检查床上躺了下来。
余至明一番检查下，还真发现了问题。
疑似宫颈癌。
“感觉不太好？确认检查宫//颈？怎么可能？我可是注射过九价疫苗的。”
美女记者是一脸的震惊和不相信。
余至明轻声回道：“九价疫苗的保护率是90%，不是100%……”
PS.
还有月票吗？不投就浪费了哦。

第554章 原则性问题
美女记者走了没一会儿，就有社区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午饭时间到了。
余至明又接连检查了三人，才等到周沫提着三份盒饭进了帐篷。
只是这家伙鼓着腮帮子，明显气呼呼。
“怎么了？”
“不让你多拿一份盒饭？”
周沫把盒饭放在小桌上，解释说：“盒饭倒是管够，说吃多少都行。”
“是其他的事情！”
她把三份盒饭都打开，问：“余医生，你先挑选吧。”
盒饭是两荤两素，每份荤素都不一样。
一份是红烧肉、鱼排、小油菜和西红柿鸡蛋，一份是鸡腿、大排、冬瓜和土豆丝。
第三份是红烧狮子头、土豆牛肉、清炒藕片和豆芽。
余至明挨个看了一遍，感觉这色香味型还不如食堂的饭菜诱人呢。
他随便拿起红烧肉盒饭，吃了起来。
周沫选了鸡腿盒饭。
“余医生，去领盒饭之前，我去了一趟卫生间，路上顺便问了几个居民，为什么不来你的帐篷看病。”
周沫打开还算热乎的紫菜蛋花汤喝了两口，接着说：“他们都说，最东边的帐篷是一个年轻医生，肯定是他的老师临时有事不能来，被安排过来顶替的。”
“还说就是一个坑，不能去。”
周沫吃了一口菜，嫌弃的皱了皱眉头，接着说：“在卫生间，我听到一人打电话。”
“就听她说，快点来，不让请假，旷工也要来。还说，这是难得一次让余医生免费诊断看病的机会，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周沫语带愤愤道：“这不是社区工作人员，就是志愿者打的摇人电话。”
“余医生，一时半会的，外面看病的居民不了解你，很正常。”
“但这都一上午过去了，他们还对你不清不楚，就不太对了。”
“可见，那些工作人员并没有替你做宣传，反而有可能……”
周沫压低了一些声音，说：“故意封锁消息，或加深看病居民对你的误解。”
“这样的话，他们就能喊来自己的家人朋友让你给看病了呢。”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喝了一口紫菜汤，轻笑道：“自私为己，很正常。”
周沫轻轻点头道：“这倒也是，普通人找你看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检查一遍身体，可是要一万块呢。”
周沫又突发感慨道：“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越是上层人士越是容易成功了。”
“不说资源和人脉，单是这信息差，就能让他们大获裨益。”
“余医生你看哈，社区工作人员知道你的本事，蹭到了一次看病机会。”
“外面的那些居民，就因为消息闭塞，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次多宝贵的康健机会。”
余至明笑了笑，说：“不能这么说。”
“在其他帐篷的不是主任医师，就是副主任医师，都是能力和经验相当厉害的临床医生，看病居民在他们那获得的诊断建议，或许比在我这里更加专业且准确。”
周沫撇了撇嘴，道：“余医生，不是我小看他们的本事。”
“虽然他们都是主任级医生，但在这里，离开了医院各种医疗仪器和设备的加持，他们的诊断能力和你相比，连小指头都不如。”
“他们已经习惯了开单子让患者做很多检查，然后通过影像图、分析化验数据来分析病情的看病模式了。”
余至明乐道：“好了，赶紧吃饭吧。”
周沫看了看自己没动几口的盒饭，瘪嘴挑剔道：“好难吃啊，没有胃口。”
“你这就是饿的轻！不许剩下！”
余至明批评又命令了一句，然后以身作则的大口开吃起来。
周沫只得默念了几遍这是“自家阿姨做的饭菜”，然后毅然决然的吃了起来……
休息后，又短暂休息了一二十分钟，医疗小队就开始了下午的义诊活动。
来余至明帐篷的看病，以社区工作人员和志愿者摇来的家人亲朋居多。
当然，也间或进来了几个，拿着盖印纸条的社区居民。
下午过三点，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帐篷外清晰的传了进来。
这声音，吸引了余至明的注意。
就听这声音道：“就让我们进去吧，我这位朋友身体明显出了问题，请余医生给她检查一下。”
下一刻，有一个男子声音响起。
“这次义诊活动，是我们社区联合华山医院举办的，只针对滨海的户籍人口，且家庭生活有一定的困难。”
“你和你这位朋友都是外地户籍，不在义诊的范围。”
“你还是带着你朋友去医院吧。”
紧接着，女子声音再次响起，说：“说实话，她是我的合租室友，我和她的关系，也就一般般。”
“我是看她的情况明显不对，又看到这里搞义诊活动，就带她过来看看。”
“就让余医生检查一下，如果确定她有大问题，我就立马联系她的同事和家人。”
“同志，请您通融一下，求求您了。”
男子声音没有半点温度道：“不行，这是原则性问题，不是能通融的。”
把两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余至明，眉头就是不由的一皱。
他手上对患者的检查动作不停，对周沫道：“外面有两个外地女孩，带她们进来。”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出了帐篷……
余至明接连给六个人做完检查诊断，接着看到两个年轻女子来到了近前。
一个是看上去二十五六岁，打扮清爽的直发女子。
她手上拉着的一位身穿睡衣，外罩羽绒服，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年轻女子。
余至明注意到，这个女子神情木木的，肢体动作也有些僵硬，一副还没睡醒模样。
“她是什么情况？”
直发女子先欠身道：“余医生，谢谢您让我们进来。”
她又接着介绍道：“余医生，她是我的室友，二十二岁，今年才毕业的大学生。”
“三四天之前，她说有些发烧和头痛，然后一直睡个不停，连公司都不去了。”
“每天除了被我喊起来吃饭，还有去卫生间，其他时间基本上就躺在床上睡觉。”
直发女子犹豫了片刻，接着说：“余医生，我感觉她的精神状态也有些不对。”
“对我不理不睬，问了也不答，以前她不是这样，挺欢快话多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先给她检查一下。”
在直发女子的协助下，她的舍友很乖顺的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来到近前，刚要下手检查，就发现女子的呼吸变轻微了一些。
这是睡着了。
嗜睡症？
余至明默念了一句，伸手按在了女子的额头，察觉到她依然发烧。
三十八度左右。
余至明进一步探查女子的大脑。
受帐篷环境杂乱的影响，余至明只能对大脑和大脑主要血管做初步探查。
他没有发现大脑异常问题。
接着检查脖颈、乳腺和心肺……
检查女子腹腔的卵巢时，余至明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女子的左卵巢变大了三分之一不说，余至明在卵巢增加的部分，清晰的探查到了骨头物质的存在。
这是畸胎瘤？
畸胎瘤是女性卵巢常见肿瘤之一，来源于生殖细胞，属于生殖细胞肿瘤的一种。
对切除的畸胎瘤分析化验，有时候会看到毛发、指甲等类似骨骼的成分。
畸胎瘤实质就是一个发育不健全，在很早期时就死亡的胚胎性质的物质。
余至明经过再三的检查，确认了女子卵巢肿瘤就是畸胎瘤后，也同时明白了女子如此症状的原因。
她这是得了自身免疫性脑炎。
这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炎性疾病，主要与自身免疫反应有关。
这自身免疫反应的发生，主要是由于患者的免疫系统出现了“敌我不分”。
它将自身脑组织误认为外来抗原，产生了“攻击”自身脑组织的特异性抗体及免疫攻击，最终引发了脑组织炎症。
其致病机制尚不清楚，但畸胎瘤等肿瘤是引发此病的原因之一。
就女子的情况来说，是她的自身免疫系统先察觉到了畸胎瘤，发起攻击之时，顺带着把自己的大脑也给攻击了。
得了自身免疫性脑炎，患者表现出来的症状，可谓是多种多样。
主要是认知功能障碍、精神行为异常，以及急性或亚急性起病的癫痫发作。
即短期内出现痴呆、记忆力下降、性格改变、妄想、胡言乱语、反复抽搐等。
部分患者可能会出现睡眠和意识障碍，表现为睡眠周期紊乱，如晚上不睡、白天长睡不醒、嗜睡、昏迷等。
听完余至明的介绍，直发女子担心的问“畸胎瘤，是癌症吗？”
余至明解释说：“不是，是一种良性肿瘤，不过需要手术治疗。”
“手术不大。”
余至明补充了一句，又叮嘱说：“你现在要做的是送她去医院，联系她的家人。”
直发女子嗯了一声，说：“余医生，有了您的诊断，我就安心了。”
“在她家人来之前，我会照顾好她的。”
说到这，她对着余至明鞠了一躬。
“余医生，谢谢您！”
“您是难得的好医生……”
余至明目送直发女子拉着合租舍友离开帐篷，又投入了工作中……
在医疗专家小组成员的共同发力下，前来看病的居民，在下午四点半就清空了。
又坚持到下午五点，医疗义诊小队圆满结束了今天的义诊工作。
领队和队长下令，收队回医院。
余至明穿戴好，出了帐篷，就看到了一位三十出头的男社区工作人员，拉着一位女子小跑着过来。
“余医生，这是我妻子，能否请您……”
余至明记得这个声音。
“过五点了，义诊结束，这可是原则性问题，不能通融……”
PS.
四月最后几个小时，还有月票没？

第555章 你今晚别乱来
近下午六点，送温暖医疗义诊小队一路顺利的回到了华山医院。
黎院长和谈副院长在综合办公楼前迎接，并做了简短的表扬致辞。
合影之后，义诊小队就地解散。
余至明和青柠汇合后，两人在医院食堂简单的吃了晚饭，就踏上了送年礼的路程。
从晚上七点到晚上九点半，余至明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完成了今晚的既定目标。
给谈副院长、杨迈处长，还有谭鹰院士送了年礼。
当然，回礼也是相当的丰厚。
谈副院长回的是一整根宣威火腿，杨处长的回礼是一筐奶油草莓。
谭鹰院士的回礼有些特殊，除了一瓶法国红酒之外，还有一篇将在二月发表在医学核心期刊《中华肝胆外科杂志》，以余至明为第一作者的医学论文。
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余至明，瞅了一眼谭院士递过来的论文稿件。
论文题目是《肝脏移植新路径浅析》。
看到这，余至明是晓得怎么一回事了。
约两个月之前，他给古青冉的一位名叫宁左的朋友检查肝脏。
发现他肝脏出现了畸变，多了一叶肝。
随后，余至明把宁左送去了谭院士领导的肝病研究中心做进一步的研究。
这是陆续出研究成果了？
“谭院士，我只是把人送到了您这里，后续的相关研究，我是一点没都有参与。”
余至明很是不好意思的说：“就这样把让我不劳而获一篇核心期刊论文。”
“这？”
谭院士轻笑道：“余医生，单是你发现这个人，又把他送到我这里，就是大功一件。”
“他这畸变的第六叶肝，这么说吧，属于上天的杰作，匪夷所思却又极其精妙的生理构造，给了我非常大的启发。”
停顿一下，谭院士缓缓的说：“这肝脏移植不是我的擅长。”
“我借余医生你的名义，把这个肝脏移植新途径抛出去，目的是让精于此道的肝脏移植专家做进一步的论证和试验。”
谭院士喝了一口茶，转而说：“我不缺论文，余医生你需要论文来评职称，却因为癌症极早期项目，被牵扯了大量时间和精力。”
听到这，余至明是讪讪的一笑。
当前的他，不是缺少时间和精力，主要是因为医学理论和临床积累相对薄弱，欠缺医学科研实力。
谭院士又道：“我知道，余医生你已经不需要论文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但是这论文在评优、评职称等不少方面，属于硬指标。”
“羡慕嫉妒恨你的不少，或许会有人冠冕堂皇的拿条条框框卡你。”
余至明晓得，谭院士是真心为他设想，也是一种过来人的未雨绸缪了。
他一脸诚恳道：“谢谢您的厚爱，这篇论文，我就厚着脸皮愧领了……”
余至明和青柠离开谭院士的家，直接返回到紫金苑租住处，是晚上近十点半。
回到家的余至明，发现就四姐一人在，茶几上依然摆放着不少酒、茶等回礼。
“沫沫放下回礼，就回君山府了。”
余向晚解释了一句，又把谁谁送的什么回礼，一一的介绍了一遍。
“老五、青柠，我和张柏给副所长靳峰送完礼物，准备告辞时，就有小区业主和物业工作人员一起上门报警啦。”
余向晚语带跃然的说：“一个女孩突然发了神经，把那位业主的车给砸了。”
“我和张柏跟着一起去看了热闹，你们猜怎么着？”
“姐，是什么内情？”古青柠很是配合的，露出了八卦表情。
余向晚嘿嘿笑道：“那个女孩和男朋友吵架了，一时情绪失控，就把业主的车，当做了发泄对象。”
停顿一下，她又笑着道：“那女孩自己说，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奥迪车、奔驰车之间，格外的碍眼，就对车又踢又踹，还爬上车把前挡风玻璃给跺坏了。”
“老五，你猜一猜，她觉得碍眼的面包车，其实是一辆什么车？”
余至明见四姐的表情别有意味，笑着说：“不会和我的床车是同一款车吧？”
余向晚乐道：“就是同款的雷克萨斯LM。那女孩以为只是一辆便宜的面包车，却没想到那车两边的奥迪和奔驰车加起来，都没有那辆车贵。”
“女孩知道了车的真正价值后，就吓傻了，赶紧打电话把男朋友喊了过来。”
“她男友来了后，了解了一番情况，就说，这个女孩不是他女友，直接走人了。”
“女孩崩溃的瘫坐地上，大哭不已。”
古青柠轻呵了一声，说：“这就是不作不死，这个女孩吃过今晚的大教训，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好一些？”
“说是要赔至少一二十万呢，肯定能让她牢牢记住作死的代价。”
余向晚幸灾乐祸了一句，忽然哎了一声，看向了余至明。
“老五，前段时间网上还报道了一件事，情侣高速吵架，女的跳车而死。”
“好像女生更容易情绪失控，做出极端事情，这有什么生理依据吗？”
这个……
余至明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过去的所知，还有所学，缓缓的说：“要说生理依据，也是有一些的。”
“快说，快说！”余向晚催促道！
古青柠插嘴道：“姐，至明晚饭时没有吃多少，晚上又忙到现在……”
余向晚起身道：“夜宵，我和张柏在回来的路上买了，在灶台上热着呢。”
“老五，你边吃边说……”
余向晚买的夜宵是卤猪蹄、卤鸡爪，尖椒牛柳、香菇菜心等菜品。
主食是蟹黄壳烧饼。
余至明先吃了两个烧饼，才在四姐的催促下，一边组织语言，一边道：“男女的大脑是有一些不同的。”
“我们的大脑最外层包了一层灰质，就是所说的大脑皮层，它的作用是感知外界的刺激信息，并且对它们作进一步的深加工。”
“大脑内部是白质。”
“它是由神经纤维聚集而成，主要是用来传递指令的。”
“男生的白质要比女生的多。”
“因为白质是传递指令的，所以男生在空间认知上有更大的优势，生活中一般男生的方位感要比女生强。”
“女生更容易迷路。”
“但是女生灰质要高于男生，所以女生更擅长言语加工，以及对情绪信息比较敏感。”
“这就是为什么女生学习外语更具优势，并且她们更容易受生活中的琐事困扰。”
随着描述，余至明也想起了更多相关的知识，是侃侃而谈。
女生也具有更大的“情绪脑”。
她们有更大的眶额叶皮层体积。
眶额叶皮层主要是处理情感方面的区域，它与我们对情绪的感受以及主观评价等有密切关系。
所以生活中的女生，更容易被情绪事件所感染。
除脑结构和脑功能差异外，荷尔蒙水平的差异也是影响男女情绪差异的一个因素。
女生从青春期直到更年期，荷尔蒙水平波动都要显著大于男生，这也使女生的情绪波动要比男生更大。
女生在识别表情、身体姿势以及声调等非言语信息上要比男生强许多。
心理学研究发现，不管快乐的，还是伤心的事情，女生都能细致的体验和观察。
但是，男生在面对情绪事件时，比如悲伤，他们要通过回忆才能慢慢感受到情绪，而不是即时的情绪感受。
但对于女生来说，她们在看到一个特殊的场景、一段感人的句子，或是可怜的表情，都可以自动化的识别，并且立马感受到悲伤的情绪。
并且由于这种识别优势，她们更容易被周围的情绪所传染。
这导致女生的情绪来的相当快。
所以，很多人能看到这样的场景，电影院里经常有女生因看到感人的画面而哭泣。
分手后的女生，重新翻看男友的情书后趴在桌上大哭。
还有，女生之所以喜欢翻旧账，尤其是在吵架之时，这是因为，人们对情绪事件的记忆，要比非情绪事件记忆牢固。
尤其女生，在此方面比男生更具优势。
她们要比男生能够更多的回忆第一次约会、最近一次吵架，以及伴侣向她求婚等情绪性事件的细节。
甚至，她们能够通过情绪事件的微小线索，来对此进行回忆。
这就是女生在情绪记忆能力上的优势。
余至明最后总结道：“因为男女大脑的不同，荷尔蒙分泌的差异，导致女生的情绪波动大，再加上女生的情绪来的也快。”
“不仅如此，还因为情绪记忆，使得她们能很快想起很多相关的事情。”
“所以一旦吵架，相比男生，这就会导致女生是越想越生气，并很快达到一个顶点，从而变得异常激动，甚至歇斯底里的做出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震惊之事。”
余向晚若有所悟，道：“也就是说，我们女生的脾气不仅像炮仗，一点就炸，还有自身加成效果？”
余至明轻笑道：“可以这么说。”
“不过，反过来看，你们女生面对高兴幸福的事情，相比男生，也感受更深更强烈。”
“所以，幸福得晕过去的，多是女生。”
余至明又补充说：“还有，女生的情绪，一般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你们女生大发脾气之后再去哄，还是比较容易能哄过来的。”
古青柠满脸崇拜的看着余至明，双眼放光道：“至明，真不愧是医学天才，懂的真多，就没有什么能难住你的！”
对方的眼神，让余至明有些心慌。
“今天累了一天，明天还有不少工作，晚上我需要好好的休息。”
“你今晚别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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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时间差距悬殊
早上刚过七点，余至明和眉眼含春，艳光四射的古青柠一起出了卧室。
古青柠很听话，昨夜是没有乱来。但在早上不到六点，就钻进了余至明的被窝。
结果就是，余至明早上的健身操省了，运动量大到又腰酸腿疼了……
两人洗漱完，一同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今天的早餐除了煎饺、花生小米粥、咸鸭蛋、清炒空心菜、小酱菜之外，还有用枸杞、红枣、西洋参炖的乌鸡和海参。
余向晚给青柠盛了一碗乌鸡汤，再加上一个鸡翅和一个海参。
她自己也是如此一碗乌鸡汤。
然后，余向晚直接就把炖乌鸡和海参的砂锅，放在了余至明的近前。
“老五，全是你的了，好好补补！”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姐，我年轻力壮的，用得着补吗？”
余向晚嘿嘿笑着说：“是姐姐我说错话了，不是补，只是补充一下体力和消耗。”
古青柠也笑眯眯道：“我家至明根本用不着补，生猛的很。”
余至明满意的轻哼一声，开吃起来。
古青柠喝了一口鸡汤，说：“蒋表姐说，准备了一份心意，想知道你什么时间方便？”
芙蓉女子会所的蒋表姐。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说：“如果只是代表会所送年礼，我姐晚上都在家的。”
“白天，也可把礼物送去小食堂。”
古青柠沉吟着说：“听表姐透露的意思，或许是有事情想要跟你见面谈。”
余至明想了想，说：“下周晚上吧。”
青柠轻嗯了一声，道：“按惯例，宁安医院也会给兼职医生和特聘专家送一份年礼。”
“至明，等我们送完这波年礼，估计会迎来一波收礼潮了。”
余至明摇头道：“不会是收礼潮，我们送过礼的，都回礼了，不会再送一次。”
他又叮嘱道：“对于不期而来送礼的，能不收尽量不收。”
“实在推辞不了的，就回他们一些价值差不多的礼物。”
余向晚和青柠齐齐嗯了一声。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黎垚院长的来电……
“余医生，我得到消息，今天政府那边有可能会来人调查你被会务组除名一事。”
“你实话实说就行。”
余至明嗯了一声，就听黎院长接着道：“余医生，临近春节，我们医院除了举办一次盛大的年会，还会举办一次招待酒会。”
黎院长进一步解释说：“这个招待酒会主要邀请医院的捐赠者、兼职医学专家、主要业务合作单位等等。”
“我们医院出席的除几位院领导之外，还有知名的医学专家。”
“余医生，你如今是医院的招牌人物，肯定也是要出席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什么时间？”
“下周五的晚上。”
余至明爽快的应道：“院长，我知道了，不会缺席的……”
结束了与黎院长的通话，余至明忍不住吐槽道：“太出名了，也不好啊，要参加这样那样的社会活动。”
“我向来讨厌这样的社交场合。”
余向晚笑了笑，说：“我听着，怎么像是凡尔赛呢。”
“我觉得也是！”青柠附和道。
余至明不搭理这两人了，带着一种不被理解的孤独，埋头大吃起来……
上午过十点半，暂时忙完工作的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补充能量，发现有一对青年男女在等着他。
周沫轻声告知，已经等他一个多小时。
略显丰满的女子先开口自我介绍说：“余医生，我是郭卉，来自苏南。”
“是在周二晚上，石心妍女士的直播间，和您约好的”
余至明轻轻点了点头，就见郭卉一指身边的高大帅气男子。
“余医生，这是我的丈夫刘永江。”
“余医生，您好！”刘永江招呼了一句。
余至明轻轻点点头作为回应，又把目光投在了相貌有些普通的郭卉身上。
约一米六零的身高，皮肤很是白皙，能隐约可见脸上的毛细血管。
“说一下什么情况吧。”
郭卉回道：“余医生，我今年三十二岁，我丈夫二十六岁。”
“我们结婚四年多了，一直没有孩子。”
余至明打断问：“一直没有怀孕过？”
郭卉坦言道：“结婚之前，我和前男友怀过一次，流了。”
“和老公结婚后，就没有怀过。”
停顿一下，郭卉补充说：“过去四年，老公做过两次生殖检查，没有问题。”
“我也做过检查，说是之前流产伤到了子宫，就一直在调养身体。”
“六月份，慕名去看了一位中医，说我是宫寒症状，一直在吃中药调理宫寒。”
郭卉又语带期待的说：“我从一位朋友那里知道，余医生你在妇科检查方面特别厉害，还特别擅长试管婴儿，能百发百中。”
“我想请您给我检查一下，能否做试管婴儿？余医生，我都三十二岁了，一直等待自然受孕，太受煎熬了。”
余至明道：“我先给你检查一下吧……”
把这对夫妻带到检查室，余至明让郭卉脱去外套躺在检查床上。
待郭卉准备好后，余至明一上手检查，反馈而来的手感让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郭卉的略显丰腴，除了自然发胖外，还有轻微的水肿。
水肿是指人体组织间隙有过多的液体积聚使组织肿胀。
余至明从头到脚的，给郭卉做了一次细致检查，发现了两处明显问题。
一是肝肾功能存在着损伤。
“你吃过不少药？”
郭卉回道：“这几年，为调理身体，这西药中药保健药，就一直没有断过。”
余至明沉声道：“从今天开始，所有的药物都不要吃了。”
“你的肝肾，已经因为药物的过度服用出现了功能损伤。”
“你也因药物，出现了全身水肿。”
导致身体水肿的原因，多种多样。
多是由于疾病因素、创伤、药物因素、过敏反应、生理原因等，引起体液平衡失调，从而导致水肿的发生。
余至明这一通检查发现，郭卉的水肿应该是药物因素导致的过敏反应，或是某一药物成份导致内分泌紊乱，从而引起水肿。
她的肾脏功能损害，在余至明看来，还属于轻微状态，不足以造成全身性水肿。
郭卉应了一声，又确认的问：“余医生，调养宫寒的中药，也不用吃了？”
余至明沉声回道：“不用吃了，你的子宫相当健康，不需要调养了。”
这是余至明的第二个发现，郭卉的子宫不存在宫寒症状。
宫寒虽是中医的称呼，不过作为耳熟能详的名词，余至明也是了解一些。
宫寒就是字面意思，子宫寒冷的意思。
它主要是流产、早产、夫妻频繁等引起肾阳虚继而导致虚寒证。
或者是进食过多生冷饮食、长期居住在寒冷环境、腹部受凉引起寒湿凝滞。
在余至明的检查中，发现郭卉此时的子宫不仅健康，有还活力的很。
不过，余至明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郭卉说谎了，她流产了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当然，这个新发现，余至明不会傻乎乎的说出来。
主要还是，即便郭卉流产过两次，她如今子宫恢复的相当好，不影响她再次怀孕。
“郭卉，在我的检查中，你的生殖系统相当健康，完全具备怀孕能力。”
余至明说完自己的判断，又叮嘱说：“不过，你肝肾存在药物损伤。”
“最好是三个月后，等体内的药物毒素被身体自然排除，肝肾恢复后，再准备怀孕。”
这话让郭卉是一脸惊喜。
随之，她又担心的问：“余医生，我的子宫是最近才恢复好的？”
“还是一直就健康？”
这个……
余至明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探查感觉，很有自信的说：“时间远了不敢说，最近四五个月，你的子宫一直处在健康状态。”
郭卉又露出了担忧神色。
“余医生，最近几个月，我们夫妻生活也正常的很，没有采取避孕措施。”
余至明安慰道：“新婚夫妻一两年不怀孕正常，这是一个运气问题。”
他又看向郭卉的丈夫，说：“我也给你做一次检查吧……”
简单的一遍检查下来，余至明发现郭卉丈夫的生殖系统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他的镜子质量如何，就不是余至明能够探查出来的了。
郭卉脸上的担忧更甚，“我丈夫做过的两次检查，镜子是没有问题的。”
余至明想到了一点，问：“你们做过免疫性不孕检查没有？”
“免疫性不孕？”郭卉有些不解。
男女双方的身体都没有问题，但是镜子和卵子放在一起，互相排斥，就是不结合。
这是因为男女一方或两方，存在抗镜子抗体，抗子宫内膜抗体等不良免疫反应，导致镜子卵子不能结合。
这就称为免疫性不孕不育。
郭卉有些恍然，说：“我有听老人说过，有夫妻几年都没有孩子，但各自再婚后，很快就有了孩子。”
余至明回道：“有一成到二成的不孕不育是免疫不孕造成的，这种情况不少见。”
“我给你们写单子，先做一个免疫不孕抗体检查……”
余至明一边填写检查单，一边随口问道：“你们一次夫妻生活，多少时间？”
郭卉略带显摆和得意的说：“最短半个小时，长则一个小时。”
这让余至明有些惊讶。
这明显不正常，持续时间太长了。
他看向了郭卉丈夫，问：“你在医院做镜子检测时，取镜子用了多少时间？”
“一两分钟。”
郭卉丈夫急忙补充说：“情况不一样，所以持续的时间有很大不同。”
余至明晓得这会有差距，但是这时间差距，也太悬殊了一些了。
他起身对郭卉丈夫道：“你再躺下，我再给你做一次检查……”

第557章 设想部分正确
这一次的检查，余至明做的格外细致。
甚至还让郭卉丈夫的重点部位，在多种状态下做了反复检查。
余至明还真有了大发现。
郭卉丈夫的重点部位在直立状态下，其体内与精囊腺管汇合前的一小段输镜管，竟然变狭窄了一些。
他进一步探查发现。
这一处输镜管的周边组织有水肿迹象。
这让余至明有了一个假设。
随着直立时间的延长，此处局部水肿膨胀变得愈发严重，导致输镜管完全闭塞，让镜子无法发射出去。
郭卉丈夫之所以在医院检查正常，是因为镜子发射前直立时间短暂，没有压迫输镜管使其完全闭塞。
要证明这个猜想也简单，余至明叮嘱道：“你们去附近开个房间，采取避孕措施，采集发射出来的镜子去泌尿科做检查……”
打发走这对夫妻，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发现又有人在等着自己。
一共有三人。
通过他们自己的介绍，余至明了解到，他们一人来自市长办公室，两人来自纪委。
老师不在，隔壁的主任办公室暂时空着，余至明就把三人让进了隔壁就坐。
周沫跟着，重新给三人端来茶水。
打开两支录音笔后，三人中最为年长，来自市长办公室的王昶，缓缓的说：“关于会务处的任副主任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一事，余医生，你可是听说了？”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又问：“确认是心脏病发作去世的？”
王昶颔首道：“任副主任的死因已确定，就是心脏病发作。”
停顿一下，他又轻叹一声，说：“任副主任去世前一天，曾因身体不适去过医疗保障专家组做过一次身体检查。”
“所有人都说，如果余医生你还在医疗保障团队，任副主任就能跨过这一关了。”
余至明谨慎回道：“心脏病情况异常复杂，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有所发现。”
王昶轻声道：“余医生，太过谦虚了，你见微知著的本事，已经是众所周知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又缓缓的把茶杯放下。
“余医生，任副主任家属迫切的想要知道，你已经入选了两会医疗保障专家组，后来为什么会主动退出了呢？”
“主动退出？”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表情郑重道：“我不是主动退出，是请假不准被除名了。”
“哦，被除名？”
王昶表情不变的问：“余医生，还请你详细的说一说。”
余至明组织了一下言辞，述说道：“上周五，我接到我们医院院长秘书何英俊的电话，说接到通知，让我明后两天去市政府接受两会后勤保障培训。”
“因为周六周日，我都有重要安排，就请何秘书帮我请假。”
“不料，何秘书告诉我，会务组那边不让请假，不准时报到就会被除名。”
余至明摊开双手，说：“我周六周日的日程安排很重要，不可能更改。”
“我按照日程安排，周六去了宁安医院，就这样被除名了。”
王昶眉头一皱，问：“余医生，可有会务组的人后来明确告知，你被除名了？”
余至明摇头道：“没有！”
他又强调说：“但是也没有人通知我，没被除名可以回医疗保障专家组工作啊。”
余至明又取出手机，找出一个音频文件，开始播放一段通话录音。
这是何英俊和会务组工作人员就余至明的请假一事，第二次做的电话沟通。
何英俊为留下证据，特意进行了录音。
会务组工作人员在通话里语调严厉的表示，这是政治任务，任何人都不能搞特殊。
如果明天的周六，不能准时报到参加培训，一律做除名处理。
王昶和两位纪委同志交流了一下目光，又长叹一声，道：“余医生，还请把这份通话录音文件发给我们一份。”
余至明使用电子邮件，把通话录音文件发给了王昶。
接下来，王昶又询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就告辞走人了。
整个过程中，两位来自纪委的工作人员是一句话没说，仿佛就是过来做见证的。
余至明把三人送出主任办公室，道：“上周六在宁安医院，我真的是忙碌了一天。”
“你们可以去做调查。”
他又接着说：“上周六，我还在宁安医院遇到了国医泰斗秦老先生。”
“还对他带来的一位朋友检查了身体。”
“国医泰斗秦老先生？”王昶停住脚步。
余至明嗯了一声，也没做进一步解释。
王昶和余至明对了片刻视线，若有所悟哦了一声，也没追问，再次抬步走人了……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完成了癌症极早期项目，五十名女性志愿者乳腺癌的筛选。
这一次，破了一个记录，竟然检测出了七名疑似乳腺癌患者。
这也让余至明有些小振奋。
项目组筛选出来的志愿者，癌变检出率有了很不错的提升。
这表明，项目推进到现在，癌变数据分析成果，已经有了不错的应用成效。
余至明心情不错的回到大办公室，再一次见到了郭卉和她丈夫。
郭卉语带跃然的说：“余医生，真检查问题了，我老公他得了少镜症。”
余至明接过对方的检查单，看到上面的检测数据。
每毫升镜液中镜子的数量&amp;lt;100万个。
这个数据，让余至明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设想中，应该是无镜症，而不是这个少镜症。
这个结果，表明他的设想是部分正确。
正常成年男性一次的镜液发射量，大约为2-6mL。
少镜症指的是，每毫升精液中镜子的数量小于2000万个。
少镜症确实会引起女生怀孕几率下降，但镜子数量少，并不意味着绝对不能受孕。
毕竟，让女生怀孕，只需要一个健康又活泼好动的镜子就足够了。
听完余至明的解释后，郭卉也明白过来，说：“还是另有原因？”
余至明沉吟着说：“因为这少镜症让你们四五年迟迟不怀孕，也是可能的。”
“但是为了排除其他可能，这免疫性不孕的抗体检查，是需要做的。”
“只是现在过了下班时间，你们只能明天再来做这个检查了……”
送走郭卉夫妻后，余至明干脆利索快的收拾办公桌，下班走人。
今天晚饭，他可是约好了崔志潭医生。
虽说是简单吃一顿，倒也不能是太过简单了，余至明之前允诺的可是一顿大餐。
古青柠在距离华山医院约十分钟车程的地方，预订了一家据说还算可以的餐厅。
余至明在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汇合了青柠，一起乘坐床车离开了医院……

第558章 不能让你白喊我叔叔
古青柠预订的是一家主打砂锅炖菜，看着有一些年头的临街上下两层小餐馆。
余至明和青柠在餐馆二楼，一个最多能容纳六人就坐的小包间，等了约五六分钟，等来了崔志潭医生。
他还带来了一个眉清目秀，看上去有些腼腆的小伙子。
“余医生、古小姐，这是我亲侄子崔亦霖，交大医学院临床医学二年级在读。”
崔志潭介绍完，又催促道：“还不赶紧的向余叔叔、古阿姨问好。”
这叔叔的称呼，让余至明有些上头，尤其对方还是一位个头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相差也没几岁的大学生。
余至明赶紧阻止道：“喊叔叔阿姨就过了，都是差不多的年轻人。”
“平辈称呼，就可以啦。”
崔志潭却坚持道：“这怎么可以？余医生，你和我才是平辈的同事关系。”
“所以，这辈分可不能乱了。”
说说话，崔志潭就啪的拍了侄子的肩头一下，批评道：“央求我带你过来，见到崇拜的偶像本人，是不是高兴傻了？”
“木头人一般，还不叫人？”
崔亦霖先傻笑两声，接着朝余至明和青柠欠身，语带不好意思的道：“余叔叔，晚上好！古阿姨，晚上好！”
“亦霖，你也好！”
余至明回了一句，又招呼道：“崔医生，亦霖，快请坐……”
一番寒暄就坐后，几人又在一阵客气推让之中，点好了菜。
基本上都是餐馆的主打菜品，砂锅肥肠、砂锅猪蹄、砂锅羊肉、砂锅鱼头等。
古青柠还提前预订了两个还算能提升请客档次的菜，砂锅鲍鱼，砂锅火腿烧海参。
主要是餐馆的档次摆在这，多是普通客户光顾，太高档的菜，也没有。
此外，还搭配了几个素菜和凉菜。
酒，是青柠从家里带来的红酒。
服务员先把热气腾腾的砂锅肥肠、砂锅羊肉端上来后，余至明一一的品尝了一下，味道相当不错。
肥肠香味十足，没有半点异味。
至于砂锅羊肉，每一块都是带皮肉，吃进嘴里口感丰富，令人满足。
美味在市井小店，还是挺有道理的。
崔志潭也吃的挺满意，说：“没想到医院附近还藏着这样的一家宝藏馆子。”
“以后可以多来几次，大冷天吃这样一顿热力十足的砂锅宴，舒服。”
余至明赞同的点点头。
崔志潭看了看身边闷头吃喝的侄子，开口提点道：“亦霖，余医生有一位外甥女也在医学院读书，中途转学来的。”
“你认识不？”
崔亦霖咽下食物，抬头道：“从普通大学转来，还是转专业，医学院破天荒头一回，她的名气在我们医学院不是一般的大。”
“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余至明开口问道：“学生议论很大？”
崔亦霖犹豫片刻，点头道：“是有不少议论，都说交大作为全国前五的名校，要有底线和尊严，不该为关系破例。”
古青柠轻声道：“曾妍只是因为中途转学转专业，才显得有些突兀，引发关注。”
“你可知道，像交大、滨大这样的名校，每一年录取的新生中，都有不少破格录取的关系学生。”
“多了不敢说，几十名还是有的。”
“不会吧？”崔亦霖一脸的不信。
崔志潭伸手弹了侄子脑袋一下，说：“别傻乎乎的过于理想过，这才是现实和国情，关系和人情无处不在。”
余至明却想到了另外一点，说：“议论纷纷，曾妍肯定会受到许多同学的排斥。”
“她的压力，想必很大。”
说着话，余至明就取出手机，找到曾妍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拨通，电话里传来曾妍语带跃然的声音。
“小舅，有事吗？”
余至明轻声道：“你忙着准备期末考，有段时间没见你了，考试开始了没？”
“开始了，下周五就考试结束放假啦。”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道：“感觉如何？”
曾妍通话的声音低沉了一些，说：“感觉不是很好，有些题没记住，有些答的不好。”
“这次考试，很可能让小舅你失望了。”
余至明安慰说：“你情况特殊，再说你的同学在中学时也都是学霸级人物，你这次考一个专业倒数第二，都属于超水平发挥了。”
手机传来曾妍的轻笑声，“小舅，我觉得这次考的，应该没有那么差吧？”
余至明也轻笑道：“你考倒数第一才是最应该的表现，所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就像我之前说的，学医就是马拉松长跑，不看名次，只要坚持到了终点，不倒在半途中，就是大胜利。”
曾妍重重的嗯了一声，又说：“小舅，我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不攀比，每天坚持学习，让自己每天都有进步和提升。”
“对，让自己每天都更优秀一点。”
余至明附和了一句，又转而问：“你的同学，是不是对你的转学转专业有所议论？”
曾妍当即回道：“是有一些。”
“她们议论她们的，我每天看书学习，吃饭锻炼身体，忙的很，没空听她们说小话。”
余至明听的出，曾妍的声音相当轻快，不像是被议论伤到的样子。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曾妍，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不用忍耐，十倍还之。”
“你小舅我，如今人脉关系也算可以了，绝对能给你摆平。”
手机又响起曾妍的嘻嘻笑声，“小舅，我知道啦，不会让自己忍辱受气的。”
“一定会坚决还击！”
听出曾妍的身心状态还不错，余至明又闲聊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崔志潭等余至明放下电话，赞道：“从这一通电话来看，余医生，你这位外甥女心态好，自律，又积极上进。”
“未来，很可能又是一位名医啊。”
余至明笑了笑，说：“她一个女孩子，我一开始是不太赞同她转学医学的。”
“奈何她喜欢，又一直坚持。”
余至明喝了一口火腿海参汤，接着说：“至于，未来她能走到哪一步，且看吧。”
“半途而废，也是很有可能的。”
崔志潭轻笑道：“有你这样的光辉榜样引导，她肯定能坚持下来的。”
他又叮嘱侄子道：“亦霖，回学校后，好好照顾这位学妹，别让人欺负了，在功课上也帮着辅导辅导。”
崔亦霖有些敷衍的嗯了一声。
崔志潭看了出来，缓缓的说：“亦霖，你是保送进入交大医学院临床专业的。”
“那你想过没，那么多申请交大医学院的优秀学生，你为啥会被医学院免试录取？”
崔亦霖愣怔了片刻，确认的问：“叔叔，你帮我走关系了？”
崔志潭颔首道：“虽然只是叙叙旧、吃吃饭，但是他们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崔亦霖沉默片刻，一都受到打击的模样，说：“叔叔，不用你走关系，我凭自己的实力，也是能考上的。”
“是吗？”
崔志潭缓缓的说：“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们年级，有两个平时成绩比你还优秀的同学，高考考砸了？”
崔亦霖自信道：“叔叔，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有信心在高考中正常，甚至是超水平发挥。”
崔志潭轻叹道：“人呢，总是喜欢夸大自己的实力，贬低他人的能力。”
他见侄子还是一副不太服气的模样，一时也懒得教训，转而推杯换盏，和余至明、青柠吃吃喝喝起来……
晓得余至明还要送年礼，崔志潭在晚上近七点半，就主动提出了结束晚餐。
这时，崔亦霖忽然开口了。
就见他鼓起勇气道：“余叔叔，我这次特意央求叔叔带我过来，除了想当面认识您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要求您！”
“哦，是啥事？”余至明一副和蔼模样。
崔志潭却开始暗中运气了。
臭小子这是擅自做主，搞这么一出，让他有些被动。
好不容易和余至明搞好的交情，不能随随便便浪费在小事情上。
只是臭小子话已说出口，崔志潭也只能先等这混小子说完是啥事了。
“余叔叔，我一位同学的同学，也是交大的学生，不是医学生。”
“她这段时间，不时出现腹痛，严重影响了她的学习和生活。”
“去校医院看了，没找出病因，只是开了一些止痛药。”
崔志潭打断道：“腹痛而已，这种小问题，就不用麻烦余医生了。”
“交给我就可以了。”
崔亦霖质疑道：“叔叔，你可是外科医生，不擅长诊断。”
“未知腹痛，不向来是诊断难题？”
崔亦霖这话，说的没错。
未知腹痛和莫名发烧一样，都是临床上让医生头疼的疑难问题。
主要因为人的肚子里啥都有。
一堆肠子，还有各种脏器，肠子还很长，七八米。
而且对于腹部疼痛，疼痛程度如何？
疼痛性质是什么样的？
是针扎样的？
还是胀胀的疼？
还是揪着疼？
还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疼？
具体在哪个位置疼了？
患者很多时候是描述不清的，尤其是小孩腹痛患者。
所以医生时常需要对患者做排除检查。
之所以疑难，还有一点就是，现在的检查设备能力有限。
要确诊一个东西，就需要眼见为实。
检查肚子里的东西，往往需要用肠镜或者胃镜，但它们长度，却刚好看不到小肠。
检查胃和大肠很简单，胃镜、肠镜直接进去看得清清楚楚。
但小肠又软又长，还里面弯弯绕的，再用力推镜子它也弯不进去。
崔亦霖噎了亲叔一次，又接着道：“我们自己翻书研究，还去请教了一位在附属医院消化内科工作的教授。”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余叔叔，您看？”
余至明轻笑道：“不能让你白喊我叔叔，让你那位同学的同学……”
崔亦霖又打断道：“余叔叔，现在是考试周，她靠着止痛药还能坚持。”
“能否安排在期末考结束后？”
余至明轻笑道：“看来她的情况，还不算严重啊。”
“可以，提前与我联系……”

第559章 背锅
和崔志潭医生分开时，余至明不忘送了他一份年礼。
随后，余至明和青柠又开着奔驰车，轰轰的开始了送年礼之旅。
因为时间因素，晚上就送了两家。
王春元医生，还有暂时还在启东医学研究所工作的石院士。
王医生的回礼是高档补品，一盒鹿茸，一盒冬虫夏草。
石院士的回礼，是一套据说是大师手工制作的紫砂壶茶具。
石院士还拜托余至明，再给启东医学研究所的全体员工检查一遍身体。
毕竟，身体对辐射伤害的反应，会有一定的滞后性。
如今又过去了两三个月，或许有一些人的身体又出现了病变萌芽。
余至明答应了，并把身体检查时间安排在了这个周日。
主要是春节放假之前，他也就这个周日能抽出时间了。
至于检查费用，石院士表示，就按照一万一人的标准来。
余至明给了特惠价格，三千元一人。
晚上近九点半，从石院士家离开后，古青柠的小嘴巴，就瘪了起来。
“至明，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周日的安排了？小食堂和药膳项目的投资说明会。”
余至明伸手揉了揉青柠的头顶，道：“我没忘。主要是这个投资说明，我就是干坐着听听，最后在投资协议上签个字。”
“我感觉，有我没我，差别不大呀！”
古青柠哼哼道：“差别大着呢，你是我们所有人的核心和定海神针。”
“你只是坐在那，就能让人有信心。”
余至明轻笑道：“按照安排，周日的十点，你们在由由大酒店开投资说明会，十一点半签约，再一起吃庆祝宴。”
“这样吧，我尽量出席咱们的签约仪式，然后和大伙一起吃午饭。”
古青柠揭穿道：“我看，你主要是想过来蹭一顿丰盛的午餐吧？”
余至明哈哈笑道：“知我者，青柠也！”
说话之间，两人坐上车，离开了石院士所在的小区。
待青柠驾驶车子开上高架桥后，余至明缓缓的说：“待寒假后，石院士和另外两位资深研究员去了交大医学院工作，曾妍也算是有了稳定的靠山和看顾了。”
“只要曾妍自己不放弃，顺利毕业，混一个主任医师，还是挺有把握的。”
古青柠轻声道：“曾妍和你只是名义上的亲戚，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至明，我怎么有一种感觉，你对她好像比对小雪还上心呢？”
余至明分辩道：“怎么可能会超过小雪？小雪是我一手带大的，好不好？”
他又解释说：“主要是我感觉曾妍有一股韧劲，也有一些学医的天赋，又是我把她引入学医的道路。”
“我总得多负责一些吧？”
“或许曾妍真的就成长为一位名医呢。”
“到时，作为引路人的我多有成就感。”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补充说：“等她在医学院步入正轨，我基本上就不管她了。”
古青柠嘀咕道：“解释的挺多，哼哼！”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
古青柠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至明，你外甥女和外甥有好几个，会大力支持他们学医吗？”
余至明沉吟着道：“看他们的学习成绩，还有个人意愿吧！”
“不足够聪明，成绩不足够好，也没有吃苦耐能的品质，我不会让他们学医的。”
“想要做一名厉害的医生，学霸和吃苦，缺一不可。”
余至明又轻叹道：“从小看老，那几个小家伙，就聪慧程度来说，我个人认为，相比小博和小雪，还要差一些的。”
“指望他们继承我的衣钵，希望不大，希望我们将来的孩子更聪明一些。”
古青柠吼吼道：“这是肯定的。”
“你是天才又一表人才，我也是美女一枚，我们将来的孩子，一定又聪慧又好看。”
就在这时，余至明手机响了起来。
是何英俊的来电。
接通后，何英俊的声音立即响起。
“余医生啊，你被两会的医疗保障专家组除名一事，估计我要背锅了。”
余至明听出了何英俊声音中的沮丧之意，着急问：“何秘书，又发生了什么事？”
“有证据确凿的通话录音在，怎么还会要你来背锅？”
何英俊在通话里哀叹一声，语带郁闷的说：“这件事中，你们两方没有直接对话，都是我这个中间人在传话。”
“对方指责我，故意传错了话。”
“他们有何证据？”余至明问道。
何英俊长吁短叹道：“那一通电话后的一个多小时，对方又来过一次电话。”
“电话内容，是让我通知我院人大代表和政协代表一些注意事项。”
“这个电话内容，我只是做了简单笔记记录，没有录音。”
“对方却说，这个电话里，还说了余医生你的请假一事。”
“说他汇报了领导，领导表示余医生你可以请假，但是周一早上八点半之前，一定来政府报到，否则按照主动退出处理。”
余至明皱起了眉头。
他相信何秘书，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搞小动作，故意遗漏重要信息。
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这就意味着，是政府经手此事之人为逃避责任，说谎了。
目的无非想着，把大半责任推到何英俊头上，从而减轻他的过错。
余至明沉吟着说：“就算对方真的要拉你背锅，那也是他们的一面之词啊，应该没有切实证据吧？”
电话里传来何英俊的苦涩声音，“对方的领导为他站台了，说他确实口头汇报了余医生你的请假一事，领导也做了准假处理。”
“这样，他们就是两人对我一人了。”
“我是百口莫辩了。”
这让余至明皱起了眉头。
那位领导为包庇下属故意说谎？
或是，那位领导才是最大责任者，为了摆脱责任不得不甩锅到何英俊这里？
想到这，余至明叮嘱道：“何秘书，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没做过的事情，你可不要随便认下啊。”
何英俊嗯了一声，说：“余医生，你放心，我不会自己给自己扣屎盆子的。”
“这种事情，他们不会有实证，只要我不承认，最多就是相互扯皮而已。”
停顿一下，何英俊又道：“这件事，最终还是他们的错处居多。比如，为什么不直接联系余医生你进行确认呢？”
“他们得一个处分，是避免不了的。”
余至明又鼓劲道：“他们为了一个错误，不惜制造了更多的错误，说不定很快就会因为行事不谨，彻底暴露出来。”
何英俊回道：“希望如此了……”
余至明结束了与何英俊的通话，慢慢的思索这事。
他不无失望的发现，就眼前所知道的这些信息，还真的不好证实何英俊的清白……
晚上过十点半，余至明和青柠回到了紫金苑租住处。
余向晚笑着迎了上来。
“老五，晚上有患者来给你送答谢礼物了，还一同来了两人。”
“哪两人？”余至明问了一句。
余向晚回道：“一个是那个心肌炎患者，这次又送来了处理好的斑鸠和孔雀，还有几只竹鼠，切成大块的一整只鳄鱼呢。”
“老五，青柠，你们看。”
余至明看到了放在厨房门口旁的三个大泡沫箱，评价道：“那人看来是一个吃货。”
余向晚又介绍道：“另一人，说上个月，在姐弟渔家乐餐馆，被你检查出了脑梗。”
余至明和青柠都想了起来。
那一天，青柠父亲约余至明在姐弟渔家乐餐馆为古家六爷爷检查心脏，却意外的发现他有了乳腺癌。
两人在保管吃饭时，又遇到了青柠父母之前的邻居兼朋友主动过来拜访……
“老五，那人送来的礼物是茶叶，还有骨瓷的一套茶具，一套餐具。”
余向晚又述说道：“两人还解释说，之所以拖了这么长时间才上门答谢，是因为两人恢复的有些慢，直到最近才把身体调养好。”
余至明点头又轻哦了一声。
他看向青柠，问：“在餐馆遇到的那位归国的宋叔叔，他儿子联系你了没？”
古青柠赶紧回道：“联系了，不过被我拉黑了几次，就不再联系了。”
“至明，我对你忠贞不二，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变心抛你而去。”
余至明轻切一声，面露嘚瑟的说：“我才貌双全，会担心这个？”
他又看向正在收拾回礼的四姐，说：“姐，补品和食材一类的，要注意一些。”
“别放坏了。”
余向晚应了一声，又轻笑道：“厨房的冰箱早就放不下了。”
“君山府的房子是双开门大冰箱，青柠，你明天把东西搬过去一些？”
青柠脆脆的应了一声。
余向晚又笑眯眯道：“我终于理解为什么一些医生家属要自己开商店了。”
“老五，你要是放开了收礼物，我们开一家高档礼品店绰绰有余啊。”
余至明饶有兴致的打开泡沫箱，看了看里面被冰块保鲜的鳄鱼肉块。
“这鳄鱼，明天周五，我们自己吃一些，让三姐带回老家一些。”
“青柠，你也拿回去送给你爸妈一些。”
古青柠开心的眼睛弯弯，说：“至明，你这份心意，我爸妈肯定很高兴的……”

第560章 给一次机会
又到了周五的员工体检福利日。
余至明早上来到医院的中心小楼，有些惊讶的发现，小楼多了几分躁动和兴奋。
遇到的几个值夜班的住院医师、实习医生是精神抖擞不说。
连小护士跑来跑去的脚步声，还有喊人的声音，都响亮了许多。
“周沫，发年终奖了吗？怎么感觉小楼上下所有人都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
“余医生，你不知道吗？”
周沫反问了一句，见余至明真的是一副迷惑模样，就解释说：“昨天傍晚，医院发布了我们中心的增员扩编，还有青年医生的选拔方案等文件。”
听到这，余至明才想起，昨日是十号，是医院正式发布中心扩编消息的日子。
“这有什么值得兴奋的？人多了事情就多，也会变得更加忙碌。”
周沫翻了一下眼皮，说：“我们搬迁到老标本楼，人员规模要扩充一两倍不止。”
“每个人晋升的机会也就多了啊。住院医师、实习医生留下的可能也会增加许多。”
周沫又吼吼道：“还有就是集体荣誉感啊，工作单位有了跃迁般的发展壮大，作为其中一员的你，难道不兴奋激动？”
“昨天晚上，我可是在工作群里谈论这件事，一直谈论到了半夜十二点呢。”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我只感觉到了工作量和责任的越发沉重。”
周沫赶紧敛去笑容，一脸郑重道：“是是是！在主任和余医生你的负重前行下，我们中心才获得了这一次跳跃式大发展。”
下一刻，她又绷不住表情，嘿嘿笑道：“调入我们中心的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妇科专家柳芸医生、消化系统专家方晨医生，肿瘤专家唐建雄医生，再加上主任，我们给了他们一个响亮称呼……”
“吼吼，华山五虎将。”
余至明咧嘴道：“不伦不类的，小心被主任听到，扣你的年终奖。”
周沫看了一眼通往主任办公室的联通门，降低了一些声音。
“余医生，这个青年医生的选拔，你会多大程度的参与其中啊？”
余至明摇头道：“我不会参与，这次选拔出来的青年医生，主要是跟着老师、王医生、柳医生他们，接受他们的联合指导。”
“我会自己组建一个三五人的小团队。”
周沫哦了一声，又不禁惊讶的“啊”了一声，“自己组建小团队？”
她刚想细问，就看到余至明已经做好了工作准备，要去检查室做体检了。
周沫蹭蹭跟了上去。
“周沫，和阿姨关系还僵持着呢？”
“嗯！”
“这周日的投资说明会，你家的投资？”
“关系僵持归僵持，对这么好的投资项目，我妈不会感情用事的，我能确定。”
话语间，两人来到了检查室，稍作准备后，开始了员工体检工作……
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暂停工作，和周沫一起前去卫生间方便。
两人刚离开检查室没几步，就被一个六七十岁的干瘦老头给拦住了。
余至明见这人有些面熟，忍着不悦道：“请耐心等待，最多两三分钟就回来了。”
干瘦老头嘿嘿的笑了笑，露出了缺了几颗牙的牙齿。
“余医生，我是锦绣苑的，周三你来我们小区做义诊时，我们有见过面。”
听他这么一说，余至明关于这老头的记忆，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嫌弃他年轻，还只是主治医师，骂骂咧咧带头离开帐篷的那个老家伙。
余至明的表情，立时变得高冷起来，
“这里只接待预约患者，你有身体问题，请去门急诊。”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抬腿要走人。
干瘦老头有些着急了，伸手想要抓住余至明，却被周沫给挡住了。
周沫很不客气的警告说：“老人家，这里是医院，请管好自己。”
干瘦老头冲着离开的余至明，大声喊道：“做义诊就要负责到底，看病只看了一半，是什么道理？”
余至明停下去卫生间脚步，转头回道：“当时你没在我这检查，我不需对你负责。”
干瘦老头振振有词道：“你也是义诊团队中的一员，我的病没有看好，有权来找你们团队中的任一人接着看病。”
余至明很是无语。
他晓得，与这些不讲理的人说道理，永远不可能说赢他们。
最佳应对方式，就是不搭理，无视。
余至明也是这么做的，没有回应，直接转身离开……
等他解决了问题，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干瘦老头在两名保安的近身监视下，不吵不闹的走向楼梯。
余至明询问来到近前的周沫，“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吗？”
周沫面带鄙视说：“周三义诊，他咨询的医生没有给他确诊，只是给他开了检查单。”
“让他去医院做检查，拿着检查单再来找那位医生做诊断。”
“也就在昨天，余医生你的本事在锦绣苑传扬开来，这让很多人是后悔不迭。”
“这老家伙想着去医院做检查，要花几百上千，很心疼，就想着来找你做检查，把那检查费用给省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他看上去不像是省油的灯，怎么会乖乖离开了？”
周沫嘻嘻笑道：“我威胁他，要是敢无礼吵闹，就把他的所作所为通报社区干部，取消他享受的各种福利。”
余至明笑道：“这是捏住他的七寸了。”
下一刻，他又体贴的叮嘱道：“问题解决，你也赶紧的去解决问题吧……”
近中午十二点，余至明给上午的最后一位五十多岁的平头男子做检查时，发现他是一位痛风患者。
不仅发现他的肾脏有不少细碎的尿酸性结石，还在他的肘关节、手指关节、膝关节等处，发现了细小痛风石结晶。
“你知道你有痛风吗？”
平头男子点头嗯了一声。
余至明又告诫道：“你肾脏、还有肘关节、手指关节、膝关节等处都发现了痛风石结晶，需要多加注意了。”
平头男子又点头嗯了一声。
余至明见他表情随意，就晓得这不是一位能严格自律之人。
他也就懒得多说了。
痛风，不能根治，是一种需要长期管理的终身性疾病。
有效管理和控制痛风的方法，说简单也简单，就两条。
一是管住嘴。
首先限酒，特别是啤酒。
还要保证，尽量不食用或者是少食用嘌呤含量高的食物。
以及各种肉、禽制得的浓汤和清汤。
常见高嘌呤水平食物包括：动物内脏、猪肉、牛肉、羊肉、贝类、凤尾鱼、沙丁鱼、金枪鱼等等。
还要减少富含果糖饮料的摄入。
平时注意避免高盐、高脂肪饮食。
食盐摄入每日不应超过六克，脂肪摄入每日不应超过三十克。
二就是多喝水。
所谓的多喝水，就是每天的饮水量要在两千到三千毫升以上。
通过多喝水，把体内多余尿酸排出去。
只要在日常生活中做好这两条，那痛风基本上就能得到很好的控制，不会影响到工作和生活。
只是，好多患者很难控制口腹之欲，导致痛风不时发作，身体状况越发糟糕……
身体是患者自己的，余至明尽到医生的职责，提醒到就可以了。
不会婆婆妈妈的多操心。
就在余至明准备结束上午的体检工作，痛风平头男子，忽然开口了。
“余医生啊，我儿子隋驰在风湿免疫科工作，三十二岁，主治医师。”
“他从小到大一直很聪明，科室主任也经常夸奖他脑子灵活、工作认真。”
“余医生，你选择医学助手，可以考察一下我儿子，他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余至明随口回道：“你儿子，隋驰，我记住了，会注意一下的。”
平头男子听出了敷衍之意，又道：“余医生，真不是我自夸，我这儿子不仅给我带来了很多骄傲，也特别让我省心。”
“从小到大，我就基本上没管过他。”
余至明呵呵一笑，打断道：“你看，现在到了午饭时间，我下午还要接着忙碌。”
“先这样吧！”
平头男子忙不迭点头道：“好好好！”
他走到检查室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余医生，我儿子对你非常崇拜，我曾经听他说过，你是百年少见的医学天才，必将做出一番大成就。”
他转过身体，正面对着余至明，道：“说来惭愧，在儿子的人生道路上，我很少参与不说，甚至有几次还扯了他的后腿。”
“对于这次亓越医学研究中心扩编，我知道他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是很渴望的。”
“我想着要帮一次他。”
平头男子面露恳求道：“余医生，我不求你一定录取他，只求你见见他，给他一次展示自己才能的机会。”
“余医生，可不可以啊？”
余至明迎着平头男子的目光，见他眼睛中除了恳切外，还有一些不安，一些紧张。
他的心被触动了一下，颔首道：“好，我答应你，会见你儿子一次。”
“不过结果如何，不做任何保证。”
平头男子听出来余至明这次回应是认真的，变得激动起来。
“谢谢！谢谢！谢谢！余医生，我儿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平头男子离开后，余至明交待周沫道：“这个风湿免疫科的隋驰，你先替我调查一下。”
周沫嗯了一声，又轻笑道：“余医生啊，要是其他人知道随便恳求一下，就能获得一次你的面试机会，估计这队伍都能从这里排到医院门口啦。”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会有一些特殊待遇，后面来的肯定就没这礼遇了。”
“再说，我也确实需要人手。”
“还有，只是见一见他儿子，又不表示一定会录用那家伙。”
他又催促道：“快收拾，去吃饭了……”

第561章 我也想单身来着
下午过四点，趁着体检间隙，余至明把等在检查室外面的郭卉和她老公叫了进来。
“检查结果出来了？”
“余医生，出来了！”
郭卉把一份检测报告递了过去
“你的判断非常准确，我的身上真的检查出了抗镜子抗体。”
“我和老公是得了免疫性不孕症。”
免疫性不孕，在现在的医学条件下，针对患者的具体情况做治疗，通常能被治愈。
可以使用免疫抑制剂治疗。
如在排卵前周使用强的松等药物，能够促进患者怀孕。
患者还可以使用隔绝疗法进行治疗。
比如，应用工具避孕三到六个月，可有效避免镜子抗原的刺激，当抗体消失后即可再次怀孕。
另外，如果患者宫颈的黏液中存在大量抗镜子抗体，可将男子镜液于体外优化处理，分离出高质量镜子做宫腔内人工授精。
也可做试管婴儿。
余至明看过郭卉的检测报告，发现是在她的宫颈//粘液存在了大量抗镜子抗体。
看到这个检测结果，余至明觉得，这才符合常理。
女生的抗镜子抗体，容易在女生的血清和宫颈//黏液中产生。
它是一种复杂的病理产物，一般是生殖//道的炎症、感染或损伤导致。
像郭卉丈夫所说，每一次的时长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很容易导致生殖//道毛细血管损伤，让男子的镜子融入女子的血液，从而激发出排斥抗体。
郭卉丈夫发射出来的镜子本就稀少，稀稀拉拉的不成规模发起冲锋通过宫颈时，又被抗镜子抗体布阵围杀。
这种情况下，能怀孕就奇怪了。
郭卉听完余至明的简单解释，面露尴尬道：“这就是一饮一啄啊。”
“找了一个很厉害的老公，却也因他的厉害，让我迟迟不能怀孕。”
停顿一下，郭卉又眼睛发亮道：“余医生，不孕的原因找到了。”
“我可以做试管婴儿吗？”
“我想一次就怀上多胞胎，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有伴。”
余至明安排道：“你们去妇科找一位名叫丁晔的美女医生，让她给你们做试管婴儿相关的检查，还有后续的治疗安排……”
目送郭卉和她丈夫离开，让余至明不由的想起了自己。
不得不说，他也挺生猛的。
这点自信，余至明还是有的。
将来和青柠准备要孩子时，一定温柔一些，免得伤到青柠，也很是倒霉的产生了抗体，导致迟迟不能怀孕……
今天晚上的送年礼对象，是启东医学研究所的那两位资深研究员。
这两人都住在南江新区，距离颇远。
完成一天工作的余至明，晚饭也没吃，就汇合了古青柠，乘车朝南江新区驶去。
坐在副驾驶位的余至明，一边啃着一根来自大俄的纯肉火腿肠，一边问道：“叔叔阿姨对你送过去的鳄鱼肉、孔雀、斑鸠和竹鼠，满意不？”
只是送鳄鱼肉，有些太过单薄。
昨晚那位患者送的斑鸠、孔雀、竹鼠等也有不少，光处理好的孔雀就有六只。
就让青柠每样都带了一些送了过去。
古青柠眉眼含笑道：“满意，满意的不得了，还说正发愁明天的宴请没有特色菜呢。”
“我们这礼物送的正是时候。”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叔叔阿姨明天有宴请？你需要回去吗？”
古青柠解释说：“不需要。”
“是我爸要在家里宴请投资公司的高管，还有几位做出突出成绩的优秀员工。”
“就是资本家打感情牌，笼络他们多出力多干活的。”
余至明笑了笑……
晚上八点半，两人赶到第一位研究员的家，送上年礼，喝了一杯茶，余至明又给研究员和他的妻子做过身体检查，带着两瓶高档红酒的回礼，告辞走人。
晚上九点十分，余至明和青柠离开了第二位研究员的家。
余至明的心情，有些不太好。
在对第二位研究员做身体检查时，探查出了甲状腺癌变。
这很可能就是之前的辐射造成的。这也证实了石院士顾虑的正确性……
晚上近十点，还在回家途中的余至明，意外接到了周沫母亲周好的电话。
“余医生，冒昧打扰了，方便出来见一次面吗？我想跟你聊一下周沫的事情。”
这个时间？
余至明干脆拒绝道：“不太方便。你觉得合适透露的话，就在电话里说。”
“觉得不方便透露，那就算了。”
一阵沉默后，周好的声音缓缓的从手机中响起。
“余医生，我要先向你道一个歉，因为一些偏见，我之前对你的态度，不是很好。”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都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周阿姨，你直接说事就可。”
安静十几秒后，周好声音才再次响起。
“余医生，我之所以对医生有所偏见，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医生，主要是因为周沫的父亲，也是一位医生。”
周沫亲生父亲是医生？
老师认不认识？
余至明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时，他就注意到青柠这家伙支棱起了小耳朵，还不时的把眼角余光瞄过来。
余至明伸手弹了这家伙脑袋一下，指了指前方，告诫这家伙专心开车。
周好在电话里咬牙切齿道：“他是一个空有好看皮囊和医术，心却长歪长黑的医生。”
“他为了能出国，卑鄙无耻的骗财骗色，出国后就翻脸无情。”
余至明忍不住打断问：“他还活着吗？”
“还活着，而且还活的挺好，这正好应证了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让我一直感叹老天不公。”
周好又诅咒道：“他就应该被天打五雷劈活活的让雷给劈死。”
余至明安安静静的听着，心里却禁不住嘀咕起来。
周沫的父亲是外表出色，又有医术的渣男医生，那她的母亲是谁呢？
只是周好不说，身边又有青柠在，余至明也不好问这种绝对隐私之事。
他又想到，不管周沫的母亲是谁，周好至今未嫁，也一直没找男友，把周沫养大。
这份情感，着实让人感动。
下一刻，余至明就听周好接着道：“不过过，我最近听到了一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说是报应到他儿子身上了，让他儿子得了一种一直治不好的病。”
“余医生，如果这遭雷劈的家伙万一找到你这里给他儿子治病，还请你不要答应。”
余至明义愤填膺的表态道：“周阿姨，你放心，周沫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如果那家伙真的找来，我一定会断然拒绝的。”
“即便那家伙给一百万美元，我也不会动心改变主意。”
余至明之所以如此慷慨激昂，是认为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随便给出一个承诺赚顺水人情，还是不错的。
“余医生，谢谢你！”
周好道了一声谢，又转而说：“余医生，你和周沫接触比较多。”
“想必你也知道她在上周日说出的震惊之语了。那个，周沫她在取向方面……”
“绝对正常！”
余至明回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回复，又劝说道：“周阿姨，你应该能看出，周沫这样说就是为了拒绝亓臻。”
“由此看出，周沫是真对亓臻没感觉。”
“我建议阿姨你还是任其自然吧。”
周好长叹一声，道：“余医生，不瞒你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一直担心周沫被渣男给骗了，给伤害了。”
“亓臻是我给周沫精心挑选出来的男友。双方家庭知根知底，他们俩又是一块长大，亓臻肯定不会做出伤害周沫的事情。”
余至明轻声回道：“阿姨，感情这种事情，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其他人不好越俎代庖给当事人做决定的。”
周好又叹道：“爱情只是一时的激//情，长久陪伴需要的是亲情般的感情。”
“两人在一起最需要的是长久陪伴，青梅竹马培养出来的亲情感情最适合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继续听周好道：“现在周沫对我、亓主任都有了偏见，我们的话，她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余医生，周沫和你关系密切，又是你的助理，还请你帮我劝说一下。”
“我们总不会害她啊？几年后，她就知道，我们是真心对她好了。”
余至明推辞说：“周阿姨，这种事情，我一个外人真的不好劝说。”
“而且，我也不会劝说。”
“即便劝了，周沫也不会听的。”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阿姨，周沫不止一次的和我们说过，她不会结婚。”
“或许，这是阿姨你给她的影响。”
“据我所知，在滨海这样的大城市，一个人过的情况，还真有不少。”
“我个人建议先缓一缓吧，周沫才二十三岁，逼迫的太紧，或许起到了反作用。”
沉默片刻后，周好在通话里幽幽的道：“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结束了周好的通话，古青柠的声音又响在了余至明耳边。
“你希望看到沫沫一直单身，是不是？”
余至明斜睨了这家伙一眼。
“别吃飞醋！”
“要不是你追的紧，我爸妈和几个姐姐也一直逼婚，我其实也想一直单身来着。”
“至明，你敢！吃干抹净想不认账吗？”

第562章 被惦记上了
周六早上七点半，余至明、古青柠，和三姐、四姐一起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他们就着用饺子汤做的紫菜海米汤，吃的是水饺、煎饼、煮鸡蛋，还有昨晚大餐剩下的几样菜。
其中，光是鳄鱼肉就有一大盆。
这兼具了鸡肉和鱼肉口感的鳄鱼肉，品尝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只是让余至明非常无语的是，三姐、四姐和张柏在配合上出现了重大失误。
每人都放了一次盐。
齁咸齁咸的，好好的一大锅鳄鱼肉，只能当咸菜来吃了……
“三姐，你今天送礼送的完吗？”
这一次余新月来滨海，除了惯常的护送患者之外，还肩负着送年礼的任务。
代表县医院给华山医院的几位领导，还有几位经常合作的医生送一份心意。
这份心意主要是当地的土特产。
如花生、绿豆、小米，再加吴院长亲自卤制的半个猪脸。
以余至明在华山医院今时今日的地位，送土特产可以说是礼轻情意重。
但县医院还有学有样的这么送年礼，那就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所以，除这些明面上的土特产外，县医院还给每人准备了几千到上万不等的红包。
余新月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我已经了解清楚了，有一半人今天在医院上班。送土特产不用避人，不过红包要悄悄的给。”
“医院这些人，一上午就差不多了。”
她又盘算道：“其他在家的，一下午再加上晚上的时间，也应该能搞定。”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三姐，你开我的车，再用导航，应该不会找不到医生的家。”
余新月嗯了一声，又嘿嘿笑道：“老五啊，我看你这里有名酒、名茶、高档补品不少好东西呢。”
“我在县医院，因为有你的关系，也就吴院长那要意思一下，其他人就礼尚往来了。”
“不过，老五啊，你三姐夫今年需要好好的给几人送一份年礼呢。”
余至明立时明白了，颔首道：“三姐，你需要什么，拿就是。嗯，也给二姐拿一份，免得被她说厚此薄彼。”
“就当我送你们的年礼了。”
余向晚撇了撇嘴，轻声哼道：“唉，开始薅老五的羊毛了。”
余新月横了她一眼。
“老四，你还好意思说这个？近水楼台，薅羊毛数你薅的最多了。”
余向晚有些心虚的反驳道：“哪有？我和老五是有来有往。”
“我和张柏还经常给老五做饭吃呢。”
“青柠可以证明……”
吃过早饭后，余新月开着奔驰车，载着余至明去华山医院。
这个时间，紫金苑小区内停满了车。
余新月开的是小心翼翼，唯恐一个不留神发生了剐蹭事故。
越是紧张，余新月的嘴越是闲不住。
“老五，确定什么时间回家了没？”
“医院是年三十放假，我不好多请假，最多提前请假一天，二十九回。”
余新月眼睛不眨的盯着前方，又问：“做高铁？还是自己开车？”
余至明又回道：“自驾回去，估计要带不少东西，坐高铁不太方便。”
“也顺便测试一下床车的长途性能。”
“还有到了年后，开车带着爸妈和大姐一起回来，也比较方便。”
余新月轻哦了一声，说：“自驾回来，最好是再多请一天假。”
“年二十九，高速就有可能堵车了。要是堵上几个小时，那可是太难受了……”
话语之间，余新月开着奔驰，终于开出了小区门口。
面对没有多少来往车辆，相当宽敞的小区前道路，余新月心情不由的一松，右脚踩了一下油门，把车子速度提了起来。
“哎，老五，你确定什么时间回家？刚才我没有听清楚。”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再次回道：“医院年三十放假，我计划二十九请假。”
“如今争取二十八回家……”
和三姐说话的余至明没看到，小区右侧的人行道上，迎面逆行走来一位中年男子。
忽然间，这名男子的右手用力抓住左胸口，脸上露出了痛苦神色。
接着他身体晃了晃，倒在了人行道上。
看到这一幕，顺着右侧人行道快步走的一对年轻情侣，立时停住了脚步。
这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和挣扎神色，但是在下一刻，男青年拉起了女孩的手，转身离去。
包括余至明乘坐的车，路上又接连过去了五六辆车，没有一辆车停下。
距离不远的紫金苑小区门口保安，看到了，跑向了倒地的中年男子。
就在这时，马路对过的一位高发髻女子，以最快速度冲过了马路，抢先保安一步，没费多少力气扶起了男子。
随即，高发髻女子冲着保安摆了摆手。
示意人没事，不用过来了。
接着，高发髻女子搀扶着男子，小快步的远离了紫金苑小区。
被搀扶的男子，看上去也就四十岁出头，脸圆，有些胖。
他看向前方，已经不见奔驰车的影子。
“你说，是没有看到？”
“还是看到了，却见死不救？”
高发髻女子轻声道：“从我们收集到的信息上来看，余医生不是那种冷血无情，见死不救不救的人。”
“我在对面看到，这一次开车的好像不是余医生，是一个女人。”
“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人。”
“应该是余医生坐在副驾驶座，和开车的女子说话，所以没看到你的倒下。”
圆脸男子呼出一口气，又抓了抓自己的左胸口，道：“果然呢，计划不如变化快，理想美好，现实骨感，让余医生检查一下心脏，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啊。”
高发髻女子犹豫一下，说：“我们这样做，我总感觉有些不地道，还是直接去医院找余医生做一次检查吧？”
圆脸男子用力瞪了她一眼。
“我早就说过了，人家是名医，是不会轻易同意给我做心脏检查的。还有这检查费用，可就是一万块呢。”
“省下这一万，我们做什么不好？”
圆脸男子又按了按左胸口，说：“真的检查出问题还好，一万花了也不怎么亏。”
“要是心脏没有问题，只是我多想多疑了，岂不是白花了一万。”
“那可是一万块呢，你辛辛苦苦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
他抬手看一下腕表时间。
“赶紧走吧，你该去商场上班了，我也该回家吃早饭了。”
“我们明天再来，明天一定好好的找一个视野合适的地方倒下。”
高发髻女子提醒说：“明天周日，余医生好像不工作的。”
“那就周一……”
一路顺利来到医院的余至明，没有看到有人在路边倒下。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人别出心裁的惦记上了。
余至明发现周沫又是比自己早到。
看了看一尘不染的办公桌，还有浓翠欲滴的绿植玉树，余至明再看向周沫。
只见她是一脸的笑盈盈，眼睛里都透露着跳跃一般的欢快。
“和阿姨和好了？”
周沫嘻嘻笑道：“没，不过关系稍微缓和了一些，没那么僵持了。”
“昨晚我和妈妈谈了，投资没有问题。”
“还有，我妈还表示，不会硬逼着我一定和亓臻在一起了。”
余至明笑道：“这不就是和好了嘛。”
“哎，你什么时间搬回家住？”
周沫轻哼道：“怎么？才在你家住了三四天，就赶人了？”
余至明赶紧的解释说：“我这是好心，想着趁着你和阿姨关系缓和，赶紧回去让关系更进一步。”
周沫摇头道：“我妈还没道歉呢。”
停顿一下，她又缓缓的说：“我也想尝试一下，一个人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会不会孤独？”
“能不能适应？”
“你家空荡荡的大房子，对我来说，就是一处绝佳的体验场所。”
“余医生，可以吗？”
余至明见这家伙说的郑重其事，一脸无奈的说：“好吧，这段时间随便你住。”
“过了这春节，我们可就搬进去了。”
周沫笑逐颜开道：“余医生，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体贴了。”
接着，她又转而说：“风湿免疫内科的隋驰医生，我初步了解了一番。”
“十三岁时，他爸妈离婚，之后跟着爸爸一起生活。”
“他爸一直没有再婚。据说，是隋驰医生从小洗衣做饭，照顾着父亲。”
周沫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隋医生在医学院的成绩相当不错，一直在班级前列。”
“在医院做住院医师的培训成绩也不错，都是优的评价。”
“如今在风湿免疫内科，护士们给他的评价是有耐心，脾气好，就是性格有些沉闷。”
周沫又把一沓厚厚的纸张，递了过来。
“这是隋医生从读大学到现在，一共发表的六篇论文。”
余至明接过论文，快速翻看了一下，发现有两篇论文是与痛风相关的。
周沫接着道：“他的博士论文，篇幅太长，我没有打印。”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把论文放在了办公桌上，沉吟片刻，说：“你替我约一下他。”
“问一下他明天有没有时间，过来做我一天的工作助手……”

第563章 遗嘱见证
周六对余至明来说，又是忙碌的一天。
上午是医院员工福利体检五十人，下午是中央保健局安排的五十人。
在上午的体检中，余至明被吓了一跳。
他在一位年近六十的女子肺部探查出了蠕动不已的寄生虫，肺吸虫。
虽然是医生，很多场面都见过，但余至明就是对蛇，还有在人体内乱拱的小寄生虫，有一种源自心灵的惧怕。
在下午的体检中，余至明在一位四十七岁的青年干部左肩胛骨上，发现了一个形状规则的豆粒大小嵌入物。
具体是啥物体，余至明也不清楚，只能让被体检者自己去做进一步的检查了……
滨海又来寒流了。
从下午两点开始，外面就呼呼的刮起了北风，天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到下午近六点，天空已飘零起了雪花。
只是雪花一落到地面就化了，显得地面有些脏脏的。
完成一天工作的余至明，没着急回大办公室，留下和周沫一起收拾检查室。
“余医生，这样的下雪天气，今晚上还要去送年礼吗？”
余至明摇头道：“基本上送完了。”
“剩下的那十多份土特产，如果还有人给我送礼，就当作回礼来用。”
周沫轻笑道：“估计不够用吧？肯定有很多人给你送年礼的。”
余至明笑了笑，说：“除了患者之外，这半年多，我在滨海认识的人，数量有限。”
“来送礼的人，应该没几个。”
他又道：“真有不少人来送礼，就用其他人送的礼物当做回礼。”
余至明又忍不住笑道：“去年的中秋节，我收到了不少月饼。”
“根本吃不完，就送了二姐、三姐，还有其他亲朋一些。”
“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有两盒月饼，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我手上。”
周沫也笑道：“这种事，没少听说……”
两人收拾好了检查室，又回到大办公室收拾一番，一起离开了中心小楼……
因为奔驰车被三姐开去了，余至明一人开着床车回到了紫金苑小区附近。
他把车子停在商场的收费停车场，再冒着小雪，步行回到了小区租住处。
一进家门，余至明就感受到了被热气包裹的幸福，还看到青柠和四姐已经餐桌上准备好了火锅和食材。
“下雪天吃火锅，最是幸福了。”
余至明笑着感慨了一句，又问道：“三姐什么时间能回来？”
余向晚回道：“打电话问过了，还有一家没送，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
“我们先慢慢吃……”
看到火锅里的水烧开，古青柠又放进了几块鳄鱼骨头，想着能增添锅底的鲜味。
又煮了几分钟，余至明刚想把羊肉片放进锅里，门铃声忽然响了。
青柠跑去开门。
“沫沫？”
“青柠，这是我大学同学俞震……”
听到她们的谈话，余至明起身相迎。
就看到周沫和走路有些跛的俞震，提着几个礼盒，走进了客厅。
余至明语带责怪道：“周沫，你怎么不劝说一下，我这里不用送礼的。”
周沫嘻嘻笑道：“余医生，我刚走到医院门口，就接到了俞震的电话，说是快到医院了，让我陪着给你送点心意。”
余至明又看向俞震。
放下礼盒的俞震，一脸诚恳道：“余医生，这心意，我是送的发自内心。”
停顿一下，他又问：“余医生，你看我是不是气色好多了？”
“脸上也有肉了？”
俞震不等回复，就接着说：“肠道手术后到现在，这过去的一个多月，我就再也没有闹过肚子，也敢放开吃东西了。”
“现在体重，已经增加十一斤了。”
余至明叮嘱道：“这段时间，还是要多养养，手术大致会安排在三月初左右。”
“就你的情况，术后恢复和康健，最少也要三个月时间，会非常熬人。”
俞震满脸憧憬道：“一想到可以舒舒服服的一夜睡到天亮，走路也不需要忍着痛了，我就全身充满了力量。”
“什么痛苦煎熬，我就都不怕了。”
下一刻，俞震就很识趣了提出了告辞。
晓得他腿脚不便，不好提重物，余至明就很是强硬的回给了他一盒祁门红茶。
一旁的古青柠客气道：“沫沫，你要是没有安排的话，就留下和我们一起吃火锅吧？”
周沫满脸笑容，忙点头道：“青柠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却之不恭了。”
“火锅和下雪天，很般配呢。”
这……
古青柠忍不住腹诽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哪有什么诚意啊？
你倒是顺杆子爬，一点不客气。
周沫又对俞震道：“正好，你也不用拐弯送我回医院取车了。”
“下雪路滑，你开车注意安全！”
俞震有些不自然的应了一声，再次向余至明几人告辞，一人进了电梯。
在电梯门关上后，余向晚开口了。
“沫沫，他这个时间点请你陪着送礼，明显是要在送礼后，请你吃饭的。”
“你对他不感冒？”
周沫嗯了一声，说：“我只是把他当做尊敬的学长，不想给他不该有的错觉。”
“除这原因外，我是真想吃火锅啦……”
余至明几人围着热腾腾的火锅吃了没半个小时，又有客人来了。
来客也是一对，美艳少妇潘瑶，还有院长大秘何英俊。
两人也是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进来的。
潘瑶一看到余至明，就面露激动道：“余医生，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我的颜色分辨能力恢复了一些，虽还没到以前的程度，但是辨别口红相近的色号，已经没多大的问题了。”
余至明高兴道：“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恢复如初了。”
潘瑶轻笑道：“我也希望如此。”
“不过，即便只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我也没什么不满足的。”
“我的工作，已经能正常开展了。”
说到这，潘瑶就是对余至明的深深地一鞠躬。
“余医生，谢谢您！”
“潘女士，你太过客气了，无需如此，快请起。”余至明又虚扶了一下。
待潘瑶起身后，余至明又看向何英俊。
“那件事？”
何英俊轻笑道：“我跟院长说了，院长表示，能坐上处长以上位置的，都是七窍玲珑心，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涉事的负责人老老实实认错还好说，毕竟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意外事件。”
“如今他们这样攀扯推卸责任，实情如何，他们的领导都心知肚明。”
“即便他们不会受到实质性的组织处罚，但是他们的前途已被判下了死刑。”
“院长让我不用担心，用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余至明长呼一口气，说：“如此甚好。”
“这件事因我而起，你要是被受到了严重牵连，我可真的很过意不去。”
何英俊故作说笑道：“余医生，就你的这个表态，我忽然很想被严重牵连了。”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时不时的能从大名医你这里获得优待了……”
又闲聊两句，潘瑶和何英俊，也一起告辞走人了。
余至明塞给了他们两瓶外国红酒……
几人重新就坐吃火锅，余至明嘀咕道：“怎么都在下雪天来拜访送礼了？”
古青柠开口分析道：“至明，现在可是周六晚上，又是下雪这样的坏天气，他们肯定认为，你在家是大概率。”
周沫附和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今晚或许还会有上门答谢的客人。”
过了一二十时分钟，还真有客人上门。
他是随着余新月一起进来的。
是一位坐在轮椅上，吸着氧气，一脸皮包骨头模样，看不出具体年岁的男子。
“老五，我出了电梯，就看到他在外面，说是来找你的。”
余至明看向这位陌生的轮椅男子。
“余医生，您好！”
轮椅男子一脸虚弱的招呼了一句，又自我介绍道：“我是住在七楼的邻居，名叫耿国伟，是一位肝癌末期患者。”
“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余至明等轮椅男说完这几句，就见他虚弱的吸起了氧气。
等他缓和了一下，余至明才沉声问：“耿先生，你找我什么事？”
“总不会是找我检查身体，看病的吧？”
轮椅男摇了摇头，说：“余医生，我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我想拍摄一个视频遗嘱，拜托您辛苦做一个见证。”
“证明我是在清醒状态下，没有外在胁迫的情况下，拍摄的遗嘱。”
听到是这样的事情，余至明本能的想要拒绝，不想染上麻烦。
只是眼前这家伙一副行将咽气的模样，又不由自主的动了恻隐之心。
再说了，对方特意找来，也是对余至明医生身份的认可和信任。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缓缓的道：“既然耿先生你如此信任，我就做一次见证吧。”
他又问道：“你遗嘱内容都想好了吧？”
耿国伟点了点头。
接下来，余至明给耿国伟做一次简单检查，确认了他肝癌末期患者的身份。
还有处在神智清楚阶段。
再接下来，余至明，还有青柠，一起站在了耿国伟的轮椅左侧。
周沫用耿国伟的手机，一脸严肃模样，做起了视频摄影师。
耿国伟面对着手机摄像头，缓缓的说：“我是耿国伟，身份证号……”

第564章 给了勇气
耿国伟显然对遗嘱有了深思熟虑，用时三四分钟，虽语速缓慢，却条理清晰的把自己的财产和身后事，做了妥善安排。
最主要的财产安排，是把他现住的紫金苑小区这套小房子，还有人民中路一套六十平米的商业地产，外加他在滨海银行账户上的存款近三十万，全留给了现任女友姜泉。
在视频遗嘱的最后，余至明和青柠也自陈身份，表示愿为这遗嘱的真实性做见证。
遗嘱视频拍摄完毕后，应耿国伟的请求，余至明也保留了一份。
再三感谢后，耿国伟告辞离去。
余新月有些不放心，亲自把他送回到七楼的家，才回来吃饭。
接二连三的打断，余至明几人也都还没吃饱，陪着余新月一起吃了起来。
余向晚忽然哎了一声，说：“有房子，有商业地产，还有银行存款，他怎么不拿出来给自己好好的治病呢？”
“做个肝脏移植什么的？”
余至明解释道：“一般来说，到了肝癌晚期，或是出现了癌症转移，是不能做肝移植手术的。”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介绍道：“肝癌晚期预后很差，多数肝癌晚期患者预期生存时间，只有三到六个月。”
“虽然可通过联合靶向治疗、免疫治疗、介入治疗等方式适当延长患者生命，但是代价却是相当的高昂。”
“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的。”
余至明又轻叹道：“像耿先生这样，最后能给心爱女友留下一份还算可以的财产，算是难得的人间清醒了。”
余新月提醒说：“老五，这人把财产全留给了还不是妻子的女友，半点没提他的父母家人，估计遗嘱执行时，会有一些麻烦！”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们作为见证人，只负责见证遗嘱的真实性。”
“其他的就不管了，真出现了执行问题，就让他们自己去打官司吧。”
余至明又转而问道：“三姐，今天送年礼还顺利吗？”
余新月轻笑道：“挺顺利的，他们都知道我是你的亲姐，对我挺客气的。”
“这次送礼，竟然还收到了三份回礼，还特意说是送我本人的呢。”
余至明笑了笑，就察觉到有小手在戳自己的腰肋。
他伸手握住对方的手，问：“青柠，你又想搞什么鬼？”
古青柠嘿嘿道：“我就是想问一下，那家伙还能坚持多久？”
“要是碰巧在年底放假，不会影响到我们回老家过节吧？”
余至明迎着几人的目光，说：“他的情况很不好，根据我的探查，也就一周时间了。”
这话让三姐、四姐和青柠松了一口气。
还有半个月到春节，足够应对一些不期而来的突发之事了。
古青柠又叽叽喳喳道：“至明，君山府的房子装修就剩下收尾工作了。”
“床上用品是不是该准备了？还是等春节回来后再买？”
余向晚回道：“肯定是放假前搞定铺盖，春节后爸妈和大姐来滨海就直接入住了。”
“青柠，这件事，我们两个来做就行了，老五向来不操心这种事情。”
“好！”古青柠脆生生的应道。
这时，又有门铃声响起。
此时，还不到晚上九点，外面虽然小雪飘零，也算是拜访送礼的好时候。
跑去开门的是余向晚。
“余小姐，您好，我是住院医师鲍莞，临近春节，送余医生一点小礼物表示感谢……”
余至明起身来到家门口，就看到鲍莞已放下礼物，跑进了电梯。
他只得趁着电梯门合拢之际，冲着里面的鲍莞招了招手……
接下来到晚上九点半，余至明几人没再被打扰的吃完了火锅。
余新月收拾餐桌。
余至明、余向晚、古青柠，还有周沫兴致勃勃的拆包和整理收到的礼物。
俞震送的礼物有，扫地机器人，一个看着很卡通的智能护眼台灯，一支名牌金笔，还有一个用猛犸象牙雕刻的笔筒。
这几样礼物，实用中兼具档次，余至明还是挺满意的。
潘瑶送的礼物是，一个男士洗漱包，里面放着洗面奶、牙膏、电动牙刷、剃须刀、男士香水、漱口水、湿毛巾等物品。
还有礼盒装的花胶、燕窝和海参。
鲍莞送的礼物，很是扎实，完整的一根金华精品大火腿。
帮着收拾好礼物，周沫眨着眼睛问：“余医生，我是不是也要送礼物巴结你一下吗？”
“你是我的老板不说，也着着实实的帮过我和妈妈的忙。”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
“你要是不问，直接送礼物，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收了。”
“你既然问了，我就只能回答……”
“不用送礼物，在以后的工作中，好好表现就行了。”
周沫一脸欢快道：“既然你这么说了，余医生，我一定好好表现，做好助理工作。”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
收拾完餐桌和碗筷的余新月出了厨房，提议道：“吃完了，距离睡觉还有一些时间，我们玩游戏吧？”
“三姐，玩啥游戏？”古青柠兴致勃勃。
余新月问道：“家里有牌、麻将没？”
余向晚摇了摇头。
古青柠吼吼道：“我有骰盅、骰子，我们玩骰子游戏啊？”
“输了的喝酒。”
“好！”余新月表示赞同
“我们玩喊数游戏。”周沫积极倡议……
古青柠从自己的一个行李箱里翻出来的骰子倒是有不少，有二十多个。
骰盅却只有两个。
这难不倒她们，余新月、余向晚当即表示，她们可以用小碗代替骰盅。
古青柠还拿出来了两瓶红酒，豪情壮志道：“两瓶酒没喝光，游戏不结束。”
余至明听不下去，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古青柠看了看一脸严肃的余至明，又看了看手中两瓶红酒，有些不舍的放下一瓶。
“至明，就一瓶好不好嘛？平均下来，也就一人一杯的量。”
说着话，古青柠就抱住了余至明的腰，身体像水蛇一般扭了起来。
余至明赶紧的推开了她，退步道：“只能一瓶，不能玩的太晚。”
“最多十一点半。”
古青柠忙不迭的点点小脑袋。
周沫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余医生，你不跟我们一起玩吗？”
“你不能老是学习和工作啊，总得适当的放松一下吧？”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对我来说，工作也是一种放松。”
余新月推了余至明一下，催促道：“你赶紧的去洗漱，回卧室睡觉。”
“你在这里，我们也放不开玩。”
余新月又对周沫道：“和老五玩游戏，一点意思都没有。他什么都能记住，什么都能知道，你是不可能赢他的。”
“至明，至明……”
好奇心大起的古青柠，拉着余至明来到茶几前，往骰盅里放了几个骰子。
“你之前说过，你能听出骰子点数。眼见为实，我们验证一下哈。”
古青柠的话没说完，就把手中的骰盅用力的摇了起来，摇了一二十秒，才啪的一声把骰盅扣在了茶几上。
古青柠的手还没放开骰盅，余至明就语气淡淡的开口了。
“一个六，一个五，两个三，一个二！”
古青柠赶紧的拿起骰盅，让骰子显露在几人的眼前。
五个骰子，数字一个不差。
周沫惊叹的“哇哇”了两声，转头看向余至明那走向卫生间的潇洒背影。
“有这个本事，不做名医，也能轻而易举的成为亿万富翁啊。”
余新月轻声道：“我爸说，偏财虽然来的快，来的轻松，却也是遗害无穷，沉溺其中，往往不能善终。”
“我爸一直严厉告诫老五，让他脚踏实地，用学来的本事正正当当的赚钱，严禁他涉足与赌相关的事情。”
“老五他也是一直这么做的。”
周沫一脸敬佩道：“叔叔见识深远，是一位负责的好父亲。”
“余医生自律笃行，年纪轻轻就获得如今的成就，不是没有原因的。”
古青柠催促道：“快点，开始玩了。”
“距离至明规定的截止时间十一点半，其实没多少时间的……”
余至明洗漱完，回到卧室，没有去书桌前看书，直接上床躺着了。
明天还有医学研究所一百多人的体检，也就是一项不小的工程呢……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的余至明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醒。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曾妍的来电。
赶紧接通了来电。
“余医生吗？”
一个听起来陌生的男子声音响起，“我是曾妍的辅导员陈卫文。”
余至明坐在了床上，回道：“我是余至明。陈老师，发生了什么事？”
“余医生，曾妍和学姐打架了。”
打架？
余至明就是一个激灵，语带急切的问：“曾妍她受伤了？”
“严重不？”
辅导员在通话里回道：“曾妍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受了一点皮肉伤。”
“只是，余医生，对方的伤有一些严重，左手臂骨折。”
“余医生，你能来学校一趟吗？”
“好，我这就赶过去！”余至明放下手机，就有些头疼了。
前天给小家伙打过电话，告诉她如果受到欺负，不必忍耐，十倍还之。
这算是给了小家伙勇气了吧？
余至明穿戴好衣服，出了卧室，就看到围坐在茶几旁的三姐、四姐、青柠和周沫，齐齐看了过来。
“曾妍在学校打架了，辅导员让我去一趟。”
“老五，我陪你一起去！”
“至明，我也去！”
三姐、四姐、青柠和周沫都站了起来。
余至明沉吟着说：“青柠、周沫，你们陪着我去。三姐、四姐，你们在家休息。”
“辅导员说，就是同学之间打架，曾妍没有受伤，不是多大的事。”
“你们不用担心……”

第565章 不打不相识
半个多小时后，临近午夜十二点，余至明携青柠、周沫赶到了交大医学院。
他们在医学院办公楼的一楼大厅，见到了等候在此的辅导员陈卫文。
之前在曾妍的答谢宴上见过面，虽然过去了两三个月，如今再次见面，余至明对陈老师的印象也变得丰富起来。
“陈老师，实在抱歉，让你费心了。”
余至明道歉了一句，又追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卫文轻声笑道：“余医生，你客气了，作为他们的辅导员，这就是我的工作所在。”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具体的事情经过，我从现场的几个学生那里了解了一些。”
“说起来，这事还是对方主动挑来……”
在陈卫文的娓娓描述中，余至明、青柠和周沫对整件事有了一个基本了解。
为准备周一的专业课考试，曾妍和所有学生一样在医学院自习室复习功课。
坐在曾妍不远的大二临床医学的王亚炜，忽然议论起了曾妍的转学一事。
曾妍没有搭理，收拾了一番，起身准备去别的自习室复习。
不过，这个王亚炜得寸进尺，提高了嗓门不说，还说的特别难听。
曾妍气愤不过，就和她争执了起来。
陈卫文轻叹道：“现在的问题是，是曾妍先动的手，而且对方左手臂尺骨骨折。”
余至明沉声道：“在我看来，整件事的起因是先动嘴。”
“嘴贱被打，实属活该。”
余至明又问道：“曾妍呢？”
“在我办公室呢，我带你们过去！”
陈卫文在前面带路，一边朝楼梯走去，一边轻声夸奖道：“曾妍的勤奋和上进，我看得见，入学以来，就没见她放松过。”
“任课老师对曾妍的评价都很不错，说她有悟性，也很努力，还有很强的动手能力，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
“未来外科名家有望……”
余至明随陈卫文步上二楼，看到了唯一一间的亮着光亮的办公室。
他的听觉如八爪鱼的触手般探了过去，立时捕捉到了翻书的声音。
翻书？
余至明略一停顿，随即一幅场景在他的脑海中显现出来。
一个身影正坐在办公桌旁埋头看书。
这让余至明倍感欣慰。
这种情况下，还能沉下心来看书学习，可见曾妍是真的在用心医学了。
余至明紧走两步，率先进了办公室。
就见听到动静起身的曾妍，先是面露欣喜，随即又变得自责羞愧起来。
“小舅，对不起，我惹麻烦了，还让小舅你、柠姨、周姨大半夜的赶过来。”
余至明安慰道：“事情经过，我已经听陈老师说过了。”
“是她出言不逊在先，你只是被激怒一时冲动先动了手而已，不用自责。”
他注意到，曾妍左额头起了一个肿包，右嘴角还有一些青肿。
“你的伤？”
“小舅，我没事！”
曾妍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用头撞了那家伙一下。
“她身体后仰，我又推了她一下，她就后仰摔倒在地上了。”
“好巧不巧的，那家伙的左手臂正好磕在了桌子腿上，然后就……骨折了。”
“小舅，我也没想到会那么的巧。”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关心的问：“身上还有伤势或疼的地方吗？”
曾妍摇头道：“没有。”
“就我打你，你打我的来了几个回合，最多一分钟的事就结束了。”
古青柠插嘴道：“曾妍，以后你就跟着我练搏击，谁敢欺负你，见一个打一个。”
余至明瞪了她一眼，又把视线投向了陈卫文。
“陈老师，那一位当事人？”
陈卫文回道：“在校医院呢，她的辅导员在陪着她。估计，她的家长也该到了。”
他又介绍说：“余医生，她的父亲是交大附属医院的肝胆外科主任医师。”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陈老师，我们也去校医院吧。时间这么晚了，还是早一点把事情解决了为好……”
在陈卫文的带领下，余至明、曾妍一行四人步行了十几分钟，赶到了校医院。
在一间观察室，他们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左手已经打上石膏的王亚炜。
除她之外，病房内还有两女一男。
其中一位是戴着眼镜，看着很是知性的直发青年女子。
余至明猜测，这一位，应该是大学二年级临床专业的美女辅导员了。
余至明和她对了一下视线。
就发现这人眼睛发亮，似乎有些激动，想必是认出了自己。
另一位女子是四十多岁，打扮有些雍容，染着葡萄紫发色的中年女士。
男的是三四十岁，略有些发福的中等个，长脸男子。
两方见面，中年女士对着曾妍怒目而视，率先发难道：“我女儿左手臂骨折，司法鉴定至少是轻伤。”
“我一定会让你坐牢，承担法律责任。”
余至明上前一步，挡住了对方的视线，沉声道：“前有因，后有果，又是在互殴过程中意外造成的骨折。”
“想让我外甥女承担法律责任，你倒是挺会想美事呢。”
就在这时，三四十岁的长脸男子也上前了一步，呵呵的冷笑了两声。
“真是巧了，她是你的外甥女。”
长脸男子又指了指病床上低着头的王亚炜，道：“她也是我的外甥女，亲外甥女。”
“我再告诉你们，我还是一位律师。”
“我外甥女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的神经外科专家，但是左手臂的骨折，很可能会影响到她左手的灵活性，导致她做不了太过精细的颅脑手术，实现不了梦想。”
“这损失，不是一般的大，不是区区几百万就能弥补得了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语带鄙视的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大学生会毫无素质的口出恶言了，原来都是家长教育出来的。”
面对中年妇女和长脸男子的怒色，余至明语带轻蔑的说：“既然你们没有诚意解决问题，那就经公处理吧。”
“青柠，打电话报警。”
余至明又安慰曾妍道：“曾妍，你一点都不用担心，你这样的事情打官司，无非就是拼关系。”
“拼关系，你小舅我还没怕过谁。”
曾妍绷着表情道：“小舅，我一点都没有担心，你在我心中就是无所不能的。”
这时，古青柠已经打完了报警电话。
中年女士不甘示弱的道：“拼关系？你大概不知道，我老公是谁吧？”
“我老公王森，附属医院主任医师。”
“你们知道交大医学院的主任医师，代表着什么呢？”
“这代表着无处不在的人脉关系，市长那里都能说上话。”
“拼关系，碾压不死你们。”
这话让陈卫文和一旁的美女辅导员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无语表情。
美女辅导员轻咳了一声，说：“王同学妈妈，这件事，你最好是和你老公商量一下。”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
美女辅导员一指余至明，说：“这是华山医院非常有名的天才医生余至明医生。”
中年女士微微一怔，说：“余至明？听着这个名字，怎么还有一些熟悉。”
她看向病床上低头不语的王亚炜。
“女儿，你认识吗？”
王亚炜的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轻声回道：“认识，在滨海医学界如雷贯耳。如果比较名气和人脉关系……”
“我爸，应该是比不上。”
这话让中年女士和长脸男子有些诧异，不约而同的审视和打量着余至明。
这时，陈卫文也开口道：“这件事在我看来，，两个人都有错，王亚炜不该出口恶言，曾妍不该出手打人。王亚炜的手臂骨折，是谁也不想的意外。”
停顿一下，他又劝说道：“王森医生和余医生都是医学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后说不定还有在一起交流和合作的机会。”
“如果就为了这一点小事，双方闹得不可开交，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啊？”
“王同学妈妈，你说呢？”
中年女士犹豫了片刻，说：“这件事，我得和老公商议一下。”
“只是他正在外地做飞刀，明天有大手术，非常讨厌晚上休息时被吵醒。”
“唉……”
中年女士叹了一口气，取出手机走出了观察室……
七八分钟之后，她去而复返，把手机递给了余至明，很有礼貌的说：“余医生，我老公想给你通话。”
余至明接过手机，道：“王医生，你好，我是余至明！”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余医生，你好！”
“没想到会通过小辈的打闹，让我们相互联系，这也算是特别的缘分了。”
“具体事情如何，我刚才也听老婆说了，是我女儿不对，没有口德。”
“余医生，我为教女无方向你道歉。”
余至明回道：“王医生，你客气了，年轻人打打闹闹也属正常。”
“令爱的伤势，我会负责的。”
王森在通话里回道：“这是小事，也让我女儿得到一次深刻的教训，让她学会什么叫做慎于言。”
“余医生，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等我回去，我做东，好好的聚一次。”
“好说，好说！”余至明含糊回道……
两位一家之主的这个通话，奠定了事情解决的基调。
接下来，就好办了。
王亚炜先道歉不该出言不逊，曾妍也道歉不该动手打人。
余至明出于谨慎和责任，也上手检查了一下王亚炜的骨折伤势。
这一检查，还真的查了问题。
“你的骨伤有些不对，你左手臂这两三天受过伤？”
王亚炜点头回道：“昨天洗澡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疼了一阵，之后左手臂就有些隐隐作痛。”
余至明点头道：“你的尺骨在那次摔跤中出现了隐性骨折。”
“这一次与桌子腿的碰撞，让隐性骨折，变成了真正的骨折。”
隐性骨折主要指轻微骨折，引起骨折暴力较小且并未造成骨折连续性完全中断。
隐性骨折的患者，临床表现也较轻微，如疼痛轻微。
隐性骨折的骨折端，通常不会有明显的移位，而且周围的软组织损伤也不会太重，从而对骨折端血液循环与运输也不会造成太大破坏，所以隐性骨折是能自行愈合的。
前提是不做拒绝运动或再次碰撞，否则隐性骨折很容易发展成严重骨折。
王亚炜若有所悟道：“我就说嘛，自己的骨头怎么变得这么脆弱了。”
“原来早就出现了轻微骨折……”

第566章 悄悄话
余至明代表曾妍与王亚炜一家刚刚和解完毕，接警的警察也赶到了。
两位警察简单询问了一下。
得知只是两位女大学生打闹，没有产生严重的后果，双方家长均表示已和好，也就没有多事追问，开着警车离开了。
余至明、曾妍一行四人，还有陈卫文、美女辅导员，也一起步行离开了校医院。
半夜近一点，他们先送曾妍来到了她所住的女生宿舍楼下。
余至明摸了摸曾妍的头顶，说：“事情已经解决，赶紧回宿舍休息吧。”
曾妍嗯了一声，很是不好意思道：“小舅，你这么忙，还让你大晚上的跟着操心。”
“下次遇到类似事情，我一定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再动手打人。”
余至明又支棱了起来，“咱也不能忍着让自己白白的受气难受啊。”
“这容易憋出病来。”
“再遇到类似事情，曾妍，还是直接怼，不用惯着对方。”
他又出谋划策道：“不过呢，要稍微采取一点策略，最好让对方理亏。”
余至明又豪气满天道：“曾妍，只要是你占理，我一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曾妍双眼发亮的重重点了点头。
这话让陈卫文，还有一旁的美女辅导员，是暗自咧嘴。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余医生，还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这是年轻气盛？
还是自认身份非同一般，自己和身边之人的尊严不可冒犯？
陈卫文笑了笑，说：“曾妍一直埋头学习，为人也低调，很多同学都不知道，曾妍和余医生你的密切关系。”
“这件事一出，这关系也就瞒不住了。估计也没有人再不开眼的议论曾妍了。”
“除非他们不想在医疗圈里混了。”
余至明想了下，说：“陈老师，干脆，曾妍怎么来医学院的，也请你在班上讲一讲。”
“反正都议论开了，不妨摊开来讲清楚，把启东医学研究所一事，还是石院士等人的入职条件，都说一说。”
“遮遮掩掩的反而容易让人多想误会。”
陈卫文应了一声“好”，又笑道：“有石院士，两名资深研究员做靠山，曾妍在医学院可以横着走了。”
曾妍嘿嘿道：“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可没有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余至明轻弹了曾妍脑袋一下，“好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曾妍嘻嘻一笑，又认真的和余至明、青柠、周沫、陈卫文、美女辅导员一一的道了晚安，蹭蹭的跑进了宿舍楼。
余至明又看向陈卫文、美女辅导员，很是客气的说：“孩子的一时冲动，让两位老师也跟着辛苦操心，一夜没能好好休息。”
“只是现在的时间太晚了，改天等两位老师有空，我请两位聚一聚。”
美女辅导员抢先回道：“余医生，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的份内工作，一点都谈不上辛苦和操心。”
停顿一下，她又面露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机会实在难得，请原谅我的冒昧。”
“我父亲人在滨海，年近六十，身体一直有一些不太舒服。”
“不知能否和您预约一次体检？”
她又急忙补充说：“这费用方面，就按您一万一人的标准。”
余至明浅笑道：“一万的标准，那是针对不熟悉的外人。”
“这样吧，你让你的父亲，在周一直接来华山医院门急诊，挂我的号就行了。”
“谢谢！谢谢，余医生，谢谢您！”美女辅导员是一脸的感激。
接下来，余至明一行三人和陈卫文、美女辅导员在此分开。
他们前往教师住宅区。
余至明三人是快步回医学院办公楼。
途中，余至明忽的想到一点，说：“曾妍肯定是嘴笨词穷，吵不过人家才动手的。”
“怼人这方面，周沫你比较擅长，有时间就向曾妍、小雪传授一下经验心得，怼得对方七窍生烟的那一种。。”
这话听的古青柠直乐。
周沫翻了一下眼皮，说：“我这怼人是无数实践锻炼出来的，是教不会的。”
她又轻叹一声，缓缓的说：“我没有父亲，从小就被同学，邻居不时说嘴。我就和她们吵，不停的吵，就这样的锻炼出来了。”
古青柠听的有些心疼，直接丢下余至明，和周沫亲密无间的挽起了胳膊。
余至明又想起了周好那一晚的电话。
“周沫，你母亲和你谈过你的父亲吗？”
周沫摇了摇头，说：“小时候问过，妈妈很不高兴。长大后，就没再问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周沫，如果你那位父亲，突然来到你的面前要认你，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
周沫呵呵冷笑一声，又挥了一下拳头。
“我会揍得他爹娘都认不出来。”
“我之所以这么努力的练习拳脚，目的之一就是有朝一日能痛打他一顿。”
余至明不自觉的远离了周沫半步。
“你很恨他？”
周沫沉吟着说：“小时候，恨！”
“现在嘛，也谈不上有多恨，就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不痛打一顿发泄不出来的情绪。”
余至明扭头看了看周沫还算平静的面容，说：“一般来说，以你的成长经历来说，性格难免会有一些偏执。”
“我们接触时间也不短了，我发现你欢快开朗，诚恳友善，性格好的很啊。”
周沫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余医生，那是因为你还没惹到我。”
“等到你哪天惹到了我，你就知道我的偏执和疯狂了。”
余至明摇头表示不信，说：“除非你是双面人格，负面人格被长期压抑，只有遇到极端情绪，负面人格才会接管身体。”
“或许，我就是这种情况呢。”
周沫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这也是我不想不愿结婚的原因之一，我能察觉到，我的心中住着一头猛虎。”
“我怕夫妻生活的吵吵闹闹，会让我控制不住它，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余至明安慰道：“周沫，你是过于担忧了。这么说吧，不光是你，我们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头恶的猛虎。”
古青柠问附和道：“就是，就是！”
“沫沫，你是不知道，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最想做的就是把至明吊起来打八顿。”
“当然，现在我是舍不得打他啦。”
余至明又提议道：“周沫，要不要去做一下心理咨询？”
“或是心理催眠？”
“你也知道，我和精神科迟主任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
周沫浅浅的笑了笑，说：“不用啦，其实我以前也做过心理咨询的。心理咨询师说我的心理，挺健康的。”
“我刚才那样说，是故意夸大许多……”
话语间，三人走到了医学院办公楼前。
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有一辆警车停在了奔驰车前。
接着就看到，之前处理他们报警事务的那两位警察，从警车上下来了。
这是变卦，又起波澜了？
余至明心生疑惑间，看上去年长一些的警察，拿着手机走近了两步。
“余至明医生，有一位领导，要跟您通话。还请您稍等片刻！”
说着话，年长警察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轻声道：“报告领导，余医生来了。”
下一刻，他把手机递向了余至明。
余至明接过手机，道：“我是余至明，你是哪位？有什么事情？”
说着话，余至明就看到年长警察自己退后了好几步不说，还让青柠、周沫也跟着一起远离了好几米。
下一刻，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余医生，你好。”
“你在下午，确定的说，是昨日下午的体检中，发现了一人肩胛骨上有嵌入的异物。”
“我们已经查明，那是一枚高科技的植入式窃听器。”
“鉴于余医生你的重大发现，我们会给予三十万的国家奖励。”
“这两天，你认识的市局魏浩警官，会把这份奖励送到你的手上。”
停顿一下，这个声音又叮嘱说：“余医生，以后再有类似的奇怪发现，还请你注意保密，也不要告诉当事人。”
“把相关发现告诉魏浩警官就可以了。”
“余医生，可否？”
“可！”余至明干脆的回了一句。
他心中还有一些疑问，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有询问。
这种事情，按照从影视剧上得到的宝贵经验，是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路人甲多数是死于好奇，还有贪心……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一行三人回到了紫金苑租住处。
余新月、余向晚还没有睡。
余至明三言两语把事情简单的说一说，稍作洗漱，就回卧室休息了。
客厅里，古青柠和周沫换好了睡衣，熄了灯，一起躺在了沙发床上。
古青柠躺了一会儿，转了一个身，就看到了一双发光的眼眸。
“睡不着？”
周沫小声回道：“嗯，我在想余医生所说的双面人格一事，恶的人格被压制住了。”
“你不会就是双面人格吧？嘻嘻！”
“真有可能呢。”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有一次晚上，我被几个混混欺负，他们人多，我打不过，被他们控制住了。”
“我以为自己完了，要被欺负了，着急的晕了过去。”
“但是，我苏醒过来，却发现躺在了自家床上。我检查了自己，发现没被欺负。”
“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梦，但我身上却有不少打斗留下的伤。”
周沫注意到青柠的身体悄悄远离了自己一些，就嘿嘿笑道：“吓到没有困意了吧？”
“沫沫，你想死啦！”青柠气的伸手挠周沫身上的痒。
周沫抓住了她的双手，说：“别闹，别闹，别吵醒了三姐四姐。”
她又轻声转而说：“我有一个毛病，过了午夜还不睡，就很难睡着了。”
“我们一起说悄悄话呀。”
停顿一下，周沫又低声问：“哎，余医生看着身体挺单薄的，每天工作又多又累。”
“他那方面，行不行呀？”

第567章 识人本事
早上六点，余至明还是如往常一样，睁开了眼睛。
只是这一次，他是被闹铃吵醒的。
为了能在上午十一点半，赶上小食堂和药膳项目的签约仪式，余至明和启东医学研究所约定的体检时间，是早上七点半开始。
余至明出了卧室，发现三姐、四姐、青柠和周沫也都起床了，正在收拾床铺。
三姐要赶今早上八点多的高铁。
四姐和青柠是今天投资说明会的主角，都需要早早的起来做准备。
一通洗漱和忙碌后，五人在早上六点半，就吃上了早饭。
为节约时间，早饭吃的水饺，煮鸡蛋、搭配咸鸭蛋，小酱菜。
喝的是紫菜饺子汤。
吃饭过程中，余至明就发现青柠和周沫两人是哈欠连天，蔫蔫的吃饭都没胃口。
“三姐，等下你打车去高铁站吧，就周沫这个状态，开车送你去，我不放心。”
这是昨晚说好的。
开车送三姐去高铁站，一去一回就需要两三个小时，四姐和青柠要准备投资说明会，没有时间。
今天有那个隋驰协助余至明工作，暂时不需要周沫帮忙了。
周沫先送三姐去高铁站，再赶赴由由大酒店参加投资说明会，时间上正合适。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快，昨夜发生了曾妍打架一事，严重影响了几人的休息。
余新月点头嗯了一声。
周沫一脸歉意道：“昨夜回来，又折腾了一两个小时才睡了一会儿，导致睡眠不足。”
青柠也埋怨道：“都怪沫沫，搞得我也是一两个小时没睡着。”
说到这，她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哈欠。
余至明看看周沫，又看看青柠，想得不禁有些多。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
周沫见余至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之间明白了过来，忍着笑解释道：“余医生，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一过午夜还没睡着，就习惯性的要到两三点才能睡着了。”
“我拉着青柠说话，让她也没能睡着。”
此时，青柠也明白过来，嘻嘻笑道：“至明，你不用乱想，我对女人没一点兴趣，只对你一个人有兴趣。”
余新月听的有些不明不白，不过，她忍住了好奇也没有多问。
城市人会玩，她是晓得的。
周沫这个女孩，接触过几次，余新月感觉，人是相当不错。
人漂亮，身材棒不说，性格也很好，更主要的是体贴，会照顾人。
要不是青柠抢先一步……
余新月忍住心里的胡思乱想，见青柠和周沫一副亲密如同姐妹的模样，默默希望，她们能一直这样好下去。
对于老五，余新月倒没有多担心。
这个家伙要是一个贪色偷腥之人，也不会让家人催婚到现在了。
在县医院工作时，可是有好几个姿色还不错的小姑娘热情如火倒追过他呢……
余至明看向周沫，一脸真诚道：“周沫，我觉得，你有必要再去做一次心理咨询了。”
“有时候，那方面的意识，不知不觉就觉醒了。如今社会开明，包容性也很强……”
周沫忽然亲了青柠脸颊一下。
“余医生，你再这样疑神疑鬼，你信不信，我弄假成真，把你的青柠给抢过来。”
余至明不说话了，在一片吃吃的笑声中，埋头大吃起来……
早上七点二十，余至明赶到了中心小楼，就看到一位穿着白大褂，留着清爽短发的青年男子，站在大办公室外的走廊上。
“隋驰医生？”
隋驰转身朝向余至明，略躬了一些身体，有些拘谨的回道：“我是隋驰！”
停顿片刻，他又问候道：“余医生，早上好！”
余至明来到了隋驰近前，打量着他。
个头要比他矮上两三厘米，身体嘛，看上去也就比他略微壮实那么一点点。
菱形脸，鼻梁虽然高挺，但是眼睛有些眯缝，嘴唇也偏厚一些。
总体来说，容颜算是中等，比普通大众脸强了那么一丢丢。
这个颜值，虽然不够赏心悦目，却也不影响心情和食欲，余至明还是满意的。
根据周沫的八卦消息，余至明在护士圈里，以很大的票选优势，在华山医院牢牢地占据着第一俊男帅哥的宝座。
颜值担当，医术担当，他一个人挑起来就可以了，不想身边再来几个大帅哥，分散了患者的注意力……
隋驰察觉到了余至明的打量，又挺直了一些身体，嘴唇也抿了一些。
“等多久了？”
“七点十六分到的。”
“进来吧！”
余至明进了大办公室，在办公桌上放下公文包，脱下了羽绒外套。
“我的助理今天有事情请假了，今天我大概要对一百一十人做体检。”
余至明穿上了白大褂，接着介绍道：“我需要一个人管理现场秩序，还要记录下每一名体检者被检查出的身体症状。”
“都是一些琐碎的工作，隋医生，希望你不要觉得被大材小用了。”
隋驰回道：“能协助余医生你做体检工作，是我难得的荣幸。”
“余医生，我会尽力做好的。”
余至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沓体检登记表，递给了隋驰。
“我已经看到一些人等在检查室外面了，你去让他们先填一下表格，并告诉他们，体检七点半准时开始。”
隋驰应了一声，拿着体检表格，还有几支签字笔出了大办公室。
余至明给自己的保温杯倒满了热水，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
“至明哥哥！”
余至明转身，看到了亓老师的小女儿亓歆，还有亓老师的第三任妻子谢眉。
他先朝谢眉点头示意了一下，又把目光移到了近前，小脸红扑扑的亓歆脸上。
“今天是周末，大冬天没睡懒觉不说，还早上五六点就起来了，难得啊！”
亓歆嘿嘿一笑，说：“妈妈说过了，今天做完检查，要陪我玩一天的。”
“自然是来的越早越好呀。”
她又眨了眨眼睛，娇声说：“至明哥哥，你第一个给我妈妈做身体检查，好不好呀？”
余至明呵呵笑道：“这点小便利，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去检查室吧。”
余至明手拿保温杯，领着谢眉、亓歆母女一起出了办公室。
谢眉轻声道：“我知道了你们中心的大动作，老亓这是撞了大运，借了余医生你的光，焕发事业第二春了。”
余至明解释说：“老师本意是不想折腾的，轻轻松松的工作到退休。”
“但是为了我更好的发展，老师他才不得不再次操心操劳起来。”
谢眉却是轻哼了一声。
“我还不知道他这个人，就不是一个能安分下来的，虽然嘴上喊着退休后，再也不看一个病人，要享受生活。”
“我可以打赌，到了八十岁，他还是会接诊看病，乐此不疲。”
余至明笑道：“做医生做了几十年，习惯已经融入了骨髓，可以理解。”
谢眉轻切一声，接着却换了一个话题。
“研究所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几位研究骨干又要离开，年后会有一番人事大变动了。”
谢眉又接着道：“我听到消息，说是上面要调派两名院士过来，重新撑起研究所。”
“不仅如此，还会向社会公开招聘优秀的中青年医学研究人才。”
说话之间，三人走进检查室。
用时三四分钟，余至明对谢眉从头到脚的做了一次细致的全身检查。
在上一次的检查中，谢眉被检查出了极早期的左侧卵巢肿瘤。
经过手术切除治疗，如今已经康复。
这一次的检查，余至明除发现她的肠胃功能有些偏弱等几个小问题后，身体没有需要特别关切和治疗的问题。
不过，余至明发现了一个隐私问题。
这位谢研究员在过去的近一个月，应该是有了比较频繁的男女生活。
这是有新男友了？
想想也不奇怪，四十多岁的年纪，也是有生理上的需求的。
即便之前沉溺于工作，但是前段时间突然得了癌症的刺激，很容易让一个人的生活观和感情观，发生巨大的改变。
不过，这是个人的生活隐私。
除非因诊断疾病有询问的必要，否则，余至明是不会傻乎乎询问这方面事情……
在余至明检查过程中，隋驰就站在余至明的身后侧，在体检表上快速记录余至明探查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发现。
隋驰所不知道的是，虽然他在余至明的身后，不在余至明的视野范围内，但是他的一举一动，肢体的细微动作，都在余至明的脑海中清晰的显现出来。
甚至是他的面部表情。
这算是余至明对他的一个考验了。
看他在这一天的重复性工作中，是否能做到认真如一，表里如一。
在余至明的过往经历中，“看到过”不少人正面对你时，是一脸的热情和诚恳。
但是，一旦人在你的背面时，立马就换上了一副另样的嘴脸。
余至明的这个“识人本事”，让他认清了不少人，也避免了不少坑。
这也是余至明迄今为止，认识的人不算少，但朋友却是廖廖的主要原因。
实事求是的来说，亓老师的识人本事还是挺不错的。
中心的几位医生同事，对余至明基本上能做到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第568章 给你露一手
从早上七点半到上午十一点十分，余至明一共体检了四十七人。
检查出了一名肺癌早期，一位怀孕不到四周的孕妇，还有四位需要控制和治疗的心脑血管、糖尿病、胃病、肝病等患者。
余至明宣布了下午体检一点半开始后，就匆匆的离开了中心小楼。
近上午十一点半，余至明赶到由由大酒店五楼一间会议室，发现参会人数还不少。
他一眼扫过去，看到了四姐、张柏、青柠、汪水苏、周沫、亓越、古青冉等人。
他还看到了周沫的妈妈周好，汪梧医生、亓老师现任妻子石心妍、骆颍和骆清姑侄、吴远航和邱婉。
还有来自摩托车维修店的徐进和姜枫。
让余至明意外的是，亓臻竟然也在。
除这些人外，余至明还看到了西装革履，精神奕奕，年龄三四十岁的三男一女。
他猜测，这陌生的四人，应该是古青冉给青柠找来的公司发展团队了。
从在坐众人满脸笑容的表情上，余至明就晓得，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募资会议。
其实，之前的工作也算做到位了。
今天的投资说明会就是一个过场，更像是让余向晚、古青柠几人经历场面。
反正到了最后，投资协议都是要签的。
余至明和在场众人简单的打了招呼后，就进入了投资协议签约阶段。
在众人的推让之下，来的最晚的余至明成为了第一个签署投资协议之人。
他坐在签约台后，分别在小食堂、药膳公司的各一式两份的投资协议上，很是潇洒的写下了特意练习过，堪称艺术字的大名。
随后，余至明起身去了一旁，把签约位置让给了排在第二位签约的古青冉。
“余医生……”
余至明转身就看到，骆颍骆清姑侄手拉着手来到了近前。
“眼睛恢复如何了？”
骆清笑吟吟道：“余医生，我感觉恢复速度有加快的趋势呢。”
她又介绍道：“一米以内的距离，我已经能看的比较清楚。只是距离再近一些，也不会看的更清楚。”
“五六米外，视线就非常模糊，分辨不清了，运动的物体变得一团一团的。”
余至明晓得，这是视神经数据传输和大脑图像处理能力的限制问题。
这意味着骆清的视觉分辨能力有限，或许清晰度只能达到480P或720P画质水平。
“慢慢恢复，不能着急，我自己用了两年时间，才让视力恢复到最好水平。”
余至明劝说了一句，又关切的问道：“你们要投资多少啊？”
“半年后，所需的神经营养和恢复药剂，就需要你们自己掏钱了。”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据余至明看到的项目推进简报，纪氏氨基酸的实验室制取成本，依然没有明显的下降，一剂的成本仍高达六七万。
就骆清的恢复情况，根据项目组的数据分析，最多半年，纪氏氨基酸的边际效用就会等于零了。
届时，她就需要自费改用其他的神经促进药剂。
骆颍回道：“余医生，我们通过抵押自住的老房子获得了一百万贷款，五十万投小食堂，五十万投药膳项目。”
“我们对这两个项目有充足信心。”
骆清也语带跃然的说：“我和姑姑在小食堂工作，如今一个月能有近两万收入呢。”
“以后只会越来越多。还贷款，还有买药的钱，应该是足够的。”
这话让余至明感觉到了压力。
看来他要不时的督促一下四姐和青柠，这小食堂和药膳项目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这一会儿，轮到骆颍骆清签协议了。
两人离开后，徐进和姜枫凑了过来，语带欢喜的问候了余至明一声。
余至明点头做了回应，又忍不住问道：“你们投资了多少？”
姜枫嘿嘿道：“余医生，我们把自己的摩托车处理了，凑了一百万全投在小食堂了。”
“你们舍得？”
余至明晓得，他们四人各自有一辆不知啥牌子的高档摩托车，还做了不少改装。
无论是金钱和心血，都搭进去很多。
徐进叹了口气，又笑道：“混到现在，我们算是明白了，养活自己才是王道。”
“将来赚到钱了，爱好再拾起来就是。”
姜枫笑嘻嘻道：“四辆摩托，我们处理了三辆，还留了一辆过瘾。”
“又买了三辆电动车送外卖。”
这时，签完字的周沫，来到了余至明近前，徐进和姜枫就离开去排队等候签约。
周沫轻声问道：“余医生，隋医生表现如何？你还满意吗？”
余至明简略回道：“就工作态度来说，还算可以，还没出现随意敷衍的行为。”
“那工作能力呢？”周沫又问道。
余至明沉吟着说：“交大医学院的高材生，在科室的工作表现又受到称赞，工作能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主要看他的工作态度。”
余至明又振振有辞的说：“对普通医生来说，能力差别都不大，其工作态度，决定了他们各自的成就上限。”
周沫不由的笑道：“对贵为医学天才的余医生你来说，是天赋决定成就上限？”
余至明一点不谦虚的说：“天赋决定了我的上限，态度和努力决定了我的发展下限。”
他瞄了一眼，不远处和亓老师、古青冉一起交谈的亓臻。
“他怎么来了？他也要投资？”
周沫顺着余至明的视线看了那个家伙一眼，郁闷的说：“是跟着我妈一起来的。”
“有提过要投资，不过青柠告诉他，投资额度已经分配完了。”
余至明对青柠这个说辞大为赞同，这就是心有灵犀啊，知道他不待见这家伙……
十几分钟后，投资协议签约完毕。
合影留念后，每一位投资人还获赠了签字时用到的那一支钢笔。
随后，众人移步由由大酒店的自助餐厅，共进庆祝午宴。
余至明招手把青柠喊了过来。
“怎么改成自助餐了？签了投资协议，就不待见我们这些投资人了？”
青柠挽着他的胳膊，嘻嘻笑道：“之前就订好宴会厅了，只是今天一家请婚宴的，客人意外来多了，就央求我们相让宴会厅。”
“提出的条件，是请我们所有人三百九十八元一位的自助餐。”
“既然开公司了，就得精打细算不是？这一进一出的可就小几万呢。”
“还能成人之美呢！”
余至明伸手弹了这小家伙的脑门一下，笑着道：“这可不像你做事的风格。”
“举办婚宴的主家，认识？”
古青柠笑呵呵道：“不是认识我，是认识我哥。他交际广泛，到哪都有认识的人……”
在自助餐厅，余至明挑选了T骨牛排、烤羊排、烤猪五花等满满一盘子的肉食。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有一个讨厌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余医生，光靠吃肉吃不回本的。”
余至明看向噪音的发源地，只见亓臻手中的盘子里堆放着各类海鲜。
“对自助餐厅来说，成本最高的可是海鲜。余医生啊，我发现这家自助餐厅的海鲜个头还可以，看着也挺新鲜。”
“我强烈建议，拿海鲜！要不，我把我这一盘给你？我再去取。”
看着面露优越和揶揄表情的亓臻，余至明懒得搭理这家伙，直接端着盘子离开了。
余至明在青柠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这一桌就坐的有青柠、古青冉、亓越、石心妍、汪梧、汪水苏等人。
亓臻也跟了过来，走到了亓越身旁。
“爸，我拿了一些海鲜，你需要吗？”
亓越看了看亓臻一盘子的海鲜，摇头道：“不用！我想吃了就自己去拿。”
他又叮嘱说：“吃多少拿多少！”
亓臻笑了笑，说：“爸，不会浪费，我这是给沫沫和周姨拿的。”
他又把目光投向余至明的餐盘，故作惊讶道：“余医生，这么多肉，又这么油腻，你能吃得完？能吃得下吗？”
“在自助餐厅吃回本，就得使劲吃海鲜，这可是在自助餐用餐的常识啊。”
古青柠脸露薄怒，说：“亓臻，我家至明吃自助餐，可不像你是为了吃回本，他是为了获得最多的能量。”
“肉类蕴含的能量，可比海鲜多多了！”
亓越朝亓臻摆了摆手，语带不悦道：“你赶紧去周沫那一桌吧。”
亓臻表情一囧，尴尬的笑了笑，去了附近的周好周沫那一桌。
亓越轻叹了一口气，对余至明道：“他自以为是惯了，又有些羡慕嫉妒恨你的成就，你不用和他一般见识。”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又笑着说：“老师，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亓越看得出来余至明说的是真话，这却让他有些心伤了。
他投入了不少心血的儿子，竟然被无视了，可见这儿子是一点威胁性都没有啊。
这时，一位留着大背头发型，身宽体胖的中年男子来到了余至明近前。
“你好，冒昧打扰了，我看你有些面熟，你是不是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医生？”
“我是。”余至明简略回道。
大背头男一脸欣喜，又问：“网上说你只用一双手在患者身上拍拍按按，就能诊断出有没有癌症，疑难杂症，是不是真的啊？”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道：“假的。都是网上的夸大宣传，别信！”
大背头男有些不知所以的愣怔才片刻，才讪讪笑道：“所谓无风不起浪，即便是假，也得有几分真实才是。”
“哎，余医生，我身体……”
余至明打断道：“你可以去挂我周一的门诊，身体现在有不舒服，可去医院门急诊。”
“你看到了我正在吃饭，不接病人。”
大背头男哦了一声，又问：“余医生，你这种情况，是不是只接紧急抢救？”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质疑道：“你不会能控制自己的疾病发作吗？”
大背头男别有意味的笑了笑，说：“余医生，你先吃饭。”
“等你吃饱喝足了，我给你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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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余医生，请看好了
余至明对大背头男所说的“露一手”，不以为意，真的没放在心上。
如果是装病，例如心脏病、癫痫等急性发作，余至明不信有人能以假乱真到骗过他探知的程度。
控制和协调我们内脏、血管、腺体等功能的植物神经，可不受我们的意志支配。
它们不会配合假装之人，表现出相应的病理特征。
如果是真实的“露一手”，那余至明也很高兴又能见识到一例疑难杂症……
“亓主任……”
坐在青柠另一侧的古青冉，开口询问道：“报名贵中心的人才培训计划的青年医生，有多少人了？”
亓越回道：“已经有上百人了，主要是以自荐为主，以科室为单位的推荐还没几个。”
古青冉笑着说：“各科室大概是顾虑好苗子，都被你们给抢走了。”
亓越轻声道：“我们几个商议了，这一次的青年医生选拔是高标准。”
“宁缺勿滥！”
“如果选出的人数太少，我们就扩大范围，面向全国选拔优秀人才。”
古青冉听到这话，心知，派青年医生进中心跟着亓主任几人进修的计划行不通了。
只能派人加入余至明的医疗团队了。
这让古青冉更加的头疼了。
他也知道跟在余至明身边，获益更大。
但这需要那个人有很高的医学素养，还有很强的自我学习和举一反三能力。
毕竟，余至明自己还处在学习和积累的过程中，无法提供经验性，总结性的指导。
跟在余至明身边的最大好处，就是能获得详细无比的病例信息。
这可是巨宝贵的病例研究资料。
但现在的问题是，宁安医院找不到这样优秀的青年医生啊。
古青冉心中苦恼，面上却笑着拍马屁道：“以亓主任，还有王医生、柳医生、方医生、唐医生在医疗界的名气，这个消息一旦放出去，各大医院肯定要紧张自己的重点培养苗子了。”
亓越浅浅的笑了笑，说：“没有这么夸张，最多也就对二三线城市的有志青年医生有比较大的吸引力。”
他又看向余至明，说：“希望能找到一两个能给至明些许压力的青年医生。”
“至明这样一骑绝尘，时间一久的话，就会产生惰性的。”
古青柠急忙道：“可不许再给至明压力了，他已经够辛苦够努力了。”
“你们还想他累趴下才满意啊？”
亓越笑呵呵笑道：“青柠，你不用担心他会累趴下，我说的这惰性，是指思想上的。”
“就像是下象棋，以至明的能力本可以想到后面的八步九步，但现在的他，只需想到两三步就能获胜。”
“这样时间一长，他还会费心费力的想到后面的四步五步吗？”
青柠哼哼道：“脑力劳动更加辛苦呢。”
余至明亲昵捏了下青柠的小耳垂，说：“你呀就别乱担心了，老师只会一心想着让我如何变得越来越好。”
亓越面露欣慰的说：“都说，天才不是培养出来的。在至明的教导上，我是愈发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至明，你以后若是感觉有什么不对，直接对我说出来，不用有所顾忌。”
满嘴是肉的余至明，只得嗯了一声。
亓越又看向了细嚼慢咽吃东西的汪梧，问：“汪医生，协和中医部的秦秋石医生，你认识不？”
汪梧点头道：“认识，有过几次交流。亓主任，你想找他老子？”
“这个忙，我可帮不上。”
亓越语带得意的说：“我想找秦老的话，直接找我徒弟就好了。”
“汪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秦秋石医生已确定加入我徒弟的医疗团队。”
“未来两三年，他都会在我们华山医院执医，你和他可随时交流了。”
汪梧的小眼睛立时瞪圆了，确认的问：“余医生，这是真的？”
此刻，余至明也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回道：“是真的。秦医生要做一个研究，要把脉案与患者的实症对应起来。”
汪梧有所恍然，轻轻颔首道：“以我对秦医生的了解，他确实能沉下心专做一件事。”
“这件事要是做成了，不失为中医发展的一个里程碑。以后中西医合作治疗，也能进行针对性的互补促进了。”
他又慷慨表态道：“余医生，以后你需要我们中医部做啥配合，直说就行。”
“秦老德高望重，医术精湛，我们中医部确实是捏一块也比不上，但是和他儿子秦秋石医生，我和他算是各有胜场了。”
余至明轻笑道：“汪医生，以我们间的关系，有需要你帮忙的，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汪梧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余医生，我们不但是医院的同事，还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以后要多加交流，更加亲近才是。”
青柠凑近了余至明一些，低声说：“汪医生在小食堂上也投资了一百万。”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对汪梧点头称是。
汪梧又想起一事，说：“余医生，你不是在收集声音好听，又漂亮的小护士吗？”
“我们中医部就有两个，还是美女双胞胎呢，护理技术也很好，我忍痛把她们割爱。”
余至明急忙纠正道：“汪医生，我可不是收集，只是在选人标准上有所偏向而已。”
“还有，我不搞强迫，首要她们愿意来我这里工作。”
汪水苏难得开口轻笑道：“中医部的患者多是中老年人，事多，收入也不高，肯定乐意去余医生你手下工作的。”
余至明又坦言道：“要跟她们说好，到了我这里，可能会更加的辛苦。”
就在这时，邻座的周沫那一桌，忽然有啊呀的惊呼声传来。
余至明急忙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粥碗竟然扣在了亓臻的头上，站在一旁的姜枫，忙不迭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我平时很少穿高跟鞋，今天难得穿一次，不料脚下突然绊蒜……”
姜枫很有诚意的说：“亓公子，要不，我去酒店开一个房间，你先去洗漱一下？”
头上，脸上，还有身上都是粥的亓臻是脸色铁青，众目睽睽之下，面对欠身道歉不停的美女，却也不好发作。
他咬着牙，用餐巾纸擦拭头上和脸上的粥，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道：“不用了，我直接回家洗澡换衣服。”
亓臻又看向周沫，“沫沫，我自己没开车，你送我回去吧。”
周沫强忍着笑，说：“吃完饭，我还要陪着余医生回医院工作呢。”
“亓臻，你打车回去吧！”
周好站了起来，说：“我也吃的差不多了，亓臻，我送你回去吧。”
亓臻看了看周沫，盯了一眼姜枫，又瞄了一眼余至明，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
周好瞪了女儿一眼，快步去追亓臻。
余至明是不信姜枫会突然脚下绊蒜，而且还那么巧的把粥碗扣在亓臻头上。
想想徐进他们几人的行事风格，应该是亓臻这家伙嘴上又阴阳怪气说他的坏话，被姜枫给整了。
有这么几个嫉恶如仇，报仇还不隔夜的朋友，余至明是倍感愉悦，不禁乐出了声。
刚笑了两声，余至明意识到不对，赶紧止住笑，看向了亓老师。
亓越横了他一眼。
“看我干什么？想笑就笑吧，憋的那么辛苦，别憋出毛病出来。”
余至明又喝了一口果汁，压制住笑意，又解释道：“老师，你要相信我，我不是在笑亓师弟。”
亓越压根不信他。
有服务生过来打扫了一番，众人又重新进入了吃饭闲聊模式……
二三十分钟后，余至明终于吃饱喝足，站了起来。
他看向了大背头发型男，正好迎上了他投过来的视线。
余至明招了招手。
大背头男起身小快步走了过来，陪着他一起过来的，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
余至明看着大背头男，一脸严肃道：“现在是你露一手的时候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别想着弄虚作假，我不是那么容易欺骗的。”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说：“当然，如果你真有疑难杂症在身，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大背头男道：“余医生，我不会，也不敢欺骗你，还想着请你找出病因呢。”
“这是我在两个多月前，和朋友玩闹时偶然发现的症状。”
“余医生，请看好了……”
亓越忽然打断正在运气的大背头男，表情郑重的问：“谨慎起见，你这露一手，有生命危险没？”
大背头男摇头道：“没有危险。”
“从偶然发现症状到现在，发做过三次了，你看我现在还好好的。”
亓越做了一个你可以开始表演的手势。
大背头男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抡起双拳像大猩猩一般，朝自己胸口砰砰敲了四拳。
别说，敲的还挺响。
显然是用了不小力量的。
包括余至明在内，亓越、汪梧、青柠、汪水苏等人都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大背头男。
很快，余至明就发现了男子的不对。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人也摇晃起来。
男子身边的妇人扶住了他，然后把他缓缓的放在了地上。
余至明上前两步，蹲下身体的同时，手也按在了男子的左胸口上。
下一刻，余至明就是心中一惊。
男子此时的心率，竟然降低到了约每分钟25次，间隔长达2.4秒。
男子竟然真的晕厥了。
从现在的情况初步判断，他是因为心输量突然减少，血压急骤下降而产生的晕厥。
这看着更像是反射性晕厥……

第570章 捐赠
反射性晕厥，主要是指由于血压调节、心率反射弧功能障碍及自主神经功能不全，导致血压急骤下降，心输量突然减少而产生的晕厥。
比如，不少人所知的颈动脉窦。
按压，或者是击打那里有一定几率引发迷走神经反射而导致严重窦性心动过缓、窦性静止、窦房阻滞、甚至心脏停搏、不完全或完全性房室传导阻滞，从而造成晕厥。
还有一些人的晕血、晕针，也属于一种反射性晕厥。
余至明给大背头男做了一次心肺和大脑的初步检查，就站了起来。
“老师、汪医生，他是心动过缓造成的晕厥，高度怀疑是反射性晕厥。”
余至明解释了一句，又补充说：“他的心率在快速恢复，应该很快就苏醒了。”
他刚说完这话，地上的男子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男子看向余至明，语带虚弱的问：“余医生，我这是什么病啊？”
余至明再次蹲了下来。
“初步怀疑是反射性晕厥，只是你这个反射怎么引发的，还不太清楚。”
“餐厅的环境，太吵杂了一些。”
余至明想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日程，沉吟说：“这样吧，下周二的下午两三点，你来医院，我给你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和男子做好了约定，余至明和亓老师、汪梧医生、青柠、四姐等人一一打了一个招呼，先一步走人离开了。
还没走出自助餐厅，他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蹭蹭的追了过来。
余至明缓了两步，等那家伙来到近前。
“吃饱喝足了？”
周沫嘿嘿笑道：“吃好了，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早就把吃饭速度练出来啦。”
余至明笑了笑，说：“有隋医生协助，你下午不用跟着也没关系。”
“回家补一下睡眠吧。”
周沫坚持道：“这怎么能行？”
“我这个助理主要是守护你的安全，上午不在你身边，已经算是失职了。”
“再者说了，我先前跟亓臻说过的，下午要协助你工作的。”
提起亓臻，余至明询问道：“他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周沫嗯了一声，说：“说你是主任挖掘出来的，没有主任就没有你的现在。”
“还阴阳怪气的影射你翘尾巴，忘恩负义，攀龙附凤啥的。”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看来他脑袋上被扣粥碗，是一点也不冤枉啊。”
“哎，周沫，你就没替我辩驳几句？”
周沫嘻嘻笑道：“忙着吃东西呢，没空搭理他。主要是一桌子就是你的朋友，他说的越多，越彰显他的羡慕嫉妒恨和愚蠢。”
“能让我妈看清楚他的心胸和本质……”
话语之间，两人出了酒店，乘坐床车，前往华山医院。
周沫一边开车，一边问：“余医生，上午检查出癌症了没？”
“检查出一个。”
余至明又轻叹道：“辐射真的很恐怖，就是第一大癌症诱发源啊。”
周沫嘿嘿道：“余医生，你说，怎么也不像国外影视中那样，辐射变异出超能力呢？”
余至明白了这家伙一眼。
“这就是现实和幻想的区别，现实残酷无情，幻想可以天马行空。”
停顿一下，他又不由的笑道：“我这超敏听觉，应该也算超能力一种了。”
“但在现实中，却是一种病，听觉过敏。还有超忆症，嗅觉过敏、视觉过敏等等。”
周沫哈哈笑道：“我知道了。”
“我们人类进化出的超能力，其实都被当做疾病给治疗了。”
“哎，余医生，现在医学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阻碍了我们人类的自然进化啊？”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回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呢……”
中午近十二点五十，床车直接停在了中心小楼的楼下。
余至明用手机定了一点二十分的闹铃，然后钻进了床车的被窝里。
周沫则是晃悠悠来到二楼的主任办公室，躺在了会客区沙发上休息……
此时此刻，人民中路的悠然茶楼。
在二楼一间雅致茶室的黎垚，刚把一壶茶泡好，约好的客人就到了。
来人是一位五十岁出头的红脸男子，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
进了茶室，他隔着茶几，盘腿坐在黎垚对面蒲团上，端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沸水。”黎垚提醒了一句。
红脸男子收回端茶杯的手，叹道：“到了年底，天天的吃饭喝酒，都有些怕了。”
“但是有些请吃却是不能推托，烦！”
黎垚轻呵了一声，说：“你作为上市公司的老总，一开始就没把规矩立好，到了如今就只能是自作自受了。”
黎垚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周五晚上我们医院的招待酒会，你应该能来吧？”
红脸男子点头道：“要是往常，我不敢打包票，但这一次，我是一定到的。”
黎垚眼睛一亮，语带期待的问：“你们公司今年的捐款，是照旧？”
“还是？”
黎垚做了一个上浮的手势。
红脸男子哈哈一笑，道：“上浮，大大的上浮，从之前一千万，直接涨到三千万。”
“我这可是力排众议，顶着不少反对，把本来要捐赠给其他慈善基金的钱给截了下来，一股脑的都捐给你们医院。”
“黎院长，我够意思吧？”
黎垚脸上却是未见多少惊喜，面露郑重的问：“说吧，有什么条件？”
红脸男子呵呵笑着说：“黎院长，你这么严肃干嘛？”
“我们公司又不做医药、医疗器械、医疗用品，不会和你搞利益输送，私下交易。”
“我的条件，很简单。”
红脸男子端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缓缓的说：“黎院长，我知道，你们医院今年出了一个名叫余至明的医学天才……”
听到这，黎垚就明白了。
他语带嘲讽的打断道：“还说什么力排众议，顶着他人的反对，我看呢，这是你们管理层一致的决定吧？”
红脸男子哈哈一笑，说：“确实是在决策会上一致的决定，但这是我的提议。”
“大幅度提高捐赠额，也是我的提议。”
“黎院长，我这个人情，你必须领。”
停顿一下，红脸男子又沉声道：“只是管理层和家属，再加上公司的骨干和核心。”
“总人数就二三百人，一年体检两次。”
“黎院长，三千万的捐赠，而且以后每年都会有，这个条件，一点不过分吧？”
知道了对方的这个条件，黎垚现在是稳坐钓鱼台了。
“还一点不过分？”
“你应该知道，余医生现在对外的体检价格吧？是一万一人！”
“如今的最大问题是，你有钱也白搭。”
“余医生他现在忙碌的，根本没时间接体检的活。”
黎垚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说：“你肯定知道中央保健局吧？”
“他们的排面那么大，但是好话说尽，也才从余医生那里争取到了每两周半天的时间，给他们体检五十人。”
“而且，体检价格，一分也没优惠。”
红脸男子有些不信，质疑问：“真的？假的？黎院长，你可别忽悠我。”
黎垚轻呵了一声，说：“以你的能量和人脉，核实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黎垚又接着道：“这还是余医生来我们医院仅仅半年的时间的情况，不少人对他的能力还有些半信半疑。”
“随着余医生的能力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尤其是那些富贵人家。”
“你说，他的体检费涨到十万一次，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这个……
红脸男子有些沉默了。
他晓得，越是有钱人越是在意身体健康，越是怕死。
花上十万，甚至百万，一年在余医生那里体检一次两次，获得身体健康上的一个安心，他们肯定是乐意的。
毕竟，这些人出去潇洒一次，或给给漂亮女人送一次礼物，都不止这个数了。
为自身健康花钱，肯定会更加慷慨。
红脸男子想到这，自己也不觉得三千万的捐赠是多大的数字了。
“黎院长，把一年两次体检改成一次，人数呢，再缩减一些，这总可以了吧？”
黎垚沉吟着说：“这件事呢，也不是我所能决定的，需要余医生本人做决定。”
“以余医生如今的能力和地位，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可以强迫他。”
红脸男子附和道：“这倒也是……”
在黎垚在闲聊中喝了两壶茶，红脸男子就告辞走人了。
等对方一离开茶室，黎垚就拨通了何英俊电话。
“通知下去，下午五点开紧急院长办公会，无重要事由，不许缺席。”
之所以开这个办公会，是黎垚从红脸男子的要求上，意识到医院的一个疏忽。
比较大型的企事业单位，都有专门的款项用作慈善项目上。
对这些企事业单位的管理者来说，这笔钱给谁不是给啊，何不顺便为自己和家人谋一些额外的福利呢？
红脸男子能想到这点，他们也能想到。
黎垚现在是一点不担心今年收到的捐赠少了，反而是担心收到的捐赠太多……

第571章 真的出事了
下午一点半准时开始，一直到下午六点五十结束，余至明一共体检了六十一人。
在下午的检查中，余至明又查出了两名癌症患者，一位胃癌，一位肠癌。
好在都还是早期，妥善治疗，再加上一些运气的话，对寿数的影响不大。
对于今天的考察对象隋驰医生，余至明基本上还是满意的。
尽管他这一天做的，都是记录身体症状这样的没多少技术含量的工作。
余至明时不时关注下，没发现隋医生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或是消极怠工的行为。
始终如一的工作态度，沉稳的性格和工作作风，值得称赞。
不过，余至明也没有告诉隋驰医生通过了自己的考察，只是简单感谢了他一天的付出和辛苦，就让他回去了。
余至明认为，还是有必要再观察观察。
在他的设想中，医疗小队也就五个人
现在情况是，黎院长介绍了一位，王医生推荐了一位，再加来自协和医院中医部的秦秋石医生，还要给宁安医院留一个名额。
也就是说，余至明自己决定下来的，就仅仅是一个名额了。
所以，多慎重多考察是必要且必须的。
余至明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大办公室，意外发现黎垚院长在等着他。
“院长，什么大事让您亲自在等我？”
“不算是多大的事情。”
黎垚见余至明脸上难以掩饰疲惫，赶紧道：“余医生，你先坐下边休息边听我说。”
黎垚等余至明坐好，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才再次开口。
“为确保下周五的招待酒会，一些捐款大户能慷慨解囊，我们要和他们做确认沟通。”
接着，黎垚就把下午与红脸男子确认捐款一事，还有对方的要求简略述说了一遍。
“可以猜测到，类似要求不会少。”
黎垚缓缓的说：“我们也知道，余医生你的日程安排已经相当紧张了。”
“所以，我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做了一个变通计划，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余至明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就听黎院长接着说：“就是把每两周的周六上午拿出来，给捐款大户做体检。”
“医院这边会按照一万一人的标准，给你结算费用。”
“余医生，你认为如何？”
余至明愣怔片刻后，轻笑道：“也就是说，我的工作量没有增加，但收入却得到了大幅度提高。”
“这样的好事，我没道理不同意。”
黎垚面露轻松的说：“余医生，谢谢你的支持和理解。”
他又解释道：“这捐赠呢，属于医院的计划外收入，在支配上，就相对灵活了一些。”
“我们华山这么大一家子，方方面面的事务繁多，每年总会有一些计划外支出。”
“有自己的小金库，就会方便许多。”
余至明笑道：“院长，我明白的，就像是结婚后的男人，总要有一点私房钱，和朋友出去潇洒方便一些。”
黎垚呵呵笑道：“差不多一个道理。”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我打听到，两会会务组的一位副组长，负责医疗保障专家组工作人员，还有一位办事员，都将会受到记过处分。”
“那件事，算是过去了。”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晚上近七点半，余至明回到紫金苑小区租住处，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
只见餐桌上摆满了菜品。
清蒸石斑、霸王别姬、孜然羊肉、红烧鹿肉、葱烧海参……
余至明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这桌菜的标准，已经脱离了家常菜的范畴。
还有两瓶红酒，已经开瓶醒着。
厨房里，张柏还在忙碌。
“这是中午没庆祝完，晚上接着庆祝？”
余向晚语带得意的说：“中午是和投资人一起庆祝，晚上这顿，是自家人一起祝贺。”
她又推了余至明一下，道：“赶紧去洗洗手，我都饿着肚子等你一个多小时了。”
近十分钟后，余至明、青柠、余向晚、张柏围坐在餐桌旁，共同举杯。
“为了成功！”
“为了过往的付出和辛苦！”
“为了至明！”
余至明笑着看了青柠一眼，也开口说：“为了更美好的生活！”
“干杯！”
接着，几人手中的杯子相互碰了一下。
余至明喝了一口鲜榨草莓果汁，缓缓的道：“骆颍和骆清抵押了她们唯一居住的老房子，才筹到了投资款。”
“徐进、姜枫他们几个，是卖了心头所爱，他们的摩托车，才凑到了一百万。”
“你们要加倍努力，不要辜负了他们毫无保留的信任。”
余向晚一脸自信道：“老五，我们肯定会带着他们一起起飞，赚大钱。”
青柠也吼吼道：“水苏告诉我，汪医生已经配置出了助眠养神的药膳，小范围做了试验，说是效果挺不错。”
“至明，我不敢说一炮而红，但是良好的开端，药膳公司肯定能做到的。”
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拿起筷子大吃。
青柠、余向晚和张柏也被余至明带动着，大吃大喝了起来。
不过，一阵吃喝后，肚子填了一半的几人，都放缓了吃喝节奏，说起了话。
“老五，年礼还有十几份没有送出去，花生、小米放久一些没事，但是煎饼和咸鸭蛋可是不能久放的。”
余至明想了一下，说：“姐，华总的年礼还没有送。不过，留在君山府的那些年礼，你就拿去当员工福利发给员工吧。”
余向晚思虑着说：“才十几份，不够分的啊，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样吧，搞一个小小的充值活动，当做礼品送给充值的客户好了。”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随你处理了！”
他又轻叹道：“也就今年送这样沉笨的礼物了，明年送礼就送轻巧的。”
古青柠又补充说：“还不能是贵的。”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道：“我可不是抠门，只是备受关注，不好送太过贵重的礼物，只好送一些土特产了。”
古青柠轻笑着解释说：“至明，我可没说你吝啬，我也觉得送礼物啊，贵在心意，真的没必要送贵的。”
余至明又道：“年年想这心意也是挺愁人的，我觉得还是明码标价，送红包最好。”
“想要啥东西，自己买去。”
张柏开口道：“至明，这有什么好愁的，这种事情，以后交给青柠去办就好了。”
古青柠赶紧表态说：“至明，你以后的生活琐事，全交给我处理就好啦。”
“你专心的治病救人，提升医术就好。”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青柠跑去开门，发现是隔壁的朱峻。
“朱峻，有事？请进！”
“我找一下余医生。”
朱峻回了一句，走进客厅的他，才发现余至明几人正在吃饭，就有些不好意思。
“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吃饭了，我过一个小时后再来。”
“哎，朱峻……”
余至明喊住了他，说：“需要我帮忙做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
朱峻犹豫了片刻，述说道：“余医生，我和阎琴的关系相处的还不错，关系也算是半公开了吧。”
“阎琴告诉我，她科室的一个青年医生知道她在和我交往后，变得对她骚扰起来。”
“阎琴说，那个家伙之前对她流露出一些意思，借故找她说话，送水果零食啥的。”
“不过她后来偶然发现，那个家伙是有女朋友的，就没有再搭理他。”
“他是医二代，父亲是主任医师，阎琴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现在是尽量躲着他。”
“余医生，你看这件事？”
余至明义愤填膺道：“朱峻，这件事你告诉我了，我就不会置之不理的。”
“你和阎琴，算是我给牵线搭桥的。”
“这件事，我会让人妥善处理好的。”
接下来，余至明又问了有关骚扰阎琴的那一位青年医生的一些具体信息。
待朱峻告辞走人后，余至明直接拨通了周沫的电话。
“余医生，啥事啊？”电话里传出来的周沫声音，有些迷迷糊糊。
“你这么早就睡了？”
手机中又传来周沫的一声哈欠，“昨夜睡的少，下班回来后就洗洗睡了。”
“余医生，有事你吩咐就成，我立马就能变得生龙活虎，不会耽搁你事的。”
余至明道：“这事也不用太着急，之前我让你调查过的，呼吸内科的护士阎琴，说是正在被同科室的青年医生骚扰。”
“你帮着打听一下，是不是有这回事！”
下一刻，周沫传过来的声音，就变得兴奋高昂起来。
“余医生，这种事情，我最是乐意做了。尤其是发生在护士和青年医生之间的事情，就不可能瞒过护士们的火眼金睛。”
“这件事，好打听。”
“余医生，你不着急的话，我明天早上给你汇报调查进展？”
余至明道：“不着急，你先睡觉吧，这件事两三天打听出来，也不晚……”
他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手机还没有放下，就又响了起来。
是王春元医生的来电。
“王医生，有事？”
“余医生，还记得前几天有一位女士出高价请你给一位老人做心脏支架介入手术吧？”
“当然记得，我感觉事情不太对，拒绝了，你也拒绝了。难道出事了？”
“余医生，真的出事了。”
“我刚得到消息，那一位老人心脏骤停，抢救无效，去世了……”

第572章 宰相门前七品官
根据王春元医生的介绍，转来转去到了最后，还是心血管内科副主任戴林医生，接手了那位老人的心脏支架植入手术。
植入手术过程，顺利。
术后三天，老人在医院的恢复也相当顺利，没有发现严重的手术副作用。
只是出院回家休养还没几天，就出现了心脏骤停这样的严重事件。
其实，余至明知道，心脏冠脉支架植入术后，患者也不能完全保证安全。
心脏支架植入术后，既往有研究表明，在一年内发生严重事件的概率为5%左右。
主要是包括猝死、恶性心律失常、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等等。
而且，这一次的手术对象还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发生术后心脏骤停，也不算是多么稀奇的事件。
只是有两百万不合常理的酬金在前，难免让余至明和王春元多想了一些……
晚饭结束后没过一会儿，余至明迎来了一位客人。
市局的魏浩警官。
他是来送奖金的。
余至明在领取单上签完字，从魏浩手中接过了一张三十万的转账支票。
“余医生，这是国家奖励，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花，不用交个人所得税的。”
余至明道谢了一声，犹豫片刻后，还是把刚才知道的老人心脏骤停去世一事，告知了魏浩。
余至明又表明态度说：“魏警官，这很可能是我的瞎怀疑。”
“主要是之前，那个女子胡乱许出了二百万的天价酬劳，让我心中泛起了嘀咕。”
“没想到如今还真的出了事。”
余至明又解释说：“当然，大概率是巧合。从医学角度，心脏支架植入后，患者出现猝死的可能，是有的。”
魏浩沉声道：“一条活生生的生命逝去，既然有了疑点，就有必要查清楚。”
他又轻笑道：“余医生，在你的帮助下，我和团队这半年已经获得了两次嘉奖。”
“或许，这一次，你又给了我们一次立功受奖的机会。”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我更希望，这是我多想了。”
他又转而问道：“那个大骗子？”
魏浩摇摇头，说：“我们做了大量调查和走访，目前对那家伙还没得到有用线索。”
“这段时间，全国也没发现和他作案手法类似的骗局。”
“接下来，可能就要比耐心了……”
余至明把告辞的魏浩送出门，发现门急诊小护士王丽提着两个礼盒，在门前徘徊。
两人四目相对，王丽尴尬一笑，赶紧的把手中礼盒提了起来。
“余医生，我是来给你送新年礼物的，一点微薄心意，请你不要嫌弃。”
余至明扫了一眼，发现王丽送的礼物相当上档次，是鱼翅和燕窝。
“魏警官，再见！”
余至明先把魏浩送进电梯，转身看向脸红红，维持着笑脸的王丽。
“你一月几千的工资，又是在滨海这样高消费的城市，每月能剩下多少钱？”
王丽小声回道：“余医生，我花的少，每个月能存下一半的工资呢。”
余至明道：“靠降低生活品质节省下来的钱，是不能这样随便花的。”
“你不用担心工作调整的事情，春节后新中心投入使用，你肯定会被调过去的。”
“这礼物，你拿回去退掉吧。或是春节带回家孝敬父母。”
王丽有些着急了，说：“余医生，我只是感谢你对我的照顾，表达我对你的尊敬，真的不是担心工作调动的事情。”
余至明轻轻一笑，说：“我不记得，我有对你特别照顾过啊？”
“有的，有的！”
王丽急忙解释说：“当时余医生你来门急诊坐门诊时，名气还没现在这么大。”
“我就是属于一时运气爆棚，被安排来协助你工作。”
“后来，你的名气大涨后，就有几个同事动了心思，想要替换掉我啦。”
王丽面露不好意思的说：“那个，组长别有目的的给我调班时，我就对她说，余医生你对我的工作很满意，不希望发生变动。”
“我就赌组长不敢找你核实。”
余至明迎着王丽投过来的目光轻轻笑了笑，这鼓励到了她。
王丽抬起头道：“余医生，你虽然没有特别照顾我，但你一直没批评过我，嫌弃过我，这就是最大的照顾啦。”
“以前，我在门急诊就是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最底层，现在即便是护士长对我说话，也要和和气气的呢。”
“余医生，这就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啦。”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你总结的这个七品官，倒是挺形象。”
“好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这礼物，你还是要拿回去。”
“往后跟着我工作时，更加的上心尽心就比什么都强……”
余至明把小护士王丽打发走后，回家洗漱一番就上床睡觉了。
昨夜没休息好，今天又累了一天，明天又要忙碌一整天，余至明需要好好休息……
一夜无事！
翌日的早晨，余至明还是如往常一样，六点睁开了眼睛。
起床，洗漱，健身操，看书学习。
七点二十分，吃早餐。
七点四十分，与青柠拥抱吻别离开家。
这个周一的早晨，余至明过的与之前没有什么大的不同，近乎千篇一律。
只是在他开着床车，就要离开小区时，意外的被门卫给拦住了。
余至明降下车窗，看向近前的门卫。
门卫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等个男子，穿着一身有些臃肿的保安制服。
在余至明记忆里，没跟这位门卫说过话，只是有时在经过小区大门时，和这位一脸笑容，招手示意的门卫点头回应一下。
是物业管理费？
还是车位管理费？
坐在车里的余至明，思索着对方拦下自己的缘由。
接着，他就看到门卫从衣兜里取出一盒还未开封的中华香烟，麻利的撕开，取出一根烟递了过来。
“余医生，吸烟不？来一根？”
余至明摇头道：“谢谢，我不吸烟！”
“是我们欠了物业什么费用吗？”
门卫把烟塞回烟盒里，陪着满脸笑容，弯着身体，道：“余医生，我知道您是大医生，我早上头疼的厉害。”
“能不能麻烦您给我看一下啊？”
原来是来找自己看病的。
余至明想到对方刚才递烟的举动，又想到那盒还未开封的中华烟，或许就为了拦下他的车特意去买的。
他心中不由的一软，问：“只是头疼？”
门卫忙不迭的说：“余医生，我在三四天前有些头晕、头痛、还有些恶心想吐。”
“我想着自己这是冻感冒了，就去药店买了一盒治疗感冒的药来吃。”
“只是吃了这几天，没有什么用。”
“早上三四点开始，我这左边头痛就忽然厉害了许多，像刀子割一般。”
“吃了止疼的药片，也不太管用。”
门卫又满脸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现在还不到我交班时间，我不好脱岗去看病。”
“余医生，能不能……”
门卫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余至明从车窗里伸出来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
门卫赶紧闭了嘴，以最快速度把帽子脱下，把脑袋凑了上去。
一两分钟后，门卫就察觉到余至明的手离开了他的脑袋。
“余医生，问题大不大？”门卫一边问，一边戴上了帽子。
余至明沉声回道：“问题不小，带上手机和身份证件，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门卫惊讶的啊了一声，急切的问：“余医生，问题有多严重吗？”
“那个，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余至明含糊着说：“有些严重，不过是能治好的病。”
“至于花钱多少，你应该有社保的吧？”
门卫苦着脸说：“我是劳务工，公司没有给缴社会保险，好像就只有一个意外险，还是什么团险啥的。”
余至明催促道：“别耽搁时间了，我先带你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其他的，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
门卫哦了一声，回了一趟门卫室，不到一分钟跑了出来，坐进了床车的副驾驶座。
“余医生，我需要和经理请假，请他安排人手来接替我的工作。”
“能否请你？”
余至明边开车，边回道：“接通后，我跟你们的经理说。”
门卫打通了物业经理的电话，简单说了两句，就把手机递到了余至明嘴边。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眼角余光看到人行道上有一个人倒下了。
应该是脚滑摔倒，或是绊倒了。
如此猜测的余至明没有在意，对着手机道：“我是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医生。”
“你这位员工的情况有些严重，需要住院治疗，不能履行门卫职责了……”
与物业经理通完了电话，余至明接着又叮嘱门卫。
“联系你的家人，让他们赶快来医院。”
听到这话的门卫，表情就很难看了。
“余医生，你就告诉我是什么病吧？我活这么大了，能撑得住。”
余至明扫了一眼满脸紧张的门卫，缓缓的说：“你是蛛网膜下腔出血，具体原因是大脑左侧不规则动脉瘤破裂。”
“就是脑出血，要手术治疗。”
门卫的具体情况是，其大脑左侧的一处动脉血管的管壁向外膨胀突出，膨出的血管壁形成了动脉瘤。
他这处动脉瘤，出现了破裂。
门卫还算幸运的是，出血还不算严重。
他这种情况，在颅内动脉瘤破裂出血早期，一般会有头晕、头痛、呕吐等症状，与感冒症状类似。
但是到了中后期，随着出血量累积，会逐步呈现爆裂样疼痛症状，还伴有颅内高压、恶心、呕吐、意识丧失等。
届时的死亡率和致残率，极高。
余至明注意到门卫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安慰道：“不用太担心。”
“你的情况还算好，手术后恢复健康，是大概率。”
门卫却忧虑道：“在脑子里做手术，这得花多少钱啊？”
“还要攒钱给孩子买房子呢……”

第573章 我表示怀疑
余至明把门卫送到华山医院神经外科。
他向值班的一位主任医师，详细交待了一番门卫的脑动脉血管瘤的位置和出血情况，就离开了。
至于门卫脑出血的后续治疗，余至明就不再关注了。
这不是他的擅长所在。
把车停在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又匆匆赶到中心小楼大办公室，余至明不出所料的发现，周沫又比他早到了。
“余医生，余医生，我查清楚了。”
周沫接过余至明脱下的羽绒外套，抱在怀中，语带兴奋的说：“骚扰阎琴的那个家伙叫杨憬，三十一岁，主治医师。”
“他的父亲是骨科的主任医师。”
周沫跟着余至明来到储物柜，接着介绍，“杨憬这家伙，模样小帅，一米八的个头，医术在青年医生中也算是优秀的。”
“单单从外在条件和家世上来说，在很多女生眼中属于非常优秀的男友选择。”
“只是这人太过花心，太过滥情，说是谈过的女友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了……”
余至明换好了白大褂，打断说：“说一说他对阎琴的骚扰。”
周沫介绍道：“说是骚扰，严格来说谈不上，就像是一种过于直白和热切的追求。”
“不过，我了解到，这个家伙很可能只是在享受一种追求的过程。”
“据说，他追到的女朋友至少一二十个，但是追到手后，最多三五个月就分手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么频繁的追女友，换女友，难道是心理上有毛病？”
周沫像小鸡吃米一样快速点头道：“向我透露信息的大姐，也是这么说吧。”
“说这家伙虽然看上去挺优秀，但是内心还是相当自卑的，想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追女孩来获取关注，证明自己的魅力和优秀。”
她又嘿嘿的透露道：“大姐说，杨憬的父母从小对他要求严格，期望也很高。”
“或许，来自父母的太多批评和高要求，导致了杨憬的自卑。”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关于阎琴这件事，你可有什么建议？”
周沫嘻嘻笑道：“余医生，对于杨憬这样的人，阎琴要是躲闪和拒绝来应对的话，反而更容易激发他的征服欲望。”
“我建议，阎琴正面应对，把他狠狠打一顿，让他心生惧怕，就不敢追求了。”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
“你以为随便哪个女孩子都像你一样啊，暴力女金刚，打三五个壮汉不在话下。”
周沫又提议道：“那就强势人物出面警告他，让他知难而退，不敢造次。”
“余医生，以你如今在医院的地位，足以担任这强势人物的角色。”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问：“还有没有更加妥当的方法？”
周沫把怀中的羽绒服放在办公桌上，身姿优雅的转了一圈，又摆出了一个自认展示身材的性感姿势。
“那就只能是本美女出马了。”
“我把那家伙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找个借口打的他爹妈都认不出来，好好的替那些被他玩弄抛弃的女孩们出一口恶气。”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嫌弃道：“你这个方法，是更加的不靠谱。”
他又想了想，叹道：“这样吧，我先找他谈一谈，看看效果如何再说。”
“开始干活了……”
余至明先去楼上病房区逛了一圈，对几位病情严重的患者做了快速检查。
随后，他又带着周沫马不停蹄的来到门急诊，开始了周一例行的门诊工作……
到了上午近十一点五十分，余至明把上午的最后一次看诊机会，给了交大医学院美女辅导员刘璐的父亲。
余至明看向在刘璐的陪伴下，走进了门诊室的老年男子。
约一米七出头的身高，身材略显消瘦，花白短发，长方形的脸上布满了彰显岁月痕迹的细小皱纹。
余至明没有寒暄，直入主题问：“老人家，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老人回道：“就是身体没劲乏力。”
余至明忍住咧嘴的冲动，确认的问：“只是身体没劲乏力？”
“还有其他的吧？”
老人想了想，说：“就是没劲乏力，有时还有些困倦。”
就这……
症状越少，诊断越是困难。
对一位年近六十的老人来说，有太多原因，太多疾病，能导致身体没劲乏力了。
比如生理性因素。
进入老年期后，可出现代谢减退、肌肉减少、脂肪增多等，表现为乏力症状。
胃口欠佳，导致进食减少、营养不良，也可出现乏力症状，主要与营养代谢相关。
还有更多更多的病理性因素。
诸如电解质紊乱、低血糖、贫血，或脑血管硬化、狭窄、斑块，心脏病变，引起供血不足，亦或是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造成大脑缺氧，都可表现为老年人乏力症状。
神经肌肉疾病、脑梗死、脑出血，也存在乏力的后遗症。
另外，各种肿瘤，甲状腺功能减退，脊髓病变造成的脊髓缺血，还有感染、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引起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以及多发性肌炎、重症肌无力等，均可引起乏力症状。
还比如长时间缺乏活动，甚至是失眠熬夜、心情抑郁，都可导致身体乏力无劲。
这是要逼迫余至明，把大部分医学知识再深耕复习一遍啊。
刘璐也是医学专业出身，自然晓得父亲这一太过简单的身体症状描述，会给余至明带来多大的工作量。
她赶紧把带来的厚厚一沓病情资料，双手交给了余至明。
“余医生，我爸是三个多月前来的滨海。家里的老房子拆了，安置房还没盖好，他就过来暂时跟着我一起生活了。”
停顿一下，刘璐接着介绍说：“来到滨海近两个多月吧，我爸就说身体没劲乏力，一点都不想动弹了。”
“我爸的基础疾病是高血压，不过一直有在吃药，血压控制的相当好。”
“这段时间，我带着父亲在医院做了许多检查，差不多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
刘璐吸了一口气，继续介绍。
“大脑和脊椎做了CT，没有检查出病变。血检、尿检的数据，也没啥大问题。”
“心肺功能，也算良好。”
“胃肠的消化吸收功能，肝功能、肾功能，也没有发现明显的问题。”
“身体各处也没发现炎症和肿瘤。”
刘璐又长叹一声，说：“但是我爸身体的没劲乏力，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他如今能在床上躺一天，以前在沙发上是坐一个小时都坐不住的。”
刘璐又语带希冀道：“我担心是医疗仪器设备的分析数据不准，或是没能检查出来。”
“余医生，你的身体探查之术有着远超仪器设备的精细和精准。”
“或许你能检查出问题所在，或是确认我父亲的身体，就是健健康康的。”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余至明谨慎的回了一句，没有翻看刘璐父亲的病情资料，就让他躺在了检查床上做起了检查。
因为不确定究竟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余至明这一次的检查，是格外的细致。
只是，历时十几分钟的从头到脚的一通检查下来，余至明没有在老人身上发现值得关注，需要进一步探究的身体问题。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刘老师，没检查出你父亲的身体有值得关注的器质性问题。”
他又提议道：“有没有可能是新环境导致的心理问题？”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点。
“老人家，你睡眠质量如何？”
在新的环境，如果因为适应问题，晚上不能好好休息的话，睡眠不足，到了白天很容易就会体乏无力。
有认床毛病，或是在新环境难以安心入睡的人，也是有一些的。
老人回道：“余医生，我晚上休息的很好，都是一觉到天亮。”
“几点睡？几点起床？”余至明追问道。
老人又回道：“基本上是九点十点睡，早上六点七点醒来。”
我叉，这也太好了吧。
一晚上休息九个小时，还是一觉到天亮，这个杠杠的睡眠质量，对一位年近六十的老人来说，好的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有些羡慕嫉妒恨的余至明，用求证的目光看向了刘璐。
刘璐有些讪讪的回道：“余医生，我现在住的是学校安排的房子，两室一厅，和另外一位青年女老师合住。”
“这种情况，我爸不方便和我一起住。”
“我就利用了一点工作上的便利，把我爸安排在了研究生宿舍。”
她又进一步解释道：“有些研究生在外面租了房子，或是在外面实习，就把安排给他们的宿舍空了下来。”
“现在我爸是一人住一间宿舍，他的睡眠情况究竟如何，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刘璐的父亲身上。
“刘老师，自我感觉睡眠质量不错的人，不一定就是真的很好。”
“这么说吧，以令尊年近六十的年纪，天天一觉到天亮，还足足睡九个小时？”
余至明直言道：“我表示怀疑。我建议做一次睡眠质量监测。”
刘璐回道：“我今晚就带我爸去做……”

第574章 我就没有不行的时候
下午近六点二十分，余至明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有一种特别累的感觉。
周日没能休息，影响还是挺大的。
瘫在办公椅上休息了几分钟，又补充一些零食和水分，余至明回血了少许。
他刚准备起身，就看到旁边的周沫蹭的从椅子上蹦跳起来。
“怎么了？被踩到尾巴了？”
周沫面露兴奋道：“余医生，发年终奖了，奖金的数额，我相当满意。”
“你快看看，你发了多少？”
余至明取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条下午四点多的银行通知短信。
点开一看，短信上写到银行账户转入了四十五万多。
他知道，周沫对今年奖金的期待，是四个月工资。
从她现在表现出来的高兴劲来推测，实发奖金肯定要超过她的期待了。
或是五六个月的工资？
余至明也晓得，他自己的工资收入有些特殊，年终奖金的计算方法，肯定与周沫的有很大不同。
不过，对这个年终奖数字，余至明也是相当满意的。
他起身道：“回家再高兴去，先跟我去呼吸内科一趟，看杨憬那家伙在不在？”
“我和他谈一谈。”
周沫收敛了兴奋，劝说道：“余医生，这件事呢，我觉得应该先和阎琴沟通一下，探听一下当事人的意见为好。”
“免得我们好心却办了错事。”
余至明感觉周沫说的挺有道理，就改主意道：“那就先和阎琴谈一谈。”
周沫又劝道：“余医生，还是我替你去和阎琴沟通吧。这种事情，我们女孩子之间交流起来，没有多少顾忌。”
余至明想了想，颔首同意了……
他回到紫金苑租住处，又吃完晚饭，没过多大一会儿，迎来了访客。
芙蓉女子会所蒋琳，和她的朋友魏瑕。
两人大包小包的带来了不少礼物。
余至明发现魏瑕相比上次见面，清减了不少，脸色也有些暗黄。
他又瞅了瞅魏瑕还不明显的小腹，问：“妊娠反应有些严重？”
魏瑕小心翼翼的回道：“曾经有段时间是吃什么吐什么，不过营养师多次为我调整食谱，终于找到能让我吃下去的食物了。”
“余医生，你下次再见到我时，状态肯定会比现在好上很多。”
余至明道：“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历时十余分钟，余至明在客厅沙发上给魏瑕的身体，还有腹中的两个胎儿，做了一次细致的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可以说是不算好，也不算坏，需要魏瑕增强体质。
这让魏瑕长松了一口气，生怕余至明说出情况不好，需要减胎一类的话。
余至明处理好魏瑕的事，又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蒋琳。
没等他询问，蒋琳就先开口了。
“余医生，我一直有扩大会所规模，开连锁店的想法，我觉得现在时机成熟了，连锁第一分店的地址，我都选好了。”
蒋琳笑吟吟的邀请道：“余医生，有没有兴趣一同投资啊？”
她又补充说：“分店的预计总投资在三千万。余医生，你只需投资一百万，就能获得十个点的股份。”
三千万的总投资，投资一百万，就能获得十个点的股份，溢价了三倍。
余至明自然明白，这溢价不是白来的，肯定要打着他的名头去做宣传了。
他婉拒道：“表姐，谢谢投资邀请。不过，我现在是女友有了，房子和车子也有了，每月收入也不错。”
“钱，对我来说，足够用就可以了，对投资赚钱，没有多大的兴趣。”
停顿两秒，余至明又补充道：“作为一家人，芙蓉会所组织的活动，时间合适的话，我还是会参加的。”
虽拒绝了投资邀请，却获得了继续合作的应允，蒋琳觉得，这结果还算不错。
又闲聊了几分钟，蒋琳和魏瑕就一起告辞走人了。
余至明携姐姐、青柠把客人送进电梯，返回客厅后，余向晚和青柠兴致勃勃的查看起了对方送的礼品。
蒋琳送的礼物有六样。
其一是一幅写有“厚德载物”四个隶书大字的书法作品。
余向晚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发现作者是一位挺有名气的书法大家。
三人一致决定，挂在新家的客厅。
其二是名牌公文包。
其三是一套十二生肖金币。
剩下的三样，分别是茶叶、冬虫夏草，还有一盒风干的鹿//鞭。
余至明忍不住嘀咕道：“送鹿//鞭这是什么意思？以貌取人，怀疑我的能力吗？”
青柠妩媚的扫了他一眼，腻声解释道：“蒋表姐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估计家里收藏的礼品，觉的你是医生，送这个比较合适。”
“你的厉害，我是知道的。”
余至明哼哼两声，道：“可以拿回家送给老爸，让他看着处理吧，切片或是泡酒。”
他们又查看起了魏瑕送的礼品。
一共有四样。
让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是，魏瑕送的礼物中，竟然有一个3M的高档听诊器。
“老五，这听诊器是不是挺贵？”
余至明回道：“听诊器档次不一，几十，几百，几千，数万的都有。”
他从四姐手中接过听诊器看了看，说：“我对听诊器一直不怎么关注，只知道这是听诊器中的国际著名品牌。”
“这一款应该不便宜，数千应该有的。”
青柠伸手拿过听诊器，翻看了一下。
“至明，我从没见你用过听诊器，是不习惯？还是有其它原因？”
余至明举起手晃了晃，解释说：“我的手和手臂，就是一个人体听诊器。”
“使用听诊器，多少会损失一些声音，会影响到我的判断。”
“还有，双手反馈来的按压触感，结合声音，能让我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余至明又比划了一下戴听诊器的动作，接着解释说：“这东西塞进耳朵，感觉很不舒服，它本身也会产生摩擦声等杂音。”
“还有一点……”
余至明仍有些心有余悸的说：“如果用听诊器意外接触到高频声音，会对我的听觉造成很大伤害。”
青柠哦了一声，说：“那这个礼物只能束之高阁了，或是转送给其他医生同事。”
余至明嗯了一声，轻笑道：“有点名气的内科医生，自用的听诊器，一般都是自己买的，都不便宜呢。”
“亓老师用的，好像也是这个牌子。”
余至明又拿起魏瑕送的第二件礼物，是一对暗黑色的木制健身球。
他拿起来一个掂了掂，挺有分量，从材质上应该是紫檀木的。
魏瑕送的另外两样礼物就是补品了，一盒海参，一盒鱼翅。
查看完礼品，余至明就去了卫生间洗漱，然后回卧室休息了。
他还没有休息过来呢。
虽疲累，余至明却一时也睡不着，就发了条信息问周沫与阎琴的沟通情况。
下一刻，周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余医生，我和阎琴一起吃的晚饭。”
“她说杨憬那家伙虽然烦人，却也没做太过分的事情。如果你来警告他，感觉有些应对过激了，以后不好在同一个科室相处了。”
余至明眉心蹙起，说：“那她什么意思？默默忍受骚扰，直到对方放弃？”
周沫嘻嘻笑道：“我听阎琴隐隐透露出的意思，就是想要离开呼吸内科了。”
“年后我们中心要扩编，需要的护士数量要增加一两倍呢。把她调过来，还不是余医生你一句话的事？”
余至明又问道：“这一段时间？”
周沫在通话里回道：“就让她忍受着呗，也算是对她这段感情的考验了。”
“中间还有一个春节，时间过的也快。”
余至明轻叹一声，有些苦恼的说：“以后不做牵线搭桥的事情了，操心。我自己谈恋爱，都没有这么上心过。”
周沫呵呵笑道：“青柠上赶着追你，你当然不用费心思了。”
“余医生啊，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多少也要表现一下，比如送一束鲜花或是一个小礼物，共进晚餐，压压马路啥的。”
余至明揶揄道：“你自己都还单身呢，还给我出谋划策？”
周沫哼哼的反击道：“我再是单身，也比你这个大直男懂得多。”
“按照我说的做，准没有错。”
余至明轻叹道：“我每天工作都排满了，哪还有精力想着送花、压马路什么的？”
周沫开始自告奋勇，“那就交给我吧，作为你的助理，你个人事务，也是我的职责。”
“我一周给你安排一两次，保证让青柠那个家伙对你的爱，一天胜过一天。”
余至明又提意见道：“周沫，别安排太复杂，还有太费精力体力的项目。”
“身体掏空了，第二天就不能上班了。”
手机里传来周沫的嘻嘻笑声，“余医生啊，任何爱情项目的尽头，必然是以一场翻云覆雨的体力征服为收场。”
“你要是不行，那就没法安排了啊。”
余至明哼道：“周沫，尽管安排，那方面的体力，我就没有不行的时候……”
翌日早晨，余至明起床没多一会儿，就意外接到了曾妍的电话。
“小舅，刘璐老师没你的联系方式，让我转告你，她爸爸的问题找到了。”
“他爸爸梦游。”
“半夜去了操场，哼次哼次的锻炼了两三个小时，白天不体乏没劲才是怪事呢……”

第575章 特别的缘分
今天的早饭，吃的是海鲜面。
余向晚一股脑的在面里加了海参、鲍鱼、新鲜虾仁，还有鸡蛋、肉丝、豆腐皮、木耳和青菜等诸多配料。
余至明看着自己的一大碗面，用筷子捞了一下，发现配料都要超过面的份量了。
“姐，你要是开面店，指定赔钱。”
余向晚瞪了他一眼，说：“一分钱一分货，我又不傻，定价上肯定有所体现的。”
她又轻叹道：“老五，我发现了，就你的这个收入水平，我们花钱还是太保守了。”
“即便天天海参鲍鱼，也是吃得起的。”
余向晚看向青柠，说：“青柠，老五以后的伙食标准，还是你来负责吧！”
“就我多年养成的生活习惯，习惯性的认为大鱼大肉，排骨王八，就是改善生活了。”
“给我大把预算，也花不出去啊。”
青柠跃跃欲试了片刻，又一脸泄气的说：“姐，安排饭菜方面，我也不擅长啊。”
她又提议道：“搬到君山府的新家后，可以请一个擅长做饭菜的阿姨？”
余向晚提醒说：“春节后，爸妈和大姐可就一起搬过来了。”
“以他们的生活习惯，不会赞同花那多的钱请阿姨的。”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表态道：“阿姨还是要请的。”
“如今有能力了，总不能再让大姐来滨海后起早贪黑的给我们做饭吃。”
“爸妈和大姐那里，我去说。”
“青柠，阿姨你来负责找。”
古青柠笑逐颜开的点了点小脑袋。
余至明又叮嘱说：“阿姨最好会做鲁菜，不要擅长做江浙菜的，偏甜的口味，爸妈肯定接受不了。”
古青柠轻笑道：“其实，我的口味也是偏咸香的，肯定能和叔叔阿姨吃到一家去。”
“我请我妈和大哥帮着推荐阿姨，争取能用春节放假前确定下来。”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青柠，你留在你大哥家的衣服、鞋子、包包什么的，可以陆续搬去新家了。”
古青柠犹豫片刻，说：“不着急，我把这里的衣物搬过去，也够用了。”
“以后有需要，再回去拿就是。”
“那也行，你自己看着来！”余至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余向晚却隐隐的有些明白青柠的顾虑。
“青柠，你是不是担心我爸妈和大姐看到衣帽间里全都是你的衣服、鞋子和包包，会对你产生看法和意见？”
青柠否认道：“哪有？姐，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余至明道：“青柠，我家人如今都知道你是富家千金了，所以你在穿衣打扮上豪奢一些，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你不需要压抑自己。”
余至明又沉吟着说：“当然了，同在屋檐下，生活环境和生活观念的巨大差别，难免会发生一些矛盾，甚至是争执。”
“青柠，有了矛盾，你也别藏着掖着，或是委屈自己，告诉我，我来沟通和解决。”
古青柠一脸感动的刚想开口，余向晚抢先道：“老五，可以啊。”
“一心医学的你，啥时候懂的这么多？知道如何调节公公婆婆和儿媳的关系了？”
余至明面露得瑟道：“我这么聪明，啥事弄不懂？”
“只是之前，一些人，一些事，不值得我浪费时间去搭理，去关注就是。”
“现在不一样了。”
余至明解释说：“一边是我的至亲，爸妈和大姐，一边是我的至爱。”
“我必须多操心一些，让他们相亲相爱的像一家人一样相处啊。”
这话让青柠是心情激荡不平，咬着嘴唇道：“至明，要不是你还要赶去上班，我一定要把你拉去卧室不可。”
如此豪放的话，差点让余至明呛住。
他连咳了好几声，又喝了几口面条汤，才缓了过来。
余向晚也是忍俊不禁，窃笑不已。
余至明伸手弹了青柠的脑门一下。
“青柠，以后这样露骨的话，可不要在我爸妈面前说出来，他们都很传统的。”
古青柠嘿嘿笑道：“这不是叔叔阿姨不在这里嘛。在的话，我肯定会很淑女的。”
余至明批评道：“不在，也要约束自己别把两人之间才说的悄悄话向外秃噜。”
“养成习惯了，难免会有疏忽之时。”
古青柠露出一副乖巧模样，认错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地。”
余至明嗯哼一声，忽然又想起一事。
“青柠，之前我跟你说过的丁晔医生的颁奖仪式，要在今晚举行。”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可以吗？”古青柠是秋波流转。
余至明道：“你既做我的女友，又临时充当保镖助理，应该是可以的。”
“今晚应该有不少滨海的优秀女士到场，你可以和她们认识一下。”
余至明又对四姐说：“姐，今晚上，我和青柠要一起去参加一个基金会对丁晔医生的颁奖仪式。”
“今晚上，你自己随意安排了。”
余向晚哦了一声，又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基金会？为什么只给丁医生颁奖呢？”
“老五你应该比丁医生厉害好多啊。”
古青柠轻笑道：“姐，是陈盈基金会。陈盈女士是民//国时期的一位名人，一直致力于提高女性的地位和普及女子教育。”
“以她名字命名的这个基金会，如今关注的也是与女性有关的事务。”
余向晚心生恍然，道：“原来是针对女性的一个颁奖，怪不得老五没有获奖……”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亓老师的来电。
“老师……”
接通来电的余至明刚喊了一声，就被通话里的亓越打断道：“速度来医院门急诊。”
“有危重伤员需要你来抢救……”
结束与亓老师的通话后，余至明三两口就把剩下的面条和汤，全吃进了肚子里。
随后，他以最快时间穿好衣服，从青柠手中接过公文包，又不忘亲了她一下，就冲出了家门，跑进了四姐按好的电梯……
又过去两三分钟，余至明就开着床车离开了紫金苑小区。
他那辆奔驰SUV，现由张柏开着。
小食堂募集了一千五百万的资金，未来一年至少要新开三十家店。
张柏昨天开着奔驰车在滨海转了一天，为店面选址做踩点和调研……
余至明离开小区后，就把车速快速的提了起来。
没过几秒，他眼角余光又看到，人行道上有一个家伙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余至明要赶着去医院救人，可没时间停下车去查看栽倒之人的情况。
再说，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人行道上是不缺人，马路上也不缺车。
那人真是身体有恙，会有热心人士帮着叫120，或是送人去医院的……
二十一分钟后，余至明比往常提前了五六分钟，赶到了华山医院门急诊。
等他做好了急救准备，就看到一身运动装的亓越老师，和医生、护士一起推着一辆急救轮床快速而来。
余至明迎上了两步，就看到一幅令人震惊的场景。
急救轮床上躺着两人。
年轻的男和女。
两人拥抱在一起。
有两根尖锐的树枝像串糖葫芦一般，把两人串在了一起。
一根扎透了两人的胸膛！
一很扎透了两人的腹部！
这是什么样的缘分，确切说是多么的倒霉让这两人串在了一起？
余至明虽然很是好奇，但也明白现在不是询问的时间。
赶紧上手，给两人做探伤检查。
余至明这一检查，是更加的惊奇。
穿透两人的两根尖锐树枝，竟然奇迹一般的完美避开了两人的骨骼、心脏和肺，还有肝肾和肠子，没有伤到两人的任何脏腑。
而且，主要的血管也没有伤到。
余至明收回双手，对等在周围，已经做好准备的抢救团队道：“可以放心手术，两人没有伤到任何脏腑和主要血管。”
有了余至明这话打底，连接两人的树枝被小心剪断。
随后，两人分别送进一号抢救室和二号抢救室，进行手术抢救。
手术抢救之事，就不用余至明插手了。
他来到亓越近前，忍不住探究问：“老师，怎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亓越叹道：“我们在小区的小广场做健身锻炼，忽然冲过来一辆汽车。”
“我们四散躲避。”
“不知怎么的，这个女孩和那个男青年撞在一起扑进了灌木丛里。”
“你也看到了，修剪过的灌木枝条，尖端相当的锋锐。”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老师，他们两人是情侣吗？”
“不是！”
余至明啧啧叹道：“这缘分真够深厚，够特别的，这两人可以尝试着处处朋友……”
他见门急诊这里不需要自己了，就赶回了中心小楼。
进了大办公室，余至明看到周沫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开心的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
“这是给我准备的鲜花？”
周沫轻笑道：“不是，是杨憬那个家伙让送花小哥送来的。”
“昨晚，你对他实施美人计了？”余至明眉头皱起。
周沫嘻嘻笑道：“没！昨天去找阎琴，碰巧见到那个家伙，就多看了他两眼。”
“没想到这家伙真是见异思迁的典范。”
“正好，我让他知道，有些女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招惹的。”
余至明告诫道：“别玩火玩大发了，到了最后不好收场。”
周沫自信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第576章 不识好人心
上午近十一点，回大办公室补充能量的余至明，从周沫嘴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那一对缘分特别深的青年男女，手术顺利，已经转移到病房做观察和恢复。
周沫吼吼道：“他们要是真的成了一对，在婚礼上可是有的说了。”
“这属于生死铸就的缘分呢。”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这两人要想谈情说爱，还需要挺过感染关，抗过去后才算是真正的脱离了危险。”
周沫语带担心的问：“问题不大吧？”
余至明道：“如今抗生素类药物很多，抗过感染关还是挺容易的。”
周沫希冀道：“两人异常幸运的没有受到重创，肯定还会幸运下去的。”
下一刻，她又一副欢喜表情，说：“余医生，发作性睡病项目结束了哦。”
“今天最后一批志愿者离开。”
“主任说，产品的功能性试验结束，接下来会转去金陵的公司做产品的耐用性、舒适性等实用性能测试。”
余至明哦了一声，就见周沫一副如释重负的小模样。
“一项工作，持续不断的忙碌了四五个月，终于结束了，好开心呢。”
“昨天又发了年终奖，今晚要去大采购，还要大吃大喝一顿，嘻嘻……”
余至明没有打断这家伙的幸福时刻，默默的喝光杯中水，就准备再去忙碌。
这时，余至明就看到南郊疗养院的古长岩出现在了大办公室门口。
“古院长，是来找我的？”
“有事？”
古长岩轻笑道：“这不是快到春节了嘛，来给余医生你送一点年礼。”
听他这么说，余至明就看向他的双手。
他是空着手来的。
古长岩注意到了余至明的目光，笑着解释道：“余医生，我先与青柠联系过，礼物已送到你在紫金苑小区的住处了！”
“不光有我们疗养院的年礼，还有一份来自汤医生的谢礼。”
“他的椎管内肿瘤手术顺利，不过还得恢复一段时间，才能活动自如。”
“汤医生让我转达他的衷心感谢。”
余至明道：“汤医生他太过客气了。”
古长岩又轻笑道：“此外，还有九名疗养院的老人，也让我捎来了他们的心意。”
“感谢余医生你在上次体检中，及时发现了他们的身体问题。”
余至明面露不好意思道：“他们的心意，我就受之有愧了。他们当时都是花了不少钱请我做身体检查的。”
古长岩呵呵笑道：“余医生，安心收下就是，就当作对你精湛医术的褒奖。”
周沫见两人谈话告一段落，插嘴问道：“古院长，进山搜救那对小情侣的酬劳？”
古长岩摇头道：“除了当天支付的五万块之外，其他的是一分钱还没付。”
“这也是我今天进城的另一件事情。”
“我会先礼后兵和他们郑重交涉一次，如果交涉无果，就会采取讨酬劳的行动了。”
古长岩又面露讥诮道：“据我所知，那对小情侣已经分了，双方家长也吵闹过几次。”
“就因为这酬劳？”周沫问了一句。
古长岩颔首道：“这酬劳当时是女孩的家长允诺的，男孩家长如今不想出这钱。”
周沫语带唏嘘道：“再纯真的爱情，遇到这现实无比的金钱问题，也会撞的稀碎呢。”
古长岩嗯了一声，说：“大学毕业之前的恋爱，还算是纯粹。再之后的恋爱，大部分就是利益上的取舍和考量了。”
他感慨一句，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古院长，你请说。”
古长岩轻叹道：“过两天我大儿子会从国外回来过春节，还会带女朋友回来。”
“我这个儿子对感情还是挺慎重的，之前也谈过两个，但从没有带回家过，可见他对这一位是用了心，是想要娶回家的。”
“只是……”
古长岩一脸郁闷道：“他这位女朋友是一位白人女孩。”
“国外相对来说，有些开放，我担心这女孩之前的生活有些混乱。”
停顿一下，古长岩又解释说：“我也不是老古董，我只是担心疾病，或是不能怀孕一类的情况。”
“余医生，能否请你？”
余至明点头道：“如果只是检查身体疾病，不孕不育一类的，没有问题……”
送走古长岩后，周沫一脸不满道：“他自己也都说了，自己儿子之前谈过两个女友，没告诉他的，不知道还有几个呢。”
“人家不嫌弃他儿子滥情，他倒是担心儿子女友之前私生活混乱了。”
余至明笑道：“这就是人之常情啊。”
“周沫，等你有了孩子，将来肯定也会挑剔孩子的另外一半的。”
周沫用鼻音哼哼了两声……
近中午十二点，又忙完一阵的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准备和周沫一起去吃午饭。
他意外发现，有一位外卖小哥给周沫送来了一份看着挺大包的外卖。
余至明随口问道：“阿姨与你和好了？”
周沫回道：“没有呢，从周日分开后到今天，还没跟我说过话呢。”
“我妈一直说，外卖根本不卫生。”
说着话，周沫拿起外卖包装袋上的单子看了看，轻笑道：“是杨憬送的。”
“早上送花，中午送外卖，这家伙的追求动作是一个接一个呢。”
说到这，周沫注意到外卖小哥并没有离开，而是身体靠在了门后的墙壁上。
“是不是有留言要跟我说？”
外面小哥举手摆了摆，语带虚弱的说：“没有，没有，我现在有些头晕眼花。”
“可能是高血压发作了。”
“请容我休息片刻。”
余至明听外卖小哥这么一说，才注意到这人大冬天的，额头却有细密的汗水，眼神看着也有些恍惚。
明显这是身体不舒服了。
余至明赶紧的把这位外卖小哥，搀扶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周沫也给他端来了一杯温水。
出于职业习惯，余至明伸手按在了外卖小哥的颈动脉处，测量他的血压。
这一测，发展这人的血压相当不低，高压大概在170毫米汞柱了。
这属于二级高血压范畴了。
余至明忍不住批评道：“你的血压至少是二级高血压，今天没有吃降压药吗？”
高血压也称血压升高，是一种可控制，但须终身治疗的疾病。
它是血液在血管中流动时，对血管壁造成的压力值持续高于正常的现象。
高血压常被称为“无声的杀手”，大多数患者可在没有任何症状的情况下发病。
并且，血管壁长期承受着高于正常的压力，会导致冠心病、脑卒中等严重疾病。
在我国，高血压的患病率相当高，约三位成人中就有一例高血压患者。
外卖小哥喝了几口水，面露讪讪的说：“药，昨天吃完了。我本想今天跑单途中顺便买一些。”
“只是一直忙到现在，忘了买了。”
余至明轻哼一声，看向周沫，吩咐道：“去病房区那里，找护士要两片降压药。”
周沫小快步出了大办公室。
余至明看着脸色黝黑的外卖小哥，问：“你四十几了？哪年查出高血压的？”
外卖小哥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表情很受伤的说：“医生，我今年才二十九呢！”
这……
余至明有些尴尬了，心道，这不能怪我啊，你这一脸风吹日晒的满是沧桑，说你五十岁了，别人都不会怀疑。
外卖小哥接着说：“我是夏天的七月份查出高血压的，当时也是头晕目眩。”
“我以为是中暑了，结果去诊所一检查，发现是高血压。”
“我清楚记得，当时高压是142。”
余至明眉头微微一皱。
才五个月时间，高压就从142升到了170，这速度升的也太快了一些。
而且，这人也很年轻，才二十九。
余至明又问道：“可有去医院做过检查，确认高血压的病因？”
外卖小哥摇了摇头，说：“没有，我爸妈都有高血压，应该是遗传吧。”
关于高血压的具体发病病因，是全世界医学专家在不断探索的难题，大部分高血压患者的病因至今仍未明确。
如今相关医学专家更多谈及导致高血压的危险因素。包括遗传因素、年龄以及不良生活方式等多方面。
其中70%到80%的高血压，发生与不健康的生活方式有关。
但是，在表现为高血压的患者中，约有百分之五的患者，是由于某些确定的疾病或病因引发的血压升高。
这类高血压患者，可通过治疗导致血压升高的疾病，而得到根治或改善。
余至明考虑到外卖小哥有些异常的升压速度，还有他的年龄，心中就有所猜测。
或许，是疾病导致的继发性高血压？
想到这一点，余至明就跃跃欲试的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测了。
“今天算你运气好，我们如此相识也算是缘分了。这样吧，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
外卖小哥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检查身体？”
“要钱不？”
余至明沉吟着回道：“这样，检查出问题，收钱。没检查出问题，就不收钱。”
外卖小哥又问：“收钱，收多少？”
余至明道：“就收个门诊费，六百。”
外卖小哥直接站了起来，“我就没听说有人进了医院，没查出问题的。”
“我累死累活一天，也就赚三四百。你随口一个检查，就要我六百？”
外卖小哥走了出去。
“谢谢你们的水！”
“你们的药，我就不吃了，我怕吃不起啊，我还是自己去买药吃，更加的安心……”
过了一分钟，周沫拿了药回来。
“人呢？”
余至明一脸愤愤道：“叉叉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走了……”

第577章 颁奖嘉宾
紧赶慢赶的，余至明终于在下午五点五十分，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回到大办公室，就见青柠，还有丁晔医生在等着他。
余至明忍不住多看了丁晔一眼。
丁晔怀中抱着一件风衣外套，精心打理过的乌黑长发拢在耳后，脖颈修长，身穿一件无袖黑色小礼服。
脚上是黑色蕾丝高跟鞋，露出的小腿上是黑色丝袜。
虽然这身打扮让有名的美女医生丁晔，又美了三分，却不是余至明的关注重点。
“丁医生，你不冷吗？”
这话让丁晔绷不住表情，就是噗嗤一笑，对青柠道：“还是你了解余医生呢。”
接着她又表情夸张的打了一个冷颤，赶紧的把外套穿了起来。
“余医生，我当然冷啦。”
“不过呢，这是一个正式的颁奖仪式，接着又是酒会，我需要打扮庄重一些。”
“再说了，活动场地的空调肯定开的很足，不会冷到哪里去的。”
“要风度不要温度，冻感冒了活该。”余至明忍不住揶揄了一句。
接下来，余至明快速处理了工作，又脱下白大褂，穿上羽绒外套，打卡下班。
随后，余至明居中，青柠和丁晔一左一右的随他快步离开了大办公室。
余至明一边走，一边看向挽着他的胳膊，一脸笑吟吟的青柠，才发现她化了精致的淡妆，比在家里明艳了不少。
她敞开的风衣外套里，穿着一身女款的修身西装。
其款色、颜色，和余至明身上穿的这身西装很类似！
余至明猜测应是一套情侣装……
几分钟后，余至明开着自家的豪华床车，载着青柠和丁晔，离开了医院，前往今晚的颁奖典礼地点。
陈盈女士的故居。
丁晔介绍说，陈女士故居是位于市中心人民公园旁不远，是一个带小院，占地四五百平米的三层西式别墅。
它如今既是基金会的办公地点，也就举办一些活动和沙龙的小型会所……
和青柠并排坐在床车后座的丁晔，打量了一番有些憋屈的后座空间。
“要是有幽闭恐惧症的，睡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肯定能疯了。”
丁晔啧啧了一句，又问青柠，“你在这里休息过了没？”
“感觉如何？”
古青柠轻声道：“曾尝试一人睡在这里，但是太过安静了，令人害怕，就放弃了。”
丁晔轻哦一声，说：“空间小，又太过安静，确实令人心生惧怕。”
“要是两人做伴，应该没有问题。”
丁晔比量一下后座空间宽度，别有意味的笑道：“睡下两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嘛。”
古青柠一点也不扭捏和不好意思，道：“也就是能在睡前，陪着至明说说话。”
“一起睡，是不可能的。”
“原因，你也明白。”
丁晔嘿嘿笑道：“只要夫妻生活多多，分房睡反而更能维持感情热度。”
“是不是啊，余医生？”
余至明担心作为妇科医生的丁晔，聊着聊着就脱口涉黄敏感内容，就转移了话题。
“丁医生，呼吸内科的主治医师杨憬，你认识他不？”
丁晔回道：“认识，还算熟悉。他不会对青柠发起攻势了吧？”
“青柠的身份和条件摆在这里，以他的性格，应该没有那个追求的自信啊？”
古青柠解释说：“他在骚扰我一位朋友的女友，是和那家伙同一科室的护士。”
丁晔轻哦了一声。
余至明边开车边追问道：“丁医生，听你刚才那话里的意思，他追求的都是条件明显不太好的女生？”
丁晔嗯了一声，解释道：“确切的说，是各方面条件明显不如他的。”
“比如护士、实习女医生，还有医院外面工作和家庭条件一般的女生。”
“当然，前提还要长得好看漂亮。”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么说来，这家伙的自卑心理问题，还是比较严重的。”
丁晔又道：“除了换女友比较频繁之外，在工作和为人处世等方面，他还是可以的，倒是没看出有需要治疗的问题……”
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余至明根据导航，把车子到了一个很有历史感的小楼前。
向守在门前的工作人员说明了身份后，余至明三人获得了进入许可。
只不过，床车则需要基金会工作人员代停到附近一家办公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把车钥匙交给了工作人员，拿到了取车的小号码牌进了小楼。
他和青柠、丁晔，穿过一道七八米长的走廊，又拐了一个弯，推门进入了一个温暖如春，人员熙熙的挑高两层楼的大厅。
余至明扫了一眼，发现二三百平米的大厅里，三五一群的聚了有上百人。
以女性居多，约占六七成。
有穿着黑白蓝三色制服的四五名服务生，端着酒水饮料穿梭其中。
大厅正中通往二楼的楼梯前，还搭了一个背景是大屏幕的礼仪台。
大屏幕上显示着几个红色大字，“陈盈基金会滨海年度十佳女性颁奖典礼”。
丁晔凑近了余至明一些，说：“我先去组织方那里报到一下。”
余至明嗯了一声，然后抬步朝大厅的西边走去。
古青柠紧紧跟在了他的身旁。
大厅西边，摆放着长长的选餐台，上面摆放着不少供客人选用的吃食和酒水饮料。
现在已是临近晚上七点。
忙碌了整个下午，还没吃晚饭的余至明，肚子都有些饿得咕咕叫了。
来到选餐台近前，余至明发现，摆放的食物多是式样精巧，能一口一个的小点心。
还有个头小小的炸货、寿司、生鱼片、紫菜卷、蔬菜包，以及切成小块的没有汤汁的肉食、水果等等。
余至明一看这食物的种类和大小就明白了，这是为了方便客人站着食用。
他拿着餐盘取了满满一盘子的食物，多是小点心，炸货、肉食和蔬菜包。
还有水果，少许。
寿司和生鱼片是一个没拿，余至明不喜欢吃生的食物。
随后，他与也取了满满一餐盘食物的青柠一起，在距离选餐台不远，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用小叉子吃了起来。
余至明每一样都先品尝了一下。
别说，味道出乎他意料的不错，也让他的胃口变得大开……
不知不觉中，余至明就干掉了一盘，接着又一盘食物递到了他的近前。
余至明发现这一盘食物没去多少，问道：“青柠，不合你胃口吗？”
青柠接过余至明手中的空餐盘，“我在家里吃了一些东西来的，现在还不饿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继续开吃。
等他把青柠的这一盘食物吃光，一杯果汁递了过来。
“喝点饮料。”
余至明几口喝光果汁，又有满满的一盘食物被青柠递了过来。
他接手接过食物，又把另一只手中的果汁杯递给青柠。
“青柠，你不用守在我这，你去转一圈，或许能看到认识的人呢。”
青柠眉眼含笑道：“不着急，你吃饭可是大事，我得伺候好了呀。”
“重要的是，看你吃的优雅又香甜，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呢。”
余至明笑了笑，就要继续开吃时，耳边忽然听到了议论之声。
“那边吃个不停的家伙，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呢！”
“不会是混进来骗吃骗喝的吧？”
“看着像，一直吃个不停，没眼看，要是被邀请来的，怎么会是这种素质？”
余至明翻起眼皮，瞄了声音出处一眼。
七八米外，有三个衣着华丽的女人聚在一起，看面相都是三四十的年岁。
余至明假装没有听到，继续开吃，她们的议论声音却锲而不舍的往他耳朵里追。
“你们看，又吃上了，就像是饿死鬼托生的一般。这么高档的场合，竟然混进来这样的一个恶心家伙，我是受不了。”
“我去找人把他赶走……”
余至明一边和青柠说着话，一边慢悠悠吃了大半盘食物，终于等到了一位身穿蓝色长裙礼服，头顶发髻，看着有四五十岁，却颇有风韵的女子，身姿优雅的走了过来。
“余医生，听说，你很是喜欢我们精心准备的食物？”
余至明看向盈盈一笑，令人倍感亲切的女子，不答反问道：“你认识我？”
发髻女子满脸笑容道：“大名鼎鼎的医学天才余至明医生，我怎么会不认识？”
“何况，我还接受过你的乳腺检查呢。”
这让余至明一怔，又审视了眼前女子几眼，坦言道：“抱歉，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不是余至明太健忘，主要是他检查过的人，实在是有些多。
尤其是癌症极早期项目的癌症筛选，他为节约时间，很多时候连志愿者的脸都不看，只检查该检查的部位。
“没有印象正常，我当时和好多人一起接受的乳腺检查。”
“余医生，正式认识一下。”
发髻女子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我是沈禾，禾苗的禾，陈盈基金会的常务理事。”
余至明轻握了一下对方的四个手指。
“沈女士，你好。”
停顿一下，他又以说笑口吻问：“刚才是不是有人举报我没有素质，一直吃个不停？”
沈禾浅浅笑道：“确实如此。”
“不过，我还要谢谢她的举报，不然我还不知道余医生你也来到了我们的典礼现场。”
接着，她又邀请道：“余医生，我们有一位颁奖嘉宾，临时有事来不了。”
“可否请你出任我们的颁奖嘉宾，为一位十佳青年女性颁奖？”
余至明婉拒道：“谢谢认可和邀请，只是我资历和成就太浅了一些，不合适。”
沈禾一脸热情的说：“全国知名医学天才，诊断专家、急救专家、癌症克星，妇女之友，你要是都不合适，就没有更合适的颁奖嘉宾了……”

第578章 我保您十二小时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时间，是晚上八点。
基本解决了肚饿困扰的余至明，一看还有半个多小时的闲暇时间，就和青柠一起在大厅里逛游起来。
此时，大厅的人熙熙攘攘，与他们刚来时相比，人数近乎又多了一倍。
片刻后，余至明还真的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认识之人。
邱熠的妈妈罗青青！
他假装没有看到，又和青柠随意的转了转，又找到了正和交大附属医院妇科专家王雅娴医生交谈的丁晔。
两人也没过去打扰。
“青柠，你没找到认识的人？”
青柠轻声回道：“倒是见到了几人，是以前跟着爸妈或大哥，在一些活动上见过的。”
“不过，仅仅是认识而已，或许她们已经不记得我了，没有去和她们打招呼的必要。”
余至明握了握青柠的小手，道：“之前应下了丁医生，不好不来。”
“等颁奖典礼一结束，我们就离开。”
青柠轻笑着应了一声“好”。
就在这时，有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古青柠，竟然真的是你？”
余至明和青柠齐齐转身。
就看到一个花开富贵脸，一身小礼服的年轻微胖女子，几步来到了近前。
虽然这人容颜美丽端方，但是盯着青柠看的表情却有些不善，近乎咬牙切齿。
青柠也是目光犀利，表情紧绷。
“仇人？”余至明担心的问了一句。
青柠冷声回道：“也不能说是仇人，她是我的中学同学莫欣萌，以前在一起时相互有些看不顺眼，经常吵吵闹闹。”
这话让眼前的莫欣萌有些破防。
她一脸悲愤的控诉道：“什么叫相互看不顺眼，吵吵闹闹？古青柠，是你领着几人一直在欺负我，好不好？”
这话让余至明对青柠刮目相看。
“你在中学时，还是坏孩子头？”
青柠为自己分辩道：“哪有！”
“那个时候，不过是有几个同学和我处的还不错，经常在一起玩而已。”
青柠迎着莫欣萌的目光，反击道：“为什么叫我欺负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老是向老师打小报告，害的我经常被老师批评，叫家长，你都忘了吗？”
莫欣萌理直气壮道：“我是班上的团支部书记，谁让你老是不遵守班级纪律，还带坏了不少同学。”
青柠也气呼呼道：“当时的我，不过是不怎么爱学习贪玩而已。”
“你作为老师的狗腿子，大小事情都向老师汇报，你知道有多少同学讨厌你吗？”
莫欣萌语带不屑道：“当然知道，也就你和你的那几个狐朋狗友讨厌我而已。”
“好了，好了……”
余至明止住气呼呼还想反击的青柠，劝说道：“都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
“现在回想一下，应该都是挺可笑的小事不是？你们今晚能重聚，也是难得的缘分，何不一笑泯恩仇？”
“不可能！”
青柠和莫欣萌异口同声的回道。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提议道：“既然不能泯恩仇，那要不要找个地方打一架，把过去恩怨彻底解决一下？”
“好！很好！非常好！”青柠是跃跃欲试，小拳头还挑衅的挥了挥。
莫欣萌却是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一脸愤愤道：“这不公平。”
“古青柠，我知道你练过，很能打。”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模样小帅的青年来到了莫欣萌身旁。
“萌萌，你的朋友？”
莫欣萌往身边的青年身上一靠，伸手一指古青柠和余至明，面露委屈，可怜兮兮的道：“他们，他们……”
古青柠一脸鄙视的打断道：“告状精，你这是又来告状那一套？”
莫欣萌立时站直了身体。
“古青柠，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我不会跟你和好。”
“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古青柠也冷呵呵道：“莫欣萌，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
这两个女人纷纷丢下话后，就气哼哼的拉起各自男人去了不同的方向。
在人群中走了十几步，青柠从路过的服务生那里取了杯红酒，停下，喝了一大口。
“气死我了，竟然能遇上那个告状精。”
余至明笑了笑，说：“有啥好生气的，对方明显对你的所作所为更加耿耿于怀。”
停顿一下，他又乐道：“真没看出来，你当年还是学校的大姐大啊。”
青柠讪讪笑道：“哪里是大姐大了？
“不过就是一起瞎玩，还被他们怂恿着出头反抗告状精而已。”
余至明颔首道：“告状精狗腿子，确实让很多同学讨厌。”
青柠又喝了一口红酒，回忆片刻，忍不住笑道：“当年，死老鼠、蛇、癞蛤蟆没少丢进她的书包，还有桌洞里。”
“下雨时，还会偷走她的伞。”
余至明刚想抬手弹一下青柠的脑门，就看到沈禾快步来到了近前。
“余医生，需要你的帮助，请跟我来。”
余至明见沈禾面色沉重，也没有多问，跟上了沈禾的步伐。
青柠则是小快步的跟在余至明身侧。
余至明和青柠脚步匆忙的随沈禾离开大厅，又走过长长的走廊，进了一个房间。
一进入房间，余至明就有些恍惚，仿佛进了医院的ICU病房。
除了熟悉的医院味道，入目所及还都是雪白色。
还有一张白色病床。
病床上躺着一位吸着氧气，表情有些痛苦的干瘦老奶奶。
病床两侧整齐摆放着好几台生命体征监测设备和生命支持仪器。
只是，这些仪器设备都没打开。
还有两位护士守在病床前。
房间内，还安静站着十几人。
沈禾语调快速的介绍说：“余医生，病床上这位是我们基金会的名誉会长，陈盈先生的女儿夏锦女士。”
停顿一下，她又接着道：“今年九十五岁，宫颈癌晚期。”
“夏锦女士之前有过交待，出现紧急情况，不再进行抢救。”
“只是今天情况有些特殊。”
“夏女士也同意了，说是可以让余医生你尝试医治一番。”
听到这话，余至明把目光投向了床上的老奶奶，就见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见状，要了一副外科手套戴上，开始给夏女士做身体检查。
稍作检查，他就查出了问题所在。
肺栓塞。
余至明分析，应该是长时间卧床，使得深静脉产生了血栓。
血栓脱落，随血流到肺部，造成堵塞。
“肺栓塞，有溶栓剂吗？”
余至明的话音刚落，年长护士就从旁边的药柜里拿出了他需要的药剂。
就老奶奶当前的身体情况，为快速起效，余至明直接用细长针头，把溶栓剂注射进了肺部的栓塞部位……
几分钟之后，老奶奶轻呼出一口气，表情变得轻松不少。
她微微的招手，示意余至明走近一些。
余至明来到床头，又弯下了腰。
“余医生，谢谢你！”
“今天来的客人不少，有一些是我的朋友，我想和他们见见面，做个告别。”
说了这几句，就让夏女士消耗了不少精力，不得不喘了几口气，缓了一缓。
一会儿后，夏女士又缓缓的低语道：“我还想再看看我母亲最喜欢的小院，看一看母亲当年写作的书房。”
“余医生，你能帮我吗？”
余至明迟疑着说：“那样的话……”
夏女士明白了余至明的意思，有些吃力的说：“我这种情况，多躺上几天再闭眼，和一个小时后再闭眼，有什么区别吗？”
“余医生，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余至明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禾，还有明显是夏女士家人的十几人。
“我还需要跟您的家人商议一下。”
见夏女士微微闭上了双眼，余至明离开几步，来到沈禾和夏女士的诸多家人近前。
他低声把夏女士的要求讲了一遍。
现场是一片安静。
余至明就注意到在场的这些人，包括沈禾在内，都把目光投向了一位看上去七十几岁，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面部表情犹豫挣扎了片刻，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既然是母亲的心愿，我们就照办吧。”
老者又看向余至明，一脸希冀道：“余医生，你能够办到的吧？”
“那样的话，我母亲能坚持多长时间？”
余至明坦言低声道：“夏女士的身体非常虚弱，我需要做一次细致检查，找到可以用药物刺激的脏腑最佳部位和组织。”
“至于刺激之后，还能坚持多少时间，我做不了保证。”
余至明又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夏女士的身体承受不住刺激……”
他没说下去，但是在场众人都明白了。
又是一阵沉默。
还是头发花白老者打破了安静。
“余医生，放手去做吧，只需尽力而为，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你的责任。”
余至明再次回到了病床前。
他迎着夏女士渴望的目光，道：“夏女士，人的精神力量很是神奇，它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出想象不到的巨大力量。”
“尤其是您这种情况。”
余至明一脸自信的说：“只要您心存坚持，自己不放弃，我能保您至少有十二小时的时间。”
夏女士的眼中，迸出了光彩，连说话声音都提升了一些。
“心愿未完前，我是不会放弃的。”
“余医生，开始吧……”

第579章 别有用心
原本晚上八点开始的颁奖仪式，一直推迟到八点四十六分才开始。
陈盈基金会常务理事沈禾，站在礼仪台上，拿着话筒深情喊道：“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尊敬的基金会名誉会长夏锦女士。”
在掌声响起的同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推着一辆轮椅，沿着两排人墙拦出的通道，缓缓的进入了典礼大厅。
安坐在轮椅上，脸色经过妆容润色的夏锦女士，脸上带着笑容，朝通道两边迎接的朋友们轻轻的摆手示意。
不时有上了年纪的老人，走进通道，弯腰与轮椅上的夏女士低语两句。
短短一二十米的通道，轮椅上的夏女士被儿子推着，用了十多分钟才走完。
终于来到礼仪台上，在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过后，夏女士靠近了一些话筒。
“各位新老朋友，晚上好。”
“我是夏锦，我的身体情况，一些朋友已经知道了，是时候和大家说再见了……”
礼仪台下，人群中的余至明，抓住了戳自己腰肋的一只小手。
他看向捣乱的青柠，就见这家伙翘起脚后跟，把小脑袋凑了过来。
“至明，保证十二小时，你真能做到？”
余至明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把握还做保证？”古青柠有些意外。
余至明轻声解释说：“精神力量很是奇特，尤其对夏女士这种情况。”
“除了她自己内心强大，不能放弃外，也需要别人给她足够的信心和支持。”
余至明略带嘚瑟道：“我作为有些薄名的医生，我自信满满的话语，已经能够帮助一些患者建立坚持下去的信心了。”
古青柠轻哦一声，与有荣焉的轻声道：“你可不是有些薄名，是大名鼎鼎呢。你的话，阎王爷都得给三分面子。”
余至明笑着揽住了青柠的腰……
夏女士因为体力和精力限制，告别演讲三四分钟就结束了。
随后，她被家人推着，在所有人的目送中，微笑着离开了大厅。
接下来，是正式进入了颁奖仪式。
先是市妇联主席讲话，五六分钟。
接着基金会会长讲话，四五分钟。
她们讲完话后，才终于进入了十佳女青年的颁奖。
公布的第一位十佳女青年，是一位三十三岁的个体创业者。
大屏幕上用三十秒的视频，快速的介绍了她的一番事迹。
她原本是一位家庭主妇，但是丈夫意外查出癌症，不得不肩负一个家庭的重任。
上有老下有小不说，还要照顾养病的丈夫，还得努力赚钱，在这样的艰难困苦中，这位女子顽强的撑起了一个家庭。
为她颁奖的嘉宾，是上年度的十佳杰出女性，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企业家。
获奖的女青年，语带哽咽的感言了一两分钟，结束了她今天的获奖历程。
丁晔是第五位上台领奖的。
为她颁奖的，正是交大附属医院妇科专家王雅娴医生。
余至明有幸听到了自己的名列丁医生感谢名单之中，位置还相当的靠前，就排名在柳芸医生的后面。
在第六位优秀女青年的颁奖进行中，余至明被基金会工作人员带到了礼仪台左侧，为第七人的颁奖做准备。
等待了三四分钟，余至明就听沈禾在礼仪台上高声道：“现在有请第七位优秀女青年颁奖嘉宾。”
“他就是……”
沈禾特意停顿了片刻，才朗声说：“我国知名的诊断医学专家、急救医学专家、癌症克星，我们广大女性的好朋友……”
“华山医院医学天才……余至明医生。”
在声音不小的掌声中，余至明抬步上了礼仪台，从沈禾手中接过了一张折叠卡片。
他展开了卡片，瞄了一眼上面的一行字，又弯了一下腰，以便能正对着话筒。
“青年影视演员，萧蕊小姐。”
余至明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从礼仪台的右侧，上来了一位穿着长裙露肩礼服，一脸精致妆容和精致长发型的美丽女子。
与此同时，背景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萧蕊主演的主要影视剧，获得过的表演奖项。
还有热心慈善的捐款，以及她参与的一些社会公益活动。
短短三十秒的介绍后，余至明从基金会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红绶带、获奖证书，还有装有支票的红信封，过了一下手就转交给了萧蕊，并客气的送了一句恭喜和祝贺。
接着，余至明很是识趣的退后两步，把舞台让给了高兴不已的萧蕊。
等萧蕊发表完感言，余至明和她一起退下了礼仪台。
一下礼仪台，萧蕊笑意吟吟道：“余医生，真没有想到你会是我的颁奖嘉宾，真是我莫大的荣幸。”
余至明直言道：“你客气了。”
“真实情况是，原来的颁奖嘉宾临时有事，我就是被拉过来凑数的。”
萧蕊笑颜如花道：“那更是我的幸运啦，像余医生你这样才会出众，又一表人才，简直就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呢。”
余至明客气又疏离道：“谢谢夸奖。”
他又接着道：“我女朋友还在等着我，我先告辞了。”
“再见……”
说吧，余至明不等对方回应，就转身离开了人员聚集的礼仪台附近。
在远离礼仪台，人员较少，靠近大厅正门出口的地方，余至明汇合了青柠，还有身着红绶带的丁晔。
“至明……”
青柠晃了一下手中的手机，笑嘻嘻道：“你刚才的颁奖过程，我全拍下来了。”
“回家给四姐看看，也发给叔叔阿姨和大姐看一看你的帅气英姿。”
余至明笑了笑，就见丁晔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了青柠。
“青柠，借你男友一用，拍几张合影。”
说着话，丁晔就来到了余至明的右手边，还竖起了剪刀手。
余至明配合着拍了几张合影后，就把目光投向了依然在颁奖的礼仪台。
现在是晚上近十点了，接下来，还有比优秀女青年更加重要的十佳杰出女性颁奖。
再之后，还要一起拍摄大合影。
余至明不由的轻叹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贸然担任了这个颁奖嘉宾，如今想中途走人都不行了。
太不礼貌了。
余至明看向满脸都是遮掩不住高兴的丁晔，道：“要请客！”
丁晔收起手机，豪气的一挥手，吼吼道：“这是肯定的，还得是大请特请。”
“余医生你这里，我还会特意请一次。”
余至明推辞道：“专门请我就没有必要了，一块请就行。”
丁晔却一脸郑重道：“不行，一定要单独表达一下我对你满腔的感谢。”
“余医生你不仅帮我良多，我发现自己的运气也因为你而飙升了很多。”
就在这时，余至明就看到青柠瞪圆了眼睛，鼓起了腮帮子看向了他处。
他顺着青柠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青柠的中学对手莫欣萌，带着有些尴尬，却是一脸讨好的笑容来到了近前。
“古青柠，我仔细想了想，感觉之前余医生说的很对。发生在中学时期的事情，如今来看，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过去了那么多年，我们今晚在这样重要且隆重的场合相遇，真的是难得的缘分。”
“我觉得，余医生提议的一笑泯恩仇，是再正确不过了。”
“古青柠，你说呢？”
青柠呵呵的冷笑了两声，语带讥诮道：“莫欣萌，别来这一套。”
“我还不知道你。”
“你突然态度大变，要么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你最好是实话实说，不然就有多远给我走多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莫欣萌面露尴尬的笑了笑，说：“古青柠、余医生，我今晚是陪着男友来参加男友妈妈十佳杰出女性颁奖的。”
“男友妈妈获评了今年的杰出女性。”
停顿一下，她又介绍说：“男友妈妈是滨海一家民工子弟中学的校长和特级教师。”
“今年年初退休。”
“过去的几十年，男友妈妈一致致力于民工子弟的教育，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也培养出了很多优秀人才。”
青柠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说：“啰哩啰嗦的，浪费时间，赶紧说重点。”
莫欣萌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男友妈妈退休以来，说是也没闲着，看书、写作、写毛笔字、锻炼身体、旅游等等，生活也挺丰富多彩。”
“但最近两三个月，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起来。”
“也去医院做检查了，医生说没啥大问题，就是年纪大了身体机能退化，再加上退休了，需要一些心理调节和过度。”
“只是男友妈妈有些忧虑，有些担心身体出现了大问题。”
青柠再次打断道：“我就说嘛，果然是别有用心，知道我男友是诊断名医后，就态度大变的主动过来找我和好了。”
她忽然哎了一声，问：“老实交代，是你自己主动过来和好，好请我男友出手的？”
“还是他们让你过来的？”
古青柠看了看莫欣萌的身后，紧接着说：“你男友没有跟过来，看来是你自己主动过来的。”
她又啧啧的揶揄道：“莫欣萌，看来你是上赶着要表现和证明自己啊。”
“这是男友妈妈对你不满意？”
这话似乎刺重了莫欣萌心中的痛处，让她呼吸加剧，胸口变得起伏起来。
“古青柠，我发现你更加令人讨厌了。”
“名医又不是只有你男友一人。”
说完这话，莫欣萌黑着脸，干脆利索的转身就走了……

第580章 再一再二又再三
十佳女青年的颁奖结束，紧接着又是十大杰出女性的颁奖仪式。
再加上颁奖仪式后的一起合影留念，相互合影，直到晚上近十一点半，余至明、青柠和丁晔才乘车离开了陈盈基金会。
半个晚上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在离开之前，余至明从基金会常务理事沈禾那里了解到。
夏锦女士那里，还没特别信息传出。
这让余至明暗自松了一口气。
根据对夏锦女士的身体检查情况，余至明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她的身体注射了包括肾上腺素在内的几种刺激药剂和营养药剂。
但是，夏女士究竟能支撑多久，余至明的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毕竟，这种事情，没人能打包票。余至明也没有类似情况的处理经验。
不过，现在已是晚上十一点半，距离夏女士的身体刺激，已经过去近四个小时。
这几个小时，应该足够夏女士完成心愿，告别家人和老朋友，再看一眼她母亲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
这时，青柠的声音从车后座传了过来。
“至明，基金会发的礼品包里，还有两张滨海大酒店的自助餐券呢。”
余至明作为颁奖嘉宾，在离开前，还获得了基金会赠送的一个礼品包。
青柠打开翻看了一下，发现有基金会的一本宣传小册子，一本印刷很精美的十六开记事本，一盒夹心小饼干，一瓶红酒，还有一个红包。
红包里装的，是自助餐券。
余至明哦了一声，一边开车一边说：“找个闲暇时间，我们一起去用掉。”
“滨海大酒店可是老牌五星级酒店，其自助餐应该比由由大酒店的好一些。”
提到这由由大酒店和自助餐，余至明终于想了起来。
为什么在今天，他心里一直隐隐觉得，有一件事情被他遗忘了。
或者说是疏忽了。
过去的上周日，由由大酒店，自助餐厅，那一位反射性晕厥的患者。
余至明当时明确告诉了那人，让他今天下午来中心做一次身体检查。
但是，那人并没有来。
按照常理来说，余至明发出去的看病预约，患者轻易不会失约的。
除非发生了让他来不了的不可抗事件。
“不会再次晕厥，却没能苏醒过来吧？”
余至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了这个想法，又赶紧的呸呸呸三声。
无心的，不能诅咒患者……
和青柠一起坐车后座的丁晔，把翻看了不知多少遍的获奖证书，放进随身包包里。
她换了一个话题，问：“余医生，你个人的医疗团队，人手选拔的如何了？”
余至明回道：“差不多人齐了。”
丁晔又好奇的问：“妇科方面的，是谁啊？我认识不？”
“没妇科人手。”余至明没有隐瞒。
丁晔语带惊讶的说：“余医生，你的本事在诊治妇科疾病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怎么不招一名妇科助手呢？”
“你以后的女性患者肯定不会少，有一名妇科主治医师……”
丁晔忽然停住了，又笑靥如花道：“我知道了，余医生你这是为我保留位置呢。”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余医生，你的厚爱，我一定会肝脑涂地回报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丁医生，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我原本计划就招五个医学助手，有的推荐人选不好推却，还有特殊原因过来的。”
“这样一来，五个名额就全被占满了，就没有了妇科助手的位置。”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解释道：“我想着中心以后有柳芸医生在。”
“妇科方面的病患，如果需要专业人手，可以从柳医生那里借用。”
丁晔露出夸张的失望表情，长叹道：“白白的自我感动了一回，浪费感情。”
青柠嘻嘻的笑了笑，道：“丁医生，你要不要跳槽去宁安医院啊？”
“至明答应了给宁安一个医学助手名额。你去了宁安，出国进修一事也不会有变化。”
“而且以你的能力，不仅能依然回到至明身边工作和学习，还能获得宁安的大力培养，待遇也要比现在高上不少。”
丁晔沉吟着说：“宁安这个条件，确实非常诱人，只是我的情况，不好跳槽的。”
说到这，她忽然哎了一声，吼吼道：“我不可以，但是有人可以的啊。”
丁晔语带兴奋的说：“她是我的一个小师妹，实话实说，成绩非常优秀，老师很看好她的将来。”
“但是，为了所谓爱情，不顾老师和我们的劝说，毕业后，头脑发热的去了外省一家地级市的三甲医院。”
“前天，我和她聊天。”
“说是和男友分手了，对当初的选择是后悔的不要不要的。”
丁晔郑重其事道：“青柠，我可以用自己的信誉和前途担保，我这小师妹很聪明，是很有医学天赋的那一类人。”
“宁安医院把她招过来，大力培养，绝对不会吃亏的。”
青柠见丁晔说的很是认真，也一本正经的回道：“丁医生，你把这位小师妹的信息发给我，我会转给我哥。”
“我哥会根据收集到的信息，决定是否和你这位小师妹进行接触……”
余至明开着车先顺道把丁晔送回住处，再回到紫金苑住处，已是半夜近一点了。
简单洗漱，睡觉……
余至明感觉只是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时间就毫无感觉的飞走了。
他关掉手机上的闹铃，扛着有些胀疼的脑袋，强迫自己起了床。
余至明出了卧室，就见四姐和青柠各自躺在翻板床和沙发床上呼呼大睡。
客厅一角，还堆放着不少礼物。
那是昨天古长岩送来的年礼。
古长岩以疗养院名义送的礼物就是大米，却是不同地域出产的优质大米。
有东北的五常大米、响水大米，还有其他地方的珍珠米、香米等等，一共十种。
每一样，都是二十斤。
其中最贵的一种米，叫做菰米。它长的形状非常的长，就像铁钉子一样，颜色暗红色，说是价格至少上百块钱一斤。
余至明还没吃过这种米，口感如何，还不晓得。不过他个人觉的，这种米，就是收割富人韭菜的。
再有营养价值，能有多高？
几千年的进化和发展，最适合人类的食物，其实就是日常饮食。
这是长期的自然进化和选择的结果。
其他所谓高价值的食材，主要是当做所谓补品或猎奇的食物来存在的。
很多普通人一辈子没吃过那些，不也是活的挺健康的？
疗养院的汤医生，还有其他老人送的礼物，品类就比较多了。
有海参鲍鱼等海鲜。
有腊肉腊肠，有生态养殖且处理好的鸡、鸭、鹅和猪肉等食材。
还有看着挺有功力，自己书写的“大医精诚”书法横幅……
余至明方便洗漱完，和青柠、四姐一起吃过早饭，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开车离开了紫金苑小区。
开车出来小区没一会儿，余至明又看到有人栽倒在了人行道上。
他下意识的踩了一脚刹车，但下一刻就收回了脚，没有停车的开了过去。
再一再二，又再三。
余至明又不傻，在他上班的必经路上，让他看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摔倒。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余至明觉得，这种事情最好的应对，还是假装看不到，扬长而去比较好。
早上过八点二十，余至明来到中心小楼大办公室，看到周沫正在擦拭他的办公桌。
他又扫了一眼周沫的办公桌，果然又看到了一束玫瑰花。
“又送花了？”
周沫嘻嘻笑道：“昨晚还打电话约我出去呢，被我严词拒绝了。”
“我还郑重告诉他，不要再送花送外卖了，他不是我的菜。”
“不出所料，今早上花又送来了。”
余至明告诫道：“这家伙的心理问题或许有些严重，你自己把握好度，别玩过火了。”
周沫嗯了一声，说：“我就按照正常的女孩子拒绝的套路来，会保留好证据的。”
她又轻笑道：“昨天我也跟阎琴联系了，说杨憬昨天没有再去骚扰他。”
“看来这位杨医生还挺自律的，一次就只追一个人。”
余至明提醒说：“这应该是他知道，你和阎琴有联系的缘故。”
他又接着问：“上周日，自助餐，那个反射性晕厥患者，昨天可有联系过你？”
周沫回忆了片刻，摇头道：“昨天，没人联系我预约取消或推迟的事情。”
余至明吩咐道：“你尝试着查一查，那个患者为什么爽约了。”
周沫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上午过十点半，正在忙碌的余至明，接到了基金会沈禾的来电。
他被告知……
夏锦女士，十分钟前，含笑而逝！
近十一点，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补充一些能量和水分，又得到了一个消息。
“余医生，那个患者，我查到了。”
“他出了意外。”
“说是在周一晚上，在一家饭店与他人起了冲突，被打到了脑袋，昏迷不醒。”
“还说伤势严重，有植物人可能……”

第581章 你们怕我？
吃过午饭，余至明在周沫的护送下，去综合办公楼地下停车场的床车上小憩。
之所以余至明被护送着去午休，是因为周沫表示，停车场向来是不法事件多发地。
重要一点是，余至明中午去车上小憩的事情，在医院已不是秘密。
如果有人想对他不利，地下停车场就是最好的下手地点。
余至明觉得，周沫说的好有道理，就同意让她来接送午休了。
来到停车场地下二层，余至明有些意外的发现，还真有人在堵他。
是一对身高、体型，还有可人长相也一模一样的的双胞胎小护士。
看到她们是双胞胎，又是护士打扮，余至明立刻明白了过来。
“中医部的？”
左边小护士浅浅一笑，脸颊上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
“余医生，您猜对了。”
这个声音如黄鹂鸣翠柳，余至明听得很舒服，感觉也就比周沫的声音差一筹了。
酒窝小护士接着说：“汪医生在今上午，才把推荐一事告诉了我们姐妹。”
“我们最快速度吃完了午饭，就跑来这里等着余医生您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看到酒窝小护士拽了拽同胞姐妹的衣袖，小声催促。
“你快说两句呀。”
在催促下，右边小护士也露出了微笑，还有同样的小酒窝。
“余医生，您好！”
这声音也相当悦耳，比左边小护士的声音，略显醇厚一些。
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说：“我需要告诉你们一点，我接收的患者数量不会少，跨度也非常大，病症类型涉及好多个科室。”
“来我这里后，工作量，工作难度，很有可能会比你们之前高上数倍。”
左边小护士急忙表态道：“余医生，我们不怕苦，不怕累，也愿意学习。”
“能在余医生您手下工作，再苦再累都乐意，真的，发自真心的，不骗您。”
右边小护士见余至明的目光看过来，也开口道：“我和妹妹的想法一样。”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你们的想法，我知道了，大概三月初，会正式确认下来。”
“在那之前，你们可以随时改主意。”
“当然，我也会对你们之前在中医部的工作能力、工作态度做一个核实。”
“要是表现太差的话，即便声音再是好听，我也是不会要的。”
双胞胎妹妹一脸自信道：“余医生，您尽管去核实。”
”我和姐姐不敢说是中医部很优秀的护士，但绝对是努力上进的护士……”
等这对双胞胎姐妹手拉着手，走远了一些，余至明看向周沫。
“余医生，不用你说，这对双胞胎的情况，我会去核实的。”
“你还是赶紧去车上休息吧……”
余至明上了床车，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有一种世界被按下静音的感觉。
乱七八糟的声音，是一扫而空。
余至明浑身轻松的躺在了座椅放平搭成的床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因为时间关系，中午，他也就能休息二十分钟左右。
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让余至明入睡，却能让他的身心获得一次惬意的放松……
中午十二点五十二分，余至明下了床车，不出意料的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周沫。
还意外看到了市局警官魏浩。
余至明心中一动，问：“心脏支架植入患者的猝死，真的有问题？”
魏浩轻轻颔首道：“死者的现任妻子和他们夫妻二十岁的儿子，都承认和供述了是他们一起动手杀死的死者。”
“不是那个女的？”余至明有些惊讶。
魏浩介绍道：“你说的那个女子，是死者和前妻的女儿，一年多前回国。”
“这一年多时间，她一直和死者住在一起，照顾死者的生活。”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原来是女儿啊。当时她也没做关系介绍，让我误以为她是死者的情人。”
“或是新任老婆呢。”
余至明又关切的问道：“他们是用什么方法让死者死亡的？”
魏浩沉声道：“心肺复苏术，死者的心脏没有问题，他们却一直给他做胸外压。”
“二十四根肋骨生生压断了十三根，直接把死者给按压死了。”
“他们再谎称心脏骤停，压断了这么多骨头是一时急救用力过度和心急造成的。”
余至明眉心蹙起，不由的问：“医生出死亡证明时，没做详细检查吗？”
魏浩缓缓的说：“心脏骤停导致的死亡，没有家属要求，无法做尸检。”
“当时的医生只是做了初步核验，就出具了死亡证明。”
停顿一下，魏浩又介绍道：“知道了余医生你的怀疑后，我们立时做了调查。”
“很快发现了疑点。”
“死者也算有些社会地位，但是在死亡当天，尸体就被对母子匆匆的火化了。”
“调查还发现，那妻子有一位情人。”
“我们对母子和那位情人做了分开审讯，在强大压力和攻势下，死者儿子坚持了五个小时，就全部招认了。”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二十岁，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又做了亏心事，这心理素质，肯定是不行的。”
“哎，那个女儿期间在干嘛？”
魏浩解释道：“死者出事的那一天，和交往的男友去杭城游玩去了。”
“死者火化后，她才知道父亲去世的消息，匆匆赶了回来。”
余至明再次哦了一声，道：“父亲做完心脏支架植入手术没两三天，就丢下父亲和男友出去游玩了。”
“也够孝顺的。”
他又质疑道：“父亲尸体被匆匆火化，她就没有产生过怀疑？”
魏浩轻笑道：“她表示，怀疑了，但继母表示可以分给她一套房子和两千万遗产。”
“按父亲遗嘱，她只分得几百万财产。”
“她对我们表示，她只是假意答应了继母的条件，实则是麻痹那对母子，让他们放松警惕，好收集他们谋害父亲的犯罪证据。”
余至明呵呵两声，面露讥诮道：“现在好了，那对母子失去了遗产继承权。”
“她父亲所有财产，全归她所有了……”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正在实验室解剖一段癌变食道。
一个小护士，怯怯的走了进来。
“余医生，可以请你帮一个忙吗？”
余至明抬起眼皮瞄了她一眼。
认识。
是中心的小护士，名叫孟昕，做事挺勤快的一个小姑娘。
“什么事？”
孟昕靠近了余至明一些，说：“余医生，三周前，我吃饭时不小心被鱼刺卡了一下喉咙，当时症状不明显，也就没在意。”
“但是第二天吃早饭，每一次吞咽，都感觉到了痛。”
停顿了几秒，孟昕可怜兮兮的说：“从那天到现在，我做了四次喉镜，两次CT，就是没查不到鱼刺的位置。”
喉镜和CT也查不到鱼刺，是可能的。
部分鱼刺、鸡骨头，骨密度低，钙含量很少，因此在影像学检查中很容易被忽略。
同时，异物卡喉后所在位置，很容易形成肉芽组织，肉芽组织钙化后对异物进行包裹，就容易掩盖异物的存在。
此外，因为唾液等体液都有消化作用，卡在喉咙等部位的异物会被部分消化，形态模糊，就更难被发现。
如果感觉喉咙被鱼刺卡住，第一时间，尝试呕吐，看能不能把鱼刺给吐出来。
如果不能，但是鱼刺的位置比较表浅，通过肉眼检查就能判断鱼刺的位置，可用镊子直接取出来。
如果鱼刺位置深，不能肉眼观察，最好是去寻求医生的帮助。
最忌用大口吞咽食物的方法，想着把鱼刺给带下去。
这往往会适得其反。
鱼刺经过食物的挤压后，可能扎得更深，甚至刺破食道，伤及主动脉等。
另外，用手指抠、喝醋等，很难真正的起到作用……
“余医生，你能帮帮我吗？”
孟昕又述苦到：“从那天开始，我每次吃饭喝水，都能感觉到吞咽痛。”
“余医生，我都瘦了十斤了。”
余至明看了看这家伙依然微胖的身形，忍不住打趣道：“孟昕，你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再瘦下去十斤，再来找我。”
“余医生……”孟昕跺了跺脚。
余至明脱下手上的外科手套，又戴上了一副新手套，把手放在了孟昕的脖颈上。
“张嘴，呼气……”
“吸气……”
余至明凭借着对气流的精细感知，很快就探查到咽喉异常点。
只是位置有些深，一般镊子够不到。
他让孟昕去找了一柄长柄喉钳过来，用时不到五秒，就从从孟昕喉咙的深处夹出了一根约一点二厘米长的细小鱼刺。
孟昕看到这根鱼刺，表情复杂的道：“这根小小的鱼刺，真是害苦我了。”
“还让我花了上千的冤枉钱。”
她又懊恼道：“我要是大胆一些，早一点过来找余医生您就好了。”
“你们怕我？”余至明问道。
孟昕小心翼翼的回道：“不能说是怕，用敬畏来形容，比较合适。”
“您每天不言苟笑，重要的是您那么忙碌，我们不想用琐碎小事来麻烦您。”
余至明轻哦一声，又问：“还有事吗？”
孟昕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没事了没事了，余至明，谢谢您！”
“我不打扰您工作了……”
孟昕离开后，余至明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言苟笑？”
“我每天不是轻笑，就是呵呵笑，嘿嘿笑，感觉笑得挺多的啊……”
余至明自语了一句，就看到周沫出现了实验室的门口。
“余医生，疗养院的古院长带着他的儿子，还有外国儿媳妇来了……”

第582章 让时间来验证
余至明在检查室见到了古长岩，还有他高大小帅的大儿子及他儿子的外国女友。
这位外国女孩有一头深棕色的长卷发，深邃蓝色眼眸，高鼻梁，线条分明的嘴唇。
这立体分明的秀丽五官组合在一块，余至明觉得挺漂亮，挺养眼的。
尤其这女孩身材，不是欧美人常见的大骨头架子，偏纤瘦，可用亭亭玉立来形容。
只是这位外国女孩绷着表情，眼神蔫蔫的，给余至明一种虚弱之感。
“身体不舒服？”余至明问了一句。
古长岩轻叹一声，道：“两个孩子为给我惊喜，昨天就回来了。”
“只是昨晚，雷贝卡就出现了腹痛，还有腹泻，今天上午也没见好。”
“余医生，还请你给检查一下。”
余至明哦了一声，请外国女孩在检查床上躺好，给她做了一次腹部兼妇科检查。
让他很是意外的是，这位外国女孩，竟然还是完璧之身。
惊讶之余，余至明不由想到，在大学学习外语时，外教曾经科普过的一件事。
发达国家的女孩，也有一部分在姓//生活方面是相当保守的。
她们受天主教、摩门教等教义的深刻影响，洁身自好，坚持婚前贞洁。
或许，这女孩就有类似的深刻信仰。
余至明收回了手。
古长岩儿子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余医生，蕾贝卡她没事吧？”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昨天回来后，你是不是带她去吃了不少美食？”
古长岩儿子嗯了一声，又赶紧解释说：“余医生，我们是吃了不少，不过我都是带她去了正规又卫生的大餐馆去吃的。”
“难道是食物出了问题？”
“我也吃了啊，肚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余至明解释说：“你吃了没问题，是因为你的肠胃能适应。”
“你女友腹痛腹泻，是因为她的肠胃还没有适应我国的食物。”
“简单一点说，就是水土不服。”
在我们的肠道系统，存在着海量的菌落，它们与当地的饮食环境是相辅相成的。
当一个人突然来到了一个外部环境，还有饮食差异巨大的地方，吃进去的陌生食物，会与肠道系统的菌落发生冲突。
这会导致很多菌落死亡，产生各类肠毒素，引发肠道系统的消化紊乱。
当然，这个冲突和反应的强烈程度，与个人体质和适应能力，也有着密切关系。
余至明又问道：“你女友应该是第一次来我国，甚至是出国吧？”
古长岩儿子点头回道：“这确实是蕾贝卡第一次来我国，也是她第一次出国。”
“她从小在农场长大，很少离开农场。”
停顿一下，他又关心的问：“余医生，蕾贝卡这种情况，该如何医治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最简单方法，给她吃惯常吃的食物，牛排、汉堡、薯条什么的。”
“如果要在国内长期生活的话，就需要循序渐进的慢慢适应了……”
古长岩儿子搀扶着女友出了检查室。
古长岩故意缀在了后面。
“余医生？”
余至明轻声道：“你这未来儿媳，还是完璧之身，你可以彻底放心了。”
啥？！
古长岩看着前方儿子的高大背影，表情有些复杂，变幻不停……
晚上近七点，肿瘤内科的杜冰，推门进了由由大酒店三楼餐厅的一个大包间。
只见十三四人已围着餐桌就坐，正在说说笑笑的聊天。
看到杜冰进来，坐在餐桌主座位置的一对青年男女齐齐站了起来。
“杜冰，快过来坐，就等你了。”
杜冰冲这两人一抱拳，朗声笑道：“祝两位新婚大喜，白头偕老。”
恭贺完，他并没有去给他预留的空座位，而是几步走到了丁晔近前，拍了拍她身旁就坐的一位青年的肩膀。
“隋驰，把你这位置让给我。”
隋驰身形未动，说：“杜冰，丁晔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喜欢你，你就别死缠烂打了。”
杜冰表情一凝，又笑道：“丁晔可以不喜欢我，但这不能阻止我喜欢她啊。”
“隋驰，你这是想做护花使者吗？”
隋驰还没开口，坐在新郎旁，留着小背头发型的帅气青年发声了。
“杜冰，回你的座位坐下吧。”
“今晚，徐啸和彭莉大婚后从老家回来请客，我们也难得有时间聚一次。”
“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多好啊。”
杜冰看了看开口的青年，面上犹豫了片刻，最终是来到了与丁晔相隔了四人的空座位，坐了下来。
他拿起餐桌上的湿毛巾一边擦手，一边把在坐众人扫了一圈，笑了起来。
“我发现，今晚确实来得挺全的。可以说，各科室的拔尖青年医生都来了。”
“只是可惜，遍插茱萸少一人啊。”
请客的新郎徐啸啊了一声，赶紧说：“应该都邀请全了啊。”
“杜冰，你快说缺了谁啊？”
杜冰呵呵一笑，说：“还能有谁啊？大名鼎鼎的余至明医生啊。”
“他要是来了，我们华山医院扛鼎的青年一代，才算是真正来齐了。”
徐啸表情一松，轻切一声道：“杜冰，不是我妄自菲薄，还有贬低各位，我们已没法和余医生相比了，他早已经超脱我们青年一代的范畴了。”
“你难道没看到，和余医生交往密切的，都是我们医院如今的顶梁专家吗？”
“我们只有给他当助手的份……”
说到这，徐啸忽然哎了一声，说：“亓越医学研究中心选拔青年医生，还有和出国进修选拔一事撞在了一起。”
“你们心中是如何想的啊？”
徐啸紧接着说：“我先自报一下，我和妻子会全力以赴争取出国进修。”
“今年名额较多，希望能成功入选，派去同一个国家，最好是同一家医疗机构。”
有一位高马尾女生接着开口道：“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下各自的目标，避免内耗啊。”
“我的首要目标是进入亓越医学中心。”
这个女生又看向新郎旁的小背头发型青年，问：“周洛，你今年肯定有所行动吧？”
“你的目标是出国？”
“还是？”
被喊做周洛的青年，缓缓的说：“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们。”
“亓越医学中心的青年医生培养计划，并不只局限在我们华山医院。”
周洛见所有人都探询的看向自己，继续介绍说：“据我所知，亓主任、柳医生他们这次的选拔标准相当之高，说是宁缺毋滥。”
“如果在我们医院选拔不到足够的合适人选，就会向全国招聘。”
“所以呢……”
周洛告诫道：“有志于进亓越医学中心的，好好准备，把最好的自己展现出来。”
他这话音一落，就响起了窃窃议论声。
刚才开口的高马尾女生，又把目光投向了丁晔，轻笑着问：“丁晔，我们都知道你和余医生关系密切。”
“柳医生也成了中心的一员。”
“你进入中心，肯定没问题了呀，好让我们羡慕啊！”
丁晔浅笑道：“我今年的首要目标，是出国进修。”
杜冰看着笑靥如花的丁晔，暗自哼哼了一声，又目光一偏看向了隋驰。
“隋驰，听说你在上周日给余至明干了一天的病情记录工作？”
“你这是想做他的医学助手了？”
杜冰不等回应，又语带讥诮的说：“余至明他也就是特别擅长探查患者身体的内部情况，其他方面也就廖廖了。”
“堂堂的医学博士，卑躬屈膝给一位本科生当医学助手？”
“啧啧，有必要这么巴结吗？”
这话让在座的隋驰、周洛、丁晔等几人的表情都变的不好看起来。
丁晔轻哼一声，语带鄙视道：“这应该就是得不到就羡慕嫉妒恨了吧？”
“我可是知道，某人想加入余医生的医疗团队，却被余医生直接给拒了呢。”
面对一桌人的注视，杜冰脸色涨红，解释说：“我心里根本就不想去，只是长辈有要求，不得不应付的询问了一下而已。”
“被拒绝，是我刻意要的一个结果。”
下一刻，杜冰起身道：“除了隋驰，还有谁想去给余至明做医学助手？”
“他不过是一个工具人，全凭天赋，自身医学才华有限的很。”
“我可以断定，十年后的余至明，其医术不会比现在提升多少。”
杜冰一脸傲气道：“但是，十年后的我们，可就大大不一样了。”
“你们中谁要是自甘堕落去捧余至明，可别怪我看不起。”
“不需要你看得起！”
说着话，周洛站了起来，沉声道：“我惭愧的告诉大家，为了成为余医生医疗团队中一员，我不光彩的托了关系。”
“至于余医生是工具人？”
周洛目光犀利的看向杜冰，说：“单就癌症极早期研究项目来说，你回去问一问你那身为保健局专家的父亲，是余医生贡献大，还有谭院士等人的贡献大。”
就在这时，又有一青年站了起来。
“我沈奇也惭愧的告诉大家，我也通过关系成为了余医生团队中的一员。”
“至于十年后的成长？”
沈奇看着杜冰，呵呵笑道：“余医生眼睛恢复后，只用两年多时间，学完了小学、初中到高中的知识，十七岁就考上了医学院。”
“这种学习能力，谁能比得上？”
“还有，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曾感慨道，余医生有医学天赋不说，还异常聪明，异常聪明罢了，还特别的努力上进。”
“制约余医生成长的只有经验和积累。”
“杜冰，你有什么底气、勇气与一个比你有天赋，比你聪明，还比你努力的医学天才比较十年后的成就？”
“是你父亲给你的？”
杜冰见好多人都面带不悦的看着自己，晓得自己这是被针对了。
他不服不忿道：“我坚持我的观点，至于谁对谁错，就让时间来验证了。”
“看来我是成了恶客，既然这样，就不影响你们一起商议如何巴结余至明那家伙了。”
“走了……”

第583章 见死不救
晚上过八点，余至明在紫金苑小区住处，又迎来了客人的拜访。
京城女子会所的孔晓燕，还有她做医生的哥哥，副主任医师孔晓光。
两人送的年礼可是不少，箱子和礼盒啥的，搬了两趟，有十几个之多。
一番客气和寒暄后，余至明陪着这一对京城兄妹在客厅喝茶。
余至明端起茶杯，发现太烫了，又把茶杯放回了茶几上。
“被骗去的钱？”
孔晓燕满脸笑着接过了话，说：“假冒余医生您的那个骗子被抓后，钱款都赔偿了。”
“这件事，要特别谢谢您。”
“要不是您发现了那个骗子，我们这近二百万的损失，说不定就找不回来了。”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虽然华家积极替假冒余至明的石浩赔偿了全部骗款，也聘请了大律师替他辩护。
但是因为诈骗款项巨大，且被认定为这一场骗局的主犯之一，石浩在上个月以诈骗罪被法院判处了十个月的刑期。
孔晓光轻声道：“这一段时间，我在京城又听同行几次提起余医生您的名字呢。”
“成功合作实施了高难度的颅底肿瘤放射源植入手术。还有仅仅凭着心跳的声音就诊断出了心脏疾病。”
“还有，还有……”
孔晓光语带跃然的说：“京城几位名医都没诊断明白的一位华人的未知发烧，也被您轻而易举的探查出了病因。”
余至明呵呵笑道：“孔医生，这肯定不是同行提起的，是你特意打听的才是。”
孔晓光郑重其事的说：“余医生，我可没有说假话，真是从同行那里听到的。”
孔晓燕也附和道：“余医生，不光在京城医疗圈在传扬您的事迹，每天都有或熟悉，或陌生的朋友追着问我，什么时间能再安排一次来您这里做体检呢。”
余至明浅浅一笑，没有接这个话题。
孔晓燕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余医生，您上次的体检，所有会员回去后，就没有一个不满意的，说您就是神医在世。”
“所有人都是满怀期待，希望今年能够再组织一次体检。”
停顿一下，她又补充说：“余医生，这体检费方面，还是可以再商议的。”
余至明坦言道：“孔女士，这不是钱的问题，你肯定能想到，我不缺钱了。”
“而且，我的工作会越发忙碌。”
“我很难再抽出那么多的时间，来为那么多的人做身体检查了。”
孔晓燕知道余至明说的是实话。
她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余至明的近况。
余至明与中央保健局的合作，他所在中心的扩编和搬迁，买了豪宅，还有他平均每天十个多小时的工作时间等等。
这一些，孔晓燕都知道。
说实话，她也觉得，余至明确实辛苦。
只是，为了自身利益，孔晓燕还是争取道：“余医生，如果我们想到了更加妥善的合作方式，恰好您也有了一些空闲时间，我们还是能再次合作的吧？”
余至明含糊回道：“只要我有比较充足的空闲时间，都好说。”
又闲聊了几句，孔氏兄妹就很是礼貌的告辞走人了。
送走客人后，余至明和青柠、四姐又兴致勃勃的开始了开箱游戏。
孔氏兄妹送的年礼，一共有八样。
一箱名叫菊花白的白酒。
余至明看了一下说明和配料，发现不仅是之前的宫廷御酒，还是不少功效的药酒。
可以拿回家给老爸喝。
一箱看着挺高档的二锅头。
一盒十棵品相很不错二十年林下参。
一盒鹿茸。
一个景泰蓝笔筒。
一幅“妙手神医”的名家书法作品。
两盒宫廷糕点。
两只真空包装的烤鸭。
余向晚一一的看过礼物后，感叹说：“他们准备的礼物，还是挺用心的。”
余至明横了四姐一眼，道：“如果我年后一直忙碌，空不出多少时间，他们礼物准备的再是用心，我也没办法的。”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京城协和中医部秦秋石的来电。
通话接通后，秦医生在告诉他，已经与叶华章先生商议过合作事宜。叶老也想派一位学生跟着他收集患者信息。
余至明爽快的表示，只要不影响他的工作，他没有意见。
在通话最后，秦医生表示，他父亲接手的一位患者，身体大概率有了问题，能否请他检查确认一下。
余至明也是欣然应下。
结束了与秦医生的通话，余至明高兴道：“和两位国医圣手有了密切合作关系，以后请他们号脉开方，应该挺容易了吧？”
青柠嘻嘻笑道：“自然是容易啊。礼尚往来嘛，你帮了他们，他们也会帮你的。”
余至明开心的说：“年后爸妈和大姐来滨海了，找个机会，请他们给爸妈、大姐，还有大姐夫号个脉，开个补身的方子。”
“在补身益气这一块，中医博大精深，甩开西方医学不知道多少条街。”
此时，已是晚上过八点半。
余至明感觉到了困意，说：“姐、青柠，这礼物你们看着收拾吧，我去洗漱一下要准备睡觉了。”
他又轻叹道：“我明显感觉随着年龄增长，身体有些不如以前了。”
“以前一晚上只要能睡上三四个小时，就能保证一天有充足的精力。”
“现在呢，需要第二天晚上好好休息，才有可能歇过来。”
古青柠听着这话就有些心疼。
“至明，以后一些乱七八糟的活动，还有私活，除非必要，一律拒绝。”
“以保证你充足的休息，为第一要务。”
余至明伸手捏了一下青柠的鼻尖，笑着道：“你能控制住自己，一周少来找我一两次，也能让我精力充沛不少。”
青柠却哼哼道：“你别忽悠我。”
她理直气壮道：“我有问过这方面的专家，以你的情况，一周三四次不算多的。”
“重要的是，还有益身心呢。”
余至明抬手弹了这家伙脑门一下，道：“你呀脸皮越来越厚，一点不知道羞涩。”
青柠轻哼道：“这是人伦大道，为什么害羞的？害羞的话，就吃不到肉了。”
余至明算是发现了，女生要是耍起流氓，男人只有败退的份了。
他赶紧去洗漱了……
晚上过九点，躺在卧室的床上酝酿睡意的余至明，又接到了周沫的电话。
“有啥事？”
“嘿嘿，余医生，我刚刚刷到了一个短视频，是控诉你见死不救的。”
“见死不救？什么意思？”余至明不免有一些疑惑。
周沫在通话里回道：“一个中年男子在视频里说，上周六的早上，走在路上的他，忽然感觉身体很不舒服，一时头晕眼花的栽倒在了人行道上。”
“过了一会儿，他苏醒过来。”
“有一个热心路人告诉他，说他今天很不幸运，说你开车刚刚经过，肯定没看到他。”
“要是你看到他一头栽倒，一定会停下车过来给他检查身体的。”
“中年男子表示，路人的话让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想验证一下你是真的医者仁心，见死必救，还是被吹嘘出来的高尚医德！”
“所以，这个周一周二和周三，他接连三次在你驾车经过时一头栽倒。”
“但是，你没有一次停下来施救。”
“那男子还让人录下了他当时倒下，还有你驾车经过不停的视频。”
停顿一下，周沫又介绍说：“现在这个视频评论挺多，不少人批评男子不该用这种试探之法去验证医生的职业道德。”
“但是也有人批评你见死不救的。”
“余医生，要不要回应一下啊？”
余至明冷哼一声，说：“不用回应。你越是回应，键盘侠越是兴奋和起劲。”
“要是因为这个视频，能让我减少一些求医患者，我还要谢谢他呢。”
余至明又讥笑道：“那个男的，也是怪人，都身体不舒服当街晕倒了，不去看病调养身体，还有兴致来试探我！”
周沫嘿嘿道：“余医生，我猜啊，他就是想白嫖你停车给他检查身体。”
“但是接二连三的栽倒，都没看到你停下车，让他恼羞成怒，就找网红来控诉你了。”
余至明想了想，轻笑道：“你说的这个可能性，也是有的。”
他又沉吟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以后病人有学有样的直接来到我身前再往地上一倒，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周沫嘿嘿回道：“自然是要救的，不过救完后，再甩给一张天价账单让他支付。”
“紧急抢救，费用自然要加倍才行。”
余至明笑道：“高额费用，确实不失为一个阻止这种无赖求医行为的有效方法。”
“说起高额医疗费用。”
周沫又在通话里道：“我还看到了一个募集医治费用的视频。”
“一个六岁小男孩，得了一种基因突变的遗传性视网膜病变，说是美国一家制药公司有一种特效药。”
“说是一针见效，能让孩子重见光明。”
“只是这药很贵。”
“一小瓶就要四十多万美金，两只眼睛需要两小瓶，要九十万美金了。”
“余医生，真有这么贵的药吗？”
余至明回道：“针对罕见病的治疗药物，都很昂贵，主要是研发成本高昂，患者数量很少，药物成本分摊不下来。”
“高达上百万美元的药物，都是有的。”
想到那个六岁的失明小男孩，余至明不免心生恻隐之心。
“周沫，你把那个募集医治费用的小男孩视频发给我看一下……”
很快，余至明就收到了一个视频链接。
他在手机上点了一下，转跳到了一个视频播放页面，播放了起来。
视频播放了没一会儿，画面中出现了小男孩，还有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一开口，惊的余至明坐了起来。
那个大骗子……

第584章 拍卖品
这个视频让余至明格外生气。
在他以前的认知中，这个大骗子只骗有钱人的钱，还有一两分的可取之处。
但在这个视频里，却是利用一个小孩子的悲惨，利用广大群众的善心来骗钱。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余至明当即联系了负责缉拿大骗子的市局警官魏浩。
魏浩接到余至明的报警后，语带兴奋表示全力以赴，这次定把骗子绳之以法……
又是一夜过去。
美美休息了一晚的余至明，神清气爽的出了卧室，就看到四姐和青柠也正在起床。
“难得啊，不用我催促你们都起床了。”
余向晚剜了他一眼，说：“我是最希望你赶紧搬去新家的。等你离开了，每天早上我都可以多睡一会啦。”
余至明打击道：“姐，小食堂发展进入快车道。春节后回来，估计你那时忙碌的连睡觉时间都没有了。”
余向晚轻声哼道：“那也是幸福的，充满希望的忙碌，不会觉得累的。”
青柠开口道：“至明，订购的床上用品，今天要送货上门了，你要去新家看一看吗？”
余至明摇头道：“我就不过去了，你和四姐看着处理就好了。”
这一次床上用品的选购，余至明就发挥出了一个作用。
掏钱付账！
不过，当他看到近二十九万的账单时，惊讶的嘴巴都张开了。
不就是床垫、被子、枕头、四件套一类的，怎么就这么费钱了？
青柠给余至明科普了一番纺织品的支数和目数的概念，再一阵吧啦吧啦的。
总之就是，挑选的六张床垫，六套床上用品，再加三套备用的，都是比较高档的。
它们就值这个价。
青柠还告诉余至明，就这个价格，还是她尽量压着自己的欲望，只在相当实惠的品牌和价格区间挑选的结果。
真要放飞自我了，单单的一张床垫，就能值三十万呢。
余至明默默的付了钱。
这件事呢，也让他认识到了两点。
一是他的消费水平，出现了明显升级。
有了大房子，配套的床上用品，自然也要水涨船高，追求舒适和品牌。
这就像是一个女子买了价值几万的一个名牌包包，那身上的衣服、鞋子和饰品什么的，也得升级，与之相配。
当然，消费升级的前提，不是借贷，是有足够多的收入，且预期收入也良好。
这也是余至明虽然惊讶，却也爽快支付账单的原因和底气。
赚得多了，自然也要花得多。
余至明可不想做只进不出的貔貅，对于舒适和享受，他也是不排斥的。
二就是消费水平，无上限啊。
单就一套床上用品来说，对普通家庭来说，或许几百元也就可以了。
但想要追求极致的舒适和享受，几百万也能花出去。
这也就意味着，钱，就没有够用一说。
一个人赚多少钱，都能花得出去，而且永远都有你买不起的东西在诱惑着你……
吃过早饭，余至明开着床车离开小区后，特意留心道路两边的人行道。
但是直到他开车进了医院，也没发现有路人栽倒……
时间在按部就班和忙碌中，快速度过。
到了上午十一点，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补充能量，周沫嘿嘿笑着凑了过来。
“余医生，群众目光还是雪亮的。那控诉你见死不救的视频，已经被正义占领了。”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小蛋糕，问：“又出现新情况了？”
周沫嗯了一声，兴奋道：“控诉你的那个中年男子被邻居和同事共同爆料说，就是一个占便宜没够的极品。”
“他在你开车的必经路上，故意摔倒，肯定动机不纯，就是要白嫖你的检查。”
停顿两秒，周沫又嘿嘿道：“余医生，还记得前天那个高血压发作的外卖小哥吗？”
余至明反问道：“他又来了？”
周沫摇头道：“他没来，不过他一个多小时前在这段视频下发表了一大段留言，为你分辩说好话呢。”
“他还说误会了你，还表达了道歉。”
余至明喝了一口水，饶有兴致的问：“外卖小哥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周沫嘻嘻道：“他在留言中说，查出造成高血压的具体病因了。”
“给，你自己看留言。”
余至明接过周沫递过来的手机，在屏幕上看到了一大段的留言。
他快速翻看一遍，心中了然。
那位外卖小哥气呼呼的离开中心小楼后，随手在网上搜索了一下。
他想查一些余至明的黑料，却意外发现余至明竟然是非常厉害的诊断专家。
后悔不已的外卖小哥，出于面子问题没有返回，却又担心自己身上真的有啥问题，被余至明发现了什么端倪。
他一咬牙一狠心，当天下午就去了另外一家三甲医院做了一次详细检查。
今早上，他的检查分析结果出来了。
腹膜后的副神经节瘤。
余至明对这种肿瘤，有相当多的了解，
副神经节瘤是临床上较少见，发生在副神经节上的神经内分泌肿瘤。
它多数属良性肿瘤，生长缓慢，好发于腹腔中线、腹膜后等部位。
这种肿瘤没有明显的症状，很多时候保持着生理上的宁静，不易被察觉。
但是，这肿瘤会分泌大量的儿茶酚胺类物质，让患者表现出高血压症状。
可让患者死于高血压及其并发症。
余至明在留言的最后，就看到外卖小哥写到：“我本来可以只花六百元，最终却花了近六千才查出了这个肿瘤。”
“这是对我误解余医生的惩罚。”
“从我的经历来看，余医生绝对是一位难得的医术高明的好医生。”
“借这里的一块宝地，我还要对余医生说一声对不起，误会您了。”
余至明把手机还给了周沫，轻笑道：“最终查出了问题，六千块也不算白花。”
“他的高血压问题，也可以解决了。”
他喝光杯中水，正想回病房区工作，意外看到陈盈基金会的沈禾出现在了门口。
“沈理事，你是来找我的？”
沈禾轻笑着点点头，把手中的一个画筒递给了余至明。
“夏女士家人忙于夏女士的后事，无暇过来，就特意委托把这一幅画送给余医生你，以表达感谢。”
余至明刚想婉拒推辞，沈禾又补充说：“这也是夏女士临终前的交待。”
“说是你让她完成了最后心愿，一定要让子女表示一下。”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既然是夏女士的遗愿，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接过画筒，打开，取出了一幅画，在办公桌上缓缓的展开。
这是一幅大雪压青松的山水国画，能看得出来，有一些年头了。
沈禾见余至明，还有凑过来观看的周沫对这幅国画没有多少了解，就开口提点。
“余医生，这是民国时间著名国画家黄宾虹先生的画作。这么说吧，他当时的名气和齐白石、张大千差不多。”
余至明有些惊讶，说：“竟然是大师之作。这礼物太过贵重了，实在不好收下。”
说着话，余至明就把画作卷起，准备放进画筒，还给沈禾。
沈禾轻笑道：“余医生，虽说是大师之作，但对夏女士的子女来说，不算稀罕。”
“据我所知，他们家收藏的各类国画和书法作品，没有上百幅，半百总是有的。”
沈禾又劝说道：“余医生，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夏家万一有求医问诊之事，你尽心尽力就是了……”
余至明又推让了一番，最后不得不“愧领”了这一份礼物。
他决定把这幅大师之作，挂在新家的客厅里，提升一下新家的文化档次和氛围。
沈禾接着道：“余医生，我们一直关注妇女权益的保护，还有女性人才的培养。”
“基金会资金的来源，少部分来自自身产业的经营和收益，大部分来自于企事业单位和个人的热心捐赠。”
沈禾就把一张邀请函，递给了余至明。
“这是春节后，我们基金会举办的一场爱心拍卖会，希望余医生你能拨冗参加。”
余至明打开邀请函看了一下，发现这拍卖会的举办时间是二月末的周六晚上。
“沈理事，到时我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一定会参加的。”
沈禾呵呵的笑了笑，又道：“余医生，除了邀请你参加拍卖会外，我们还想请你捐献一些拍卖品。”
“比如，体检机会？”
这个……
余至明迟疑着说：“不少人讳疾忌医，这体检机会出现在爱心拍卖会，会不会有些煞风景啊？”
沈禾轻笑道：“如今社会，越来越多人关注身体健康。谁不知道，余医生你的身体探查之术举世无双。”
“你这个体检机会，肯定会受到很多人的喜欢和竞价哄抢的。”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样的话……我就捐献十个人的体检机会吧。”
沈禾满脸春风道：“我代基金会上下谢过余医生你的热心捐赠……”
送走沈禾后，余至明又投入了工作中。
中午过十二点，在和周沫一起前往食堂吃饭的途中，余至明接到了青柠电话。
“至明，能安插一个人的体检吗？”
“谁啊？”
“莫欣萌的未来婆婆！”
“唉，莫欣萌向我低头服软道歉了，还流眼泪了呢。虽然过去不对付，但怎么也是中学同学，情谊还是有的。”
“至明，我还是太善良，太心软了……”

第585章 用钱砸
结束了与青柠的通话，余至明也来到了医院第一食堂的门口。
丁晔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把一份病情资料塞进了余至明怀中。
“余医生，这份病情资料，你帮着看一看，然后根据直觉，说出你的判断。”
“你今天的午饭，我请了。”
说完这话，丁晔不等余至明的反应，拉着周沫就先进了食堂。
余至明有些无语，一边进食堂，一边快速翻看起手上的病情资料。
患者，女，二十四岁。
大学文化，未婚，有姓生活，月经规律，量中，无痛经。
平素无腹痛腹胀，无恶心呕吐，无发热畏寒，无尿频尿急等不适症状。
在体检中，B超检查发现右侧卵巢有混声回声包块32*27*38MM……
一目十行的看过患者的现病史记录，余至明已经来到了有些乱糟糟的食堂。
他找了一处相对僻静的无人空餐桌坐下，又快速的翻看了一遍患者的妇科检查记录、各项实验室分析数据。
最后，余至明又对着窗外的光亮，很认真的审看了一遍患者多达八组的各种状态下了影像图资料。
把患者病情资料全看过一遍后，余至明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杂乱，被余至明全部排除在外，整个人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病情分析中……
在他的脑海中，看过的所有文字资料和影像资料，已经转化为了一名女子腹腔右卵巢的生理解剖三维透视图。
不仅如此，在余至明强大的“脑补”作用下，这生理结构图不仅细节处处栩栩如生，而且还是活的，有血液在流进流出。
余至明认真“审视”着，脑海中具现出来的半个鸡蛋大小的卵巢肿瘤。
不仅如此，他脑海中还不时浮现出之前经手过的，还有书本上研究过的情况类似的卵巢肿瘤，与之相比较对照。
与此同时，余至明的双手，也情不自禁的抬起拍按起来。
仿佛他的身前，就躺着那一位患者……
时间一分又一分的过去，余至明终于睁开了眼睛，意外看到丁晔和周沫就坐在餐桌的对面，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
“什么结论？”
四目相对，丁晔急吼吼的问：“余医生，你什么也别想，就靠直觉直接说你脑海中的第一答案！”
“卵巢硬化性间质瘤！”余至明回道。
丁晔微微一怔，又问：“为什么？”
余至明白了她一眼，说：“既然是靠直觉得出的答案，哪有为什么！”
“真的只是直觉？”丁晔一脸的不信。
“就是直觉！”余至明回的异常坚定。
其实，他说谎了。
余至明并不是靠的直觉。
这是他在脑海中经过反复的分析，又和记忆中的既往相关病例数据，一一的做过比较之后，才得出的一个答案。
只是，患者不是眼前，这是余至明根据患者的病情资料，得出的结论。
这种形式的诊断，不是余至明的擅长所在，这让他有些不自信。
直觉错了，情有可原。
要是卖力分析后得出的结论，被证明错了，就有一些丢人了。
他可不想丢人。
余至明看向身前摆放的餐盘，里面堆放的菜品满满的。
有红烧肉、土豆炖牛肉、鱼排，还有清炒空心菜，香菇菜心。
他还算满意。
先喝了一口冬瓜汤，余至明问道：“我思考了多长时间？”
周沫轻声回道：“我们打完饭菜后，坐在这里等了你约五六分钟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心中有数了。
不知不觉中，思考了约十分钟。
余至明看向丁晔，问：“这位患者，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
丁晔解释道：“一个拐弯托到我这里的外地女孩。”
“她在当地的三家三甲医院做了检查，分别得出了三个诊断结论。”
“卵巢纤维瘤、颗粒细胞瘤、卵巢囊腺癌、一个比一个吓人。”
丁晔轻叹一声，接着道：“女孩和女孩的家人吓坏了，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更不敢轻易的做手术治疗。”
“就人托人的找到了我。”
停顿一下，丁晔又坦言道：“我对女孩的资料分析了一番，个人倾向于颗粒细胞瘤。”
“听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卵巢硬化性间质瘤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要真是这种间质瘤就好了，手术后预后良好，不会复发或远处转移。”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无论是哪一种诊断，都需要手术治疗。最终的诊断，还是要以病理分析结论为准。”
像女孩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会在手术中做组织取样，送去病理实验室做快速检测。
这个术中的病理快速分析，大概会在半个小时内出结果。
如果检测结果是恶性肿瘤，就会按照恶性肿瘤的标准做手术。
比如扩大化切除，淋巴组织清扫等。
如果检测结果是良性，自然会按照良性肿瘤的手术切除标准进行。
丁晔轻声哼道：“余医生，你说的挺轻巧。但三家医院出了三种诊断结论，会让患者失去对医院的信任。”
“哪里还敢放心在当地医院做手术？”
她又苦笑道：“只是如今，你又给出了一种新的诊断结论。”
“患者估计更是无从选择了。”
余至明笑了笑，问：“柳医生没看过？”
丁晔摇了摇头，说：“感冒发烧了，请假在家休息呢，我不好打扰。”
停顿一下，她问道：“余医生，我可以告诉对方，这是你给出的诊断结论吗？”
余至明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无论是不是直觉，无论对或是错，这确实是他诊断结论。
这样告知对方，也是可以的。
“我们不谈这个令人头疼的患者了。”
丁晔笑吟吟的转而说：“昨晚，有同事结婚请客，我们这些青年医生小聚了一次。”
“哎，消化内科的周洛，还有心血管内科的沈奇，确定要加入你的医疗团队了？”
余至明满嘴食物的点点头。
丁晔啧啧道：“这两人背景深厚，医术方面也属于青年医生中的佼佼者。”
“他们两人甘愿给你做助手，可见他们的长辈对你的未来不是一般的看好啊。”
“余医生，说实话，我都有些后悔过早定下去国外进修一事了。”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轻笑道：“医学之路是没有终点的长跑，你去国外只进修一年，又不是不回来了。”
丁晔嘿嘿笑道：“这倒也是。”
“早一年，晚一年，放在几十年的医生生涯中，区别不大。”
“不过先说好，等我出国进修回来后，你身边必须给我留一个学习的位置。”
余至明爽快的应了下来。
丁晔又提醒说：“杜冰那家伙，因我之故，对你的意见和怨念不小。”
“虽然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即便是他的父亲找你麻烦，也无须担心。”
“但是，还是适当留意一下为好。”
余至明嗯了一声……
吃过午饭，余至明又在床车里休息了一刻钟的时间，就返回了中心小楼，重新投入了忙碌的工作和学习中。
下午近四点，余至明又迎来一位访客。
一两个月之前，做过颅底肿瘤放射源植入手术的张涌。
“余医生，今天上午我来做复查。”
张涌又兴奋又担忧的道：“复查结果出来后，尤医生说，我的颅底肿瘤萎缩变动情况，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理想状况。”
“我可以做手术了。”
“手术时间，安排在了明天晚上。”
余至明明白张涌的担忧。
他的颅底肿瘤即便萎缩变动到理想状态，也只是提升了手术成功的可能性，依然有不小的失败机率。
而且，以张涌颅底肿瘤的复杂性，即便手术很是顺利，一些后遗症也不可避免。
失语、失聪，行动不便等功能性损伤后遗症，都是可能的。
余至明安慰道：“尤医生是滨海及其周边区域最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没有之一。”
“他主刀你的手术，成功把握相当大，你安心准备手术就行。”
张涌点头嗯了一声，又道：“不做手术，我只能再坚持一两年。手术成功后，我就能再活一二十年。”
“这取舍和要承担的风险，我明白。”
“为了明天晚上的手术，这段时间，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应对最坏的那种情况，我也对生意和财产做了处置和安排。”
张涌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余医生，我知道你参与了一个促进大脑损伤恢复的研究项目，听说取得了很大成果？”
余至明明白他的意思。
他解释说：“那个项目还没到临床试验阶段，而且我只是挂名参与者。”
“虽说有几位临床试验志愿者，是因为他们的情况特殊，特意申请的拓展性用药。”
张涌直入主题说：“余医生，如果我捐赠一千万供项目研究，能不能申请到拓展性用药的治疗资格呢？”
这……
用钱砸，确实是不错的方法。
毕竟之前项目组已破例过几次，再多一次，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涌又感慨道：“我现在深切明白了为什么说健康是1，财富和其他都是0了。没有了身体健康，其他的都没有了意义。”
“资金方面，可以再议！”
余至明含糊回道：“我会把你的请求跟项目负责人说一下。”
“具体的，还要看他们的决定……”

第586章 余医生，求求您
晚上近七点半，鲍莞拖着疲累身体，走进医院附近一家以砂锅菜闻名的小饭店。
她一眼就看到大堂一角，一位其貌不扬的三十岁许平头男子独坐在四人餐桌旁。
鲍莞脸上溢出笑容，在男子对面坐下。
“温师兄，抱歉，让你久等了。”
鲍莞招呼一句，又语带兴奋的问：“温师兄，你这次来滨海是不是来签约的啊？”
“是不是过了这个春节，我们就能在同一家医院工作了呀？”
平头男子拿起茶壶给鲍莞倒了一杯茶，缓缓的说：“我确实是来滨海签约的。”
“只不过，我是和滨海第一人民医院签署的工作协议。”
“不是华山医院。”
鲍莞一时怔住。
平头男子接着介绍道：“市一医院提供的签约条件，更加有诚意一些。”
“给了编制，加入青年人才培养计划。”
“不像华山医院，要入职满一年，考核评估合格后，才会给编制。”
鲍莞缓缓转着有些烫手的茶杯，面上挤出笑容道：“温师兄，祝贺你。”
“市一医院是和华山医院齐名的滨海四大之一，实力可是一点不弱。”
平头男子轻笑道：“说起来，我下定决心来滨海闯荡，也是受到了你的激励。”
他把菜单往鲍莞这里推了推，“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们边吃边聊。”
鲍莞没看菜单，随口点了一个砂锅猪脚，还有一个砂锅鱼丸。
平头男子点了红烧羊肉和砂锅素什锦。
点好菜后，平头男子又给鲍莞续了一些茶水，轻声道：“从住院医师到主治医师，是我们医生的第一大关口。”
“这一步，决定着我们的执业医学领域，也是我们真正融入和扎根医院的开始。”
“鲍莞，你在华山算是外来户……”
鲍莞打断说：“温师兄，我很幸运，认识了余至明医生，他给我牵线搭桥，联系了普外科的主任医师汪医生。”
“汪医生待我很好，如同学生般教导。”
平头男子轻轻颔首道：“你运气确实不错，有一位主任医师护着，在医院站稳脚跟是没半点问题了。”
“想那余至明，不也是获得了亓主任的赏识和力荐，才有了现在的声名鹊起。”
鲍莞听他这么说，就晓得他为什么会舍弃华山而去市一医院了。
这是一位内心相当骄傲，或者说，自视甚高之人。
他大概在心里认为，自己获得了和余医生类似的全院资源的倾斜培养，也能做出差不多的成绩。
这或许是很有优秀之人的共同毛病，自负的拔高了自己，看低了别人。
实话说，鲍莞也承认温师兄的优秀。
但是他的优秀，是鲍莞拿自己做参照系来比较的。
至于和余医生相比，就没有可比性，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
鲍莞暗自轻叹一声，转移话题道：“市一医院有一位从我们华山过去的医生邱熠……”
平头男子轻笑道：“认识！就是这位邱秘书邀请我加入市一的。”
“邱秘书还告诉我，华山医院是举全院之力来培养余至明，来造星。”
“这导致其他优秀的青年医生得不到足够的重视和培养资源。”
这话让鲍莞眉心蹙起。
这个邱熠，在睁眼说瞎话啊。
虽说余医生在华山医院被当做国宝大熊猫一般的存在，所有人都宠着。
但是他给医院带来的利益和好处，也是切切实实的。
首先，这半年来，华山医院在全国的知名度，有了飞跃般的提升。
其次，医院下一年的财政预算拨款，有了显著的提升，增加幅度超过了十个点。
还有，有小道消息说，医院收到的企事业单位和个人捐赠，将会是创纪录的新高。
对青年医生的培养，鲍莞可没听说有人抱怨培养经费或是培养活动安排缩水了。
更何况今年的出国进修名额，和往年相比，说是会暴增十个左右。
再加上，亓越医学中心还要选拔一些青年医生。
鲍莞能明显感觉到，那些青年主治医师都在摩拳擦掌，相互较劲呢。
至于实实在在的利益，她打听过了，今年的年终奖，是最近几年最多的一次。
只是温师兄已经签约市一医院，鲍莞也不好再和他掰扯清楚这些。
只能祝他在市一医院发展顺利了……
紫金苑小区，余家姐弟租住处。
吃过晚饭的余家姐弟和青柠，一起聚在茶几前，欣赏黄宾虹先生的画作。
“青柠，这幅画值多少钱？”
青柠观察着眼前的画作，缓缓的说：“黄宾虹先生的画作曾经很便宜，都卖不出去。”
“但是在最近的一二十年，他画作价格飙涨的非常厉害，拍卖价格基本上都在五十万一平尺以上了。”
余向晚的眼睛禁不住瞪大了一倍。
“五十万一平尺？”
“这幅面，怎么也得有……”
青柠回道：“六平尺左右。”
“不过呢，拍卖价格有炒作成份，而且黄宾虹先生的画作，也有不少流拍的。”
“黄先生在七十岁后，才是画风大成。”
“这幅画从落款上来看，是他五十九岁的作品。大雪压青松的创意，也太过俗气。”
“况且，黄先生的存世作品可不少。”
“我个人认为，这幅画，应该卖不出多少价钱，不过一二十万，应该是有的。”
余向晚瘪嘴道：“从三百万一下子降到了一二十万，差别也太大了吧？”
余至明轻笑道：“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大师之作了，挂墙上也能显摆一二。”
“哎，青柠，你懂的可真不少呢。”
青柠小下巴一抬，显摆道：“你以为名媛是那么容易当的吗？琴棋书画，各类鉴赏，都是要用心学的呢。”
她数着指头盘算道：“有了这幅国画，再加上妙手神医、大医精诚两幅书法作品，再让我哥搞来三五幅画作或书法。”
“新家的文化品味，就应该差不多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就听这个家伙又嘿嘿道：“在老家，还有我的一架三角钢琴呢，要不要运过来呀？”
余至明才想起，这家伙曾经说过，上大学前练习过好多年的钢琴。
他轻笑着道：“如果你想重拾钢琴，可以运过来。反正新家的客厅面积够大，放下钢琴绰绰有余。”
余向晚也笑道：“青柠，我赞同把钢琴搬过来。将来孩子学习，也用得着呀。”
青柠嘻嘻一笑，说：“你们都没意见，那过完年，我就让人把钢琴搬过来了。”
“到时，至明你拉二胡，我弹钢琴，我们也算是琴瑟和鸣了。”
余至明想了想二胡和钢琴一起合奏的景象，总觉得有些不搭。
却也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余向晚忽然问道：“老五，你们医院的年会，啥时间举行啊？”
“你的笑傲江湖，都好几天没练习了。”
余至明道：“就这个周日晚上。”
“那个时间医院的患者最少，可以让更多的医护人员参加年会。”
就在这时，有门铃声响起。
“又是来送年礼的？”青柠猜测了一声，颠颠的跑去开门了。
余至明把黄宾虹的画作收进画筒，耳边就传来青柠的怒斥之声。
“是你？！”
“你还有脸上门？”
下一刻，一个男子声音响起，“我是上门负荆请罪，向余医生当面道歉的。”
余至明来到门口，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位圆脸中年男子。
他背后还背着几根树枝。
这人，就是在短视频上控诉余至明见死不救的那个连续摔倒之人。
他身旁，除一位中年女子之外，还有一位一脸不好意思表情的三十多岁的青年。
圆脸中年看到余至明，直接双腿一弯，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这人跪的可是没有一点犹豫，格外的干脆利索。
余至明一时有些懵。
就听中年男子吧啦吧啦道：“余医生，是我一时冲动晕了头，做下了错事，我过来向您诚心认错道歉。”
“余医生，我任打任罚，只希望您能消消气，原谅我的错误。”
说着话，圆脸男子还伸手碰了一下身旁的男青年。
青年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硬着头皮道：“余医生，您好。”
“我是华山医院检验科的江凯，我和他们住同一个小区。”
“那个，那个，他们虽然有占小便宜的缺点，但平素也是遵纪守法之人。”
“余医生，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吧？”
这时，青柠重重的哼了一声。
“负荆请罪，还下跪，如此诚心的道歉，不仅仅是是为了道歉吧？”
圆脸男子膝行一步，近了余至明一些。
“余医生，我坦白，我如实交代。”
“今天中午，我又心跳加快，心悸心慌的厉害，我去医院做了检查，没查出问题。”
“但是，我心里怕啊。”
“我才四十六岁，父母健在，孩子刚考上大学。我不能死，也不敢死啊。”
“余医生，我……我……”
忽然之间，圆脸男子就情绪崩溃了，竟然大哭了起来。
“余医生，求求您，呜呜……”
“我是怕死，上有老下有小，我也不敢死啊，呜呜……”
“我是爱占小便宜。”
“我和妻子一个月收入也就一万多，在滨海这样的城市，养父母养儿子，根本不够用啊，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呜呜………”
余至明见四十多岁一男的，哭的是眼泪横流，诉的是一腔心酸，不禁心软了。
“好了，别哭了。”
“再哭，我就不原谅了。”
哭声戛然而止，圆脸男子泪眼蒙蒙看着余至明，还不时哽咽一下。
“两个条件，发视频道歉。”
圆脸男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说：“余医生，来之前，我已把拍的道歉视频发给那个网红了，估计今晚就能播出来。”
余至明又道：“检查费……一万！”
他本想说六百的，但又想到，对于这样一个动不动就能跪下大哭认错之人，或许，只有钱，才能真正让他心痛。
“余医生，这钱，我们也准备好了。”说这话的，是圆脸男子旁的那位女子。
说话同时，也把一沓钱递了过来……
余至明在客厅沙发给圆男子做了检查。
几分钟后，余至明收手站了起来。
“你的心脏，没事。”
“不过，你有肾上腺肿瘤。”
“应该是肾上腺肿瘤导致肾上腺素分泌过量，造成你心率过速，心慌心悸……”

第587章 告诉他，不能
送走圆脸中年男子一行三人，余至明又在音乐伴奏下，以准表演的姿态，用二胡为四姐和青柠拉了一曲《笑傲江湖》。
不出意外，获得了高度赞扬。
用青柠的话来说，就是医疗界中拉二胡最棒的医生，无出其右。
余至明收起二胡，想起一事，叮嘱道：“小雪和青柠明天考完试，就放寒假了。”
“青柠，明晚我参加医院的招待酒会，不知何时能回来。”
“你们聚餐完，不用着急回，你带着她们唱歌、密室逃脱什么的，好好放松一下。”
青柠嘻嘻笑道：“已经安排好了。”
“在芙蓉会所吃完饭，然后就是洗浴、按摩、美容美发、唱歌娱乐一条龙。”
“顺便呢，小博还能跟表姐详细的谈一谈下一步的装修合作。”
余至明问道：“蒋表姐真的要开分店？”
青柠妩媚的甩给了他一计秋波，说：“还能骗你不成？肯定要开分店的。”
“她计划开分店多年啦，至明你的出现，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又嘿嘿道：“高档会所的装修，投入至少千万以上，应该够小博吃一年了。”
余向晚也想到一事，提醒说：“三姐明天可是年前最后一次来滨海了。”
“老五，要让三姐捎回去的东西，最好早点整理好，周六随大巴车一起回去。”
余至明想了想，说：“年后，爸妈和大姐就随我们一起回来了。”
“姐，这个春节，我们其实不用带太多的东西回去的。”
余向晚微微一怔，醒悟道：“你说的对哦，爸妈年后会和我们一起回来呢。”
停顿一下，她又感慨道：“老五，不出重大意外，滨海就是你我的新家了。”
“但在心理上，我却总觉得是客居在此，家还是村里的那几间平房。”
余至明道：“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父母来了，姐，你就会觉得，家也搬来了。”
余向晚想象了一下，又郁闷说：“爸妈来了也不好，我肯定又要被经常的数落了。”
余至明笑道：“以前爸妈说你，是因为你没男朋友，工作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现在呢，你有一个能干又帅气的男友，还有自己几千万的事业，爸妈会为你骄傲，肯定不会再说你了。”
余向晚笑逐颜开道：“是滴是滴，本美女今非昔比，妥妥的成功人士，变成爸妈的骄傲了，肯定不会挨说了。”
“嘻嘻…….嘻嘻……”
余向晚还没傻乐完，就听到又有门铃声响起，赶紧去开了门。
门外是一位中年男子，余向晚看着有些眼熟，却不记得他是谁了。
男子见状，自我介绍道：“余小姐，我是之前来看过病的美籍华人曹贤。”
“余医生，在家吗？”
余向晚一听这个介绍，还有这人有些蹩脚的普通话发音，就想起这人是谁了。
未知发烧，和珅的象棋。
“我弟弟在家，快请进！”
余向晚见这人是空着手来的，又忍不住问道：“曹先生，你不会又发烧了吧？”
曹贤轻笑着解释说：“一直在用方医生的方法清理肠胃，没再发烧过。”
“我是特意过来感谢余医生的。”
话语之间，他随余向晚进了客厅，和余至明、青柠一番寒暄后，分主客就坐。
“余医生，使用了方医生的方法，我不仅近两周没再发烧了，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轻健，胃口也好了很多。”
“我知道，我这一次是真的被治好了。”
曹贤一脸恳切的欠身道：“余医生，谢谢你！你的医术，真的是名不虚传。”
余至明谦虚道：“主要还是方医生的功劳，是他发现了你的发烧病因，又提供了简便可行的治疗方案。”
方晨医生给曹贤的治疗之法，特简单。
早晨，空腹，喝至少一千毫升淡盐水。
目的是让淡盐水冲刷肠道系统，有效降低肠毒素的浓度，使其达不到刺激肠道，产生过敏反应的临界值。
曹贤轻声道：“就我这种情况，找到问题在哪里，难度要远超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
说着话，曹贤就从衣兜里取出一个精美的小礼盒，放在了余至明近前的茶几上。
“小小的答谢心意，不成敬意。”
余至明听到了从小礼盒传出的秒针走动的声音，赶紧开口推辞。
“名表太过贵重了，还请曹先生收回。”
曹贤轻笑道：“也不能算是名表了，就是民国时期的一块金怀表。”
“也卖不出多少价钱，也就是能当做一个小玩意，把玩把玩……”
一番推让后，余至明收下了对方心意。
“曹先生，计划什么时间回去啊？”
曹贤唏嘘一声，说：“好多年没回来了，又临近春节，接下来准备回祖籍看一看，感受下家乡过年的氛围。”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听曹贤突然问道：“余医生，有去美国发展的想法吗？”
“以你的医术，我可以帮着联络走动一下，获得美国的特批，不用学习、培训和考核，直接获得行医资格，问题应该不大的。”
余至明婉拒道：“谢谢好意，我没有出国发展的想法。”
曹贤没有再劝说，转而说：“我得了这个发烧不停的怪病，获得了美国华人圈不少人的帮忙。帮着介绍名医，或是偏方等等。”
“这次回来接受中医治疗，也是因为有华人给热心的牵线搭桥。”
“这才让我有幸遇到余医生，终于得到了有效治疗。”
“他们知道后，也是为我高兴。”
“不仅如此，他们更是对余医生你的医术惊叹不已。他们中有几人，也是常年病痛缠身，倍受折磨。”
停顿片刻，曹贤语带期待的说：“余医生，他们也想请你检查一下身体。”
“不知余医生你方便否？”
余至明沉吟着说：“年前，我是没有时间了。如果他们愿意等的话，过了春节，可以与我的助理周沫预约看诊时间。”
他又谨慎的补充说：“人数还不能多了，最多也就能空出三五人的名额。”
曹贤盘算道：“三五人，也差不多……”
见来访的主要目的达到，曹贤又闲聊了一会儿，就告辞走人了。
在客人走后，余向晚和青柠就打开了礼品盒，取出了一块金光闪闪的怀表。
“浪琴怀表，也算是名表了。”
青柠细细打量了一番，说：“18K金，有细小划痕，但品相保存的算相当完好。”
“精品民国金怀表，估价有五六万吧？”
青柠又若有所悟的轻笑道：“他这是相当于把我们买他象棋的钱，还了回来。”
余至明笑了笑，说：“也是讲究人呢。”
他看向四姐和青柠两人，问：“我对手表向来不感冒，你们谁有需要？”
余向晚摇摇头道：“要是腕表就好了。张柏出去谈生意，取出老式金怀表看时间？”
“太装了一些。”
青柠笑道：“我有位族爷爷是开表店的，收藏了不少名贵手表，也包括旧怀表。”
“可以拿给他鉴定一番，转让给他，或是换购一块价值差不多的腕表？”
余至明点头道：“可以……”
转眼又到了周五，医院的福利体检日。
余至明一早来到中心小楼大办公室，除看到了周沫，还见到了等着他的莫欣萌，她的男友，还有她那获得陈盈基金会十佳杰出女性的准婆婆。
余至明给他们的预约体检时间，是早上，或是晚上。
大冬天的，他们倒是不怕冷，选择了一大早来找余至明。
双方在颁奖典礼上见过面，简单寒暄后，余至明直入主题。
“哪里不舒服？”
“余医生，相比之前，我老是有体乏无力之感，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
得，又是体乏无力。
余至明忍住咧嘴的冲动，问：“晚上休息的如何？有梦游情况吗？”
莫欣萌准婆婆回道：“睡的一般般，晚上十一点多入睡，早上四五点就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至于梦游，一直没有过。”
余至明点点头，心道，这种睡眠情况，才是大多数五六十岁之人的真实写照。
睡的较晚，醒的却是很早。
他又问道：“身体有发烧？有消瘦吗？”
对方回道：“偶有低烧，不过今天没有发烧。相比退休前，瘦了大概七八斤了。”
退休后，不胖反瘦，这确实有些异常。
余至明把三人带进检查室，给准婆婆做了一次全身的细致探查。
他的运气相当不错。
在一个不太容易出现癌变的器官上，脾脏上发现了肿瘤。
我们的脾脏，有强大的免疫力。
作为一个淋巴免疫器官，脾脏可以消灭因细胞突变而产生的癌细胞。
还有脾脏是血液过滤器。
它可以清除血液中的死细胞和病菌，储存红血球。
再者，脾脏温度高。相较于其他易患癌症的器官，它的温度较高。
以上三点原因，让脾脏相比其他器官，不太容易出现癌变。
但是，不容易，不代表不会发生癌变。
在余至明的探查出，就发现莫欣萌准婆婆的脾脏出现些许肿大，有肿瘤正在形成。
脾脏癌变，会产生一些全身症状。
比如，低热、贫血、乏力、周身不适、身体消瘦等等等。
余至明把检查结果做了告知，并建议他们去肝胆外科做进一步的确诊检查。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莫欣萌的这位准婆婆就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把这三人送走后，周沫凑了过来。
“余医生，刚接到美籍华人曹贤的电话。说是有一个十七岁的华人少年，病情严重，问你能不能在这几天抽出一些时间？”
余至明不喜欢这种得寸进尺的行为。
“告诉他，不能！”

第588章 创纪录
过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和周沫走出中心小楼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一个看着挺顺眼的高个青年，拿着一束玫瑰花，快步走来，拦住了周沫。
“如仙女下凡，让我日日思念的美女，可否赏脸共进午餐啊？”
这话让余至明想翻眼皮。
不过，忍住了。
余至明安静站在一旁，看看周沫如何应对这位名叫杨憬的家伙。
同时，他也想观察下杨憬的精神状态。
周沫后退了一步，不假言辞道：“杨憬，你听不懂中国话，还是不认识中国字啊？”
“我都一而再的跟你说了，我对你没有兴趣，不要再来烦我了。”
杨憬笑容不减道：“我知道，你是耿耿于怀我那么多的前女友。”
“周沫，你知道吗？”
杨憬一副深情模样，说：“我那么多的前女友中，她们有的眼睛像你，有的嘴唇像你，有的声音像你。”
“她们都有和你非同一般的相似处，但是，她们都不是你。”
“周沫，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停跳了一拍。我无比确定，你就是我一直在茫茫人海中，苦苦寻觅的人生另一半。”
杨憬举起右手，一脸激动道：“周沫，我在这里，在余医生面前郑重发誓……”
“我杨憬此生，非你不娶。”
周沫故作夸张的“呃呃”两声，一脸嫌弃和鄙视道：“这番话，你是不是跟你的前女友都说过一遍了啊？”
“你对我了解多少？”
“就如此轻易的确定，我就是你的人生另外一半了？还非我不娶？”
“十年脑血栓，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周沫又面露不屑的从上往下，审视的打量了杨憬一番。
“你回去用镜子照照自己，扪心自问，你长的有余医生一半的好看俊美吗？”
“还有，你治病救人的本事，有余医生的十分一强吗？”
“答案都是否定的话，怎么就有自信敢站在我面前来追求？”
说完这话，周沫抬腿就走了。
杨憬好似被打击到了，表情有些愣怔的没有阻拦，也没有跟上。
余至明快走两步，跟上了周沫。
“哎，周沫，你找男友的标准，可不能以我为参考系啊。”
“我就是沧海巫山般的存在。你以我为标准找男友，注定会孤独终老的。”
周沫横了他一眼，揶揄道：“没想到，余医生你还有自恋的毛病呢。”
“周沫，我这不叫自恋，这叫自信。”
余至明又略带嘚瑟的说笑道：“唉，太过优秀也是麻烦事啊。潜移默化的提升了身边人的眼界和标准。”
周沫呵呵的笑了笑，但是忽然之间，又变得气呼呼起来。
“余医生，你的意思是，我虚荣了，眼睛长头顶了，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这……
余至明解释说：“周沫，你这是过度解读了，我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周沫哼哼了两声。
下一刻，她就转而说：“杨憬的厚脸皮和肉麻，你可以学一点……”
余至明打断道：“我学这个干嘛？我又不用追女孩子，之前都是女孩子主动追我。”
被噎了一下的周沫，深呼深吸了两下。
“你和青柠之间的感情，也需要维护的吧？总不能总让青柠主动吧？”
余至明一副深有感触的道：“周沫，你没经历过，还不懂啊。”
“到了我和青柠现在的关系程度，维护感情就不是甜言蜜语了。”
“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周沫竟然一下子明白了余至明的言外之意，就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她愤愤道：“早晚被榨成人干……”
来到员工食堂，两人又被丁晔堵住了。
“余医生，那个女孩上午做的手术，病理检测结果还真的是卵巢硬化性间质瘤。”
听到这个消息，余至明心中颇为兴奋。
这可是不借助身体探查，只是单纯分析病情资料做出的诊断。
这才是一名内科医生的正常工作模式。
虽然只是这么一个病例，还不足以证明余至明的传统诊断能力提升到了什么程度。
但也算是窥了一斑。
这表明，他各方面的实力，如同水涨船高一般在共同提升。
余至明面上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在选餐台给自己挑选了一份清蒸鲈鱼。
他耳边全是丁晔语带跃然的声音。
“女孩和家人一听是大名鼎鼎的余至明医生的诊断，也不彷徨不安了。”
“他们昨天下午就找人安排了住院，还有手术。今天一早就上了手术台。”
“女孩父母在手术结束后，特意给我打了电话，对你和我那是一个千恩万谢呢。”
挑好食物的余至明，排队来到了收银台，等收银员算完帐后，端起餐盘就走。
“丁医生，刷卡付钱……”
三人打好饭菜，找了一张空餐桌坐下。
余至明开吃了一两口，就听丁晔问道：“余医生，你什么时间有空，请你吃大餐？”
“年前应该没时间了，年后吧。不着急，等你出国进修确定下来，一并再请客也行。”
余至明随口回了一句，就看到何英俊端着餐盘来到他斜对面的空座坐了下来。
“余医生，晚上的酒会，你和黎院长一起乘车前往会所，不用单独开车去。”
余至明哦了一声。
周沫忍不住问道：“何秘书，我呢？”
“我是开车跟在后面，还是和余医生一起也坐在院长的车里？”
何英俊看向周沫，才想起竟然忘了还有一位贴身护卫余至明安全的助理。
他沉吟着说：“会所那边的车位有限，今晚上那边还有别的活动。”
“我们尽量要拼车，把车位留给客人。院长的车，已经安排满员了……”
余至明提议道：“专职司机就不要去了，正好空出一个人。”
何英俊笑道：“好主意。”
这时，丁晔压低声音问：“何秘书，都说今年医院收到的捐赠会创纪录。”
“真的？假的？”
何英俊瞄了余至明一眼，轻声道：“以前的捐赠，好的时候一个亿出头。差的时候，六七千万，也是有的。”
“但是今年……”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说：“初步统计的有把握的捐赠，就超过这个数了。”
丁晔的眼睛直接瞪大了一倍，啧啧道：“竟然直接暴增了三倍。”
“今年医院的日子，要好过很多呀。”
何英俊笑道：“是啊，后勤处提出了好几个翻新和维护的项目。”
“医务处、护理部和人事处等部门也都提出了新的员工项目。”
“总之，这一年，医院会相当热闹……”
吃过午饭，余至明没有去床车小憩，而是又回到了中心小楼大办公室。
秦秋石在电话中提到的，秦老号脉出身体有问题的患者来了。
在大办公室，余至明见到了秦秋石，还有他的一对年近三十的双胞胎儿子。
患者，男，姓高，四十六岁，约一米七五的个头，不胖不瘦，留着背头发型。
至于这人五官长相，可用帅大叔形容。
只不过，这人看上去精神不太好，脸上有浓浓的倦怠神色。
陪在他身边的，是一位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容颜炫目的精致女孩。
余至明也猜不透这帅大叔和女孩是父女关系，情人关系，亦或是夫妻关系。
他也懒得探查清楚，直接把帅大叔带到了检查室，做起了检查。
跟着进检查室的，唯有秦秋石一人，其他人全被帅大叔赶去了外面……
一通检查下来，余至明有两个大发现。
一是食道癌。
一是心脏问题。
“高先生，在我看来，你的心脏问题，比食道癌还要严重。”
余至明坦言道：“我有些担心，当你的身体陷入麻醉，对食道的癌变部位做切除手术时，心脏有可能会受到刺激出现骤停。”
“我个人建议，先解决心脏问题。”
帅大叔缓缓的从检查床坐起，不急不缓的问：“敢问余医生，我的心脏具体出了什么问题？”
“又该如何解决？”
这个……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高先生，我也不清楚你的心脏究竟出了啥问题。”
“它虽然看着没问题，跳动的很欢实，但是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严重透支和掏空的躯壳，在勉力维持而已。”
“已经经不起多大的的风雨了。”
“透支和掏空？”
帅大重复了一遍，眼睛眯了一眯，精光闪闪的陷入了回忆中。
“余医生，最近几个月，我接连遭遇了不少事情，忙的我是焦头烂额。”
“通宵达旦工作是常有的事情。”
余至明打断道：“不止熬夜，应该还吃过不少刺激性的东西吧？”
帅大叔点点头，缓缓的说：“补品、功能性饮料，确实也吃喝了不少。”
“余医生，那我这种情况？”
余至明道：“我最擅长的还是发现问题，至于如何解决，就不是很专业了。”
“不过，我还是那话，最好是先把心脏恢复恢复，再解决食道癌的问题。”
帅大叔颔首道：“我会牢记的……”
帅大叔拿着余至明绘制的食道癌变位置简图，先一步出了检查室。
留在后面秦秋石，道：“余医生，我这两个儿子也会跟我过来工作一段时间。”
“这几天，他们会留在滨海，安排春节后的住宿问题……”

第589章 方便聊一下吗
余至明在有意识加快工作效率的情况下，终于在下午五点五十分，完成了全天的福利体检工作。
回到大办公室，余至明为下班去参加医院招待酒会做准备，就看到周沫提着一个大袋子去了主任办公室。
“我去换衣服，很快的……”
余至明再次体会到了女人嘴里的很快和男人嘴里的很快，是截然不然的两个概念。
在他的意识里，很快是一分钟之内，最长不会超过三分钟。
结果是，余至明足足等了十八分钟，巧克力、小饼干、花生等零食吃了不少，周沫才不情不愿的从隔壁办公室出来。
不过实话实说，这看似漫长的等待，还是相当值得的。
仿佛一道光出现在了眼前。
一身枣红色，绣小碎花短袖长裙中式礼服，头发也盘起的周沫，竟然给了余至明别样的惊艳之感。
他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目光闪闪。
周沫对余至明的表现很是满意，姿态万千的转了一圈身体。
又朝余至明挑眉问道：“美不美？”
余至明老实嗯了一声，却又眉头一皱。
“周沫，你去酒会目的是为护卫我的安全，可不是为了争奇斗艳，让你臭美……”
余至明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周沫刷的一个抡腿。
一阵风就从他的鼻尖，刮了过去。
“裙子宽松，又特意穿了安全裤，还有矮跟皮鞋，不会影响我动手的。”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又质疑道：“保镖不是要保持低调吗？”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估计全酒会人的目光都会被你吸引过来。”
周沫嘻嘻笑道：“这就是我另外的一个目的啦，替妈妈的制衣工作室打广告呀。”
“这个酒会，来的都是成功人士，是我妈妈的目标客户群体呢。”
余至明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皮。
周沫假装没看到，转移话题道：“哎，余医生，你觉得我这套中式宴会礼服如何？”
“要不要给青柠订一套呀？”
余至明听这家伙这么一说，脑海中立时浮现出青柠穿这套礼服的娇俏模样。
不得不说，他颇为意动。
周沫见状，赶紧的取出手机。
“余医生，还没正式送给过青柠礼物吧？送她一套中式酒会礼服，再合适不过了。”
“全手工制作，每一件的款式和绣花都是不一样的，独一无二。”
“余医生，报一下青柠的身体数据，我给你填一下订购单。”
“身高？”
“体重？”
余至明不假思索的做了回复，接着又相继回答了青柠的颈围、肩宽、臂长，臂围。
还有吸气和呼气时的上胸围、下胸围、腰围、臀围、腿长、小腿长等一系列数据。
周沫把所有数据一个不落的填写完，是满满的惊奇。
“很多女孩子对自己的身体数据，知道的都不会这么详细。”
“余医生，你不会趁着青柠睡觉，把她从头到脚的给模拟解剖了一回吧？”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
“我是医生，又极其擅长身体探查，对人体数据敏感很是正常。”
“再说，我和青柠关系又那么亲密。”
余至明又打量了周沫身体一番，说：“就说你的身体数据，我也能说的大致不差。”
周沫就是双手捂胸，后退了一步。
“你竟然偷偷摸过我的身体？”
余至明很是无语。
“乱想什么呢？”
“忘了在宁安医院，你和青柠切磋，我给你检查过伤势和治疗了？”
周沫长哦了一声，又一本正经道：“诚惠六万八一套，三套八点八折优惠。”
“你抢钱呢？”余至明很是震惊。
周沫一脸诚恳道：“余医生，这套酒会中式礼服用的是最好的料子，绣花、剪裁、缝制，全都是手工。”
“款式也是独一无二。”
“相比一身奢侈品牌小礼服，我们这个价格已经够便宜的啦。”
“再说啦，余医生，你一天就能赚上百万，区区几万块，还心疼？”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说：“先欠着，衣服做出来，青柠满意了，我再付钱。”
周沫嘻嘻笑道：“可以！”
“反正不怕你赖账。”
就在这时，余至明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是何英俊打来的骚扰……
余至明和周沫赶紧穿上外套，各自拿着公文包、随身包包等物品，快步出了中心小楼，上了停在小楼前的奥迪A6。
何英俊担任奥迪A6的驾驶员，副驾驶位坐的是医务处杨迈处长。
余至明、周沫和黎垚院长挤在车后座。
待车子离开华山医院，开上主车道，行驶平稳后，黎垚开口了。
“余医生，这次企事业单位捐赠踊跃，主要还是冲着你的身体检查而来。”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我明白，就是花单位和公司的钱，顺便为自己谋些利益。”
黎垚轻轻的笑了笑，道：“为了限制体检人数，我们做了一些限制。比如，最大体检人数是捐赠额度除以五十万。”
余至明按照三个亿的数额算了一下，拿就是六百人。
一个上午的体检人数，按照四十人计算，就是十五天。也就是隔一周的十五个周六，也即三十个周。
算上国家节假日，还有意外特殊情况，往宽了算，十个月完成？
如果捐款数额再多一些，就要一年了。
余至明又忽然想了起来。
之前的贵宾通道体检项目，有几人表现的很是不给面子，随手扔掉了宣传小博装修公司的彩页。
那几个人，他可是记在小本本上了。
“院长，我有一个条件，遇到不喜欢的人或是单位，我可以拒绝给他们做检查。”
黎垚轻轻点头道：“余医生，你有完全自主权，没人能强迫你给不喜欢的人做检查。”
余至明嘿嘿的一笑。
坐在副驾驶位的杨迈转过头，说：“余医生，这段时间，市一医院、交大附属医院、还有滨大附属医院，也都推出了各自的青年医生培养计划。”
“很显然，他们是针对我们的培养项目，做出了被动应对。”
停顿一下，杨迈又道：“长久以来，我们几家医院有一个默契，不相互挖墙脚。”
“但是，这个默契，被市一打破了。”
“挖了我们的人？”余至明反问道。
杨迈点头道：“谈副院长谈下来的一个青年医生，被市一抢走了。”
“确切说，是被邱熠挖了过去。”
黎垚呵呵笑道：“从我们这里出去的人，下起手来，真是一点不留情呢。”
余至明又问道：“可有直接挖我们医院的医护人员？”
杨迈回道：“当前还没有发现。”
他又缓缓的说：“邱熠做医生时，为追求表现，有时故意使用新奇险的治疗方法。”
“他这种不以患者健康和生命为首要考量的做法，表明了他的自私自利和冷漠。”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去了市一医院，我还是挺高兴的。”
黎垚轻叹一声，说：“一直以来的耀眼光环，掩盖了许多问题。”
“希望他能够觉悟吧。”
“走仕途之路，新奇险只能得一时之利，当周围人和上级看清楚一人的自私自利本性，也就是他踏步不前，被边缘的开始。”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余至明告罪一声，接通了来电。
“至明，丁医生推荐的小师妹，我各方面了解过了，也和她谈过了，感觉很不错。”
“有个问题是，这两年，她因为在市级三甲，再加上和男友的情感纠葛，相比留在一线大城市大医院的同学，提升缓慢不少。”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接着道：“她听说会安排在你身边学习和工作，就爽快同意和宁安签下长期培养协议，”
“至明，你要不要和她见面谈谈？”
余至明回道：“见面谈，就不必了。在识人本事上，我肯定不如古院长你。”
“至于医学本事，作为交大医学院出去的高材生，肯定不会差。”
古青冉轻笑道：“既然这样，我就签下她了，让她春节后就跟着你学习。”
下一刻，古青冉又在通话里提醒说：“明天晚上的宁安集团专家招待酒会，还有周日我的订婚宴，至明，可别忘了……”
华山医院举办招待酒会的地点，是在距离医院半小时车程距离的青木会所。
傍晚近六点五十分，余至明几人乘坐的奥迪车直接开到了会所内部，停在了一栋灯火通明的穹顶建筑前。
余至明、周沫、黎垚和杨迈下了车，衣着光鲜的一同进了建筑内。
招待酒会，晚上七点半正式开始。
不过，此时至少六七百平米的偌大大厅内，已经有上百人在来回走动了。
余至明扫过去，见了不少熟人。
谈副院长、刘副院长、财务处长、护理部老大、谭鹰院士、神经内科张主任、急诊科赵岩主任、心脏外科熊竟医生等人。
华山医院有头有脸的管理人员，还有知名医学专家等基本上都在了。
不过中心的亓越、柳芸、王春元等人，忙碌于青年医生的选拔一事，没能前来。
余至明算是中心的全权代表了。
他注意到大厅的西北角，摆放着不少吃食、水果和酒水饮料，供客人取用。
余至明抬步前往，想着在酒会正式开始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走到一半，他就被人给拦住了。
“余医生，你好！我是杜冰的父亲，方便聊一下吗……”

第590章 我也看他不顺眼
杜冰的父亲，血液内科主任，资深主任医师，中央保健局专家。
余至明看着眼前这位，中等个，头顶微秃，一脸和善的中年男子。
“杜主任，有什么话，你请说。”
杜主任浅笑道：“余医生，我知道杜冰和你发生了一些误会。”
“那小子呢，有些年轻气盛，做事不知分寸，是我管教不周，我代他向你道歉。”
余至明一脸客气道：“杜主任，言重了。我们年轻人间有些冲突和矛盾，实属正常。”
“年轻气盛，也意味着朝气蓬勃，积极上进，这对年轻人来说不算是缺点。”
杜主任呵呵的笑了笑，说：“这倒也是，想我年轻之时也是对谁都不服气的。”
“如今一晃，二三十年眨眼就过去了，早就没了当年的锐气喽。”
停顿两秒，杜主任又转而说：“丁晔医生是一位优秀的妇科医生，杜冰对她可以说是数年痴心不改。”
“我对丁医生也是颇为欣赏。”
他又轻叹一声，说：“他们两人的年龄可都不小了，尤其是丁医生，今年三十二？”
“还是三十三了？”
“即便现在怀孕，也都是大龄孕妇了。”
余至明眉头就是一皱，心中不喜杜主任制造焦虑去说一位女子的年龄。
“余医生啊，我有一个建议……”
杜主任一副热忱模样，说：“让他们两人都进亓越医学中心工作和学习。”
“朝夕相处几个月，无论两人那时的结果是好是坏，也总比现在拖延不决好上许多。”
屁的拖延不决。
余至明腹诽道，是你儿子纠缠不清，丁晔一直是严词拒绝，好不好？
不去约束自己的儿子，反而自私自利的让丁晔放弃出国进修机会。
余至明对这人印象立时降为严重负面。
“余医生，你说呢？”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杜主任，杜医生和丁医生之间的事，我不做评价。”
“不过，丁医生已经确定要去国外进修一年。至于杜医生，他也来不了我们中心。”
杜主任面容一凝，随即表情冷了下来。
“丁医生的出国进修，连续两年都是功亏一篑，今年就一定能顺利如愿？”
余至明沉声道：“前两次，我不知道她失败的具体原因。”
“但是今年，她一定能如愿。”
他又异常郑重道：“如有小人作祟，我一定会让他知道，世界上为什么没有后悔药。”
杜主任脸色就是一黑。
他深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次开口道：“杜冰进中心一事，没商量？”
余至明直言道：“他年轻气盛对我不服气，比他还年轻几岁的我，为什么就要委屈自己来退让迁就他？”
“我也看他不顺眼。”
“还是眼不见心不烦为好。”
杜主任有些怒了。
“余医生，你只是一名主治医师，亓越医学中心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余至明轻笑道：“可也不是杜主任你说了算的，至少我还是有一些话语权的。”
杜主任怒气冲冲道：“余医生，你别太狂了，十年后的你，未必能比现在提升多少。”
余至明呵呵笑道：“就不劳你操心了。”
“即便十年后，我的能力一丝一毫没有提升，我在医院的地位，也是不可撼动。”
杜主任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一时也想不出合适的话语来反驳。
他一甩胳膊，愤愤的转身离开了。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周沫，凑了过来，小声道：“丁医生前两次出国进修最后没能成行，是不是他在捣鬼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断人前途，如杀人父母，这可是大忌。柳医生当时还是妇科主任，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应该就是丁医生的运气不太好。”
周沫轻哦了一声，又轻声道：“这一次谈话后，你和他们父子算是势成水火了。”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啊？”
周沫又积极献策道：“他的倚仗，无非是保健局专家的名头，给他搞下来？”
“或是让人查查他，看看有没有偷税漏税，非法行医，乱搞男女关系什么的？”
余至明斜睨了周沫一眼。
“作为保健局专家，说明他通过了严格政审，这违法乱纪肯定是没有的。”
“至于人品，也应该能过得去！”
下一刻，余至明又质疑道：“你今天表现的有些危险呢。来情况了？还是穿上红色礼服，就变成斗牛士了？”
周沫冷哼道：“你才斗牛士呢，我这是替你操心，防患于未然呢。”
“一点不领情，伤心了……”
余至明不搭理她，继续朝选餐台走去。
“我们赶紧去吃点东西……”
他还是没能吃上食物，又被人喊住了。
来自金陵的华思凡。
“华总，你怎么来参加酒会了？”
华思凡先瞄了一眼旁边静若处子，容光四射的周沫，才轻笑回道：“我们跟华山医院有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业务关系。”
“再加上和余医生你的密切关系，怎么也得过来捧捧场啊。”
余至明凑近华思凡一些，说：“都是一家人，这个捐赠，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华思凡点了点头，说：“没有打肿脸充胖子，就是量力而出。”
下一刻，他又转而说：“余医生，有一件事，想要跟你商议一下。”
“有关促醒仪？”余至明反问了一句。
华思凡摇头道：“促醒仪的研发和工作推进还算顺利，最晚五月份就能推上市场了。”
“是关于我的家人。”
华思凡轻叹一声，说：“我们亲兄弟三人，大哥搞医药研发，二哥做管理。”
“至于我，就属于那个不学无术，胡作非为，让所有人头疼的坏小子了。”
默然片刻，华思凡沉声道：“几年前，我二哥一家在国外旅游，发生了严重的交通意外，唯有我侄女一人幸免于难。”
“但是我侄女也受伤严重。”
“过去几年，虽然接受过多次治疗，仍然不良于行，还有一些伤痛后遗症。”
“这几年，她一直闷在家里不出门，身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余至明听到这，也就明白了。
“华总，你想让令侄女来我这里，做复杂伤势的恢复治疗？”
华思凡颔首道：“我听青冉那家伙说，你能把大小伤势一一的找出和绘制出来。”
“善于伤势修复的外科医生，根据你提供的信息做手术方案并负责实施。”
“据说，手术修复效果相当惊人？”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效果惊人还谈不上，当前做过类似手术的，就只有两人。”
“这两人还在身体康复中呢。”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样吧，我先给令侄女做一次身体检查，看一看具体伤势情况。”
华思凡面带感激道：“一次又一次的又要辛苦余医生你了，真是过意不去。”
余至明笑道：“华总，不用这么外道。”
接着，他转而问道：“那个石浩？”
华思凡回道：“正在监狱服刑。”
“我们认为，他的性格秉性，需要一次比较彻底的教育和改造进行重塑。”
“能有效做到这一点的，也就两个地方，一是军队，一是监牢。”
“希望他这次改造出来，能有一个比较大的，让我们比较欣喜的改变。”
余至明听着感觉有些不对，确认的问：“他这次坐牢，难道是你们有意促成的？”
华思凡轻声道：“算是顺其自然吧，毕竟，我们也没有能力彻底的为他脱罪。”
“不过，让那小子的刑期再减少几个月，努努力，还是有可能的。”
“只是刑期再短一些，就达不到改造效果了。其实，按照我个人的想法，这十个月的刑期，还是短了。”
“两年最为合适。”
华思凡语带失望的道：“只是，我不是那小子的父母，做不了主啊。”
这话，让余至明暗自啧啧。
心肠够硬的啊。
余至明又想到，之前给这家伙做身体检查时，可是发现了好几处骨折、刀伤痕迹。
这就是一个狠人呢。
对自己狠，对他人也够狠。
就在这时，有一位三四十岁的女子，径直走了过来。
她的目标是周沫。
“美女，你这身中式礼服很亮眼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在哪里买的啊？”
“什么牌子？”
周沫声音甜甜的道：“姐，这是我妈给我做的。我妈是中式礼服高级设计师。”
“她有自己的服装设计工作室，接受各种中式服饰私人订制……”
余至明和华思凡远离了几步，不打扰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谈论服饰。
“余医生，青柠小姐知道吗？”
“知道啥？”余至明有些迷糊。
华思凡用目光示意了一旁的周沫。
余至明明白过来，解释说：“她现在是我的工作助理。”
“青柠和她算是闺蜜了。”
华思凡哦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提起了一件事。
“我是去年初从美国回来的，与国外的华人圈还有一些联系。”
“这两天，有一个华人在四处打听你，说是他的儿子得了怪病，想联系你医治。”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让他带着儿子直接医院找我。虽然忙，看一个病人的时间也是能抽出来的。”
华思凡道：“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他儿子的情况比较严重，难以支撑长途旅行。”
余至明道：“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不可能跑那么远出国的……”

第591章 都是金主
余至明和华思凡交谈完毕，他填饱肚子的想法也没能得到实现。
谈副院长带着一位老板找到了他。
更糟糕的是，好多人陆续聚拢而来，目的就是为了和余至明交谈几句，混个脸熟。
这令余至明心里有点烦。
奈何这些人都是华山医院的金主，余至明作为医院的重要一员和门面招牌，这集体主义精神，他还是有的。
他强忍性子心里默念“金主！金主！金主！”，脸上挤出笑容，与他们虚与委蛇。
熬到晚上七点半，酒会正式开始。
先是在礼仪台的大屏幕上，播放了华山医院本年度的宣传广告片。
余至明凭借广告，狠狠刷了一波脸。
接着，黎垚院长声情并茂的发表了一篇长达十五分钟的致辞。
一半时间是讲述华山医院过去一年取得的成绩，还有下一年的计划和未来展望。
一半时间是感谢金主们的大力支持。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捐赠合影。
黎院长等人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特大号支票与金主们一一合影。
余至明是必不可少的合影人员之一。
而且，还是C位。
他就站在大号支票的后面，位于金主和医院领导之间，呲牙咧嘴的摆出一副欢乐开怀的笑容，供各方宣传人员拍照。
拍照合影的前后，余至明做的许多的就是握手，然后千篇一律的说一句致谢。
“感谢贵方对医疗事业的大力支持。”
如此拍照了近二十次后，余至明忽然打破了例行动作。
他没有放开对方的手。
余至明握手的对象是一位四十多岁，发际线快后移到头顶，略有些发福的男子。
在礼仪般握手后，余至明不仅没有放开对方的手，左手还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你有高血压？”
男子轻笑着点头道：“我是有高血压。”
“余医生果真是名不虚传啊，只是一握手就知道了我有高血压。”
“厉害啊！真的是厉害啊！”
余至明不理他的称赞，又问道：“你现在的血压值大概有180毫米汞柱了。”
“你今天没吃降压药吗？”
男子微微一怔，着急回道：“余医生，我都有按时吃降压药的。”
“今天也肯定吃了，我不会记错的。”
“是药物失效，没能控制住血压？还是我的血压突然升高了？”
余至明判断，男子应是血压突然升高。
影响血压的因素非常多，造成血压突然升高的原因也很多。
一些生理性的因素，诸如剧烈运动，情绪紧张、疲劳、寒冷、焦虑和激动，都会导致血压突然升高。
还有大量饮酒、吸烟、饮茶，尤其是喝浓茶、喝浓咖啡，也可使血压突然升高。
在进行高血压治疗过程中，突然药物减量或者忘记服药，也可使得血压突然升高。
除上述原因之外，就是令人担忧的病理性因素导致血压突然出现升高。
例如，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缺血性脑梗死、急性左心室心力衰竭、心绞痛、急性主动脉夹层、急性肾衰、肾上腺疾病，嗜铬细胞瘤发作等等。
电解质紊乱也可造成血压突然上升。
黎垚、谈副院长，还有男子所在公司的几位领导，都注意到了余至明和男子的不同寻常，纷纷靠近过来。
“余医生，你这是发现问题了？”
“常总监，啥情况？”
“我发现常总监的血压有些异常。”
余至明解释了一句，又开口问常总监，“你可感觉到身体哪里有不舒服？”
常总监回道：“下午四五点开始，我就察觉到有些头晕头胀。”
“我还以为是过于劳累的缘故，想来应该就是高血压发作了。”
常总监又哎了一声，指了指自己肚子。
“我这里，从下午开始就一直隐隐作痛，我以为是胃痛发作。”
在他说话的同时，余至明的手就放在了常总监的肚子上，拍按起来。
片刻后，余至明收回了手。
“腹腔动脉夹层。”
“常总监，你需要立刻去医院……”
常总监还算淡定，拍完合影后，才在同事的陪同下离开酒会，赶赴医院。
用他的话来说，都这时候了，再紧急也不差这合影的一两分钟时间。
他要记录下这对他个人十分有纪念意义的重大时刻……
又过去近一个小时，余至明才算是完成了和所有金主的合影工作。
丫丫的，傻笑的腮帮子都有些疼了。
不仅如此，他还又累又饿。
虽然这个工作简单的很，不费脑子，但是有些心累，真不如看病救人舒坦。
尤其常总监急性高血压的事情在酒会中流传出去后，所有上台合影的家伙们，握住余至明的手，那是热情的不得了。
这让余至明很是无语……
今晚上金主们的捐赠，最低的都是一百万，其中就有华思凡代表的公司。
大部分捐赠在一百万到五百万之间。
过千万的，一共有八家。
曾经和余至明发生过小矛盾的魏家，其拥有的企业，此次捐赠的物资和现金，合计是一千六百万。
榜一大哥是捐赠了五千万的宁安集团。
只不过，宁安集团的这个捐赠是在当初加入极早期癌症项目时，就约定好的。
这一次的露面，不过是再次刷一下存在，调动一下现场气氛而已。
这个五千万，是不计算在华山医院今晚的三亿捐赠预估值之内的。
就在余至明准备离开礼仪台去吃喝一番时，眼角余光就看到杨迈处长又拿着一张大支票走了过来。
他很快注意到，杨处长手中拿的大支票有一些明显的不同。
上面的捐款金额和捐赠单位，不是印刷出来的，是现场手写出来的。
这意味着，这是临时来的一位金主。
捐赠高达一千万金额的临时金主？
余至明好奇的看过去，赫然发现跟在杨处长身边的，竟是中午来体检的高先生。
黎垚和谈副院长等人，已经是热情洋溢的大步迎了上去。
寒暄了两三分析后，高先生满脸微笑的来到了余至明的近前。
“余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下午拜访了滨海的几个朋友，听说贵医院正在这里举办招待酒会，就赶了过来。”
“感谢高先生对医疗事业的大力支持。”
余至明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又叮嘱道：“你的情况，需要多休息。”
“最好是静养！”
高先生轻叹一声，说：“身不由已，总得把一些事情安排妥当，才能放心调养身体。”
停顿一下，他又沉声问道：“余医生，癌症自然是越早治疗越好。”
“只是我必须要先调养心脏。”
“余医生，以我食道癌的情况，为保持较高的治愈几率，最多能拖多长时间？”
这一个问题，让余至明不由的微闭双眼，沉吟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不仅浮现出了高先生食管癌变组织的细节信息，还有跳动不已的心脏，及这人身体的相关健康信息。
不仅如此，一些有关食道癌的病例资料，还有相关研究数据，也在余至明的脑海中如落雪一般簌簌的落下……
一旁的黎垚、杨迈等人看得出来，余至明正在思考问题。
他们都隐隐的散开，把余至明、高先生包围其中，不让其他人过来打扰。
足足过去了六七分钟，余至明才从思考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睁开眼睛，让视线凝聚，看向高先生，面露疲惫的说：“从今天开始算，最好是在五周之内，最长不过要超过六周。”
“还有注意饮食，千万不要吃过热、过凉，还有刺激性的食物。”
“烟酒戒掉，更要避免二手烟的伤害。”
高先生轻轻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下关键词，“五周！六周！”
“注意饮食！戒烟酒！避免二手烟！”
“余医生，多谢你……”
和华山医院的一众领导和余至明合影之后，高先生就直接告辞，离开了酒会。
接着，余至明就看到财务处长也拿着一张手写版本大支票，难掩兴奋的走过来。
而跟在她身边的，是四五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
紧接着，余至明的耳边传来惊呼之声。
“啊，一个亿！”
“竟然是南方电信，哈哈，热闹了！”
余至明看向明显震惊住的黎垚院长，忍不住问：“院长，电信的钱，不能收吗？”
黎垚语调快速的解释说：“电信公司是大款，他们的钱自然是能收的。”
“只是他们一向是市一医院捐款大户。”
听到这，余至明就明白了。
每家医院都有自己传统的势力范围。
比如今晚来的捐赠金主，绝大多数都是华山医院多年积累下来的关系。
看现在这架势，意味着市一医院的传统大金主南方电信转投华山医院了。
市一医院肯定会很不高兴了。
余至明就见黎院长是笑不拢嘴的与南方电信的领导寒暄不停，心知，黎院长的心中肯定是爽歪歪的。
没过一会儿，一位南方电信的大领导很是热情的握住了余至明的手。
“余医生，非常感谢你及时发现了电信客服中心存在的严重问题。”
“不瞒你说，余医生啊，要是那件事发展成严重的职工健康事件，责任牵连之下，我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第592章 感谢余医生
直到晚上九点半，余至明才吃上东西。
为了招待财大气租的金主，医院让会所安排的自助餐食还是相当不错的。
有不少档次不低的海鲜。
不过，余至明挑选的满满一餐盘食物，其中最多的是卡路里含量更高的几种肉食，还有海鲜少许，素菜少许。
他端着餐盘，还有一杯果汁，在选餐台附近的无人小餐桌就坐，开吃起来。
吃了几口，周沫找了过来，手机一递。
“喏，查岗的。”
余至明接过手机，就看到一身浴袍的青柠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小脸红扑扑。
“脸怎么这么红？被煮了？”
“嘻嘻，刚刚蒸了桑拿。”
青柠的话音刚落下，小雪和曾妍的声音就从手机中追了出来。
“小舅！”
“小舅！”
余至明看着挤在镜头中，两个红扑扑如富士苹果的小脸庞，笑着问：“考试结束了，感觉如何？”
“嘿嘿，应该还不错！”
“嗯嗯…不太好，希望不是倒数第一。”
余至明笑了笑，说：“放假了，先不要考虑学习的事情了，这几天好好的吃喝玩乐。”
“然后都给我回家，各找各妈。”
下一刻，青柠头像又占据了手机屏幕。
“至明，你才开始吃饭？”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之前一直忙着和金主拍照合影，现在算是忙完了。”
“哎，你怎么不直接打我的电话？”
屏幕中的青柠眉眼含笑道：“这不是怕打扰你的工作嘛，先打给沫沫问一下。”
停顿一下，她又道：“刚才接到我哥的电话，说明天是你年前最后一次去宁安了，医院给准备了一份年礼。”
余至明轻哦一声，就听青柠接着说：“我哥还说了，明天的工作安排有些多，让我们尽可能的早一点出发。”
“至明，没别的事情了，好好吃饭吧，还有，早点回家休息哦……”
余至明结束了与青柠的通话，放下手机，就见周沫也端着一餐盘食物，在餐桌对面坐了下来。
“余医生，你猜一猜，有多少人询问我这身礼服呀？”
周沫比划了一下手势，不等余至明回答，就面露兴奋的说：“十七人呢。”
“问的挺详细，也都收下了名片。”
余至明问道：“和阿姨关系和好了？”
周沫摇头道：“略微缓和了一些些。”
“不过作为成年人，又是家族生意，这么好的宣传揽生意机会，不能置气，是不是？”
“再说啦，我还有提成拿呢……”
周沫见余至明的目光刷的看过来，有些心虚的说：“提成就一点点啦。”
“我妈怎么可能让我赚很多钱，逃脱她的经济控制？”
“到时我请你吃一顿好吃的，行不行？”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不搭理这家伙，埋头又大吃了起来。
周沫吃了几筷子菜，再次开口道：“余医生，你是不知道，你通过握手探查到急性高血压，酒会的很多人都是惊叹连连呢。”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你这不经意的小露一手，是彻底的折服了他们呢。”
“下一年度的捐款酒会，会更加热闹。”
停顿一下，周沫又啧啧道：“余医生，你知道今晚确定的捐款数额吗？”
“我都记下了，不算宁安集团的五千万，一共是四亿三千六百万呢。”
周沫喝了一口红酒，又嘿嘿道：“有余医生你在，这都是实打实的捐款，不会出现诈捐的情况啦。”
“我要是院长的话，怎么也会分给你几百万作为奖励啦。”
余至明抬头看向周沫，面带批评道：“这话要是让金主们听到，肯定会生气。”
“他们捐款是为了支持医疗事业发展，可不是让我们中饱私囊的。”
周沫讪讪一笑，又道：“我有关注杜主任的动向，发现他和刘副院长交谈过两三次。”
“刘副院长和你也不太对付吧？”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喝了一口果汁，揶揄说：“周沫，你挺能操心的嘛。”
周沫却一本正经道：“余医生，我把你这话当做对我的赞美了。”
“作为你的助理，自然要以你的利益为重啊，收集各种信息，防患于未然嘛。”
“我看你就是闲的。”
余至明训了她一句，又沉吟着说：“作为我的助理，怎么也得会一些医学知识。”
“正好发作性睡病项目结束了，你的空闲时间也多了，我安排你接受一些医学培训。”
“不要，坚决不要！”
周沫脑袋摇的像拨浪鼓，道：“余医生，我看到血淋淋的场面，心里就难受的很。”
“这也是一种晕血症状。”
余至明轻哼一声，很强势的说：“这就不是你能自己决定的问题，必须要。”
停顿片刻，他又解释说：“放心，不会让你去学习人体解剖那么复杂又专业的知识。”
“但是心肺复苏术、海姆立克急救法、外伤止血和包扎、骨折简易处理、不同原因晕厥的急救处理等诸如此类的，你得会吧？”
周沫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倒是可以学一学。”
“但是，像打针、伤口缝合什么的，我打死也不学的，我真的心里发怵。”
她又问道：“余医生，你亲自教我？”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说：“你觉得我很闲吗？还有时间教你这些最基础的东西？”
“安排一名护士教你就足够了。”
周沫小小的撇了撇嘴。
余至明边吃边道：“除了抢救知识，护理知识也要学一学。”
“我们搬迁到老标本楼，患者会增加不少，你也不能老闲着在办公室刷视频，四处打听八卦吧？可以帮护士干些活。”
听到这，周沫就很不满了，敢情学的知识越多，反而越辛苦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啊。
“按劳给酬，不让你白干。”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浇灭了周沫心中升腾的不满和意见。
她知道，余医生给酬劳还是挺大方的。
周沫想到一点，问：“余医生，搬迁到老标本楼后，我们的办公地点主要就在楼下的地下三层了吧？”
“那里自成一体，你又有了自己的医疗团队，这管理和费用方面，是单列出来吗？”
余至明不在意道：“随医院和老师安排吧。我的主要工作还是治病救人，其他的乱七八糟事情，我反正是不操心的。”
周沫轻哦了一声，又在心里默算起来。
除了余医生之外，有医疗团队五人，护士目前确定下了五人。
届时，还应该会安排过来几名住院医师和实习医生。
据她所知，地下三层有六张病床，还有一间标准的手术室。
这样的人员规模，怎么也得有一位行政后勤在跑前跑后的提供服务。
周沫就是一咧嘴。
她有一个预感，这次搬迁对她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以前跟着亓主任，工作多轻松啊，一天的大半时间都在摸鱼。
余至明这家伙本身是一个工作狂，可以想象得到，肯定不乐意看到她闲着。
周沫的一张小脸变得皱巴起来。
“这些菜不合胃口？”
周沫迎上余至明的目光，蔫蔫的说：“忽然想到，我本可以跟在妈妈的屁股后面，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快乐啃老族。”
“怎么就走到自食其力这一步了呢？”
余至明笑道：“你现在回去做啃老族，也是可以的啊。”
“阿姨还能把你打出去不成？”
周沫轻叹道：“回不去了。”
她又深有感触的说：“看着你给一个又一个惴惴忐忑的疑难杂症患者查找出病因，看着你发现患者还不自知的各种疾病……”
周沫又抿了一口红酒，接着说：“还有余医生你从死神手中抢救回来一个又一个危重伤员，我总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还有参与感。”
“在妈妈安排下，嫁人生子，家长里短的平淡生活，已经不是我想要的了。”
余至明轻声道：“周沫，你这种有房有车，有钱花，还能随便花的平淡生活，可是很多人的毕生追求。”
“或许这就是人类能进步的缘故，总是不满足唾手可得的生活，要追求刺激。”
“简单点说，就是犯贱受虐瞎折腾。”
周沫忍俊不禁道：“余医生，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以你的情况，早就能躺平了。”
余至明白了她一眼。
“我和你的情况可不一样，你是从小生活富足，没多少追求，最近才有所觉醒。”
“我是从小就被艰难生活鞭策，明白唯有努力上进才能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如今呢，我已是习惯成自然，停不下来了，稍微一懈怠，就会有负罪感。”
周沫若有所悟，接着就看到一堆人已经聚拢到了附近。
她和余至明一起站了起来。
两人发现，聚拢来的全都是医院的人，至于参加酒会的金主等人都已经离开了。
黎垚手拿红酒杯，一脸亢奋的朗声道：“今晚，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胜利。”
“但是我相信，这仅仅只是开始，我们华山的将来会越来越成功，越来越辉煌。”
“因为，我们有余至明医生在。”
“这第一杯酒，我们要感谢……”
黎垚话音刚落，就有一些来自医院为酒会服务的行政后勤工作人员异口同声的喊道：“感谢余医生！”
黎垚朝着余至明哈哈笑道：“余医生，听到了吧？这就是群众的呼声。”
“感谢你的辛苦！”
“感谢你给华山带来的改变！”
“余医生，我们一起干了这一杯。”
余至明赶紧的举起果汁，共饮而尽。
就在这时，他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信息提示音。
余至明取出手机一看，是魏浩的信息。
“成功抓捕！！！”

第593章 抱歉，我无能为力
金主们都走人了，接下来就是华山医院的自己人庆祝和开心的时刻。
不过，余至明明天还要忙碌，吃饱喝足后就和周沫一起离开了酒会。
两人打车先到了医院。
周沫继续乘坐出租车返回君山府，余至明则是开着床车一人赶回紫金苑小区。
晚上近十一点，余至明回到租住处，发现四姐、青柠她们还没回来。
他洗漱完毕，正要回卧室休息，就听到门铃声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的访客，多半是紧急情况。
在老家时有过类似经历的余至明，第一时间打开了房门。
让他有些意外的，门外是一熟人。
就是之前打过几次交道，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那位冻人美女。
此时的她，穿着还算正常，一身简单的深色家居服。
余至明还注意到，她的双眼满是泪水不说，还有些红肿。
“你有什么事？”
冻人美女泪眼蒙蒙的看着余至明，语带哽咽的说：“我的男友耿国伟，他走了。”
“他说，让我来找你。”
“他还说，你有东西交给我。”
余至明有些惊讶，问：“你就是肝癌患者耿国伟口中的那个姜泉？”
冻人美女点了点头。
“身份证？”
冻人美女从衣兜里取出钱包，又从里面取出身份证递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看过身份证，又确认身份证上的照片和眼前之人就是同一个人后，让冻人美女进了客厅。
“耿国伟他真的走了？”
姜泉再次点点头，哽咽道：“走了一个多小时了，我已经给他穿好了衣服。”
余至明轻叹一声，拿起青柠的平板电脑，进入她的邮件系统，把耿国伟的视频遗嘱调了出来。
“上个周六晚上，耿国伟来到我这，请求我给他做视频遗嘱见证。”
余至明把平板电脑递给了姜泉。
“遗嘱一事，他没给你说吗？”
姜泉摇了摇头，说：“他只是告诉我，他走了之后，让我过来找你。”
说完这话，她点开了遗嘱视频。
“我是耿国伟，身份证号……”
近四分钟的遗嘱视频播放完毕，姜泉整个人呆坐在沙发上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唯有眼睛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不停。
余至明抽出几张面巾纸，递了过去。
“节哀顺变！”
“那个，耿先生的后事？”
姜泉仿佛被余至明的声音惊的回了魂，身体倏忽动了动，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我和他是在酒吧认识的。”
姜泉缓缓的述说道：“我在酒吧气氛组工作，他经常请我喝酒，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他学识渊博，谈吐不凡，是公司高管，我喜欢上了他，但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就把他当做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余至明在一旁沙发坐下，听姜泉述说。
“消失了近半年后，消瘦许多的他，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告诉我，得了肝癌晚期，过去几个月为了治病，把能卖的全卖了。”
“如今的他，支付完一套小房子的租金后，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他问我，愿不愿意养他？”
“我说，愿意！”
“就这样，我搬了过来，照顾他养他。”
姜泉双手捂住了脸，呜呜的说：“我不明白，他明明还有不少财产，为什么不拿出来给自己治病呢？”
余至明能清楚的看到，有泪水从姜泉的指缝中渗了出来。
他解释说：“肝癌晚期，基本上属于无解，即便有再多的钱，也不过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情。”
“耿先生这是想得通透，与其受罪多活几天，还不如把这些财产留给一心爱他，真心照顾他的爱人。”
姜泉听到这话，呜呜哭的更大声了。
一开始她还有所控制，但没一会儿，就彻底放开，趴在茶几上号啕大哭起来。
这种事情，能哭出声，把内心情绪发泄出来，对身体来说，不算是坏事。
余至明也没劝说，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了姜泉近前的茶几上……
姜泉这一大哭，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才慢慢的止住了。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的看向余至明，面带祈求的问：“余医生，这后事怎么办啊？”
“我不懂啊。”
这个……
余至明语带推托的说：“我也不太懂，联系物业和居委会，他们肯定会帮忙的。”
他又提醒说：“耿先生在遗嘱中交待，你可以全权处置他的后事。”
“可见，他不想他的家人过度参与进来。但这种事情，不好不通知他的家人。”
“那个，他家人的联系方式？”
姜泉摇摇头，回道：“他对我说，没有家人了，也没有真正的朋友。”
“他如此信任余医生你，让你做他的遗嘱见证人，这说明，他是把你当做了可以真心托付和依靠的朋友。”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怎么有一种被赖上的感觉呢？
只是如今就姜泉一个人，余至明也不好真的不管不问。
他随姜泉回到了七楼，也是一室一厅的小房间，先确认耿国伟是真的去世了。
随后，让姜泉联系物业和居委会。
面对这种事情，死者为大，物业和居委会也没有推托，很快就来了人。
余新月、余向晚和青柠也来了。
最后是余新月把余至明、余向晚和青柠赶回了住处休息，她留下来帮忙……
翌日早晨六点，余至明起床出了卧室，就看到一屋子女人都在哈欠连天的起床。
“小雪，曾妍，你们放假了，可以去卧室睡到自然醒。”
听到这话的付晓雪和曾妍，对视一眼，抱起枕头和被子就争先恐后的冲进了卧室。
余至明看向了头发乱糟糟的三姐。
就听她睡意浓浓的说：“有居委会的人，在陪着那个女孩。”
“今早上，那人就会被送去殡仪馆。”
“鉴于没有家人和朋友，这追悼会仪式什么的，就不办了，直接火化了事。”
“骨灰，那女孩说，之前谈过此事，说是他的愿望是撒入大海。”
余至明轻声道：“简单省事，挺不错。”
把被子叠好的余向晚，插话道：“他才四十多岁，一个家人和近亲属都没有的可能性，相当小。”
“或许，有老婆孩子也说不定呢。”
“我估计，麻烦事还在后面。尤其是他还留下了相当不菲的财产。”
青柠正义感十足的说：“怕什么麻烦？”
“他在遗嘱中说的清清楚楚，把全部财产都留给了姜泉。”
余新月呵呵道：“有理找法院，无理找媒体，现在不少人为了利益，可是相当的胡搅蛮缠，能把人烦死。”
青柠挥了一下小拳头，道：“我倒是想看看是他们的嘴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余向晚笑道：“他们巴不得你动手呢，现在打人一巴掌，可值不少钱呢。”
青柠嘻嘻笑道：“四姐，我又不傻，肯定会有理有据的动手的。”
“至于报警打官司，我更是不怕，请几个律师耗死他们。”
余新月道：“也就是像青柠你这样的有钱人有底气这样玩，一般的普通人哪有时间、精力和金钱和无赖耗下去啊。”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神经外科专家尤卫贤的来电。
余至明想起了张涌的颅底肿瘤切除手术，急忙接通了来电。
“尤医生，手术顺利？”
下一刻，尤医生疲累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过来。
“手术过程，我自我感觉，还是挺顺利，只是具体的效果如何，还要看患者能不能顺利苏醒，还有苏醒后的检查结果。”
“余医生，那神经恢复促进药剂？”
余至明回道：“据我所知，张涌的拓展性用药的申请已经递了上去，但是最快，也得是周一周二才能得到批复。”
尤卫贤在通话里哦了一声，又叹道：“余医生，你们这个项目组研发的这纪氏氨基酸神经损伤恢复药剂，对各种脑损伤来说，真的是好东西。”
“就是太贵了，至少在大城市有三五套房子的家庭，才能用的起啊。”
余至明解释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单是这药剂实验室制取的直接成本，一剂就有六七万了。”
“以后进入工业化制取阶段，或许成本会有比较大幅度的下降。”
“希望如此啊！”
尤卫贤语带希冀的说：“价格要是能降到普通人承受的程度，各种颅脑手术后的各类后遗症，肯定会有明显的降低……”
早上六点半，正在吃早饭的余至明，手机又响了起来。
令他意外的是，来电显示这是来自美国的长途电话。
余至明带着疑惑接通了来电。
“余医生，冒昧打扰，我是在美国的一位十五岁患病少年的父亲。”
电话中，这位父亲言语恳切的说：“我儿子患有一种罕见病症，至今没能确诊，也没有效的治疗方法。”
“如今他的病情日益严重，身体也越发孱弱，余医生，可否请你来美国一趟？”
“除了承担来回费用外，我还可以……”
余至明打断道：“这位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因为个人原因是不可能做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前往美国的。”
“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说完这话，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估计又得要换电话号码了，随便一个人都能直接联系到我……”

第594章 我这就过去
早上六点五十分，余至明和青柠就开着床车离开了紫金苑小区，赶赴宁安医院。
今天天气不好，降温，风大，阴沉沉。
路上的车辆，比平时少了一些。
这让两人能保持着较高车速，比平时少用近二十分钟赶到了宁安医院。
一来到医院，余至明就投入了工作中。
先是给古老爷子检查了一遍心脏和身体，接着就是给十一名癌症末期患者，做了细致的全身检查。
还有六名临床孕妇的胎位调整，七名女子的胚胎移植，以及三名多胞胎孕妇的孕检和一名多胞胎孕妇的减胎手术。
以上工作，在紧凑的安排、工作人员的全力配合，余至明的马不停蹄和工作高效之下，在中午十二点十分之前，全部完成。
此时，阴沉的天气，飘零起了小雪。
午饭，余至明在古家兄妹陪同下，在副院长办公室，很是应景的吃起了涮肉火锅。
“至明，下午安排的体检人数多了一些，一共有五十三人。”
古青冉又介绍道：“一些是从老家赶来的老人，希望他们能健健康康的过一个春节。”
“还有一些是我的亲属，从外地特意赶过来的，参加我明天的订婚仪式。”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问：“你明天的订婚宴，要摆多少桌啊？”
古青冉介绍说：“不多，就六桌。女方来一桌亲属，我这边有五桌，也都是近亲属。”
他又呵呵笑道：“自然也是你和青柠的近亲属，明天正好一一认识下。”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他心里突然盼望着，明天能发生点突发事件，他被紧急征召而不得不错过订婚宴。
青柠夹了一大筷子涮好的羊肉，放在了余至明的小碗里。
余至明朝她轻轻的一笑，耳边又响起了古青冉的声音。
“华山医院昨晚的捐款酒会，今上午就已经传遍滨海医学界了。”
古青冉感叹道：“近五个亿的捐赠，让所有医院羡慕嫉妒恨。”
“都说华山医院是运气逆天，至明你一个人就足以支撑起一家三甲医院。”
余至明略带嘚瑟的说：“算是相辅相成，一加一大于二。”
“如果我检查出的各种疾病，华山医院因实力不济而接不住，也不会有这种效果。”
古青冉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又笑道：“市一医院要难受了，捐赠大户被你们吸引过去了。”
“其他医院也看不了笑话。”
“就华山医院这种搞法，捐赠换体检机会，他们的捐赠大户肯定也会出走。”
“要小心引起公愤呢。”
余至明嘿嘿笑道：“这就是黎院长要操心的事情啦，我就是一个出苦力的医生……”
在边吃边聊中，三人用了半个多小时，把食材扫荡一空，吃完了火锅。
古青冉却只吃了个半饱，还有些心伤。
他在心里默默的数过。
从小被他带大的，对他最亲的亲妹妹，一共给余至明那家伙夹了十七次菜。
而给他夹菜的次数，是零。
余至明这小子除了医术厉害一些，长的好看一点，还有其他优点吗？
怎么就把自己如公主一般宠大的妹妹，迷的五迷三道的呢？
“呀，雪是越下越大了呢！”
古青冉随着青柠的声音，转头看向窗外，只见原本飘零的碎沫雪花，变成了花瓣大小，随风飘落。
他不由的担忧起来。
这个雪要是一直持续下到晚上，道路可就不好走了。
集团今晚举办的人才招待酒会？
古青冉看向余至明，叮嘱道：“至明，要是到了傍晚，雪还一直下，晚上的招待酒会你就不要去了。”
“从这里赶去宁安集团总部，天气好的时候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
“雪天路滑，安全为重……”
古青冉的担心成真了。
到下午过五点，余至明完成了在宁安医院的体检工作，外面的雪不仅没有停下的迹象，反而变成了鹅毛大雪。
草地上有了一层七八厘米厚的积雪。
余至明别说去参加宁安集团的酒会了，就是返回紫金苑小区，也被劝住了。
好在他是开着床车来的，留宿在宁安医院也是相当的方便。
古青冉看着手机上刚收到的信息，对余至明道：“招待酒会因天气原因取消了，择期再开，估计要挪到年后了。”
停顿一下，他又压低声音道：“至明，我那位堂爷爷的情况，真没有办法了？”
古青冉口中的那位堂爷爷，是余至明在下午探查出的一位重点关注对象。
他的年岁，比古老爷子的年岁还要大上几岁，八十七岁了。
也是心脏处在了油尽灯枯之境。
余至明沉声道：“他的身体孱弱，根本承受不住心脏移植类似的大手术。”
“其实，他这种情况，是许多许多的老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一点都不用受罪，只是眼睛一闭，就不再睁开了。”
古青冉轻叹道：“只是这种情况下突然离开，家人都没有准备……”
余至明打断道：“你现在就告诉他的家人，他们不就有准备了？”
古青冉被噎了一下，郁闷的问：“按照你的估计，还能撑多少时间？”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这我就说不准了，或许今晚，或许十天半月都有可能。”
古青冉不死心的问：“总有办法多支撑一些时间吧？”
“最好是能撑过这个春节？”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我经验和见识有限，是没有什么办法了。”
“不过，我们医院中医部的汪梧医生，有一套刺激身体潜力的针法。”
“还有国医圣手叶华章老先生。”
“他们或许能有些办法。”
古青冉沉声道：“我这就去联系。”
“那个，至明，你今晚上的晚饭和休息一事，青柠会给你安排好的……”
古青冉脚步匆匆的离开，宁安医院肾脏移植专家杜荣医生却找了过来。
“余医生，我知道你因为天气原因今晚要留在这里。能不能占用你一些时间，给几位患者检查一下他们的肾脏啊？”
余至明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同意了。
只是他这一去，就去了一个多小时。
被杜荣拉着给五位肾移植没几天的患者，还有十一位肾病严重的患者，做了针对性检查，并就他们的用药和治疗做了探讨。
要不是青柠赶过来把余至明给拽走，他们两人还能再探讨一个多小时。
冒雪回到了办公大楼，余至明就发现床车被停在了大楼门口有遮掩的门廊上。
“挡住了门口，不太好吧？”
青柠嘻嘻道：“没事，都是晚上了，楼里的人都下班了呢。”
“要不是大门有些窄，开不进来，我就把车开进大厅了。”
她又嘿嘿道：“晚饭准备好了，我让爷爷的厨师给准备的。”
“今晚就你我两人，我们共进晚餐。”
余至明笑着随青柠来到了副院长办公室前，然后被青柠给拉住了。
“至明，你要闭着眼睛进去，我可是精心做了准备，有惊喜呢！”
余至明的表情有些奇怪，开口问道：“你确定让我闭上眼睛？”
青柠点了点小脑袋，说：“一定要闭着眼睛进去，我让你睁开时才能睁开。”
“一定不许偷看哦。”
余至明忍着笑，一脸郑重道：“我闭着眼睛，一定不会偷看的。”
说着话，他就闭上了眼睛，然后被青柠牵着手进了办公室。
余至明就“看到”，相比中午的办公室，多了一张蒙着桌布的餐桌，还有两张椅子。
餐桌上摆放着满满的碗碟。
还有两个烛台。
“乖乖站着，不许偷看哦！”
青柠一边叮嘱，一边点燃了烛台上的红蜡烛，又拉上了窗帘，最后关了灯。
“至明，可以睁开眼睛了。”
余至明并没有睁开眼睛，却如常人一般信步走到餐桌前，还很丝滑的坐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青柠也明白了过来。
她脚步重重的在另一张椅子坐下，嘴巴瘪了起来，哼哼道：“你欺负我！”
余至明哈哈一笑，说：“是你自己的脑子没有转过弯来，怎么就怪我呢？”
“我不管，就是你欺负我啦。”
余至明笑着用筷子夹了一根牛柳，喂到了青柠的嘴边。
“好好好，是我欺负你了。”
“这是赔礼道歉。”
青柠张开小嘴，咬下牛柳，笑道：“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来，我们碰一下！”
余至明端起装满果汁的杯子，与青柠手中的红酒杯轻碰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果汁，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就大口的开吃起来。
古青柠轻轻的笑了笑，也拿起了筷子。
她已经习惯余至明的吃饭习惯了。
在他肚子很饿的情况下，最好不要打扰他吃东西。
等他至少吃的半饱了，那个时候，才是说话聊天的好时机。
一二十分钟过去，青柠正准备进入情话模式，余至明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医院忽然停电了，原因待查。”
“门急诊的备用电源发电机的功率有限，只能支撑照明需要，像CT一类的大功率设备带动不起来。”
余至明明白了古青冉的意思。
“我这就去门急诊帮忙……”

第595章 明知是废话也要说
余至明在青柠的陪伴下，来到灯火依然通明的门急诊大厅，也搞清楚了停电原因。
附近一处节点位置的变压器突然坏了。
电力公司的人正赶去抢修，只是在短时间之内修好的可能性不大。
门急诊主任孙铁介绍道：“余医生，我们宁安是周边区域唯一的一家三甲医院。”
“这种鬼天气，又赶上大范围停电，估计会有一波意外伤员潮。”
“余医生，你的本事，我们都是知道的，我们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归你调遣。”
孙铁又补充说：“住在附近的医生和护士都已经接到了通知，正在赶来支援。”
余至明也知道，现在不是他谦虚和矫情的时候。
他扫了一眼身前的二三十名医护人员，朗声道：“以主任医师、主治医师为核心，组建三到五人的急救小队。”
“送来伤员后，我先做伤情探查。”
“急救小队的队长要用心听我的伤情描述，觉得伤员正好是自己能够处理的，就赶紧过来把伤员带走处理。”
“听明白了吗？”
“明白！”孙铁带头回了一声。
余至明又大声道：“处置好伤员后的医疗小队，再我这里接新的伤员。”
说到这，他就用力的一挥手。
“抓紧时间组队……”
在招朋呼友的乱糟糟中，忽然有破音的厉声呼喊传了过来！
“救命！”
“救救我女儿，医生！医生！”
随着这声音，所有人就看到一个壮汉背着一个少女冲进了门急诊。
当即就有一名护士和一名青年医生推着轮床迎了上去。
余至明一边往身上套白大褂，一边快步迎了上去。
几步来到轮床前，就见已被放在轮床上的少女十四五的模样，眼睛和嘴唇紧闭，显然处在了昏迷状况中。
少女的多半张脸上涂满了血液，看着有些恐怖和吓人。
然则，余至明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送女儿进来的父亲身上。
他和余至明差不多的身高，四十多岁模样，身板看上去至少有余至明一个半宽厚。
此时此刻，这人的脸色白的像一张纸，汗水不要钱一般向外涌出。
吸引余至明关注的，不是这位父亲过于惨白的脸色和汗水。
剧烈且过量运动后，绝大多数人都会是这一种表现。
让余至明警醒的，是他砰砰的心跳声。
即便在有些杂乱的门急诊大厅，即便这位壮汉父亲距离余至明还有一米多远。
那“砰砰砰”急促且有力的心跳声音，依然清晰的传入余至明的耳鼓。
这心跳声是那么的又急又促，仿佛下一刻，那心脏就要从这人的胸膛里跳出来。
就在下一刻，余至明的右手，就按在了壮汉的胸膛上。
壮汉一个愣怔后，面露急躁的道：“医生，我没事，是我的女儿……”
他话还没说完，余至明就撤回手，打断道：“你的情况，比你女儿严重多了。”
停顿片刻，余至明朝身后的医护人员喊道：“过来一个心脏停跳抢救小组。”
余至明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医生和一名青年医生，还有两名护士，走出了队伍。
其中，中年医生和一位护士快步走向壮汉，另外的青年医生和护士则是跑向大厅急救区，去拿心脏骤停的急救设备和药物了。
中年医生快步来到壮汉近前，沉声道：“你这种身体情况，不能贸然停下。”
“来，一起随我慢步走，让你的身体有一个从快到停的适应过程。”
壮汉压根就没听进中年医生的话，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余至明身上。
此时此刻，余至明的手正在少女的头上摸来摸去。
“脑袋左侧，六厘米头皮撕裂伤。”
“颅骨无伤。”
“颅内无出血迹象。”
“胸腔无积液！腹腔无积液！”
“颈椎无事！四肢无事！”
“来个护士处理……”
壮汉接着就看到自己女儿躺的轮床被一位护士推走，赶紧抬步跟上。
“医生，我女儿这是？”
跟在他身边的中年医生，解释道：“你也听到了，你女儿没有大碍。”
“他只是受伤晕倒，再加头部一个头皮撕裂伤，这样的伤势，护士就足够处理了。”
这话让壮汉松了一口气。
随着心情一松，壮汉就觉得眼前一黑，停下脚步弯腰干呕起来。
中年医生道：“你这是过量运动造成的体内缺氧造成的，缓一缓就好了。”
壮汉强忍着身体不适，站直身体，边走边关切问：“那年轻医生说，心跳停跳？”
中年医生解释道：“余医生那是说，你有心脏停跳的风险。”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尽快的恢复到正常情况，减少心脏停跳的可能。”
壮汉又问：“你们就不能给我吃着药什么的，预防一下？”
中年医生坦言道：“你的心脏具体什么情况，我们全然未知，不敢给你随便吃药。”
“现在一是等你身体恢复正常状态，好做进一步的细致检查。”
“二就是等你心脏停跳……”
中年医生说到这，就发现了不对，身边壮汉的脚步变慢了不说，眼睛也发直了。
他赶紧扶住壮汉，摸向他的颈动脉。
“没有脉压了！”
“心脏骤停！”
中年医生赶紧把壮汉放平在地上，给他做起了胸外压。
去拿设备的青年医生和护士，也推着除颤仪和急救大药箱小跑着赶了过来……
这一幕，被围在余至明身旁的二十几名医护人员没有遗漏的看在了眼中。
他们再次看向余至明，目光中就带了不加掩饰的热切和崇拜。
听闻和亲眼目睹，对每一人来说，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
就在这时，有此起彼伏的救护车声响，由远及近的传来。
医护人员全都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此次送来的伤员一共有三人，是三车连环相撞事故导致的。
一人是被安全带绷的胸骨和两根肋骨骨折，外加被安全气囊撞得鼻骨骨折。
余至明探伤完毕，就有三人组成的医疗小队把这人接走了。
一人被甩除了车外，身上有几处比较严重的撕裂伤和擦伤。
幸运的是这人脏腑和骨头没有被伤到。
另外一人是一名孕妇。
她怀孕两个月，说是身下流血，肚子疼，不舒服。
余至明给她做完检查后，道：“你的孩子没有被伤到，不用担心。”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说：“你只是小便失禁，不是流血。”
这一番话，让年轻孕妇表情大囧，赶紧把头埋在了身旁丈夫的怀中。
看上去最多三十岁的丈夫，抱着娇妻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你只是一时被吓住了，这件事搁在谁身上都会害怕，更何况你还是孕妇呢。”
余至明看向这位丈夫，问：“你当时也在车上？身体可有受伤？”
丈夫摸了摸自己头顶右侧，说：“就是头部撞了一个大包，有些疼。”
“问题应该不大吧？”
余至明谨慎回道：“我需要给你检查一下，小心无大错，尤其是头部伤势。”
话毕，他就把手按在了这位丈夫的头顶右侧，拍按了几下。
没一会儿，余至明的表情就严肃起来。
“头顶右侧颅骨骨折。”
“颅内出血……”
这位丈夫最终被赶来门急诊支援的一位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给带走治疗了。
紧接着，有哭喊声音响起。
“医生，医生，我的手指断了……”
接下来的时间，一个又一个伤员，或是疾病发作患者是接踵而来，络绎不绝。
最忙碌的时刻，有十一人近乎在同一时间赶到了门急诊。
在余至明的快速处置下，这些人都得到了及时的处置。
这也与他们的伤势都不太严重，有不小的关系。
一些伤员的伤势，住院医师或护士就能单独处理了。
要是那种需要开膛或开腹抢救的大手术，每一人都需要至少四五人的医疗团队，抢救几个小时。
这样的危重伤员来上四五个，余至明基本上就无人可用了。
这也让余至明看出，宁安医院和华山医院比起来，底蕴和实力还是有很大不足。
就华山医院的门急诊抢救来说，六间抢救室，再加急救区的临时手术位，可同时展开十台大中型抢救手术……
在一波伤员潮过后，到了晚上十一点，急诊大厅忽然变得冷清起来。
“至明，喝杯奶，休息一会儿。”
余至明从青柠手中接过一杯温热的牛奶，是一饮而尽。
青柠接过余至明递回来的杯子，笑着问“你怎么不劝我先回去休息啊？”
“我说了你会听吗？”余至明反问道。
“当然不会啊！”
余至明轻笑道：“明知道你不会听，我干嘛要多此一举劝你呢？”
青柠一本正经道：“但是，这可以让我感受到你对我的关心啊。”
“我会心中暖暖的呢。”
“男女朋友间，夫妻之间，百分之九十九说的话，都是废话。”
“这些废话可不是一无是处，废话中包含着情感的交流和对彼此的心系呢。”
“所以呢，很多时候，你即便明知道结果如何的废话，也是要说出来的。”
余至明若有所悟，说：“青柠，时间不早了，这里也有些冷，你回去休息吧。”
“你不用在这里陪我一起守着了。”
青柠眉眼含笑道：“至明，谢谢你的体贴入微，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先回去了。”
“至明，加油！”
“明天见！”
“明天见！”
余至明傻傻的回了一句，看到干脆利索转身离去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离开了十几步后，青柠把装牛奶的杯子放在了门口附近的护士台那，又蹭蹭的跑了回来。
“嘻嘻，是不是心情一波三折呀？”
“调皮！”
余至明弹了这家伙的脑门一下，又听到有救护车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他站了起来。
“又要开始忙了……”

第596章 至明忙着救人，我忙着照顾他
余至明时忙时闲的，一直在门急诊忙碌到了凌晨两点多，医院终于来电了。
这个时间段，前来的患者明显减少。
余至明收拾了一番，就带着蔫耷耷，强打精神的青柠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位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独自一人来到门急诊大厅。
说是肚子疼。
注意到来看诊的是一位衣着普通的中年男子，余至明不由想起了之前受到的教导。
如果是中年男子半夜来看急诊，一定要留观一些时间，切实查清楚病情才能放走。
中年男子上有老，下有小，特别能忍，要不是忍不住，不会半夜来医院的。
竟然来了医院，通常不会是小问题。
再加上又是比较难探查的腹痛，余至明主动接手了这位患者，给他做起了检查。
他先检查起中年男子的心脏。
对中年人来说，只要是脖子以下，大腿以上的疼痛，首查器官必然是心脏。
心脏问题，会导致脏腑等部位出现缺血性疼痛，或是牵涉性疼痛等等。
医生要先把心脏问题排除了，才会继续排查其他疼痛原因。
余至明这一查，还真查出了心脏问题。
心脏下壁缺血。
这个部位缺血引发的疼痛，在从症状上跟胃疼不容易区分。
余至明又做了进一步的脏腑检查，确认了中年男子就是因心肌缺血引发的疼痛。
接下来的治疗，余至明就不操心了。
他牵着青柠的小手出了门急诊，发现雪已经停了，地上是白茫茫一片。
青柠早就没了欣赏雪景的精力，赖在余至明身上，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余至明干脆把这家伙抗在了肩头，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了办公楼。
他先把已经睡着的青柠在副院长办公室安顿好，然后返回床车躺下休息……
余至明很快睡着，一直睡到了早上九点，才被定下的手机闹铃吵醒。
起床后的他，拿着之前放置在床车上备用的洗漱用品和一身内衣，下了床车，来到了办公楼上的副院长办公室。
青柠还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余至明把这家伙摇醒，就去了卫生间方便，还有洗漱。
等他出了卫生间，发现青柠又睡着了。
余至明有些无语，只得用凉凉的手把这贪睡的小家伙给激醒。
“你哥的订婚宴，不能再睡了。”
这句话，让披头散发，起床气十足的青柠立时清醒并安静下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就赤着脚丫子蹦跳的跑进了卫生间……
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光彩照人，让人眼前一亮的精致小美女，变戏法一般重新出现在了余至明眼前。
“至明，赶时间，该出发了。”
“哦，还有医院的年礼……”
宁安医院给余至明的年礼，是六样海产品干货，分别是干海参、鲍鱼干、鱼胶、虾仁、干贝、螺肉干。
每样干货一箱，三五斤不等。
两人把东西搬上床车，随即开车离开了宁安医院，前往古青冉的订婚宴举办地。
距离宁安集团总部所在地不远的五星级酒店，丽景大酒店。
刚离开宁安医院没一会儿，坐在副驾驶座的余至明接到了周沫的电话。
“余医生，今晚上的医院年会？”
余至明回道：“没有意外的话，我会准时参加的。”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中就传来小雪和曾妍“小舅！小舅！”的大呼小叫声。
余至明有些疑惑的问：“周沫，她们两个怎么和你在一起？”
“小舅，我们来参观你的新家啊。”
小雪在通话里又叽叽喳喳的道：“小舅，能不能给我留一间单独的房间啊？”
余至明不客气的说：“尽想美事。”
“你来了，肯定有你住的地方，但不会有单独的房间。”
通话里立刻传来小雪可怜兮兮的声音，“小舅，我还是不是你最亲的外甥女了？”
“有那么多的房间呢。”
余至明轻哼道：“房间有很多吗？我一间，你柠姨一间。”
“你姥爷姥姥一间，你妈一间。”
“你四姨也要一间！”
“还有做饭阿姨的一间。”
“你三姨来了滨海，你爸和你哥，你和曾妍来了，也要有房间住。”
“你算算，能单独给你留一间屋子吗？”
在小雪的哼哼唧唧声中，周沫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余医生，我现在闲着，带着你家的这两位小美女一起出去玩。”
“费用，你给报销不？”
余至明爽快回道：“报销……”
前往丽景大酒店的道路，得益于市政和环卫人员的辛苦，没有积雪和结冰。
这让余至明和青柠两人能以较快速度行驶，堪堪在上午十一点赶到酒店。
两人走进酒店的白玉兰厅，看到的就是高朋满座，一片热闹景象。
“至明、青柠，过来这边坐。”
余至明迎着声音，就看到偌大主桌那里，青柠妈妈陆虹起身招呼他们。
余至明被青柠拉手前往主桌途中，发现华思凡和青柠的几位叔叔，堂哥坐在一起。
作为古青冉的好朋友，余至明对华总出现在这里，没感觉有啥意外。
和华总点头示意了一下，余至明随青柠几步来到了能坐下二十人的主桌。
这一桌坐着青柠的爸妈，准夫妻古青冉和朱颖，宁安集团董事长三爷爷。
还有在昨天的体检中认识的青柠亲大舅和舅妈，亲姑姑和姑父。
此外还有五位看着有些拘谨的陌生男女，想必是朱颖的家人了。
古青冉的亲爷爷和奶奶没有在这里。
以古老爷子的身体状态，确实不适宜在大冬天的跑过来一趟。
余至明和众人或点头示意、或微笑以对简单的打了一圈招呼，就和青柠一起挨着青柠妈妈坐了下来。
青柠大舅开口道：“余医生，听说昨夜宁安医院停电，你跟着忙了一夜？”
“大舅，我们一直忙到凌晨三点呢。”
青柠替余至明开口，面露兴奋的介绍道：“一晚上的来了好多好多的伤员和患者，可把至明和我忙坏了。”
陆虹笑道：“至明忙个不停，我们都信，你在忙什么啊？”
“忙着给至明添乱？”
“妈，我哪有添乱啊。”
青柠一本正经的说：“我忙着给至明端茶倒水，擦汗水啊。”
“有时也帮着喊人拿东西啥的。”
“至明忙着救人，我就忙着照顾他啊。”
这一番话，引得一桌子人轻笑不已。
青柠又一脸骄傲的说：“你们是不知道，昨晚的伤患，有心脏骤停的，有大脑出血的。内脏严重出血的，也有两三个。”
“门急诊孙主任都说了，要不是至明及时发现他们的确切情况，这几人都有生命危险，或许就救不回来了呢。”
停顿一下，她又一脸夸张表情感慨道：“那个心脏骤停的男子，是他的女儿不小心摔倒，把头给撞破晕倒了。”
“伤势虽然轻微，他却被吓坏了，背着女儿下了楼，一路朝医院跑来。”
“他女儿快十六岁了，怎么也有七八十斤重了。他就一直背着女儿，至少跑了三四千米才来到医院。”
青柠见一桌子人都在看着自己，一脸嘚瑟的吼吼道：“至明在第一时间，敏锐发现这人心脏有大问题，立刻安排了一个医疗小队紧紧跟着他。”
“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钟，他就心脏骤停，人事不省了。”
“再接着，他就被救回来了。”
在一阵唏嘘声中，古家三爷爷感叹道：“这就是父母，为了孩子，能够付出所有。”
下一刻，他又对一旁的朱颖家人道：“我们这边人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们开始仪式？”
朱颖的父母赶紧表示，可以可以。
这订婚仪式，隆重又简单。
准夫妻古青冉和朱颖站在鲜花锦簇的礼仪台上，在众人见证下，相互许下爱和余生的誓言，并为彼此戴上了戒指。
接着，就是双方家长讲话送祝福。
首先上礼仪台讲话的是古长轩。
青柠在父亲声情并茂的发言中，忽的注意到余至明的目光老是瞄餐桌上的冷盘。
热菜还没有上，餐桌上摆放的全是凉菜，一共有十二个。
青柠意识到，余至明这是饿坏了。
昨夜的晚饭，他们就吃了一个半饱，又忙碌了一夜，早上赶时间，也没吃早饭。
她掏了掏衣兜，找到了一块巧克力，塞进了余至明的手中。
又把附近的服务生招过来，悄声要了两杯热牛奶……
一块巧克力，一杯牛奶入肚，余至明感觉肠胃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这时，他才注意到礼仪台上，已经换上了朱颖的父亲在讲话。
或许是因为紧张，余至明看到朱颖父亲的额头都冒出了细汗，发言也有些不流畅。
发言不流畅？
余至明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饿过劲了，出现了幻觉，竟然还在朱颖父亲的发言中，听出了些许痛苦和努力压抑的呻吟声。
这怎么可能？
余至明凝神看向礼仪台。
他注意到朱颖父亲额头的汗水是越来越多了，脸色也变苍白了一些。
不仅如此，朱颖父亲嘴角的肌肉，也时不时的抽动一下。
而且，他的双拳握的看上去格外用力。
这不是幻觉，朱颖父亲是真的在强自忍耐身体的不适。
余至明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下一刻，朱颖父亲捂着小腹，一脸痛苦表情的蹲了下来……

第597章 奋力一搏
“小肠坏死，还有黏连，要送医院。”
余至明说完自己的检查结论，又语带疑惑的问：“之前就应该有明显的疼痛症状，怎么就一直没有察觉？”
朱颖眼睛含泪道：“我爸之前有说过肚子痛，还说这是刀口恢复正常情况。”
古青冉轻声补充说：“岳父之前做过肠穿孔修复手术。”
他又猜测道：“这几天疼痛有变厉害，肯定不想耽搁了我们的订婚，一直强忍着了。”
这话，让众人是唏嘘不已。
虽然出现了这样的意外，但是订婚宴也得继续进行下去啊。
大厅这么多人，还都饿着肚子呢。
古家三爷爷发话决定道，让古长轩、古青冉，还有朱颖，陪同朱颖母亲、朱颖弟弟，赶紧送朱颖父亲去附近三甲医院医治。
至于这里，由朱颖的舅舅、叔叔等亲人做为代表，完成订婚宴。
一阵忙乱后，朱颖父亲被送走，服务生鱼贯而入上热菜，订婚宴接着进行。
这种情况下，就不好喜笑颜开，高谈阔论了，男女方家属简单客气了一番，就不约而同的进入了吃喝模式。
这最合余至明心意，下箸不停的开吃。
为彰显重视，古家安排的这订婚宴，档次可是着实不低。
用的食材都相当高级，澳洲大龙虾、野生黄花鱼、拳头大小的鲍鱼、上等鱼翅、空运过来的新鲜牛羊肉等等。
高档食材，再配上大厨精湛厨艺，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余至明吃的相当满足。
吃了一个半饱，余至明就察觉到熟悉的小手在戳自己的腰肋。
他握住青柠的小手，转头看向她，又顺她的目光示意，迎上古家三爷爷的目光。
余至明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食物。
“三爷爷，您有话要对我说？”
三爷爷笑吟吟道：“至明啊，听说，春节后，你爸妈要过来？”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介绍说：“我会带着青柠一起回老家过春节。”
“春节后，爸妈和我大姐会一起过来。”
“到时，会约一个合适时间，我带着爸妈和大姐一起上门拜访。”
三爷爷哈哈笑道：“好！好！好！”
停顿片刻，他又说：“至明啊，我知道你工作一直忙碌，没有时间操心生活诸事。”
“你和青柠的事情，一点不用操心，到时候只要你人到了现场就行。”
“长轩媳妇。”
三爷爷又把目光投向青柠妈妈陆虹，叮嘱说：“他们两个孩子的事情，你就多辛苦一下，到时多找几个帮手。”
“不光要办好了，还得要大办特办。”
陆虹笑逐颜开道：“三叔，你放心好了，明年，我就盯着青冉和青柠的喜事操心了。”
三爷爷满意的点点头。
他又看向余至明，一脸和蔼的说：“原计划在昨晚招待酒会上，增聘几位专家顾问。”
“至明，你也是其中之一。”
说着话，三爷爷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本聘书递了过来。
余至明起身，双手接过。
翻开证书，只见上面印着“兹聘请余至明先生为宁安集团专家顾问团成员”等字。
余至明谦虚道：“三爷爷，我不过是擅长身体探查而已，距离这个专家层级，还有很远的距离呢。”
三爷爷笑道：“在某一领域做到极致，无人可及，你就是当之无愧的专家。”
“既然这样，三爷爷，这个专家顾问名头，我就愧领了。”余至明客气了一句，重新坐了下来。
他本以为就是一个虚名而已，至多有一些小福利，青柠却低声告诉他。
这个专家顾问名头，有切实好处，每个月都能获得一到五万不等的顾问费。
这让余至明暗自惊讶。
他曾经知道有一个家伙，加长版的名片上印了十几个顾问、特聘专家、荣誉会员等名头，不会每个名头都有钱拿吧……
因为朱颖父亲的突然情况，大部分时间埋头吃喝的订婚宴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就结束了。
古家安排了车辆，送朱颖的亲属前去医院探望朱颖父亲。
吃的有些撑的余至明，依然留在大厅，在青柠陪同下，与今天过来参加订婚宴，还不熟悉的青柠亲属一一认识和寒暄了一番。
青柠也知道余至明不喜交际。
简单认识后，她就借口至明在门急诊忙碌一夜，需要回去休息为由，告辞走人。
只是两人刚出宴会厅没有几步，就被华思凡给喊住了。
“余医生，青柠，方便的话，我请你们一起喝杯茶，消化一下食物？”
余至明直接问道：“华总，有事？”
华思凡颔首道：“是有一件事，想和余医生你沟通一下……”
三人来到酒店位于三楼的茶室，要了一雅间，并点了一壶金骏眉红茶。
“我那个侄女……”
华思凡轻叹一声，说：“她受伤后就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年下来，让她性格变得有些自闭。”
“我本以为有望身体恢复，她肯定愿意离开家来余医生你这里做一次身体检查。”
“没想到，她依然不愿意出家门。”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华总，你想让我上门去给令侄女做身体检查？”
华思凡急忙解释说：“你愿意出手相助，我们已经感激不尽，怎么还能让你路途遥远的再辛苦的赶去我们家？”
他又叹道：“还有一点是，不把侄女的思想做通，她肯定不会配合的。”
青柠插言问道：“她不想身体恢复吗？”
华思凡面露苦涩道：“肯定是想的。”
“只是过去的几年，我们也给她请了几位国内外专家。”
“结果却是受罪不少，效果却是廖廖。”
“这些经历，估计让侄女对治疗和恢复失去了信心，不想再受罪折腾了。”
停顿片刻，华思凡又道：“我们有信心说服她，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还请余医生多耐心等待一些时间。”
余至明轻声道：“这种事情，我自然不怕久等，你们慢慢劝说，不用着急。”
这时，服务员把茶水送了进来。
华思凡提起茶壶，给余至明、青柠，还有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不谈我侄女的这令人苦恼的事了，我们接下来谈正事……”
这话让余至明暗自咧嘴，敢情令侄女一事还不算是正事？
就听华思凡突然问道：“余医生，听说你和同事谢医生正在合作研究血管炎的治疗方案？效果还非常的不错？”
余至明坦言道：“确有这事，谢医生是研究主力，我就是一个协助的工具人。”
“至于效果也还行。”
“截止到现在，几十位志愿患者的血管炎症，都得到了明显的控制，还有减轻。”
“甚至有一位患者的血管炎症状消失，至于是否获得了根治，还有待观察。”
余至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接着介绍说：“谢医生正在试验和比较几种用药方案，筛选出效果最佳的一种。”
“华总，你这是有血管炎患者朋友？”
华思凡摇摇头，道：“我的想法是，和你们合作研究治疗血管炎的新药物。”
“研究新药物？”余至明重复了一遍。
华思凡沉声道：“这新药物研发的方式多种多样，比如定制研发。”
“你们提出患者具体的症状，还有想要达到的治疗效果，我们就定制出一种符合你们要求的药物，搭配进药方里，从而使得药方的治疗效果更佳突出。”
华思凡侃侃而谈道：“还或者是，根据你们提供的药方，我们把两种或多种药物的治疗效果，合并到一种新药里，成为专治血管炎的一款特效药。”
“当然了……”
华思凡又进一步解释说：“新药的研发，肯定不像我说的这么简单。大量投入和反复不知多少次的各类试验，是必须的。”
“到了最后，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他又劝说道：“余医生，你们治疗血管炎的研究成果显著，如果能再推出一两种专治血管炎的新药，那无论在名望，还是经济利益上，都会得到很大的裨益。”
余至明听他说的，感觉挺不错。
他沉吟着说：“华总，这件事，能做主的是谢医生，不是我。”
“你需要亲自和他去谈。”
华思凡笑道：“我自然要和谢医生细谈此事，不过首先要获得你的同意和支持。”
余至明也笑道：“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肯定是优先支持的。”
他重申道：“但我必须说明，这件事做主的是谢医生……”
喝光一壶茶后，谈完事情的余至明和青柠就告辞走人了。
离开酒店途中，青柠告诉余至明。
“我听我哥说，华家的制药公司如今就凭借几款还算可以的老药，还有向其他制药公司，包括宁安制药，出售活性药物成分来苦苦支撑。”
“他们如今能拿出研发药物的资金，应该是有限的。”
余至明缓缓的说：“做生意是不进则退，估计华总是不想看着家族产业慢性自杀，就想着奋力一搏吧。”
青柠啧啧道：“要是一博的结果是失败，估计华家就得转让产业了。”
下一刻，这家伙就转而雀跃的说：“至明，傍晚，你带着我一起参加你们医院的年会，应该没有问题吧？”

第598章 伴舞
周日晚上虽说是华山医院工作量相对最小的时段，但值班也是必不可少的。
去掉必须值班的医护等工作人员，能参加医院年会的也有三千人上下。
华山医院没有这么大的室内空间，能同时容纳这么多人举办娱乐活动。
所以，医院每年都是借用附近不远的滨海第七高级中学的篮球馆举办年会。
傍晚过六点半，余至明肩背装着二胡的琴盒和青柠一起走进踏进篮球馆，就有一股人声鼎沸的声浪席卷而来。
他立时头嗡嗡的，生出恶心呕吐之意。
这就是余至明不愿来大型活动场所的缘故，太吵太乱，太折磨人了。
他赶紧的把事先准备好的隔音耳罩戴上，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其实，无论是隔音耳罩，还是静音耳塞，对余至明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
席卷来的声浪，依然能通过余至明的皮肤、肌肉和骨骼传递到他的听觉系统。
不过，隔音耳罩的作用虽然廖廖，也总有发挥些许作用。
尤其在这种音量响到天际的大型活动场合，能让余至明稍微舒服一些。
又适应了片刻，余至明才有精力打量篮球馆内的场景。
周围看台上已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
篮球场上的篮球架已被移走，大半场地的摆满了凳子，也坐满了人。
篮球场的里侧，搭建了一个三面舞台。
背景墙是巨幅的大屏幕，正在播放由余至明和丁晔做为主角的医院广告宣传片。
舞台前方，还留出一片四五十平米空地，铺着红毯，想必也是表演场地。
舞台的左右两侧，堆放着冰箱、彩电、洗衣机、跑步机、动感单车、电动车、自行车、电脑、游戏机等各类物品。
足有上百之多。
余至明猜测，这应该是企事业单位和个人给医院捐赠的年会奖品了。
“至明，感觉好点了没？”
余至明转头迎向青柠关切的目光，轻轻笑了笑，说：“感觉好多了。这种程度的声响，只要适应一下，我还是能够承受的。”
“走吧，我们去和中心同事们汇合。”
余至明已经看到了起身朝他招手的周沫、汪泽加等人。
他拉着青柠，走向左边观众区的中间位置，途中还要不时的与主动起身问候的面熟或眼生的医院同事，简单招呼一句。
这样历时三四分钟，余至明与中心的一二十名医护人员汇合。
亓越和詹琪护士长不在其中。
这种时候，作为科室领导的他们，自要是高风亮节，主动的值班。
不过，在医院值班的他们，也可以通过手机上的网络直播，观看到年会上的演出。
余至明和中心同事们简单招呼了一遍，转身看向篮球场，就发现视野纵观全场。
“这是VIP坐席啊。”
汪泽加语带跃然的道：“可不是嘛，绝佳的观看位置。”
“之前的几次年会，我们中心不是在犄角旮旯里，就是坐在篮球场地上。”
“就从这座位安排上来看，我们中心的地位，已是今非昔比了。”
“余医生，你的功劳最大。”
余至明浅浅的一笑，和青柠一起挨着周沫坐了下来。
此时，他已基本适应了篮球馆内的声音，便把隔音耳罩摘了下来。
“余医生，你这样没问题？”
余至明回周沫道：“戴着耳罩也不舒服，这样综合感觉更好一些。”
他又问道：“我的节目安排在了第几？”
周沫回道：“节目单上是第九！”
第九！
余至明计划着表演完节目就直接离开，按照五六分钟一个节目来计算，他还需要忍耐一个多小时。
他觉得，还是能够承受的。
周沫又接着道：“余医生，你表演完节目后，就是一波抽奖活动。”
“我估计，医院应该是安排你来抽奖。”
余至明哦了一声，看向舞台旁摆放的家电等物品，问了周沫一句。
“你以前得到过啥奖品？”
周沫轻叹道：“两次年会，啥奖品也没捞到，我的运气向来不好。”
“希望今年，我运气会好一点。”
坐在余至明另一侧的青柠插嘴道：“沫沫，你长的这么漂亮，身材又好，声音也好听，这是投胎已经把你的运气给耗光了。”
周沫笑道：“青柠，按照这个说法，你应该霉运连连才是。”
“你看你，容貌身材都好，家世也好，找的男朋友更是无敌，你肯定在投胎时，赊欠下了好多运气值。”
青柠嘻嘻笑道：“或许，我上辈子拯救了地球呢，这一世是老天爷补偿我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取出手机对周沫道：“你带小雪、曾妍她们出去玩，花了多少钱啊？我转给你。”
周沫赶紧道：“不用！不用！”
“今天带她们两人出去玩，其实都是曾妍付的账。原来她是来自广深的富二代，真是一点没看出来呢。”
余至明把手机收起来，表情淡淡的说：“不过是她母亲嫁了一个当地人，运气好赶上拆迁，分了几套房子罢了……”
时间在闲聊中很快来到了晚上七点。
华山医院的年会准时开始。
主持人是西装革履的何英俊，和一位穿着抹胸小礼服，来自人事处的高挑美女。
首先还是黎垚院长达近十分钟，激情澎湃的年终总结讲话。
接着就是文艺演出了。
接连欣赏了五六个节目后，余至明不得不发自内心的感叹，华山医院真的是卧虎藏龙，人才济济啊。
全妆的京剧大青衣，一段经典选段，腔调韵味十足，不输专业水准。
连唱带跳的英文劲爆歌曲，嗨爆全场。
一曲男高音，控场十足……
这几个节目看下来，余至明觉得，一家省电视台举办的晚会，水准也不过如此了。
这让他变得不自信起来。
“周沫，表演水准都这么高吗？”
周沫点头道：“都差不多吧，毕竟很多人都是从小接受的相关特长的学习。”
“稍微准备一下，都能似模似样。”
她又压低声音道：“之前，就我们中心表演的节目最拉垮啦。”
“余医生，这次就看你的了。”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道：“你别指望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和这几个节目相比，我的二胡演奏水平，就是垫底的存在。”
青柠开口道：“至明，别妄自菲薄呀，你的二胡水准，我最有发言权。和这几个节目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余至明才不信青柠的话。
处于恋爱期的女人，对另一半的判断能力，可以用不着四六来形容……
第八个节目，是护理部六个护士女孩的动感现代舞。
在她们的舞蹈引发现场一片口哨和欢呼声之时，脱下外套的余至明拿着二胡，来到了舞台大屏幕的后面，做起了准备。
和两位主持人招呼两句，余至明最后给二胡调了一下音，又装上了话筒。
等待过程中，余至明发现，包括谈副院长，翁阳医生在内，哗啦啦的十几人来到了大屏幕后面。
他们每人都带着一种乐器。谈副院长抱着一把琵琶，翁医生手中拿的是笛子。
余至明还看到了其他人带来的古筝、柳琴、阮、扬琴、鼓、锣、钹、梆子等乐器。
“谈院长，你们这是民乐团合奏？”余至明好奇的问了一句。
谈副院长神秘一笑，道：“余医生，等下你就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余至明就没有再问，耐心的等待起来。
两三分钟后，主持人的报幕声音响起。
“亲爱的同事们，大家期待许久的重头节目终于来了。”
“请欣赏民乐团演奏《笑傲江湖》！”
听到这个报幕，余至明就有一些愣怔。
他可是二胡独奏的。
“余医生，赶紧上台准备了。”
被谈副院长轻推一下的余至明，稀里糊涂的上了舞台。
接着，他被何英俊引着，在舞台前方的一张方凳上坐了下来。
一两分钟的忙碌后，谈副院长、翁医生等人也在余至明的身后，曾扇形，按照一定方位做好了演奏准备。
报幕声，再一次响起。
“演奏者，琵琶，谈副院长。”
随着这声报幕，谈副院长起身，向四周的观众们欠身致意。
观众们回以掌声和欢呼声。
“横笛，整形外科翁阳医生。”
翁阳医生随着报幕，向观众们挥了挥手中的笛子，也引起了一阵掌声和欢呼……
此时此刻，余至明也明白了。
这应该是医院给他特意安排的一次惊吓……惊喜了。
余至明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他发现换一个角度去想，也没什么，不过是把之前的伴奏带，改成现场伴奏而已。
不管伴奏怎么变，以自己为主就成了。
余至明做为一名经历过大场面的医生，这点处变不惊的能力，还是有的。
所以，当“领奏，二胡，余至明医生”的报幕声音响起时，余至明很是泰然自若的起身，向四周挥手示意。
他自然也获得了掌声和欢呼作为回应。
余至明重新坐下，心里还有些得意自己获得的掌声和欢呼最为响亮。
就在下一刻，余至明调整身心，准备开始演奏时，又听到了报幕声。
“伴舞，古青柠！”
余至明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见舞台前方的红毯上，施施然走了过来一位手拿长剑，红衣胜血的古装美女，
两人四目相对。
古装美人还调皮的朝余至明挤了挤眼睛，然后摆出了一个优美的舞剑起手式。
“梆梆……”
轻轻的梆子声响起，余至明晓得，这是要开始了。
他赶紧收敛杂思，让自己投入到全身心的演奏状态中。
这么多人为他捧场，青柠还亲自下场伴舞，一定要发挥出最佳水准才行啊……

第599章 特殊情况是指有钱有权有关系？
优秀医生，必然具备超强的心理素质，不然慌慌张张的如何治病救人？
且，余至明还经过重大急救事件考验。
所以，眼前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小事件，不仅没对他造成压力和干扰，反而让他变得斗志昂扬，要做更好的自己。
这也属于一种人来疯。
也可称作大赛型性格，越是关键重要时刻，越是兴奋投入，越爱表现。
在这种情绪加持下，全身心投入的余至明原本也就六七分的二胡演奏水平，硬生生的拔高了一大截，达到八分九分的水平。
古青柠的剑舞，显然也下了一番苦功。
她的舞姿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来形容，显然是夸张了。
但是她的肢体，时而轻软得不可思议，时而柔韧得充满力度。
她的每一下挥剑、摆腰、踢腿、旋身，都是一记强劲鼓音，牢牢的吸引住了现场每一位观众的眼眸。
尤其是青柠那高难度的跳跃，空翻、空中旋踢，再加上她那一身飘洒的红衣，让她如盛开的玫瑰，美不胜收。
不时引得篮球馆内惊叹连连。
可以说，余至明和青柠的表演，让现场所有人获得了听觉和视觉上的双重享受。
乃至于曲终舞毕，篮球馆内爆发出迄今为止最为热烈的鼓掌声和欢呼声。
余至明也是兴奋非常，外加少许遗憾。
遗憾的是，他、青柠和现场伴奏的合作是貌合神离，各行其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三方就没有一起排练过，再加上又都是玩票性质，各自的技能有限，做不到随机应变，只能这样各自为战了。
好在最后的演出效果，还相当不错。
虽然没能做到三位一体，但在医院年会这样的场合，他们三者也算是奉献了一个令绝大多数观众感觉惊艳的节目。
余至明两步来到舞台边缘，弯腰拉住了青柠小手，再用力，就把她拽到了舞台上。
他轻挠了一下青柠的手心，问道：“你私下鼓捣的？”
青柠笑靥如花，微微气喘道：“也是心血来潮，想和你一起出演节目，就找一个舞蹈老师学习剑舞。”
“好在以前学舞的基本功没全丢掉。”
青柠和余至明并肩站在一起，和谈副院长、翁医生等人一起，向四周依然鼓掌欢呼的观众们摆手致意。
青柠又轻声道：“现场伴奏这件事，是谈副院长的提议。”
“我偷录下你的练习视频，发给了他。”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两人谢完幕，又感谢了谈副院长等人几句，就看到主持人何英俊来到近前。
果然是让余至明抽奖。
先是有二十件奖品出现了大屏幕上。
余至明瞅了一眼大屏幕，发现有彩电、冰箱、笔记本电脑、扫地机器人、电吹风机、手机、平衡车等不少好东西。
他先是按了一下遥控按键，就看到每一件物品的后面，有名字连同员工号码，在快速的变动。
余至明特意的等了七八秒，才再次按了一下遥控按键。
名字变动戛然而止。
何英俊和女主持人语带快速的宣读本轮抽奖的获奖人。
余至明拉着青柠就要下舞台，青柠小声哼哼道：“你给沫沫带来好运气啦。”
“她获奖了一台折叠电动车呢。”
余至明瞄了一眼大屏幕，还真的看到了周沫的名字。
“让她请你吃大餐！”余至明随口道。
谈副院长等人没有一同下舞台，接下来他们还有一个节目。
民乐演奏《好汉歌》。
给他们伴舞的，是安保部十六名身高体壮的小伙子。
等这个血气方刚的节目表演完毕，青柠也在篮球馆的更衣室换好了衣服。
青柠和等在外面的余至明汇合，准备着一起离开篮球馆，又听到了报幕声。
“请欣赏由呼吸内科杨憬医生自弹自唱的歌曲，《一生所爱》。”
余至明和青柠拿着东西路过舞台，就看舞台上的杨憬，抱着吉他坐在了话筒前。
“这首歌，我要献给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的周沫小姐。”
在现场响起的一片起哄声中，余至明停下脚步，蹙眉瞅了舞台上的杨憬一眼。
这家伙仍然不死心呢……
余至明走到篮球馆门口，杨憬已经开口唱了一句。
实事求是的说，余至明觉得，这家伙的吉他和唱歌，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有身高和颜值，职业不错，家世也可以，会弹吉他会唱歌，这么多的因素集于一身，轻易追到女孩子，也是情理之中。
就看周沫能不能顶住了。
余至明带着浅浅的担忧，出了篮球馆没几步，相继听到了两声呼喊。
“余医生！”
“余医生！”
其中的一声呼喊，余至明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来自于周沫。
另外一声，却是陌生的很。
余至明先瞄了一眼从篮球馆快步出来的周沫，接着又把目光投向追过来的一位一脸憔悴的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着急开口介绍道：“余医生，冒昧打扰了，我是这所学校的生物老师田雯，”
“我们在上周日见过面。”
“由由大酒店，自助餐厅，我丈夫是晕倒的那一个……”
此时，周沫也来到了余至明的近前，安静站在了他的另外一侧。
在中年女子的提醒下，余至明也想起了她和她的丈夫。
在由由酒店的自助餐厅，她丈夫捶胸口晕倒的场面，还是记忆犹新。
余至明打断问：“听说，你丈夫出了意外，还一直昏迷？”
“不知是真是假？”
田雯脸色一黯，说：“是真的，还在昏迷。医生说，他大脑受伤比较严重，大脑深处还有一些积血，需要缓慢恢复。”
停顿一下，她又介绍道：“医生还说，我丈夫大脑里的积血如果吸收消融快些，伤势也能恢复快些。”
“只是医生不敢做手术。”
“如今他昏迷好几天了，还没有什么起色。余医生，听说你的大脑穿刺技术特别的厉害，能不能请你帮帮忙，把我丈夫大脑里的积血给抽出来啊？”
余至明道：“田老师，医生不敢给你丈夫做手术抽出积血，他应该给你解释过吧？”
“是不是积血位置太过敏感和危险，强行手术容易引发严重大脑损伤，得不偿失？”
田雯面露讪讪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沉声道：“我做穿刺，也避免不了会对大脑再一次造成损伤。”
他又劝说道：“大脑损伤的恢复向来缓慢，你不要着急，再耐心多等一段时间。”
田雯咬了一下嘴唇，说：“我还听说，华山医院研发了一种神经恢复药剂，效果显著，曾经让一位植物人恢复了清醒？”
余至明回道：“这种药剂还处于实验室研发阶段，还没进入临床试验。”
“这么说吧，接受过这种药剂实验性治疗的几个患者，都有自身的特殊情况。”
“其他人，很难有这个机会。”
田雯默然片刻，突然问：“余医生，你说的特殊情况，是不是指有钱有权有关系？”
这个……
余至明犹豫片刻，还是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他又解释说：“田老师，这种药剂，单单是一剂的制造成本就有六七万。其他方面的成本，更是数倍于此。”
“还请田老师你理解。”
余至明见田雯又陷入了沉默，就转身朝临时当做停车场的校园操场走去。
青柠和周沫也跟了上去。
“余医生……”
田雯又喊了一声，跟上了几步，语带祈求道：“余医生，如果我丈夫过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好转，无法苏醒，可不可以请你出手医治一下他啊？”
余至明沉吟片刻，道：“这样，一个月后，如果你丈夫还没苏醒，可来找我。”
“一个月！余医生，谢谢您……”
待田雯离开后，余至明看向周沫，“你怎么跑出来了？你获奖的小电动车？”
周沫轻哼道：“我这是用行动向那家伙表明，他恶心到我了，让我不得不离开。”
“至于电动车，我不需要，半价让给我们中心的一位护士了。”
她又嘻嘻笑道：“还要谢谢余医生你带给我的好运气呢。”
“哎，你们这是去哪？回去吗？”
青柠开口回道：“去吃点东西，下午有些睡过头了，晚饭没吃多少。”
周沫吼吼道：“正好，我晚饭也没吃多少。我来请客，为了今晚的好运气。”
她又接着说：“一辆小电动车不值多少钱，还是半价。”
“我们随便吃点如何？”
余至明轻笑道：“去吃那家砂锅菜吧？”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普外科崔志潭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还记得我那个在交大医学院读书的侄子，说过的一位同学腹痛之事吗？”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当然记得。哎，不是说考完试来找我检查一下吗？”
崔志潭在通话里叹道：“说是考试的最后几天，腹痛就消失了。”
“她以为自己好了，考完试的当天，就迫不及待的坐火车回家了。”
“结果在今天，她的腹痛又发作了。”
余至明轻笑道：“再返回滨海？”
“有这个打算，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跟你先沟通一下。”
余至明道：“让她明天来门诊找我。还是那话，不能让你侄子白喊我叔叔……”

第600章 他想要见你
余至明、青柠被周沫请吃了一顿简单的砂锅菜，回到紫金苑住处，是晚上近十点。
一进家门，余至明就看到小雪坐在沙发一角，一手拿着冰袋捂着头，一手抱着一个绒毛大狗玩偶在咧嘴大哭。
曾妍在一旁安慰。
而坐在沙发另一角的付晓博，听到动静是赶紧收起手机，起身相迎余至明和青柠。
至于没看到四姐，余至明也没奇怪。
今天小食堂在苏河北路万达广场的分店正式营业，余向晚和张柏肯定要去盯一天，估计会比较晚回来。
“你们兄妹两个又怎么了？平时都没时间见面，今晚是因为什么事？”
付晓博面露心虚的说：“小舅，没什么，就是像往常一样开玩笑的打打闹闹，一不小心小雪自己把脑袋磕茶几上，磕了一个包。”
“真的不能怪我。”
小雪忍住哭，大声控诉道：“你不躲的话，我怎么会磕到脑袋？”
“说起来还是怪你。”
小雪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上方，泪盈于睫，可怜兮兮的对来到近前的余至明道：“小舅，好大一个包，好疼。”
余至明伸手摸了一下。
果然摸到了好大的一个包，都有一毛硬币大小了。
他又看到小雪虽然眼中有泪，脸颊上却没有泪痕，就晓得疼也是有限度的。
余至明看到小雪委屈的又要哭出声，赶紧安慰道：“就一个包，睡一觉就好了。”
“小雪，你可都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张嘴大哭了。”
付晓博听到这话，立时附和道：“就是，就是！你看你动不动就咧嘴大哭，丑不说，还当自己是三五岁小孩子呢。”
小雪气坏了，抡起怀中的绒毛大狗朝小博头上砸去。
付晓博趁着躲闪之际，让小雪结结实实的砸了自己三四下，才让她消了气。
余至明坐在沙发上，接过曾妍递过来的一杯水喝了半杯，等这对兄妹打闹结束。
“小博，你这是有事在等我？”
付晓博嗯了一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几张纸，还有一沓单子。
“小舅、柠姨，君山府的房子装修完了，改动主要集中在三大块，书房隔音，客厅，还有加装了燃气供暖系统。”
“花费共是423528元，这是费用清单。”
停顿片刻，付晓博又接着道：“我一共从小舅和柠姨你们这里收到五十万。”
“这样的话……”
余至明打断道：“工钱算进去没？”
付晓博点头道：“算进去了，工人的工资都是按照正常的工价计算的。”
余至明又道：“但是，你爸和你的工资，肯定没有算进去。”
“结余的那几万，除掉你和你爸应得的工资，其他的就算是你们公司的盈利。”
付晓博拒绝道：“小舅，这可不行……”
青柠开口道：“小博，你既然开公司了，要想发展壮大，就得按照公司规矩来。”
“再说，公司又不是你一人的。”
付晓博又推辞道：“可是……”
余至明再次打断道：“别可是了，这点钱也不多，你安心收下就是。”
“等你公司发展壮大，赚到大钱了，再来孝敬我也不迟。”
“谢谢小舅！谢谢柠姨！”
付晓博很狗腿的给余至明和青柠的杯子续满了水，又嘿嘿道：“小舅，今天，我们给柳老板装修的那套大房子也完工了。”
“验收通过，也结算清楚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他还记得这位柳老板是谁。
小雪大学舍友的父亲，一家基金公司的老板之一。
余至明还曾经检查了数百只广场鸽的胃囊，找出了他妻子遗失的宝石。
他忍不住心中八卦，问：“小雪，你那个姓柳的舍友，她父母离婚了没？”
小雪摇头回道：“应该没有啊。柳依依没说过，也没见柳依依她有什么情绪变动。”
付晓博却嘿嘿道：“即便没离婚，肯定也是出了大问题。”
“房子装修验收这样的大事，柳老板的妻子可是一直没有出现呢。”
停顿一下，付晓博又转而说：“小舅，今天柳老板跟我说了另外一件事。”
“说是他的一个大客户，被检查出了肝癌，想请你帮着看一看。”
余至明有些不解，问：“都已经确诊肝癌了，还找我看什么？”
“我又不擅长治肝癌。”
付晓博介绍道：“我也这样问了，说是想要检查一下有无出现癌症转移什么的。”
“小舅，我估计呢，应该是想通过你认识治疗肝癌的大佬。”
“你们医院那个什么肝癌研究中心的院士，不是和你关系很好？”
余至明纠正道：“是肝病研究中心，不是肝癌。要是得了晚期肝癌，即便是院士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法。”
付晓博又问道：“那我回绝了柳老板？”
余至明想了想这一周的工作安排。
忽然发现，本周工作竟然清闲了不少。
为了迎接春节，中心上下都有意识的少接收病患，如今中心的住院患者已比往常减少了四分之一。
“可以让那患者周二过来找我。”
付晓博满脸笑容的应了一声，接着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侧后腰。
“小舅，我昨天干活不小心闪了一下腰，但现在还有些不舒服呢。”
余至明让这家伙趴在沙发上，给他检查一下后腰。
结果就发现这小子的左侧腰肌有损伤症状，而且腰椎也出现了些许错位。
余至明给他做了腰部肌肉的一通按摩，还有腰椎关节的正骨复位。
这个过程中，付晓博是哎吆喊个不停。
余至明是一脸鄙视，还有嫌弃。
“喊什么啊？都二十几岁的大人了，一点疼都忍不住吗？”
付晓博从沙发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腰，一脸委屈道：“小舅，不是我忍不住，是真的很疼啊。”
“你看，我脑门上都出汗了。”
余至明这才注意到，这小子的额头上确实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哎呀，下手真的过重了。
余至明嘿嘿的解释说：“这按摩和正骨，我算是自学的，手法难免粗糙一些。”
“不过效果，应该还是可以的？”
付晓博又扭了一下腰，点头道：“确实感觉比之前舒服多了，也不酸疼了。”
他又转而问道：“小舅，你确实是因为手法粗糙，不是为了小雪故意用了重手？”
余至明眼睛一瞪，一脸严肃道：“你瞎怀疑啥？我是那样的人吗？在我心中，你和小雪是一模一样的地位。”
付晓博一脸的不信，撇嘴道：“小舅，你说的这话，你问自己会信不？”
小雪过来挽住余至明的胳膊，嘚瑟道：“在小舅心中，我就是比你重要，你又能咋地？还敢有意见啊？”
付晓博横了她一眼，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哼道：“我惹不起，躲得起。”
说完这话，他忽然出手，敲了小雪的脑门一下，蹭的就跑了出去。
小雪没能追上还回来，气的直跺脚。
“小舅，小舅，你看他……”
余至明有些头疼。
“一个一个的能不能成熟一点，都和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古青柠忍着笑，催促说：“至明，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又要工作，赶紧去洗漱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看向曾妍和小雪两个小家伙，说：“定好什么时间回家了没？飞机票和火车票该买了。”
曾妍轻声回道：“小舅，我定的是这周六上午的飞机票。”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我今年收了不少别人送的年礼。”
“你爸妈喜欢什么，你挑选一些拿回去，当自己买的礼物送给他们。”
曾妍也没客气，脆生生的应了下来。
小雪见余至明看过来，急忙道：“我和我爸、哥哥一起回去。”
“哥哥说了，最迟这个周日，所有的装修工作就都停工了。”
余至明轻轻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余医生，这两天一直忙于审讯，没有时间与你联系。”
“现在审讯告一段落，向你通报一二。”
魏浩在电话里的声音，有疲累，也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家伙在审讯中倒是挺配合，我们摆出了一些证据，他就全部交待了。”
“过去十多年，大大小小的骗局，他设计并成功实施了上百次之多。”
“涉案金额超亿元了。”
“这家伙还说，因为屡次成功，最近几年为增加刺激性，骗局成功后，他都会改变身份，沉浸式的看我们警方的侦破过程。”
余至明忍不住打断问：“这一次终于被抓，他是不是很期待？”
魏浩轻笑道：“我倒是没看出他有什么害怕和慌乱，应该是心里有所准备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这家伙还交待说，每次骗的钱，他都会捐出去一半。”
“我们初步核实了一下，是真的。”
“还有……”
魏浩缓缓的说：“这家伙还交待，这一次真的是为了那个孩子筹集治病的钱。”
“他看那个孩子可怜，家长又老实，才冒充孩子的长辈在网上发布募捐视频。”
下一刻，魏浩又道：“他提出一个要求，想要见你。”
余至明有些惊讶，“他知道我有参与？”
魏浩解释说：“他说，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识破他伪装身份的。”
“再加上在京城女子会所一事惹到了你，他猜测，你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第601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周一早上，余至明来到医院中心小楼，周沫就凑过来，像百灵鸟一样说个不停。
“余医生，你和青柠合演的节目很受欢迎，一致评价为昨晚最精彩节目前三之列。”
这个消息，让余至明暗自得意，也觉得这是实至名归。
他二胡发挥的不错，青柠的剑舞更棒，一加一大于二，再加上谈副院长等人伴奏的加持，获得广泛认可，实属正常。
周沫又叽叽喳喳道：“昨晚上获奖的，除了我之外，我们中心还有两人呢。”
“王志瑾医生获得了一把电吹风。”
“护士吕珍的运气最好，获得了一台双开门大冰箱，还是大牌子的呢。”
周沫又请功道：“我见她有出让的意思，直接以六折价格替你买了下来。”
余至明微微一怔，说：“替我买了下来是什么意思？我不需要冰箱啊。”
“余医生，你需要的。”
周沫一本正经说：“你君山府的房子，虽然已经有了一台双开门大冰箱，但是到了年后，你家的人也变多了啊。”
“你的爸妈和大姐，要来吧？”
周沫又数着手指头说：“你的大外甥、两个外甥女，你大姐夫，你三姐，还有你的四姐和未来四姐夫。”
“他们肯定也时常来吧？”
“你自己还那么能吃，一人顶五六人。”
余至明赶紧纠正道：“我哪有那么能吃？也就常人二倍的饭量。”
周沫反驳道：“你中午一顿饭，足够四五个小护士吃。”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不能这么比，我和我这种身高体型的男子相比。”
周沫不接话茬，继续说下去。
“还有，君山府附近没有菜市场，买菜不是很方便，去超市或市场，一次要买不少。”
“最重要的是，今后往你家送礼的，肯定也是络绎不绝……”
余至明赶紧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那冰箱，我要了还不行吗？”
“多少钱，一会儿我转给你。”
周沫嘻嘻道：“那冰箱官方售价八千多，吕珍听说是你买，又给了优惠，四千五。”
“还有，昨晚我请了货运小哥帮忙把冰箱送到家，一共给了他们八百的费用。”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你那辆折叠电动车卖了多少钱？”
周沫嘿嘿道：“那辆折叠电动车网上一查售价要三千多呢，我就收了一千五。”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崔志潭医生的来电。
接通电话，余至明就先听到了崔医生的一声长叹。
“唉……余医生，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打电话了，昨晚说的那件事，又有了变动。”
余至明问道：“肚子又不疼了？”
崔医生在电话里解释说：“嗯，不疼了，那女孩说有些便秘，回家后又吃的比较多。”
“昨夜她终于痛快解决了大问题，肚子就不再痛了，所以今天就不来滨海麻烦你了。”
停顿一下，崔医生又语带愤愤道：“女孩不懂事，女孩的父母也不懂事吗？”
“先不说之前的腹痛，是否真的好了，还未可知。让余医生你检查身体的机会，可是非常难得，竟然让他们一而再的放弃了。”
余至明轻笑道：“身体好了，自然就不用看医生了，这很正常。”
“崔医生，我没放心上，你也不用为了这件小事生气。”
崔医生在电话里回道：“我已经告诫了我那心里没点数的侄子。”
“那女孩再有事，爱去哪去哪……”
今天是余至明的门诊日。
他在中心小楼稍作准备和忙碌，就带着周沫匆匆赶到门急诊，展开了工作。
在不停歇的忙碌中，余至明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直到小护士王丽进来告诉他。
五十名门诊患者，全诊断完了。
余至明这才注意了一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近四点四十分。
他长呼出了一口气！
今天门诊工作，给了他一种不真实感。
五十名患者中，他探查出了三名肺癌，三名胃癌，一名鼻咽癌、一名骨癌、一名肝癌，一名肾癌。
还有一位疑似淋巴癌。
余至明确诊的这些癌症，虽然都还没到晚期，但也有了一些明显的身体症状。
这些患者后续的治疗，不是多么容易。
其实，最让余至明震惊的，是检出的癌症患者的数量。
五十名患者，一共检查出了十名癌症，外加一位疑似。
虽说特意赶来华山医院看病的患者，身体问题相对来说比较严重。但今天这个检出癌症的比例，实在是太高了一些。
之前的门诊日，癌症也就能查出两三个，一个没有的时候，也是有的。
今天的癌症数量，一下子暴涨三四倍。
这让余至明一度怀疑。
是不是他的身体探查本事，出现异常，以至于出现了严重误诊？
还误诊了好几个？
回到中心小楼，余至明又马不停蹄的对五十名癌症极早期项目的志愿者，做了胃肝癌变的快速筛选。
他一共探查出四人。
三名肝癌疑似，一名胃癌疑似。
这个比率，还处在正常范围之内。
最近一个月，癌症极早期项目的癌症检出几率，基本上稳定在每五十人三到五人。
这也让余至明确认，他的身体探查本事，还是在线的。
那今天门诊，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了。
余至明推断，他的本事没发出变化，那就表示，今天的门诊患者出现了重大变化。
余至明把在门诊室的发现，一一的告知了亓越老师。
亓越沉吟片刻，轻叹道：“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至明，你的挂号，应该又被黄牛党给全部操纵了。”
“这才导致你今天的患者类型，相比之前随机选择，出现了较大的变化。”
余至明也在心里想到了这一点，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老师，黄牛是如何做到的啊？”
“网上挂我的号，需要实名申请，系统再随机选择的。”
“他们进我的门诊室，还要进行现场身份确认，冒充的会被一律赶走。”
亓越呵呵道：“你可不要低估了黄牛的神通广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总能找到钻空子的方法。”
“最简单的，就是内外勾结了。”
“这件事，我会告知医院，让他们查一下你今天的门诊患者是不是通过黄牛进来的。”
“如果是，医院肯定会彻查到底的。”
停顿一下，亓越又转而笑道：“至明，告诉你一件事，市一、交大附属医院等几家医院的院长联合起来找黎院长谈话了。”
“他们表示，用捐赠换体检机会属于诱捐，不公平竞争，必须停止。”
余至明问道：“黎院长怎么回他们的？”
亓越道：“自然反驳这是欲加之罪，毕竟在之前，捐赠者都会受到一些特殊优待。”
“只是至明你的体检机会，独一无二，让各家医院提供的优待没有了吸引力。”
“不过，这件事，卫健委或许会介入协调，黎院长应该会做一些让步。”
余至明轻笑道：“让院长去操心了。”
接着，他又道：“老师，关于春节放假，我想再多请两天假，农历二十八开车回家，避免路上堵车。”
亓越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你这次回家可是衣锦回乡了，好好显摆一下。”
余至明嘿嘿笑道：“老家知道的，其实并不多。知道一些的，也认为是吹牛。”
“很多在外面发展的，在老家人的流传中，不是年薪百万，就是创业的老板。”
亓越笑了笑，又叮嘱道：“这段时间，你要注意患者的接收。”
“如果接到病情严重的患者，一直拖到放假也不能脱离危险，你可是走不掉的。”
余至明点头道：“老师，我肯定会注意的。这段时间患大病重病的患者，我只能对他们说声对不起了。”
亓越缓缓的说：“不用说对不起，我们医生也有自己的生活，家人也是需要陪伴的。”
“你平时已经很辛苦的在治病救人了。”
说到这，亓越露出了为难表情，说：“说起家人，至明，我前妻谢眉要再婚了。”
余至明见老师表情有些不对，小心翼翼的问：“老师，谢研究员再婚，你很介意？”
亓越赶紧解释说：“她再婚，我怎么会介意？我为她高兴，还要祝福她呢。”
“只是亓歆她不能接受啊。”
“这几天，她住在我那里。”
亓越又叹道：“亓歆那丫头也被惯坏了，对你石师母是不假颜色。”
“我夹在中间很是头疼啊。”
这件事……
余至明只能对老师表示同情，至于排忧解难，肯定是无能为力的。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也到了下班时间。
余至明汇合了赶过来的青柠，开着床车赶往市公安局。
昨晚魏浩说，那个大骗子想要见他，余至明当即表示了同意。
他也想见一见这位骗术惊人的家伙，听听他想要说什么。
之所以带着青柠，是因为青柠也好奇这个家伙的经历。
而且，市公安局距离滨海大酒店不远。
见完大骗子后，两人可以用陈盈基金会发的自助餐券去滨海大酒店吃自助餐……

第602章 出于善心
晚上近七点半，余至明在市公安局的一间审讯室，在青柠和魏浩的陪同之下，终于见到了那个大骗子。
余至明打量着眼前名叫葛平的大骗子。
四十五岁，中等个，不胖也不瘦，鹅蛋脸型，五官却普通的很，就是一副大众脸，扔进人堆都找不着的那种。
余至明和这人在湖光山舍、怡园饭庄见过两次面，却发现他此时的容貌，和之前相比，明显有比较大的差异。
只是依稀能看出一些熟悉感。
余至明忍不住轻声确认了一句，“魏警官，这就是他的真实样子？”
魏浩轻轻点头道：“是真实样子，脸上没有做任何的修饰。”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他的本职工作是影视化妆师，在圈子里还小有名气。”
竟然只是影视化妆师？！
说实话，余至明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应该是某个江湖隐世流派的易容传人才有那个味儿。
余至明迎着葛平的视线，问：“我已经来了，可以说一说，你为什么要见我了？”
未等对方回应，他又忍不住问：“按理说，我对你没有恶意，海螺珠那件事，也没在现场揭发你的骗局。”
“你后来为什么找人假冒我来行骗？”
葛平收回了打量余至明的视线，道：“不是特意针对，只是偶然见到了和余医生你长相非常相似的那家伙，临时起意。”
余至明一想也是。
真要满世界的寻找和他容颜相似之人，还真不是容易之事。
葛平又缓缓的说：“还有，我一直对医生和医院没什么好感，尤其是所谓名医。”
“意外发现了那个青年，想着能坑一下名气大火的你，就随便设计了一个套。”
余至明咧嘴问道：“你被医生坑过？”
葛平默然片刻，缓缓的说：“十六年前，我母亲得了重病，我托关系送红包找了一个所谓名医给我母亲看病。”
“那名医的诊断结果，是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要交十二万的手术费。”
“当时的我，穷，没钱，就请求医生先做手术。这钱，我一定还。”
“我跪下了，那医生还是冷冰冰的一句话，交了钱才能做手术。”
“就在那一天的下午，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行骗，从一个商人那里骗了十二万，交上了我母亲的手术费。”
听到这，余至明的心情有些沉重。
怪那个医生，冷血无情吗？
十多年前，先交钱才能做手术，是医院的规定，那名医生没能力改变这一点。
医生替患者垫付手术费？
一个患者，两个患者，医生或许能承受，但是医生要面对那么多的患者，根本撑不住的，只能铁石心肠。
余至明暗自长叹了一声。
葛平接着述说：“我母亲的手术还算顺利，但是术后恢复也需要不少钱。”
“尝到了甜头的我，只能继续行骗。”
说到这，葛平呵呵一笑，说：“我发现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屡屡得手。”
“当然，负罪感，还是有的。”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规矩。”
“一是只骗有钱人的钱；二就是得手的钱捐出一半，帮助那些看不起病的困难家庭。”
葛平再次迎向余至明的目光，问：“余医生，我猜，你应该是通过声音认出的我？”
余至明颔首道：“确实如此，我在声音感知方面，颇有天赋。”
葛平轻哦一声，又接着问：“可是，我在那个替可怜孩子募捐的视频里，明明对自己的声音做了改变了啊？”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每个人说话的声音，无论大声，还是小声，还是故意的变声，但是其发声的器官还是那些器官，最基本的没有变动。”
“对我来说，透过现象看本质，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像喝水吃饭一样容易。”
葛平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是我大意了，这次栽了，一点也不冤。”
他又坐直了身体，郑重其事道：“余医生，不管你信或不信，替那个小孩子发视频募捐，我真的是出于善心，不是骗钱。”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请余医生你帮一帮他，一个才六岁的小男孩，要是再也看不到这世界，真的很是可怜。”
那个募捐视频，余至明有仔细看过。
那个六岁小男孩的父母是农民工。
他们发现儿子先天视力不好，且视力还逐步退化，就带他去大医院做检查。
辗转多家医院后，终于确诊是基因片段RPE65突变的遗传性视网膜病变。
这是一种基因罕见病。
国际制药巨头诺华公司针对这种疾病，研发了一种基因治疗药剂。
治疗方法是含有健康的RPE65基因注射进患者的眼睛里，引入患者的视网膜细胞取代病变基因，从而让视力好转或恢复。
这种药物的治疗效果虽然不错，但是价格却是异常高昂。
一剂药物，就要四十多万美金。两只眼睛需要两剂，要九十万美金了。
葛平又恳求道：“余医生，以你的人脉和号召力，募集几百万资金，应该不是难事。”
“你也亲身体验过盲人的感受，那个孩子才六岁，真的是太可怜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会让人去做调查，如果你视频中所说的都是真实的，我会尽我所能帮那个孩子的。”
葛平面露微笑道：“余医生，你尽管去调查，我绝对没有说一句谎话。”
余至明不置可否，又问：“你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葛平点头坦言道：“就是这件事，虽然我被抓了进来，但是也希望能善始善终。”
“我想了想，我认识的人当中，唯有余医生你有能力，也有善心去帮那个孩子了。”
余至明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皮。
葛平轻叹道：“其实，我也明白，我母亲手术当年也不怪那个医生。”
“他也是没有办法。”
“当年，国家就是那样规定的。即便到了现在，还是有很多人看不起病。”
青柠忽然插言问道：“你母亲如今？”
葛平沉沉的说：“三年多前，去世了。”
审讯室一时安静。
片刻后，余至明站了起来，说：“青柠，我们走吧。”
“等一下。”
葛平又喊住了余至明，说：“我依然清楚记得我骗的第一人。”
“他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模样，面容很是和善，虽然衣着不凡，对我却以礼相待。”
“这么多年，唯一让我深深内疚的就是他了。那之后，我都是利用有钱人的自负和贪心，采取愿者上钩的方式。”
“唯有对他，我是主动欺骗。”
“那个，余医生，你能再帮我一个忙，找一下那个人吗？”
余至明看向一旁的魏浩，说：“寻找受害人，应该是警方的工作吧？”
魏浩苦笑道：“就一个人名，一个凭记忆绘制的画像，找十六年前的一个人，难度堪比大海捞针啊。”
说着话，魏浩打开手上的文件夹，把一幅素描画像递了过来。
余至明接过素描头像，就见上面绘制的是一位看上去很是和善的帅大叔。
令他惊讶的，这幅画像给了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不过，画像下的写的名字是吕宏。
“青柠，你看看这画像，有怎么感觉”
青柠瞄了一眼画像，脱口而出道：“咦，怎么和我爸那么像……”
几分钟后，青柠拨通了古长轩的电话。
又按下了免提。
“爸，问你一件事，十六年前，你有没有被人骗去十二万块钱？”
下一刻，古长轩声音就从手机中传出。
“天大的笑话，你听谁瞎说的？”
“你爸我英明神武，睿智通透，什么时候被人骗过？别说十二万，一块钱都别想从我这里骗走。”
青柠瘪嘴哦了一声。
就听古长轩在电话里接着道：“那十二万，是我主动送出的。”
听到这话的葛平，蹭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激动的问：“送出的十二万？”
“当然是送出的。”
“当时，我在医院商谈业务，看到那个青年为了救母亲，下跪哀求医生做手术。”
“后来在酒店大堂，再次看到那个青年，还过来和我套近乎。”
“那个骗局拙劣得很，但是我知道他为什么骗十二万，就假装没有识破。”
“哎，你是谁？”
“还有，青柠，你怎么知道的这事？我不记得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其他人啊。”
此时此刻，葛平已是泪流满面。
“敢问恩人，您当时留下的名字？”
“我留的名字是吕宏，和我的爱人名字，差不多同音。”
“哎，你是谁啊……”
近二十分钟后，余至明和青柠开车离开了市公安局。
青柠一脸唏嘘道：“至明，你说，我爸现在是什么心情啊？”
“一时善举，却造就了一名大骗子。”
余至明一边开车，一边轻声道：“这种事情，谁又能想的到呢？”
“出于善心，就是好的。”
青柠轻嗯了一声，说：“关于那个眼睛不好的小男孩，宁安集团有一个慈善帮扶基金，我可以联系一下，问题不大的。”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青柠，我如今有房有车有女友，赚钱也不少。”
“社会上却有一些人看不起病。”
“我觉得，可以捐些钱……”
青柠眼睛一亮，吼吼道：“至明，我们更一步如何，比如，成立一家慈善基金？”
余至明咧嘴道：“成立基金会，管理和募捐什么的，很麻烦的。”
“我可没那个时间和精力。”
青柠嘿嘿道：“只是挂你的名字，基金管理可以挂靠，或是让专业人士负责。”
“有了这个基金，你不仅能帮助到更多的人，以后你搞什么医学科研，也方便……”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肚子咕咕响起来。
“青柠，基金会一事，从长计议吧，我们先去吃自助餐。”
“我觉得，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猪……”

第603章 吹，使劲吹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余至明睁开了眼睛，发现眼前是一片漆黑。
习惯性的伸手摸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点亮了屏幕，眯眼瞄了一眼时间。
五点五十八分。
又到了新一天的起床时间。
余至明有些不想起床。
在县医院工作时，他更喜欢待在医院，而不是回家，除需要在更多的工作中提升自己，就是不想回家被姐姐催促相亲和结婚。
至于他现在不想起床，是发现有了青柠的陪伴，工作之外的生活，变得温馨又舒适，让他对不工作的时间充满了留恋。
或许，这就是很多人口中所说的温柔乡英雄冢，还有那个从此君王不早朝？
余至明磨蹭了两分钟，还是起了床，在黑暗中穿上衣服，出了卧室。
客厅已是灯光大亮。
青柠和余向晚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收拾各自的床铺。
至于小雪和曾妍两个小家伙，睡眼惺忪的抱着枕头和被子，蹭蹭的跑进了卧室。
“这次，我要睡在外……”
曾妍的下半句，被重新合拢的卧室门给挡了回去。
余至明被青柠和四姐感染的，也接连打了两个哈欠，走向了卫生间……
四五十分钟后，余至明、余向晚和青柠围坐在餐桌旁，开吃早饭。
一人一碗羊肉海参汤，主食是热乎乎的馒头，菜是冬笋回锅肉、虾仁小油菜，还有一盘卤牛肉，外加煮鸡蛋和咸鸭蛋。
青柠把剥好的煮鸡蛋，递给了余至明，说：“昨晚，我哥对我说，联系了一个挺不错的居家阿姨。”
“这位阿姨的雇主要举家移民了，所以想寻找新的主家，年后就能过来工作。”
“至明，要不要先让她过来试试菜？”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问：“你哥现在也是两个人了，他也需要居家阿姨吧？”
青柠嘻嘻笑道：“我哥说，他暂时不着急，先紧着我们。”
余向晚提议道：“把试菜安排在周五晚上如何？让阿姨好好的做一桌。”
青柠点头道：“应该问题不大，我先和那位阿姨沟通一下。”
她又看向余至明，说：“我哥还让我告诉你，他那位广深的朋友顺利离婚了，对离婚条件还算比较满意。”
“还让我替那人转告，谢谢你的发现。”
“什么发现？”余向晚八卦之心大起。
青柠轻笑道：“我哥那朋友怀疑他妻子出轨了，但是暗自调查一直没有实证。”
“是至明通过录音发现，他妻子的出轨对象原来是女的。”
余向晚恍然的哦了一声……
早上近八点二十分，余至明来到医院中心小楼就听到了一个糟心消息。
医院对昨天收治入院的二十三名余至明的门诊患者，做了深入调查。
其中十七人承认，他们联系了黄牛党，因为对方承诺，一定能让他们挂上号，还表示挂上号后再收钱。
他们确实顺利挂上了余至明的门诊号，为此多支付了一万到一万六不等的费用。
至于黄牛党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医院表示，还需进一步调查……
下午近两点，余至明迎来了小雪舍友的父亲柳启伦，还有他得了肝癌，身材消瘦，名叫邹毅的中年客户。
余至明首先对邹毅的肝部区域做了检查，只是他一上手检查，就发现不对。
“邹先生，你的肝癌，是病理检测确诊的？还是通过影像学检查确认的？”
病理检测，是癌症确诊的金标准。
即将病变组织从身体内取出，在体外做免疫组化，甚至基因分型。
这是百分之百确定癌症的方法。
但是，取出病变组织无论是手术还是穿刺活检，多少都有一定的风险。
经验丰富的临床医生，也能通过增强CT、增强核磁共振、PET-CT、超声造影等各类影像学信息，再结合一些身体化验指标，来诊断实体癌症。
只不过，主要靠影像学来诊断癌症的可靠程度，略低于病理学诊断。
一般来说，像癌症这种重大疾病，多数都是通过病理学诊断来确诊。
除非临床医生，对自己的影像学判断，非常的自信和确信。
毕竟，这是癌症。
患者一旦得知自己得了癌症，身心状态很有可能发生巨大变化，甚至会做出匪夷所思的决定或行为。
要是最后确认是误诊，乐子可就大了。
脸色蜡黄，神情蔫蔫的邹毅，回道：“给我做检查的，是我们当地挺有名气的一位肝胆专家，是他告诉我的。”
“我只记得当时做了不少检查，CT、核磁共振等各种拍片子，还有各种化验。”
“至于是病理检测确诊，还是影像学来确诊的肝癌，我就不清楚了。”
“那时被怀疑得了肝癌后，我的大脑就成浆糊了，想东想西乱七八糟。”
邹毅又长叹道：“也就这几天，我才清醒过来，想着趁着我的身体还算可以，把一些事情梳理一下，免得将来有心无力了。”
安静站在一旁的柳启伦，敏锐察觉到余至明肯定不是随便一问。
他面露期待的问：“余医生，是不是邹先生的肝癌，还有其他的可能？”
余至明没有回应，又对邹毅的肝部做起了细致检查。
这次检查了六七分钟，他才收回了手。
迎着邹毅和柳启伦忐忑和紧张的目光，余至明谨慎的道：“根据我的检查，不像是肝癌，更像是肝脓肿。”
“这样吧，我安排你们去肝病研究中心做进一步的确认检查。”
有一些肝部疾病，容易被误诊为肝癌。
比如，肝硬化结节。
大多数原发性肝癌，都是在肝硬化的基础上产生的。
肝硬化较重的患者，肝的本质会呈现大批的增生性的结节。
这种结节和早期的肝癌在临床影像学上有时很难区别。
同时这两种病的肿瘤患者又往往伴有甲胎蛋白升高，所以容易混淆。
再比如，肝血管瘤。
它和肝癌都是血管较为丰富的占位性的病理变化，经彩色多普勒超声临床诊断检查，通过CT增强扫描的临床诊断检查，都会显示出丰富的血流，所以容易混淆。
余至明所说的肝脓肿，是机体某一个部位受到感染以后，通过血源性的播散，在肝脏产生的一种病理变化。
病人往往会表现为乏力、低热、消瘦、肝区不适的临床表现。
从病理表现来看，脓肿很小的情况下，不容易和肝癌相区别。
余至明的话，让邹毅蹭的一下从检查床上站起来，目光闪闪。
“余……医生，余医……生……我……”
邹毅一时激动的呼吸急促，舌头打结，都不能正常说话了。
柳启伦伸手按住邹毅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回了检查床上。
他也一脸激动的说：“余医生，您的本事，我们是知道的，堪称当代的妙手神医，诊断还没有出错过。”
“您的意思是，不是癌症？”
余至明道：“我只能说根据我的检查，是肝脓肿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至于具体情况如何，最好是去肝病研究中心做进一步的确诊。”
余至明给邹毅写了转诊单。
接下来，他就看到来时孱弱的拖着身体走路的家伙，腿脚生风的快步离开了。
柳启伦要小跑几步才能跟上。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意外发现中医部的汪梧医生在等着他。
“有事？”
汪梧嘿嘿的笑了笑，也不说话，从衣兜里取出两个茶色广口小药瓶递了过来。
余至明伸手接过，发现两个小药瓶里各有一粒蜡封的鹌鹑蛋大小的药丸。
“汪医生，这是制成功了？”
汪梧得意的一笑，说：“连日辛苦之下，总算是成功了。”
“一共制成了十二粒。”
“按照事先的约定，给了古董事长六粒，我自己留下了四粒。”
余至明赶紧的推辞道：“哎呀，汪医生，如此贵重的成药，给了我两粒，太多了。”
“一粒即可！一粒即可！”
余至明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把两个小药瓶握的紧紧的，没有还回一粒的动作。
以汪梧医生的人品和能力，即便对这人参续命丸的药效有所夸大，但实际效果肯定也是有些不凡的。
也就是说，这可是关键时刻能够起到大作用的药物。
要是他假客气，汪医生真的顺水推舟收回去了一粒，损失可就大了。
汪梧呵呵笑道：“余医生，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你，也就没有这药了。”
“两粒，也正合适。”
“你可以随身带一粒，以备不时之需。另一粒，就放家里备用。”
停顿一下，汪梧又介绍道：“这药呢，吞服或是温水化开服用，都可。”
“这药对慢性病患者效果最佳。对急症，外伤患者的作用，就差了许多。”
余至明嗯了一声。
汪梧靠近了他一些，压低声音说：“曾有人以十万价格向我求购一粒，我没有同意。”
“余医生，这药的很多药材，如今收集是越来越困难，或许就没有下一回了。”
“你别心中一软，随意用患者身上了。”
余至明又把两个小药瓶握紧了一些，一脸郑重道：“如此贵重药物，有钱也买不到，我肯定不会随便用出去的。”
送走汪梧医生，周沫凑了过来。
“什么药啊？这么神秘兮兮。”
余至明沉声道：“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药。”
周沫撇嘴道：“吹，使劲吹！你怎么不说是让人立地成仙的仙丹呢……”

第604章 他们不敢花钱
下午临近下班时间，完成了一天工作的余至明，带着周沫来到了老标本楼。
这里，地下三层的隔音装修已完成，需要余至明过来检验一下隔音效果。
老标本楼外的脚手架已经拆光。
重新做了保暖和铝板外立面的老楼看上去簇新，宛若新建不久的小洋楼。
余至明晓得，这就是表面光鲜的面子工程，内里可是至少有四十年历史，翻新改造过数次的老建筑。
“余医生……”
后勤处的董处长戴着安全帽，快步从标本楼里迎出，把两个安全帽递了过来。
余至明伸手接过一个安全帽戴上。
他随着董处长进入了一楼大厅，看到有四个工人正在忙碌。
董处长介绍道：“内部改造工程主要两块，整栋楼的水电用了多年，出现不同程度的老化，这一次全部做了重新置换。”
“还有就是，两部老电梯也换了全新的，还对电梯井做了加固处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听董处长一脸热情的继续介绍：“如今硬装已完成，争取再用一个半月，完成软装和设备的安装和调试。”
“这里的改造和装修工程，都是我一直盯着，三月中旬投入使用，绝对没有问题。”
余至明客气道：“董处长辛苦了。”
董处长满脸笑容道：“一点不辛苦，这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这可是余医生你将来工作的地方，肯定要精益求精，在保证速度的同时，质量更不能有一丁点的马虎。”
陪在一旁的周沫，见董处长作为手握实权的医院中层领导，表现的近乎谄媚，很努力的绷住表情，不让自己露出鄙视之意。
她也能明白，董处长为啥这样表现。
在刚过去不久的医院募捐酒会上，创历史纪录的获得了超五个多亿的资金。
这个数字，可是之前纪录的四倍还多。
周沫可还听说了。
这几天，还有不少的企事业单位前来商谈捐赠一事呢。
医院有钱了，后勤处的工作就多了，各方面收入也会随之增高。
可以预见，只要余医生在，华山医院以后每年获得的社会捐赠，都不会少。
董处长自然要把余医生当做财神爷一样，给供起来。
更何况，或许以后还有需要医术惊人的余医生出手帮忙之时。
董处长在前面殷勤的带路，“余医生，我们走楼梯去地下室。”
“请注意脚下……”
来到地下一层的董处长停下脚步，指着里面的房间，介绍道：“余医生，这地下一层，是安装备用的柴油发电机组的设备层和影像检查室。”
“这影像检查室，除了核磁共振仪器之外，超声室、X光室、CT室齐备。”
“CT也有？”余至明有些意外。
如今一台精度不错的中端CT要大几百万，高端CT就千万以上了。
就余至明所知，华山医院共有不同精度的高中低档CT不足十台。
主要配备在放射影像科，还有门急诊、神经外科、肿瘤科等大科室。
中心的患者要做影像检查，一般都要去影像科那里排队。
董处长笑着回道：“这里将会成为医院的诊断中心、研究中心、人才培养中心，这医学影像检查设备自然要尽可能的配备齐全。”
特意停顿一下，董处长又介绍道：“余医生，这里将会安装一台256排西门子CT，采购协议价格近两千万。”
一旁的周沫忍不住开口问：“这么贵？一天要检查多少患者，才能收回成本啊？”
董处长轻笑道：“这256排的CT检查一次，费用至少三百。”
“平均一天能能检查两三百人次。”
“极限状态下，CT机二十四小时不停，能超过一千人次。”
周沫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下，即便按照三百一次，一天二百人次，一天就是六万。
那么一年……
周沫是不算不知道，惊讶道：“竟然一年不到就收回成本了，这利润也太高了吧？”
董处长笑了笑，说：“这CT的维护成本也相当高昂，再加上耗材和人工成本，再扣除检修和节假日等等。”
“一般来说，这种大型的医疗设备，一般要三年时间才能回本。”
话语之间，三人又到了地下二层。
董处长告知余至明，为了不影响到地下三层，这里被设计成了仓库。
并且，地面都铺设了隔音层。
每间仓库都放置了距离地面二十厘米的架子，不许货物直接放在地面上。
余至明对于如此细节的安排，表示了称赞，还有感谢。
接着，他们顺着楼梯，下到了灯光通明的地下三层。
余至明走出楼梯，发现整个地下三层已被隔成了一个个房间。
地面和墙壁，也全处理好了，可以说就是一个简装状态。
“余医生，地下三层有自己独立的中央静音空调，可以保证通风换气的效果，还有一年四季的恒温恒湿。”
董处长又推开一扇厚重的门，说：“余医生，这是你的检查室兼办公室。”
余至明随董处长走进这间房间，发现面积不小，大概二三十个平米。
还配有一间卫生间。
董处长又介绍道：“余医生，对于后续的装修，你可有什么想法？”
“我的拙见是，中间隔开。”
“前面是你工作区，研究患者病情，给患者检查身体啥的。”
“后面呢，是休息区。”
余至明很是满意的表态道：“很不错，以后午休时，就不用跑去床车休息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董处长，周沫，请你们先出去，我感受下这里的隔音效果……”
待董处长、周沫出去，房门关上，余至明静立在房间中央，闭上了眼睛。
他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边倾听着四周的声音……
三四分钟后，余至明再次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欣喜表情。
这里的静音程度，超过他的隔音卧室一大截，几乎堪比浦江北公安分局那深入地下的防空洞了。
余至明很是满意。
可见，在隔音装修这一块，装修公司没有偷工减料，绝对是用了心的。
他出了房间，迎着董处长的目光，轻笑道：“静音效果，我很满意。”
董处长很是夸张的长呼出一口气。
“这我就放心了。”
“我可是天天叮嘱和告诫那家专业装修公司，要是隔音效果不能让余医生你满意，我是一分款项都不跟他们结算的。”
“余医生，我们再去手术室看一看，那里也特别做了隔音装修……”
手术室如今还是光秃秃的一间房间。
余至明验证了一下手术室的隔音效果，也是相当的满意。
接下来，他又把地下三层的每个房间挨个看了一遍。
余至明的说专属检查室旁，是一间四五十平米的大办公室，供他的医疗团队使用。
对面是一间十几个平米的标准检查室，供余至明的医疗小队成员检查患者使用。
斜对面是供护士使用的护士站。
手术室对面是三间病房。
此外，还有公共卫生间。
整个地下三层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型医疗站了。
董处长还表示，在后续装修中，会在灯光上做特别的考量，模拟出白天的感觉。
还有，会在房间和走廊，安装高清大屏幕，模拟出户外风景……
用董处长的话来说，有钱任性，一定给余医生营造出最舒适的工作环境。
余至明表示出了感谢。
检查完毕，三人又从楼梯返回了老标本楼的一楼大厅。
余至明看到大厅里有七八位装修工人，也没有在意，继续朝门口走去。
忽然间，一位穿着迷彩裤子的工人，被人从后背用力推了一下，踉跄了几步就冲到了余至明近前。
周沫，还有董处长，不约而同的上前一步，把余至明护在了身后。
董处长更是眼睛一瞪，怒喝道：“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你们的领导呢？”
迷彩服裤子工人止住身形，一边快速后退了两步，一边一脸着急的解释说：“我没有坏想法，真的没有。”
“我就是想请余医生检查一下身体。”
心情不错的余至明，把挡在身前的周沫拉到一旁，看向前方的装修工人。
有些黑瘦，中等个，大约三四十岁。
“你哪里不舒服？”
这工人听到余至明的问话，赶紧解释说：“余医生，我胃不太舒服，昨天做了一个CT检查，查出有阴影，医生说怀疑是癌。”
“余医生，能否麻烦你给确认一下是不是癌啊？要真是癌的话，我就回家治疗了。”
“在滨海治病，太贵了，我看不起。”
余至明看着眼前这人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暗叹一声，摆手示意他过来一些。
等这人来到近前，余至明也戴上了外科手套，伸手在他的胃部区域拍按起来。
片刻后，余至明收回了手。
“你吃饭是不是连水泥一块吃下去了？”
装修工人有些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余至明的问话。
余至明也没等他回答，接着道：“你不是胃癌，不过你胃里有一个鸡蛋大小的异物。”
“去做胃镜吧。”
把检查结果告知了对方，余至明转身走出了老标本楼。
董处长跟上余至明，轻叹道：“余医生，你还是心肠太好了。”
“他们这些工人就会装可怜，一心想着占便宜。他们每天至少赚四五百，不比白领赚得少了。不说其他，这检查确诊的钱，还是能掏的出来的。”
余至明轻声道：“他们看似赚得不少，却是一人赚钱，一家老少在花。”
“还要攒出子女上学和结婚的钱，父母看病的钱，他们自己的养老钱。”
“他们不敢在自己身上多花钱……”

第605章 周沫，我求你了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租住处，没见到小雪和曾妍两人。
“她们还没回来？”
余向晚端着电饭煲出了厨房，道：“发来消息说，在外面吃晚饭，再看场电影回来。”
余至明哦了一声，拿出了那两个小药瓶放在了餐桌上。
“汪梧医生的家传神药，人参续命丸，至少价值十万一粒。”
余向晚和青柠各自拿起一个小药瓶，兴致勃勃的端详起来。
“十万一粒？”
“老五，这药具体能治什么病？是这一粒药就能做到药到病除的那一种吗？”
余至明解释说：“不是治病的，是续命的。能让重病将死之人再多活几天。”
这个答案让余向晚有些失望。
“原来不是治病啊。”
“对快死之人来说，少活几天，多活几天，没有什么区别吧？”
青柠却道：“区别还是很大的。就比如陈盈基金会的那位名誉会长，就是在至明的帮助下，完成了最后心愿，含笑而逝。”
“还比如，在小地方发重病，或许就能靠着这续命神药支撑到大医院，让自己获救。”
余至明称赞道：“还是我家青柠理解的透彻，对一些人来说，多活几天能办好多事。”
他把两瓶药收了起来。
“饿了，吃饭啦……”
今天的晚饭，算是相当家常了。
牛肉炖胡萝卜、辣椒炒肉、西红柿鸡蛋、爆炒甘蓝、卤肉拼盘，水果沙拉。
汤是火腿竹笋汤。
青柠给余至明盛了一碗汤，问：“至明，关于慈善基金，你还有想法没？”
“我哥说，宁安集团会全力支持。”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觉得，这个慈善基金对我来说，还有些为时过早，不可避免的会占用我不少时间。”
“等我功成名就，医术也不再有明显进步之时，再搞这些社会活动吧。”
青柠轻笑道：“至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道：“我爸今天去市公安局见那个葛平了。”
“那个眼睛不好的小孩子，我爸说，他会接手做核实，你就不用分心了。”
余至明两口就喝掉大半碗汤，道：“叔叔有足够资源做这件事，他既然接手过去，我可以安心的放手了……”
此时此刻，周沫走进了一家饭店的包间，就看到两男三女五名青年正在聊天。
一番热情招呼后，周沫坐了下来。
“周沫，我们一直在等你。”
“你迟到了，怎么也得表示表示，不说自罚三杯，一杯总要有的吧？”
“就是，沫沫，自罚一杯。”
面对朋友们的起哄，周沫端起红酒杯，轻笑道：“自罚一杯，也行，不过先说好，我今晚也就喝这一杯。”
“罚完后，接下来我就只能喝果汁了。”
这话一出，一桌人齐齐表示反对。
周沫轻叹一声，苦笑道：“其实，我也不想啊，也想和你们痛快畅饮啊。”
“但是条件不允许啊。”
她接着一脸愤愤道：“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是余医生的助理。”
“那家伙是滴酒不沾的，还对酒味非常的敏感。如果我喝多了，又倒霉的遇到余医生相招有紧急抢救工作。”
“被他闻到我是一身的酒味，我的工作很可能就不保了。”
坐在周沫对面的小背头发型青年，听周沫这么说，赶紧的让步说：“既然这样，周沫，你就呡一口，意思意思吧。”
他对其他人道：“周沫的这份工作可不能丢，说不定到了哪天，我们就需要周沫替我们向余医生请求出手帮忙呢。”
“你们说，是不是？”
在一桌人的一致同意下，周沫轻轻的呡了一口红酒算做是迟到的惩罚了。
周沫放下酒杯，耳边就响起一个酸酸的女子声音。
“沫沫，你人美声甜身材又棒，余医生肯定被你迷的不要不要的吧？”
“他舍得开除你？”
周沫斜了说话的女子一眼，道：“余医生有女朋友，是宁安集团所有者古家的小公主，那是一位真正的名媛，相貌、身材和家世，哪一样都比我强。”
周沫一副见过世面的模样，语气淡淡的说：“美女在普通人的世界，是稀缺资源。”
“但是到了一定社会层次，美貌身材这些外在的东西，就只是基本条件了。”
“这么说吧，我之所以能留在余医生身边，只是因为我的声音还算悦耳。”
“可不是因为我的容颜和身材。”
有人附和道：“确实，豪华游艇上，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都是成群结队的。”
刚才开口的小背头青年，再次开口道：“周沫，跟你说正事。”
“以你和余医生的关系，请他出手给几个人检查一下身体，看看病，能做到吧？”
周沫含糊着道：“余医生平时很忙，病人很多，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来用。”
小背头青年举起一根手指头，说：“如果有人出这个六位数，请你帮忙吗？”
周沫义正言辞道：“如果是亲朋好友的身体出现了疑难杂症或特殊情况，我出于亲情友情，请求余医生出手，还在情理之中。”
“但要是为了钱……”
周沫缓缓摇头，语气严肃道：“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被发现了，这份工作肯定就做不成了，我不会做这种因小失大的事。”
小背头青年微微一怔，又轻笑道：“自然不会让周沫你冒险的。”
“余医生也要做飞刀赚外快的吧？”
“余医生要赚的钱一分不会少，这就是你牵线搭桥的辛苦费。”
周沫回道：“我刚才说了，余医生非常忙碌，至于飞刀一类的工作，余医生如今也是非特殊情况不接。”
“他不缺钱了！”
这话，让小背头青年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就在这时，有服务生开始上菜了。
一桌人进入了边吃边聊的模式。
小背头青年忽然开玩笑的道：“余医生的医术这么厉害，如果谁有本事让他跳槽，那人要一个亿，估计会有不少医院答应的吧？”
周沫与有荣焉的轻笑道：“余医生一个人能撑起一家三甲医院，别说一个亿了，五个亿都会有大医院抢着给钱。”
另一位男生笑着说：“周沫，那你还不赶紧的蛊惑余医生跳槽啊。”
“即便就赚一个亿，你也实现财富自由了啊，一辈子不用工作了。”
周沫轻轻笑了笑，说：“跳槽只是说说而已，余医生是不会离开华山医院的。”
小背头青年呵呵笑道：“不是有一句话说，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墙角挖不到。”
“这么多钱，周沫，不尝试一下？万一能成了，你可就是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呢。”
周沫笑着说：“我们还是谈其他事情吧，这上亿的跳槽费，太镜花水月了。”
她又转而说：“不谈这个了，余医生的世界离我们有些远了。”
周沫看向小背头青年，问：“康旭，你是我们几个当中混的最好的，这段时间又赚了多少啊？”
“几十万？还是上百万？”
被喊做康旭的青年，呵呵笑道：“这几个月期货的行情有些难以把握，也就赚了几万吃饭的钱而已。”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大家喝酒吃菜……”
晚上近九点，几人吃完晚饭，康旭结账后又相约去打桌球。
周沫借口明天一早有重要工作，就和伙伴们告辞了。
她来到路口准备打车，下一刻就听到康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沫，我需要你的帮助。”
周沫转身，就看到来到近前的康旭，一脸苦涩的说：“周沫，我期货赔了。”
“以前赚的钱，全赔进去不说，又搭了进去三百多万。”
周沫惊讶道：“赔这么多？”
康旭长叹道：“期货赚的快，也赔的快，我没能及时住手，输红了眼。”
“等我醒悟过来，三百多万就没了。”
“这三百多万中，有一百多万是我借的，还有近二百万是挪用的公司的钱。”
周沫关切问道：“公司发现了？”
康旭摇头道：“还没有。”
“不过也瞒不了几天了，放年假之前肯定要对账的。”
“周沫，如今唯有你能救我了。”
周沫婉拒道：“康旭，你的窟窿太大了，我自己没有多少钱。”
“我家里的钱，我根本做不了主。”
康旭急忙道：“周沫，不用你自己掏钱，只需要你说动余医生帮忙就行。”
“我认识一个开高档会所的老板，他的会员都是有钱人。”
“他说了，如果谁能牵线搭桥让余医生和他的会所建立合作关系，就奖励一百万。”
“我还认识一些暴发户，他们愿意出五万一人的价格请余医生检查身体。”
康旭语带哀求道：“周沫，如果我不把公司的钱及时还上，被公司发现报警的话，我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周沫，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可以说，走投无路了，只能求你来救救我了。”
“周沫，我求你了。”
说着话，康旭就双腿一曲，砰的一下跪在了周沫的身前……

第606章 华总很有魄力
翌日早上过七点，余家姐弟和青柠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饭。
余向晚把手机递给青柠，催促道：“你快看一下这个视频。”
青柠接过手机，抬起眼皮一看，只见手机屏幕上，一个大人把一把药，至少有六七颗，直接喂到了一个四五岁小男孩的嘴里。
令人惊讶的是，小男孩没哭也没吐，反而咀嚼了起来。
尤其是，小男孩的脸上都没有一点苦得难受的样子，仿佛在吃糖果一般。
这个视频，让青柠都觉得嘴里发苦了。
“姐，这个视频？”
余向晚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埋头大吃的余至明，说：“这让我想到了老五小时候。”
“青柠，你是不知道，老五小时候吃药从不喊苦，都是一把吞掉，特别让爸妈省心。”
“我就不行了，每次吃药要哭闹半天。”
“就因为有老五这个省心儿子比较着，每次吃药，到了最后，我都会被我妈打一顿。”
说到这，余向晚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挨过的打，狠狠地瞪了余至明一眼。
余至明终于抬起头，笑着解释说：“姐，其实吧，我也是很怕药苦的。”
“只是哭闹不吃药，有你挨打在前的例子在，我可不想被爸妈打屁股。”
“还有就是药一粒一粒的吃，更难受，还不如一口吞了，这就叫长苦不如短苦。”
余至明又面露得意的笑道：“说到底，我就是忍耐力比较好，还有比你更早熟一些。”
余向晚的手忽然有些痒，莫名的想捶打可恶的老五一顿了。
小时候，就因这家伙的懂事和聪慧，被衬托的一无是处的她，可是受了不少苦呢。
这时，青柠把余向晚的手机，递到了余至明的眼前。
“至明，你也看看这个视频。孩子吃药这个反应，这应该不太正常吧？”
余至明看过这小孩吃药的视频，沉吟着说：“或是，这视频有假，博人眼球。”
“或是药不苦，一些小孩子的专用药物，是特制的，吃起来不苦，反而有香甜味道。”
“还或是，这孩子对苦味不敏感。”
余至明又进一步解释说：“位于舌根的苦味味蕾发育出现了问题，味觉神经损伤等都有可能导致味觉失灵。”
余向晚忍不住问：“要真的是对苦味不敏感，问题应该不大吧？”
余至明回道：“单单只是对苦味不敏感，问题倒也不算大，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先天性的味觉缺失。”
“对所有味道，都品尝不出。”
余向晚轻哼道：“老五，就一个孩子的吃药视频，你却是越说越吓人了。”
她又揶揄说：“真不愧是当医生的，看谁都有病，还都是大病。”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说：“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些异于常人的表现，尤其是小孩子的，父母最好还是多想一些为好……”
早上过八点二十，余至明赶到中心小楼大办公室，看到周沫正在擦拭他的办公桌。
时间正常，周沫做的事也正常，不过人看上去却是一副有气无力的蔫耷耷模样。
余至明特别注意了一下，意外发现这家伙双眼满是血丝，眼皮也有些肿。
“周沫，你这是一夜没睡？还有又和阿姨吵架大哭了一场？”
周沫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都有。余医生，昨晚糟心事是一件连着一件啊。”
余至明饶有兴致的说：“赶紧的说说什么事情，难得见你这副鬼样子。”
周沫先是瞪了余至明一眼，才唉声叹气的述说道：“昨晚和几个朋友小聚，有一个朋友遇到了难事，需要三百万救急。”
“我就想着，让我妈帮帮忙。”
停顿一下，周沫长叹道：“我没敢说借钱给朋友救急，我妈肯定不会同意，我就告诉她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短期投资项目。”
“结果是，我妈给了我一个天大的大惊吓。她说，家里的钱全投资到国外的一个关于利率期货的金融衍生品上了。”
“她还得意的告诉我，短短几天时间，就已赚上百万了。”
周沫端起自己的小狗造型水杯，喝了一口水，接着叹道：“我妈工作忙，家里钱一般买银行稳健理财，连基金和股票都不买。”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一下子去买了风险性极高的金融衍生品，还是国外的。”
“余医生，你猜一下谁劝说的？”
余至明想到了一人，小声道：“亓臻？”
周沫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就是他，他一定是没安好心。”
“昨夜，我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还找了几个朋友给我妈介绍她买产品的高风险性……”
余至明打断问：“阿姨还是没听？”
周沫斜了他一眼，说：“我怎么说也是我妈唯一的女儿，在我豁出一切的劝说下，我妈还是听了，昨夜把产品全部赎回了。”
余至明长哦了一声。
周沫又接着道：“今天一大早，我直接赶到了亓臻家里，直接把他从床上拽了下来，暴揍了一顿。”
“把亓臻揍了一顿？真的？假的？”余至明有些不相信的重复了一遍。
周沫挥了一下小拳头，哼道：“当然是真的，还是当着他妈妈的面，把他给打了。”
她有补充说：“打的还不轻。”
“骨头打断了？”余至明期待的问。
周沫又横了他一眼，说：“打断骨头，可就够判刑了，我又不傻。”
“我控制着力道，不过也能让他鼻青脸肿，全身酸疼两三天。”
余至明朝她竖了一下大拇指，夸赞道：“不错不错，清醒不失理智。”
周沫面露得意道：“我在医院见识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很多了。”
“我可不是胸大无脑。”
说到这，她忽的看到余至明的目光瞄了过来，很是自信的挺了挺胸脯。
余至明赶紧收回目光，有些讪讪的解释说：“只是下意识的瞧了瞧，你别介意。”
下一刻，他又赶紧转移话题，问：“你那个朋友三百万，是怎么回事？”
周沫神情又变得苦恼起来，说：“他是炒期货亏钱了，赔进去三百多万。”
“最重要的是，他挪用了公司二百万的货款，要是被公司发现了，肯定要坐牢的。”
说到这，周沫欲言又止的挣扎了片刻，到了最后，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忙着穿白大褂的余至明，没注意到她的纠结表情，随口问道：“他是你的朋友，也就是说本地人？”
周沫嗯了一声。
余至明疑惑的问：“既然本地人，房子肯定有的吧？抵押一下，三百万不就有了？”
周沫微微一怔，说：“或许，他碍于面子，不想让父母知道他的事吧？”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呵呵笑道：“都快要坐牢了，还碍于面子不求助父母？”
“向你求助，就不丢面子了？”
周沫想起昨晚，他的下跪和一脸哀求。
余至明又缓缓的分析说：“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是，他的父母已经帮不动了。”
“也就是说，他的窟窿不是一般的大。”
见周沫变得沉默不语，余至明啧啧道：“这胸大无脑啊，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余至明见这家伙有恼羞成怒的动手迹象，赶紧跑向了门口。
周沫追了出来，就看到亓越提着公文包，出现在了走廊上……
亓越一脸严肃的看了看停下打闹向自己问候的余至明和周沫，点点头作为回应。
接着，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周沫。
“周沫，跟我进办公室……”
余至明晓得，周沫肯定是因为暴打他人儿子被喊去质询了。
这件事，他不好掺合，就来到病房区忙碌起来。
也在病房区工作的谢建民，喊住了他。
“余医生，昨天晚上，金陵华家的华思凡找我商谈合作一事。”
谢建民概述了一句，又问：“关于商议的合作内容，余医生，你知道的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解释说：“我跟华总说过了，是否合作由谢医生你做主。”
谢医生郑重其事道：“余医生，谢谢。”
他又接着介绍说：“昨晚，我和华总聊的很坦诚。华总很有诚意，也给了重要承诺。”
“我提了一个条件，如果两年内，华昱制药在血管炎药物研发上，没有取得重要成果，我有权拿着双方的全部研究资料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华总同意了？”余至明问了一句。
新药研发周期，从研究开发、临床前实验，再到临床实验，一般在十年以上。
但是这血管炎药物的研发，是在现有药方基础上进行的开发，难度要小上不少。
估计三五年时间？
用两年时间来判定华昱制药的研发能力和研究成效，还是可以的。
只是，华总同意了这个条件，那可就意味着华昱制药如果在两年之内没有取得令人满意的研发成果，几千万上亿的投入全打了水漂不说，还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谢建民轻轻点了点头，说：“华总很有魄力，同意了我这个条件。”
“我也初步同意了和华家的合作……”

第607章 疾风知劲草
近上午十一点，忙完一阵的余至明，按照惯例回到大办公室补充能量，意外看到小雪和曾妍正在和周沫聊天。
“小舅，嘿嘿……”
小雪先傻笑两声，又娇声道：“想过来看看你是如何工作的，还有工作环境呢。”
余至明抬手弹了小家伙脑门一下。
“和在县医院时的工作差不多，有什么好看的？滨海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生老病死的医院可不适合参观。”
曾妍伸手推了小雪一下，催促道：“小雪，赶紧说事，小舅很忙的。”
“小雪，什么事？”余至明问了一句。
小雪心虚的一笑，说：“小舅，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个高中同学，男的。”
“不是同班的，是同一年级的。”
“他没考上大学，就来滨海打工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小雪又强调道：“小舅，我不认识他。”
“他是通过其他同学联系到的我，说是身体有些水肿，皮肤有些痒，想找你看看病。”
身体浮肿？皮肤痒？
听起来情况有些严重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你的高中同学，到了滨海，也是我们的老乡了。”
“你让他下午过来找我吧。”
小雪满脸笑容，拽住余至明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戴高帽道：“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有爱心的小舅了。”
余至明轻切一声，又听曾妍道：“小舅，我想去找一下鲍莞姐姐。”
“我陪着曾妍一起去。”小雪急忙道。
余至明哦了一声，叮嘱道：“记得十二点前回来，我带你们去医院食堂吃午饭……”
待两个小家伙离开后，余至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轻声询问周沫。
“早上，老师训你了？”
周沫摇了摇头，说：“主任知道我为什么打他后，反而夸我打的好呢。”
“主任还说，所谓的高风险投资，其实就是赌博，很容易倾家荡产，普通人不能沾。”
“他也会让亓臻不再涉足类似投资。”
余至明怀疑道：“那家伙会听吗？”
他吃了两块饼干，见周沫还是一副蔫蔫的模样，又问：“你那位三百万朋友？”
周沫哀叹一声，说：“我联系他的父母了，他父母说，不再管他了，就当没有生过他这个儿子。”
“我才知道，他父母已经给他补过两次窟窿了，一次一百多万，一次近二百万。”
“没想到他赌性不改，这次又闹出三百多万。他父母是彻底失望，也是真的没钱了。”
余至明安慰道：“往好处想，你没被骗到。这样屡教不改的一个人，你是不可能指望他还钱的。”
周沫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说：“我和他也算是多年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他这样泥足深陷下去，所以我做了一件事。”
“啥事？”余至明挑了一下眉梢。
周沫压低声音说：“我给他的公司打电话了，举报了他挪用了公司货款。”
“事情早点爆出来，我觉得，对他这种情况，是一件好事。”
她又语带不安的问：“余医生，你认为我这样做对了吗？”
余至明只能支持道：“肯定做对了。”
“你是出于善心，出于治病救人的目的才举报的，百分之百是正确的……”
小雪口中所说的高中同学，来的挺早，下午刚过一点就到了。
他个头挺高，身材消瘦，比余至明还要高上两三厘米，顶着一头红头发，左耳朵还戴着耳环。
一个才十七八的少年，打扮成这个样子，余至明真是欣赏不来。
不过，这个名叫翟川的少年倒是挺有礼貌，嘴巴也挺甜。
“余叔叔，您好！我在县城的时候，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
“这几个月，我更是从网络上时不时的看到您大展身手的新闻。”
余至明轻笑着打断道：“废话就不要说了，就说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吧？”
翟川讪讪的笑了笑，脱去外套，又把袖子撸了起来。
一根花臂，展现在了余至明眼前。
这让余至明刚刚升起的对这家伙的些许好感，又荡然无存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纹身。
要是小博、小雪敢纹身，余至明二话不说，直接把他们的腿给打断。
翟川指着手臂上的几个小红点，说：“余叔叔……”
余至明纠正道：“称呼余医生就行。”
翟川哦了一声，又接着介绍道：“余医生，我四天前又去做了一个纹身，然后身上就起了一些红点，身上也有些痒。”
“而且，双腿也变肿了。”
“诊所医生说，这是纹身导致的过敏反应，给我开了一些治疗过敏的药。”
“一直吃药到现在，身上痒的症状减轻了不少，但是腿和脚却是肿的更加厉害了。”
“鞋子都有些穿不上了。”
“余……医生，我有些害怕，就通过班上的同学联系到了付晓雪……”
余至明打断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在酒吧一边打工，一边学习调酒！”
余至明蹙眉，问：“每天喝酒挺多？”
翟川老实回道：“有时要陪客人喝酒，练习调酒时也要品酒，每天喝的确实挺多。”
“不过，余医生，我酒量很好，基本上没怎么喝醉过，也就是微醺状态。”
余至明想起他之前的介绍“又去做了一个纹身”，问：“你身上的纹身不少？”
翟川嗯了一声，回道：“前胸、后背、双臂、双腿上都有纹身图案。”
“有几个是在读书时偷偷纹的，图案比较小，到了滨海后，才纹了几个大图案。”
他又补充说：“余医生，以前纹身后，都没有发生过身体水肿、身上痒的情况。”
余至明忍不住问：“你知不知道，身上有了纹身，未来发展之路会变得狭窄许多？”
翟川点头道：“知道，我学习成绩差，考不上大学，政府单位和国企肯定去不了，又不想当兵。”
停顿一下，他又略带显摆的说：“余医生，纹身反而让我交了不少朋友。”
“如今的酒吧工作，就是志同道合的纹身朋友给介绍的。”
得，这是人家自己的选择……
余至明也不废话了，起身道：“跟我去检查室，我给你检查一下。”
来到检查室，待翟川在检查床上躺好，余至明的手就直接按向了他的肾脏部位。
身体水肿，十有八九是肾脏问题。
拍按了几下，余至明表情就严肃起来。
问题比他想得，还要严重。
双肾衰竭。
又进一步检查后，余至明还发现，这家伙的肝损伤也有些严重。
余至明收回手，一脸严肃说：“你是双肾衰竭，外加肝损伤，需要住院治疗。”
这话直接让翟川惊的从检查床上坐起。
“肾衰竭？怎么可能？”
“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肾就不行了？”
余至明面无表情的解释说：“很多纹身所用的染料中，含有不同剂量的重金属，这对肾脏和肝脏的损害极大。”
“这半年来，你应该是多次纹身，而且纹的都是大面积的图案？”
翟川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又问道：“你是不是图便宜，去的都是小的，甚至是不正规的纹身作坊？”
翟川再次点点头，说：“我现在赚得钱不多，除了吃穿住行，不剩多少了。”
“贵的纹身，根本纹不起。”
余至明轻叹道：“劣质的纹身颜料，含有的有毒物质，只会是更多。”
见少年是脸色煞白，余至明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的情况，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还是有恢复可能的。”
“即便恢复不好，靠定期透析，再活几十年，也是可能的。”
余至明见少年脸上煞白依旧，安慰似乎没起到多少作用，就转入了实际问题。
“翟川，你需要住院治疗，如果在这里住院，费用肯定要高上不少。”
“你这种情况，回家去市里或省城，也能得到妥善的治疗。”
“我建议，你和父母好好商议一下。”
翟川恢复了一些清醒，说：“余医生，谢谢，我会和爸妈商量的。”
余至明叮嘱道：“翟川，赶快做决定，越早治疗，恢复的希望就越大。”
“这样，你现在就和爸妈联系。”
在余至明的催促下，翟川从外套衣兜里取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在通话接通的那一刻，翟川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对着手机哭了起来。
“爸，我肾衰竭了，要死了，呜呜……”
余至明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父亲哭诉病情，不由的心生感叹。
看着是大人，终究还是十七八少年……
和父母沟通的结果，当天返回老家。
余至明给他开了两天的药……
送走翟川，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就见柳启伦和他的客户邹毅在等着自己。
相比昨日，今天的邹毅仿佛变了一个人，说红光满面有些夸张，至少是精神十足，目光炯炯。
“余医生，您的诊断完全正确，确诊了，就是肝脓肿，不是肝癌。”
“余医生，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余至明客气道：“救命恩人可不敢当，误诊就是误诊，总是会发现和纠正的。”
邹毅笑呵呵道：“没有余医生您，或许误诊纠正那天，我的精神和身体已经都垮了，回天乏力了。”
“所以，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能否请您帮我一个忙，如果有人问您我的情况，就说我得的就是肝癌。”
余至明探究的看着他。
邹毅长叹一声，道：“不瞒余医生您，我确诊肝癌的这几天，有几位身边人的态度和所作所为，不敢深思啊。”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我需要辩识一下，谁才是真正的亲人，真正的朋友，真正的好下属……”

第608章 不能视而不见
让余至明帮着一起作假骗人，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余至明可以做到守口如瓶。
本来按照医生守则，医生不得向外人泄露患者的病情、身体状况等隐私。
在患者要求下，医生还可以不向患者的直系亲属透露患者的隐私信息。
比如，一些女孩在婚检中，会特意要求医生不许向他人透露她的生育史。
当然了，在实际工作中，一些患者的隐私，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保护。
即便是余至明自己，在各种人情世故之下，就不止一次的接受男方委托，探查过女方的身体情况。
不过，如果患者特意沟通和强调过，医生是不会冒着风险泄露患者信息的……
送走柳启伦和邹毅两人，余至明也投入了工作和学习之中。
肝病研究中心给他送来了从病人身上切除下来没多久的两叶癌变肝脏。
在余至明去了实验室，对癌变肝脏做病理解剖之际，周沫也来到病房区护士站，跟护士学习起了急救知识……
此时此刻，黎垚院长也召集了谈副院长、杨迈处长等人商议幸福的烦恼。
捐赠酒会后，随着消息传开，不少企事业单位挥舞着大额支票前来商议捐赠一事。
但是，他们吃不下啊。
倒不是因为其他医院的反对和威胁，主要在于余至明的体检能力限制。
何英俊拿着小本子汇报道：“按照阴历年来计算，扣除法定节假日，每两周拿出半个周六，在下一年，余医生总共可拿出二十四个上午。”
“一个上午，余医生可体检四十人，这样共计是九百六十人。”
“一人五十万的捐款，共计四点八亿。”
黎垚接了过话，道：“这只是理想情况，一些特殊情况没考虑在内。”
“比如余医生身体不舒服，一些重大任务什么的，肯定会占用不少时间。”
送到嘴边的肉吃不到，无疑让在做的几位院领导都难受的很。
谈副院长试探性的提议，“宁安医院那边，缩短一些时间？”
“让余医生一月去一次？”
黎垚摇头道：“以余医生和古家的关系，宁安医院那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况且，我们和宁安也有多个重要合作项目在进行，不好坏了双方关系。”
谈副院长沉吟着道：“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提高到一百万一人，甚至更多。”
“只是不好食言而肥，在下一年？”
黎垚轻轻颔首道：“下一年，这个体检金额肯定要有所提升的。”
“只是今年，还有什么潜力可挖吗？”
杨迈缓缓的说：“余医生每天的工作都安排的相当紧凑，多占他的时间？”
杨迈摇了摇头，接着说：“在时间不变的情况下，就要提高体检效率了。”
“就是不知，老标本楼投入使用后，能否减轻余医生的身心消耗，提升效率？”
谈副院长又开口道：“听董处长说，余医生对老标本楼的隔音效果，很是满意？”
黎垚嗯了一声，语带随意的说：“这是全院上下都在紧盯的重点项目，要是还出了问题，董处长就可以卷铺盖回家了。”
他又皱眉道：“不过，因为临时提升了装修标准，完工时间要推迟半个多月。”
“要督促董处长抓紧时间，尽快赶工。”
谈副院长轻笑道：“余医生为医院做出了这么大贡献，总要第一波享受到才是啊。”
“董处长肯定不会懈怠的。”
犹豫了片刻，谈副院长看了看表情沉稳的黎院长，又道：“把每周五的福利体检人数，由原来的一百二降到一百？”
“这样就能空出二十个体检名额了。”
黎垚眉心拧出一个小疙瘩，叹道：“我们一而再的缩减福利体检时间，我可是知道，好多人都开始骂娘了。”
“再缩减，他们或许就要直闯办公室，指着我们的鼻子开骂了。”
谈副院长轻声道：“他们每人肯定都会被余医生体检一回，不过是再多等一些时间。”
他看向一旁的何英俊，问：“按照现在的福利体检进度，多少时间能完成一遍？”
何英俊回道：“一开始是五月份，又推迟到八月份，现在要到年底了。”
“要是再缩减到一百人……”
何英俊快速粗算了一下，说：“估计要拖到下一年度的三四月份了。”
杨迈沉声道：“我们不能老是牺牲自己人的利益，不如把这个福利体检常态化？”
他不等黎垚、谈副院长开口，接着道：“常态化后，肯定不能覆盖这么多人了。”
“只针对四十岁以上的在职员工，还不再覆盖他们的家属？”
“目标是让我们医院的这些骨干，一年接受一次余医生的体检？”
杨迈边思虑边道：“余医生那里，肯定是要做补偿，把福利体检费用大幅度提升？”
对这个提议，黎垚是暗中点头的。
获得医院骨干的全体支持，对现在的他来说，就完全足够了。
他当即吩咐道：“小何，现在就去人事处把全院在职员工的年龄统计数据拿过来……”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补充水分和能量，为接下来的癌症极早期项目志愿者胃和肝的癌症筛选做准备。
他就见周沫在呲牙咧嘴的活动手臂。
“培训医学抢救知识，还累着了？”
周沫摆出一副小可怜的模样，说：“心肺复苏术就是一个体力活，好不好？”
“我下午对着教学假人可是做了上千次的胸外压，把我胳膊都累酸了呢。”
说到这，周沫忽然问道：“余医生，你口袋中常备的是什么？”
“纱布？手帕？还是外科口罩？”
余至明有些不明白，问：“什么纱布、手帕、外科口罩？”
周沫嘿嘿道：“做人工呼吸啊。”
“詹姐告诉我，做人工呼吸抢救时，如果遇到口气重，或是长的太丑实在下不去嘴的，就用透气性强的纱布、手帕、口罩等物体盖在患者嘴上。”
“护士常备的隔离物是纱布和口罩！”
“余医生，你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是外科口罩。”
“它还能隔离一部分细菌，那种情况下虽作用不大，至少聊胜于无。”
周沫点点头，说：“那我也常备口罩。”
“哎，余医生，你之前遇到过那种难以下嘴的要抢救之人吗？”
余至明沉声道：“周沫，真遇到了那种紧急情况，你就明白了。”
“只会一心想着救人，根本没有时间让你胡思乱想别的。”
周沫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说：“要对一个七八十岁，只剩下几颗牙的老爷爷做人工呼吸，只是想一想，我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
她又看向余至明，嘿嘿道：“余医生，要是你突然呼吸困难了，估计全院的小护士都会抢着给你做人工呼吸。”
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闷头查资料的汪泽加，突然插嘴道：“男医生也会抢着给余医生做人工呼吸的。”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饼干，哼道：“我身体好得很，不会给你们占我便宜的机会。”
周沫嘻嘻的笑了笑，转而说：“余医生，你今晚上没有其他安排吧？”
“你有事？”余至明反问道。
周沫轻笑道：“我没事。”
“恒隆广场那里有为期一周的年货展销会，还有很多的小吃。”
“很多人去那里买年货，吃小吃。”
“余医生，我觉得呢，你可以邀请青柠一块过去感受一下过年气氛，还有烟火气。”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谢谢建议，确实也需要和青柠压压马路了。”
当即，他取出手机和青柠联系，约好了晚上一块去恒隆广场逛年货展销会。
结束通话，收起手机，余至明又把水杯里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走了，开始工作了……”
余至明检查的第一位患者，就让他检查出了身体有些不对。
不是他的胃和肝出现了癌变，而是余至明在给他做检查中，发现他在打冷颤。
今天滨海的气温有些低，零度左右，再加上嗖嗖的小风，体感还是比较冷的。
虽说检查室有噪音很小的油汀电暖器，但是要脱去厚实的外套做检查，志愿者一时身体发冷打冷颤，也属正常。
但是规律性的，每隔十秒就发作一次的身体冷颤，就有些不正常了。
既然发现了异常，作为医生的余至明就不能视而不见。
他给这位四十九岁的志愿者做完胃和肝的快速癌变筛选后，就给志愿者做全身检查，找出规律性冷颤的原因。
导致冷颤的病理性原因，有许多。
例如感染、结缔组织病、血液病、内分泌代谢病、中枢神经系统疾病等，均有可能造成全身冷得发抖。
特别是一些内分泌疾病，例如甲状腺功能减退症、肾上腺皮质功能不全时，就会出现浑身冷的发抖发颤，但不发烧的情况。
还有脑血管意外、脑卒中等疾病，同样可能会出现中枢神经调定点神经元的改变，以及周身发抖等症状。
余至明先检查了志愿者的大脑，没发现问题，继而检查了甲状腺，也正常。
他又顺手检查了志愿者的颈椎。
忽然有了发现。
余至明在他的椎管内，竟然发现了类似气泡般的存在……

第609章 救，还是不救？
余至明在经过细致检查后，确认了患者颈椎椎管内，确确实实的存在一个直径约零点五厘米的气泡。
椎管内有气体聚集，这种现象在临床上少见，称之为真空现象。
有研究表明，随着年龄的增长，椎间盘纤维环变性，髓核逐渐脱水、干燥、弹性丧失、产生裂隙，当裂隙不断变大遂产生负压，使周围软组织中细胞外液的气体逸出进入该裂隙，从而产生间盘真空现象。
由于椎间压力的变化，气体有可能通过椎间盘裂隙进入椎管。
椎管内缺少对气体再吸收的血管网，气体积聚可持续存在，进而产生对神经根的压迫，有时会引起类似于椎间盘突出一样的临床症状。
或是其他与神经相关的症状。
患者告诉余至明，这三四个月，他经常察觉到脖颈酸胀难受，有时也会有疼痛。
他还以为是睡觉落枕，或是长时间低头工作的缘故。
至于冷颤，也确实多了不少。
患者也没想其他，认为是上了岁数，体虚所致，这一两个月，不断的进行食补。
“余医生，这颈椎的气泡好治疗不？”
余至明告诉患者，消除这气泡相对摘除实体占位肿瘤，要容易的多。
可以使用穿刺针直接刺破气泡，或是采用脊柱内镜下行气泡摘除椎管减压术。
只不过，因为时间因素，这需要患者去神经外科，接受相关的治疗。
余至明把这位患者打发走，接下来的胃和肝脏的癌变筛选，又进入了快车道模式。
直到傍晚六点十分，他完成了今天的癌变筛选工作，一共探查出了两名疑似肝癌，三名疑似胃癌。
稍作收拾，余至明出了检查室，就看到等在走廊上的青柠，蹦跳的迎了过来。
“至明，累不累呀？”
余至明注意到，青柠的眉梢、眼角，还有嘴角，都是满满的笑意，意识到他自己确实有些疏忽对她陪伴了。
他点了一下青柠的鼻尖，轻笑道：“还行，今天的工作比往常少了一些。”
“再等我几分钟，我们就能出发了……”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收拾好办公桌，又换好了衣服。
他就要和青柠离开之际，周沫也收拾好检查室回到了大办公室。
青柠一脸客气的发出了邀请，“沫沫，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周沫打了一个打哈欠，摇头道：“昨夜，我几乎一夜没睡，快要撑不住了。”
“回去睡觉，就不做你们电灯泡了……”
恒隆广场距离华山医院有近一小时的车程，赶到这里的余至明和青柠发现，这里的人是真的多。
商场建筑前的广场，搭建着好几排的帐篷，游人如织，吆喝声更是震天。
费了一些时间停好车，两人随着人流在广场上闲逛起来。
帐篷里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小吃摊，是诸如烤肉串、臭豆腐、烤猪脚、烤鱿鱼、炸土豆串、生煎包、关东煮等一类的吃食。
虽然各种吃食香气扑鼻，余至明和青柠也都饿了，不过两人对这些小吃都不感冒。
一是食材很可能不新鲜。
二是为了香味浓郁，不知添加了多少科技和狠活。
吃了之后，或许要十天半个月，身体才能排除食材中的不良添加物质。
但在看到一个烤红薯的摊子时，余至明上前花了近五十元，买了两大块红薯，和青柠一人一块，边吃边逛……
“至明，快看那里，瓜子脸小琼鼻，大//波小蛮腰，圆臀大长腿，顶级美女呢。”
余至明顺着青柠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几米之外，看到了一个肤白貌美，身材好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在凛凛寒风中，厚外套却挂在了胳膊上，身上穿的是很显身材的修身单薄衣服，胸口还半露，炫耀着富饶的本钱。
她顾目盼兮的一个人走在人群中，享受着周边不少青年投回去的目光。
如此不怕冷，还招摇过市，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呢。
余至明嘀咕道：“想钓高富帅，来这里，可是选错了地方啊。”
“来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普通人。”
青柠咬了一小口红薯，嘻嘻笑着道：“你不也来到了这里？你现在就是妥妥的高富帅，创一代啦。”
余至明笑了笑，说：“实质而言，我还是一个出身农村的土老冒。”
“实质是一个医术超绝的土老冒。”
青柠跟着评价了一句，又用身体轻撞了一下余至明。
“哎，至明，你从专业角度判断一下，这个美女整形过没有？”
余至明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那位容颜和身材都相当出色的美女，仔细审视起来。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这个原理，也适用于余至明。
他检查过的身体至少有一万了，对人体构造可以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这种情况下，余至明双眼的洞察能力，虽说不像双手拍按那样让任何问题无所遁形，但也和火眼金睛差不多少了。
余至明的双眼如同扫描仪一把，把美女的外在数据读取出来，输入大脑，构造成了一个虚拟三维人像。
接着，他开始查找不协调之处。
“脸上的妆容遮掩了太多细节，但能至少确定有三处做了整容。”
“开了眼角，鼻头，还有下颌骨！”
余至明在美女身上的目光下移，接着缓缓的说：“我没看出有隆胸的迹象，应该是天赋本钱。”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道：“为了这小蛮腰，为了突出丰满的胸部，还有圆润的臀部，我可以肯定，她取了一对肋骨。”
余至明又瞄了几眼美女的筷子腿。
“她的腿形，应该是经过了艰苦的后天锻炼，还有塑形。”
余至明又啧啧道：“有坚持，有毅力，还不怕疼不怕苦，用在工作和事业上，成功的可能性也很大，靠自己不是更好？”
就在这时，美女巧笑倩兮的迎上了一位青年，还亲密的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看清楚青年的面容，余至明的表情，瞬间沉凝起来。
这个家伙，他认识，还是仇人。
就是之前陷害他的大学同学高筠的男友徐安，耀明制药董事的儿子。
第一重幕后主使，徐安和袁修强。
袁修强从昏迷中苏醒，如今依然思维缓慢，口齿不清，正在努力做康健恢复。
余至明与袁修强的瓜葛，算是过去了。
但是与这个徐安的恩怨，还未清算。
主要是余至明工作忙碌，再也是没找到合适的报仇机会。
看着徐安和美女亲密无间，说说笑笑的走向恒隆商场，余至明猜测，这个家伙应该是和高筠分手了。
很显然，高筠只是被利用了，没了继续利用价值后，自然就被一脚蹬开了。
“青柠，我们进商场看看？”
青柠点头应了一声“好”。
两人走进恒隆商场，发现布置的是红红火火，一片新年气象。
而且，原本空旷的大堂内摆放了许多货架，堆放着礼品盒、肉禽蛋奶、调味料、水果、烟酒糖茶、喜庆的服饰、民俗用品、手工艺品、日用品等琳琅满目的商品。
余至明逛了一会儿，发现了恒隆年货展销会的商品档次要高上不少。
不少年货商品都是国外进口的，国内的年货商品也大多数是上档次的精品。
比如火腿这一块，展销的是来自西班牙、意大利的整只火腿，国内的则是金华、宣威等地的知名火腿。
坚果这一块，更是大多是国外进口，有一些坚果，余至明都是第一次见。
青柠知道余至明挺喜欢吃坚果。
她见坚果区的种类还不少，就开口问道：“至明，这里的坚果可有你喜欢的？”
“买一些回去吃？”
余至明摇头道：“坚果这东西，还是吃本地的为好，不熟悉的坚果，有过敏风险。”
坚果类食物的营养价值较高，含有丰富的植物蛋白、油脂、矿物质以及维生素等。
吃了以后能够补充营养，有效提高身体抵抗力，对维持身体健康有帮助。
但是，坚果类食物内的植物蛋白较多。
有些人在吃了以后，可能会发生过敏的情况，主要是体内的免疫系统，对于植物蛋白发生了过度免疫反应，导致患者出现皮疹、皮肤瘙痒等症状。
过敏严重者，甚至有可能出现危急生命的过敏反应。
或许是余至明的乌鸦嘴，或许是他的灾难体质作祟，下一刻，有急切呼喊声响起。
“快来人啊！”
“救命！”
“有人吃坚果噎住了。”
余至明随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十几米之外，呼喊的正是之前看到的那位美女。
她扶着的正是憋着脸通红，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徐安。
随着美女的喊声落下，就有一个高大男子跑了过去，从美女那里接过徐安。
只见他双手环抱着徐安的腰部，交叉放在他的脐与胸骨之间，然后开始用力向后、向上冲击。
这是适用于大人的海姆立克急救法，高大男子用的还算是标准。
只是高大男子从背后抱着徐安一次又一次的用力冲击中，并没有如期待的那般，从徐安嘴里吐出异物。
相反，徐安的嘴唇变紫了。
这是窒息加重的表现。
此时此刻，余至明已经看了出来，徐安并不是吃坚果噎住了。
他这是急性过敏，引发的喉头水肿，封闭了气管，从而导致了窒息。
救，还是不救？
这是摆在余至明眼前，需要立刻做出的重大决定……

第610章 院领导挺有良心
“……46、47、48、49、50……”
余至明在心里默默的读秒，来决定前去施救的最佳时机。
他心中是不想去救的。
之前，徐安这家伙与他素不相识，往日无冤，近日也无仇，就敢设套陷害他，想要毁了他的医生生涯。
显然是一个心里坏透的家伙。
小时候学过的寓言故事《农夫与蛇》，清清楚楚的告诉余至明，一定要分清善恶。
只能把援助之手伸向善良之人，对恶人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更何况徐安还是余至明的仇人。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只是，余至明还是一名医生，这个身份赋予了他必须救人的义务。
在商场这种地方，到处都是摄像头。
要是徐安真的不治身亡，余至明在现场袖手旁观的镜头被人扒了出来，也是一件不小的麻烦事。
谁让他现在的名气不算小呢。
所以，这救人，还是要救的。
但这救人的时机，却可以有所选择。
人体各器官和机体组织的耐氧性，存在着很大的差异。
大脑最差，完全缺氧超过三分钟，大脑细胞就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和坏死。
其次是心肌，在完全缺氧约四分钟后，就会出现损伤。
余至明认为，好基友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和袁修强一起略有憨傻，人畜无害的享受生活，是多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那位挺身而出的高个青年，依然在锲而不舍的对徐安做海姆立克急救。
其周围已经里外三层的围观了不少人。
原地静立，又观察了片刻的余至明，紧接着露出了一副察觉出问题不对的表情。
他忙不迭的把手中的红薯塞给了青柠，带着一脸的急色，顺着人流的赶过去。
然则，余至明却是忙中生乱，一个不小心左脚拌在右脚上，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84、85、86……”
青柠追了过来，着急的想要拉余至明起来，奈何力量一时估计严重不足，反被余至明拉倒，砸在了余至明怀中。
折腾了一会儿，两人这才爬了起来。
“121、122、123……”
就在这时，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是医生，你快放开，让我来……”
“他是急性过敏，不是噎住了。”
“需要立刻做切管，谁有刀子？什么刀子都可以？”
“快快快……”
此时此刻，余至明也终于到了围观人群的外围。
他虽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却能感受到，最里面有一人正在给地上躺的家伙做切管。
“运气真好啊！坏人祸千年呢。”
余至明禁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声，拉着青柠的小手走开了。
“哎，红薯呢？”
青柠看着自己空空的另一只手，解释说：“看到你摔倒了，一时着急，丢了。”
“至明，你身上疼不疼？”
余至明拍了拍身上厚实的外套，轻笑道：“身上穿的厚，一点都不疼。”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恒隆商场的餐饮区在六楼，两人乘坐电梯来到这里，选了一家烤肉店。
点好菜后，青柠提起服务生送过来的茶壶，给余至明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至明，我感觉你在一楼时有些怪，似乎不太想去救那个人的样子呢。”
“我表现的，有那么的明显吗？”余至明不答反问道。
青柠嘻嘻一笑，说：“一点不明显。”
“只是我对你很了解啊，也见过你风风火火飞奔去救人的样子。”
“但是刚才那一会儿，你走的确实挺急，步子却迈的有些小。”
余至明不由的讪讪一笑。
青柠凑近了一些，眼睛亮晶晶的，低声问：“你是不是认识他？”
“还有仇？”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简略的说：“猥亵案，我那大学女同学的男朋友。”
“和袁修强，是一伙的。”
青柠轻啊了一声，有些懊恼道：“我也有看过他的资料，竟然没能认出来。”
“早知道是那个混蛋，我就该趁乱过去，偷偷的给他两脚狠的。”
停顿一下，青柠又问道：“他这样差点死翘翘，会不会留下一些后遗症啥的？”
余至明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说：“急性过敏，来的快，去的也快，妥善救治，很快就能恢复健康的。”
青柠安慰说：“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至明，总有合适的机会。”
她又忽然哎了一声，问：“你摔的那一跤，应该是故意的吧？”
“我没看出半点假摔痕迹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是真的实实在在的摔了一下，一些代价是必须且必要的。”
“只是那家伙的运气，实在不错。”
青柠哦了一声，又缓缓的问：“至明，你故意耽搁时间，是想让他死吗？”
余至明沉声道：“我自然不会让他死，但也不会让他及时脱离危险。”
青柠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余至明注意到青柠露出了释然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才再次开口。
“是不是觉得我有些黑化了？”
“这不应该是一名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医生应该做的事情？”
青柠嘻嘻一笑，道：“才不是呢。我反而觉得，你更加的有血性，更加的富有生气，更加的接地气了呢。”
“之前的你，医术超绝，整天废寝忘食的治病救人，宛若圣人一般。”
“我总觉得自己和你有一些道德差距。”
“现在，嘻嘻，你不那么圣了。我也不用整天想着，如何把体内的小给榨出来啦。”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
这时，服务生把两人点的各种肉和菜，给端了上来。
两人自己动手，边烤边吃。
吃到一半，余至明接到黎垚院长电话。
“余医生，方便接电话嘛？”
余至明直言回道：“正在外面吃饭呢，院长，您有什么事说就行。”
片刻后，黎院长的声音，从手机中缓缓的传了出来。
“余医生，想必你也听说了，捐赠酒会后，仍有不少的企事业单位是闻讯前来我院热情又积极的洽谈捐赠一事。”
“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获得余医生你的体检机会。”
“我们也都清楚，余医生你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无法体检更多的人。”
“只是……”
黎垚在通话里苦笑道：“余医生啊，是我们顾虑不周，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想要停下来，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一些企事业单位来头和人脉不小，完全是一副硬塞钱，你不要也得要的土匪行事。”
“余医生，告诉你一个数据，截止了到今天下午，医院财务处又收到了两亿三千万的捐赠，直接是银行转账过来的。”
黎垚又感慨道：“没想到竟然有一天，我会因为收到的捐赠太多而发愁。”
余至明安安静静的听着。
黎垚院长的声音继续响起，“我们开会研究到现在，勉强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就是在把周五的一百二十人的员工福利体检人数减少到一百人，匀出二十个名额给捐赠单位。”
“为照顾医院员工的情绪，我们的想法是把入职满三年，四十五岁以上在职员工的福利体检常态化。”
“即每年给他们体检一次。”
“我们统计了一下，当前我院入职满三年，四十五岁以上的在职员工总数，是五百二十七人。”
特意停顿了几秒，黎垚在通话里朗声道：“余医生，福利体检常态化后，他们的体检费用和你在社会上给他人的体检费用一样，没有任何的折扣，由医院支付给你。”
“同时，我们也向你保证。”
“余医生你现在的体检人数，一周一百二十人，隔一周二百一十人，就是最高人数。”
“无论将来如何，你在华山医院每两周的体检工作量上限，都不会超过这两个数字。”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协调和安排，除了正常的国家法定节假日之外，每一年给你两周的强制休假。”
“这两周的强制休假，可以休两次，一次一周，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
“也可两周一块休。”
“余医生，这解决方案，你觉得如何？”
余至明沉吟片刻，笑着说：“领导考虑的很周到，对这个方案，我没有意见。”
黎垚在电话里开心的笑道：“余医生，这样的话，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了？”
“好，执行吧……”
结束了与黎院长的通话，余至明看向青柠，轻声道：“推出捐赠换体检机会，我就知道，我这体检工作是永远不可能摆脱了。”
“没想到，医院领导还挺有良心。”
“承诺了最高体检人数限定不说，还给了每年两周的强制休假。”
青柠嘿嘿笑道：“你现在可是医院最大的摇钱树啦，领导们肯定要小心翼翼的顾虑你的感受，可不敢把你给惹毛了。”
她又眼睛冒光，吼吼道：“每年两周的强制休假，是强制休假哦。”
“至明，现在就可以好好的规划，明年去哪里玩了哦。”
余至明白了她一眼。
“别想着玩。”
“我能想象到，春节回家后，爸妈和几个姐姐又要开始催促我们结婚生孩子了。”
青柠一点也不害羞的说：“婚礼筹备一事，不需要你我操心地。”
“到时候，我们人出现就行，嘿嘿……”

第611章 告诉他，我没空
时间一晃而过，滑过周四，到了周五。
余至明完成了今天的福利体检工作，回到大办公室，稍作收拾和休息，准备下班回家时，就见周沫一脸担忧的回来了。
“余医生，我那个朋友失联了。”
“三百万那个？”
周沫嗯了一声，又介绍说：“刚才警察打我电话询问他的消息，说是公司联系不到他，就报警了。”
“警察现在也找不到他了。”
余至明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那家公司今天才报的警？”
周沫嗯了一声，又介绍道：“我刚才又联系了他的公司，说是公司前天发现了他挪用资金，他又哀求又保证，说是一周之内，一定把挪用的资金补回来。”
“公司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但是今天就突然联系不到他了，公司赶紧的报警了。”
周沫忧心忡忡，说：“余医生，你说，他不会绝望之下，一时想不开，那个了吧？”
余至明提醒说：“还有另外一个很大的可能，那就是跑路了。”
“跑路？”
周沫重复了一遍，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余医生，你说，他会知道是我举报的他吗？当时向他公司举报，我特意借了一位外地患者的手机，还变了音。”
余至明沉吟着说：“晚上和你说了实情，第二天公司就知道了，肯定会怀疑的。”
“他昨天可有跟你联系，说借钱一事？”
周沫微微一怔，轻叹一声，说：“没有，也就是说，他知道是我泄露的消息。”
“他应该是恨死我了。”
就在这时，周沫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接通电话说了几句之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几分钟后，周沫挂断电话，痛心道：“可以确定，他是跑路了。”
“刚才打电话的，是我和他共同的朋友，她告诉我，昨天他去找她，说有一个赚快钱的大好机会，然后她借了二十万给他！”
“她也是刚接到警察的询问电话，来问我有没有借钱给他。”
余至明告诫道：“周沫，在没有找到他的确切消息之前，你多加小心。”
“网上可是报道了不少，背负巨额债务之人做出了人性泯灭之事。”
周沫嗯了一声，又道：“余医生，你也要多加警惕，说不定他会认为，是你劝说我举报的，从而迁怒你。”
说到这，周沫在手机相册中翻找了一下，把一张照片发到了余至明手机上。
“余医生，这是他的照片。”
余至明仔细的瞅了瞅，发现是一个模样挺耐看，看着挺阳光的青年……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回到紫金苑住处，除了迎面而来的暖气外，还有扑鼻而来的浓郁饭菜香味。
余至明把公文包，还有脱下的外套，交给过来迎接的小雪和曾妍两人。
他扫了一眼客厅和厨房，问：“那一位过来试菜的阿姨呢？”
曾妍回道：“那位阿姨只请了半天的假，做好了饭菜就离开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小雪，“你爸和你哥怎么没来？”
小雪嘿嘿道：“今晚上，他们装修公司全体聚餐，明天他们就停工放假啦……”
余至明稍作洗漱，来到了餐桌前，只见餐桌上摆满了碗碟。
一共有十二个菜，两个汤。
既有红烧鲍翅、葱爆海参、清蒸石斑这样比较高档的菜，也有红烧肉、狮子头、孜然羊肉、尖椒牛柳、酸辣土豆丝等家常菜。
在厨艺方面，考察的也算比较齐全了。
余至明率先夹了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放入了嘴中。
软糯鲜香，感觉不到多少油腻。
随着余至明动筷子，余向晚、青柠、张柏、小雪和曾妍，也纷纷下筷子品尝起来。
一桌子人把餐桌上的菜品，挨个品尝了一遍后，才纷纷放下了筷子。
余至明率先发表意见道：“饭菜比较符合我的口味，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你们的意见呢？”
张柏评价道：“比我做的要好吃。”
余向晚开口道：“今天下午，我给她打下手，发现做事挺麻利，也挺干净。”
“性格，我感觉也挺好，开朗爱笑。”
余至明看向青柠。
青柠嘿嘿道：“我问过她了，会做面食，水饺、馄饨、面条、包子都没有问题。”
余至明拍板道：“既然都感觉不错，那就确定下来吧。”
“青柠，你来通知她，年后上班。”
“哎，她的要求？”
青柠轻笑道：“工资1.2W，每月四天假期，年假半个月。”
“负责采购做菜做饭、房间清洁、洗衣，喂猫遛狗，照顾老人小孩的日常生活。”
余至明点了点头，拿起筷子，道：“我们继续开吃。”
“这么多的菜，都多吃一些……”
在接下来的边吃边聊中，青柠告诉了余至明一个消息。
“至明，我下午打听到了确切消息，在恒隆商场发生急性过敏的那个家伙，到现在还没苏醒，听说是大脑出现了缺氧损伤。”
“不应该啊，抢救挺及时的啊？”余至明着实有些意外。
他当时可是读秒了，那个家伙的窒息时间应该在三分钟之内。
青柠挑眉轻笑道：“说是他身边的女孩给耽搁了宝贵的抢救时间。”
“据说是，之前假装过被噎住，骗了那个女孩给做人工呼吸。”
“那女孩一开始以为又是假装和情趣，还配合着演了会儿，后来才发现这次是真的。”
“只是把急性过敏当成了噎住。”
余至明心情舒畅，却一脸惋惜的叹道：“这就是狼来了的故事的又一次教训。”
青柠又嘿嘿道：“不仅如此，听说做海姆立克急救用力太过，腰肋断了三根不说，内脏也受到了一些损伤。”
余至明猫哭耗子道：“哎呀，真的是太倒霉，太不幸了。”
“也怪我啊，我见那个挺身而出的青年海姆立克急救做的相当专业，就没有在第一时间赶过去。”
“等我察觉问题或许不对，想要赶过去时，已经有医生先我一步了。”
曾妍很是贴心的安慰道：“小舅，你别自责了，是他们自己耽搁了时间。”
“这就是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
余至明嗯了一声，笑眯眯的问：“曾妍，你明天几点出发？”
曾妍回道：“十一点多的航班，我和你们一起吃过早饭后出发就行。”
青柠插言道：“至明，我明天开车先送你去医院，再送曾妍去机场。”
小雪也急忙说：“我也一起送曾妍。”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问曾妍，“送给你爸妈的礼物，挑选出来了没？”
曾妍满脸笑容道：“已经装进行李箱了，送我爸的是鹿茸和鹿鞭，送我妈的是冬虫夏草和海参。”
“小舅，谢谢你！”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的客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余至明第一时间接起电话，关切的问：“有那人的消息了？”
“不是有关他的。”
周沫在通话里道：“余医生，是一个美国电话打到我这里，你的那个手机号上。”
“他说，你原来的那个号打不通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解释说：“我做了通话设置，只有通讯录上的号码才能打进来。”
“其他的号码，一律屏蔽。”
停顿一下，他又道：“那家伙要是还让我出国给他儿子看病，就告诉他，我不可能出国的，让他不要再打来了。”
周沫回道：“余医生，那人说，他要带儿子来滨海，想跟你约一下时间。”
余至明问道：“他之前可是说，他的儿子身体孱弱，承受不住长途旅行？”
周沫的声音再次响起，说：“他没有向我解释这个，只是说要来滨海，约检查时间。”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下周四就请假回家了，下周一还有门诊。”
“要是他儿子的情况比较麻烦……”
余至明最后决定道：“只能是春节后了，周沫，你给他安排一个春节后的最近时间。”
“好的。”
周沫回了一句，又转而说：“余医生，有一个冒昧请求，这几天，可不可以让我妈也暂时住在你君山府的家啊？”
“可以！多小心都是应该的……”
结束了与周沫的电话，余至明就发现青柠、四姐都探究的看向自己。
他就把周沫的那个三百万朋友，还有周沫举报一事简单的说了说。
张柏一脸郑重道：“这种事情，确实要多加小心。已经出现过不少因为走投无路，而伤害他人的恶性事件了。”
青柠握住了余至明的手，“至明，这几天，我接送你上下班。”
余至明笑了笑，说：“不必杯弓蛇影，自己吓自己，再说了，我也有自保之力。”
“等闲三五人，可近不了我的身。”
余向晚揭穿道：“一旦近了你的身，你就歇菜成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了。”
就在这时，曾妍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通后说了几句，然后捂住手机的话筒，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小舅，他自称是我的师兄，临床二年级的崔亦霖，说是想请你帮忙。”
“急事！”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要真是重大急事，打来电话的就是他叔叔了。”
“告诉他，我没空……”

第612章 差异化发展新方向
晚饭结束后，张柏离去。
余至明也没回卧室，拿了一本最新出来的内科医学期刊，坐在客厅沙发翻阅，还不时应付几句青柠、小雪的问题。
曾妍也凑了过来，问：“小舅，一年结束，你肯定获得了医院不少荣誉吧？”
“有没有给你颁发一个特别大荣誉啊？”
余至明轻笑道：“按照华山医院的惯例，各项评优要在年后的三月份才公布。”
他又一脸随意的说：“这荣誉嘛，对我如浮云，不做特别的期待。”
小雪语带嘚瑟的嘿嘿道：“曾妍，咱们小舅已经无须用荣誉和表彰来证明自己啦。”
“患者的认可，就是最大的褒奖。”
这时，青柠把手机递到了余至明近前。
余至明瞄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
这是一条娱乐新闻，说是名叫林岷的青年实力演员，宣布暂停工作，全力抗癌。
“你是他的粉丝？你知道的，对于癌症，我可没有什么特效治疗方法。”
青柠提醒道：“至明，你都忘了啊？”
“三个多月前，一部电视剧里的角色咳嗽不停，你肯定的说，这人的肺出了大问题。”
“就是这家伙？”
余至明又看了看娱乐新闻上的照片，眉清目朗的一位帅哥。
但他是真的没一点印象了。
青柠点头道：“就是他。”
“他应该是病情恶化，或是身体撑不住了，才不得不暂停工作，公布病情。”
青柠又道：“做为影视演员，他应该有能力接受一百二十万一针的抗癌治疗吧？”
余至明解释道：“你说的是那种CAR-T细胞疗法，它虽具有还算不错的疗效，不过，它所获适应症范围还是有限的。”
号称120万一针的是抗癌神药，并不是药，只是一种个性化定制的细胞免疫疗法。
它简称为CAR-T治疗，即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治疗。
这种治疗方法，需要先从病人身上提取出免疫T细胞。
然后，利用基因工程技术，对T细胞进行改造，使它装备有特异性识别癌细胞的肿瘤嵌合抗原受体，即CAR。
通俗一点讲，就像是导弹装备了高精度导航器，使T细胞可以高效地识别患者体内肿瘤细胞，并进行围攻。
再然后，将这些改造后的CAR-T细胞在实验室中大量培养。
之后，再把扩增后的这种“加强型”免疫T细胞回输到患者的体内。
这些细胞在患者体内，一旦遇见表达对应抗原的肿瘤细胞，便会被激活并再扩增，通过免疫杀伤机制来疯狂杀灭癌细胞，从而达到治愈或缓解肿瘤的效果。
余至明接着对青柠、曾妍几人介绍道：“这种治疗方法，对血液系统疾病，包括白血病、淋巴瘤及多发性骨髓瘤患者，具有较好的治疗效果。”
“对实体癌，效果有限的很。”
曾妍忽然插言道：“小舅，你能探查出肿瘤和癌变组织，是不是可以这样，通过手术把患者体内的肿瘤和癌变组织全部切除。”
“然后再使用CAR-T细胞疗法，把游荡在身体各处的癌细胞给消灭掉，这样能否彻底治愈癌症，杜绝复发？”
这个……
余至明伸手摸了摸曾妍的头，笑着说：“你想的有些太简单了。”
“除了大部分的早期癌症，很多癌症发展到中期、晚期，要把所有肿瘤切除，就等于把整个器官切除。”
“治疗方法就变成器官移植了。”
“器官移植后，为了降低器官排异反应，需要降低人体免疫力，就不好再使用CAR-T细胞疗法了，它会攻击移植的器官。”
余至明又思虑片刻，沉吟着说：“中晚期的胃癌、肠癌、食道癌、骨癌等癌症，倒是可以试验一下这种复合治疗方法。”
“只不过，这需要患者有一个还算比较能抗造的身体。”
“最重要的是，患者还得有钱。”
青柠忽然想到了一点，语带跃然的问道：“至明，即便出现了癌症转移，只要转移的癌变组织切除后不影响原器官基本功能，也有治愈可能了？”
余至明想了想，轻轻点头说：“只能说，有理论上的可能。”
“一般来说，出现了癌转移，患者身体就千疮百孔了，一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手术。”
青柠轻声道：“只要有成功希望，患者就会冒险一试的，好过等死啊。”
她又眼睛冒光的问：“至明，宁安医院那十一名癌症末期患者，你对他们的身体情况了解不可谓不深。”
“他们当中，可有谁有希望冒险一试？”
余至明正色告诫道：“青柠，你不要诱惑他们，他们经不起诱惑的。”
“这种治疗方法，就相当于投骰子，只有投出666才能成功。”
“成功的可能，太小了。”
青柠露出一口小白牙，笑道：“我知道，高手投骰子，投出豹子的概率是相当大的。”
“至明你可是超级高高手呢。”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我只能知道骰盅里的骰子点数，可投不出豹子。”
见这家伙还要开口，余至明制止道：“不要说这件事了，投入巨大，成功几率却太小，不值得冒险尝试。”
青柠瘪了瘪嘴，没再说这个话题。
对于余至明这家伙的一些理念，她也算是摸清楚了。
比如，人到了一定年龄，就要接受自然规律从容的死去，不要进行过度治疗。
还有，这家伙更是不赞同，普通人为了所谓的一线活下去的希望，拼尽家财。
当然，有钱任性家庭，除外。
因此，余至明才会对这种投入产出不成比例的中晚期癌症治疗之法，没有给予应有的重视。
青柠却清楚知道一点，对于溺水之人，再细小的稻草，也会拼了命的抓住的。
只是，余至明一点不积极啊。
青柠又暗搓搓的想到一点，这就是赚钱太多的后遗症了。
余至明要还对金钱保持足够强的渴望，这种能从富人身上大赚一笔的治疗方法，肯定会蛮有兴趣试验一番的……
青柠微微鼓起腮帮子，用小叉子接连叉了几块水果塞进了余至明的嘴里。
嘴里塞满了水果的余至明，见青柠又叉了一颗草莓喂到嘴边。
余至明用力的嚼了嚼，咽下嘴里的水果，好笑的看向青柠。
“你想撑死我吗？”
青柠哼哼了两声，把那颗草莓送进自己的嘴里，慢慢的嚼了起来。
此时此刻，一个原本朦胧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渐渐的清晰起来。
待把嘴里的草莓咽下去，青柠露出了兴奋的小表情，吼吼道：“至明，我找到宁安医院的差异化发展方向了。”
“什么发展方向？”余至明好奇的问道。
青柠嘿嘿道：“在你的大力帮助下，宁安原本就小有名气的月子中心和生殖中心，如今更是上了一层楼。”
“我可是知道，越来越多周边省市的孕妇和不孕不育女子前来宁安医院寻求帮助。”
停顿一下，青柠又转而说：“我还知道，我哥还寄希望于晚期癌症患者的康养治疗，来提升宁安的国内知名度。”
“只是，碍于至明你的时间和精力，还有宁安的医资限制，一年撑死了，也就能收治一二十名晚期癌症患者。”
“患者人数上不去，影响力就有限。”
青柠迎着余至明的目光，满脸放光说：“至明，晚期癌症患者的康养治疗，只是拖一些时间而已，影响力也就那样，但是中晚期癌症患者的治愈，却能引发极大的轰动。”
说到这，思路越发清晰的青柠，语调快速的说：“至明，我知道，条件比较苛刻。”
“癌症类型受限，癌症转移部位和发育程度也要受到限制，患者身体要比较抗造。”
“最重要的，患者得有钱，有很多钱。”
“但是全国癌症患者那么多，总能挑选出几十名符合条件的吧？”
“宁安只要每年治疗成功其中的一二十人，名气肯定传遍全国。”
青柠又挽住余至明的胳膊，娇滴滴的说：“至明，这对你来说，不会增加多少工作量，是不是呀？”
一旁的小雪和曾妍，看着青柠撒娇的模样，都憋着表情，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当然会增加我的工作量，我需要深度介入手术，把需要切除的癌变组织范围，标记出来。”
青柠眼睛转了转，摇晃着余至明胳膊，含糖量超高的道：“那就让我哥做妥善安排，以不增加你的工作时间为前提，如何呀？”
“至明，我们都是一家人啦，宁安医院彻底发展起来了，也是你的坚强后盾不是？”
她又给余至明灌迷魂汤。
“至明，你在宁安通过月子中心，生殖中心带来了新生命，又通过中晚期癌症的治疗，挽救了生命，这是多大的功德呀。”
余至明笑了笑，说：“青柠，你以前是不怎么关注宁安医院事务的，今天怎么一下子这么关切起来了？”
青柠嘻嘻笑道：“我怎么说也是古家一员，我哥又是宁安医院的院长。”
“我可都是大人了，在你的熏陶之下，不能总是浑浑噩噩的，总得做出一些正正经经的贡献不是？”
青柠又嘚瑟道：“所以，在你和曾妍谈起癌症治疗之时，我就突然灵光乍现了。”
余至明揪了一下青柠的鼻梁。
“这中晚期癌症的治疗，我刚才只是纸上谈兵，真正做起来，难度不知凡几。”
“不过可以先研究一下可行性。”
“至明，你同意了？”青柠一副惊喜状。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青柠跳了起来，嘿嘿的喊道：“我这就跟我哥打电话。”
这时，一直在厨房忙碌的余向晚，端着和好的面团，还有调好的馅子来到了客厅。
“起脚饺子下车面。”
“明天曾妍回家，家里的饺子吃没了，今晚我们一起动手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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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三月不知肉味
翌日的周六早晨过七点，余向晚、余至明、青柠、小雪和曾妍围坐在餐桌前，正准备吃早饭，门铃声忽然响起。
不速之客是古青冉。
余至明见这家伙是满眼的血丝，忍不住问：“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古青冉嘿嘿的笑了笑，说：“昨晚的电话内容让我兴奋难耐，连夜联系了张援朝院士，还有医院的几位肿瘤专家开视频会议。”
“我们是越讨论越兴奋，一致认为，你提议的中晚期癌症治疗方法，有很大可行性。”
“我激动的是没半点困意，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想跟你再细谈一下。”
说到这，古青冉瞄了一眼餐桌上热气腾腾的水饺，摸了摸肚子，一点也不客气的问：“水饺有多吗？”
“饿了！”
青柠让出了自己那一盘，说：“大哥，你先吃我这一盘吧。”
“冰箱里还有水饺，我再去煮……”
古青冉洗过手，挨着余至明坐下，先喝了两口用饺子汤做的紫菜蛋花汤，然后接连吃了三个水饺。
“好吃！舒服！”
古青冉称赞了一句，转头看向余至明。
“张院士他们表示，通过你神奇无比的探查本事，把患者体内的癌变组织全部标记出来，做彻底的切除。”
“再使用CAR-T细胞疗法，把在身体各处的癌细胞给彻底消灭，确实有比较大的可能彻底治愈癌症。”
余至明直接泼冷水道：“还有一个更大的可能，就是患者直接嗝屁。”
“中晚期癌症患者，本来就身体虚弱，或许都达不到手术指标。”
“即便勉强撑过癌变器官和组织切大手术，也基本上是奄奄一息的身体状态。”
“CAR-T细胞疗法可是有严重的身体毒副作用，患者大概率熬不过。”
CAR-T细胞免疫疗法效果较好，但其毒副作用较多且比较凶险。
常见副作用是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
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指免疫细胞和肿瘤细胞作用过程中大量释放细胞因子，其细胞因子引发细胞连锁反应。
最常见的是过度炎症反应。
常表现为高热、低血压、休克等，发生率超过60%到70%。
副作用还包括神经毒性。
其有可能造成神经系统方面的诸多问题，多表现为脑水肿、颅内压升高、癫痫、意识状态改变等等。
国外就时不时出现患者因为CAR-T治疗，导致的神经毒性而去世的报道
这种治疗方法，还可能引起呼吸困难，严重可导致多器官功能障碍和衰竭……
如此多且严重的毒副作用，对健康人都是不小的挑战，更何况是做过大手术的中晚期癌症患者。
需要闯过的生死关，实是在太多了。
这也是余至明对这种治疗法，不看好，也不上心的重要原因。
古青冉却嘿嘿一笑，语带得意的说：“至明，如果是在一周之前，我肯定会赞同你的观点，风险确实太高，最后成功希望渺茫。”
“但是现在嘛……”
古青冉一脸神秘的说：“至明，你不要忘了，我们可是有能让患者熬过CAR-T细胞免疫疗法毒副作用的杀手锏啊。”
说到这，他还朝余至明挑了挑眉毛。
“什么杀手锏？”
疑惑的余至明问了一句，但在忽然之间，他就醒悟了过来。
“人参续命丸？”
余至明急切的问道：“你们做过检验了？实际效果如何？”
古青冉咽下一个水饺，又喝了一大口紫菜蛋花汤，缓缓的说：“说起这个，不得不让人叹服中医的神秘和神奇。”
“这么说吧，宁安医药的药学实验室对那人参续命丸做了药物成分和药性分析。”
“结论平淡无奇，无特殊之处。”
“我们又拿出了一粒药，喂给了一位重病垂死昏迷之人。”
“那人很快就恢复了清醒。”
“如今已经过去三天了，那个人不但还活着，而且头脑还相当的清晰。”
“那人参续命丸的功效，如汪医生所说，其续命之力，真实不虚。”
这让余至明长哦了一声，啧啧感叹道：“汪医生出品，果然是药效非凡的神药呢。”
“有这种神药支撑，患者撑过CAR-T细胞免疫疗法毒副作用最严重那几天的可能性，应该能提升不少。”
“只是……”
余至明又想到一点，说：“汪医生可是说了，这种药的配置极其困难。”
“单是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在世面上就很难找，用一棵少一棵。”
古青冉呵呵笑道：“重金求人参，还是能买到的。我国如今相当的少见，半岛那边，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他又夸口道：“总之，这人参续命丸，至明，你不用担心，肯定会源源不断的有。”
古青冉停顿片刻，盯着余至明双眸。
“至明，搞不搞？”
余至明沉吟着说：“有合适的患者，倒是可以冒险尝试一下。”
古青冉追问道：“蒙凡如何？”
蒙凡？！
他是正在宁安医院接受康养治疗的十一名晚期癌症患者之一。
今年四十七岁，原位癌是胃癌，三年之前做手术切除了半个胃。
如今在肺和肝脏发现了转移的肿瘤。
因为发现的比较早，肺和肝脏的癌变控制的还算可以，蒙凡整个人的身体状态保持的相当不错，还能自由自在的活动。
余至明回忆了一下蒙凡的情况，轻轻点头道：“确实是一个适当的实验对象。”
古青冉一脸激动道：“那明天手术？”
余至明就是一惊，喊道：“你疯了？这么着急仓促？这是一条人命，不能儿戏。”
古青冉又吃了一个水饺，慢条斯理的说：“至明，我不是仓促，也不是儿戏。”
“蒙凡的身体状况，癌症一日严重一日，肯定是越早手术越好吧？”
“他的手术难度又不大，不需要手术方案研讨和演练等特殊准备。”
“术后全力恢复一个月左右，就接着进行CAR-T细胞免疫治疗。”
“还有一点，你下周四回老家，也就明天的周日，你有足够的空闲时间。”
余至明听他这么一解释，也不禁觉得挺有道理。
其实，把整个治疗过程分解开来，每一个治疗关键点，都没有技术制约。
古青冉又沉声道：“我对这蒙凡有不少的了解，他大概率会同意我们的治疗方案，冒险一试的。”
“还有，明天就开始实验治疗，也是张院士他们都认可的一个提议。”
“蒙凡他们，真的拖不起时间。”
余至明思虑片刻，轻轻点头道：“既然是你们共同的提议，就按这个执行吧。”
“张院士他们在肿瘤治疗方面，经验和见识比我要高上了不知多少倍。”
“他们觉得没问题，那就问题不大……”
接下来，余至明和古青冉就明天的手术，又做了一些商议。
两人谈论完，古青冉也把自己的一盘水饺吃完了，接着又把半碗汤一饮而尽。
“我该回医院做准备了。”
青柠担心的劝说道：“大哥，你一夜没睡，先休息几小时吧，不能太疲劳了。”
古青冉哈哈笑道：“青柠，我现在精神着呢，再坚持一夜都没有问题。”
说到这，他忽然打了一个嗝。
古青冉回味一下，轻笑道：“原来是大葱牛肉馅的，味道真的不错。”
这话让在坐的小雪和曾妍很是无语。
你把一盘水饺都吃光了，竟然通过打嗝才知道是什么馅的。
你吃水饺难道都是囫囵吞的？
余至明却轻叹道：“古有三月不知肉味，今有古院长吃饺子不知馅。”
小雪和曾妍听到这话，看向古青冉的目光立时变得大不同。
满满的敬佩呢。
古青冉哈哈笑道：“过了，过了，我可不敢与古人比肩，只是一时心无旁骛罢了。”
他又看向小雪和曾妍两人，说：“好好学习，等你们毕业后，不嫌弃的话，小雪可来宁安的投资公司工作。”
“曾妍就来宁安医院。”
曾妍赶紧表态道：“我将来毕业后，肯定要跟着小舅一起工作的。”
古青冉笑着说：“来我们宁安医院，和跟在你小舅身边，就没有什么区别。”
他又起身道：“我真的该走了……”
送走了古青冉，余至明也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早餐。
此时，已近早上八点。
几人一番忙碌，一起出了门。
随后，青柠开着床车先把余至明送到了医院中心小楼，又载着小雪、曾妍离开了医院，前往滨海机场。
余至明来到中心大办公室，发现除了周沫之外，还有一位英姿飒爽，约三十岁出头的短发女子在等着他。
“余医生，您好，我是陈倩！”
飒爽女子自我介绍了一句，又接着说：“从今天开始，我将接替保健局的蒲少彦医生协助你对保健局组织的人员进行身体检查。”
余至明点头说：“陈医生，你好！”
他又道：“你其实可以在中午和参与体检的领导干部们一起过来，不必一大早的过来特意和我说一声。”
陈倩笑道：“主要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尽早的见到余医生你。”
下一刻，她又转而说：“余医生，今天下午体检的五十人，有部分人士是有关部门特意选拔出来的。”
“还请余医生你检查的格外细致一些。”
余至明眉头一皱，语带不悦的道：“这个，不用你来提醒。”
“我对每一人的检查都很细致，就没有敷衍疏忽过。”
陈倩赶紧解释说：“余医生，请原谅我表达不当，我没有质疑你的检查不够细致。”
“只是上次那件事……”
听到这，余至明立时醒悟过来。
那三十万的奖赏。
眼前这女子是来自特殊部门。
余至明恍然道：“我明白了，你指的是那方面的细致……”

第614章 天价治疗费
在陈倩的暗示下，在下午保健局组织的人选体检中，余至明一共对五十人中的其中七人做了从头到脚的细致检查。
这个从头到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从他们的头一直到脚趾，到手指，余至明都给拍按摸了一遍。
在其中一人身上，还真的有了发现。
余至明发现，这人左手无名指的第二指骨，是人造指骨，且内藏玄机。
至于玄机是啥，时间紧张之下，余至明一时没能探查清楚……
下午过六点十分，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余至明，带着疲累回到大办公室，稍作休息。
他喝了一口水，注意到一旁的周沫更是不堪，是哈欠连天的困倦模样。
“昨夜担心的又没睡好？”
周沫一边给自己冲泡咖啡，一边叹道：“是没有睡好，不过不是担心的。”
“昨夜，我和我妈睡在一张床上，一开始母女交心，气氛还不错，但后来就不行了。”
“我妈开启了数落模式，说我这做的不好，那做的也不对。”
“一气之下，我去了另外房间睡了。”
余至明笑了笑，说：“你假装睡着不就好了？你这样不给面子，小心阿姨一生气就不发给你业务提成了。”
他又随口问道：“哎，你在捐赠酒会上的展示和宣传，有实际产出效果没？”
提起这个，周沫立时变精神许多。
“效果相当显著呢。”
“过去一周，一共有六人去了我妈的工作室，定下了八套中式小礼服，还有三套配套的男士礼服。”
“业务提成，我妈不敢不给，不然以后我就不给她干活拉业务了。”
周沫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说：“余医生，你以后的社会活动肯定有不少。”
“一定记得带着我哈。”
余至明哼哼道：“就看你的表现了。”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我给青柠订的那套礼服，什么时间能完成？”
周沫嘻嘻回道：“不会拖很长时间的，我妈又雇了几个技术不错的裁缝，正在赶工。”
“再有一周时间……嗯，过了春节，应该就能做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眉清目秀，带着不好意思表情的青年，出现了在门口。
“余医生，我又来打扰你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见周沫的询问目光投过来，说：“普外崔主任的那个侄子。”
周沫立时明白了。
她今天听余至明说起过。
周沫起身迎向崔亦霖，问：“还是为了你那个同学的同学？”
崔亦霖一边挠头，一边点了点头，目光却是投向了瘫坐在办公椅上，对他爱搭不理的余至明。
周沫又接着问：“我猜，那个女孩肯定很漂亮，是你的心仪之人吧？”
崔亦霖脸红红的赶紧分辨道：“不是，不是，我就是见她一直被未知腹痛困扰，心中不忍，想着医者父母心……”
周沫打断道：“你有没有想过一点，那个女孩接连两次放了余医生的鸽子，或许只是不想领你的情？”
她不等回应，又开口问道：“是不是都是你主动的询问女孩的情况？”
周沫注意到崔亦霖的面皮涨成了猪肝色，又接着道：“每一次，也都是你主动的提出帮忙，其实女孩并没有做出请求？”
崔亦霖张张嘴想解释，却没能说出口。
周沫缓缓的说：“女孩从不主动回应，就是对你没有意思，你怎么舔也是没用的。”
“还有，不停的去敲一扇没有回应的门，是很不礼貌的。”
“再说了，你才临床二年级，以后有谈情说爱的时间吗？”
“除非，你不想做医生了……”
看着崔亦霖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余至明朝周沫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你厉害啊，只需三言两语，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周沫喝了一口咖啡，轻笑道：“猜中他的小心思就好处理了。”
“情犊初开的小年轻，总想着为对方付出一切，却不知对方或许不想要他的殷勤。”
余至明又和周沫闲聊了十几分钟，才等来了姗姗来迟的青柠。
他有些不高兴了。
昨晚可是说好为了安全起见，要接送他上下班，这才第一天，就不上心了？
“青柠，是不是有事情耽搁了？”
余至明决定给她一个机会，听一下她的解释，再根据她缘由的合理性大小，决定脸色的好看程度，还有生气幅度。
青柠看出余至明正在酝酿不满，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让自己声音变得软糯温柔。
“来这里之前，我在健身馆健身呢，没想到发生了一些意外。”
余至明上下打量了青柠一番，没看到她有受伤的迹象。
“有人招惹你了？”
青柠嘻嘻笑道：“是别人发生了意外。”
“这不学校都放假了嘛，健身房就涌进来不少青年男女。”
“有一个青年不知是为了逞能，还是为了在女孩面前表现，在一群人的起哄下，过于逞强了，把自己的手臂给弄骨折了。”
青柠举起自己的左手臂，比划道：“至明，你是没看到呢，场面很吓人。”
“骨头茬子直接戳了出来，血甩的到处都是，甚至甩在了几人的身上和脸上。”
“有个女生不知是晕血，还是被吓得，直接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不对，不是晕过去。”
青柠又纠正道：“确切的说，是心脏骤停，也没有了呼吸。”
余至明确认的问：“你确定是心脏骤停，不是晕厥？”
青柠小下巴一抬，又掐起小腰，哼道：“至明，你别看不起人啊。”
“好歹也在你身边熏陶这么长时间了，本美女早已经是处变不惊，一个人的心脏跳没跳动，我还是能检查出来的。”
下一刻，她又语带嘚瑟说：“知道女孩是心脏骤停后，我赶紧给她做心肺复苏。”
“这么说吧，经过我近十分钟持续不懈的努力，终于把她给救回来了。”
“人家今天也算是救人一命啦呢。”
青柠又抬起双手，娇声道：“至明，人家的胳膊，到现在还又酸又难受呢。”
这话让一旁的周沫直翻白眼。
余至明抓起青柠的一只手臂，一边给她捏揉，一边分析道：“仅仅因为晕血或是惊吓就导致心脏骤停，可能性不大。”
“有不小的可能，那女孩的身体，或是心脏，本来就存在问题。”
青柠询问道：“我让健身房通知那女孩，让她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身体和心脏？”
余至明点头道：“有必要检查一下。”
他又把青柠的另一只胳膊给捏揉了一遍，道：“好了，我们先回去。”
青柠嗯了一声，转身看向周沫。
“沫沫，我们先走了。那个，你那位朋友有消息了没？”
周沫摇头道：“还没消息。”
青柠哦了一声，又问：“那个什么医生，还有骚扰你吗？”
周沫又摇头道：“医院年会后，就没有了，应该是死心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电话，开门见山的问：“蒙先生同意了？”
“同意了。”
古青冉在通话里踌躇满志道：“卡着最后的时间答复期限，才同意的。”
“这也在我的预计之内。毕竟，这是涉及生死的抉择了。”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我们正给他做全身的细致检查。”
“至明，你那边？”
余至明回道：“我明天一早就赶过去，大约早上九点左右吧。”
“那，手术时间暂定上午十一点。”
古青冉又在电话里兴奋的吼吼道：“明天，将是铭记在宁安医院院史，甚至是我国医学史上的一天。”
“至明，你正在创造历史。”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问：“古大院长，你有没有核算过治疗成本啊？”
古青冉嘿嘿道：“我今天还真做了一个初步的测算，好方便向蒙凡先生报价啊。”
“CAR-T细胞疗法，明码标价120万。”
“人参续命丸，明码标价，30万。”
听到这，余至明不由的心中暗道，奸商啊，汪医生曾经说过，有人报价十万一粒。
虽然他表示没卖，但很显然，他对这个价格，也是满意和认可的。
到了古青冉这里，直接涨到三十万了。
古青冉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来，“至明你的癌变探查之术，举世无双，更是治疗能否获得成功的关键和核心。”
“明码标价60万，不算多吧？”
这个价格？！
余至明还是满意的。
不是他想要高价，这是自身价值体现。
总不能他在这个治疗中起到的作用和价值，还不如一颗药吧？
“手术费用，20万。”
“术后，需要在ICU病房全力恢复一个月左右，标价30万。”
“其他杂七杂八的，全部算上，我给蒙凡先生报的一口价是300万。”
“蒙凡先生没有异议，同意了。”
余至明咧嘴道：“在宁安接受康养治疗的十一人，都是不差钱的主，自然不会把三百万看在眼中。”
“但这三百万，在全国99.99%的癌症患者眼中，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天价治疗费。”
古青冉沉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CAR-T细胞疗法的120万，就把绝大多数患者排除在外面了。”
“有能力支付120万的患者，300万也问题不大……”

第615章 全力以赴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和青柠回到紫金苑住处，发现今天的晚餐是火锅。
余向晚用了一斤排骨和半只乌鸡煮的汤，作为火锅汤底。
余至明洗过手，来到餐桌旁坐下，先喝了几口特意给他盛出来的乌鸡排骨汤，让肠胃舒服一些。
“小舅，明天我们要坐高铁回去啦。”
小雪一边往火锅里放羊肉片，一边叽叽喳喳的说：“我哥看天气预报，说是明天苏北和徽省有大雪，担心封高速，就决定不开车，乘坐高铁回去啦。”
余至明关切的问：“现在才买火车票，还能买到吗？”
小雪嘻嘻道：“买的高铁一等座。”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笑着问：“你爸终于也舍得花钱了？”
小雪嘿嘿笑道：“我哥买的车票，我爸才不舍的呢，要一千多一张票呢。”
“按照我爸的想法，就是在下雪之前，今夜就开车回家。”
“然后呢，被我妈打电话骂了一通。”
余至明颔首道：“现在不缺这点钱了，没必要去冒险。”
他又看向四姐，问：“姐，你那边放假是怎么安排的？”
余向晚介绍道：“农历二十六中午两点，小食堂停业，然后打扫卫生。”
“晚上七点，全体聚餐。”
“二十七，我和张柏再检查巡视一番。”
“到二十八，我们一起开车回家。”
余向晚又补充说：“短租公寓那边，事情少，假期也安排了值班人员。”
余至明吃了一筷子羊肉，希冀道：“希望到了二十八那天，是好天气，不然我们也得坐高铁回去了。”
青柠一本正经道：“肯定会是好天气，老天爷也要给至明面子地。”
小雪又插言道：“小舅，我妈说了，明天我们回去后，先在你的房子，和姥爷姥姥一起住一晚，休息休息。”
“第二天，我们一家四口就回村里，把我们家，还有姥爷姥姥的家都收拾出来。”
“然后等你们回去后，我们再回县城。”
小雪把蘸好蘸料的肥牛卷送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的说：“村里的房子，到明年以后应该不会再回去了吧？”
“我觉得应该把房子处理了，空置的时间一长，房子就坏了。”
余向晚呵呵笑道：“你姥爷姥姥肯定不会同意把村里的房子卖了。”
“那可是我们余家的根。”
余至明点了点头，对小雪说：“你姥爷姥姥百年后，还是要落叶归根的。”
小雪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又嘿嘿道：“小舅，你这次回去，是衣锦还乡啦。”
“这个春节，来拜访你的人，肯定是络绎不绝地。”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就是医生，不是做大生意，或是当了大官，不算衣锦还乡。”
他又看向青柠，道：“我们那里年味可以说越来越淡了，鞭炮都不让放了。”
“除夕吃顿年夜饭，大年初一相互拜拜年，也就这样了。”
青柠哦了一声，又道：“我们老家要一直热闹到十五呢。至明，等你方便时，我带你去我们老家过一次新年？”
余至明点头应了一声“好”。
这个回复，让青柠双眸含笑如弯弯月牙，明亮动人……
晚餐结束后没一会儿，在卧室看书学习的余至明，意外的接到了神经内科主任张正平医生的电话。
“余医生，刚接到藏省警方的电话通报，说是发现了纪先生的遗体。”
纪先生？纪氏氨基酸！
余至明急忙问道：“张主任，他是自然死亡？还是其他原因？”
张主任在通话里叹了口气，说：“是自我了结的。他留下了遗书，说明显察觉脑子越来越不行，变笨变糊涂了。”
“他不想浑浑噩噩的像行尸走肉一般，没有自我认知的活着，就趁着自己还算清醒，还有一些理智，就在房车里结束了生命。”
“他还在遗书里说，把遗体捐赠给我们，供医学研究。”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唏嘘了。
做为纪氏氨基酸长期的受益者，也是受害者，他的大脑无疑具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张主任又在通话里道：“纪先生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最后愿望，去了世界屋脊。”
他又轻叹道：“我已经委托当地警方安排人把纪先生的遗体，还有他的房车，一同送回我们医院。”
“因为路途遥远，大概四五天才能到。”
“余医生，这后面的工作？”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那个时间，我已经回老家过春节了。”
“纪先生的后续工作，我就不参加了。”
“好，我知道了。”
张主任回了一声，又转而说：“今天，袁修强的父亲跟我说了一件事……”
“说是有一位叫徐安的青年因为窒息时间太长，大脑受到了损伤，人变得有些痴傻。”
“袁修强父亲想询问一下，还有没有拓展性用药的名额？”
余至明呵呵笑道：“张主任，这拓展性用药的申请，是不是有些多了？”
“会不会招致举报？说我们以拓展性用药的幌子做着临床实验的工作？”
张主任语气严肃道：“这确实是一个需要我们关切和重视的问题。”
“这拓展性用药申请，真有些多了……”
结束了与张主任的通话，没有十分钟，余至明又接到了曾妍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按下了“接受”，手机屏幕画面一阵模糊后，曾妍的半身影像出现在了屏幕上。
“小舅，吃过晚饭了没？”
余至明回了一句“吃过了”，接着就看到曾妍的母亲付春华出现了屏幕画面中。
相比上次见面，穿着一身家居服，也没化妆的曾妍母亲，更显平易了一些。
或许是镜头的缘故，余至明还觉得，对方似乎又变胖了一圈。
“晚上好！”余至明干巴巴招呼了一句。
“你也晚上好！”
付春华回了一句，又客气道：“你让阿妍带来的礼物，我收到了，谢谢。”
“阿妍还告诉我，这几个月，你对她很是照顾，也谢谢你。”
余至明客气又疏离道：“客气了，亲戚关系，我又有余力，适当关照一下，应该的。”
付春华盯着余至明看了一会儿，忽然道：“阿妍告诉我，你小时候受过致命重伤，失明了十多年，受到了很多苦。”
余至明淡淡道：“都过去了，过去的一切的苦难和磨砺，成就了现在的我。”
“这或许就是，祸兮福之所倚吧。”
“总之，不论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我过得还算不错，这就可以了。”
付春华轻轻点头道：“是啊是啊，你现在过的挺好，就足够了。”
“在谈过去就没有了意义。”
她又挤出一些笑容道：“余医生，你和阿妍聊吧，我去打麻将了。”
下一刻，余至明就看到曾妍重新回到了手机画面中，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他一直不耐烦与所谓的亲戚打交道。
不熟悉，没有什么话题可聊，却又不好置之不理，一直尬聊，挺难受的。
手机画面上，曾妍压低声音道：“我妈不是逛街，就是打麻将，整天的无所事事呢。”
“我劝她学点东西，她就是不听。”
“才四十几岁，就过起了养老生活，也不嫌无聊。”
余至明轻笑道：“衣食无忧，生活无愁，自然就要舒心惬意的享受生活了。”
曾妍轻哼道：“这种生活，没有一点生活质量，我过上一个月，肯定就会受不了的。”
余至明笑着转而说：“见到你爸没？”
曾妍回道：“还没，今天只是打了一个电话，明天才去我爸那里，一起去喝早茶……”
又闲聊了几分钟，余至明结束了与曾妍通话，再次投入到了学习看书中。
晚上近十点，他起身去洗漱，准备早点休息，好养精蓄锐迎接明天的手术。
出了卧室，身穿睡衣的青柠凑了过来。
“至明，刚才我爸打来电话了。”
”我爸告诉我，那个眼睛不好的孩子募捐视频，内容基本是真实的。”
“他们通过网上募捐，当前已经筹到了二十几万的费用。”
青柠随着余至明来到卫生间，接着介绍说：“我爸已经让人联系那家国际医药巨头了，沟通好之后，就会把那个孩子送去国外接受检查和治疗。”
“各种费用由宁安集团慈善基金承担。”
青柠一边看着余至明刷牙，一边接着道：“做好事也要留名，宁安集团做慈善，也要趁机宣传一下。”
“我爸说，等那孩子接来滨海后，希望你能在媒体前见见那孩子，蹭一下你的名气。”
一嘴牙膏泡沫的余至明，含糊回道：“可以，没问题。”
青柠又凑近了余至明一些，伸手戳了戳他的腰，眼睛放光道：“明天小雪也走了，我就可以吃肉肉了，嘿嘿。”
“虽说卧室隔音，但是一想到两个小辈就在一门之外，我总是不好意思来找你。”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
青柠的手很不老实的往下移。
“你难道不想我吗？”
余至明躲了一下身体，赶紧漱了口水。
“别闹，明天还要做大手术呢，我需要全力以赴，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青柠哼哼道：“到了明天晚上，你也要全力以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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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从0到1的突破
眼睛一闭一睁，又是新的一天。
小雪今日要和父亲、哥哥一起乘坐高铁回家，早饭也是吃的大葱牛肉馅的水饺。
小雪却撅起了小嘴。
“飞机场那么远，你们都把曾妍送过去，今早却只把我送到地铁口。”
“我还是不是你们最亲的外甥女啦？”
余至明瞪了这小家伙一眼。
“坐地铁直达高铁站，都是大学生了，还能迷路了不成？”
小雪哼哼道：“不患寡而患不均！”
余至明刚想批评两句，却被四姐打断道：“还不是被你给惯出来的！”
余向晚又看向小雪，说：“行了，行了，别撅嘴了，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赶紧吃饭，等下我开车送你去高铁站。”
小雪当即换脸般喜笑颜开的大吃起来。
余至明有些无语。
太幼稚了。
青柠忍着笑意，把剥好的煮鸡蛋递给了余至明，轻声道：“从老家托运来的钢琴今天上午到，我请周沫帮着照看一下。”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道：“放在你大哥家的衣物、鞋子和包包，也尽快搬过去吧。”
古青柠嗯了一声。
余向晚道：“老五，你和青柠在这里的东西，是在年前搬过去？”
“还是等到年后，我们回来后再搬？”
这个……
余至明想了想，说：“年前就搬吧，不能把所有工作都推到年后。”
“反正东西也不算多。”
余向晚轻笑道：“东西也不少了，估计两辆车一趟都搬不完。”
“今天买些纸箱回来，先把东西打包。”
青柠嘻嘻笑道：“宁安医院应该有不少纸箱，我今天顺带拿一些回来……”
早上七点半，几人吃过早饭，小雪却又改变了主意。
“小舅，你还是顺路把我送到地铁站吧，不用小姨特意送我去高铁站啦。”
余至明挑了一下眉梢，就听这小家伙又嘿嘿笑道：“我就是要你们一个态度。”
“你们疼我爱我，我自然也要乖巧可爱，让你们省心啦。”
余至明抬手就弹了这家伙脑门一下。
“拿上行李，走了。”
小雪的行李早已经收拾好，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装着不少吃喝的背包……
青柠开着床车，先拐了一个小弯，在四五站外的地铁站口把小雪放下，然后载着余至明朝宁安医院驶去。
途中，余至明接到了华思凡的电话。
“余医生，今天会和谢医生进行新的一轮商议，很有可能就具体合作条件达成一致。”
“我们的合作中，有一部分内容涉及到余医生你的权益，有时间过来参加商议吗？”
余至明轻笑回道：“华总，我今天要去宁安医院协助一台很重要的手术，走不开。”
“这样吧，你们商议完毕，把涉及我的权益条款让我看一下就行了。”
“我相信华总人品，不会让我吃亏的。”
华思凡在通话里回道：“余医生，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合作，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合作。”
“请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人吃亏……”
结束了与华思凡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就响起了青柠的声音。
“至明，以后类似的商业合作，肯定会越来越多，其他人可不会像华总这样讲义气。”
“有必要聘请一位私人律师，还有一位商业助理，协助你处理商业合作和投资事务。”
余至明沉吟着说：“周沫好像学的是工商管理类专业？”
青柠翻了一个白眼，说：“我在大学里学的，还是商务经济专业呢。”
“像沫沫和我这种没实践没经验，真要操盘商务谈判，就是待宰小羔羊，属于被卖了都乐呵呵替人家数钱的那一种。”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平时看你和周沫都挺聪明，处理事务也井井有条啊。”
青柠一边开车，一边叹道：“这是因为，我们处理的都是相对简单的事情。”
“我背后有古家，沫沫的背后有你，还有亓主任。别人不会在小事上为难我们。”
“但是涉及到几千万几亿的商业合作，就要真刀真枪的谈判桌上厮杀了。”
“那个时候，经验浅薄的我和沫沫，就根本不是那些老油条的对手。”
余至明忍不住乐道：“青柠，你这是人间清醒，难得没有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青柠轻哼一声，说：“这叫自知之明。”
“我爷爷说了，能做到这一点，借助家族之力，未来不会差到哪里去。”
“最怕那种自以为是的二代，败光父母基业是轻轻松松的事。”
余至明轻笑着点点头，又道：“私人律师、商务助理，都不是急迫之事，我会放在心上慢慢寻找合适人选……”
在两人的交谈中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早上近九点，他们抵达了宁安医院。
床车直接停在了十一位癌症晚期所住的，临近宁安湖的住院楼前。
余至明下了车，在青柠陪伴下走进大楼一层大厅，就看到古青冉、张援朝院士、汪梧医生、汪水苏及宁安医院的二三十位医生，还有几十位患者哗啦啦的迎了过来。
他有些懵。
眼前这阵势，看着不小啊。
只是如今这癌症治疗之法只是刚刚开始，成功与否还为未可知。
没有必要先宣传开来吧？
古青冉面露苦笑，解释说：“至明，消息传了出去，大家都认为这是振奋人心的大事件，是医学界终于克服癌症的开端。”
“他们自发聚在这里，想要见证这能铭记医学史的重要时刻。”
余至明咧嘴道：“不过是治疗癌症的又一次医学尝试而已，之前诸多医学大家的尝试都没能有突破，或是未竟全功。”
“所以诸位，也最好不要抱有太高的期待，避免到时失望太大。”
张院士却面露兴奋的说：“但这一次，我们都认为这是胜利在望的重大尝试。”
“余医生你来负责实体癌变组织的清扫，CAR-T细胞疗法负责消灭患者体内的游离癌细胞，如此双管齐下，癌症可治。”
余至明不得不提醒说：“张院士，你说的只是特别理想的情况。”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
余至明见眼前包括张院士在内的人，都是一副兴奋激动的表情，就停住了话语，没有继续泼冷水。
他想说的一个重要前提是，患者身体足够强健，癌变器官被部分或是全部切除后，还不能影响到生命的维系。
这个前提，就排除了至少七八成的中晚期癌症患者。
更不用说，高达数百万治疗费用，再一次排除了绝大多数适合的中晚期癌症患者。
这个前提，还有高额治疗费用，张院士等人难道不清楚吗？
他们心里门清。
但是他们更看重的一点是，余至明提议的这个癌症治疗之法一旦成功，就实现了国内癌症治疗上能够复制重现的突破。
这可是国内医学界从0到1的突破。
其重要意义，不言而喻。
至于患者要求苛刻，费用高昂，都不是事儿，重要的是从无到有的实现。
只要有了这个1，以国人的聪明才智，后面就会有无限可能……
汪梧医生激动非常，抖着下巴上的小胡子，对余至明道：“人参续命丸更应该用在救命，而不是在续命之上。”
“余医生，据我所知，你还没有失败过，你这次也一定会成功。”
“借汪医生你吉言了。”
余至明客气了一句，然后在众人目送下，在蒙凡的主治医生，肿瘤科主任医师滕坚医生的陪同下，乘坐电梯来到了九楼。
在宽敞又安静病房内，余至明见到了中等个，略显消瘦的蒙凡，还有他的家人们。
余至明能看出患者眼中的血丝，脸上不加掩饰的兴奋，还有紧张。
“一夜没睡？”
蒙凡轻轻颔首道：“差不多啊，也就迷瞪了一两个小时最多。”
“突如其来的大希望和大危险并存，心情激荡之下，实在是睡不着啊。”
余至明缓缓的说：“蒙先生，以你的身体情况，太长时间不敢说，坚持一年没问题。”
“你应该也明白，我这个癌症治疗方案只有理论上的成功可能，不能给你任何保证。”
蒙凡轻笑道：“余医生，我知道！”
“昨天，张院士和古副院长已经详细向我讲明白了厉害和风险。”
“他们直白的告诉我，癌症治愈可能，只有一两成。癌症虽然没有治愈，我熬过治疗过程的可能，也就三四成。”
“但是，我愿意赌一下。”
蒙凡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笑了笑，说：“我的信心，来源于余医生你。”
“你来滨海发展才多半年时间，却屡屡有惊人之举，救人更是数不清。”
停顿一下，蒙凡郑重其事道：“不瞒余医生，我发展到现在，也算是小有身家。”
“很多人认为，我的成功来源于能力、勤奋和一些运气。”
“但是我心中明白，主要是我找对了人，找对了合作对象。”
“我首先看人，合作前提就是对方这个人，可以，值得信任。”
蒙凡长呼出一口气，说：“余医生，你是一个有责任心，有爱心的医生。”
“你提出的治疗方案，虽有危险，但一定是靠谱可行的。”
“所以，余医生，我愿意赌一次命。”
这话，让余至明倍感压力山大。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继续推进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蒙先生，谢谢信任，我只能说会竭尽全力。”
“我们开始吧……”
接下来，余至明耗时近半个小时，给蒙凡做了三次从头到脚的细致检查。
检查完毕，余至明收手起身。
“未见新的转移癌变，肺部和肝部的肿瘤，也未见进一步的恶化。”
“可以手术……”
PS.
本月还有最后几个小时，还有月票否？

第617章 我哥他早把我卖了
蒙凡的癌变组织切除手术，按照事先的计划，在上午十一点准时进行。
手术由两位经验丰富，年近七旬，从他处三甲医院退休后，聘请过来的胸外科主任医师和肝胆外科主任医师共同主刀。
这就是宁安医院的尴尬之处。
自己的医生始终没能培养出顶梁柱，最厉害的还是高薪聘请来的退休老专家。
这一批人呢，经验和技术都有，但是已经没啥上进心，对培养人才也不积极，每天晃悠悠的完成规定的工作量就行了。
但是今天，这两位近古稀之年的老同志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三十岁，重回巅峰时刻。
两人信誓旦旦的向余至明保证，这台手术必将完美完成。
要是出一丁点的差错，他们就围着医院裸奔三圈。
这……
余至明暗自腹诽，两位老不羞，你们想裸奔，小护士还嫌辣眼睛啊。
也不看看自己皮肤松弛成啥样子了。
不过，余至明对两位老同志的昂扬斗志，还是挺满意的。
余至明在这手术中的作用，就是在患者开胸和开腹之后，再一次用双手把患者的脏腑检查一遍。
最重要的是，要用特制的符号笔标记出需要切除的癌变组织的范围。
还有需要清扫的淋巴组织等。
根本目的是把患者体内的实体癌变组织，全部给清除出去。
为稳妥起见，即便余至明的探查本事，也不可避免会进行一定程度的扩大化切除。
这对患者身体来说，无疑是一次重创。
开胸或是开腹，都属于大手术范畴。
而蒙凡的这台手术不仅要开胸，还要开腹，还要对肺、肝脏等器官做部分切除。
这样的大手术，即便一切顺利，术后没有一两年的精心康养，也别想恢复元气。
但蒙凡最多也就有一个月的恢复时间。
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恢复时间要是再长一些，他体内游荡的癌细胞，很可能就趁着身虚体弱落地生根，遍地开花了。
到那时，神仙也救不了他。
余至明这癌症治疗方案的成功与否，在一定程度上，要取决于患者身体的承受力大小，还有求生意志。
坦白讲，要不是那人参续命丸能给患者一定的支持，余至明是绝对不会同意实施这个癌症治疗方案的。
在他看来，以术后元气大损，极度虚弱的身体，去承受CAR-T治疗法的诸多毒副作用，那根本就是自杀……
“余医生……”
被轻声呼喊拉出思绪的余至明，凝神一看，发现患者的胸已经打开了。
开胸器已经把蒙凡的胸口，撑开了可容双手探入的大口子。
余至明凝神静气，把手探了进去……
今天这栋住院楼的手术区，就只有蒙凡这一台手术在进行。
家属等候区却是或坐或站了近百人。
除了十几位蒙凡的家人亲朋之外，其他就是听闻消息而来的医生，还有不少患者。
青柠和汪水苏两人坐在僻静的角落，在逗头窃窃私语。
两人商议的是药膳公司发展大计。
“青柠，根据你的要求，我们加急做了两百个新年礼盒，两菜一汤一粥。”
汪水苏轻声介绍说：“汤是主推的助眠养神汤，粥能补肾壮阳，两个菜是固本培元。”
“这个礼盒套餐，能有效促进安眠。”
青柠点了点头，忽又哎了一声，问：“水苏，那粥能补肾壮阳。”
“这套餐吃了后，要是来了兴致，会不会影响到安眠？”
“还是那件事做到一半，就没精神了？”
汪水苏抿嘴笑道：“这是药膳，又不是安眠药，促眠效果没那么明显。”
“不过要是兴致来了，办完事后，身疲力尽的反而更加容易入睡。”
青柠嘿嘿一笑，说：“至明有些与众不同，他反而是越来越精神。”
汪水苏忍着笑，转而问：“你春节不是要跟着余医生去他老家吗？”
“这药膳新年礼盒？”
青柠轻笑道：“让我大哥送。”
“他明年要结婚，这个春节需要把家族里的长辈和重要亲朋都去拜访一遍。”
“这药膳礼盒就是他的拜年礼之一。”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只是鉴于至明在我家族的名气和受认可程度，这药膳需要假借一下至明的名义。”
“我已经征得了至明的同意。”
她又进一步解释说：“只是含糊说，这是他大力投资和深度参与的产品。”
汪水苏满脸笑容道：“我明白，重要的是先借助余医生的名声，先把产品推广出去。”
“青柠，你也放心，我们的产品不会给余医生丢人的。”
“这是我父亲精心钻研二三十年的成果，效果绝对不会差的。”
青柠轻笑道：“我自然相信汪医生的实力，不然也不会冒险借用至明的名声了。”
汪水苏转头看向手术区隔离门，说：“余医生主导的这癌症治疗方案，被证明是有效和成功的，不知到了那时，余医生的名气不知暴涨到什么程度啊？”
“国内医学界第一人？”
青柠一脸得意的谦虚道：“不至于！不至于！我家至明还如此年轻，在荣誉和赞誉方面，各方肯定会有意识的压一压他的。”
“估计也就是让医学天才的名号，更加的响亮一些而已。”
青柠又转而恭维对方，说：“令尊制作的人参续命丸，也会一朝闻名天下知，成为所有人心目中的神药了。”
汪水苏轻叹道：“我爸说，这人参续命丸药材珍贵，收集十分不易，能否长期又稳定的供应，是一个重大挑战。”
“还有一点，我爸还指出，类似这种由珍贵药材制作的续命之药，不算独一无二。”
“国内那几家有国医圣手坐镇的中医世家，也应该有类似功效的药方。”
青柠道：“这癌症治疗方案被验证成功后，人参续命丸的药材收集，就不是你汪家一家之事了，肯定会由宁安集团发动资源和人脉去满世界的求购。”
“至于被取代一事，更是不用担心。至明是重情重义的，不会做抛弃朋友之事！”
汪水苏眉眼含笑道：“余医生的人品，父亲和我都是相信的……”
两人在谈话中，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小时，忽然被一阵热闹给打断。
她们起身看去，只见余至明出了手术隔离区，被人给团团围住了……
余至明迎着蒙凡家属紧张和担忧的目光，朗声道：“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么早出来，是因为我负责的工作部分完成了。”
“蒙先生的手术，现在才算是真正进入的主体部分。”
他又介绍说：“韩医生和单医生正各自进行肺和肝脏的部分切除工作。”
“其中，肺需要切除两叶。”
“肝脏也需要做切除两叶。”
人体的肺和肝脏各有五叶，各自切除两叶后，还是能满足人体基本需要的。
尤其是肝脏，有强大的代偿和再生能力，是人类脏腑中唯一一个切去一半还可以自己长出来的器官。
这也是为什么，肝脏可以近亲属之间进行捐献做移植的原因。
余至明又回答了蒙凡家属关心的几个问题，就被挤进来的青柠和汪水苏给护送着，离开了家属等候区，走出了住院楼。
此时，已过中午十二点。
青柠凑近余至明，道：“黎垚院长来了，正在张院长的办公室。”
“我哥说了，你出了手术室后，让我直接把你带过去。”
“黎院长来干啥？”余至明有些疑惑。
汪水苏见余至明不像是故作不知，就晓得他这是有些纯粹和单纯，还不清楚这其中的利益之争。
她提醒道：“余医生，治愈癌症可是无数人孜孜以求的梦想。”
“你的这个治疗方案一旦被证实是切实有效，能够治愈部分癌症，可想而知，这会引起多么大的社会影响。”
“余医生，你和我爸都是华山医院的人呢，华山医院肯定要争一争这荣誉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
青柠嘿嘿道：“我哥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把黎院长邀请过来，商议此事。”
听到这，余至明终于明白了一点。
古青冉那家伙之所以如此着急的推进蒙凡的手术，就是想造成一个既定事实。
毕竟，宁安医院在这个治疗方案中，拿不出不可或缺，不可替代的东西。
余至明忽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丫丫的，被古青冉那家伙给算计了。
他瞅向青柠。
青柠心虚一笑，抱住了余至明的胳膊。
“至明，我哥也是无奈之举。”
“华山医院家大业大，这荣誉虽说能让华山医院更上一层楼，但更像是锦上添花。”
“但是这个荣誉，却能让宁安医院一跃而起，不再依靠集团输血活下去。”
青柠抱紧了余至明的胳膊一些。
“我哥说了，大头荣誉让给华山医院，宁安只要一个合作者的身份。”
停顿一下，她又怯怯的说：“至明，我之前没有算计你的半点意思，只是我哥说他邀请了黎院长，我才明白过来。”
“至明，你不会生我气吧？”
余至明轻声道：“我没生你的气，你的脑子能拐几个弯，我还是清楚的。”
“只是你哥，浑身心眼子。”
他又叮嘱说：“青柠，以后你哥让你做什么事情，先给我说一声。我怕他把你卖了，你还乐呵呵的给他数钱呢。”
青柠嘻嘻笑道：“我哥他早把我卖了，把我卖给你了呀……”

第618章 儿女就是债
快步来到宁安医院办公楼的院长办公室，余至明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脸红脖子粗，互不相让的争吵场面。
令他意外的是，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幅浅笑品茶，其乐融融的和谐画面。
黎院长和张院士对坐而饮，汪梧医生和古青冉陪坐一旁。
“院长，你来了！”余至明上前招呼道。
黎垚迎着余至明的目光，一脸感慨道：“余医生啊，你这不声不响的放了这么大的一颗卫星，我哪里还能坐的住啊？”
余至明先冷飕飕的瞅了瞅古青冉，又对黎院长讪讪笑着解释道：“一开始，我认为这种方法基本上没成功可能，就没放在心上。”
“后来时间有些赶，脑子里光想着患者和手术的事情了，其他方面就没有去多想。”
黎垚轻轻颔首道：“余医生你的话，我是百分之百信的。”
“只是个别人的算计，令人厌恶。”
陪坐一旁的古青冉，仿佛这话说的不是他一般，陪着笑道：“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如何？”
黎垚起身站起，道：“先吃饭，余医生忙碌到现在，肯定是饿的狠了……”
加上青柠、汪水苏，他们一行出了院长办公室，走出办公楼，上了一辆商务车。
古青冉亲自驾车。
“黎院长，这附近没什么像样的餐厅，也就宁安湖南岸的听风阁，还算凑合。”
黎垚没搭理他，转头看向和青柠、汪水苏挤在后排座的余至明。
“余医生，第一台癌症治疗手术在宁安做了，那在我们华山的癌症手术，你看什么开始比较合适？”
“肿瘤科主任正在挑选合适的患者，下午应该就有消息了。”
余至明咧嘴道：“院长，不用这么着急吧？虽有汪医生的人参续命丸加持，但是风险依然很大。”
“先看一下今天这位患者的治疗效果？”
黎垚却正色道：“余医生，无论今天这位患者熬过去或是熬不过去，都不能说明你这癌症治疗方案的成功或失败。”
“实验样本数太少，证明力不足啊。”
“余医生，你说，是不是？”
余至明默然。
黎院长说的也对，一个两个患者的失败，或是侥幸成功，从医学研究层面来说，确实没有什么说服力。
需要足够多的样本数据。
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会伴随着一些癌症患者熬不过去的情况。
余至明也明白，这就是医学的残酷。
很多重大的医学研究成果出来之前，都是填了不少人命的。
在医生眼中，生命是有价的，一条命绝对不如十条命值钱。
网络上那个火车撞一人，还是撞一群人的选择题，在医生眼中简单极了。
余至明轻叹道：“明天，我来确定最终的手术人选，手术就定在下周二吧。”
“这个治疗方案中，我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不多，主要还是肿瘤科的医生辛苦。”
黎垚轻声笑道：“这样正好不会影响到余医生你其他的工作安排……”
几分钟后，他们一行人走进了听风阁三楼的包间。
众人刚坐下，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了电话，又习惯性的随手按下了外放话筒键。
“周沫，什么事？”
“余医生，通过初次筛选的出国进修名单出来了，竟然没有丁晔医生。”
“会不会是那个杜主任搞的鬼？”
余至明回道：“丁医生没有参加医院的筛选和考核，她会直接进医院的外派名单里。”
周沫的声音接着从手机中传出，“哦，原来是内定了，我还以为是那个杜主任不讲武德，龌蹉出手了呢。”
停顿一下，她又道：“转告青柠一声，钢琴安放好了，一点漆都没有碰掉……”
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就响起了黎垚的声音。
“余医生，哪个杜主任？”
“是保健局专家，血液内科杜主任。”
余至明介绍了一句，又趁机给那家伙上眼药，解释道：“他儿子追求丁晔医生，但是丁医生对他儿子没半点感觉。”
“在医院捐赠酒会那一晚，杜主任找到我，说是想让他儿子和丁医生一起来我们中心，边工作学习边加深感情。”
“我告诉他，丁医生要出国进修。”
“杜主任却表示，杜医生连续失败了两次，今年的出国进修也很大可能会失败。”
黎垚表情如常点点头，没做多余表示。
古青冉开口介绍道：“丁医生去德国进修一事，已经联系妥当，不会有变化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张院士缓缓的说：“利用自身职权和医学地位的医霸现象，在医学界是屡禁不绝。”
“不过，这对余医生你来说，无半点的威胁性。你完全可以摇身一变，变成权势更大更无敌的医霸。”
余至明呵呵笑道：“张院士，我一向与人为善，以理服人，不做霸道之事。”
这时，服务生鱼贯而入，上菜了。
很快，餐桌上摆满了十六个菜两个汤。
众人进入了吃喝聊天模式，话题也转向了与癌症治疗相关的内容。
比如，人参续命丸的原材料收集。
汪梧医生提出了包括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野生虎骨在内的九种珍贵药材，需要发动各方关系，群策群力收集。
黎院长和古青冉都表示，会专门让人负责这些珍稀药材的搜寻工作。
其次是癌症治疗方案的定价问题。
华山医院作为一家公立医院，在定价方面需要遵循一定的规则。
尤其是这种能引发社会关注度的治疗方案，必要的审批和报备手续，还是要做的。
古青冉略带得意的说：“这就是我们股份制医院的好处了，这种具有实验性和开创性的高端治疗，我们有自主定价权。”
黎垚横了他一眼，说：“我们要承担社会责任，不以盈利为目的。”
“这种还处在实验阶段的治疗方案，我们就对癌症志愿者实行免费治疗。”
“正好，医院最近收到的捐赠款项有些多，正好可以拿来一部分做研究经费。”
这话听的古青冉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黎垚又看向余至明和汪梧，说：“汪医生、余医生，你们不必担心各自的付出，研究经费肯定会给够补偿的。”
汪梧表态道：“院长，这钱不钱的，我其实并不在意，就是希望余医生主导的这癌症治疗方案能够大获成功。”
“天下患者，苦癌症久矣！”
余至明埋头大吃不停……
下午过三点，蒙凡的肺叶切除和肝叶切除手术顺利结束，被送去了ICU病房。
余至明和青柠也踏上了返程。
他回头瞅了瞅后床车的后车座上塞满了装药物的纸箱子，至少三四十个。
“有必要拿这么多纸箱吗？”
开车的青柠嘻嘻道：“把我留在我哥家的东西搬走，估计就得用二三十个箱子了。”
“留在那里的衣服鞋子，有不少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我穿了，丢了也可惜。”
“小雪和曾妍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挑选适合她们穿的，拿去穿。”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小雪和曾妍的身材，倒是和你差不多。”
“我四姐……她也应该能穿得下。”
青柠嘿嘿道：“四姐有喜欢的，也尽管拿去。不过，我先声明一点，我之前挑选衣服的风格，稍微有一些个性。”
“奇装异服？”
这是余至明对个性服饰的理解。
青柠解释道：“不算奇装异服，只是款式稍微的新潮一些，视觉效果突出一些。”
“就是奇装异服了。”余至明给了结论。
青柠忍住了翻眼皮的冲动，换了一个话题，说：“至明，你生我哥的气了？”
余至明摇头摇了一半就止住了，说：“我能理解他的做法，为了宁安医院费尽心思。”
“而且，他对我也没有亏待。”
“如果，他一开始就对我开诚布公的讲清楚，就更好了。”
青柠轻叹道：“我哥确实存了小心思。毕竟一旦成功，引发的关注效应，难以想象。”
“他担心，华山医院不肯分让利益。”
“不告诉你，也是担心你知道之后，左右为难，不好处理。”
“不如这样暂时瞒着，黎院长知道你不是存心和故意，也不会对你有啥意见。”
余至明微微一怔，又问：“就不担心我会自己想到这一点？”
青柠眉眼弯弯的笑了笑，说：“我哥说你一心患者，脑海中就没有那么多名啊利啊一类的乱七八糟想法，十有八九是想不到的。”
余至明气呼呼道：“不用拐弯，直接说我单纯和傻就行了。”
青柠赶紧劝说道：“谁要说你傻，谁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你只是心地良善，以诚待人，不屑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算计小心思。”
余至明绷着脸，哼哼了两声。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他接通来电，亓老师的声音就响起。
“至明，今天亓歆联系过你没？”
“没有啊，我今天一直在宁安医院这边。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亓越长叹道：“早上，她和弟弟闹了起来，我说了她几句。”
“然后，她就摔门跑出去了。”
“刚才，我联系她，发现手机关机了。”
“我又联系她妈妈，还有她的几个朋友和同学，都说没见到她。”
余至明安慰道：“老师，别着急，以亓歆的性格，不像是会做傻事的。”
“她大概率躲在什么地方玩游戏，或是吃吃喝喝看电影呢。”
亓越哀叹道：“一直联系不到她，就一直不能安心啊。”
“至明啊，我现在算是发现了，这儿女就是债啊……”

第619章 要让欲望屈从理智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和青柠开车回到了紫金苑小区。
接着，两人各自抱了十几个纸箱子，乘坐电梯来到了所住居民楼的顶楼。
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余至明就看到自家的门前，一个女孩盘腿坐在地上，正低着头玩手机。
在这女孩的旁边，还蹲着一位身材瘦弱，脸色白净的高马尾少女。
“至明哥哥……”
余至明看着从地上飞快爬起来，一脸笑意的亓歆，板着脸批评道：“你可知道，你爸妈正在四处找你，都快担心死了。”
亓歆脸色一垮，露出了一个要哭出来的可怜兮兮表情。
“至明哥哥，我没有家了。”
余至明把怀中的纸箱子往地上一丢，从衣兜里取出了手机。
“瞎胡说，你有两个家呢。”
“至明哥哥，有后妈就有后爹，同样，有后爹就有后妈，两个家都不是我的家了。”
余至明心中一软，劝说道：“别瞎想瞎担心，你爸妈都是爱你的。”
“不管怎么说，先让你爸妈知道你安好，免得他们为你提心吊胆。”
说着话，余至明拨通了亓老师的电话。
“老师，亓歆在家门口等着我呢。”
“她很好。”
余至明又把手机递到亓歆近前，“赶紧的，跟你爸说句话。”
亓歆没接手机，皱了一下小鼻子，凑近手机，语带不耐烦的喊道：“我很好，你就别瞎担心了。”
说完这话，她还一伸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结束了通话。
叛逆孩子啊。
余至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晓得老师已经知道亓歆安好，也没再拨打过去。
他通过指纹开锁，打开了家门。
“进来吧！”
“哎，先把屁股上的灰尘清理一下。”
亓歆把自己手上的手机交给身边的高马尾女孩，再草草的拍打了几下自己的屁股。
随后，她拉了一下高马尾女孩的衣服，跟着青柠后面进了屋。
“至明哥哥，你家也太小了吧？”
“至明哥哥，你拿这么多纸箱做什么？”
余至明没搭理这小家伙，先去了卫生间洗漱一番。
亓歆又看向青柠，一边打量，一边问：“美女姐姐，你是至明哥哥的女友吧？”
古青柠看着叽叽喳喳的亓歆，笑吟吟道：“你猜对了，我是古青柠，正是你至明哥哥的女朋友。”
“你们先坐在沙发上歇一歇！”
“渴了吧？”
“亓歆，你和你的朋友要喝点什么？”
亓歆回道：“新鲜果汁、牛奶、矿泉水都行，不要饮料和汽水。”
青柠用微波炉温热了四杯牛奶……
余至明出了卫生间，就看到亓歆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光了一杯牛奶。
坐在她身边的高马尾女孩，则是端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啄着喝。
亓歆注意到余至明的视线，介绍道：“至明哥哥，她是我在游戏厅认识的朋友。”
“温苓！”
“她抓娃娃特别的厉害呢。”
在亓歆的介绍中，温苓放下杯子，有些拘谨站了起来，低着头，声如蚊蚋。
“余医生，您好！冒昧打扰了。”
余至明不自觉的也放低了声音，生怕惊吓到了这位瘦小又白皙如玉的女孩。
“不用客气，还要谢谢你陪着亓歆，没有让她四处乱跑。”
亓歆不服气的哼道：“至明哥哥，我都十六岁多了，搁在古代都能结婚生孩子了，四处乱跑也丢不了。”
停顿一下，她又一指温苓。
“至明哥哥，她的心脏不太好，你能不能帮她看一看啊？”
“心脏不太好？”余至明看向了温苓。
温苓原本低着的头，又更低了一些。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
“亓歆说，您是一位很厉害的医生，就没有您治不好的病。”
“我就冒昧跟着她来了。”
亓歆见余至明的目光又投了过来，心虚的嘿嘿笑了笑。
余至明再次看着温苓。
“你多大了？”
“快十八了。”
这话让亓歆禁不住啊了一声，“你都十八岁了？比我还大两岁？”
“我以为你最多也就十三四岁呢。”
“哎，我还喊过你几次妹妹呢，你怎么没有纠正我呢？”
温苓脸红红解释说：“我心脏不太好，身体发育有一些迟缓。”
余至明又开口问：“温苓，先天性心脏病都是越早治疗越好，你怎么拖到了现在？”
温苓小声道：“我父母都是打工的，没有那么多钱给我做手术。”
“医生还说，手术风险有些大。”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这样，我给你检查一下吧。”
他让温苓躺在沙发上，又戴上外科手套，对她的心脏做了一次检查。
检查结果，不好。
温苓是先天性心脏畸形，心脏形状不是正常的心形，略像一颗丑陋的青涩苹果。
不仅如此，余至明还发现，她的心脏室间隔有缺损，左心房和左心室明显偏小。
且，冠状动脉也有些扭曲。
亓歆看出了余至明脸色沉重，忍不住问：“至明哥哥，情况不妙？”
余至明坦言回道：“温苓是心脏畸形，她这种情况，只能通过手术治疗。”
“我是内科医生，这样复杂的心脏畸形矫正手术，我做不了。”
亓歆又开口道：“至明哥哥，你认识很多有本事的医生，能让他们帮忙吗？”
这个……
余至明见温苓小拳头紧握，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看着自己，轻叹一声。
“可以倒是可以。”
“只是，这心脏畸形矫正手术的风险一向很大，手术失败，小命就没有了。”
“还有，这手术费也相当高……”
说到这，余至明就注意到温苓双眼里的光，快速的暗淡了下去。
这让余至明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亓歆又开口道：“至明哥哥，手术费能有多高？三十万够不够？”
“你有三十万？”余至明听出了亓歆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亓歆用力点点头，说：“至明哥哥，我一直有在为后爹后妈的到来做准备。”
“这么多年来，我的压岁钱、零花钱，还有生日、节假日收到的，我都攒着呢。”
“必须为我亲爹亲妈称赞一句，他们对我还是很大方的，让我到现在攒了三十多万。”
亓歆又一副悲怆慷慨模样，说：“我本想着，我妈再婚后，我就出来一个人过。”
“这三十多万省点花，支撑我读完高中，读完大学，应该就足够了。”
听到这，余至明都不知该说啥好了。
看来亓老师和谢研究员当年的离婚，给亓歆留下了很深的阴影，竟然让她那么早就未雨绸缪独立生活。
余至明唏嘘一声，接着说：“温苓的情况，手术费还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手术的风险性。”
他又对温苓道：“你跟我进卧室，我再给你做一次细致检查，把你的心脏问题给绘制出来，帮你咨询一下心脏问题专家。”
接下来，余至明把温苓，还有亓歆一同带进了卧室。
在卧室门关上那一刻，亓歆惊讶喊道：“呀，真的好安静啊，有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弃抛弃的孤独感。”
余至明没有搭理亓歆，让温苓躺在了床上，再一次对她做起了检查。
这一次，他用时十二分钟，不仅细致入微的检查了温苓心脏，还对她的身体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还算好消息是，温苓的其他脏腑虽然相比同龄人，过于娇弱和不足，但支撑身体完成一台心脏大手术还是能凑合可以的。
接下来，余至明把亓歆和温苓两人赶出卧室，他自己则是坐在书桌前，在一张A4纸上绘制起了温苓的心脏三维透视立体图……
他这一投入的绘制，就用去了近三个小时，直到晚上近八点才出了卧室。
余至明见到了回来的四姐，还有特意赶了过来的亓越老师。
“老师，你来了。”
起身的亓越嗯了一声，又叹道：“亓歆这孩子不省心，让你也跟着操心了。”
他伸手接过余至明手中的透视图看了看，就忍不住开口称赞。
“栩栩如生！纤毫毕现！这可比四维彩照、心脏造影清晰直观多了。”
“不过这心脏畸变……”
亓越又仔细看了看透视图，又瞄了一眼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温苓，又叹了口气。
“这手术难度不低啊。”
亓越沉吟着说：“我们华山的心外实力不算太突出，或许号称滨大附属医院胸外第一刀的娄兴华医生，敢接这个手术。”
滨大附属医院胸外第一刀娄医生。
余至明记得他。
在那一晚医治大熊部长的紧急任务中，与这位娄医生有过短暂的接触。
这时，亓歆凑了过来，想看透视图，却被亓越卷了起来。
“你看了会做噩梦的。”
亓越吓唬了女儿一句，又对余至明道：“温苓这事是亓歆冒冒失失引出来的，你就不用管了。”
“我会负责到底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轻声道：“老师，亓歆自己攒了三十多万……”
亓越面露自责道：“我刚才也知道了。”
“我不是一个负责的父亲，为了一己之私，疏忽了孩子们的感受。”
“只是时光不能倒流啊。”
“至明，你要以我为鉴，在情感问题上要慎重再慎重，一定要让欲望屈从理智。”
余至明乖乖的嗯了一声，心中却道，老师你变得可真快。
他还清晰记得，当初来华山医院接受考核时，亓老师意气风发的表示，欲望是进步的动力之源呢。
亓越拿着心脏透视图，对亓歆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一起送温苓回去。”
“你也跟我回家。”
亓歆却梗着脖子道：“不回去！”
“我已经没有家了……”

第620章 必须严惩
面对女儿的叛逆，亓越也没废话，直接伸手抓住了亓歆的后衣领子，像拎小猫咪一般把她给揪走了。
温苓赶紧的向余至明几人欠身示意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送走亓家父女和温苓，感觉到饥肠辘辘的余至明来到餐桌旁坐下，准备吃晚饭。
他看了看餐桌上的菜。
半只八宝鸭、一只卤猪蹄、一小盘水晶肴肉、一小盘鸡蛋西红柿，一小盘清炒佛手瓜，还有一小碗水果沙拉。
很明显，这是特意给他留出来的菜。
“你们都吃完了？”
青柠在余至明身旁坐下，说：“不知道你要忙到几点，我们就先吃了。”
“八宝鸭和水晶肴肉是亓主任带来的。”
余向晚给余至明端来了一大碗热好的莲藕乌鸡海参汤。
“老五，那个温苓，不知是太过拘谨，还是饭量本来就小，就吃了小半碗米饭。那饭量比小猫大不了哪里去。”
余向晚又问：“她的情况，不好治？”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心脏畸形矫正，除了需要主刀医生经验丰富，技术精湛之外，还需要必不可少的运气。”
“手术后的心脏能不能再次恢复跳动，谁也不敢保证。”
余向晚轻叹了一声，又一脸八卦的说：“亓歆说，她妈妈的再婚对象是研究所的同事，要比她妈妈年轻七八岁呢。”
“你认识不？”
余至明怔住片刻，说：“见了面或许面熟，你这样说，我肯定想不出是谁。”
“他们研究所也有一百多人呢。”
余向晚轻声叹道：“亓歆也是大姑娘了，后爹又年富力强，确实不适合住在一起。”
青柠幽幽的说：“亓主任现任妻子也才三十几岁，小儿子八岁，估计他们也很难与亓歆亲如一家。”
“亓歆说的，没有家了，也算是实情。”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高中生了，也有一定的独立生活能力。”
“读书时住校，几年很快就过去了，大学毕业后就可以天高任鸟飞。”
余向晚横了他一眼，批评道：“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着轻巧。”
余至明轻笑道：“我也只能是说说了，这属于家事，我们又帮不上什么忙。”
这时，余向晚的手机响起，是小雪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小姨，家里下雪了，挺大的呢。”
“咦，小舅，你们才吃晚饭？”
余至明冲着手机摄像头道：“我因为工作耽搁了一些时间，现在才吃。”
小雪在视频里嘻嘻道：“小舅，今晚上，我和我妈睡你的房间。”
“我爸和我哥睡在我以前的房间。”
“阁楼也收拾好了，隔出了两个住人的小房间，就是没暖气，晚上会有些冷。”
“我妈说，到时会买两个电暖器。”
大姐余朝霞的声音突然响起，“别再废话连篇耽搁你小舅吃饭，快点说正事。”
视频中的小雪哦了一声，转而说：“小舅，今天县政府的人送来了一只羊。”
“一只去了头和蹄，剥了皮的大羊，姥爷说至少三十多斤呢。”
“送羊的人说，这是县政府对弘扬了我县声望，在外做出了杰出贡献的优秀历阳县儿女的感谢和表彰。”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小雪，你对姥爷姥姥说，那羊放心的吃。”
“县政府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大姐的声音又从手机中传出，“老五，我看天气预报了，这几天的天气都不怎么好。”
“要不你们就坐火车回来，安全要紧。”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大姐，回家那天，我们会根据天气情况选择交通方式的。”
小雪又吼吼道：“小舅，明天我们回村里，我妈说了，要多买几只农家自家养的大公鸡，等你们回来后吃。”
大姐声音又响起，“好了，你别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让你小舅好好吃饭……”
结束了视频通话，余至明继续开吃。
半个多小时后，吃过晚饭没一会儿，余至明开始和青柠、四姐一起收拾搬家物品。
东西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还真不少。
光是医学专业书籍、期刊等，余至明初步估算了一下，至少能装六个箱子。
这其中的大半书籍，几乎全部的期刊，都是来滨海后增添的。
让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是，他的衣服和鞋子，也有很多，也至少能装七八个箱子。
余至明还赫然发现，一些内衣、外套和鞋子，好像还一次都没有穿过。
“我怎么有这么多衣物和鞋子？”
余向晚白了他一眼，说：“青柠每次出去逛街，自己的衣物可以不买，但至少都会给你买回来一两身衣物。”
余至明哦了一声，道：“青柠，这些衣服够我穿三五年是绰绰有余的。”
“等我把这些衣服穿破了，再买新的。”
余向晚又横了他一眼，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把衣服穿破了再换新的？”
“都是穿旧了就不穿了。”
“从小到大，家里也没让你穿过有补丁的衣服啊。”
余至明呵呵笑道：“虽然不用艰苦朴素，但也不能铺张浪费。”
“这里的几身衣服，我还一次没穿呢。”
“青柠，暂时先别给我买衣服了。”
青柠眉眼弯弯的应了一声……
晚上刚过九点，余至明又接到了肿瘤内科兼中心同事唐建雄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祝贺你即将医史留名，让我等好生羡慕嫉妒恨啊。”
余至明轻笑道：“唐医生，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结果如何还不好说啊。”
“成功那是肯定的，余医生你出手，还没有失败过呢，这一次也定是如此。”
唐医生在电话里恭维了两句，就接着转入了正题。
“余医生，我们经过严格筛选，一共挑选出来了三位候选的晚期癌症志愿者。”
“首完条件就是身体状态佳，这三人现在还都是能吃能睡，和健康人没什么区别。”
“其次条件是，原位癌和转移肿瘤所在的器官，全部切除或部分切除时，不会对身体健康造成重大影响。”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样，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我会到肿瘤科确认最终人选……”
晚上过九点半，余至明又接到了院长秘书何英俊的电话。
“余医生，你的挂号被黄牛党控制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何英俊在电话里介绍道：“是黄牛党和我们医院的网络程序员里应外合，在你的网上挂号系统里植入了后门黑客程序。”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好奇的问：“那网络程序员怎么那么傻？”
“他就不怕被查出来承担责任吗？”
何英俊呵呵道：“他这也算是铤而走险了，十几张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眼看要撑不住了，就和黄牛党一拍即合了。”
“每安排一名患者，黄牛给他两千。”
“余医生，就上次一次，他就赚了七万。要不是你敏锐的发现患者不对，用不了三四个月，他就成百万富翁了。”
余至明轻叹了一声，又好奇的问：“哎，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啊？”
何英俊的声音继续响起，“确认有黄牛操控了挂号，我们经过梳理和分析，确定问题十有八九出现在挂号系统。”
“我们就暗中请了技术大拿对挂号系统做了检查，结果就发现了被植入的暗门程序。”
“今天又是余医生你的挂号开抢的日期，我们守株待兔，把通过系统暗门进行操作的那个网络程序员给锁定了。”
停顿一下，何英俊又道：“余医生，你知道主导此事的黄牛党是谁吗？”
“谁啊？我认识？”
何英俊回道：“主导此事的黄牛党主要有两人，他们已经被警方控制，正在审讯。”
“其中一人是我们医院退休的梁护士。”
“她儿子几个月前和骨科项副主任一同出了车祸受伤，你被她强势拦下救了她儿子。”
叉叉的，竟然是她。
余至明着实被惊讶到了。
那退休老太太为儿子的前程四处奔走，虽说要求有些过分，但也不失为慈母之心。
没想到，她竟然是黄牛。
而且，她能主导此事，显然是一个相当资深的老黄牛了。
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其实，余至明也清楚，很多黄牛党都和医院内部人士有密切关系。
像梁护士这种退休后，利用人脉关系牵线搭桥赚点外快的，有不少。
这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了……
余至明就听何英俊接着道：“另外一人是金姓男子，他也和我们医院有一定关系。”
“他是整形外科曹哲医生的小舅子。”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磨牙了。
曹哲医生的小舅子，也就是付晓博女朋友的亲舅舅。
余至明越发觉得，付晓博和他女友将来在一起的可能，是越来越飘渺了。
结束了与何英俊的通话，余至明看向四姐和青柠。
“你们觉得，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小博？”
余向晚沉吟着说：“还是说一声吧，估计那个女孩会让小博找你说情的。”
话音刚落，余至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博的来电。
“小舅，刚才曹伊一打来电话，说是她小舅被警方带走审讯，还说牵涉到了医院黄牛，还与小舅你有关？”
余至明嗯了一声，把黄牛内外勾结，把他的挂号高价卖给患者一事简单说了说。
“小博，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必须严惩！”
付晓博在电话里义愤填膺道：“我最恨黄牛，把我们普通人原本就为数不多的，通过排队和辛苦能获得的机会硬生生给抢走。”
“小舅，你不用顾虑我和伊一的关系，她要是因此和我分手，也由她……”

第621章 你没资格质疑
翌日的周一早上过七点，春意盎然的青柠走出卧室，稍微整理了一下睡衣，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厨房。
“姐，我来帮你啦！”
正在煎荷包蛋的余向晚，见青柠是一脸的红晕和春意，笑着道：“你看着点煮粥的锅，别让溢出来就行。”
“哎，老五呢？”
青柠嘿嘿笑道：“他还要休息一会儿，等早饭做好了，我们再喊他起床。”
余向晚怔住片刻，说：“青柠啊，老五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的，你别要的太狠了。”
青柠脸上的红晕更浓了一些，瘪着嘴有些小委屈道：“姐，我就是挑了一个头，后面的事情，就不由我做主了。”
“那个，我也是被动受欺负的。”
余向晚横了她一眼，揶揄道：“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有一点被欺负的模样吗？”
青柠嘿嘿道：“这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田，还是很有道理地。”
“姐，主要是至明也憋了一些时间，以后步入正轨，就好啦。”
她又表态道：“我心中有数的，不会涸泽而渔，把至明身体压榨坏的。”
停顿一下，青柠又嘿嘿道：“姐，你知道吗？有一个研究说，女人其实比男人更加好色，而且好色程度是男人六倍呢。”
“只是女子更善于压制和隐藏，所以才不像男人那样表现在外。”
余向晚轻笑道：“你和老五不就是表现的很明显吗？我看，你的好色程度不止老五六倍，十倍都有可能。”
青柠回想了一番亲密打架之时的余至明过往表现，反驳道：“姐，你别看至明一本正经的，其实他的花花肠子和花样多的很。”
“他就是一个闷骚男……”
今天的早饭，余至明比往常吃的略晚一些，晚了十几分钟。
这让他到医院时间，也晚了十多分钟。
虽说余至明今天有门急诊工作，但是好消息是春节前的这一周，癌症极早期项目的志愿者癌变筛选工作，停止了。
据说是项目组的成员太累了。
为了凑够让余至明每天检查的五十名志愿者，他们要一一查看高达数千人的身体资料，从中挑选出数百人做身体初步检查。
然后，再根据这些人的身体检查数据，挑选出风险最高，癌变可能性最大的五十名，供余至明做最终的检查。
这其中的工作量，相当巨大，好多项目组成员每天都是超负荷工作十四五个小时。
项目花出去的钱，更是如流水……
余至明没了五十名志愿者的癌症筛选，这让他今天的工作安排，相对轻松不少。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余至明完成了第二十三位门诊患者的诊断工作后，就结束了上午的门诊工作，带着周沫赶去肿瘤科。
不得不说，排除了黄牛党的影响后，今天的患者又恢复了往常情况。
上午诊断的二十三名患者，余至明就只检查出来一位食道癌患者。
还有一位疑似淋巴癌患者。
周沫小快步的跟在余至明身边，道：“那位退休的梁护士被抓，群里人都说，是她太黑心了，也太贪心了。”
“一个六百的门诊号卖一万五六，一次就卖出去三十五个，一次就赚四五十万。”
“这么惊人的收入，医院怎么可能会置之不理？真是不懂细水长流的道理呢。”
周沫又一脸惋惜道：“要是我，就一次只卖两三个号，一个月轻松赚上十万。”
“多美滋滋的事情啊。”
余至明瞄了这家伙一眼，笑着问：“你这是没钱花了？”
周沫嘻嘻道：“钱，自然还有的，年终奖没怎么动呢。只是，谁会嫌钱多啊？”
停顿一下，她又道：“不过，余医生，你放心，我不会动歪脑筋利用你赚钱的。”
“我的道德情操，还是相当高的，除非迫不得已，不得不为之。”
说到这，周沫忽然想起了一事。
“余医生，我觉得，很有必要约定一个只有你我才能知道的暗号。”
“当一方听到这个暗号时，就明白对方处在身不由己的危险之中，需要营救了。”
余至明感觉挺有意思，语带随意的说：“行，你说一个你的暗号。”
周沫沉吟了片刻，郑重其事道：“这暗号不能突兀，比较常见，不能引起他人警觉。”
停顿片刻，她回忆着说：“余医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在青春期发育之前，身体有些胖，那时的我特别的讨厌别人喊我胖妞。”
余至明打断道：“别人能喊你胖妞，就意味着那时的你，应该不只是有些胖。”
“而是……”
说到这，余至明就看到周沫投过来的目光，冷飕飕的满是杀气。
他赶紧的闭上了嘴。
“所以呢，我特讨厌胖妞这个词，也从不会用这个词去嘲笑他人。”
“余医生，如果有一天，你从我嘴里听到了胖妞这个词语，就意味着我处在身不由己的危险之中了。”
周沫又一脸严肃的问道：“余医生，现在到你说出表示危险的暗号了。”
余至明见这家伙一副认真模样，也不好随意抛出一个暗号。
他想了想，缓缓的说：“小时候，一些坏孩子总是嘲讽我是小瞎子。”
“我讨厌瞎子这个词语，也不会用这个词语去称呼别人。”
周沫点了点头，轻声说：“余医生，我知道你的暗号了。”
她又感叹道：“希望我们两个永远没有说出这两个暗号的机会。”
余至明斜睨了她一眼。
“周沫，你不知道国人说话邪吗？还是医院这种好的不灵，坏的灵的地方？”
周沫赶紧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小嘴，嘿嘿道：“有口无心，一定不会发生的……”
话语之间，两人来到了肿瘤科大楼。
一进一楼大厅，余至明就看到肿瘤科主任聂医生，还有唐建雄医生，领着一二十名年龄不一的医生，哗啦啦的迎了过来。
余至明蹙着眉与聂主任、唐医生几人简单寒暄了两句，就直入了主题。
“患者在哪？我中午时间很紧张，最好是直接开始检查。”
聂主任笑着引路道：“余医生，患者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带你去检查室……”
余至明随聂主任来到二楼的一间检查室，就看到一名患者已经等着他了。
这位患者是一名女子，三十九岁，病情是肠癌，子宫和卵巢发现了癌变转移。
为了不影响余至明检查，检查室内只留下了周沫一人。
包括聂主任、唐医生在内的其他人，全部来到检查室外面，距离门口四五米之外的走廊上，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约十分钟后，第二位患者进了检查室，接受余至明的检查。
这是一位男子，四十三岁，也是肠癌，癌变转移到了肝脏，还有膀胱。
第三位患者，也是一名男性，四十七岁，胃癌，肿瘤转移到了淋巴和肝脏。
中午过十二点半，相继对三位癌症患者做完详细检查的余至明，在第三位患者也离开后，缓缓的走出了检查室。
聂主任、唐医生等人又呼啦围了过来。
“余医生，哪一位患者？”
余至明直接道：“四十三岁二号患者。”
他的话音刚落地，就有一个女子声音响起，“余医生，什么不是三十九岁女患者？”
“因为她是女性吗？”
余至明循着这个质疑声音看过去，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开口的是一位头发有些花白，却是风韵犹存的一位中年女子。
这人，余至明认识。
肿瘤内科主任医师杨曦，亓越老师的前女友，猥亵案中陷害过余至明的主谋之一。
虽然答应过亓老师，余至明不再与杨曦计较之前事情，但不代表他心中没意见。
他声音冷冷的道：“我选择谁自有我的判断，你没有资格质疑我的决定。”
杨曦咬了一下嘴唇，放低姿态说：“余医生，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质疑你的决定。”
“只是还请你再考虑一下一号患者。”
杨曦语调快速摸说：“她是肠癌，又转移到了子宫和左卵巢。即便把子宫和左卵巢全部切除，对她的身体健康的影响，并不大。”
“对疼痛和煎熬的忍受力，余医生你应该清楚，这方面女性要远强于男性。”
“至于求生意志，一号患者更不用怀疑，她有两个孩子，大的十一岁，小的只有五岁。强大的母爱会让她无视一切煎熬。”
杨曦语带恳求道：“余医生，无论从哪个方面，一号患者都是最适合的。”
“还请你再做考虑。”
余至明面无表情道：“我说过了，我的决定，你没有资格质疑。”
他压低声音和身旁的唐建雄医生低语了两句，就大步朝楼梯走去。
周沫瞅了杨曦一眼，小跑去追余至明。
杨曦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步要追上去，想要再做争取。
唐医生却伸手拦住了她。
“杨医生，不用追了，余医生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杨曦面露着急道：“余医生是对女人有偏见，我要争取……”
“杨医生！”
唐医生打断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凑近杨曦一些，压低声音，说：“余医生发现一号患者大脑出现了癌转移迹象。”
“这才是他没选一号的原因……”

第622章 先小人，后君子
下午近五点半，余至明完成了一天的门诊工作，忍不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距离新年和回家又近了一天，真好！”
周沫也有学有样的伸了一个懒腰，道：“你都这么大了，还盼着过新年啊？”
余至明白了她一眼，轻声笑道：“过新年有什么不好？天天有好吃的，不用干活，还能睡懒觉呢。”
周沫嘻嘻笑道：“也是哦，你是爸妈娇宠的小儿子，上面还有四个姐姐。”
“过年回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你只管享受就行了。”
她又轻叹一声，说：“我就比较惨了。”
“春节期间，要被老妈当做模特，四处跟着她拜访，参加活动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不是说，你家的中式婚庆服饰的订单都排满一年了？”
“今年应该不用那么辛苦了吧？”
周沫呵呵笑道：“其实，以前的生意也都不差的，这春节四处拜访都成例行公事了。”
话语之间，门诊室收拾好，两人拿着个人物品离开了门急诊。
返回中心小楼的途中，周沫接了一个朋友打来的电话。
结束通话后，周沫表情复杂的说：“余医生，那个跑路的家伙，查到一些消息了。”
她接着介绍说：“有个跑滴滴的向警方汇报，那个家伙雇他开车去了滇省。”
“如今人很可能偷渡去了缅甸。”
周沫又声音沉沉的说：“警方还查到，他之前还报名参加了一个去美国的春节旅游团，估计他早就有跑路打算了。”
“应该是我的举报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的公司扣下了他的护照、港澳通行证等证件。”
“他不得不偷渡去缅甸那样混乱地方。”
余至明劝说道：“你不用自责，也不用替他担心。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他到这一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周沫长呼出一口气，勉强笑道：“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希望他到那边不要被人噶了腰子……”
来到中心小楼大办公室，余至明紧接着就被亓越喊到了主任办公室。
“那个温苓，滨大附院娄医生接手了。”
亓越又进一步介绍说：“娄医生本不想接的，但看到你手绘的心脏透视图，就改变了主意。说是要实践比对一下，你的探查本事是否真的能做到真实如一。”
余至明自信的笑了笑，又问了一句。
“老师，那手术费？”
亓越回道：“费用方面，我给她联系了一家慈善基金，会承担绝大部分的。”
“接下来，就看她的运气如何了。”
余至明轻笑道：“那女孩认识了亓歆，认识了我，又认识了老师，想来运气差不了。”
亓越也乐道：“希望如你所言，她是一个好运相伴的女孩。”
“肯定是的。”
余至明坚定的肯定一句，又转而关心问：“老师，亓歆她？”
问起亓歆，亓越的表情变得苦恼起来。
“昨天的事情看似翻篇了，但是马上又会遇到一个棘手的新问题。”
“这几年，每到春节，我都会带着妻儿去国外旅游一番。”
“今年春节旅游日程，也早安排好了。”
“如何安排小歆，就变成了麻烦事！”
余至明又问：“谢研究员那里？”
亓越语带不满的说：“她现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说这么多年对小歆尽心尽力，如今却得不到一点理解和体谅。”
“她说不再管她了，爱咋咋地。”
这……
余至明不由的咧嘴，心中暗道，这还真是有了后爹就有后妈。
他又瞅了一脸为难表情的老师，心想，这位亲爹也貌似不怎么合格啊。
亓越缓缓的说：“我想着，先让小歆跟着我姐和文竹一起过这个春节。”
“文竹如今度过了妊娠反应期，身体恢复的也不错。多个人过春节，也能热闹热闹。”
听到这，余至明能确定，亓老师就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了。
尹文竹可是有洁癖的，又怀着孕，应该不太喜欢家里多一个人。
当然，这只是余至明的猜测。
那是亓歆的亲姑姑和亲表姐，或许能亲如一家也说不定呢……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问周沫：“你和老师的小女儿亓歆，熟悉不？”
周沫道：“见过几次面，认识是认识，但也谈不上有多熟悉，毕竟差了好几岁呢。”
“余医生，有事？”
余至明想了想，说：“亓歆一个朋友，名叫温苓，先天性心脏畸形，估计这两三天就要在滨大附属医院做心脏手术了。”
“这女孩能做这个手术，也和我有一些关系。只是这个手术有不小的危险。”
“周沫，你和亓歆联系一下，盯一下这女孩的手术，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周沫点头应了一声“好”。
余至明犹豫了片刻，又叮嘱说：“亓歆最近日子不好过，她妈妈要再婚，老师要带妻儿出国旅游，朋友要做大手术。”
“你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和她多聊聊天，一块吃吃饭，逛逛街什么的。”
周沫又回了一声“好”，又笑眯眯问：“余医生，只是这逛街吃饭的花销？”
余至明拍了一下她伸出的手。
“我给报销。”
他又补充说：“只报销合理范围之内的花销，你可别太过分。”
周沫眉开眼笑道：“余医生，你放心啦，不会占你太多太大的便宜。”
“我的人品和操守，你可以信任。”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就去楼上的病房区巡视病房了。
因为中心上下有意识的减少接收新患者，而一些病情稳定，或是恢复差不多的患者，都被子女接回家过新年了。
这就让如今还留在中心的住院患者，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不到。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估计到了春节之时，最多也就七八名住院患者。
这也就是中心能如此的任性，敢让绝大多数的病床给空着。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再次回到大办公室，发现除了前来接他下班的青柠之外，华思凡也在等着他。
“华总，临近春节，诸事繁忙，有事情电话联系就好了，你不必亲来一趟。”
华思凡满脸笑容道：“就是因为春节将至，才要过来一趟。”
“一份表示感激的年礼，可不能少。再顺便谈下血管炎药物合作研发一事。”
此时，已过了下班时间。
余至明、青柠和华思凡三人，再加上作为余至明助理的周沫，再一次来到医院附近，依然还在开业的砂锅菜小餐厅。
四人要了一个包间，点好菜后，余至明接过华总递过来的协议文本，快速翻看。
余至明一目十行，关注到了几个数字。
一次性合作技术费，五百万。
还有分成，前五年，每年五个点的总销售分成。从第六年开始，降为两个点。
余至明合上协议文本，说：“华总，其实在血管炎治疗研究上，我付出不多。”
“这条件太过丰厚了一些。”
“这样，买断给我两百万就可以了。”
华思凡愣怔片刻，唏嘘道：“别人都是嫌条件低，你倒是主动大幅度降低合作条件。”
余至明轻笑道：“所谓一分付出一分收获，我在这个项目上的付出，能够获得两百万的回报，足够可以了。”
华思凡一脸正色道：“余医生，你千万不要低估自己付出的价值。”
“这么说吧，没有你精准又细致入微的给谢医生提供治疗数据，谢医生他别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成果，就是最终能不能出成果，还是两说呢。”
他起身提起茶壶给余至明、青柠和周沫斟完茶水，接着道：“还有，在药物研发的实验阶段，还需要余医生你出手大力相助。”
“坦白来讲，这合作条件，相对余医生你的付出来说，不是多了，其实是有些偏少。”
一番来回推让后，余至明最终还是在华总提供的合作协议上签署了大名。
接下来，就是吃喝闲聊了。
一个多小时后，宾主尽欢结束了饭局。
在小餐馆前，华思凡从自己的车上往余至明的床车上搬送年礼。
盐水鸭一箱。
板鸭一箱。
云锦小屏风一个。
雨花茶和碧螺春各一盒。
铁皮石斛两盒。
还有金陵书法名家林散之先生的一副书法作品。
所谓见者有份，余至明拆箱分给了周沫一只盐水鸭，一只板鸭。
周沫高兴的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
在开车回紫金苑住处的途中，青柠告诉余至明。
“至明，华总让我告诉你，和同事合作不要太实诚了。先小人，后君子，要把合作条件一一谈妥后，再进行合作。”
余至明问道：“是谢医生那里？”
青柠轻轻点头道：“华总碍于协议保密，没有说的很清楚。”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谢医生过于拔高了自己在研发项目中的作用，忽视了你的付出价值，没有为你争取利益。”
青柠又劝说道：“至明，面对实实在在的巨大利益，没人可以做到公而忘私。”
“为了避免类似的研发合作出现不必要的纠纷，先小人，后君子是必须且必要的。”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电话。
“余医生，刚才接到肿瘤科杨曦医生的电话，她想约你见面谈一谈。”
余至明干脆回道：“告诉她，我和她没什么好谈的，我也不想和她谈……”

第623章 我要好好活下去
晚上过八点，回到紫金苑住处，余至明就发现客厅变空旷了很多。
“东西都搬到新家去了？”
青柠一脸显摆的说：“联系了一个搬家公司，把东西一次性都搬过去啦。”
“我在新家整理了一下午，很累累呢。”
余至明摸了摸这家伙的头顶，夸赞道：“很厉害！辛苦你了。”
余向晚看清余至明和青柠带回来的东西，一脸欣喜道：“呀，金陵有名的鸭子。”
“上次去金陵吃了一次，很好吃，一直念念不忘呢。”
余向晚从箱子里拿出一只袋装盐水鸭，笑道：“我记很清楚，就是这个牌子。”
“哎，老五，当初我们急下金陵救治的那个脐带扭转婴儿，应该出生好几个月了吧？”
余至明颔首道：“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有四五个月大小了。”
余向晚语带抱怨道：“孩子顺利出生，应该给我们说一声的。”
“现在很多患者，病好了就把医生丢之脑后，再也想不起来了。”
余至明轻笑道：“当初他们可是付了十万巨款请的我们，和我们可没什么相欠。”
见四姐拿着鸭子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他又道：“姐，你想吃就吃呗。”
余向晚有些意动，却又忍住了。
“明早再吃吧。晚饭吃的不少，再吃鸭子肯定又要长肉了。”
“我已经长胖十多斤了。”
余向晚又面露烦恼道：“每天工作挺辛苦，却还是不停长肉，根本原因就是伙食太好了。老五，这都要怪你。”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姐，这充分说明了两点。”
“一，你的工作辛苦，只是假象。二就是你没能管住嘴，吃的太多。”
“你看我，这么能吃又猛吃，还不是依然保持着偏瘦身材。”
余向晚轻切一声，道：“你就是一个怪胎，谁能跟你比呀。”
她又转而说：“明天晚上，小食堂全体聚餐，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过来？”
余至明摇头道：“算了，我们就不去了，我和青柠晚饭自己随便吃点就行了。”
青柠接着说：“明天我去整理留在大哥家的衣物、鞋子、包包，再搬去新家，还要再整理，估计要一整天时间呢。”
就在这时，有门铃声响起。
余向晚跑去开了房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美丽冻人的姜泉。
不过今晚，她穿着看上去挺正常。
余向晚注意到她脚边放着一箱五粮液，还有一箱人头马XO。
“有事？”
姜泉陪着笑道：“余姐姐，你好。我过来表示感谢，并找余医生说件事。”
“哦，进来吧……”
姜泉提着两箱酒进了客厅，寒暄在沙发就坐后，又一脸郑重的表达了感谢。
“余医生、古小姐、余姐姐，谢谢你们无私又友善的帮助，让我男友能安心离世。”
“如今，我男友的后事已经办妥。”
“嗯，那个，男友的遗产，我也正在办理继承手续。因为遗嘱规范又有效，这遗产继承也算是顺利，如今正在走程序。”
余向晚插嘴道：“你男友的家人？”
姜泉面露苦笑道：“男友生前从没有向我提过他的家人，我也问过两三次，但是每一次，他都岔开话题。”
“关于身后事，他叮嘱过我，不用通知任何人，让我把他的骨灰安静撒入大海就可。”
余至明安静听着，就看到姜泉又把目光投向了他。
“余医生，你曾经说，对冷不敏感，有可能是一种病？”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没搭理她。
姜泉讪讪一笑，说：“余医生，实不相瞒，当时我曾经想过，是真的想过，要不要去医院找你做身体检查。”
“只是，男友离不开我的照顾，我怕身体真检查出大问题，就不能照顾他了。”
“还有一点……”
姜泉感叹道：“当时我也有一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想着干脆是绝症，正好和男友做一对同命鸳鸯。”
余至明忍不住直白的说：“现在有钱有房产了，又怕死了？”
姜泉倒是没半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嗯，确实，不想死了。”
停顿片刻，她又缓缓的说：“以我原本的情况，本不应该拥有真挚的爱情。”
“上天却给了我厚赐。”
“即便为了男友，我也得好好的活下去，带着他的期望好好的活下去。”
余至明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是冠冕堂堂，道貌岸然？
还是真的变纯真纯良了？
姜泉继续道：“余医生，我高中毕业后怀揣着演员梦想去横店闯荡，做起了群演。”
“当时赚得钱很少，为了尽可能的省钱，我一直用凉水洗澡。”
“即便是在冬天。”
“在横店两年后，实在看不到希望，我就来了滨海，从事酒吧气氛组的这个工作。”
“这个工作，需要穿着尽可能的薄透露，也就是所谓的性感。”
“那时，我就发现，到了冬天，别的小姐妹出了酒吧，即便穿着厚外套，依然冻的浑身哆嗦，我却觉得并不怎么冷。”
“余医生，我一直以自己的抗冷抗冻，是因为自己在横店一直洗冷水澡锻炼出来的。”
姜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余医生，我这几天，特意又洗了几次冷水澡，发现与在横店时洗冷水澡的感觉，是大不一样了。”
她缓缓的说：“在横店洗冷水澡，一是为了省钱，二也是为了锻炼自己毅力，也为了激励自己，让自己吃别人吃不了的苦。”
“每次洗凉水澡都需要心理建设，自我鼓劲和催眠，但是真的冷啊。”
“每一次洗完澡都是浑身冻的打颤。”
“但是这几天的凉水澡，我没察觉到多少冷，也没有身体打颤。”
“这让我明白，我的身体应该是真的出了问题。”
姜泉请求道：“余医生，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之前的慢待，给我检查一下是真的身体出了问题？”
“还是我的抗冻能力有了大幅度提升？”
余至明不情不愿的说：“看在你死去男友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给你检查一下吧。”
虽然余至明表现的不太情愿，但他心里其实是乐意给姜泉做检查的。
姜泉不怕冷的表现，余至明一直记在心上，就像是后背上的痒，不真正挠一下，总是让人难受。
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他当即起身道：“你趴在沙发上，方便我给你做检查。”
姜泉依言趴在了沙发上，余至明戴上外科手套后，给她做起了全身检查。
冷热感觉，是由体表末梢神经感应，并传导至中枢神经形成。
对冷热感觉不明显，可能由生理性因素、病理性因素造成。
生理性因素，比如，若既往局部皮肤长时间摩擦，或处于极端环境等，可导致皮肤角质层代偿性增厚，甚至形成胼胝，也就是俗称的老茧。
这会使皮下神经与外界相隔较厚的皮肤组织，对外界冷热刺激的感应减弱，即可导致对冷热感觉不明显。
这属于正常的生理现象。
至于病理性因素，就相当多了。
比如，接触了重金属、化学合成物质等产生慢性中毒，可导致周围神经受损，对冷热感觉不明显。
若患者既往存在糖尿病、高血压等慢性疾病，且血糖、血液控制不理想，可导致末梢神经受损，导致对冷热感觉不明显。
还有，若存在较严重的感染，或者是自身免疫性疾病、神经卡压综合征等，均可产生周围神经病变，造成神经感觉功能异常，导致对冷热感觉不明显。
还有一种可能是，体表末梢神经感应正常，但是冷暖感知传导至中枢神经的过程，出现了问题。
余至明还是先从头部开始检查。
一些脑血管疾病可能会影响脑内的温度感觉中枢，使患者对温度不敏感。
一番检查后，余至明没发现大脑问题。
接着，余至明开始检查姜泉的脊椎。
长期姿势不良，或是腰肌劳损过于严重，可能会出现颈、腰椎疾病，如椎间盘突出、脊柱侧弯等。
这种情况一般会导致椎间盘膨大或错位突出而压迫到神经，使神经功能出现传导障碍，而造成肢体对温度不敏感。
余至明通过手部触感姜泉的后背发现，她的皮肤还是挺滑嫩，没有出现皮肤角质层增厚现象。
不过，他探查到，姜泉皮下组织有一层厚度还算可以的脂肪层。
这让余至明有些意外。
从体型上看，姜泉有些亭亭玉立，没想到是一个骨架偏小，肥而不腻的家伙。
脂肪虽有保暖功效，却做不到不知冷。
从姜泉的描述来看，她明显是对冷的感知出现了失调。
这大概率是病理性原因导致的。
余至明沉下心里探查姜泉的脊椎。
没一会儿，就有了重大发现。
姜泉二三胸椎的椎管脊髓内，发现了一个长直径约零点五厘米的椭圆形液体空洞。
这是脊髓空洞症？
余至明继续检查。
整个脊椎检查完毕，余至明一共在姜泉得脊髓里发现了三个异常的液体空洞。
这也让余至明确定，姜泉就是得了脊髓空洞症。
这种病症，一般缓慢起病，逐渐加重，病程可长达数十年。
而温度感觉异常，是脊髓空洞症的症状表现之一。
它会让患者的温觉逐步丧失，导致冻伤，烫伤而不知……
“姜泉，你得了脊髓空洞症，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确诊和治疗。”
余至明又安慰道：“你不用太过担心，你还处在早期阶段，手术治疗效果不错……”

第624章 我有拒绝权利
肿瘤科四十三岁男患者的肿瘤切除手术，安排在了周二早上九点。
他的情况要比宁安医院的蒙凡好上了许多，只需要开腹，不用开胸。
余至明用时二十余分钟，把患者需要切除的肠道、膀胱和肝脏等器官的部位，还有需要清扫的淋巴组织，一一的做了标记。
随后，他就离开了手术室。
余至明换好衣服，离开了手术区，汇合了周沫，正准备离开肿瘤科大楼，杨曦忽然出现，拦住了他。
“余医生，我知道之前我对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对不起你……”
余至明面带鄙视的打断道：“事到临头才想起道歉，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还是省省吧。”
“别难为自己，也难为我了。我们彼此做路人，互不打扰，不是很好吗？”
说完这话，余至明绕过一时愣怔住的杨曦，大步离开。
周沫紧走两步，跟上了余至明。
“余医生，刚才我与亓歆联系，得知温苓的手术时间确定了，周四上午九点。”
余至明轻哦道：“我回家的那一天，你代我送一束鲜花，祝福一下。”
周沫嗯了一声，又语带好奇的说：“余医生，你对患者向来冷淡的很，一副公事公办，不肯多深入接触的模样。”
“怎么对温苓这个患者格外关注呢？”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解释说：“心脏畸形矫正大手术，风险性很高，一半靠主刀医生的技术，一半就是拼运气了。”
“表示一下关注，让她多增添一点心气和希望，总是好的。”
余至明又语带嘚瑟说：“大小也是一方名医了，我的关注和鼓励，也能起点作用的。”
周沫竖了竖大拇指，赞道：“余医生，你的成功一点也不是偶然，细节很到位呢。”
余至明自得的笑了笑。
周沫又道：“我和亓歆约好了，等我下班后就一起去滨大附院探望温苓。”
“探望后，顺便逛街、吃饭、看电影。”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这时，两人来到了神经外科大楼附近。
周沫提议道：“余医生，听说颅底肿瘤的那个患者张涌恢复的不错，已经能口齿的清晰说话了，要不要上去看看呀？”
余至明扫了一眼神经外科大楼。
“没有必要去打扰，让他在家人照顾下，慢慢的休养和恢复就好了。”
周沫微微的撇了撇嘴……
此时此刻，青柠正在君怡大厦，古青冉的公寓，收拾整理她的衣物、鞋子和包包。
朱颖也在一旁帮忙。
“大嫂，叔叔身体恢复如何了？”
朱颖把一件衣服叠好，放进纸箱，说：“小肠切除了半米多，恢复的还算可以，已经回家休养了。”
“医生叮嘱说，以后要注意饮食，多吃清淡和容易消化的食物。”
她又轻叹道：“医生说，主要原因还是上次的刀口没能处理好。”
“中小城市医院，不能让人放心呢。”
青柠又拿起一只纸箱，折叠好，道：“如今的实际情况就是，医疗资源和好医生越来越向大城市集中。”
朱颖又拿起一件上衣，折叠起来。
“青柠，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这么匆忙把东西搬去余医生的新家。”
“这个春节，你不是要跟着余医生一起回他老家吗？春节后，他爸妈也要跟着过来？”
“一南一北的两家人，生活习惯肯定很多的不同。你们一起生活一些时间，熟悉了，磨合了，再把东西搬过去也不迟啊。”
“青柠，你说是不是啊？”
青柠轻声笑道：“我们已经很熟悉了。我经常和至明的爸妈、大姐视频通话呢。”
“至明四个姐姐，也就他二姐还不熟。”
青柠又嘻嘻笑道：“都是心地很好的人，即便在共同生活中有一些摩擦，用心沟通，也肯定能妥善的解决。”
“因为我们都爱着同一个人。”
朱颖见青柠满脸放光的小模样，心想，小姑子这是真的陷入爱情了。
“青柠，你是爱余医生的颜多一些呢，还是他的才多一些？”
青柠嘿嘿笑道：“一开始呢，肯定是因为他的颜值，才愿意和他在一起。”
“慢慢接触多了，才发现他貌似不解风情，不通世故的直男感观之下，有着一颗细腻又济世救人之心。”
“现在嘛，他身上每一点，我都爱。”
停顿一下，青柠又语带自得道：“大嫂，别看我家至明在社交场合傻头傻脑的，不是吃就是喝，他只是不屑交际。”
“我看过几次至明救人的场面。”
“那时的至明，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气场至少两米八。”
“不论是头发花白的主任医师，还是愣头愣脑的青年医生，小护士，都小心翼翼的随我家至明的吩咐而动，不敢有任何的懈怠和拖延。”
“那时的至明，简直帅爆了天际。”
朱颖笑了笑，说：“看得出来，你对余医生是爱到了骨子里。”
“哎，青柠，去余医生老家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吧？是啥礼物？”
朱颖又道：“应该挺难准备的吧？”
“这礼物太贵重了，不太合适。但是太普通了，又容易被说嘴和嫌弃。”
青柠嘚瑟道：“已经准备好了，精心准备的，他们肯定会喜欢的。”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青柠把放在床上的手机拿起，发现来电显示是昔日中学同学莫欣萌的来电。
这让她不由的眉心一皱，有一种无事不来电的预感。
“有事快说，我忙着呢。”青柠在通话里表现的不太客气。
虽说上次看她哭哭啼啼的可怜，心中一软，让至明出手给她准婆婆检查了身体。
但是，两人中学死对头的关系，并没有得到实质上的缓解。
多年恩怨，怎么可能真的一笑就泯了？
莫欣萌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古青柠，我阿姨经过治疗和调养，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想着请客答谢一下余医生……”
青柠打断道：“没有必要，我家至明每天都很忙，没有那个吃请时间。”
莫欣萌又争取道：“不一定就安排在年前，年后找余医生方便的时间也可以的。”
青柠继续推辞道：“年后，他也是一如既往的忙，腾不出闲暇时间。”
“莫欣萌，你要是打电话就为这事，就这样了吧，心意领了，但真没时间。”
青柠正准备结束通话，莫欣萌的声音就从电话里挤了出来。
“古青柠，还有别的事情。”
“那你就赶紧说。”青柠催促道。
下一刻，莫欣萌的声音再次响起，“古青柠，你知道，我家阿姨退休前是中学校长。”
“她这一住院治疗，就有不少前同事，还有学生们前来探望。”
“他们得知是余医生给阿姨做的身体检查，就有几人也想找余医生看病了。”
青柠冷声道：“他们这是找你了？你直接推了不就得了？”
“你不会以为你的脸在我这足够大吧？”
“我推了呀，但是没有推掉。”
莫欣萌在通话里很是委屈道：“有些人总是认为有一就有二。”
“阿姨也是一副热心肠，看着别人诉说不容易，再掉一些眼泪，就大包大揽了。”
“古青柠，如今压力全来到我身上了。”
“我现在是憋屈，愁的直掉头发。”
“青柠……”
青柠心情很爽的再次打断说：“莫欣萌，你在我这里，就是嚎啕大哭，也不管用了。”
“咱俩的情分，我也就帮你那一次。”
“再说了，这种事情，你松口有了这一回，肯定还有下一回。”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是不会再让我家至明帮你了。”
说完这话，青柠就结束了通话……
临近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准备收拾一下去吃午饭。
发现市局的魏浩，在等着他。
“奉命过来给你送奖金了。”魏浩低语了一句，把一张签收单递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在单子上签下大名，又从魏浩手中接过了一个装有三十万支票的信封。
“那个大骗子？”
魏浩回道：“推进很快，已经审讯和调查结束，相关案宗移交给了检察院，要进入起诉程序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
魏浩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我这次还带着另一项任务而来。”
余至明看着魏浩，就听他介绍说：“我们滨海有一家监狱医院，专为政法系统羁押人员提供医疗保障、疾病鉴定等。”
“不过，这家医院才是二甲医院，医疗实力有限。遇到自身能力解决不了，又不方便转移去别院的病患，通常都是邀请他院的医疗专家协助。”
“他们想聘请你为医院的特聘专家。”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推辞道：“魏警官，我现在工作很是忙碌，没有时间去做兼职。”
魏浩点头道：“这一点，我知道，他们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保证，不是遇到非常特殊情况，他们不会请你出手的。”
他又解释说：“余医生，我们滨海监狱关押了一些特殊犯人，他们不方便出外就医。”
“而你的诊断本事，作用很大。”
“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滥用请求。”
魏浩又进一步解释道：“余医生，如果届时需要你出手，会有来自市政府，甚至更高层级的权利机关向你发来协助请求。”
“监狱医院不会自作主张的。”
面对市政府，甚至更高层级的权利机关发来的医疗协助请求，余至明心知，真的不大可能拒绝。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行，这个兼职，我同意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余至明沉声道：“无论哪一个层级发过来的协助请求，我都有拒绝权利。”

第625章 我很不高兴
时间转眼到了周三，这是余至明春节前上班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的工作可以说是波澜不惊，乏善可陈，没有发生需要余至明力挽狂澜，或者是紧急救治的医疗事件。
这让他在高兴之余，又有些小失望。
下午过六点，余至明和中心的同事简单告别后，与前来接他的青柠一起，乘坐床车，离开了华山医院。
“至明，车子保养了，油也加满了。”
开车的青柠，难掩一脸兴奋道：“我也查看了各地的天气预报，明天天气也相当不错，北上回家的一路没有下雪的地方。”
“至明，明天这个时间，我们应该就在你家吃晚饭了哦。”
余至明轻笑道：“这个时间，应该吃完晚饭了。过年这段时间，老家晚饭都吃得早，一般下午四五点就开始吃饭了。”
他转头看了看后车座，发现堆放着两个大大的纸箱子。
“紫金苑那里还有这么多我们的东西？”
青柠轻笑道：“那两个大箱子装的是我精心给你家人的礼物。”
她不等余至明问，又接着说：“礼物暂时保密，等明天到了你家，你就知道啦。”
“也有你的一份！”
好奇心没那么重的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转而问：“我姐和张柏呢？”
“应该正在君山府新家准备晚饭！”
余至明这次下班，并不是回紫金苑租住处，还是前往君山府的新家。
主要是出了君山府小区不远，就能上高架桥一路顺畅的直通北上的高速。
为了明天能早早一同出发，今晚，余至明和青柠，余向晚和张柏都住在君山府。
青柠又叽叽喳喳的说：“至明，你这次回老家应该是聚会不断吧？”
“你说，我是陪着你参加聚会呢？还是在家陪着叔叔阿姨、大姐说话聊天呀？”
余至明瞅了一眼比自己还要激动的青柠，轻笑道：“我要参加的聚会肯定会有，但是不会多，最多也就是和县医院老同事聚一下，还有就是和几个同学聚一聚。”
“你想和我一同去参加聚会，或是留在家和我爸妈说话，都随你。”
青柠嘻嘻的笑了笑，说：“到时看看情况，再做决定吧。”
停顿一下，青柠又转而说：“今天和大哥打电话，说是那位蒙先生的生命体征恢复到了平稳，熬过了手术这一关。”
余至明缓缓的说：“接下来就要看他在未来四周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要是恢复的不太理想，就是有人参续命丸的加持，估计也难以撑过细胞抗癌疗法的毒副作用攻击。”
青柠安慰说：“一定可以的。”
“人的潜力可是无穷的，强大的生存意志能打倒一切艰难困阻。”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这可不是讲唯心主义的时候。”
“不像演电视剧，男主或女主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救治成功几率，都能碰到。”
“搁在现实，他们阴阳两隔是注定的。”
这时，余至明通过后视镜，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宝马小车紧紧的跟在后面。
“周沫怎么一直跟着我们？”
余至明这话一出口就晓得自己犯傻了。
周沫的家，也在君山府呢……
近四十分钟后，余至明乘坐的房车，停在了君山府小区十二号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的奔驰SUV就停在临近车位。
两人乘坐电梯，直达二十楼。
这还是房子装修好之后，余至明第一次来这里，来他自己真正的家。
进门，转过玄关，出现在余至明眼前的，就是豁然开朗的大客厅。
不过，大客厅在结构上已是一分为二。
靠近落地窗的二十几平米，改建成了铺设塑胶地板的健身区。
余至明看到了动感单车、跑步机、登山机、腹肌轮等健身器材。
令他惊讶的是，还看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立式拳击沙袋。
“这沙袋，是你买的？”
青柠嘻嘻笑道：“人家要保护你的安全，就得时不时的练习练习，保持身体反应啊。”
余至明吓唬道：“你就不担心我爸妈知道了你这么彪悍，让我不要你了？”
青柠面露得意的说：“已经晚了，叔叔阿姨已经知道我会搏击了。”
“阿姨还夸我厉害呢，嘿嘿。”
余至明哼哼两声，又来到客厅一角，看了看黑亮的能照出人影的三角钢琴。
还看到了矗立一旁略显突兀的大冰箱。
青柠拍了拍冰箱，说：“我的想法是春节后，把这冰箱移到二楼小客厅。”
“主要用来存放一些酒水饮料，还有零食水果。你想吃的话，就不用下楼了。”
余至明表示了赞同。
两人又来到十七八平米的大厨房，就见张柏和余向晚正在忙碌不停。
“老五、青柠，你们去洗漱休息吧，再有十几分钟，晚饭就准备好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接着听到了开门的声响，随之看到，周沫走了进来。
“你还住在这里？”
余至明有些意外，又道：“那位跑路的家伙，不是确定去了缅甸吗？”
周沫来到了近前，解释说：“没有他的威胁，我妈就回家去了。”
“但我和我妈的关系，依然没缓和啊。”
“余医生，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余至明郁闷道：“当然不会赶你走。”
“只是到了年后，我爸妈，大姐，还有聘请的居家阿姨，就都来了。”
周沫点头道：“我明白。到了年后上班之时，我会搬出去的……”
近二十分钟后，余家姐弟、青柠、张柏，外加蹭饭的周沫，一起围坐在餐厅的大餐桌前，开始共进晚餐。
今晚的饭菜，还是相当丰富的，基本上都是余至明爱吃的。
有鲍鱼炖鸡、清蒸鲈鱼、虾仁炒蛋、西红柿牛腩、虎皮尖椒酿肉、梅菜扣肉等菜。
晚饭进行到了一半，周沫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小口，才再次开口。
“余医生，医院有一个新流言，说你挑的小护士都是声甜人美，实质是在挑后宫团。”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说：“这么荒诞的流言，都会有人信？”
“当然有人信了。”
周沫分析道：“余医生你年少有才，人帅又多金，就你这条件，想要勾搭小护士，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功夫？”
张柏轻笑道：“至明，你现在是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被人编排花边流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只需做好自己就好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他们说去。”
“最好不要被我抓住是谁在瞎传流言，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周沫嘿嘿道：“余医生，要不要我在工作群里发个悬赏啊？给三五个体检机会，或许就有人检举揭发啊。”
余至明有些意动。
青柠却开口阻止道：“至明，最好别。”
“这有可能会适得其反，或许有人为了悬赏，串通编造更多有关你的不堪流言。”
余至明想了想，发现还真不能排除这一种可能。
周沫沉吟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我草率了，这种可能性真的有。”
“余医生的体检机会，想当难得呢。”
她又透露说：“有人曾经找过我，说是给我两万，只想让余医生你给检查一下身体。”
“你竟然没有同意？”余至明笑着问道。
周沫正气凛然道：“区区两万？着实小看我的职业操守了吧！”
青柠又问道：“有人给你一百万呢？”
周沫眉眼弯弯，说：“那我就和余医生商量一下，分了这一百万。”
她又补充说：“他八我二。”
余至明笑道：“这钱，你都敢要？那人给你一百万，肯定不止让我体检这么简单了。”
“说不定目的是谋财害命呢。”
周沫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说：“傻了，傻了，钱太多肯定有诈，今天脑子不够用了。”
“看来，我是喝多了。”
说着话，这家伙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丁晔的来电。
接通电话，丁晔在电话里问道：“余医生，蔡海文你还有印象吧？”
余至明嗯声回道：“猥亵案一事，他聚众拉横幅要把我赶出华山，后被医院劝退。”
“他不是去了工人医院工作吗？”
丁晔介绍说：“我刚才听到了一个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说是蔡海文春节后，就去市一医院上班了。”
“邱熠？”余至明问了一句！
丁晔回道：“如果此事属实，肯定就是他在运作了，蔡海文以前可是他的哈巴狗……”
结束了与丁晔的通话，余至明从通语录里翻出了市一医院副院长王牧的号码。
想了想，他没有拨出去。
当初那事件闹得不小，市一医院没道理不清楚他和蔡海文的恩怨。
再加上蔡海文是被华山劝退的，且只是一个小小的主治医师。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市一如此不给华山，不给余至明面子，这就就意味着两家医院的关系，有些恶化了。
余至明放下手机，看向周沫。
“你跟邱熠母亲罗青青核实一下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告诉她，我很不高兴。”
周沫点头应了一声……

第626章 千里追医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余至明忽然从迷糊中惊醒，赫然发现自己身处雷暴天气中。
耳边是不时响起的雷霆乍响。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中，陡然一道闪电把夜幕撕裂成了两半，仿佛有恐惧又巨大的怪兽从撕裂的缝隙中探出。
心中大恐的余至明，来不及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想逃离这如同末日来临前的吓人景象。
然则，他的身体是异常沉重，腿是如何使劲都抬不起来。
余至明都快要急死了……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如墨汁一般的黑暗还在，雷霆之音，还有闪电，却是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人呼呼的呼吸声音。
此时，余至明也察觉到，有一条大腿，还有一只胳膊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发现是早上五点十七分。
该起床了。
余至明伸手开始揪身边人的鼻子、嘴唇、耳朵、脸颊……
片刻后，这家伙终于醒了。
只见这个小家伙身体半撑，懵呆了片刻，随即清醒过来，坐直了身体。
“哎呀，哎呀，我是进来喊你起床的，怎么自己反而睡着了？”
“至明，现在几点了啊？”
“五点二十了，赶紧的起床收拾……”
一阵兵荒马乱，二十分钟后，方便和洗漱完毕的余至明，和变得光彩照人的青柠，手拉手的下了楼。
余至明就看到客厅中间，摆放着三个大号行李箱，叠放着三箱酒，分别是茅台、五粮液和红酒。
还有两个装满东西的纸箱子。
青柠一脸庆幸道：“好在有先见之明，昨晚我和四姐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她又指着行李介绍说：“至明，蓝色行李箱，装的是你的换洗衣服。”
“红色和粉色行李箱，是我的衣物。”
“酒是带回去喝的。”
“那两个纸箱子，装的是带回家的一些食材、营养品和补品。”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我们这次回家就待一周时间左右，没必要用这么大行李箱装那么多衣物吧？”
青柠嘿嘿道：“衣服，要一天换一套呢，再加上备用衣服，还有备用的备用。”
“我已经足够精简了。”
余至明忍着翻眼皮的冲动，拉着青柠来到了餐厅。
余向晚、张柏，还有周沫已经开吃了。
主食按照出发前的惯例是水饺。
还有煎鸡蛋、回锅肉炒青椒、凉拌菠菜、小酱菜等。
汤就是饺子汤。
余至明在餐桌旁坐下，先喝了几大口饺子汤，又夹起一个水饺吃下。
是白菜猪肉馅，虽是家常无比，却是余至明非常爱吃的一种馅。
余至明吃了半盘水饺，耳边响起了张柏的声音。
“至明，此次我们开车回去，按照路程大概需要九到十个小时。”
张柏介绍道：“我的计划是，我和向晚开着奔驰在前，你和青柠跟在后面。”
“我们每两个小时进服务区休息十分钟，然后交换驾驶员？”
余至明点头道：“行。只要今天能到家就行，不需要开快车赶时间。”
“安全为上。”
张柏轻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看向周沫，说：“周沫，除了今天代我去探望一下要做心脏手术的温苓，也没其他事情了。”
“这两三天，你也不用帮家里干活，就好好的放松放松。”
“估计年后，要忙很长一段时间了。”
周沫嗯了一声，说：“要是温苓手术顺利，我已经和亓歆约好下午去逛街了……”
几人吃过早饭，稍作收拾，余向晚又把午饭准备了一下，正式开始了回家之旅……
早上六点十分，一辆奔驰SUV，一辆雷克萨斯商务车一前一后开出君山府小区。
开车的余至明，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发现天色还有些蒙蒙亮。
他收回目光，接着“听到了”身旁的青柠拆开了一袋子零食。
余至明闻到了香辣味道，看到一个粉嫩小手捏着一根肉干递到了他嘴边。
他摇摇头，问：“你早饭没吃饱吗？”
“吃饱了呀，但这是零食。”
青柠一边嚼着肉干，一边振振有辞道：“我们女孩子有两个胃呢，吃饭一个胃，吃零食一个胃。”
“长途旅行中吃零食，时间也过得快。”
等青柠把手中的一袋牛肉干慢悠悠的吃完，余至明也开车上了高速。
他明显感觉，高速上的车辆挺多，速度有些跑不起来。
只能维持在八十九十这样的车速。
这让余至明暗自庆幸，幸亏听从了三姐建议，又提前了一天回家。
不然等到农历二十九，或是三十，或许就得遭遇大堵车了。
“至明，麻辣兔头，要不要吃？”
余至明再次拒绝了递到嘴边食物，告诫道：“辛辣食物别吃太多，小心胃肠难受。”
青柠嘻嘻道：“吃完这袋兔头，我就吃点水果中和一下，嘿嘿。”
停顿一下，她忽然问道：“你说，我跟你回家，直接喊爸妈，会不会有些突兀呀？”
余至明沉吟着说：“以我们现在关系，你和我家人也很熟悉了，改口喊爸妈也没错。”
“年后，就该商议我们两人的婚事了。”
他又笑道：“你这一开口喊爸妈，我爸妈高兴的肯定当场就得给红包里再塞钱。”
青柠乐道：“我喜欢收厚厚的大红包，那个感觉爽歪歪。”
她又问：“至明，你新年给外甥、外甥女都是多少压岁钱红包啊？”
余至明道：“我是参加工作赚钱了，才开始给他们几个小家伙发红包。”
“以前都是每人六百。”
“今年肯定要多一些，一人一千。”
青柠哦了一声，道：“那我也给他们发一人一千的红包。”
余至明道：“你不用给，我们如今是两人一体，我给了，就相当于你给了。”
“再说，你不是给他们带了礼物嘛，不能太惯着他们了。”
青柠乖顺的哦了一声……
早上近八点四十，余至明收到了周沫发过来温苓被送去手术室的几张照片。
早上过九点半，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接到了整形外科翁阳医生的电话。
一接通电话，翁医生的声音就从手机中响起，“余医生，方便接诊一位患者吗？”
余至明还没来得及回应呢，翁医生的声音就紧接着再次响起。
“患者，女，三十七岁，职业教师，连续一周发烧维持在三十九度上下。”
“血液检查表明，体内有炎症。但是经过初步检查，没有找到感染病灶。”
“余医生，你方便给检查一下吗？”
在临床上，体内有炎症找不到感染源的情况，还是比较常见的。
这就需要进一步进行详细的血液以及组织器官检查，同时医生还需要详细询问病史，密切观察患者的临床症状，然后再对可疑感染病灶进行反复检查，以明确感染病灶，最后再进行有针对性的治疗。
这涉及的检查项目，可不是一般的多。
比如血、尿、便常规、肝肾功能、病毒系列、真菌全项、胸部CT以及腹部彩超等检查，以排除肺部感染、尿路感染以及脏器脓肿等疾病。
如果还是找不到感染病灶，需要进一步完善抗核抗体谱、肿瘤系列。
同时还要进行血培养、骨髓穿刺涂片以及培养等检查。以进一步的帮助排除结核病、肿瘤、血液系统疾病等等。
若是仍然难以明确病灶，医生就需要及时给予经验性的抗炎治疗，避免炎症和发烧给身体带来更大的危害。
余至明明白翁医生的意思，通过他的身体探查之术，尽快找到患者的感染病灶。
毕竟，这医院一系列的感染排除检查做下来，费时费力不说，患者不仅会承受身体上的痛苦，还有心理上的压力，更重要的是检查花费，那可是相当的不菲。
只是，如今的余至明是有心无力呢。
找到说话机会的余至明，对着手机道：“翁医生，实在抱歉，我现在不在医院，已经请假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半小时后，余至明又接到翁医生电话。
“余医生，你是鲁省历阳县人？”
“对啊！”
“你大概什么时间到家啊？”
“我是自驾回家，大概下午四五点吧。”
翁医生的声音接着从手机追了出来。
“余医生，如果我和患者乘坐高铁去历阳县找你，不知是否方便？”
这个……
余至明有些愣怔，说：“方便倒是方便的，只是患者的身体允许吗？”
“患者的身体，能支撑住的。余医生，我们历阳县见……”
结束了与翁医生的通话，余至明忍不住啧啧道：“现在看病也这么内卷了吗？”
开车的青柠嘿嘿道：“古有萧何月下追韩信，今有高铁千里追名医。”
“余大名医，你可以自傲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按照我们这个车速，翁医生他们要是及时赶上高铁，还要比我们提前到历阳县呢……”
中午近一点，余至明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这让余至明的心就是一沉。
温苓的手术时间约五个小时，早上九点手术，应该在下午两点左右结束。
像娄医生这样经验丰富的知名医生，对手术时间的预计，不会出现太大误差。
如今提前一个小时，周沫打来电话？！
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余至明接通电话，一个中年男子声音传了出来。
“余医生，我是滨大附院娄兴华……”

第627章 不负责任
“娄医生，是不是手术失败了？”
余至明的声音中夹杂着担心。
虽然只和那女孩见过一次，但也算是认识之人，还是花季少女。
就这样没了，余至明还是心有戚戚然。
下一刻，娄医生的声音响起，“余医生，手术非常顺利，患者心跳已经恢复，各项身体监测指标也在允许范围内。”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这手术时间？”
“余医生，这也是我跟你联系的原因。”
娄医生在通话里接着解释说：“之前，我都是结合胸透、彩超、造影、MRI等多种影像数据，制定心脏畸形矫正手术方案。”
“只是鉴于心脏畸形的复杂性，还有影像数据的一些失真和缺陷，在实际的手术过程中，我的手术方案必然要根据一些新出现的小问题做出调整和修正。”
“有时，还要对手术方案做出比较大的改动，使得手术时间拖延不少。”
“但今天这手术，我做的很顺手很舒服，可以说，完全按照既定的手术方案在推进，没有遇到半点意外。”
“这得以让我提前近一小时结束手术。”
停顿一下，娄医生询问道：“余医生，再有类似的心脏畸形患者，我能否请你帮忙绘制患者的心脏透视图呢？”
余至明呵呵笑道：“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再次合作……”
刚结束了与娄医生的通话，余至明又接到了四姐的电话。
四姐告诉他，下个服务区进去休息，顺便吃午饭……
一二十分钟后，他们的两辆车在服务区转了大半圈，总算是找到了两个相邻的空车位，把车子停靠在了一起。
余至明看到四姐从奔驰SUV上端下来一个电饭煲，眼睛都不由的瞪大了一倍。
“姐，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还把家里的电饭煲给带上了？”
余向晚却一脸得意道：“这是为防止路上大堵车带的，也能让我们午饭吃上热乎的。”
“老五，你的车上不是加装了大容量电池，还有逆变器吗？”
“赶紧把后车门打开，我热一下水饺。”
张柏也解释说：“服务区的饭菜，尤其是忙碌时节，又贵又难吃，还不见得卫生。”
“吃自己准备的饭菜，安心……”
十几分钟后，在服务区的室内休息区，余至明、青柠、余向晚和张柏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喝着热水，就着切好的卤牛肉、板鸭，吃起了电饭煲内热腾腾的水饺。
青柠没有多少胃口，只吃了两个水饺，就从餐盒里拿出一根水果黄瓜啃了起来。
余至明见姐姐询问的看向自己，解释说：“姐，不用担心她。”
“她在车上吃了一袋牛肉干，一袋麻辣兔头，一盒草莓，一个苹果。还有一瓶核桃仁，三块巧克力，两盒牛奶。”
“现在的她，还能吃两个水饺和黄瓜，已经是很厉害了。”
青柠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知不觉中，零食吃的就有些多了，嘿嘿。”
余向晚呵呵一笑，说：“能吃是福。”
“青柠，就你吃的这一点，和老五的无底洞相比，一点都不算多。”
余至明只是翻了一下眼皮，埋头大吃，没有为自己解释。
张柏换了一个话题，说：“从导航上看，我们已经走了三分之二了，按照这个速度，大概还需要三四个小时到家。”
余向晚提醒说：“我们不要着急，路上车比较多，反正今天总能到家，安全第一。”
余至明和青柠齐齐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脑后歪歪斜斜扎着两个小辫子，干干净净，小脸红扑扑的四五岁小女孩，来到了余至明近前，咬着小嘴唇，用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他。
筷子上夹着一块鸭肉，还未放进嘴里的余至明，迎上了小女孩的目光。
“饿了？”
小女孩点点头。
“想吃？”
小女孩舔了舔嘴唇。
“你爸妈呢？”
“去厕所了。”
小女孩脆脆的回了一句，眼巴巴的看着余至明筷子上的鸭肉。
还未等余至明有下一步动作，余向晚很有爱心的把小女孩抱在自己的腿上，给她空出一个饭盒，里面放了两个水饺，两片酱牛肉，还有两块鸭肉。
小女孩接过青柠递过来的一双筷子，迫不及待的埋头吃了起来。
她嘴巴嘟嘟的，小口小口的咬着鸭肉，像极了吃东西的可爱小兔子。
余向晚伸手挑了一下小女孩脑后松紧不一的小辫子，轻笑道：“辫子编成这个样子，肯定是父亲的活。”
余至明是一边吃东西，一边支棱起耳朵，注意捕捉大人呼唤小孩子的喊声……
小女孩有些出乎意料的能吃，吃了六个水饺、四五块鸭肉、五六片牛肉后，还意犹未尽的看向装鸭肉和牛肉的食盒。
余向晚却是不敢再让她吃肉和水饺了，只是给了她三个草莓，还有一小半黄瓜。
小女孩不哭不闹的，又把草莓和黄瓜也吃了下去。
余至明也终于捕捉到建筑外，有一个男子声音在着急的不停大喊“乐乐！乐乐！”
“你叫乐乐？”
小女孩又点了点小脑袋。
余至明接着告诉她，“你家人正在着急找你呢。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他拉着小女孩的小手，正准备离开，就看到一个三四十岁的平头男子大喊着“乐乐”，冲进了室内。
“这里！这里！”余至明举手示意。
平头男子看到了他们，带着一头汗水，大步跑了过来。
小女孩也迎上去，抱住了男子的腿。
跑到近前的男子，看到余至明几人正在收拾餐盒、电饭煲等物品，又低头看到自家女儿一副心满意足的小模样，明白了过来。
“谢谢！谢谢你们的照顾！”
平头男子感谢连连，又不好意思道：“我这女儿，一看到好吃的，就走不动腿了。”
“让你们见笑了。”
余向晚笑道：“很多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再正常不过了。”
余至明却突然问道：“你便秘挺严重？”
平头男子一时愣怔住。
余至明却如柯南一般，头头是道的分析道：“你女儿说你上厕所去了。”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去厕所肯定要快速的解决问题。”
“你却是拖延了十几分钟，可见你的便秘是相当严重了。”
平头男子讪讪道：“我便秘确实有些严重。明明有那个意思，却就是困难，越着急越是困难重重。”
余至明哦了一声，出于职业习惯，问了一句：“去医院检查了没？”
平头男子摇了摇头，道：“我以前排便还是正常的，就是这一段时间，工作和生活不规律，再加上一人照顾孩子，有些焦头烂额，才变得有些便秘。”
余至明见他有些不以为意，也就没有再多事劝说。
毕竟身体是人家自己的。
生活不规律，精神压力大，也确实是便秘的诱发因素之一。
把工作和生活，还有身心调整过来，便秘不药而愈，也是很有可能的。
又闲聊了两句，余至明一行就与这对父女分开，回到了停车场。
他们发动车子，先去加满了油，然后开上高速，继续向家的方向进发……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又接到周沫电话。
“余医生，刚接到罗青青的电话，她告诉我，和儿子深入的谈过了。”
“那个蔡海文不会入职市一医院。邱熠也不会再给蔡海文任何的帮助。”
余至明对这个消息，很是满意。
周沫在通话里拍马屁道：“想当年，邱熠可是意气风发的很，是青年医生领军人物。”
“现如今，他对你退避三舍不说，你一句不高兴，就让他舍弃了自己的哈巴狗。”
“这就是赤裸裸的巨大差距啊。”
“余医生，我觉得，作为你助理的我，以后在华山医院也可以狐假虎威横着走了。”
余至明轻笑道：“横着走，小心撞到南墙满头的包。”
他又问道：“你还有事吗？”
“还有一件小小的事。”
周沫在通话里回道：“亓歆告诉我，主任春节期间要带着妻儿去国外旅游，不带她一起去不说，还想把她丢给一点不熟悉的姑姑一起过春节。”
“亓歆很生气，也很伤心，她决定一个人过这个春节。”
“余医生，我可以邀请她一起在你的房子里过春节吗？”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可以。不过，你需要先征求一下老师的意见。”
周沫轻笑道：“已经问过了。”
“主任说，亓歆愿意的话，他没意见，还说亓歆跟着我，他非常的放心……”
挂断与周沫的通话，余至明忍不住道：“老师他对孩子，有些不负责了。”
开车的青柠评价道：“亓主任要是一个对孩子负责之人，就不会接二连三的离婚了。”
“你没发现吗？”
“每次离婚，孩子都是跟着他前妻的。”
余至明轻叹了一声……
下午近五点，经历了十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余至明一行两辆车终于下了高速，来到了历阳县境内。
不过，余至明驾驶着床车，还需要拐一个弯，先去一趟高铁火车站。
翁阳医生和他的患者，已经先他们一步抵达了历阳境内的高铁站。
余至明给那位患者检查完身体，如果问题不大，他们就会乘坐最近的高铁车次，返回滨海……

第628章 私人订制
下午过五点，在历阳高铁站的售票厅，余至明见到了翁阳医生。
还有他口中的那位因不明炎症而高烧的患者，一位三十七岁的女教师。
看到女患者，余至明总算明白，翁医生为啥会如此上心，不辞辛苦的千里追来了。
这位女教师虽然高烧，身体不舒服，却仍然把自己收拾的清爽利落。
只一眼，余至明就给出了判断。
这是一位气质脱俗，身材曼妙，颇有姿色和韵味的佳丽。
因为双方都赶时间，寒暄两句后，余至明就上手给女教师做起了检查。
中年人的首要检查部位，就是心脏。
余至明这一上手，就察觉到了不对。
心脏有杂音。
余至明收回手，看了看空旷的售票大厅，皱眉道：“这里太嘈杂了。”
“我一时探查不清楚。”
“去我车上做检查吧。”
翁医生晓得余至明有一辆特别改造过，供余至明中午休息的商务车。
他对女教师解释说：“余医生的商务车经过特别改造，隔音非常棒。”
“在车里检查，效果又快又好……”
四人来到高铁站停车区的床车前，又把车里的行李箱和纸箱搬下来大半，才让余至明和女教师坐了进去。
关上厚重的车门后，余至明平缓了一下心绪，再一次把手按在了女教师的胸口。
随即，他又发现了不对。
女教师心跳太快了些，超过了一百四。
“你不用紧张和害怕，就只是检查。”余至明随口安慰了一句。
女教师盯着余至明的脸，面露尴尬的解释说：“太静太狭小，我有点幽闭恐惧症。”
“忍一忍，不会用很长时间。”
余至明再安慰了一句，不再管女教师的心率问题，沉心凝气的细细感知起来……
因为心率提升，血流加速，女教师的心脏杂音是愈发的清晰了。
在余至明的脑海中，一个三维动态的心脏透视模型，已经建立了起来。
他已经把杂音来源锁定在了右心房。
由手臂传递而来的细微回响，正在快速丰富和细化右心房的血流细节。
很快，余至明就找到了异常所在。
右心房内壁左侧，奔流的血流竟然出现了阻挡，被一分为二。
血流杂音也因此而来。
余至明全神贯注，再一次调高了探查精细程度……
随着脑海里的具现画面愈发清晰，他赫然发现，这右心房的内壁上，竟然斜刺着一根约一厘米长的尖细针状物。
这是一根细针，顺血管游荡进了心脏？
这种可能不能说没有，却微乎其微。
余至明缓缓的收回了手，问女教师：“最近几个月，你是否卡过鱼刺？”
“卡鱼刺？”
脸颊有些嫣红的女教师，回忆着说：“约两个月前似乎卡过一次。”
“当时我咳了一阵，吐了一些血。到第二天，嗓子就没再难受了，我也就没当回事。”
“余医生，这鱼刺？”
“心脏？”
“难道，高烧与心脏和鱼刺有关？？”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应该就是这根鱼刺搞的鬼。”
“这根鱼刺机缘巧合的从喉咙进入了你的静脉，然后又游荡到了你的心脏。”
“如今，它就刺在你心脏右心房的内壁上，造成了你如今持续不退的感染。”
说到这，余至明又道：“你的运气还算不错，只是感染和发烧。”
在这之前，这根鱼刺是随着血流在静脉从细血管向粗血管游动，最后通过上腔静脉进入了右心房。
要是被喷出心脏，随着澎湃血流进入肺动脉，就有可能刺破大动脉，造成大出血的生命危险。
如果这根鱼刺一路顺利的没有刺破大动脉，继续移位，最终就会游进一根细小的动脉血管里，造成栓塞。
相比这两种后果，当前这一种刺在右心房内壁，算是相当不错的后果了。
不过，想要取出心脏里的这一根鱼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进行体外循环手术，在余至明看来，应该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这接下来的治疗一事，就不用余至明操心了。
他向翁医生讲清楚了自己的发现，然后没多少诚意的发出去他家做客的邀请。
不出所料，被翁医生婉拒了，说完立即赶回滨海，研究治疗方案。
双方就在停车场挥手分别……
余至明开着床车，一溜烟的离开了高铁站，又经过近半个小时的风驰电掣，终于赶到了县城西南的御水湾小区。
此时，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
余至明在小区最后排左边九层楼房前停好车，刚下车，就有近十人从楼洞里涌出。
“小舅！”
“老五/至明！”
余至明看到了大姐夫、二姐夫、三姐夫、小博、小雪，还有跟在二姐夫、三姐夫身旁的外甥，外甥女。
“青柠，我给你介绍一下……”
双方在余至明的介绍下，做了简单的认识和寒暄。
二姐夫很是热情的说：“老五，你先领着青柠上楼，咱爸咱妈一直等着你们呢。”
“你们的东西，我们给搬上去。”
余至明也没客气，把车钥匙丢给了小博，拉着青柠的手就进了楼。
两人乘坐电梯，直达顶层九楼。
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余至明就看到了被几个姐姐和张柏簇拥着守在外面，略显消瘦的老爸，还有身体有些富态的老妈。
余至明心中暖暖，喜笑颜开喊道：“爸、妈，你们最爱的儿子回来了。”
余至明几步来到了父母面前，刚想再表现一下，给爸妈一个热烈的拥抱，下一刻却被老妈一胳膊给扒拉到了一旁。
余至明受伤的发现，爸妈满脸笑容的看向青柠，老妈更是亲热的拉起了青柠的手。
“青柠，一天了，累不累？”
“饿不饿？”
青柠笑靥如花，声音甜甜的说：“妈，我不累，也不饿，至明把我照顾的很好。”
余妈一副不敢置信的惊喜模样，“孩子，你刚才喊我啥？”
“是我听错了吗？”
青柠眉眼弯弯道：“妈，您没有听错。”
“是不是我喊错了呀？”
“没错！没错！一点都没喊错！”
余妈是笑得合不拢嘴，赶紧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不仅如此，她还把余爸衣兜里的红包，也掏了出来。
接着，她把这两红包塞在了青柠手中。
“孩子，这是妈给你的见面红包，记住，这是妈一个人给你的。”
青柠满脸欢喜道：“谢谢妈！”
她又看向余爸，脆生生喊道：“爸！”
“哎……”
余爸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声，双手就不自觉的在身上摸索起来。
一旁的余新月见状，赶紧把自己准备的红包掏出来，塞进余爸手中。
“爸，先用我的！”
余朝霞和余未旦也掏出了自己的红包。
“还有我的。”
“爸，这是我的……”
就这样，青柠喊了一声“妈”，一声“爸”，就收获了五个厚实的红包。
被忽视的余至明咧嘴道：“我们进屋吧，外面没暖气，这么冷的天……”
一家人进了屋，青柠和余至明先后去了卫生间做了方便和洗漱。
等余至明出了卫生间，就看到青柠正在给家人分发礼物。
大人，包括小博、小雪，都是一件颜色不同的皮衣或皮外套。
至于小孩，每人一双运动款皮鞋。
“至明，你也有一件。”
余至明接过青柠递过来的一件手感非常柔软的皮外套，翻看了一下，没看到牌子。
“青柠，这是什么牌子的皮衣啊？”
“没有牌子！”
青柠嘻嘻笑着解释道：“我有一个本家开的皮衣厂，专门给普拉达做代工的。”
“这些皮衣，是我请他们工厂的高级制衣师傅根据你们各自的尺寸，专门定制的。”
余未旦哎呀一声，语带惊讶的说：“普拉达可是国际奢侈品牌。”
“给他们做代工的，质量肯定差不了。”
余新月也一脸惊喜道：“比奢侈品牌更高一档的，就是私人订制了。”
“竟然有一天，我们也能穿上更甚奢侈品的高级私人订制。”
余妈摩挲着手中皮衣，关心的问：“青柠啊，这又是奢侈品，又是私人订制的，应该很贵很贵吧？”
青柠笑吟吟道：“妈，不贵！这奢侈品贵就贵在那个品牌上了。”
“这几件皮衣，没有牌子，再加上是我同家族之人开的工厂，给了我很大的优惠，就收了皮子钱和工钱，一点不贵的。”
“妈，我帮你穿上，试一试合身不？”
很快，所有人都穿上了皮衣，小家伙们也试起了订制的运动款皮鞋。
没一会儿，小雪穿着绯红色收腰皮外套，跳到了余至明身前显摆。
“小舅，这肩，这腰，真是太合适了。”
“你看，我穿上好看不？”
“好看！好看！”
余至明随意敷衍了两声，扫了一眼众人的皮衣，发现除了颜色外，每一个人的款式也都是不同的。
他身上这件，就是深色休闲西装款式。
一旁咧着嘴傻乐，一个人不停自拍臭美的小博，身上那一件，就是夹克款式。
或许是因为制衣师傅的技术精湛，再加上青柠收集的身体数据精准的缘故，每一人身上的皮衣，都相当的合身和舒服。
余至明见家人脸上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高兴和满意，就把青柠拉到了自己身边。
“身体数据？”
“三姐给帮忙收集的。”
“不便宜吧？”
青柠嘿嘿低语道：“皮衣平均一件两万左右，鞋子约两千，你要不要给报销呀？”
“想得美……”

第629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余家精心准备的晚餐在傍晚六点开席。
人有些多，余家也没有那么大的餐桌，只能分成了两桌。
小博和小雪因为辈分关系，就坐在了小孩那一桌，当孩子头领着四位姨表弟、姨表妹围坐在了客厅茶几旁吃饭。
好在最小的姨表弟也读小学了，不需要他们两个照顾吃喝。
余爸余妈和四个女儿、三位女婿、一位准女婿、一个儿子，一位准儿媳，一共十二位大人，略拥挤的围坐在了餐厅餐桌旁。
余爸余妈自然是坐在了餐桌主位。
张柏和余向晚坐在余爸的左手边，青柠和余至明则坐在了余妈的右手边。
老三余新月和丈夫坐在了最末位。
餐桌上摆满了碗碟，一眼看过去，几乎都是大菜和硬菜。
猪羊牛，鹿肉和驴肉样样都有，鸡鸭鹅，鹌鹑鸽子也是个个不缺。
还有鱼翅、鲍鱼、海参、大龙虾、帝王蟹等名贵海鲜。
鱼也做了两条，一条红烧鲤鱼，一条清蒸红斑。
这一桌菜，在滨海或许算不上有多好，但在历阳这种十八线小县城，绝对算是诚意满满的用心席面了。
他们喝的酒都是余至明带回来的，男人喝的是茅台，女人喝的是红酒。
至于余至明和余妈，喝的是红茶。
余至明尝了头两个菜，就知道这是三姐夫的手艺。
三姐夫和张柏类似，有做菜的天赋，也喜欢钻研菜谱。
家里来了普通客人，一般是大姐余朝霞炒几个菜就应付过去了。
但是重大节日或事件的聚餐，基本上都是三姐夫主厨，其他人打下手……
正在埋头大吃的余至明，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脚被踩了一下。
他疑惑的看向身旁的青柠。
又顺着她的目光，就看到这家伙身前的小碗，里面的菜都堆的冒尖了。
余至明笑着把自己的小碗换给了她，又对老妈道：“妈，不要给青柠夹菜了。”
“她想吃什么，就让她自己夹。”
余妈哦了一声，又醒悟道：“青柠你是南方人，或许我们这里的菜不太合你口味。”
她又瞪向余至明，批评说：“老五，你别老是一个人哼次哼次的傻吃。”
“你要照顾你媳妇儿，她是第一次来！”
余妈又捎带上了余向晚，“还有你老四，也别只顾着自己吃，照顾着张柏。”
青柠因为“媳妇儿”这个称呼，高兴的是眉眼似弯月，还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妈，我现在的饮食习惯已经和至明一模一样啦，他喜欢吃的，我也爱吃。”
“只是来的一路上，我吃了好多好多的零食，现在肚子不怎么饿呢。”
余妈笑道：“不怎么饿，那就多吃鱼和海鲜，这些都是不怎么顶饱的。”
“老五，快给你媳妇儿夹海鲜吃。”
余至明只得先遵照母命，海参、鲍鱼、龙虾啥的，都给青柠夹了一些。
还给了她一根帝王蟹的腿。
坐在余至明对面的余向晚，也赶紧的表现了一下，给张柏夹了几样菜……
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肚子填充了大半的余至明，忽然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他凑近了身旁的余朝霞一些，低声问：“大姐，没怎么劝酒啊。”
“爸妈另有安排？”
余朝霞也压低了声音，说：“咱妈说了，张柏侍母至孝，有这一条就足够了，不用再灌酒看酒品如何了。”
余至明咧嘴道：“四姐找的这位，算是找到咱妈心坎里了。”
“可不是嘛。”
余朝霞附和了一句，又笑道：“咱妈对青柠也是满意的不得了。”
“还说什么姻缘天注定，之前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你愣是没有相中一个，原来是在冥冥之中等待青柠。”
余至明一脸得意的笑了笑，耳边又响起了老妈的声音。
“老五……”
余至明转头看过去，见老母一脸严肃。
“老三老四都说，你现在厉害的不得了，每个月都是几百万几百万的赚钱了。”
“我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老五，你不会是做了犯法之事，偷偷噶了病人的腰子拿去卖了吧？”
余至明还没回应呢，青柠先开口了。
“妈，至明在医院做的事情，可是比割腰子还要赚钱呢。”
青柠见一桌子人都看向自己，道：“至明能探查到最先进的医疗仪器设备都检测不出来的极早期癌变。”
“还能在脏腑器官发生重大病变之前，察觉出风险和问题。”
“这个本事让无数人趋之若鹜，都想找至明来体检。”
“只是至明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不然一天赚一百万，是轻松之事。”
停顿一下，青柠又一脸骄傲的说：“至明如今集合了华山医院、宁安医院最为优秀的肿瘤专家、外科专家、营养专家、康复专家等组建了医学科研团队，并在他的主导下做中晚期癌症的治疗实验。”
“有大概率会取得震惊医学界的突破。”
这个消息引起了余爸的特别关注。
“老五，你能治癌症了？”
“真的？假的？前段时间，我在公园认识的一位棋友查出了胃癌。”
“你能给治好吗？”
余至明赶紧解释说：“爸，这个癌症治疗方案，还在验证之中，结果还未知。”
“还有一个阻碍因素，就是治疗费用太高了，至少需要两三百万。”
这高额费用，餐桌上的几人震惊不已。
“两三百万？卖了房子都不够啊！”
“哎，老五，花了这两三百万，这癌症能给包治好吗？”
余至明摇头道：“不做任何保证。”
“而且，治疗风险相当大，患者有承受不住的死亡可能，还不小。”
二姐夫问道：“老五，这二三百万的治疗费，你能获得多少？”
还是青柠替余至明回道：“六十万。”
在一片惊讶声中，青柠又解释说：“这个定价价格，主要是体现了至明在这个治疗方案中的地位和作用。”
“他作用不仅关键重大，且无可替代。”
在一片啧啧声中，余爸感叹道：“这么高的治疗费用，很多人是生不起病啊。”
余至明含糊的说：“爸，现正处在初始的验证和研发阶段，费用高一些，正常。”
“如果证实可行且有效，在后续的扩大化治疗中，这治疗费用应该有不小的下降。”
三姐夫唏嘘道：“再下降也不会低于百万，穷人没钱就是原罪。”
余新月伸手捅了一下他的腰肋，告诫道：“你就别乱发感慨了。”
“医疗资源稀缺，尤其是这种晚期癌症的治疗，肯定是一人一治疗方案的个性化治疗，不可能规模推广。”
“只要有效果，别说二三百万，就是千万，也会有不少癌症患者排队治疗的。”
青柠点点头，又解释道：“这个晚期癌症的治疗，高度依赖至明的个人能力。”
“在晚期癌症的治疗上，只能算是实现了从零到一的治愈突破，做不到推广应用。”
这时，余爸又缓缓开口道：“老五啊，不能做金钱的奴隶，治病救人最重要。除了钱之外，还有更多比钱更加重要的东西。”
余至明嘿嘿笑道：“爸，我虽没有达到视金钱为粪土的程度，但也不会过于追求。”
“不然的话，我天天接私活做体检就好了，一天轻轻松松赚几十万是至少。”
余爸瞪了他一眼，说：“别得瑟你能赚钱的本事，说得好像就像捡钱一样容易。”
余至明讪讪的一笑。
余朝霞接过话，说：“老五，咱爸说得对，财不露白的道理，你别说不明白？”
“随着你在滨海赚了大钱的消息传来，来咱家借钱的都有好几波了。”
“这些人不是救急不说，还都狮子大开口一借就是几十万，根本没打算还的意思。”
余至明关切的问：“爸、妈，你们没有借给他们吧？”
余爸轻呵一声，说：“你赚钱再是容易，也是耗费了不少心力，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些人借了十万，就敢再借一百万，只要一次不满足，就会变成仇人。”
“不如一开始就不借。”
余至明拍马屁道：“还是老爸英明。”
余爸自得的笑了笑，然后又脸色一板，严肃目光从几个女儿和女婿脸上扫过。
“老五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都清楚的很。”
“老五他肯定不会亏待了你们。”
“但是你们也别眼红他的成就和收获，得寸进尺，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心。”
“别闹到最后，连姐弟也做不成了。”
老二余未旦晓得老爸这话主要是敲打自己，语带委屈道：“爸，我们几个一起风风雨雨这么多年，相互扶持到现在。”
“期间虽有争吵，还有不和，但我始终把姐妹之情，姐弟之情排在了第一位。”
一旁的余向晚听到这话，白眼翻了一半，但是看到老妈的警告目光投过来，赶紧的露出了一个讨好笑容。
余妈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感叹道：“老五，你早年也算是多灾多劫了。”
“如今也可以用一个那个什么，什么词语来形容了。”
“苦尽甘来？”
余向晚提醒了一个，见老妈不满意，又接着说：“出人头地？功成名就？”
“嗯，是功成名就！”
余妈重复了一遍，又接着说：“老五，我和你爸能力有限，你基本上是在几个姐姐的照顾下长大……”
余至明笑着打断道：“妈，你就不用给我忆苦思甜了，我小时候的事情，都记得呢。”
“我清楚记得为了给我治眼睛、养身体，家里紧衣缩食好多年，连肉都舍不得买。”
“偶尔买点肉，还主要是给我吃了。”
余向晚可怜兮兮道：“我还清楚记得，就因为我偷吃了几块肉，被暴打一顿呢。”
余妈一脸嫌弃道：“你还有脸说，你是偷吃了几块肉吗？”
“你把一碗肉都偷吃光了。”
在一片轻笑声中，余向晚红着脸，小声的为自己辩解道：“说是一碗肉，其实也没多少块，吃着吃着就没了。”
余至明继续道：“大姐二姐三姐四姐，还有大姐夫二姐夫三姐夫，他们对我的好，我都铭记在心，记得清清楚楚。”
“爸、妈，我们以前是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的一家人，现在是。”
“将来也会是……”

第630章 人生常态
余家精心准备的家宴，从晚上六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近八点才结束。
虽没有特意劝酒，但三位姐夫，再加上张柏，也一共喝了三瓶白酒，一瓶红酒。
每个人喝的都有些醉醺醺了。
几个姐姐收拾残席，收拾碗筷和厨房。
三位姐夫们则是一边喝茶、喝蜂蜜水解酒，一边陪着余爸余妈、张柏、余至明和青柠闲聊说笑。
小博和小雪负责斟茶倒水。
更小的孩子们边看电视，边吃零食。
这样到了晚上过九点，余妈一句“时间不早了，散了吧”，就结束了今晚的聚会。
因为家里的房间不够多，原本的计划是大姐夫、小博去二姐家休息，大姐和小雪则是去三姐家。
青柠主动提议，小雪可以和她一起睡。
毕竟在滨海的时候，这两人一起在沙发床上睡过几次。
余向晚则是挽着大姐的胳膊，表示她晚上要和大姐一起睡。
就这样，特意没有喝酒的小博，开着奔驰车载着二姐一家四口和大姐夫率先走人。
至于三姐一家，因为距离不算远，也就二三十分钟的脚程，可以慢悠悠走回去。
送走了二姐和三姐一家，留在房子里的人，开始为休息洗漱。
只有一间卫生间，人又多，只能排队。
余爸余妈先洗漱。
接着是青柠拉着小雪一起。
再然后是大姐和四姐。
余至明继张柏之后，排在最末一位……
刷牙洗脸，又简单冲了一个热水澡，余至明出了卫生间，就见一身棉睡衣的青柠手拿干毛巾，等在了门口。
“今晚没有洗头，不用绞干头发。”
余至明注意到客厅、餐厅已空无一人，随口问道：“都回房间了？”
青柠嗯了一声，放好毛巾，就被余至明拉进了他的专属隔音卧室。
相比余至明上次离开前，如今这间卧室变空旷了一些。书籍、衣物和个人物品已经大半运送去了滨海。
余至明看了看簇然一新，很是喜庆的大红色铺盖，很是无语的翻了一下眼皮，然后拉着青柠坐在了床上。
“累不累？”
青柠咬了一下嘴唇，眼睛亮亮的说：“有一些累累呢。”
“不过，你要是好想的话，我也可……”
余至明拍了一下乱伸过来的小手，批评道：“乱想什么呢，我就单纯问问累不累。”
“我可是很累了，想早点睡。”
青柠皱了一下小鼻子，一脸不信。
余至明揪了一下她的鼻子，转而说：“我爸妈挺和善的，有什么不适应的，或是不能接受的，你就直接说出来。”
“不好意思说的话，告诉我也行。”
青柠嘻嘻笑道：“今天挺好的，你家人待我都很好很热情，也没啥不适应。”
“不要忘了，我也是大家庭长大的，我们春节聚餐时，人数可比你家多多了。”
停顿一下，她又一脸爱怜的摩挲起了余至明的脸。
“我想象不到吃不起肉的日子，是怎么一个艰难法。但我能知道一点，你小时候肯定吃了好多好多的苦。”
余至明笑了笑，说：“吃不起肉，饭还是能吃得饱的，也就那几年时间。”
“恢复大脑伤势的药物，实在太贵了一些，好在我的家人一直没有放弃，不然现在的我，很可能还是一个盲人。”
青柠捏了一下余至明的耳垂，道：“我知道，你家人对你是百般付出。”
“爱屋及乌，我也会对他们好的。”
“再说了，我怎么也得博爱一些，即便为了天下患者，也得好好感谢他们培养出来一个造福众生的医学大能。”
余至明轻弹了一下青柠的脑门，起身笑道：“那你就准备好牺牲和奉献吧。”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要亲亲才行……”
卿卿我我的一二十分钟，余至明才把意犹未尽的青柠送回原本小雪的房间。
随后，余至明没回自己的卧室，而是敲门进了爸妈的房间。
两人都还没有睡。
余妈倚靠在床头正在刷手机，余爸则是站在书桌前，正挥毫泼墨写春联。
“爸！妈！”
余至明喊了一声，坐在了床沿，说：“年后跟我们去滨海，决定好了吧？”
余妈放下了手机。
余爸也放下毛笔，提着一张椅子，来到了床前坐了下来。
“老五，我和你妈商量过了。”
“去自然是去的，怎么也得和亲家见见面，把你和青柠的事情定下来。”
“但是这个住多久……”
余爸瞄了一眼余妈，接着说：“只能是先住着看，再说后话了。”
“住在县城，我都感觉有些不得劲，去了那么大的城市，估计会更加拘束。”
余至明哼哼道：“爸、妈，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大姐夫和小博、小雪，都在滨海。”
“大姐这次去了，就肯定不回来了。你们两个要是单独回来，谁来照顾你们啊？”
余爸抬手就敲了余至明脑门一下。
“我和你妈都有手有脚，又不是不能动了，能自己照顾自己。”
“还有你二姐三姐呢。”
余至明咧嘴道：“她们肯定没有大姐照顾的你们舒心舒适。”
余妈开口道：“这件事，不着急决定。”
“老五，你说真话，青柠真的像老三老四说的那样，出身大富大贵之家？”
“今晚上一看，没有什么娇气啊？”
余至明语带自得的说：“青柠所在的古家，至少拥有百亿资产。”
“她今晚表现的这么好，一是人家的家教好，二就是她对我爱到了骨子里，对你们是爱屋及乌，努力表现自己。”
余妈笑了笑，说：“就你这自大嘚瑟的臭毛病，还是一点没改啊。”
她又拿起放在一旁的皮外套。
“老五，这件皮衣值多少钱啊？老二老三说，再是关系和优惠，也得万儿八千的。”
余至明如实回道：“关系价是两万，市场价五倍十倍的都有可能。”
“呀，竟然值这么多！”
余妈是满脸惊讶，抓住皮衣的手，都不敢太过用力了。
“一共送出了十三件皮衣，就二三十万了，我现在相信青柠出身大富大贵了。”
余爸有些担心的问：“他们古家不会想着招你入赘吧？”
“听说她还有一个哥哥，四十多了，还没有孩子？”
“是不是生不了啊？”
余至明呵呵笑道：“爸，她哥能生孩子，年后五六月就要再婚了。”
“古家有制药公司和医院，我是凭借着自身医学才华征服的古家。”
余爸半信半疑的哦一声，又告诫道：“不管如何，你和青柠生的孩子，必须姓余。”
“不然，我和你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你俩婚事的。”
余至明笑道：“一定姓余。”
“告诉你们啊，青柠都说了，她会给我生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呢。”
这话让余爸余妈是一脸的喜不自胜。
余至明站了起来，道：“爸、妈，你们躺下，我给你们检查一下身体……”
用时近二十分钟，余至明给爸妈做了一次详尽的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还是不错的，两位老人身体保持的相当可以。
当然，老年的常见小问题，也有几个。
“妈，你不要老是闷在家里，天气不错的时候就和我爸一起逛逛公园，逛逛街。”
余妈轻哼一声，说：“才不去呢，你爸去了公园屁股一坐和人下棋，能坐一天。”
“我一人多无聊。”
余至明又提议道：“广场舞？”
余妈一脸嫌弃道：“大庭广众的扭来扭去，我可做不出来。”
“行了，老五，你别乱操心了。”
“你赶紧的和青柠结婚，生个孩子，到时我肯定带着孙子满世界显摆。”
这时，青柠敲门而入。
“爸！妈！”
青柠先甜甜的喊了一声，接着把拿着的手机递给了余至明。
“我哥的电话，说是找你有事。”
余至明接过电话，直接问：“古大院长，什么事？”
下一刻，古青冉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至明，明天早上你有什么重要安排？”
“明早上的安排？”
余至明看向爸妈，见他们没有什么特别表示，回道：“自是陪家人，吃吃喝喝了。”
“有事？”
古青冉轻叹一声，说：“京城有一个我们古家的商业合作伙伴，背景不小。”
“他说身体不舒服，想找你检查一下，我说你回家过春节了。”
“他说更方便去找你了。”
“那个，至明，那家伙有义气，但也有些我行我素，直接告诉我，大概明早六七点就到历阳县城了。”
“和你约在高铁站见面，明早七点。”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行了，我知道了，明早七点，高铁站。”
“权当我保持手感了。”
结束了通话，余至明把手机给了和老妈依偎而坐的青柠。
“走了，回去睡觉。这下子睡不成懒觉了，明天要早起。”
青柠嗯了一声，起身和余爸余妈道了一声晚安，和余至明出了卧室。
她想到一点，笑着问：“至明，你还有睡过懒觉的时候？”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我又不是铁人，总有放松之时。”
“不过也就春节这几天，在家人放纵之下，可以睡到上午。”
青柠轻啊了一声，心疼道：“我等下就好好说一下大哥，不让他再拿事情烦你。”
余至明阻止道：“不用。”
“你哥不是没有分寸之人，他打这个电话肯定有不得不为之的无奈之处。”
青柠轻轻点了点头，感叹道：“我越长大越发明白，无奈和妥协是人生常态。”
“我很幸运，妥协之下找到了真爱。”
此时，青柠跟着余至明进了隔音卧室。
“我哥不能让你睡懒觉了，不如我补偿你一下呀？”
余至明双手抱胸，一脸防御。
“你是想愉悦自己吧？”
青柠眉眼含春道：“你不用动的……”

第631章 被警察带走了
因为心里有了事，即便经过了一天的长途跋涉，还有昨夜的被压榨，余至明还是如往常一样，在早上六点睁开了眼睛。
不情不愿的起了床，余至明出了卧室，就听到厨房有不小的动静传出。
快走两步来到厨房门口，余至明就看到老妈和青柠正在灶台前忙碌。
余至明心中一暖，感动道：“这么一大早就起来给我做早饭。”
“妈，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余妈轻哼道：“老五，不用激动，是我听到外面动静才起床的。”
“结果就看到青柠在厨房忙碌。”
余至明哦了一声，接着说：“那我更感动了，两个爱我的人一起为我付出。”
他又道：“昨晚还有不少的剩菜，妈、青柠，不用太辛苦，随便煮碗面就行了。”
余妈回道：“就是给你下面条，你还以为给你做四菜一汤啊？”
“想得美！”
余至明嘿嘿一笑，又道：“加点虾仁，有泡发的海参，也放上两三根。”
余妈回头看向余至明，板着脸道：“就青菜面，爱吃不吃！”
“惯的你！”
余至明不敢多说话，灰溜溜的去卫生间方便洗漱去了……
等他洗漱完毕，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两碗青菜面，一碗多些，一碗少一些。
餐桌上还摆放着两个煎鸡蛋、一盘卤牛肉片、一盘猪耳朵。
还有一大碗热好的折箩菜。
“妈回房间睡回笼觉了。”
青柠解释了一句，见余至明拿起筷子就去夹煎蛋，急忙道：“这煎蛋我没掌握好火候，有些焦了，你吃这个。”
青柠把一个煎蛋夹到余至明的面碗里，另一个夹自己碗里，又用筷子一指折箩。
“妈说，你挺喜欢吃这个菜？”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这叫折箩，也叫大席菜，就是谁家举办喜事丧事，把席面上的剩菜折到一起炖着吃。”
“你也知道，我爸妈是村里喜事丧局上的理事，每次有红白事都能拿回家不少剩菜。”
“你别看不怎么卫生，我就是靠着这些大席菜，才长成一米八五的个头。”
“一米八三！”青柠嘻嘻笑着纠正道。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不服气道：“我光脚高一八三，算上鞋跟至少一八六。”
“赶紧吃饭……”
吃过早饭，两人穿戴整齐，出了家门，乘坐电梯时，正好遇到了六楼的一位邻居。
“啊呀，余医生你回来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客气的问：“郑阿姨，你这是去锻炼身体啊？”
郑阿姨嗯了一声，打量着青柠，问：“余医生，这位是？”
“我女朋友，古青柠。”
郑阿姨哦了一声，挑剔道：“长的挺好看，就是看着有些瘦了，屁股也不大。”
话语间，电梯到了一楼。
余至明懒得搭理这位郑阿姨，拉着青柠的手大步出了电梯。
出了楼洞。
他有些意外的发现楼前停放着三辆警车，还有几辆警用摩托。
有十几位警察，聚在一辆警车前。
这是发生了案子？
余至明心里嘀咕了一句，脚步不停的朝自己的床车那走去。
这时，警察堆里有两位年长警察，大步的走向了余至明。
“滨海华山医院余至明医生？”
余至明停下脚步，嗯了一声。
“余医生，您好！”
两名警察走到近前，其中一人解释道：“我们奉命护送你去高铁站。”
“余医生，这位女同志，请随我上车。”
这让余至明暗自咧嘴。
昨夜，古青冉在电话说，那人的背景不小，没想到真是大有来头。
竟然能跨区域调动本地警察为他办事。
余至明沉声道：“我需要开着自己的车过去，防止要用到车内的隔音空间。”
警察和上级沟通了几分钟，同意了余至明的要求。
下一刻，余至明开着床车，前有警用摩托、警车开道，后有警车和警用摩托压阵，很是拉风的出了小区……
接下来车队更是遇到红灯也不停，一路畅通无阻的直接开进了高铁站。
余至明下了车，远远的看到前方停着一辆高铁列车。
有几位不苟言笑的高大西装男，给余至明做了一通细致检查，手机和钥匙都不准携带后，才被允许靠近列车。
至于青柠，只能和送余至明来的警察们一起，在原地等着。
这让余至明禁不住心中嘀咕。
背景深厚无比啊。
余至明老老实实的随着高大西装男进入列车，意外发现了一个熟人。
国医圣手秦老。
接下来，余至明就随着秦老进入了下一节车厢。
这节车厢类似包间。
看清楚这节车厢坐着的三位中年人，余至明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其中一人，在晚上七点的新闻上见过。
另外两人，看面相也有些熟悉，只是余至明一时想不起他们是谁。
“有压力了？”
面对大佬的询问，余至明摇了摇头，说：“只是很意外，但是没压力。”
“作为医生，要一视同仁。”
大佬哈哈一笑，说：“余医生，我知道你，天赋惊人的医学天才，正在做的医学研究成功的话，能创造医学历史。”
“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余至明勉强笑了笑，转而直入主题：“那个，让我过来是身体检查？”
“还是身体问题确诊？”
他想尽快结束这里的工作，虽说嘴上说没有压力，但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
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秦老回道：“余医生，是身体检查。”
“但是需要你把发现的大小问题，事无巨细的讲出来。”
余至明嗯了一声，就见那位大佬主动躺在了沙发床上。
他戴上了秦老递过来的外科手套，双手按在了大佬的脑袋上。
在手放上的那一刻，余至明心中的担忧和紧张是瞬间消失，也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全神贯注的做起了检查……
这一通检查下来，余至明就发现大佬是大问题没有，各脏腑的小问题却是不少。
他晓得，这应是过度劳累和忧思所致。
余至明没有隐瞒，就像秦老交待的那一般，把发现的心肝脾肺肾等小问题，都一一的描述了一遍。
接下来，余至明又对另外两人做了检查，他们也是类似情况。
大问题没有，小问题挺多……
半个小时后，余至明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下了列车，接着就看到列车呼啸而去。
“至明……”
余至明看到跑到近前的青柠，把手中的牛皮纸袋递给了她。
“检查费，三万！”
青柠接过纸袋，好奇的问：“大人物？”
余至明点头道：“是大人物，不过需要严格保密，不能告诉你。”
“我们回去吧……”
回去路上，余至明拒绝了警车的护送，慢悠悠的开车返回。
他想了想，对青柠说：“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好看的风景。”
“这几天，你就忍耐一下。”
青柠轻笑道：“我不用忍耐，因为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最美的风景啦。”
余至明乐道：“你这小嘴抹了蜜了吗？”
“你要尝一尝吗……”
此时此刻的余家，余爸、余妈、余朝霞，还有张柏、余向晚已经起床。
唯小雪还在呼呼大睡，不知时间流逝。
余妈一脸满意道：“不说厨艺如何，单凭青柠对老五的一番心思，早早的起来为他准备早饭，这就足够了。”
“我是彻底放心了。”
余向晚轻笑道：“妈，我早就跟你说过的，是青柠追老五，不是反过来。”
余妈欣慰的笑道：“我以前一直担心，就老五那性子，会孤独终老。”
“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媳妇儿等着他。”
张柏也开口道：“像至明这样的杰出人士，越是优秀人士，越能被他吸引。”
“因为他们有相同的共性。”
就在这时，余朝霞不在意的瞄了一眼手机刚收到的信息内容，是大惊失色。
“爸、妈，小区群里都在说，老五被警察带走了。还说，老五在滨海所谓的发大财，其实是做了不法事情。”
“如今事情败露，被警察抓走了。”
“还有照片和视频呢……”
张柏也凑了过来，看大姐手机上被人发布在小区群里的照片和视频。
照片中能看清晰看到，两名警察正在和余至明、青柠交谈。
视频拍摄的则是床车被警察和警用摩托前呼后拥出小区的场景。
看过照片和视频，张柏分析道：“这不是请去警局喝茶，看着更像是护送。”
余向晚取出手机，一边拨打余至明的手机，一边道：“我给老五打电话问一问。”
手机很快接通，嘟嘟的响个不停。
但是一直无人接听。
余向晚有些着急，又拨通了青柠手机。
接着，几人就听到有熟悉的手机铃声，从小雪大睡的房间里传出。
张柏安慰道：“有可能，至明正在给患者检查身体，没时间接电话。”
“至明他作为一方名医，身份不凡，还认识不少大人物，不会随便有人对他不利。”
“我们不要过于担心……”

第632章 你媳妇有救了
此时，余至明和青柠正走在回家路上。
至于他们的车，借给别人了。
就在刚才，床车被一家四口截停，差一点就发生了碰撞事故。
余至明刚想发火，却注意到，这一家四口都穿着运动衣，父亲是一脸着急，怀中抱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余至明还注意到，父亲怀中的少女，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却一动不动。
他判断是昏迷或是休克了。
这是一家人出来晨练，女儿突然犯病？
余至明下了车，就听父亲急切表示，女儿突然剧烈腹痛，晕了过去，希望余至明送他们去医院进行医治。
余至明表明医生身份，不料这一家人不相信他的实力，再次请求送他们去医院。
余至明很是无语。
但人还是要帮助的，再加上他这辆床车就只能坐四个人，余至明干脆把车让给了这一家人，自己和青柠走着回去。
“哎呀，忘带手机了！”余至明摸了一下口袋，看向青柠。
青柠也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摇摇头。
余至明郁闷道：“本想着午饭后再去县医院逛一圈，顺便把车取回来的。”
“只能现在就去医院了。”
“哎，你身上有钱吗？”
青柠再次掏了掏身上的口袋，摇头道：“已经很长时间没用到现金了。”
余至明感叹道：“没了手机，真是寸步难行呢。我们一边往回走，一边找出租车，或是银行网点。”
青柠挽住余至明的胳膊，兴致颇高的欣赏起了路两旁还覆盖着薄雪的农田。
“麦田？”
“韭菜！”
青柠轻拧了余至明的胳膊一下，咯咯笑道：“哼，别想着忽悠我，麦苗和韭菜，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停顿一下，她又问道：“那个女孩是什么情况？有生命危险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在跑步运动中，突然剧烈腹痛，进而发生神经源性休克……”
“什么是神经源性休克？”青柠一副好学上进的好学生模样。
余至明解释说：“神经源性休克就是因为疼痛而导致的休克。”
“休克根据病因可分为低血容量性休克、创伤性休克、心源性休克、神经源性休克等几种类型。”
停顿一下，他又分析道：“我怀疑，那个女孩是急腹症发作，比如胃肠道穿孔、胆结石发作、肠道扭转、卵巢扭转等。”
“不是急性阑尾炎吗？”青柠又问！
余至明解释说：“急性阑尾炎虽然也很疼，但在疼痛等级上，要稍微弱一点。”
“不太容易造成休克。”
青柠反驳道：“或许，那个女孩是疼痛敏感体质，或是对疼痛的忍耐有限？”
余至明附和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青柠又兴致勃勃的问：“余大名医，采访一下，你为什么不进一步介绍自己的名医身份，给那女孩做检查和救治呢？”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
“他们明显不信我的说辞和能力，就没有必要再强行解释，耽搁时间了。”
“医患关系中，如果患者不相信，医生做对了很多时候也是错。”
青柠嘻嘻道：“说到底，还是太年轻。”
她伸手捏了下余至明的脸颊，道：“你看你细皮嫩肉的，说是在校大学生，都不会有人怀疑的。”
“哎，至明，要不你留胡子吧？”
余至明把青柠的小手拍掉，轻笑道：“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是医生，留胡子会显得邋里邋遢，我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散步般晃悠，倒也一点不觉得累。
走了近半个小时，余至明终于发现了一个村镇银行网点。
他通过ATM机，进行无卡操作，顺利的跨行取出了一千元。
这让青柠颇为惊奇。
“你竟然能记住银行卡的卡号？”
余至明嘚瑟道：“我可是医学天才，作为天才，必然有一个好的记忆力。”
青柠又问：“我的手机号码？”
“135855……”
余至明没有半点犹豫的说了出来。
青柠眼睛转了转，又问：“曾妍号码？”
余至明也麻溜的报了一个号码。
“我妈妈的手机号码？”
这个……
余至明想了想，放弃道：“虽然手机通讯录上有阿姨的号码，但一直没有通话过，没有加深记忆的机会。”
他把取出来的一半现金给了青柠。
“揣兜里吧，以备遇到今天这样情况。”
青柠收起钱，嘿嘿道：“手机方便了我们，也束缚了我们。”
“不如我们做一个约定，每周一天，比如周日，我们就把手机关机，或是不带手机？”
她又劝说道：“你的电话总是不断，即便是周日，很多时候都不能好好的休息。”
这话，让余至明深有同感。
节假日，或是大晚上的接到医院，或是同行电话，他都有一些心惊之感。
只是……
余至明轻叹道：“我是医生，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手机畅通。”
青柠又劝说道：“但你不只是医生，还是一方名医，总有些特权的吧？”
“你不要忘了，亓主任到了节假日，可都是手机关机，玩消失的。”
青柠见余至明有些意动，又道：“这样，你再办一个手机号码，只有家人、沫沫等寥寥几人知道。”
“真发生了什么重大紧急事件，他们也能通过沫沫找到你？”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这个方法不错，等我们取回车，我就在县城新办一个号码……”
沿着马路又走了十几分钟，余至明总算是来了好运气。
遇到了一位开车去医院上班的县医院外二科的前同事。
余至明和青柠很顺利的搭上了车。
接着，他又借用前同事的手机，拨打了大姐的电话，把自身情况说了一说。
通过大姐的告知，他才知道，竟然被小区居民谣传为被警察请去喝茶了。
“大姐，我今天去身体检查的是一位大人物，那些警察只是护送。”
停顿一下，他又道：“大姐，我先去医院取车，估计中午会和同事们聚餐。”
“有变化，我再打电话……”
开车的青年医生袁卓，等余至明打完电话，语带跃然的说：“余医生，我们县医院这半年的变化，可是相当大的。”
“附近县市的患者来了很多，甚至省城周边的患者，也有来的。”
余至明有些意外，说：“省城辐射范围的患者也有来的？有些夸张了吧？”
袁卓轻笑道：“一点不夸张，省城的医疗条件虽然很好，但是和大名鼎鼎的华山医院相比，可就差了不少了！”
青柠忍不住的插嘴道：“宁安医院的实力，也很强。”
袁卓附和道：“对对对，宁安也厉害！”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这几个月，医院病床第一次出现了紧张情况，像之前住院两可的患者，都不让住院了。”
“这也让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不用再为住院名额发愁了。”
这话，也让余至明深有同感。
县医院对科室和医生的考核是有住院指标的，病床利用率是非常重要一项。
很多医生都为这一项考核发愁，住院两可的患者，一律劝住院。
可以出院的患者，就劝说着多住两天，来巩固治疗效果。
余至明也是后来闯出了一些名气，前来找他的患者大增，才开始不为考核发愁。
袁卓又兴奋道：“余医生，我们经常和华山医院、宁安医院的专家进行视频会诊。”
“一些我们能够自己处理的疾病和手术，就不用送去滨海了。”
“人家著名大医院专家的水平，真的是没得说，甩开我们不知道几条街。”
“我们所有人都收获颇丰。”
“就我个人来说，我这几个月的收获，要大大的超过参加工作三年的所得……”
在袁卓叽喳不停的述说中，余至明对县医院的变化，有了一个初步掌握。
比如，县医院附近的餐馆、小旅馆的生意，要比以前好上了一倍不止。
比如，他们今年的年终奖金，达到了一个历史新高。
再比如，医院新年度的招聘计划已经启动，招聘人数创纪录不说。
竟然还有人才补贴计划，来吸引国内一线医学院的毕业生。
“现在进县医院不用交钱了？”当年交了六万的余至明，有些心理不平衡。
袁卓回道：“我知道的情况是，通过医院考核，且本身毕业于211层次以上的本科医学生，不用交钱，还提供宿舍。”
“硕士博士学历，还有安家费和补贴。”
“来自三流医学院的本科生，说是原则上一个不要。”
这话让余至明直咧嘴。
原则上一个不要，交了足够多的钱，就可以打破原则了……
早上过八点半，余至明再一次来到了熟悉至极的县医院。
只是刚下车的他，就听到了凄惨哭声。
只见不远处的小花坛那，一个男子坐在花坛围墙上正在掩面痛哭。
他哭的很是悲伤绝望，令人心怜。
一位年轻的女医生，默默的站在旁边。
余至明猜测，这人应该是有家人被确诊了绝症，或是被劝接患者回家，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过最后一个春节。
年轻的女医生似乎感觉到了余至明的视线，看了过来，顿时眼睛一亮。
“孙叔，你媳妇有救了……”

第633章 县医院的心意
“余医生，患者是颅内出血引发脑疝。”
听说是脑疝，余至明不由的眉头一皱。
如果脑出血患者出血速度过快，病情进展迅速，易在短时间内形成大的脑内血肿。
脑内血肿可压迫周围的脑组织，引起广泛性、弥漫性脑组织水肿，颅内压上升，引起脑疝。
脑疝可导致脑组织内容物缺血坏死，导致脑干功能障碍，危及患者生命，患者呼吸、心跳骤停，甚至死亡。
来自儿科的青年医生陶琴，一脸崇拜的看着余至明，语调快速的介绍道：“因为出血位置太深，太危险，没人敢出手。”
停顿一下，陶琴又补充说：“患者如今的情况，也不适合转院。”
这让余至明的眉心皱的更紧了一些。
他当然明白县医院在脑外科的水平，也就是能处理一下颅骨骨折，还有开颅放血。
再进一步，就有心无力了。
不过，患者已经脑疝了，作为医生即便实力不济，也该冒险尝试一下。
陶琴所说的“没人敢出手”，不过是委婉一点的表示没人愿意承担责任和风险。
“我看一下片子。”
余至明这句话还未落地，刚才还在掩面痛哭的男子，腿上如装了弹簧一般，飞奔跑向了门急诊。
见状，余至明也向门急诊走去。
还没走进门急诊，那个男子就拿着片子跑了出来。
“医生，医生，片子！片子！”
余至明接过片子，朝着光亮处举起……
这是靠近脑干部位的颅底出血，血液蓄积在大脑内部，得不到释放，从而引发脑水肿，进而导致脑疝……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我可以通过穿刺把脑内出血导出，缓解脑疝。”
“更进一步的治疗，我就没有办法了，只能转去大医院了。”
陶琴小脑袋猛点道：“余医生，这就足够了。如果患者的脑疝得不到缓解，一路颠簸，肯定撑不到大医院的……”
余至明沉声道：“准备手术吧……”
如今的余至明可是今非昔比，走进门急诊的他，得到了上下所有人的大力协助。
那位已经插管，正在输液输血的患者的紧急手术，在余至明换好一次性无菌手术衣，就已经准备好了。
主要还是这个手术相当简单。
只需要在脑袋上开个孔，再穿刺引出脑内部的积血就可以了。
更重要的是，类似位置的颅底肿瘤穿刺植入放射源手术，让余至明积累了好几条比较安全的穿刺路线。
这也是他同意接手这位患者的原因。
毕竟是一条人命，他又有这个能力，无论出于哪个方面，都不能坐视不理……
左耳后侧用骨钻打孔，再用穿刺针穿刺，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五分钟。
余至明也被顺着穿刺针激射出的鲜血，浇了一身……
连接上引流袋，余至明出了抢救室，意外发现外面聚拢了不少人。
吴院长、郝副院长，外科刘一刀，余至明之前所在科室的主任和几位同事，还有十几位认识的其他科室同事。
吴院长哈哈笑道：“余医生，甫一回到医院，就大显身手，挽救了患者一命。”
“这就是真正的仁心仁术啊。”
余至明谦虚道：“吴院长，过奖。现在说挽救一命，为时过早，希望患者有好运气。”
他把脱下的一次性手术衣丢进垃圾桶，注意到青柠来到了近前，还向他展示了一下车钥匙和手机。
“那个女孩？”
青柠轻声回道：“是肠道扭转，已经做完了手术。”
她又轻声道：“要是他们信你，连手术都不用做，多多受罪。”
余至明轻笑道：“那女孩没事就好。”
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吴院长，就听他满脸笑容道：“余医生、古小姐，请移驾到我的办公室喝茶。”
“我有好多事情想要跟你们说呢……”
余至明先与其他相熟之人招呼寒暄了几句，然后随着吴院长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不客气的说，吴院长的办公室可比黎院长、古青冉的办公室宽敞奢华多了。
主要是县医院一家独大，在一县之内的地位，无其他医疗单位可撼动。
余至明没话找话道：“吴院长，吴远航回来了没？”
吴院长一边泡茶，一边轻叹道：“没回来，说是今年要去他丈母娘家过春节。”
“有了媳妇，就忘了爹娘了。”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有些显摆的瞄了身旁的青柠一眼。
吴院长看在眼中，忍着笑意，给他们两人，还有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余医生，按照我们和华山医院签署的合作协议，他们每年会派一个专家医疗小组来我们这里进行为期至少三天的业务指导。”
余至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听吴院长接着道：“我们计划是安排在三四月份。”
“就是这医学专家，能不能根据我们的具体需要派过来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应该问题不大。”
“只不过这来的专家可能会有一些水分，资深主任医师可能性不大，可能就来几位副主任医师，或是快退休的主任医师。”
吴院长满意笑道：“足够了，足够了。”
“堂堂华山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即便去了省城大医院，也称得上是专家。”
吴院长忽然起身，去了自己的办公桌，然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略显沉重的大牛皮纸袋。
“余医生，不瞒你说，这半年，我们县医院获得了跨越式发展。”
吴院长把牛皮纸袋放在了余至明近前的茶几上，接着说：“医院的发展，可以说，绝大部分是余医生你的功劳。”
“这是医院的一点答谢心意。”
吴院长又补充说：“这是在院办公会上一致谈论通过的。”
“余医生，这是你应得的好处费。”
余至明没想到吴院长竟然准备了这一手，他目测了牛皮纸袋的大小和厚度。
里面应该装了二十万的现金。
“吴院长，不必如此，我是从县医院出去的，为医院做点事情，也是理所应当。”
“哪里还能拿好处费呢？”
吴院长一脸诚恳道：“余医生，你为医院做的，可不仅仅是一点事情。”
“医院这半年的发展变化，实话实说，我们都有些不敢相信。”
“太快了，也太大了。”
“这一切的缘由，都是来自余医生你。”
吴院长感慨道：“余医生，这点答谢心意，你要是不收，我们都会过意不去。”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推门而入。
吴院长就是脸色一沉，不怒自威的看向来人，发现是是他的戴助理。
“院长，县官员，县长一起来了，已经上楼来了。”
吴院长微微一怔，急忙起身道：“老一老二联袂而来？”
“知道是什么事吗？”
戴助理摇头道：“不知道啊，事先也没有接到任何相关的通知。”
“余医生、古小姐，你们暂且喝茶，我要出去迎接一下。”
吴院长告罪了一声，匆匆离开办公室。
余至明掂了掂牛皮纸袋，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就是二十万。
“青柠，这钱？”
青柠轻声道：“我建议，还是收下吧。”
“你促成华山、宁安和县医院的合作中确实出了力，还是合作得以成功的关键因素。”
“这就意味着，县医院如今的发展确实是因你而起，你收些好处费，是名正言顺。”
停顿一下，青柠又笑道：“你要是一力拒绝不收，估计吴院长晚上睡觉都不会安心。”
就在这时，余至明听得门外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就把牛皮纸袋放在了茶几下面。
下一刻，办公室的门再次推开。
吴院长陪着两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后面还呼啦啦的跟着不少人。
为首的两位中年男子，余至明还是认识的，历阳县的两大父母官。
看着对方径直朝自己走来，余至明也站了起来。
紧接着，他的手就被热情的握住了。
“余至明医生，从我们历阳县走出去的医学天才，名医，果然一表人才，见之忘俗。”
“过奖！过奖！”余至明还有些懵，含糊道：“谢谢严书记的夸赞。”
严书记握住余至明的手不放，接着道：“县医院这半年的发展可谓是突飞猛进，吴院长都向我汇报了，是余医生你心系家乡，努力奔走的结果。”
“我们历阳走出去的人才不少，但像余医生你这样关心家乡发展，并付之行动的，却是少之又少啊。”
余至明含糊道：“这是应该做的，其实，我也没做多少工作。”
“主要还是吴院长领导全院上下，一块努力奋进的结果。”
严书记哈哈笑道：“谦虚，太谦虚了。”
“我可知道，吴院长担任县医院院长也有七八年了，早年发展也是按部就班的。”
吴院长陪着笑道：“严书记批评的是，主要还是余医生给医院带来的发展契机，我不过是幸运的抓住了而已。”
此时此刻，吴院长已经明白，这县里的老一老二是特意为余至明而来。
他又想到，余至明可是中央保健局的特聘专家，人脉关系深广。
老一老二特意认识一下余至明，也是应有之事。
他只是有些奇怪，余至明来县医院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多小时。
对方的信息，也太过灵通了吧？
PS.
从周二开始，就发烧，喉咙痛，身体难受，应该是又阳了。
总体来说，比第一次感觉轻了一些。
会努力保持更新。
实在撑不住，会提前请假。

第634章 你就不够格
在老一和老二两位县领导的主动和热情之下，余至明像个学生般一问一答的和他们足足尬聊了十几分钟。
然后就是合影留念，交换电话号码。
最后看到吴院长送县领导离开办公室，余至明是长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找我检查身体的，没想到只是没有营养的闲聊。”
余至明小声抱怨道：“他们很闲吗？”
青柠忍着笑，说：“他们和你的这一通闲聊，是不是让你记住了他们？”
余至明点了点头，疑惑的问：“我记住他们了有什么用？”
“我是医生，不混官场。”
青柠解释说：“至明，你不是一般的医生，是名医，还是保健局的特聘专家。”
“就像今早上一般，说不定哪天就会给大人物检查身体或是诊断疾病了。”
“如果大人物有了兴致，和你聊起了家乡治理，你随口报出了父母官的名字，就不枉他们这次特意找你闲聊。”
“就为了这种几率不大的可能？”余至明还是有些不理解。
青柠轻笑道：“几率虽然不大，但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再说了，你是名医，和你交好，总没有坏处的。”
“何乐而不为呢……”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又等来了送领导回来的吴院长。
两人就县医院的发展，医护人员的进修和培训等事情交换了一些意见，约定好中午一块吃饭，就结束了会谈。
离开院长办公室时，青柠替余至明拿上了那个厚实的牛皮纸袋。
接下来，余至明来到了曾经工作和战斗过的内一科，见一见老同事……
除了一番叙旧之外，被前同事拉着帮忙解决一两个疑难病症，也是必不可少。
就这样，余至明把内二科、妇科、儿科、外科等几个科室，简单的拜访了一圈，也到了中午的午饭时间。
这个期间，余至明还再一次的见到了早上拦车的那一家人。
尤其是当时抱着女孩的父亲，看到余至明被医院的医护人员前呼后拥的，如同领导视察，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吴院长安排的午宴，在医院附近不远的历阳县宾馆。
这里之前是历阳县机关招待所，后来改制变成了集餐饮和住宿为一体的宾馆。
在丰厚底蕴的加持下，如今仍然是历阳县请客吃饭，举办宴席的最好地点之一。
吴院长安排了一个宴会厅，摆了三桌。
除了主客余至明、青柠之外，县医院的主要领导、科室主任，骨干医生等也一并被邀请了过来。
在午宴正式开始前，吴院长先热情澎湃的宣布了几条好消息。
一是宁安医院进修名额，提升到十人，增加的五人，元宵节前后就可前往宁安。
二是华山医院的医疗专家组，将在四月中旬来县医院做业务指导。
三是医院组建临床试验机构，发展科研实力，争取一到两年内通过国家的临床药物试验资格认定，承担华山医院、宁安医院、宁安集团等转移过来的药物临床试验。
等吴院长公布完这些消息，回应的是一片热烈又持久的掌声。
他们身为医院的一员，得知医院蓬勃发展，未来可期，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这也让他们看向余至明的目光，变得更加热切。
他们可是切身体会了医院这半年的巨大变化，知道这都是因余至明之故。
而且，他们也通过多方渠道密切关注着余至明在滨海的发展。
都晓得在过去的多半年时间，新闻不断的余至明，在医术能力和医疗界地位等方面，犹如坐了火箭般有了惊人提升。
这是一条粗的不能再粗的大腿，一定要尽可能的靠上去，紧紧抱住……
所以在午宴开始没过一会儿，就接连不断的有人端着茶杯，来和余至明加深感情。
之所以是端着茶杯，一是他们都知道，余至明滴酒不沾。
二这是午宴，下午还要回去工作。
要是被病患闻到一身酒气，再拍个小视频发到网上，就很不像样子了……
这种情况下，到中午一点半结束午宴之时，余至明觉得，自己就吃了一个水饱。
鼓鼓的肚子里，大半是茶水……
回到医院的停车场，余至明和青柠正准备开车回家，儿科医生陶琴跑了过来。
“余医生，余医生……”
陶琴跑到近前，有些气喘的说：“早上那位脑疝患者已在省城齐鲁医院完成了救治。”
“主治医生说，患者恢复清醒，身体恢复健康的概率，是相当大的。”
余至明轻笑道：“这是好消息。”
陶琴目光热切，满脸崇拜道：“这全赖于余医生你不怕麻烦的果断出手。”
停顿一下，她与有荣焉的说：“余医生，我告诉你哈，齐鲁医院的那位主治医师可是说了，那一针穿刺，路径选择的异常老道。”
“他还说，有这样的技术在手，应该无须送患者到齐鲁医院的。”
“后来他知道是余医生你出的手，就恍然大悟的长哦了一声。”
“余医生，你已是天下谁人不识君啦。”
余至明呵呵笑道：“哪有这么夸张，今早上就碰到一个不认识我的。”
陶琴嘻嘻笑道：“我知道，就是借用你的车子送女儿来医院急救的一家人。”
“肠道扭转，我知道余医生你在华山医院时通过按摩就治好了一例类似病例。”
“那家人要是也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死呢？”
“你竟知道这件事？”余至明有些意外。
陶琴嘿嘿一笑，语带自得的说：“余医生，你在滨海的大小事情，我不敢说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就县医院范围来说，我对你的了解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说到这，她忽的注意到了一旁的青柠，脸色一囧，赶紧的开口解释。
“古小姐，请不要误会，我对余医生没有那方面意思，就是崇拜，类似于追星那种。”
青柠浅浅笑了笑，说：“陶医生，我没有误会，我也对自己，对我家至明有信心。”
陶琴讪讪一笑，说了一句有病人要去照顾，就匆匆离开了……
余至明开着床车载着青柠回家。
注意到青柠板着脸，没有一点笑模样，余至明开口问：“因为陶医生？”
“像我这种才华出众又俊美帅气的医生，有崇拜者，不是正常之事？”
“你别瞎担心，她容貌普通，又没身材，我不会对她有歪心邪念的。”
青柠哼哼两声，脸上表情变生动不少。
余至明又略带自得的说：“青柠，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在县医院工作这几年，我相亲的女孩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了。”
“其中有几个还是很漂亮的，对我也是积极主动，但我就是一个没看上。”
“和你确定关系之前，我已是历经考验了，你一点不用担心我会被人撬走。”
青柠咧嘴道：“沫沫那么漂亮，身材好，声音又好听的一个女孩，待在你身边，我都不介意，不担心。我会介意一个容颜和身体都普通至极的一个前同事？”
“我只是突然间有些小情绪而已，这对女生再是正常不过，你别多想。”
余至明反问道：“不是还有一周多才到你的生理期吗？水土不服，要提前了？”
青柠斜了他一眼，含糊道：“可能吧。”
余至明哦了一声。
他晓得生理期的女生，多少有些喜怒不定，就不再开口，免得一句话说不定，就惹到了对方。
他不说话，青柠也不说话。
两人安静了二十多分钟，直到回到了御水湾的家。
一进家门，余至明意外发现，两个才几个月大的小娃娃，在铺在地上的毯子上，一个翻来滚去，一个爬来爬去。
余爸、余妈、大姐、二姐、三姐和四姐等人围在毯子旁，笑嘻嘻的看着孩子。
“妈，谁家孩子啊？”
“余至明，是我的孩子。”
随着这话，一个略显丰腴，国泰民安脸的女子出了卫生间。
这家伙径直来到了余至明近前，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又围着青柠，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审视起来。
转了三圈后，她停在了青柠的身前。
“听说你出身富贵？”
青柠点头道：“还行吧，我们古家拥有国内外上市公司，就有三家。”
停顿一下，她又问：“我这人，你也见了。我也知道你，你是曲慧。”
“你曾经对至明说过，让他找一个各方面都超过你的女友。”
“你觉得，我够格吗？”
曲慧咬了咬嘴唇，说：“家庭条件，我肯定是远远不如你了。”
“容貌，我也自认输你一筹。”
“但是身材……”
曲慧挺了挺丰饶的胸脯，道：“你明显是不如我的吧？”
青柠不服气的争辩道：“你都生孩子了，身材自然是丰满许多。”
“等我生了孩子，变化肯定比你更大。”
曲慧一点不让的说：“你知道我，就应该清楚的知道，我当时对余至明说的，是找一个各方面条件远超过我的。”
她又强调道：“我说的是远远的超过，可不是仅仅超过，略微超过。”
“你在容颜方面，是超过了我一筹，这可不是远远的超过。”
“从这一点来讲，你就不够格。”
见曲慧这么虎，余至明很是头疼，赶紧的上前隔开了两人。
“我说曲慧，你带着孩子找上门，不会是特意来找茬吵架的吧？”
曲慧又把视线投在余至明身上。
“当然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公公这段时间有些咳嗽，劝他去医院检查也不去，总说是受凉，吃点药就好了。”
“余至明，我知道你现在变得很厉害了，麻烦你给我公公检查一下身体呗？”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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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防微杜渐
“行行行！年后约一个时间，我给你公公检查一下。”
余至明就想着赶紧把这个虎了吧唧，智商欠费的家伙赶紧的弄走。
“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的话，就赶紧带着孩子回家。”
“大过年的，都忙！”
只是余至明的声音刚落下，青柠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至明，不许没有礼貌哦，来者是客！”
青柠上前一步，拉起了腮帮子鼓鼓的田慧肉乎乎的手，笑吟吟的问：“田姐姐，我可以抱一下你的龙凤胎吗？”
“沾一沾喜气？”
提起孩子，田慧脸上立马阴转晴，还又嘚瑟了起来。
“当然可以啦，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我这一对宝宝乖巧的很，谁抱都不会哭闹。”
她又看向余至明，记仇道：“我就是不让你抱，羡慕死你。”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
谁稀罕！
余至明见张柏和三姐夫正在厨房忙碌，几步来到了大姐身边。
“小雪呢？”
余朝霞哼道：“十一点才起床，饭都没吃就跑出去了，说是同学聚会。”
余至明哦了一声，就看到青柠喜笑颜开的抱起了男娃，逗弄起来。
余朝霞有些意外的说：“没看出来，青柠抱小孩子挺有经验的嘛，不像是生手。”
余至明分析道：“古家是一个大家族，小一辈的，青柠应该抱过不少，经验不缺。”
他又看向田慧，问：“田慧，孩子的赌注上，你从你公公那里赚了多少钱？”
“近十万呢。”
田慧眉开眼笑的回了一句，又郁闷道：“后来我才明白，肉烂在锅里，不过是从一个口袋挪到另一个口袋而已。”
余至明笑道：“看来还没笨到家！”
田慧又怒了。
“余至明，你又说我笨，我告诉你，我是有福之人，不需要算计，也不需要操心。”
“你当初放弃我，不是我的损失，是你的大损失。”
余至明还想反驳，却被大姐扭了一下大腿，只能咧嘴不语了。
青柠放下男娃，又抱起了女娃。
只不过，这第二个娃娃很不老实，在青柠怀中扭来扭去，让青柠很是费劲。
女娃眼眸乱转看到了余至明，伸出小手，探出身体朝余至明的方向扑来。
“老五，她这是找你抱呢。”
被大姐推了一下的余至明，不情不愿的从青柠怀中接过了满身奶腥味的小娃娃。
一旁的田慧，倒是没有出声阻止。
有些意外的是，来到余至明怀中的小娃娃，不但变老实了，还一直冲着他笑。
青柠很是奇怪，“至明，为什么宝宝喜欢你，不喜欢我？”
余至明解释说：“六个月大的婴儿，视力还没有发育好，他们是近视，只能看清楚大约一两米远的物体。”
“他们因为大脑发育还没完全，也还是色弱或是色盲，不能很好地分辨颜色，对黑白对比强烈的图像更敏感。”
“但他们对美丑很有眼力，能够分辨美丽或丑陋的脸庞，并对美丽的脸庞更感兴趣。”
故意停顿一下，余至明显摆道：“她喜欢我，自然是在她眼中，我比你更加好看。”
青柠一脸不信，撇嘴道：“别说的像是科普一般，不过是异性相吸罢了……”
余家人陪着这对龙凤胎又玩了近半个小时，田慧终于识趣的提出了告辞。
把他们娘三个送走后，余至明把今天的收获拿了出来。
“这里一共是二十三万，我再添一万。”
余至明沉吟着说：“分成四分，爸妈、大姐、二姐和三姐各六万，当做过年红包了。”
余朝霞惊讶道：“至明，你去抢银行了呀？出去一趟带回来这么多现金。”
余至明嘿嘿道：“这是我应得的诊费，还有好处费……”
他把这二十三万的来源，简单说了说。
余新月有些酸酸的说：“果然，只要达到了一定地位和影响力，坐着不动也能赚钱。”
“我每周起早贪黑的辛辛苦苦来回滨海一趟，赚得还没有老五动动嘴皮子多。”
余未旦斜了她一眼。
“老三，你就知足吧。你还嫌辛苦？不知多少人羡慕嫉妒恨你的工作呢。”
余朝霞批评道：“你们两个少说两句。”
她又看向余至明，说：“老五，我们如今的生活条件比早前都好了不知多少，如今是既不缺钱，也没有急事大事要办。”
“你不用老想着贴补我们。”
余新月也接着道：“就是，就是，老四还给了我们小食堂一个点的股份，说是以后每年都会有几万的分红。”
“老五，如果我们遇到力有不逮，急需用钱的急事大事，肯定会向你求助的。”
“这日常贴补，真的不用了。”
余至明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父母和二姐，故作沉思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这钱，我就拿回来，不贴补了？”
他这话音一落，余妈抬手就拍了他的后背一下。
“老五，你变坏了，不许逗弄你姐姐。”
余妈一一的扫了老大、老二和老三一眼，哼道：“都别假惺惺的拒绝了。”
“上次，还有上上次，老五给你们分钱，不都拿着挺欢实？”
这时，余爸缓缓开口道：“钱可以拿，但是，不许认为这是理所应当。”
“在老五小的时候，你们照顾他，那才是出于亲缘的理所应当。”
“现在老五是出息了，但是你们也都成家立业，独立自主，无须他人照顾了。”
“老五如今贴补你们，是亲情，是情分，不是义务和责任。”
余朝霞小声道：“爸、妈，老五出息了，我们都很高兴，没想着占老五便宜。”
“爸、妈，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也是！”
余未旦和余新月也是赶紧的表态。
余爸面带希冀的说：“共富贵要难过共患难，老五的秉性，你们也都清楚，不是一个能随意咬上一口的包子。”
“他一旦做出了决定，再想挽回，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你们姐弟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们如何处理亲情和金钱的关系了。”
余妈又开口缓和道：“行了行了，老余，你一开口就是说教不停，本来很高兴的一件事，被你搞得气氛变沉重起来。”
余爸严肃道：“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行了行了！”
余妈推了余爸一下，催促道：“你赶紧的回房间写春联去。”
“村里那几户的春联，你写完了？”
余妈又看向三个女儿，笑道：“来，我们分钱，这在梁山好汉怎么说来着？”
余未旦道：“大秤分金？”
“对，就是大秤分金……”
青柠随余至明回到隔音卧室，往床上一，又翻了一个身，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至明，我明白你为什么能被教育的这么好了，爸总能防微杜渐的及时教育。”
余至明唏嘘道：“我爸接受的是老一辈的那种师徒模式的中医教育，一开始接受的是做人和传统文化教育。”
“只是赶上了时代的大变迁，中医没正经学上几年，师爷就故去了。”
说到这，余至明又笑道：“我猜，我爸的学医天赋，也是有限的很。”
“不然不会连乡村赤脚医生的工作，都胜任不了，医术连我妈都嫌弃。”
青柠笑着问：“你这样嘲笑爸的医术，不不怕被打屁股？”
余至明嘴硬道：“不怕，你总不会去告密吧？又没人能偷听我们的谈话。”
青柠嘻嘻笑道：“这可不一定呢。”
“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不得不告密，寻求婆家人的强力支持了。”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也在床上躺下。
“到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我要躺下休息会儿，你赶紧回自己卧室，别影响我。”
青柠抓起他的手咬了一小口，却还是乖乖的离开了卧室。
但是，过了十几分钟，她又拿着手机进了隔音卧室。
“田慧的电话，打给了三姐，说是要找你，有急事。”
余至明坐在了床上，接过电话。
“田慧，啥事？”
“余至明，前两天我给带着宝宝去卫生中心打疫苗，顺便给他们做了一次身体检查。”
“就在刚才，我接到电话，说是宝宝的体检结果出来了，说是宝宝的发育不太正常，有些迟缓，是缺少好几种微量元素的缘故。”
电话里，田慧语带担心的问：“我两个宝宝的发育，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这个……
余至明回忆之前抱两个小娃娃的感觉。
在他抱过了女娃后，青柠为验证异性相吸，又让他抱了男娃。
果然，男娃在余至明怀中，可就没有那么乖巧老实了。
虽然余至明没特意对两个小娃娃做身体检查，但是职业习惯是难以避免的。
他下意识的会对怀中的小娃娃，做一次粗浅的身体探查。
如果这两个奶娃娃的身体发育欠佳，余至明觉得，自己应该会有所察觉的。
他再次回忆了一番抱着小奶娃的感受。
确信真的没有不妥感觉后，余至明语带自信的说：“田慧，在我的感知中，你两个孩子被照顾的很好，没有发育不妥的迹象。”
青柠插嘴问道：“田姐姐，他们是不是还说，他们有高科技的多种微量元素补充制剂，正好能解决两个孩子的问题？”
“青柠妹妹，差不多就是这样。”
余至明回道：“田慧，他们应该是忽悠你，想要高价卖你营养制剂。”
“不用搭理他们。”
“余至明，我信你。他们是一群骗子，我不会搭理他们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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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别多管闲事
模模糊糊的睡到了下午过四点，余至明被尿憋的实在撑不住了，起床出了卧室。
客厅坐满了自家人。
坐不下的小雪，领着一群小家伙，坐在铺在地上的一张新毛毯上，一边吃着零食水果，一边看着电视。
余至明先去卫生间解决了内急，出来后才开口问了一句。
“青柠呢？”
三姐余新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回道：“在房间睡觉呢。”
“咱妈说了，不许喊她，让她睡到自然醒。还说晚点吃饭没关系，大家又没事。”
“老五，你坐我这，有事跟你说。”
余至明在三姐空出的沙发位置坐下，又接过了三姐递过来的手机。
“姐，啥事啊？”
余新月压着余至明的肩膀，半倚在了他的身上，解释说：“还是田慧孩子的事情。”
“田慧在宝妈群里痛斥了社区卫生中心的所谓免费体检，目的就是不择手段的卖那个几百上千的微量元素补充制剂。”
“她搬出了你，说你给她的两个宝宝刚刚检查过，身体发育的很好很健康。”
“社区卫生中心却打电话给她，说她的龙凤胎因为缺乏微量元素导致身体发育迟缓。”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看着三姐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张微量元素检测表。
这个表上有高达十六种的人体微量元素的检测浓度。
其中钼、锰、钴等几种微量元素的浓度特别标记出来，处于较低的临界水平。
余新月接着介绍说：“老五，鉴于你的名气和权威性，曲慧的话在宝妈群里引发了极大反响，都说那伙人是假借体检，制造焦虑，在高价售卖婴儿保健品。”
余新月指了指手机屏幕，说：“这是刚才不久，就工作人员进了宝妈群，发出来的曲慧孩子的微量元素检测报告。”
“那人说，这是用德国进口的先进仪器检测出来的微量元素浓度，绝对不会出错。”
“那人还说，这些微量元素的人体内含量极低，犹如一滴墨水滴入了一座游泳池。”
“即便老五你的医术再是厉害，也绝对不可能探查出人体微量元素是否缺乏。”
余至明轻切一声，语带不屑的说：“我确实探查不出人体微量元素是否缺乏，但我能探查出一个小奶娃的发育是否正常和健康。”
“试问，一个发育正常和健康的小奶娃，体内会缺失微量元素吗？”
这时，一杯茶递了过来。
余至明也正好觉得有些口渴了，接过了茶杯喝了两大口。
人体是由六十多种元素所组成的，其中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目有许多种，主要是铁、铜、锌、硒、碘、铬、钼、钴等。
它们与人的生存和健康密切相关。
微量元素与其他宏量营养素一样，缺乏或过量都会不同程度地影响人体的健康。
特别是能影响儿童的生长发育、智能发育及免疫功能。
“但是，人体内的微量元素含量，是一个动态平衡的概念，不是恒定不变的。”
“过上一周，再给同一个孩子做微量元素检测，肯定会发现，这孩子处于低位的微量元素肯定又换成了另外几种。”
余至明强调道：“只有在一次检测中，某微量元素的含量非常明显的低于或高于合理性范围，或是连续三次检测，都在警戒线附近，才有必要引发重视。”
“从这一张微量元素检测表来看，钼、锰、钴的含量虽然偏低，但是还在允许的合理范围之内，不属于缺乏。”
余新月嘿嘿笑着点头道：“老五不愧是名医和专家啊，说的是头头是道，令人信服。”
“那个，老五，你把刚才的话，再组织一下，录下来，我发给曲慧……”
余至明用时几分钟，把刚才自己的一番见解用手机录制了下来。
他说得兴起，还补充说：“真出现了微量元素缺乏，首选还是食补。”
“只要不是严重的偏食厌食，平时稍微注意一点荤素搭配，豆类食品和当季蔬菜不缺，间或补充一些鱼类和海产品，我们人体所需的营养物质和微量元素是不会缺乏的。”
“还有一点，如果是处于哺乳期的小奶娃，出现了微量元素缺乏，也就意味着是妈妈体内的微量元素出现了缺乏。”
“补充微量元素的，首先应该是妈妈。”
余至明把录好音的手机还给三姐，再去端水，反正茶杯又被倒满了。
他抬起眼皮瞅了站在旁边的小雪一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大口。
“小雪，你表现的这么殷勤，有事？”
小雪嘻嘻一笑，很是狗腿的凑过来给余至明捶起了肩膀。
“没事，一点事情都没有！”
“过年了，孝顺一下劳苦功高的小舅，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
小雪的这个孝顺，敷衍的很，只是简单的捶了几下，就把身体倚在了余至明身上。
“小舅，中午我和十几个同学聚了聚，我赫然发现自己成了团宠，被他们围着夸赞。”
余至明语带戏谑的问：“是那些男同学突然发现，你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了？”
小雪长叹一声，郁闷道：“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还暗自得意呢。”
“但他们话里话外的都是往小舅你身上扯话题，我才明白，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雪又哼哼道：“在他们说出请求之前，我抢先告诉他们，小舅你在滨海的体检收费是一万一人，诊断疾病另说，上不封顶。”
“我还告诉他们，即便这个收费标准，小舅你也是挑挑拣拣的，因为太忙没有时间。”
“我最后也说了，小舅你是回家过春节的，是回来休息的，不给人看病。”
“之后，他们就没好意思再提请求了。”
这时，余至明听到了开门声，就看到青柠走出了房间。
她也和余至明一样先匆匆去了卫生间，又梳洗打扮了一番，才容光焕发的和一屋子人打起了招呼。
随着青柠睡醒出屋，晚餐也开始摆了。
今天的菜是张柏和三姐夫一起做的，以一根八斤多重的金华火腿为题材，做了一桌子与火腿相关的菜。
有砂锅火腿、火腿炖牛蹄筋、火腿炖凤爪、火腿炖乌鸡、火片蒸全鱼、火腿蒸甲鱼，火腿小炒肉、火腿冬笋、火肉三丁、火片蘑菇等一共十八个菜。
汤有两个，火腿海参羹和火腿烩蜊汤。
今天这一次晚餐，余家没有分成两桌。
不知二姐夫从哪里买了一张可以旋转变形拓展的大号圆餐桌，倒是可以勉强坐下他们大大小小的十八人。
饭桌上，余爸余妈谈起了明天的安排。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要一早回村里老家，先去村里的集体墓地给长辈扫墓上坟。
然后贴春联。
余爸看了看张柏和青柠两人，缓缓的说：“张柏、青柠，你们下一次再来，就不知道是哪一年了。”
“你们两人如果不介意的话，明早你们和老四老五一块去墓地，给长辈上柱香如何？”
“也让长辈知道你们的存在。”
张柏点头道：“伯父，我没有问题！”
青柠也赶紧回道：“爸，我也没问题的，上香磕头都没有问题。”
余爸欣慰的溢出满脸笑容，说：“在老家贴完春联，我们就回来准备吃年夜饭。”
余至明开口问道：“爸，除夕晚上的发芝麻，怎么办啊？”
他又对青柠解释道：“这发芝麻是我们这里的民俗，具体哪三个字，我也不知道。”
“就是在大年的子时，要举行一系列的祭祀活动和庆祝活动。”
“简单说，要在院子里摆设供桌，供桌中央摆着神位，另有香炉、烛台及各类供品。祭祀时，家长领着全家人分长幼尊卑依次排列，先生香、烧纸、斟酒、鸣放鞭炮、敬拜天地诸神，再按次序叩拜门神、灶神、家堂、祖先等。”
“这可以说是过年期间，我们这里最为隆重的祭祀和仪式了。”
青柠轻哦了一声。
余爸接着道：“到年初一的一大早，我们再赶回村里，补上这个仪式。”
“再在村里串串，相互拜拜年，到中午，我们再赶回来。”
青柠忍不住问：“爸，村里的老房子已经不能住人了吗？”
余爸轻笑道：“自然是能住人的。”
“我们才来这里住了两三个月，期间有事还会回村里住上一两晚。”
“只是村里没有暖气，虽然老家也安装了空调，但也没有这里暖和。”
“还有就是老五。”
“他住的房间，这几年没做好好的修整，已经不怎么隔音了。”
青柠嘻嘻笑道：“至明可以睡在床车里啊，那床车做过改造，很隔音的。”
“爸、妈，我可以和至明在村里的老家，住上一两晚吗？”
停顿一下，她又补充道：“不需要爸妈一起陪着我们，就我们两人就行。”
“我不怕冷，多穿一些衣服的事。”
“主要是我想更多的了解一下至明小时候的生长环境，看看他口中所说的从村里流经的小河，还有他练习石头砸知了的小树林。”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想了解的这些，村子又不大，一两个小时完全足够了，没必要过夜。”
余爸余妈对视一眼。
余妈笑吟吟道：“整天的待在这里，也确实有些憋闷。”
“去村里老家散散心，也不错。”
“我们同意了。”
“正好，除夕晚上的发芝麻，也交给你们两个了……”
这时，余新月接到了陌生手机来电。
她接通来电，阴恻恻男子声音响起。
“警告你那个所谓名医弟弟，他走他的阳光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
“别多管闲事，小心夜路走多遇鬼……”

第637章 找死就成全他们
“别多管闲事？”
“竟然敢威胁老五！”
作为多年资深户籍民警的二姐夫，是一脸的义愤填膺，拿起了手机。
“老五，你一点不用担心，我这就联系县公安局的几位刑警朋友，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知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睛。”
二姐夫翻找手机上的通语录，但在下一秒，手机就被二姐一把抽了过去。
“得了吧，你就别添乱丢人了。”
二姐瞪了二姐夫一眼，又转头看向了余至明，说：“老五，对方的这一通电话，虽有威胁之意，却没有那么赤裸裸。”
“他们敢在卫生系统明目张胆做这种事情，显然背后也是有人的。”
“靠你二姐夫认识的那几个酒肉朋友，这件事最大可能就是和稀泥，不了了之。”
二姐提议道：“老五，你上午不是认识了县官员和县长，还有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不如直接请县官员或县长出面，一个电话就能吓死他们。”
余至明迟疑着说：“就这点小事请他们出手，是不是太不把一县之长当干部了呀？”
三姐夫开口了，说：“确实，单单这一通电话，对方又没做其他过分的事情，也没在电话中提严重的人身威胁或过分要求，我也认为不适合麻烦县长。”
“因小事欠下大人情，有些得不偿失。”
三姐夫又分析道：“对方显然也晓得老五的身份特殊，没敢说太过分的话。”
停顿一下，三姐夫又阴恻恻道：“对付敌人，要么一棍子打死，要么就按兵不动。”
“只这一通威胁性不大的电话，显然打不死对方，至多让对方出点血而已。”
“我个人建议，先看看事态进展如何。”
他这个建议，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认同。
三姐夫早年在一县局单位给局长开车，前途也算一片光明。
倒霉的是，那位局长犯事进了局子，三姐夫受到了一些牵连，丢了工作。
这几年，他就在县医院门口的那条街上，开了一家水果店。
虽说三姐夫高光不在，但毕竟是跟着领导进进出出的混了几年，见识和眼界是有的，算是余家的狗头军师。
大姐余朝霞却担心的说：“就不担心他们有人会真的对老五不利？”
三姐夫呵呵笑道：“大姐，你放一百个心，除非他们丧心病狂到全都不想活了，才真的敢对老五不利。”
青柠赶紧的显摆本事说：“大姐，我会保护好至明的。等闲三五个人，都不在话下。”
余至明夹了一片火腿塞进青柠小嘴里。
“看把你能的。”
“我能自己保护好自己，别忘了我的远程攻击能力。”
这话让在坐的余爸、余妈、还有一二三四姐不由的想起了余至明曾经的光辉战绩。
一人大战十一人。
不仅把对方个个打得头破血流不说，他自己却是全身无损。
最重要的是，余至明那时才刚满十三岁，眼睛还没有好。
随后，众多家长领着头上带着包扎的孩子，一起气势汹汹的上门讨说法。
余至明当着他们的面，突然扔出了一颗碗大的石块，直接砸死了十几米外一只追逐母鸡的公鸡。
他冰冷无比的警告他们，再来招惹他，就不止头破血流这么简单了。
看到这一幕，那些家长们哪里还敢讨说法，赶紧领着自家孩子灰溜溜的走了。
从那天开始，余至明一战成名，再没有坏孩子敢来招惹他。
这么多年过去，余至明一直表现的文质彬彬，再加上人也长的俊秀，越发让他们误认为老五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了。
却忘了，这小子也有暴烈狠厉的一面。
余至明缓缓的说：“我也赞同先静观事态发展。与此同时，我也多方面了解一下，那个微量元素补充制剂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他们做的过分，我不会视而不见，置之不理的。”
余爸颔首道：“老五，只要是对的事情，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邪不胜正。”
“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余至明又露出了一个春暖醉人的无害笑容，嘿嘿笑道：“谢谢爸！谢谢妈！”
“还有几位姐姐和姐夫的支持和帮助。”
“来，我们再喝一杯！”
余至明举起了自己的装着鲜榨果汁的杯子，其他人也举起了白酒杯或红酒杯……
大姐余朝霞抿了一口红酒，放下了杯子，暗含担忧的看了余至明一眼。
她已经下定决心。
这次去了滨海，就不会回来了。
并不是因为丈夫、儿子和女儿都在滨海，最主要是她想看着老五。
老五被她像儿子一样养大，可以说，一家人中就属她对老五了解最多。
一直以来，余朝霞都隐隐有一个担心，就是怕老五突然支撑不住，精神崩溃疯了。
一个失明的小孩子练习用石子砸小虫子砸知了，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是整整六七年。
一个小孩子，这么多年一直的坚持，这份毅力，让人惊叹，也让人心惊。
在老五就读济水医学院两个多月后，余朝霞出于担心，去济水探望过他。
一见面，老五那面黄肌瘦，双眼通红，眼窝深陷的模样，着实吓坏了她。
余朝霞当时抱着他哭个不停，说退学不读了，把他当儿子养一辈子。
老五却安慰她，最艰难最痛苦的日子已经熬过去了，他已经适应了，正在好转。
他还保证，一旦觉得身体真的承受不住，他就会退学回家……
一直以来，余朝霞都知道，老五心中有一口弦，一直把自己绷的很紧。
她一直担心，这根弦会有一天断掉。
虽说，老五现在功成名就，也有了女友，看似条件好转了不知多少倍。
余朝霞却晓得一点。
老五在滨海要面对更多的人，更复杂的情况，他身上的责任和压力，肯定也比之前大了不知多少倍。
她要陪在老五身边。
当老五承受不住时，可以再像之前那样，在她面前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
这顿晚餐，吃到了晚上过七点才结束。
今晚喝的白酒是五粮液，加上了付晓博这个生力军后，一共喝了五瓶。
每个喝白酒的都喝的有些晕乎乎，移坐在了客厅沙发后，开启了胡吹侃大山模式。
余至明受不了他们的一身酒气和谈天论地，拉着青柠进了隔音卧室。
只是没过一会儿，张柏追了进来。
“有事？”
张柏看着并排坐在床上的余至明和青柠两人，不好意思的问：“没打扰到你们吧？”
“有事就说！”余至明有些没好气。
张柏嘿嘿的一笑，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至明，我和你四姐的关系，虽说已经明确，但是还缺乏一个仪式。”
“我原本的计划是在除夕夜，搞一个求婚的小小仪式。”
“不过，你们突然提出要去村里老家，是不是这个除夕夜，就得分开了？”
在张柏说话间，青柠已经兴奋的把首饰盒从张柏手中拿过来，迫不及待的打开了。
这是一枚红宝石戒指。
红色很正，质地也很透，打眼一看就是相当高级的宝石。就是个头有些小，比黄豆粒大不了多少。
张柏解释说：“那个，以我如今的经济实力，买不起太大的宝石。”
余至明道：“有这个心意，就好！”
他又接着说：“年夜饭，肯定在一块吃，明天的年夜饭，要一块在村里老家吃了。”
“只是这个一块，是指爸妈和我们，还有大姐一家，之前年年都是一起的。”
“二姐、三姐他们是要各回各家的。”
张柏点了点头，又道：“那在吃年夜饭时，我求婚？”
余至明想了想，说：“我四姐很喜欢看烟花，只不过我不喜欢声响。”
“家里一直是能不放就不放。”
“村里其他人家放烟花，四姐她都会到院子里去看的。今年县城不让放烟花，但是村里还是能放的，没人管。”
“给四姐举办一个烟花求婚仪式？”
青柠已经兴奋的嚷了起来，“烟花仪式，我喜欢，好浪漫，好浪漫的感觉哦。”
张柏也是眼睛一亮，又担心的问：“只是这声响，至明你？”
余至明呵呵笑道：“没关系，我可以躲在床车里看你们放烟花。”
他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小博的电话。
“给我进来。”
下一刻，小博就屁颠屁颠的进来卧室。
“小舅，有事，你吩咐！”
余至明把张柏求婚一事简单一说，又吩咐道：“小博，明天，你和二姐夫去采购烟花，主要是那种大型的好看的烟花。”
“不要怕花钱，有多少买多少。”
见小博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余至明又叮嘱道：“悄悄进行，不要让你四姨知道。”
他又告诫道：“一定注意安全，量大就让摊主送货，多花点钱也没关系。”
小博嘿嘿道：“小舅，你就放心了，这件事，我一定办的漂漂亮亮……”
闹腾到了近晚上九点半，二姐一家和三姐一家，还有大姐夫和小博才告辞有人。
却没有想到，有令人愤慨的事情发生。
接到消息的余至明和青柠，匆匆来到楼下，就看到奔驰车上竟然被喷了红油漆。
一旁的床车，倒是幸免于难。
这一幕，却让余至明乐了起来。
“既然找死，就成全他们。这种情况，足够劳动县长大驾了。”
停顿一下，他想到了一点，又问道：“二姐夫，附近监控？”
二姐夫回道：“我刚才看过了，有人动了手脚，监视不到这里。”
“这就好办了。”
余至明沉声吩咐道：“小博，给我砸车灯，砸车玻璃。”
付晓博微微一怔，立时明白了过来，兴奋的就要去找砖头或石块。
下一刻，青柠上前一步，长长的右腿一轮，五六厘米长的鞋跟划出了半轮圆月，砰的一声砸在了车后窗玻璃上。
碰撞的同时，一个放射性的网状裂纹就布满了整个车后窗玻璃。
看到这一幕的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三姐和三姐夫，还有张柏等人，眼睛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一倍……

第638章 从严从重从快
晚上近十一点，余家。
县政法委彭书记见县局的警员做完了报警笔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余医生，我来之前就接到了严书记和程县长的电话工作指示，一定从严从重从快办妥此案，让余医生和你的家人度过一个安心祥和的春节。”
“余医生，我保证，明早定会有成果。”
余至明握住了对方主动伸出来的手，一脸诚恳道：“感谢领导关心。”
“大过年的，也让诸位连夜辛苦了，实在是抱歉了。”
彭书记一脸正色道：“严格来说，应该是我等抱歉和惭愧才是，是我们的工作有所疏忽，导致发生了这样的案件。”
这时，和彭书记一块起身的县公安局郝局长也朝余至明伸出了手。
“余医生，请你放心，局里的小伙子们已全力展开了侦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余至明又握住了郝局长的手。
“劳驾大家辛苦……”
余至明客气了一句，接着转而说：“郝局长，你心律有些不齐，是你的心脏？”
郝局长微微一怔，急忙道：“余医生，我心脏在以前的检查中一直挺好的。”
他又好奇的追问：“余医生，你只是通过握手，就能知道我的心律不齐？”
余至明故作高深一笑，也没解释，说：“这心律不齐的问题，可大可小，为了避免万一，我给你检查一下吧。”
心律不齐主要是指心跳跳动的频率，或是节律出现了异常。
导致心律失常的主要原因，可分为遗传性和后天获得性。
遗传性因素多为基因突变。
若是无无器质性心脏病变，当前可应用基因检测技术进行风险评估。
至于后天获得性，又包括两种。
一是生理性因素，比如因运动、情绪变化等引起快速型心律失常，或因睡眠等发生缓慢型心律失常等。
二是病理性因素。
比如心脏自身问题，包括并不限于冠心病、各类心脏病、瓣膜病、心肌病、心肌炎和先天性心脏病等；
一些全身性原因，包括药物毒性作用、酸碱平衡和电解质紊乱、神经与体液调节功能失调等。
还有，心脏以外的器官发生结构或功能改变时，包括甲状腺功能亢进、脑卒中等，亦可诱发心律失常。
待郝局长躺在长沙发上后，余至明先给他做了心脏检查。
心脏没有大的问题。
余至明又给他检查大脑……
有些意外的是，很快就有了发现。
“郝局长，你的左颅前侧有轻微脑积血，你自己就没啥感觉吗？”
“脑积血？！”
郝局长惊的坐了起来，伸手抚摸着左额头，醒悟道：“我这两天这里有些偏头痛，我一直以为是这段时间喝酒过多的缘故。”
“竟然是脑积血。”
他又一脸担忧的问：“余医生，问题严重不？我会不会半身不遂？”
余至明坦言道：“从我的探查来看，积血还不多，也就一二十毫升。”
“这症状，暂时还不严重。”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是尽快去大医院做一次详细的检查，还有治疗。”
这时，彭书记开口道：“郝局长，大脑出血问题可是不敢轻忽。”
“这案子呢，你交待给刑警队长负责，你还是先去看病要紧。”
接下来，彭书记再一次主动握住了余至明的手。
“余医生，都说你见微知著，医术惊人，我现在算是真正的开了眼。”
“握手知有恙，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说你是神医，都是一点不用夸张的。”
“过奖了！过奖了……”
余至明见对方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来回的摇晃不停，还格外的用力，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他的用意。
“彭书记，通过握手，我没察觉到你的心律、血压、肌肉反射等存在问题。”
彭书记终于安心的放下了余至明的手。
余至明手还没来得及撤回呢，又被快步上前一步的一个家伙给握住了。
是刚才给他做笔录的警员。
“余医生，我记得我吗？”
“三年多前，你还在县医院时，我领着我家孩子在你那里看过病呢。”
只是一面之缘，又都过去三年多了，怎么可能还记得？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道：“你的心律和血压，也没事……”
就这样，除了彭书记、郝局长这两位领导之外，余至明又分别和四位具体办事的警员握过手后，才送他们离开了余家。
随着警方的离开，二姐一家，三姐一家，还有大姐夫和小博也要走人。
“小舅，小舅……”
快出门时，小博突然握住了余至明的手，挤眉弄眼道：“你和舅妈在一起，是心甘情愿，没有一丝一毫的被强迫吧？”
“你要是不能明说，就眨眨眼睛？”
余至明怒了，喊道：“青柠，给这小子来上一脚，有多大力使……”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小博就像猴子一般哧溜一下跑出家门，直奔楼梯间了……
因为明天一早就要赶回村里，待该走的都走了之后，余爸余妈、余至明等人稍作洗漱，都赶紧的睡下了……
翌日早上六点，余至明出了卧室，就见大姐和张柏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等他方便洗漱完出了卫生间，就看到全家人都起床了。
余爸开始收拾整理上坟要用的香、黄纸、烟、酒、贡菜等物品。
余妈在收拾带回老家的食材，毕竟年夜饭已经确定要在村里老家吃了。
余朝霞提醒道：“妈，鸡鱼肉蛋就不用带了，我家里都准备下了。”
“你就带一些稀罕的菜，就行。”
余朝霞又看向余至明、青柠，说：“既然要在村里住上一晚，把你们的被褥带上吧。”
今早上难得没有赖床的小雪嘻嘻笑道：“小舅妈和我一起睡，不用带被褥。”
余至明道：“大姐，那床车上有之前准备的被褥，不用麻烦再多带一套了……”
早上近七点，余家人正要准备吃早饭，大姐夫、二姐夫和小博一起来了。
“案子破了！”
二姐夫一进门，就兴奋的嚷嚷道：“是县里的原政协姜副主席的一对混不吝的孙子，昨夜喝多了酒过来泼油漆，砸的车。”
“这是一大早，彭书记亲自告诉我的。”
二姐夫在餐桌旁坐下，道：“姜家女婿，卫生局副局长昨夜也被纪委带去喝茶了。”
“彭书记表示，那个微量元素补充制剂能在社区卫生中心明目张胆的使用欺骗手法售卖，肯定与姜家女婿脱不了关系。”
“这一次被请去喝茶，全身而退的概率是微乎其微。”
二姐夫起身从大姐手中接过一碗馄饨，重新坐下后，再次开口。
“彭书记还说，姜家的那一对愣头青孙子，之前就是小犯小错不断，这一次就给他们彻彻底底的清算一下。”
他喝了一口馄饨汤，又嘿嘿一笑，嘚瑟道：“爸、妈、老五，我现在可是执行公务，奉命陪你们过春节啦。”
“啥意思？”余爸问了一句。
二姐夫解释说：“彭书记知道我也是一名民警后，鉴于案子还没有结束，为避免再有意外情况发生，就让我在过年这段时间，贴保护老五的安全。”
“而且，还给我配备了一辆公务车呢。”
“正好那辆奔驰现在是证物，也需要维修，这辆公务车弥补了出行空缺。”
二姐夫一家，三姐夫一家，都没有车。
倒不是买不起，而是在小县城，不如电动车更加的实用。
余向晚之前的那辆宝骏SUV，在她跟着余至明去滨海后，就交给三姐夫在开了。
这段时间，由小博再开着。
二姐夫有时用车，可以开单位的警车。
这次从县城回村里，人数较多，且要携带的东西也不少，两辆车就不够用了。
临时配给二姐夫的这辆公务车，算是解决了余家今天出行的一个难题。
余朝霞开口问道：“二妹夫，你知道姜家那两个家伙，为什么打过威胁电话后，又跑过来泼油漆呢？”
二姐夫咽下嘴里的食物，轻笑道：“老五对微量元素的一番解释，还有对微量元素检测表的解读，在几个宝妈群里传的很厉害。”
“自然严重影响和打击了他们的生意。”
“那两个愣头青交待说，越想越气，感觉只是打电话威胁，太没有一点威慑力了。”
“就趁着酒劲，跑来泼油漆了。”
“至于床车，他们误认为是面包车，不值钱，就把油漆全泼了在了奔驰车上。”
“那个摄像头的调整，他们之前没少干过类似的事情，是经验丰富了。”
张柏开口问道：“那个砸车玻璃？”
二姐夫嘿嘿笑道：“要不是说他们是愣头青，是憨货呢。”
“警方询问他们，有没有砸车玻璃，砸车灯，都毫不在意的说砸了。后来见情况不对，再想改口就晚了。”
停顿一下，二姐夫又转而说：“老五，郝局长连夜去了省城医院，今早上就有检查结果传了过来，确实是脑积血。”
他又嘿嘿道：“老五，你的神医之名，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在县城传开了。”
余至明故作云淡风轻道：“这不算什么，郝局长那种情况，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也是能察觉到的。”
他又含糊道：“二姐夫，今晚上，我们在村里老家守岁。青柠一直在大城市，很少有放烟花的机会”
二姐夫先快速瞄了余向晚一眼，嘿嘿回道：“老五，明白。”
“烟花这事，你就交给我们就好了……”
早上过八点，吃完早饭的余爸余妈、大姐一家四口，余至明和青柠，余向晚和张柏，再加上二姐夫，一共是十一人，乘坐三辆车，离开了御水湾小区……

第639章 满足父亲的最后愿望
余至明从小生活的村子，历水集，位于县城东北方向四十多里处。
余家位于村子的村西头。
余至明开着床车一马当先，穿过一条小河常年冲积而成的一片数千平米的平坦空地，又跨过一道贴着河面的水泥桥。
接着，拐弯向西行驶了上百米，最终停在了有些孤零零的两栋平房院子前。
说是孤零零，是因为这一片空地就这两栋相邻的平房院子。
不像之前开车经过的地方，房子院子都是一片一片的相连紧挨。
余至明下了车，对一脸新奇和打量的青柠介绍道：“这是我家。”
“西边这院子就是大姐家。”
“刚才经过的大片空地是集市，逢农历一和六开集。”
“经过的那条七八米宽的小河，就是我曾经像你说过的历水河。”
“别看它现在水小，夏天发大水，能把整个集市给淹了。”
“我家在过去都被淹了两三次呢。”
余至明又一指西边不远的柳树和杨树夹杂的一大片树林。
“那就是我以前练习砸知了的树林。”
等余至明给青柠快速做完介绍，余爸余妈、大姐一家、余向晚和张柏、二姐夫也全都下了车。
开门锁的开门锁，搬东西的搬东西。
余至明拉着青柠的手，进了自家院子。
石灰砖砌的院子不算小，有七八十个平米，正房是十二米长的水泥平房。
还有两间东配房。
西边是搭的是养鸡鸭的棚子，不过现在已经没了鸡鸭，放着不少的枯树枝和枯树叶，还有两个树根疙瘩。
厕所在西南角。
也来到院子的余爸，开始分配任务。
“快九点了，小博，你开你小姨的车带着他们去上坟，上坟用的东西就在车上。”
“小雪，那几家春联，你给人家送去。”
“其他人打扫屋子，收拾院子。”
余妈又补充说：“今天虽然有些冷，但有太阳，先把被褥拿出来晾晒一下。”
“再看一下抽水机的水管冻上没……”
在余爸余妈不停的交待中，付晓博已经发动了宝骏SUV，载着余至明和青柠、余向晚和张柏出发上坟去了。
村里的集体墓地，在顺历水河向下一千米左右的左岸一处高地上。
村里也修了一条也就两三米宽的简易水泥路，直达那里。
他们一路顺畅的抵达村墓地，找到了余至明爷爷奶奶的坟头，先清理一下干枯的杂草，又在供桌上摆放好鱼肉水果等贡品。
然后，余至明又围着坟头划了一个圈，开始点香上香、斟酒点烟、烧纸……
余至明又絮叨了几句。
诸如爷爷奶奶，我们来看您们了。
这是我的女朋友青柠，那是四姐的男友张柏之类的话语……
烧完纸，在余至明的带头和示范下，几人一起朝着坟头磕了四个头，又放了一挂鞭炮，就收拾东西，乘车返回了。
整个上坟过程，没超过二十分钟。
在余至明看来，这就是形式大于内容的，走一个过场而已。
“至明，你是不是没见过爷爷奶奶啊？”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在我和四姐没出生之前，他们就都过世了。”
青柠哦了一声，道：“怪不得呢，上坟上的这么敷衍，没有一点感情。”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生前努力尽孝，死后这些，就是做给别人看得了。”
“没有必要演戏。”
这时，开车的小博把车速降了下来，
因为，迎面来了一辆车。
是一辆奥迪Q3。
最多有三米宽的小路错不开车，小博就把一侧的车轮使下小路，开进了路边田地，
只要对方也把另一侧的车轮开下路，双方就能错开车了。
但是，对方的车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占据着路中央，轰轰的径直开了过来。
小博怒了。
他没有继续让路，只是停住了车。
在两车相距只有一二十厘米时，对面的奥迪车终于踩住了刹车。
下一刻，奥迪车上一共下来了三个二三十岁，气势汹汹的高大青年。
还有一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
坐在后车座的余至明，看到是他们三个，降下后车窗，探出了头。
“胡家三兄弟，要搞事吗？”
余至明这话，直接让领头的胡家老大弯下了腰，快走两步，陪着笑，凑了过来。
“原来真是余医生你啊。”
胡家老大不停的拱手道：“新年好！新年好！在余医生你的面前，就算是借给我们几个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搞事呀。”
余至明轻哼一声，语带嫌弃的道：“赶紧的给我让开，我赶时间回去！”
“是是是！让开，这就让开！”
胡家老大转头吩咐道：“老二，快把车让开，让余医生的车先过去……”
奥迪车直接开进地里，把路全让出来。
看到宝骏车扬长而去，年轻女子有些不解的问：“这位余医生，很厉害？”
胡家老三嘿嘿道：“二嫂，这位余医生不仅厉害，还是我们村里的奇人呢。”
“他小时候是盲人，直到十三岁才恢复了视力，短短四年后就考上了医学院。”
“如今，他在滨海一所很知名的大医院当医生，据说非常厉害。”
停顿一下，胡家老三又道：“余医生扔石头扔的特别准，眼睛不好时就能打的大哥二哥抱头鼠窜，怕的要死……”
胡家老大抬手就给老三的后脑勺，来了一记异常响亮的巴掌。
“你胡说什么呢？”
“我不是怕，我是感恩，你知不知道？”
“你大嫂当年生你侄女的时候，遭遇过大风险，是余医生给及时解决的问题。”
“我们做人一定要感恩……”
上午刚过十点，回到小院的余至明，就发现家里多了几个串门的邻居。
余至明和邻居们简单招呼了两句，开始贴春联了。
青柠兴致勃勃的给余至明帮忙。
贴春联，先贴大门。
青柠看着手中的用大字书写的门心，啧啧道：“至明，爸的毛笔字真好看，为什么你的字却丑的那么别致呢？”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
“我爸自己说的，他七八岁就开始练习毛笔字了，练到现在都五十多年了。”
“我哪有时间练字？”
“能把字写的别人能看清楚，能认识就足够可以了。”
余至明又道：“如今都是电脑手机打字，脚签名都电子化了。”
“估计再过几年，学生的中考和高考，也是电子答题，不再是笔试了。”
青柠哎了一声，说：“中考和高考电子答题，就技术来说，如今也应该能实现了吧？”
余至明沉吟着道：“技术上，应该没有难度了。但是变动的话，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广了，国家想保持稳定……”
两人边闲聊边把大门春联贴好，就准备进院子，一辆老头乐电动车停在了大门口。
从老头乐车上下来了两人。
一个是抱着一箱本地品牌的历阳春白酒，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青年。
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
“余医生？”
“我是！”
余至明回了一句，注意到这两人既不认识，也不面熟，又问道：“有什么事？”
青年把一箱酒放在地上，自我介绍道：“余医生，我是邻村李家村的丁伟。”
“这是我媳妇牛芳，怀孕九个月。”
“我们想着这两天做剖腹产手术，想请余医生您给孩子检查一下。”
余至明有些不解，问：“才九个月？！为什么要着急做剖腹产手术？”
“是大人？还是胎儿？有了问题？”
丁伟面带苦涩的解释说：“余医生，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爸，胃癌晚期。”
“他已经没有几天好活了。他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孩子出生，不然死了都不会闭上眼了。”
“为了满足我爸的最后愿望，就只能提前剖腹产了。”
听到这，余至明有些生气。
“胡闹。要是差个十天以内，也还好说。但是为了老人所谓的遗愿，竟然提前一个月剖腹产，你们这是拿自己孩子的生命健康在冒险，知不知道？”
青柠也忍不住开口批评说：“我看来，你们这是愚孝，知不知道？”
孕妇沉默不语。
丁伟被说的脸有些红，又解释说：“余医生，我也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妥。”
“只是我爸辛辛苦苦把我养这么大，供我读书，给我买房，又给我娶了媳妇。”
“就在我刚开始有些一些回报之力时，我爸却查出了胃癌。”
“本来，我爸查出胃癌后，通过做手术，再积极治疗，还是能多活几年的。”
“但是他怕连累我，一直瞒着拖着自己的病，直到再也瞒不下去了。”
丁伟用手背擦了擦眼里的泪水。
“如今我爸就这一个愿望了，作为儿子的我，怎么能忍心看着他带着遗憾离开？”
他又擦了擦眼睛，语带哽咽的说：“余医生，求您出手检查检查孩子。”
余至明沉默一下，问：“既然你们都决定要剖腹产了，为什么还要我来做孕检？”
“是我坚持的！”
孕妇终于开口了，说：“我可以同意提前剖腹产，但有一个前提，确保我儿子没有危险才可以。”
“我知道您是医学专家，您的本事，不是县医院的妇科医生能够相比的。”
“余医生，求求您了。”
就在这时，余妈的声音响起，“老五，不算难事的话，就帮一下吧。”
“都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是，妈！”
余至明应了一声，对青年夫妻道：“家来吧，我给你们的孩子检查一下……”
在堂屋的沙发上，余至明给孕妇的腹中胎儿做了一次细致检查。
他发现了一个不算小的问题。
“婴儿的肺功能，发育有些滞后。”
“要是这个时间剖腹产，我认为至少需要在暖箱精心照顾半月时间……”

第640章 任何仪式都比不上你们小舅的一颗真心
“余医生，你是不是检查错了啊？”
丁伟一脸不信的质疑道：“昨天，我们才在县医院做过详细检查。”
“医生说婴儿发育的很好，即便这时剖腹产，也问题不大的。”
余至明浅笑道：“信不信在你们，如何决定也在你们。”
“就这样吧。”
“青柠，春联还没贴完呢，我们走。”
青柠哎了一声，小快步的跟着余至明出了堂屋，协助余至明忙碌起来。
没过一会儿，那对青年夫妻就走人了。
余爸和余妈没收他们的酒，让他们一并带了回去。
今天各家都在忙碌，邻居过来主要是好奇想看一眼余家的准儿媳和准女婿。
看到了，也就告辞各回各家忙年了……
“老五……”
余妈来到踩着凳子正给房门贴横幅的余至明近前，问道：“如果现在生下来，那孩子会怎么样？”
余至明沉吟着说：“调养不好的话，自然是体弱多病，难以长寿。”
余妈轻叹道：“胎里没有发育好，后天再调养，就千难万难了。”
余妈叹息摇摇头，去棚子那抱树枝了。
青柠开口问了一句，“哎，至明，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吗？”
贴完横幅的余至明，下了凳子。
“有一种能够促进腹中胎儿肺泡发育的针剂，需要穿刺注射，费用也不低。”
“重要的是，也需要时间。”
“看那家伙的意思，恨不得今天下午就要拉媳妇去做剖腹产了。”
青柠有些愤愤道：“这种时候，肯定要顾着小的啊，怎么能为了没几天就要咽气的老的去牺牲孩子的健康。”
“拎不清的一对小夫妻。”
余至明轻笑道：“从古到今，我国可是讲究孝道大于天的。”
青柠眼睛一转，笑嘻嘻的说：“至明，问你一个经典问题，我和妈一同掉进水里……”
就在这时，余妈的声音响起。
“我会水，我会水！”
青柠表情大囧。
她屁颠屁颠跑去棚子那，讨好余妈道：“妈，我也会水，不用至明救……”
用时二十几分钟，余至明贴完春联，取出手机，看到了几个未读拜年短信。
他一一的看过这几条短信，思虑片刻，编辑了一条短信。
“诚祝新年快乐！阖家幸福安康！”
“从您收到此条短信起，直到假期结束，此手机号将一直处在关机状态。”
“如遇重大且紧急情况，可在第一时间联系我的助理周沫。”
余至明附上了周沫的联系号码后，就把这条消息群发给了通讯录上的所有人。
随后，干脆利索的把这个手机卡号设置成了停用模式。
但就在下一刻，这手机就响起了《笑傲江湖》的手机铃声。
来电显示是古青冉。
余至明接通来电，古青冉声音传出。
“至明啊，以后这个号码，就是你的节假日专用联系号码了？”
余至明语气郑重道：“是重大且紧急事件专线号码，没事不能随便打。”
“我关心一下唯一的亲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饿着冻着受欺负，也属重大事件了吧？”
余至明轻哼道：“她正被我妈用小树条抽打着出苦力呢，要不要给你发个视频啊？”
古青冉在通话里轻切一声，说：“不用了，我眼不见心不烦。”
“哎，说正事。”
“蒙凡的恢复还算良好，但是我听说，华山医院那边，打算在下一周就给那位癌症术后患者做CAR-T细胞抗癌治疗？”
“至明，这事，你知道吗？”
余至明坦言回道：“不知道，我负责的部分已经完成，后续就不归我管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也能理解。”
“那位患者的身体条件比蒙凡好上很多，而且又只做了开腹癌变组织切除手术。”
“他身体恢复速度和身体状态，肯定要比蒙凡强上很多。”
“要是身体能够承受的住，自然是越早进行CAR-T治疗越好。”
古青冉在通话里郁闷道：“这样的话，第一个被彻底治愈的晚期癌症患者的荣誉，就落不到我们宁安医院的头上了。”
余至明咧嘴道：“至少经过三五年跟踪检测，一直没有复发，才敢说彻底治愈吧？”
“就这个研究时间期限来说，治疗早一个月晚一个月，没啥区别。”
古青冉道：“也是这个道理。”
“看来要和华山医院协调好，统一且阶段性的对外公布晚期癌症治疗的研究成果了。”
“哎，至明，代我向你的家人问好，祝新年好，一年好过一年！”
余至明嗯了一声，刚准备要结束通话，古青冉的声音又从手机里钻了出来。
“还真的忘记了一件大事。”
“我了解到，东海不孕不育医院正在不要脸皮的筹划二十年院庆为主题的大型营销推广活动，还说会与华山医院深度合作。”
“至明，你不会参与其中吧？”
余至明还真记得有这件事。
“我们中心的汪泽加医生和东海医院的院长千金在这个元旦订了婚。”
“汪医生跟我提过这个活动。”
余至明回忆着说：“我应该没一口应下，但也没拒绝，看到时有没有时间再说。”
古青冉在通话里道：“至明，可别答应他们。东海不孕不育医院，早年做事没有底线，夸大宣传，忽悠欺骗是无所不用。”
“也就这几年，稍稍微微的有了一些实力，再加上国家监管也愈发严格，他们才学会了收敛，也开始做口碑了。”
“但是狗改不了吃屎。”
“至明，你参与他们的营销活动，肯定会让自己的名声受损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
他见青柠走了过来，问：“要不要和你的亲妹妹说说话？”
“不用了，我看她发的朋友动态，就知道她这一天都做了啥……”
余至明结束了通话，看向青柠。
“宁安与东海不孕不育医院有过节？”
青柠想了想，笑着说：“不算有过节，宁安医院目标远大，投资也不菲，自然看不上东海不孕不育医院这种偏门野鸡医院。”
“但他们靠着在全国中小城市，还有农村投放广告，反而混的风生水起。”
青柠又嘿嘿笑道：“听说宁安医院谈论过，要不要也走这种模式，被集团否决了，”
“说是不能自甘堕落。”
“但是我知道，宁安的月子中心，生殖中心能发展到现在，小有名气，应该有偷偷摸摸的借用过他们的一些宣传手段。”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就看到大姐一家四口进了院子。
“小舅！小舅妈！”
小雪又蹦又跳着跑过来，“家里已经收拾好了，春联也贴好了。”
“过来帮着做午饭啦。”
“我妈还说了，晚饭要去我家里吃。”
余至明摸了摸这家伙的头顶，看向大姐，说：“大姐，张柏和四姐正在准备午饭。午饭简单吃点就行，不用太多人忙碌。”
余朝霞摆手道：“我就是过来搭把手。”
“老五，你带着青柠随便逛街，到吃饭时，会喊你们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和青柠、小博和小雪一起出了院子。
“烟花？”
小博回道：“小舅，刚和三姨夫联系过来了，说是已联系好了一家比较大的供货商。”
“正在装货。”
“说下午两点前，一定会送到家门口。”
小博又补充说：“到时，送货的会先跟我联系，不会让小姨知道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叮嘱说：“你们小姨难得被浪漫一次，一定得各方面做到位了。”
小博拍着胸脯道：“小舅，你就放心好了，我还让三姨夫准备了鲜花和蜡烛。”
“天上是绚烂的烟花，地上是摆成心形的蜡烛，小姨夫手捧鲜花深情款款。”
“我们在一旁做小姨爱情的见证。”
“绝对让小姨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小雪也畅想了一下，眼睛冒光道：“只是想一想，我就觉得好好浪漫哦。”
“哎，小舅，你向小舅妈求婚时，会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哎呦！哎呦，疼！”
余至明接连给这家伙弹了三个脑门崩。
“就你的话多。”
青柠握住了余至明的手，眉眼含笑道：“任何仪式都比不上你们小舅的一颗真心。”
“只要你们的小舅心中有我，届时简简单单的一句，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就会忍不住眼泪狂飙的。”
听到这话，余至明就头疼起来。
为了配合说出这句话，这所谓的求婚惊喜，大小都要安排一个了。
他暗暗的瞪了小雪一眼。
让你多嘴，今年压岁红包，扣一半……
这时，余至明身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取出手机一看，是周沫的来电，赶紧接通了来电。
“周沫，什么事？”
“余医生，刚接到滨大附属医院娄医生的电话，他说今天接手了一位十三岁的心脏先天畸形少年。”
“娄医生还说，就是这个少年，在昨天拒绝了心脏移植手术，把这个心脏移植机会让给了别人。”
“娄医生表示，他要为这个把生的机会让给别人的少年博一博，要给他做心脏畸形矫正手术，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余至明直接回道：“替我回娄医生，只能等我假期结束，现在我是回不去滨海。”
“周沫，再替我回娄医生，一个有了厌世情绪，没有多少生存意志的患者，是很难撑过这么大的手术……”

第641章 小丑娃，不用着急丢
滨大附属医院胸外科，娄医生办公室。
“周小姐，谢谢你的转告！”
娄兴华医生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看向会客区对坐的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一个挺着将军肚，留着大背头发型的中年男子。
“通话内容，你们也都听到了，这心脏畸形矫正手术只能挪到春节之后了。”
中年夫妻中一脸岁月沧桑的丈夫，语带着急的说：“娄医生，你不是说，我儿子的情况有些糟糕，越早手术越好吗？”
娄兴华坦言道：“事实确实如此，但就你儿子的心脏情况，没有余医生的协助，我主刀手术的成功可能性，不足一成。”
“你们确定让我现在做手术？”
患者妈妈神情有些无助的说：“能不能再联系一下余医生？”
“我们愿意给钱，多给钱！”
娄兴华轻叹一声，说：“这就不是钱的问题，余医生就不缺钱。”
“那个，你们也听到了，推让心脏供体一事，让余医生认为孩子有了厌世情绪，生存欲望不高。”
“他有些不看好孩子能撑过手术。”
“这个，余医生看问题的角度，有一些别具一格，但不得不说，有一些道理。”
娄兴华起身道：“我会请心理专家和你们的儿子好好谈一谈。这个问题不妥善解决，确实能影响到手术成功率。”
“今天就这样吧……”
患者父母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患者父亲就拽着将军肚男进了楼梯间，低声质问起来。
“这就是你的安排？”
“再多等一个多星期，我儿子很可能撑不住就死了。”
将军肚男整理了一下被拽的有些不整的衣服，慢条斯理的说：“我之前允诺的钱，全到账了吧？”
“可有少一分一毫？”
“还有，娄医生是不是滨海做心脏畸形矫正手术最好最厉害的医生？”
“至于余医生那里？”
将军肚男面露无奈的道：“我说大哥，我确实不清楚他竟然回了老家过春节。”
“到了余医生那样的层次，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可以强迫的。”
患者父亲眼圈通红的低吼道：“我不管，我不管！不论你使用什么方法，一定让那个余医生明天赶到滨海。”
“不然，我就把所有的事情说出去，我儿子活不了，你们也不能好过。”
将军肚男轻切一声，混不吝的道：“说，随便你去爆料。”
“反正那颗心脏已经成功移植到了我大哥的身体内，还能再被挖出来不成？”
停顿一下，他又露出了一脸嘲讽表情。
“再说了，当时我可有诱骗你们？”
“五十万左右的手术和术后恢复费？之后每年一二十万左右的复查和抗排异费用？”
“我可有故意夸大？”
“即便你儿子心脏畸形矫正手术的成功率，我也是实话实说也只有三四成左右。”
“是你们，是你们主动做出的选择，放弃了心脏移植，选择冒险做畸形矫正手术。”
“确切的说……”
将军肚男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刺进患者父亲的双眼。
“是你选择了钱，放弃了儿子。”
患者父亲的嘴唇抖了抖，身体缓缓的蹲了下来，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近中午十二点，距离滨海千里之外的鲁省历阳县历水集某农家。
余爸余妈、大姐一家四口、二姐夫、余向晚和张柏、余至明和青柠等共十一人围坐在方形餐桌前，正在开吃午饭。
餐桌上一共摆了四道菜。
满满一大盆的红烧鸡块炖莲藕，一条红烧鲫鱼炖豆腐，再加上手撕包菜和香芹炒豆干两个素菜。
主食是米饭。
中午就简单的吃一点，真正的大餐，自然是丰盛无比的年夜饭。
已经三四天没吃到米饭的青柠，接连扒拉了几口米饭后，露出了一脸满足表情。
余妈见状，赶紧的吩咐道：“以后做饭，都记得蒸一些米饭，不能老做面食。”
余朝霞、余向晚几人应了一声。
青柠有些不好意思道：“妈，和至明在一起后，我其实已经习惯了吃面食啦。”
“只是今天这蒸的米饭特好吃，才让我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妈，这是哪里产的大米啊？”
余至明轻声笑道：“就是在商店里买的普通大米，味道，我没觉得有多好吃。”
青柠斜了他一眼，说：“肯定是妈加的水适量，恰恰的好，再加上蒸的也好。”
“所以才会这么好吃。”
余至明纠正道：“你还不如夸我们这里的水好喝，更合适一些呢。”
“我妈一年蒸不了两三次米饭，这蒸米饭的水平能高到……”
忽的注意到老妈投过来的目光有些不善，余至明赶紧的闭上了嘴，埋头夹菜。
青柠嘻嘻笑道：“妈，我已经学会了和面包饺子啦。找个机会，我包水饺给大家吃。”
余妈眉开眼笑道：“青柠人美心善，用心包出来的水饺，肯定好吃。”
余至明暗自咧了咧嘴。
青柠包的水饺虽说似模似样，但都是打下手，从没有过全盘操作的经历。
不然，这家伙肯定会显摆嘚瑟的先做给一盘水饺给他吃的。
唉，为了表现自己，开始浮夸了……
这时，小雪叽叽喳喳的开口道：“今天我替姥爷给几户人家送去春联，他们都夸我变好看，变漂亮了呢。”
“小舅，我是不是属于女大十八变中的佼佼者，越变越好看了呀？”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这倒是真的，你小时候确实比较丑。”
小雪瘪嘴道：“妈，我小时候真的丑？”
小博嘿嘿笑道：“小雪，你小时候确实有些丑，我都不愿意带你出去玩。”
“不过呢，你现在确实变得很好看了。”
他又一脸惋惜的叹道：“还记得那个叫婷婷的女孩吗？小时候多好看，我还说过等她长大，娶她当老婆呢。”
“现在是彻底长残了。”
余朝霞也轻叹道：“那个女孩小时候真的是人见人爱，越长大就越普通了。”
余至明又开始显摆科普了。
“人在生长发育过程中，脸部不是等比例放大，五官的生长速度也是不一样的，所以长着长着，就失衡了。”
“因此呢，小时候的小丑娃，不用着急丢，过上十几年，有像小雪这样丑小鸭变白天鹅的可能。”
“至于小时候长的好看的，也别太得意，今后长残的概率，也有不小。”
在众人的一片轻笑声中，小博问道：“小舅，如何判断一个小孩子将来是变得好看，还是要长残啊？”
余至明呵呵笑道：“看父母。”
“孩子的长相，可能会分别按照50%左右的几率，遗传父母的五官容貌。”
“不过因为有的是显性基因，有的是隐性基因，所以孩子的五官容貌，有的更像父亲，有的更像母亲。”
“如果父母的容颜都不差，孩子的相貌大概率也长残不了。”
小博看了看小雪，又看了看爸妈，一脸庆幸道：“幸亏我和小雪长的更像妈妈。”
余朝霞先是噗嗤一笑，随即又一脸严肃起来。
“小博、小雪，其实你爸年轻时也是挺帅气的一个小伙，不然，我也不会相中他。”
“只是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外面辛苦操劳，努力赚钱，才变黑了，也变丑了。”
小雪挽住了爸爸的胳膊，娇声道：“在我心中，爸爸一直都是最帅最好看的。”
“比小舅还要好看上一些。”
张柏看了看大姐夫和余至明，轻笑道：“这么猛地一打量，至明和大姐夫在眉眼之间，还真的有一些相似之处呢。”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这是当然了，我可是被大姐，大姐夫从小带大的。这么多年长期生活在一起，自然是越长越像了。”
张柏又道：“我还听说，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夫妻，容貌也是日渐趋同？”
余至明颔首道：“是有这个说法……”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取出手机一看，又是古青冉的来电。
余至明拿着手机来到院子，接通电话。
“古大院长，你这次打电话，最好是因为真的有重要或紧急的事情。”
“至明，是真的有事情。”
古青冉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已经回到了老家，刚才听到了一个很是伤心的消息，我的一个朋友，初中同学，前段时间意外去世了。”
“节哀顺变吧！”
余至明敷衍着安慰一句，又催促道：“你最好是直接说事情，我正在吃午饭呢。”
“好，我直接说事。”
古青冉在通话里述说道：“我这个同学据说是晚上聚会回来，喝的有些多了。”
“他在五楼的阳台打电话，一个不小心翻过了阳台栏杆跌落，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我这同学有打电话录音的习惯。”
“警察检查了事故现场，也分析了事故发生时的电话录音，没发现异常，给出了意外事故的结论。”
停顿一下，古青冉道：“至明，我想请你听一下他最后的电话录音。”
“你用你的听音本事来判断一下，他到底是意外跌落，还是另有他因……”

第642章 你还有我呢
吃过午饭，余至明上了床车。
车门一关，车内就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独属余至明的个人世界。
他先调整了一下座椅，让自己坐的更加舒服一些，然后取出手机，通过蓝牙连接上车内的高档低音音响设备。
再接下来，余至明点开了古青冉发给过来的一个音频文件。
且设置成了循环播放模式。
余至明先静听了一遍录音。
不得不说，中国各地方言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
录音中这男子和别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四五分钟，余至明愣是一个字没听明白。
好在他也无须听明白这人和朋友的具体谈话内容，需要搞清楚的是，这人在打电话的同时，做了什么，遭遇了什么。
这就需要余至明主要辨别录音中除了通话之外的其他细微声音。
他一边调整身心状态，一边用心的辨认录音中那些细碎的杂音……
一个模糊人影在余至明身前浮现出来。
这个人影左手拿着手机，一边含糊不清的讲话，一边身形有些摇晃的来回踱步。
忽然间，人影停住踱步扭头看向外面。
下一刻，这人影拉开了推开门。
风声、对面楼的电视声音、狗叫声音、吵架声音，还有远处汽车的鸣笛声等等诸多杂音，是蜂拥扑面而来。
听的最清楚的，是扑腾翅膀的声音。
余至明顺着这扑腾翅膀的声音，就“看到”一只小鸟在栏杆上欢快的跳来跳去。
模糊人影明显降低了说话声音，蹑手蹑脚的向小鸟靠近……
模糊人影猛地的伸手去抓。
小鸟受惊，飞起。
模糊人影迫不及待的探身去抓……
余至明睁开眼睛的同时，眼前的幻象是瞬间消失不见，他轻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
“不要有被害妄想症，哪有那么多坏人怪事发生，就是一桩意外。”
接着，余至明把自己感知到的情形，细致描述了一遍。
“竟然是为了抓一只小鸟？！”
古青冉在通话里唏嘘了一句，感叹道：“知道了实情，我也算是能有所交待了。”
“主要是我这同学的妹妹找到了我，说她嫂子在他哥去世后，表现的有些异常，让她不得不多想一些。”
余至明忍不住问：“她多想不是去警方反映问题，反而来找你？”
古青冉解释说：“她自然是先去警方反映了，但她拿不出更多证据，而且警方对她哥那事也有了定论，不肯重启调查。”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们古家在当地也是有一些能量和影响的。”
古青冉又轻叹了一声，说：“就只是意外，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好消息了。”
“至明，再跟你说一件事。”
古青冉述说道：“是关于罗青青的，简菱派人跟踪调查她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利用的把柄。”
“由此可见，这人做事很是谨慎小心。”
“简菱还汇报了一件小事，说是四天之前他们看到罗青青和她儿子邱熠发生了一次比较严重的争吵。”
这个时间，这个争吵，让余至明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蔡海文那件事。
大概率就是罗青青强迫邱熠改变了市一医院的决定，不再聘用蔡海文……
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感觉到有些疲累，就把床车收拾成床，躺下休息。
不知不觉中，他就睡了过去……
余至明再次苏醒，就看到一双近在咫尺的明亮双眸，也察觉到车子外已夜幕降临。
“几点了？”
“七点了，该起床吃饭饭啦。”
余至明下了床车，就听到鞭炮声从东边的邻居，还有四周的村落传来。
还能看到有烟花，不时腾空而起。
新年，终于到了……
进了大姐的院子，走进堂屋，余至明看到长方形餐桌上已摆满了鸡鸭鱼肉、鲍鱼海参等大菜。
“小舅，快洗洗，就等你了。”小雪端来了小半盆温水。
“二姐夫回去了？”余至明随口问道。
“下午过两点回去的。”
余至明洗漱完，发现大家已经入座，就在大姐和青柠之间的空位坐了下来。
余爸率先开口了。
“今年是我们家的大变化之年，可以说是近十几年未有之大变化。”
“可喜可贺的是，都是好的，积极向上的大好变化。”
“更加可喜可贺的是，老四和老五都各自带了人生的另一半回来。”
余爸举起酒杯，道：“这第一杯酒，敬自己在过去一年的酸甜苦辣咸，汗水和泪水。”
“来，干杯。”
余至明也举起了自己装着蜂蜜水的杯子，先后与爸妈、大姐大姐夫、四姐张柏、小博小雪，还有青柠手中的酒杯都碰了一下后，才喝了一大口。
余爸的开场白，宣告年夜饭正式开始。
余至明也没客气，直接下筷子夹了一个香气诱人的红烧鲍鱼。
筷子回到半途，余至明的眼角余光就捕捉到青柠目光闪闪的盯着鲍鱼。
余至明暗叹了一声。
自己终究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茕莹孑立一个人了。
余至明的筷子拐了一个弯，把鲍鱼放在了青柠的小碗里。
“给你吃。想吃啥，随便夹。”
“谢谢至明！”喜气盈腮的青柠，是眉眼弯弯如半月，越发的明艳照人。
余至明又给自己夹了一个鲍鱼，耳边响起小雪的娇声。
“小舅，我也要吃鲍鱼。”
“自己没长手吗？”
切身感受到受宠不再的小雪，瘪了瘪嘴，只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后，一桌人就进入了闲聊为主的吃喝模式。
余朝霞凑近余至明一些，说：“下午，爸妈接到大娘的电话，说是到了年后初五，他们一家会过来一趟。”
“哪个大娘？”余至明还有些懵。
余朝霞解释说：“咱爸亲哥的媳妇啊。”
余至明醒悟过来，说：“大爷去世多年了，两家也几年没有联系了，怎么突然要举家过来了？”
余朝霞轻笑道：“说是举家搬到杭城定居，路过我们这里，就顺便过来看看。”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皱眉道：“我们原本计划也是初五出发去滨海。”
“到了滨海，初六安顿休息一天，我初七就能安心去上班了。”
余朝霞道：“爸妈的意思是，你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初五出发。”
“我们晚上一两天再去滨海也不打紧，反正有直通的高铁，方便的很。”
变数突生，让行程计划不得不做出调整，余至明的心情有些不美丽……
这顿从七点开始的年夜饭，一直持续到了近晚上九点才结束。
余向晚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青柠、青柠，我们赶紧去放烟花，我家老五可是给你准备了不少烟花呢。”
余至明看向小博和张柏，见两人轻轻的点了点头，晓得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配合着起身道：“先别着急，等我进了车子，你们再放烟花……”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余至明就坐在大姐院子外的床车上透过车窗看了一场烟花秀。
随后，余至明下了车，走进爸妈的院子，意外看到二姐一家四口，三姐一家四口，竟然都在。
“你们怎么都来了啊？”
余新月嘿嘿笑道：“老四的人生大事，我们怎么好缺席呢！”
“不过是提前一个小时吃年夜饭而已。”
她又伸手摸了摸身前一儿一女的头，又笑道：“听说可以亲手放烟花，这两个熊孩子比我们还急不可耐呢。”
余至明也摸了摸这两个小家伙的头，叮嘱道：“等会放烟花时，一定要小心。”
他又把目光投向院子。
摆成一箭穿心造型的数百红蜡烛，已经点燃，烛火在微风中荡漾。
在蜡烛外面，又用各式烟花摆了一圈心形造型。
余至明目测一番，这么多烟花要是一个接一个燃放，估计一个小时都放不完。
身穿皮衣，精神抖擞，手捧花球的张柏已经站在了蜡烛围成的红心中等着了。
这时，余至明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提醒道：“来了。”
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就看到戴着眼罩的四姐，在爸妈，大姐一家，还有青柠的簇拥下，走进了院子。
下一刻，青柠忽然双手一抄，给余向晚来了一个公主抱，把她给抱进了蜡烛红心里，放在了张柏的对面。
这一幕，让余至明禁不住咧嘴。
余向晚摘下了眼罩。
她看到了眼前手拿花球的张柏，忍不住捂住了小嘴。
接着，她看清楚了附近的红蜡烛造型，还有外面的一个又一个烟花。
她更是看到了爸妈、大姐、二姐、三姐，还有老五等家人亲人，一个不落的守护在了她都身后。
余向晚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张柏……”
“向晚，你先听我说。”
张柏打断道：“向晚，你的美丽，你的真诚善良，你的无暇笑容，驱散了我的困难无助，还有浓浓的悲伤。”
“向晚，是你让我再次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也让我重新充满希望和斗志。”
“我妈走之前对我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错过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对这话，是赞同的不能再赞同了。”
说着话，张柏单腿跪在了余向晚身前，一手花球，一手打开的红宝石戒指首饰盒。
“向晚，你愿意嫁给我吗？”
此时此刻，余向晚已是满眼泪水，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用力点头，来表示自己的想法。
这一幕，忽然让余至明有些心痛。
不论刮风下雨，每天拉着他的手上学放学的姐姐，要成别人的媳妇了。
那个挺身而出，护住他不被坏同学欺负的小女孩，如今也有别人护着她了。
这本来是好事，可为什么他的视线会模糊，心会酸酸的痛呢？
忽然间，余至明就觉得手心一软，被一个温软滑嫩的小手给握住了。
“至明，你还有我呢。”
“重要的是，你没有失去四姐，只是更多了一个人爱你……”

第643章 年终汇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余家小院的上空，各式各样的烟花扶摇而上，点亮夜空，一时之间成为了周边几个村子最耀眼的存在。
余至明没有躲进床车，而是和青柠一起来到了院子西边二三十米外的树林。
青柠用手机拍摄了一段烟花视频，喜滋滋的发在了个人状态里，还标注上“特意为我举办的烟花秀，太感动啦。”
余至明瞄了一眼，翻起了眼皮。
“有些虚荣了吧？”
青柠反驳道：“在大姐院子放的那些烟花，难道不是为我准备的？”
“我只是移花接木而已。”
余至明一想，青柠这么说也不算错。
就在这时，青柠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青柠直接挂断，又拨通了视频连线，一边给周沫直播烟花，一边显摆起来。
“沫沫，余家知道我喜欢烟花，就一下子买了一两万的烟花呢。”
“我亲手放了好几个。”
“你也知道至明他很怕巨响。”
“我就陪着他来到了院子外面，小博小雪他们几个留在院子里放烟花。”
周沫语带羡慕的说：“早知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滨海一直禁放烟花。”
“太馋人啦。”
青柠嘿嘿一笑，转而问：“沫沫，年夜饭，你们是怎么吃的呀？”
“和我妈一起吃的，就关系还没有完全和解的我们两人，主要是年夜饭也没有多丰盛，感觉一般般。”
余至明忍不住问：“亓歆呢？”
青柠在通话里回道：“余医生，正要跟你说这事呢，亓歆被主任接回去了。”
“这个春节，他们没能出国旅游。”
“老师这是因为亓歆放弃了旅游计划？”余至明再次问道。
青柠轻叹道：“要是因为亓歆就好了，是因为亓臻那个家伙。”
她又进一步解释说：“亓臻购买的那个国外期货金融产品暴雷了，需要补充保证金，不然就给他强制平仓。”
“他没有钱了，就求助主任。”
“主任也没有钱，就求助石姐姐，好像是两人因为这钱的事情吵了一架，就从机场返回了家，不去国外旅游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最终石师母出了这个补充保证金的钱？”
周沫在通话里又叹息道：“没，是主任找到我妈借了两百万的现金。”
青柠插言道：“亓臻那家伙究竟用了多少杠杆炒国外期货啊，补充保证金就两百万？”
周沫有些幸灾乐祸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肯定是不会少啦。”
“好在我妈还算听话，上次在我的强力劝说下，提前逃了出来，没赔钱不说，还大赚了大几十万呢。”
余至明道：“这种大起大落，本质就是投机和赌博，十赌九输的。”
周沫嘿嘿道：“希望亓臻这次运气好，能全身而退，然后踏踏实实的创业。”
她又道：“这件事呢，让我妈对他的观感直接下降到了不及格，也让我们母女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经历此事，我妈应该不会再劝说我和亓臻在一起了。”
青柠打击道：“没有亓臻，还会有其他人。沫沫，只要你一天不结婚，阿姨的催促就永远不会消失。”
周沫在电话里愤愤道：“青柠，你好讨厌，故意影响我的心情。”
“先得过且过吧。这个春节，我妈应该不会再催婚了。”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余医生，今天我的电话和短信，络绎不绝，绝大多数都是向你祝贺新年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周沫，你把我那个号码也关机得了。”
“保持你自己的手机号码畅通就行了。”
周沫嘿嘿嗯道：“我已经有样学样，群发了一条消息，关机了。”
她又急忙换了一个话题。
“今天我去市一看温苓了，她的精神状态还算可以，还让我向你转达新年祝福了。”
“还有那个娄医生所说的推让心脏供体的少年，我也顺便去探望了一下。”
“余医生啊……”
周沫斟酌着说：“我和他聊了一小会儿，总感觉呢，他推让心脏供体，是不情不愿的，不像是他的善心大发作。”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心脏供体都愿意让出，不是有了消极念头，就是因为利益或是被胁迫而不得不为之。”
“余医生，我深入调查一下？”周沫一副斗志昂扬的正义使者语气。
余至明赶紧劝说道：“周沫，你可别乱来，这种事情的水，不是一般的深，不是我们能涉及和介入的。”
“你不想被意外，被自杀吧？”
“余医生，有这么严重吗？”通话另外一端的周沫，有些不信。
余至明郑重其事道：“一颗心脏供体，就代表着一条新生生命。”
“能是小事情吗？”
“周沫，你可别不知轻重的乱来。”
或者听余至明说的严重，周沫赶紧回道：“余医生，我不会乱来的，你放心……”
又聊了几分钟，双方结束了通话。
此时此刻，余家小院的上空，不再有烟花升起。
余至明拉着青柠，返回了父母的小院，就见满地都是烟花燃放后的垃圾。
走进堂屋，两人有些意外的看到，几位姐姐正在往地上铺席子铺垫子。
“这是在打地铺吗？爸妈不回县城了？”
“不回了！”
余爸高声回道：“这都快十一点了，回了县城，明早还要再回来串门拜年。”
“不够瞎折腾的。”
二姐夫接过话道：“我们也决定不回去了，学古礼，守岁迎接新年。”
余至明咧了咧嘴……
在垫子上又铺上了被子，几个小家伙倒是兴奋的又蹦又跳。
大人则是为发芝麻忙碌起来。
在院子里设供桌，摆放鸡鱼肉等贡品，还有用红纸书写的天地牌位。
在余爸余妈的带领下，众人按照长幼尊卑排好队，一起肃穆的祭拜天地和祖先。
上香！敬酒！
烧纸！磕头！
燃放鞭炮和烟花！
这一通最为庄重的除夕祭祀仪式下来，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按照规矩，还要吃一顿素馅水饺。
难得这么多人一起守岁，也不能光吃素菜水饺，大姐几人又准备几个菜。
几个小家伙象征性的吃了一个水饺，就困的不行，躺在地铺去睡觉了。
大人们围坐在茶几前边吃边聊起来。
余爸喝了一杯浓茶，看了一圈女儿女婿、儿子儿媳，还有小博小雪，心满意足的道：“既然决定一起守岁了，我们就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这样，都各自说一下，你们的年终总结和新年展望。”
这话一出，屋内就是一静。
二姐夫率先开口道：“爸，这个，这个新年汇报，不都是在年初三进行吗？”
“我们还没做认真准备呢。”
二姐、三姐和三姐夫也开口附和还没准备好，不如按照惯例，还是年初三进行？
余爸轻哼道：“这有啥好准备的？”
“过去一年，你们都做了什么事情，心里没数？还要现编现造不成？”
“未来一年计划，你们就一直没想过？”
三姐夫嘿嘿道：“爸，我们都有想过，只是还没来得及仔细梳理嘛。”
余爸沉声道：“想过就好，我又不需要听官话套话，你们有什么就说什么。”
大姐夫见岳父朝自己看过来，脑子一着急，道：“爸，过去一年，老五和小博小雪的变化都很大，不如先从他们开始？”
余爸直接看向了余至明。
“老五，你过去一年折腾的最厉害，就先从你开始。也让我们都知道知道，你究竟做了哪些事情。”
见老爸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推托，沉吟了片刻，有些苦恼得挠了挠头。
“过去一年，经历的事情有些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取舍了。”
三姐夫笑道：“老五，不用取舍，大小事情都讲一讲，我们都想知道。”
“有一夜时间呢，不用担心时间不够。”
青柠也笑吟吟的说：“至明，慢慢的讲，有遗忘的或记不清楚的，我给你补充。”
余至明握住了这家伙的小手，沉思片刻，缓缓的述说起来。
“如同你们知道的那样，机缘巧合之下，我受到华山医院资深主任医师亓越老师的赏识，又经过了一番考核，六月份，以优秀青年人才身份破格入职了华山医院。”
“现如今，我在华山医院，依然是主治医师，不过，医学地位已经有了极大提升。”
“过去一年，我粗略估算，大概一共给五六千人做过程度不一的身体和疾病诊断。”
“其中，诊断出各类癌症患者，应该不下二百人。”
“还有，参加过不同规模和大小的紧急抢救，不下五次。不谦虚的表示，因我之故，让十条性命免于死亡，应该是有的。”
余至明想了想，接着说：“为近百名怀孕困难的女子做了试管婴儿胚胎移植，总体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说：“大歌星饶艺，影视明星赵志文，也是我的患者，被我解决过疑难问题。”
余至明拋出这两人，立刻引得二姐、二姐夫和三姐夫等人一番兴致勃勃的询问。
余至明边回答，边梳理了一番思路。
“当前，我手上有两个重要的医学研究项目。一是极早期的癌症项目，目的是找出早期癌症的筛选指标，争取做到癌症早发现，早治疗。”
“另一个是晚期癌症的系统化治疗项目，希望能极大延长患者性命，争取治愈。”
余至明喝了一口茶。
“过去一年，除了工作和医术上的收获，金钱和物质上的收获，也极其丰硕。”
“买了一套两百六十多平米的复式大房子，大品牌车子也买了两辆。”
“总共赚到的钱，要是全都算上的话，初步估计三千万上下。”
这个数字，除了青柠、余向晚和张柏之外，其他人全都是不敢置信模样。
余至明又补充说：“实际到手的没有这么多，光是税费就千万左右了……”

第644章 偷狗贼
余家一年一次的年终汇报，余至明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结束。
主要是有人不想他这么快的结束，时不时的提问一两个问题。
二姐夫问道：“老五，你接诊过的患者，应该有不少有身份的吧？”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有专家学者，有亿万富豪，也有企事业高管和老外。”
“作为保健局的特聘专家，也给不少政府官员做过身体检查。”
“还有些人身份需要保密，不能透露。”
三姐夫理解的点点头，又转而问：“老五，让你印象深刻的一次抢救？”
余至明思虑着说：“印象深刻的……”
“有一天，一个女的气喘吁吁跑进办公室找我，说是心里难受，求我救她。”
“她说完这话，就心脏骤停了。”
二姐和三姐几人都不禁“哇喔”一声，眼睛发光的看着自家弟弟。
余至明一边组织语言，一边述说道：“她是冠状动脉出了大问题，需要支架植入。”
“我让护士排队给她做胸外压，我则是给她做支架植入手术。”
“支架顺利植入后，接下来就要做电击起搏恢复她的自主心跳。”
“就是影视剧抢救中常见那种，熨斗一般的家伙6往患者胸口一按下，砰的一声……”
余至明比划了一下，接着说：“一共给她做了七十多次，才把她给救了回来。”
“打破了医院的电击起搏次数纪录……”
二姐夫啧啧道：“也就是老五你一直坚持不放弃。要是落到别的医生手上，估计这患者有九条命也得玩完。”
余至明笑了笑，就听小雪问道：“小舅，小舅，有没有很惊险的抢救啊？”
“惊险抢救，我知道一个。”
青柠急吼吼的说：“我也是亲历者，我来讲，我来讲，至明，不许抢。”
她语调快速的说：“那是一个周六早上，在赶去宁安医院的路上。”
“前方路上出了车祸，一名怀孕九个月的孕妇，被好几根手指粗细的竹子扎透身体，钉在了汽车座椅上。”
“好惨好惨了。”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揭穿道：“讲的就像是你亲眼所见一般。”
青柠嘿嘿道：“但是，我能想象到呀。”
“至明用一块锋锐的硬质塑胶片，给她做了剖腹产，取出了孩子。”
“就在至明抱着孩子远离时，那车子突然爆燃了，至明都被炸飞啦。”
青柠见众人是一脸担忧，又伸手比划道：“至明被炸飞出去没有十几米，也至少得有六七米远。”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纠正说：“没青柠说的那么虚火，也就飞出来三四米。”
“重要的是，青柠以身做肉垫接住了我，我一点没有受伤。”
青柠故作不好意思的说：“那是我应该做的，我伤了一点都不要紧。”
“至明是大名医，可不能伤到了。”
秀了一波恩爱后，青柠又道：“至明也是受了伤的，后背扎了好多小碎片呢。”
余朝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余至明的后背，又问：“那个孩子？”
余至明笑着回道：“大姐，这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早就好了。”
“那孩子被孕妇的父母接过去扶养了。”
余妈忍不住问：“老五，那种情况下做剖腹产手术，那孕妇肯定很疼吧？”
余至明轻声回道：“妈，当时那孕妇脊柱受伤又失血过多，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余妈轻叹道：“这还好，这还好……”
二姐夫又问：“老五，有没有轻松一点，比较搞笑的病例啊？”
“有一个，有一个！”
又是青柠抢先回道：“有一个家伙，是一个葛朗台，想白嫖至明给他做身体检查。”
“他在至明出小区上班的必经路上，每天早上假装晕倒，好让至明去救他。”
“嘿嘿，他接连几天一连跌倒了三四次，都没能得偿所愿，恼羞成怒的找网红发视频指责至明没有救死扶伤之心。”
青柠语带嘚瑟的说：“但是没人信他，被至明救治过的患者啪啪打脸。”
“后来他乖乖上门道歉认错，求至明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他检查身体。”
二姐夫语带讥讽的说：“如今社会是啥样的人都有，越是大城市，变态越多。”
他还想接着询问，却被媳妇给抢先了。
“老五，我们知道，那个曾妍在你的帮助下，从滨海水产大学顺利转学进了滨海交通大学的医学院。”
“这个跨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余未旦做为一名中学教师，更加明白从一所二流高校转入国内排名前五的高校，是多么高难度的一件事，近乎跨越天堑。
但是，余至明偏偏就给做成了。
余未旦很想知道，这样的操作，今后，还有成功复制的可能吗？
这次开口回应的是余向晚。
“这件事，我知道的也相当清楚，我来说一下吧。”
余向晚缓缓的讲述道：“滨海有一家挺有名气的医学研究所，老五偶然发现，他们所里的人癌变检出几率偏高。”
“这引发了关注和重视。”
“老五给所里所有人做过详细检查后，发现癌变患者比例高的惊人。”
“后续调查就发现了，原来是有人在故意投放放射物质。”
“查清楚了，那人也逮捕了。”
余向晚喝了一口茶，接着说：“不过这件事，让所里的专家纷纷跳槽离开。”
“一名中科院医学院士，外加两名资深研究员，为答谢老五，以他们加入交大医学院工作为条件，要求医学院接纳曾妍。”
余向晚又补充说：“包括华山医院的院长在内，好几名医学大佬级人物，也为曾妍的转学出了很多力。”
“他们共同作用下，才让转学成功。”
余至明接过话，说：“曾妍能这么顺利的转大学，也算是因缘际会了。”
“主要还是曾妍好学上进，对医学有兴趣，也颇有学医天赋。”
“不然，我不会费这么大的劲去帮她。”
余未旦看了爸妈、大姐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思虑片刻，忍住没说。
她又看向地铺上的大儿子，挨着弟弟，盖着被子正在呼呼大睡。
读初三的他，个头已经不比老五矮了，只是光长个头不长心眼。
学习成绩也一直令人头疼。
余未旦只希望，这个混小子赶紧开窍。
自身不努力上进，以老五的脾气，不会在他身上投入多少资源。
如此一来，几年后，他就会被小博小雪远远的拉开差距……
余至明见一时没人再问，赶紧收尾。
“以上算是我过去一年的工作总结了。”
“关于新年计划，简单，那就是治病救人的同时，努力提升医术。”
“我的汇报，结束了。”
余朝霞赶紧提醒说：“老五，你的新年计划还有重要一条，就是结婚生子。”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
青柠见众人目光看过来，羞涩扭捏道：“这个，不是要听父母之命吗？”
“我一向乖巧听话，但凭父母做主的。”
在一片轻笑声中，余爸笑吟吟道：“老五说完了，接下来……”
“该老四了！爸，该轮到老四了。”二姐夫和三姐夫难得异口同声。
余向晚鄙视的瞄了这两人一眼，也没有推托，大大方方的汇报起来……
余家的例行年终汇报活动，一直持续到了凌晨过四点才结束。
再过一两个小时，随着天光大亮，就要忙一波拜年了。
一众余家人抓紧时间小憩一会儿，准备天亮后回县城的回县城，拜年的拜年。
余至明没有半点睡意，走进了院子。
天上繁星闪烁，清冷的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不少鞭炮烟火的呛人味道。
不时还有零零散散的鞭炮声响，远远近近的传了过来。
余至明瞄了一眼跟着出来的青柠。
“外面冷，你和小雪一块睡一会儿，估计要到上午十点十一点才能回县城。”
青柠挽住了他的胳膊，轻笑着说：“一点不困呢。至明，我们随便逛逛？”
余至明应了一声“好”，拉着青柠的小手走出了院子。
停顿片刻，他领着青柠往东走去。
“我带你夜逛一下我们村。”
走了十几步，余至明弯腰捡起了路边一根近一米长的树枝。
青柠笑嘻嘻道：“大年初一，出门就捡财，至明，你今年肯定财运旺旺啦。”
余至明笑着问：“你们那也有这风俗？”
青柠嗯了一声，借助不远处微弱的路灯灯光，四处打量。
“我也要捡财，创业开公司了，今年没有财运可不好呀。”
余至明把手中的树枝塞给青柠。
“我的财运给你！”
就在这时，从村子东边突然传来汪汪两声狗叫，接着就是呜咽声，随即戛然无声。
余至明神情一凛。
他听得出来，这是狗被突然嘞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了。
这是偷狗贼！
农村人最讨厌两种人，一是偷小孩的，二就是偷狗贼。
余至明虽然不喜猫狗，但是对偷狗贼也是深恶痛绝。
看家护院的农家犬都要偷，竟然还是在除夕之夜，这帮偷狗贼着实可恶。
“青柠，有偷狗贼。”
“我们回家叫人，一起把偷狗贼抓住。”
青柠一听有抓人的热闹，一脸兴奋的率先跑了回去……

第645章 台球的其他用途
大姐夫、二姐夫、三姐夫，张柏、余至明、付晓博，还有不嫌事大的古青柠，手持铁锹、锄头、木棍等自卫武器，雄赳赳，气昂昂的快步赶赴事发地点。
大姐夫和二姐夫走到了队伍最前头。
二姐夫还特意叮嘱余至明、青柠和小博，真要发生了冲突，要躲在后面。
偷狗贼可能有毒狗的毒针，那玩意打在人身上，危险性也相当大。
余至明展示了下自己的独家秘密武器。
一手一个的台球。
“我不会给他们发毒针的机会，我先把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给砸成脑震荡。”
“我一共带了六个球，应该够用了。”
二姐夫看了看那份量不轻的台球，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老五，偷狗而已，你可别砸的太狠了，闹出重伤或人命，就很麻烦了。”
余至明一脸自信道：“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砸的太狠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余至明口中的事发地，村子东部中段。
四周一片静悄悄，都是最近几年才翻新的水泥大平房，都气派的很！
二姐夫凑近余至明，低声说：“老五，你听听车子的声音，确定一下偷狗贼跑哪了。”
车子？！
余至明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偷狗贼为了方便装狗和逃窜，一般都是开着面包车四处流窜作案的。
但刚才，还有过来的这段时间，余至明一直没有听到车子开动的声响。
哎呀，犯傻了。
一定是睡眠严重不足，让自己的智商严重降低了。
余至明讪讪道：“那个，那个，我一直没有听到车子的声响。”
二姐夫微微一怔，确认的问：“老五，你刚才到现在只是听到狗被扼杀的声音，没有听到车子的声响？”
余至明点点头，嘿嘿道：“是我犯傻了，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不是偷狗贼？”
虽是户籍警，但也是民警的二姐夫，看了看四周的房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或许是入室……要只是盗窃就好了。”
“怕就怕……”
二姐夫下半句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的意思，余至明几人也都知道了。
这一两年，网上可没少暴出灭门惨案。
余至明已经行动了起来，双方放在了北边水泥房屋的后墙上，倾听起来。
看到这一幕，大姐夫、张柏等人都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唯恐打扰到了余至明探听情况。
只见一二十秒后，余至明收回手。
他又往东走了十几步，把手放在了另一户人家的房屋后墙壁之上。
二三十秒后，余至明收回手，回到了众人近前。
“应该是我听差了，我们回去吧。”
二姐夫还想开口，手却被余至明忽然捏了一下。
二姐夫的心开始狂跳。
他晓得，这是老五有重大发现了。
这可是大案子。
“我们回吧，天都快亮了。”
余至明说完这句，拉着青柠的小手率先离开，二姐夫先跟上。
其他人也默默跟上。
走了十几米，余至明拐进一条短短的南北路，停下了脚步。
二姐夫也拐了进来，声音发颤的压低声音问：“老五，具体是什么情况？”
余至明迎着大家关切目光，缓缓的说：“堂屋内一共六人，三人被绑，一人抱着一个小孩，还有两位大人手持凶器。”
二姐夫又急切问：“可有人伤亡？”
余至明轻声道：“被绑的几人身体还在动，显然还活的。”
“不过，刚才他们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动静，应该是歹徒威胁他们不要发声了。”
说到这，余至明就看到二姐夫取出了手机，问道：“你要报警？”
二姐夫嗯道：“这样的大案子，可不是我们能处理的，需要县里的武警出动。”
余至明等二姐夫打完报警电话，跃跃欲试道：“我们偷偷的回去，探查事件进展？”
二姐夫犹豫片刻，也想到了老五的本事对顺利解决案子作用巨大。
他告诫道：“可以是可以，但一定以自身安全为首要，别一时冲动擅自行动。”
余至明用力点头道：“我对自己的小命很看重的。”
他又看向大姐夫，说：“大姐夫，你带他们回去，这里有我，二姐夫……”
感受到青柠格外用力抓住了自己的手，余至明又道：“再加上青柠就可以了……”
在二姐夫和青柠的左右护卫下，余至明又蹑手蹑脚的回到了那栋房子后面。
他再次把双手放在了墙壁上。
片刻后，一副动态的场景，在余至明的脑海中，徐徐的展开……
这是昨日上坟回家路上，余至明偶遇过的胡家老大的家。
堂屋之内，一盏小夜灯提供的微弱灯光，勉强让人看得清屋内的景物。
堂屋之内，唯有两人站着。
这是两个头戴面罩的中等个男子，一人手持一柄消防斧，一人手拿短刀。
两人相互对了一下视线，斧头男轻声问：“走了？”
短刀男点了点头。
斧头男看向捆在椅子上，嘴里塞着毛巾的胡家老大，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岁多女儿瑟瑟发抖的胡老大妻子。
还有被捆在另一张椅子上，穿着棉睡衣，面色苍白，嘴里也塞毛巾的年轻女子。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们配合不捣乱，我们不会伤害到你们的。”
停顿一下，斧头男又接着道：“有人拿了不该拿的钱，七百三十九万。”
斧头男看向已经吓尿，也被捆在一张椅子上的胡家老二，缓缓的走近了他。
“躲了小三年了，你肯定没想到，我们还在一直锲而不舍的在找你吧？”
“老板说了，七百多万对他来说只是小钱，但是被人欺骗却是绝对不能忍。”
斧头男用消防斧在胡家老二的右手背上划了两下，威胁道：“喊一声，剁一根手指头。喊两声，剁两根。”
“明白吗？”
胡家老二用力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斧头男拽下他嘴里的毛巾，问：“我只问一遍，那钱还剩下多少？”
胡家老二带着哭音道：“还有七百三十九万，都在银行存着呢。一分没少，真的是一分没少，我一直在等你们来取钱呢。”
“真的！真的不骗你们！”
斧头男微微一怔，恶声道：“一分没少？你这几年怎么过来的？”
“就没花钱？”
胡家老二道：“我用那钱做本钱开了一家茶叶店，这几年赚了一些钱。”
“当我一时贪心……”
胡家老二忽然崩溃了，鼻涕眼泪直流道：“事后我就后悔了，但我不敢还回去。”
“这两三年，我一直害怕有一天有人找到我算账，我是吃不好睡不好。”
“除了那钱，我还可以多给二十万，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
“求求你们放过我！”
斧头男呵呵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胡曜，你也知道赌场的规矩，除了把钱还回去之外，惩罚是一定要有的。”
“拿了不该拿的钱，就得砍手。”
“鉴于你的性质恶劣，老板说了，还得砍一只脚，以儆效尤。”
见胡家老二还想开口，斧头男又把毛巾给塞进了他嘴里。
接着，他就把消防斧举了起来。
一旁的短刀男，看到胡家老大妻子用力捂住小女儿的嘴，不敢让她发出一点声音，就轻咳了一声。
“去院子里惩罚吧，有小孩子呢。”
斧头男也看了吓得全身发抖的胡家老大妻子一眼，伸手拽住了胡老二的衣领，把他向外拖去。
这个过程中，胡老二是呜呜不停，拼命的挣扎，但是斧头男走向外面的脚步是一点没有受到影响……
短刀男留在房间内，监视着几人。
“还是那话，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们好好配合，不会伤害你们的。”
说完这话，短刀男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砰砰”两声闷响。
随之就是扑通一声重物摔倒的声音。
这是什么动静？
心生警惕的短刀男冲出房间，赫然看到斧头男竟然后仰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短刀男捕捉到了异常风声。
他一转头，就看到一颗泛着红光的球，在眼前急剧变大……
趴在墙头上的余至明，看到短刀男在仰面到地，就是兴奋的一挥手。
“二姐夫，成了，两个歹徒都砸晕了。”
“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又朝屋子里喊道：“胡家大嫂，是我余至明。”
“坏人砸晕了，快来开门……”
一两分钟后，余至明在青柠陪伴下，走进了胡家，进了灯火通明的堂屋。
他的注意力不自觉的被穿着睡衣的年轻女子吸引了过去。
只见她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水，呼吸异常的急促。
这是惊吓过度？
还是高度紧张和恐惧引发了疾病？
余至明伸手按在了女子的胸口位置，探查起来。
下一刻，余至明就是脸色一变。
女子的心率超过二百四。
她小小的心脏，就要承受不住了。
当人处于极度惊恐状态时，肾上腺会突然释放出大量的儿茶酚胺。
它促使心跳突然加快，血压升高，心肌代谢的耗氧量急剧增加。
过快的血液循环，如洪水一般冲击心脏，会导致使心肌纤维撕裂，心脏出血，进而导致心跳骤停，致人死亡。
余至明察觉到了危险，想也没想，直接从衣兜里取出一个台球，砰的一下砸在了女子的脑袋上。
接着，年轻女子眼睛一翻，身体软软的瘫倒在了沙发上……

第646章 惺惺作态
十几分钟后，镇派出所的人赶到了。
余至明简单告知了带队前来的所长几句，就和青柠手拉手离开了胡家。
余至明已经知道了，这个胡家老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曾经是境外//赌博集团在国内的一个区域代理，为国外的赌场拉客源，也组织一些线下活动，地下//赌场之类的。
在三年前，他在贪婪驱使之下，把赌客的钱七百多万，全给卷走了。
走出胡家院子，青柠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至明，你为什么把那个女子打晕啊？”
“一种治疗手段？”
“总不会是趁机报私仇吧？”
余至明语带得意的说：“算是一种应急的治疗手段啊。”
他又解释说：“晕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们人体的一种过载保护机制。”
“当一个人过度疼痛，过度疲劳，过度惊吓紧张，过度悲伤或高兴等等，超过了人体能够承受的阀值，都可能导致晕厥。”
“人一旦晕厥了，自动隔绝了外界刺激，人体脏腑功能和需求也会大幅度降低。”
停顿一下，余至明缓缓的说：“那个女子，因为过度惊吓和紧张，心律一度超过了二百四十，再持续一些时间，心脏就有爆裂或是骤停的大危险。”
“我手上又没有什么特效药物，情急之下，只能采用应急办法，强制让她停机了。”
余至明又嘿嘿笑道：“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没想到运气还算不错，让她的心率快速的降了下来。”
青柠与有荣焉的说：“这可不是运气，是至明你临危不乱，积极应对的成果。”
余至明突然停住了脚步，冲着前方喊道：“大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前方的南北路上，呼啦啦的涌了出来十几人。
为首的正是余家大姐余朝霞。
她的后面跟着二姐、三姐、四姐、大姐夫、三姐夫、张柏、小博小雪等人。
除了老的小的，全都到了。
余至明赶紧上前介绍说：“问题解决了，派出所的人到了，歹徒也抓住了。”
他又补充道：“所有人都没事。”
余至明先被大姐、三姐等人在身上摸了几下，确认真的没受伤后，就被大姐一把揪住了耳朵。
余至明当即哎呦呦的喊了起来，“疼疼疼，大姐，你轻点！”
余朝霞气愤道：“又逞能！又逞能！”
“你就是一名医生，这种事情，报警就可以了，掺和进去干啥？”
余至明求饶道：“大姐，你先松手。”
“我都这么大快结婚的人了，还被揪耳朵，让我很没有面子啊。”
余朝霞看了一眼旁边努力绷住表情不让自己笑出声的青柠，松开了手。
还不忘给余至明揉了两下。
余朝霞又批评道：“老五，不要自恃有点本事和运气就能当英雄了。”
“一不小心，会没命的。”
余至明一副乖巧模样，嘿嘿道：“知道啦，知道啦。大姐，我这次没有逞能，你不信等下去问一问二姐夫。”
余朝霞哼了一声，又使劲的推了他一下，催促说：“赶紧回家。”
“爸妈都在担心等着你呢……”
余向晚、青柠和小雪三人，胳膊挽着胳膊的缀在了队伍的后面。
小雪语带嘚瑟的说：“除了姥姥外，也就我妈敢揪小舅的耳朵了。”
青柠打趣问：“你没少被揪过吧？”
小雪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说：“何止啊，揪耳朵都算是轻的了。”
“我妈生气起来打人，下手可重了，屁股都能被打肿。”
青柠笑道：“父母对孩子，才算是真正的打是亲，骂是爱呢。”
小雪郁闷道：“这种父母之爱，有些太沉重了，身板弱了都承受不住……”
众人闲聊中，回到了余家小院。
余至明先向等候在家的老爸老妈报了平安，简单讲述了一番事件经过。
“二姐夫还在那里守着，等县公安局的人来了应该就会回来了。”
余爸嗯了一声，又感叹道：“黄//赌//毒的每一样，都能害的家破人亡，沾不得。”
他看了一眼时间，吩咐说：“快早上五点了，老大，做早饭吧。”
“早点吃完，让他们早点回去。”
余朝霞应了一声，去了厨房。三姐夫和张柏也跟着进了厨房。
余爸又看向余至明，说：“吃完早饭，你也带着媳妇儿和他们一起回县城。”
余至明问道：“爸，我不用拜年了？”
余妈一脸嫌弃道：“你这拜年，进了人家的门也不说话，就是充个人场，一年一次去人家那打个卡，去和不去就没啥区别。”
余至明讪讪笑道：“主要是没啥可谈的，和他们的关系，也没那么熟。”
停顿下，他又转而道：“爸、妈，村里这个家，以后可就很少回来了。”
“家里有什么贵重，用得着的东西，都尽量的搬到县城，再搬去滨海了。”
余妈有些留恋的看了看堂屋的摆设，唏嘘道：“看着都是寻常物件，可也是我和你爸一件又一件的积攒来的。”
“都有感情了。”
余爸安慰道：“这次去滨海，也就是见见亲家，把老五的亲事确定下来。”
“最多一两个月，就回来了。”
余至明又提醒说：“爸、妈，我四姐？”
余爸醒悟道：“对对对，还有老四的事情，要赶在你们的前头。”
他又压低了一些声音，问：“老五，张柏那边，真的没啥直系长辈了？”
余至明回忆片刻，道：“应该是没了。”
“也是一个可怜孩子啊。”
余爸感慨一句，思虑说：“张柏那边没有长辈，这两天，我和他坐下来好好的谈谈。”
“老四也老大不小了。”
“他们两人的婚事如何办理，总得定下一个章程和时间安排……”
二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在家里迎来了刑警队长的拜访。
双方就案件做了一番交流。
比如，他们确定下来，那两个坏蛋其实不是余至明砸晕的，是他神勇无敌的二姐夫超水平发挥砸晕的。
队长还透露说，那胡家老二交待说，当初卷钱离开时，还暗中收集了不少证据，原本当做谈判底牌的。
队长乐观表示，有了胡家老二交待的证据，即便时间过去了近三年，总能抓获不少涉赌涉案人员，从而给境外//赌博集团一次比较沉重的打击。
又过去十几分钟，余家人开始吃早饭。
主食自然是北方人过年必须的水饺。
菜也准备了不少。
除了四喜丸子、扣肉等几个蒸菜外，其他的都是蒜苗炒肉、青椒鸡蛋、洋葱牛柳、火腿苦瓜、虾仁菠菜等快手菜。
早上过六点半，吃饱喝足的余至明和青柠，随二姐一家、三姐一家，返回了县城。
余爸、余妈，还有四姐、张柏，大姐一家，一起留在村子里过年初一……
滨海，君山府，周家。
被妈妈从床上揪起来的周沫，即便洗了一个澡，也是没有半点精神。
她蔫耷耷坐在餐桌旁，看了眼早饭。
主食是馄饨，菜有酱鸡爪酱翅中、熏鱼、半只板鸭、咸鸭蛋。
唯一的青菜，是水煮小油菜。
周沫没了胃口。
“妈，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啊。我们年初一的第一顿饭，就吃这个？”
周好头也没抬，边吃边道：“阿姨回家过年，能吃上这些，你就高兴吧！”
“想吃更好的，自己动手去做啊。”
周沫撇了撇嘴，拿起小勺搅动起了馄饨，就听妈妈的声音接着响起。
“换的衣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今天我们大概要去十一家拜年，任务还是挺重的。”
周好又道：“我已经订好了吃晚饭的餐厅，到时你可以吃个痛快。”
周沫轻哦了一声，又问：“妈，你到底攒下了多少钱了啊？”
“我猜，应该够我们躺平一辈子了吧？为什么，你还要这么辛苦啊？”
周好终于抬头迎着周沫的目光，轻声道：“沫沫，再过几年，你就会明白了，钱不是我们辛苦工作的唯一目的和收获。”
“还有，我身后还有几十名绣娘和员工，我还需要为她们的生活负责。”
这时，周沫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来电。
“周小姐，新年好！”
“我已经定好了年初六从纽约到滨海的飞机票，余医生那里，没有什么变化吧？”
周沫回道：“新年好！”
“余医生这里没有变化，等你们抵达华山医院，他会第一时间给你儿子做检查……”
周好等周沫结束了通话，问道：“来自美国的患者？华人？孩子多大了？”
周沫语带随意的说：“刚过十五岁，说是一直体弱无力，找不到病因。”
周好轻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两人吃过早饭，收拾餐桌之际，又有门铃声响起。
周沫来到门前，通过可视门铃，有些意外的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市一医院那个心脏畸形少年的父母。
这两人一人提着果篮，一人手拿鲜花。
周沫打开房门，直言道：“余医生假期过后才能回滨海展开工作，你们找我没用。”
少年父亲陪着笑，说：“周小姐，能否再联系一下余医生啊？”
“我儿子情况是越来越不好了，娄医生说越早手术越好。”
他又请求道：“要不，把余医生的联系号码给我们，我们直接请求他？”
周好走了过来。
“你们就不要难为我女儿了，号码给了你们，就是我女儿的失职了。”
“你们干嘛不直接去余医生老家去找他？当面请求，还能更显诚意。”
少年父亲面带苦涩道：“可是，我们不知道余医生的老家地址啊？”
周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家伙的信息，网上多的是。
在华山医院的网站上，可是清楚写着他之前工作的县医院。
一个小县城，地方能有多大？
他又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去了县城打听几人，找到那家伙的地址是简单之事。
这对父母，对儿子的关心是惺惺作态，在周好看来，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所以，周好直接把门关上了……

第647章 一人得道
回到县城御水湾的家，余至明简单的洗漱一番，就进了隔音卧室休息。
他这一睡，直接睡到了下午过四点。
起床出了卧室，余至明意外发现，除了比他早起一些的青柠，家里还多了一人。
“亓歆，你怎么来了？”
正啃着鸭腿的亓歆，站起身，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说：“至明哥哥，我又无家可去了，就来投奔你了。”
余至明接过青柠递过来的一杯温水，喝了两大口，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又无家可去是啥意思？”
亓歆苦着脸，双手比划着说：“我爸那个脸啊，拉那么长，气氛压抑的很，在那个家，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我妈和那个家伙出国旅游去了。”
“沫沫姐要忙一天。”
“大过年的，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空房子里吧？”
“我在滨海无处可去，就来投奔医术超绝，俊美无铸，良善无比的至明哥哥你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看向青柠。
“老师那里？”
青柠轻声回道：“已经和亓主任打过电话了，亓主任说又要麻烦你了。”
余至明喝光杯中水，去了卫生间释放一下内存，简单洗漱回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亓歆，你从哪知道的我家地址？”
亓歆笑嘻嘻道：“我在高铁站下车，先去了县医院，像我这样漂亮可人的小仙女，一打听就有人告诉我了。”
余至明轻切一声，吓唬道：“一个人就敢坐高铁去千里之外，不怕被人贩子拐去深山老林给人家傻儿子当媳妇啊？”
亓歆笑嘻嘻道：“不怕，人贩子也要过年的嘛，一整节车厢，就没坐几个人。”
她拿起一个盐水鸭翅。
“至明哥哥，要不要吃？这鸭子味道真的挺不错呢。”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你少吃一点，再等一个小时就该吃晚饭了。”
他看向青柠，问：“知道爸妈大概什么时间回来吗？”
青柠回道：“刚才和四姐通电话了，说今天前来拜年的人挺多，还来了一些亲戚。”
“晚饭要在大姐家吃了，不过，会给我们打包带回来一份。”
“要是饿了，让我们先随便弄点吃的。”
青柠又问：“饿了吗？冰箱里还有不少剩菜呢，给你热一份你爱吃的折箩？”
余至明摇头道：“现在还不饿。”
亓歆又开口道：“至明哥哥，来之前我去了一趟市一医院，探望了温苓。”
“她恢复的不错，已经出了ICU病房，挪进了常规病房，她还让我代她向你祝贺新年，表达感谢呢。”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亓歆又叽叽喳喳的说：“至明哥哥，我来时坐的那节高铁车厢，总共坐了就十个人。”
“有一个男乘客忽然失声痛哭，哭的那是一个伤心呢。”
“我们一车厢的人都过去安慰他啦。”
青柠猜测道：“有至亲之人离世？”
亓歆轻轻点头道：“说是他父亲突然去世了，他还说，因为陪着妻子在滨海看病，这个春节就没有回去。”
“今早上，他父亲吃完早饭坐沙发上看电视，突然往旁边一歪，就没能抢救过来。”
余至明轻声道：“心脑血管类疾病。”
亓歆又一副同情表情，说：“那人还说，他妻子得了卵巢癌，还转移了。”
“他哭诉说，这日子真的是太苦了，感觉快要支撑不住了。”
青柠也一脸唏嘘道：“我最近刚看到了一句话，或许这就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至明哥哥……”
亓歆露出了一副讨好的笑容，对余至明道：“我也觉得这人挺可怜的。”
“我听我爸说，至明哥哥你正在主持一项晚期癌症治疗研究，说是即便达不到治愈，那延长寿命的效果也是非常好的。”
余至明猜测道：“所以，你又挺身而出，自作主张给我拉来了一名癌症患者？”
亓歆一脸心虚的说：“至明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那么的不懂事？”
“我只是告诉了那个人，你在华山医院有这样一个癌症治疗项目，让那人多多打听打听，或许他妻子能够用得上。”
余至明明显不信的轻哼了两声。
亓歆又嘿嘿笑道：“至明哥哥，我提到了你，车厢里就有另外两人说起了你。”
“说你年纪轻轻却是医术超绝，什么样的疾病只需要上手一摸，就全知道了。”
“把你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的，简直和过去的神仙没啥区别啦。”
余至明略带得意的说：“传言就是这样，总是喜欢夸大其词，要学会挑拣着听。”
青柠看着小尾巴翘起来的余至明，忍着笑，就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取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就是一怔。
“至明，是乔磊的来电。”
余至明再次听到这位前助理的名字，竟然有了一些陌生之感。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青柠接通了来电，客气又疏离的说：“乔磊，新年好，有什么事？”
“古小姐，新年好！你现在应该是和余医生在一起吧？”
青柠轻嗯了一声。
余至明听得出来，这乔磊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还有一些窃窃议论的杂音传来。
这应该是在酒桌上打来的电话。
而且，已经喝了不少了。
乔磊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古小姐，是这样的，我现在老家，有一位表姐结婚三四年了，依然没有怀孕。”
“表姐今年就过了三十了。”
“家人有些着急，过去一年也去看了医生，做了身体调养，但就是没有什么效果。”
“想着请余医生给检查一下。”
青柠看向余至明，见他再次轻轻点头，就对着手机道：“没问题，让你表姐和她丈夫过完年后和周沫约一个时间。”
“古小姐……”
乔磊急忙道：“我有一个冒昧的想法，就是我这里和余医生的老家，距离不是很远，开车最多三个小时就到了。”
“如今都是假期，也都有时间。”
青柠听到这，心知乔磊被撤换掉，真的是一点不冤，一点没有为人处事的分寸感。
她语气淡淡的说：“余医生他之所以把手机关机，就是不想被工作干扰，想着平平淡淡的和家人过一个春节。”
“就这样吧。”
说完这话，青柠不等对方有所回应，就挂断了通话。
这让一旁的亓歆，有所坐立不安了。
“这个，这个，是不是我不该来啊？”
余至明轻笑道：“你不用多想，你青柠姐姐那么说，只是为了拒绝工作请托。”
“我们家人口不少，多你一个不多，安心住下就是，到时随我们一同回滨海。”
余至明这话刚说完，就有敲门声响起。
青柠跑去开门，发现门外是二姐夫，还提着一个餐馆送餐用的三层大食盒。
“送晚餐来了！”
二姐夫把食盒提进餐厅，看到了亓歆！
“这位小美女是？”
“滨海亓老师的小女儿亓歆，在家待的无聊，大老远的跑过来串门了。”
余至明简单解释了一句，就见二姐夫从食盒里取出来好几个很是精致的菜。
“青柠，这是我们济水有名的孔府菜。”
二姐夫一一的介绍菜名。
“这是一品豆腐、葱烧海参、一品锅、三丝鱼翅、八仙过海闹罗汉、翡翠虾环、火爆燎肉、诗礼银杏等，都是有名的特色菜。”
余至明有些惊讶，“二姐夫，你特意跑了几十千米远买来的菜？”
二姐夫云淡风轻道：“青柠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品尝一下我们这里的特色吧！”
“菜有些凉了，先用微波炉打一下。”
在菜加热期间，二姐夫又对余至明道：“中午，政法委彭书记找我谈话了。”
“他对我说，那位卫生局副局长确实查到了一些违法违纪之事，已被正式调查。”
“还有郝局长那边，说是暂时进行保守治疗，看看恢复情况再说。”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二姐夫又嘿嘿道：“老五，彭书记还说，除夕夜这个案子，我立了一功。”
“有功就必赏，彭书记表示，过一段时间，就会把我升职调到县公安局。”
二姐夫感叹道：“我心里清楚知道，我这次升职调动，完全是因为老五你的缘故，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了。”
“我本来已经认了命，就在基层工作一辈子直到退休，没想到柳暗花明沾了你的光。”
“老五，谢谢你。”
余至明轻笑道：“这也可以说是姐夫你，厚积薄发应得的升职。”
“遵纪守法，好好工作。”
二姐夫呵呵笑道：“老五，你放一百个心，做人和工作底线，咱还是守得住的……”
二姐夫没有留下共进晚餐，而是急匆匆赶回去，和他的父母妻儿一同吃饭了。
余至明把这几个孔府名菜挨个品尝一下，点了点头。
这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青柠，二姐夫送这孔府菜让我想到了一点，我们县城没啥可看可玩的，但是周边还是有可去之处的。”
“明天，我带你出去逛逛？”
余至明又对亓歆道：“你也可以跟着。”
亓歆喜笑颜开。
青柠却轻笑道：“不必了。”
“大冬天的，冷不说，北方光秃秃的景致，也好看不起来。”
“反正你以后有强制休假了，届时，我们再去各处旅游闲逛。”
“这个春节，至明，你就好好休息，好好的陪一陪家人……”

第648章 坏消息，好消息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时间转眼就划到了年初四，余至明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还不用工作的幸福日子，眼瞅着就到了尾声。
过去的这几天，他除了去参加了一次同学聚会，带着青柠、亓歆去逛了临市的三孔景区之外，基本上就宅在家里了。
当然，这也主要与过去几天遭遇了寒流，天气变冷，还下了一场小雪有关。
年初四晚上过七点，余家的一大家人在吃过丰盛的晚餐后，一边喝茶，一边商议余至明几人明天的回滨海事宜。
明天一大早，余至明、青柠、余向晚和张柏，分别开着床车和奔驰返回滨海。
那辆奔驰车，在昨天就被县公安局的人送了回来，而且还被修好了。
至于余爸和余妈，他们在明天招待完从外地前来探亲的嫂子一大家后，将会在年初六和老大一家乘坐高铁前往滨海……
余至明被吵得，有些头疼。
他眉眼一耷拉，看向客厅蹦哒挺欢的几个小家伙，语气不善的开口了。
“都给我老实的坐下看电视。”
随着余至明这话落下，几个小家伙赶紧正襟危坐的坐在小凳子上，不言不语了。
这让玩的正起劲的亓歆，也不敢造次，有学有样的乖乖看起了电视。
这几个小家伙之所以如此听话，除了余至明原本威慑力就十足之外，最主要是他们几个明天会随小舅小姨一起去滨海。
他们要在滨海游玩七八天，然后随余新月运送患者的大巴车一块回来。
要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惹恼了小舅，不带他们去滨海玩了，哭鼻子都找不到地方……
余至明满意的转回了头，就见三姐关切的说：“要不，别让他们跟着去捣乱了。”
“老五你回滨海后工作肯定繁重，要是让他们影响到你的工作和休息，就不好了。”
余至明轻笑道：“他们影响不到我。”
“有小雪、亓歆，还有也提前返回的曾妍带着他们几个玩，不用我操心。”
青柠也开口道：“三姐，我的事情不多，也可以带他们出去逛逛。”
余妈笑盈盈道：“我们后天也到滨海了，会看着他们几个，不让他们乱跑的。”
付晓博再次把话题拉入了正题。
“明天中午到的大姥姥一家，一共是八口人，要是行李多的话，就得三辆车了。”
二姐夫略带得意的说：“这几天我一直在看车，已经确定了，明天一早就去提车。”
“新车，再加上那辆公务车，还有老四的宝骏，正好三辆。”
付晓博好奇的问：“二姨夫，什么车？”
二姨夫卖关子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又补充说：“就是普通的国产代步车，我可没有老五的实力买大牌子的豪车。”
余至明看向付晓博，问：“初六的高铁车票，买好了没？”
付晓博点头道：“都买好了，和大姥姥他们是同一辆高铁，正好一块乘车。”
“不过，应该坐不到一块去。”
余至明道：“不坐在一块更好，两家人虽说多年未见，应该也没有多少话可说。”
他又面露遗憾的说：“明天，小家伙们都跟我们走了，一份压岁钱捞不着拿了。”
余朝霞轻笑道：“一个月赚上百万，还惦记着别人的压岁钱，出息的你！”
余至明嘿嘿一笑，辩解说：“我只是替几个小家伙惋惜。”
这时，三姐夫轻咳了一声，说：“那个，说件事，我们夫妻这几天商议了一下，决定把我那家水果店转让出去。”
这话一出，几人是面露惊讶和不解。
三姐夫开在县医院对面的水果店，位置虽然略有些偏，但收益还算是不错的。
余爸惊讶的问：“不赚钱了吗？之前不是说一年也能赚个五六万吗？”
三姐夫轻笑道：“爸，那水果店还是能盈利的。只不过呢，我想成立一家农产品公司，专为老四和妹夫在滨海的小食堂供应各种蔬菜，还有米面粮油。”
余妈是一脸的不赞同，说：“你们可别想一出是一出，舒坦日子不想过了？”
“蔬菜才多少钱一斤啊？”
“还要送去那么远的滨海？老四他们的小食堂，一天能用多少菜？”
“能赚到钱吗？”
余向晚面露得意的说：“妈，我的小食堂已经开业的就有三家了，元宵节前后，还会有一家开业。”
“今年呢，保守会有三十家开业。”
“到了那时，一天一大卡车的菜，都不一定够用呢。”
余妈有些不看好道：“想的挺好，等你真的把小食堂开到三十家，每一家店都能保持盈利，再来说这话也不迟。”
二姐夫也劝说道：“三妹夫，这有稳定收入的水果店还是先留着，让叔叔阿姨看店？”
“等老四的小食堂步入正轨，蔬菜需要的量大了，再把水果店盘出去也不迟啊？”
三姐夫沉声道：“如今村里的地不值钱，我想让爸妈把村里的地尽量多包一些。”
“我们自己种菜，自产自销，情况再糟糕，应该也赔不了多少。”
余向晚吼吼道：“我们小食堂可是广受欢迎，也进入了快速发展期。”
“跟着我们混，只会赚钱，不会赔钱。”
余新月也开口解释道：“我现在的收入算是稳定，也能撑起一家老小的吃喝。”
“孩子也都还小。”
“我挺看好小食堂的发展，趁着我们还算年富力强，不如借着老四的东风闯一闯。”
余新月又看向余至明，嘿嘿笑道：“说句不好听的，真万一，我们倒霉透顶的吃不上饭了，老五还能看着我们挨饿不成？”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血脉至亲，我肯定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吃糠咽菜啊。”
“放心，我会闭上眼睛的……”
在一片轻笑声，一大家人就散了。
明天要一大早出发。
余至明几人需要早点休息。二姐、三姐也要回家给小家伙收拾一番衣物。
送走了二姐一家，三姐一家，还有大姐一家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就迎来了访客。
曲慧和她的公公。
曲慧抱着一个不小的泡沫箱，陪着笑，说：“余至明，我知道你明天就回滨海了。”
“这里面是处理好的两只公鸡，两只母鸡，都是真真正正的土鸡笨鸡。你们拿去滨海，炖汤或炒着吃，肯定很香。”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
曲慧公公也陪着笑，说：“曲慧这孩子没有什么心眼，处事不周，给余医生你带来了不少麻烦，我代她道歉。”
话语之间，他还压抑着轻咳了两声。
余至明打量着曲慧公公，五十岁上下，中等个，身体略有些发福，脸色有些苍白，双眼有血丝，眼皮也有些浮肿。
这是没休息好？
余至明客气道：“秦叔你客气了，曲慧其实也没做错什么。”
“主要还是那一家人太过嚣张了。”
曲慧点头道：“就是！”
“之前他们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一家人都进局子接受调查去了。”
“他们家的那个药店也贴上封条了。”
“活该！太活该了……”
曲慧公公面露无奈的劝说道：“曲慧，你就少说两句吧。”
余至明笑了笑，又伸手一指沙发，道：“秦叔，你躺在沙发上，我给你检查一下。”
曲慧公公犹豫片刻，还是脱掉了外套，依言躺在了沙发上。
余至明戴上外科手套，开始做检查。
因为涉及咳嗽，他先是检查心肺。
这一上手，余至明就探查出了问题。
“秦叔，你这肺炎绵延不短时间了吧？”
曲慧公公轻嗯了一声。
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余至明的手移动到了他的脑袋上探查起来。
他忍不住问：“余医生，我只是肺炎？”
余至明回道：“还有一些肺部结节和肺部炎症造成的结疤。”
“秦叔，你这肺炎最好去医院做彻底的治疗，不然这炎症来回反复，造成肺炎结疤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会影响到你的肺功能。”
曲慧公公直接坐了起来，语带急切的问：“余医生，我没有肺癌吗？”
余至明确认的说：“没有肺癌。”
他又问：“你这是之前去医院做检查，被诊断出肺癌了？”
曲慧公公用力点头道：“除了县医院外，我还偷偷去了市里的医院，也说是肺癌。”
曲慧瞪大眼睛道：“爸，你这段时间一直唉声叹气，心情非常的不好，就是因为被诊断出了肺癌？”
曲慧公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们医生说，我这肺癌看上去至少是中期了。”
“花那么多钱又治不好，我就想着，干脆不要治疗了。”
曲慧眼泪汪汪的喊道：“爸……”
曲慧公公赶紧的安慰道：“曲慧，不哭，不哭，现在是虚惊一场，余医生刚才说了，只是肺炎，不是癌！”
余至明介绍道：“肺癌其实是比较容易误诊的癌症之一，像肺结核、肺脓肿，还有一些肺炎的影像学特征与肺癌高度相似。”
“秦叔，你的肺结节、肺结疤，再加上肺炎，一时被误诊为肺癌，也能说得过去。”
余至明虽然为误诊医生开脱了几句，心情却有些复杂。
如今很多医生是越来越依赖影像资料、还有各类分析化验等冷冰冰的数据。
却不知，每个人的情况都千差万别。
医疗仪器设备出来的数据，有时候，并不能真实反映患者的身体状况……
余至明继续给曲慧公公做身体检查。
在检查到他的腹部时，余至明沉声道：“秦叔，我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他不等对方回应，就接着道：“坏消息是，你有前列腺癌。”
“好消息是，这是一种惰性癌，病程发展缓慢，按时观察，不必着急治疗……”

第649章 你最好不要后悔
翌日早晨五点半，被闹铃吵醒的余至明出了卧室，就发现客厅坐满了人。
大姐一家，二姐一家和三姐一家全都到了，一个人不落。
厨房也有不小的动静传出，显然是有人正在准备早饭。
“小舅！小舅……”
几个小家伙呼啦围了上来，表现的是一个赛一个的热情。
余新月轻笑道：“我家这两个，早上刚过四点就起床了，还把我们两个闹醒。”
“要是上学有这个积极劲头就好了。”
余至明挨个摸了一下几个小家伙的头顶，就去了卫生间洗漱。
等他出了卫生间，就见四姐、青柠和亓歆也出现在了客厅里。
只是亓歆一副哈欠连天的模样，好像一夜没睡似的。
这家伙就是一个娇小姐，不习惯和他人一张床睡觉。
青柠只得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他，去了阁楼和余向晚睡在一起。
亓歆注意到余至明目带不悦的看过来，小声解释说：“至明哥哥，不是我不想睡，是昨夜出了一件挺大的事情。”
“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亓臻，唱大戏一般寻死觅活的，让所有人都不安生。”
“他怎么了？”余至明好奇问了一句。
亓歆轻叹道：“说是炒期货赔了一个底朝天，一下子没了一两千万，要跳楼来着。”
这个赔钱数字，让余家众人议论纷纷。
“他最后跳了没？”青柠问道。
亓歆摇头道：“没跳，被劝了下来。”
“沫沫姐说，那家伙根本就没想着跳楼，只是一下子赔得太多，不好向家人交代，只得表演一番，好让家人原谅他。”
余妈开口问：“老五，小歆说的这人？”
余至明解释说：“是老师与他第二任妻子的孩子，从国外留学回来不久。”
“应该是做高风险的国外金融产品投资，出现了误判，被强制清仓了。”
他又补充说：“我和他也就两三面之缘，不怎么熟悉。”
话虽这样说，余至明还是取出了手机，拨通了周沫的电话。
手机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余医生，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问我亓臻一事的，一直等着你的电话呢。”
不用余至明发问，周沫在通话里语调快速的介绍道：“昨晚上近十二点，我和我妈接到电话，说是那家伙要跳楼。”
“等我们赶到时，就看到那个家伙就骑在阳台的栏杆上。”
停顿一下，周沫语带愤然道：“余医生，你知道他这次赔了多少钱吗？”
“将近两千万呢。”
“那家伙把他妈妈的房子，还有主任给他首付准备的婚房，全拿去抵押贷款了。”
“结果是一下子梭哈，全没了。”
余至明轻声哦道：“怪不得要跳楼。”
“是呀，是呀，不跳楼不足以平民愤。”
周沫在通话里语带鄙视道：“亓主任表示，会帮着解决房子抵押贷款问题，我妈也表态，那两百万不要了。”
“那家伙竟然还不知足。”
“竟然还说一直对我念念不忘，之所以投资高风险金融产品，就是想尽快证明自己，想风风光光娶我进门。”
通话里的周沫，气呼呼道：“这种时候还给自己找借口，还想着逼我同意交往。”
“我一点没惯着他。”
“直接告诉他，想跳就赶紧的跳，别浪费大家时间，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他的。”
余至明确认道：“就这样，他都没跳？”
“没敢跳！”
周沫又讥讽道：“余医生，你是没看到，他骑在阳台栏杆上是腿发抖，声音打颤。”
“一个真心想死之人，会害怕吗？”
余至明直言回道：“一些想不开的人在寻死之时，心里也是害怕的。”
“只不过他们权衡的结果是活着的痛苦，胜过死亡痛苦，这让他们战胜了恐惧。”
周沫在通话里回道：“反正呢，我是没看出那家伙有真正想死的念头。”
“他就是以退为进。”
“主任应该也看出来了，但那是他的亲儿子，只能默默的选择承受了。”
停顿一下，周沫转而问：“余医生，你们今天大概什么时间到君山府啊？”
余至明回道：“路上顺利的话，下午三四点应该能到……”
早上六点二十分，吃过了热气腾腾的上车饺子，余至明、青柠、余向晚、张柏、小雪、亓歆，再加上二姐家的两个儿子，三姐家的一儿一女，一行十人乘坐两辆车，离开了御水湾小区，踏上了回滨海的旅途。
余至明的床车，后车座只有两个座位，不过坐三个小孩子，还是坐得下的……
早上近九点，华山医院，普外科。
崔志潭来到科室值班，意外的看到自己的侄子崔亦霖在他的办公室门前来回逡巡。
“亦霖，你找我有事？”
崔亦霖看到叔叔，赶紧跑几步来到他的近前，很是狗腿的接过了他的公文包。
“嘿嘿，叔叔，有一件小事。”
崔志潭打开办公室的门，催促道：“有事就赶紧的说，我还要去病房转一圈。”
崔亦霖嘿嘿道：“那个，叔叔，我那同学，昨晚上肚子又疼了。”
“她还说，疼得比之前厉害了一些。”
崔志潭眉头一皱，说：“肠痉挛的诱发因素太多，只能让她平时多加注意了。”
肠痉挛就是俗称的“肠子抽筋”，是由于肠壁平滑肌阵发性强烈收缩而引起的，以急性腹痛为主要症状的功能异常综合征。
肠痉挛发作突然，以脐周疼痛明显。
也可出现左下腹或中上腹绞痛，多具有自愈性。
上一次，崔亦霖被余至明拒绝，并被青柠点醒后，清醒了没两天，还是不忍心看到自己心中女神受苦，央求了叔叔帮忙。
崔志潭被磨的没有办法，只得请托了消化内科资深主任医师方晨医生。
方晨医生对崔亦霖的心中女神，那位同学的同学做了两天的全面检查和分析，得出了一个结论。
原发性肠痉挛。
这原发性肠痉挛病因尚不清楚，可能和患者的过敏体质有关。
肠痉挛的诱发因素较多，如存在上呼吸道感染、局部受凉、暴饮暴食、进食大量冷饭、摄取的食物中糖分过多等等。
压力过大和紧张，也能引发肠痉挛。
考虑到首次发作肠痉挛是临近大学期末考试的紧张复习阶段，方医生和崔医生认为是压力和紧张导致的肠痉挛。
至于肠痉挛的治疗，没有特效疗法，就是消除发病诱因，同时解痉止痛对症治疗。
崔亦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说：“叔叔，能不能你请余医生出手检查一下啊？”
崔志潭双目如电，射向崔亦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放了余医生两次鸽子，被余医生明确拒绝了一次，竟然还想要余医生出手？”
崔亦霖一脸讨好的笑容，说：“叔叔，你和方医生说是压力和紧张导致的肠痉挛。”
“问题是现在，我那同学的腹痛还在发作，表明她的压力和紧张还在啊。”
“唯有像余医生这样权威的诊断，才能让她彻底相信，从而消除心理压力和紧张。”
崔志潭一脸讥诮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余医生年轻气盛，也是有脾气的。”
崔亦霖讪讪道：“医者父母心，一名医生怎么能和患者置气呢？”
“叔叔，你说是不是？”
崔志潭已经换好了白大褂，道：“亦霖，你不用在我这里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去联系余医生的。”
“我劝你呢，也不要没有自知之明的再去打扰余医生。”
“我该去工作了。”
崔亦霖见自家叔叔就要离开办公室去工作，一时着急，喊道：“冯薇！”
这个名字让崔志潭身体一震。
他停下外出的脚步，缓缓的转身，一脸冰冷的盯向崔亦霖。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
崔亦霖不敢看叔叔的眼睛，低着头说：“一次偶然机会，在你的电脑上看到的。”
“我没对任何人说。”
崔志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我可以帮你联系余医生，也能让余医生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做检查。”
“不过，我需要郑重告诉你一件事。”
停顿足足有五秒，崔志潭才再次开口道：“崔亦霖，我帮你做了这件事后，你以后在医学和工作方面上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插手，也不会给你提供任何的帮助。”
“你还确定让我联系余医生吗？”
崔亦霖道：“叔叔，我相信，我能靠着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
崔志潭见他回答的没有半点犹豫，是彻底的失望了。
这是笃定自己将来不会撒手不管？
崔志潭呵呵的笑了笑，语气淡淡的说：“崔亦霖，牢牢记住今天你做出的选择。”
“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后悔。”
崔志潭说着话，取出了手机，找到余至明最新发给他的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崔志潭直入主题道：“余医生，还是我那侄子那个同学的同学，腹痛再次发作。”
“我欠你一个大人情，能否请你出手给她检查一下病因？”
“你正在回滨海的路上？”
“下午三四点？”
“晚上七点？”
“好，就晚上七点！”

第650章 不能预设想法
年初五的高速路上，车辆还不算太多。
下午近四点，余至明一行两辆车，历经近十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顺利抵达了滨海的君山府小区。
大大小小的一行人或拉着行李箱，或提着大包小包，跟随着余至明，蔫头耷脑的乘坐电梯来到君山府12号楼的二十层。
余至明率先走进了房间，除了一股春风暖人般的热气扑面而来之外，还有一位青春靓丽的美女笑盈盈迎接。
“热烈欢迎各位回来！”
一个小家伙从余至明身后探出了小脑袋，眨着眼睛问：“又一个漂亮的小舅妈？”
余至明抬手给了他一个脑门崩。
“胡说什么？喊漂亮阿姨！”
“漂亮阿姨，新年好！”余至明身后的几个小家伙，争先恐后的喊人。
待所有人进了家，相互招呼后，余至明给周沫介绍道：“那个头高的两个，是我二姐家的孩子，祁韬，祁锐。”
“那两个小的是我三姐家的，哥哥叫宋赟，妹妹叫宋峤。”
周沫轻哦了一声，问：“伯父伯母？”
余至明解释说：“今天家里来了重要客人，我爸妈他们明天和大姐一家坐高铁来。”
周沫又哦了一声，说：“余医生，我家阿姨正在厨房准备吃的喝的。”
“很快就好了……”
近半个小时后，简单做了洗漱，又稍作休息，精力恢复一些的众人，围坐在餐厅能容纳十余人的大板餐桌前，吃起了晚饭。
每人一碗手擀面。
菜主要是一些家常菜，有红烧肉、狮子头、红烧鸡块、水晶虾仁、羊肉海参汤、家常豆腐、香菇菜心、蚝油生菜等等。
其实，余至明、余向晚也从家里带了一些饭菜。原来想着抵达滨海后又累又饿，不想做饭，用微波炉热一下就直接吃。
显然，周沫都贴心的给准备好了。
这让余至明越发感觉到，有一个细心用心助理的好处……
“这是什么？”
余至明接过周沫递过来的一个长长购物清单，发现上面是肉蛋蔬菜水果饮料啤酒，毛巾香皂洗发水卫生纸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生活物资和生活用品的报销清单呀！”
周沫介绍了一句，又显摆功劳道：“余医生，你是不知道，把你们家的两个大冰箱，三个卫生间塞满东西，有多累人呢。”
“这辛苦费呢，你看着给点就成。”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看了一下清单上的费用合计是三千四百多。
他拿起手机给周沫转了一个整数四千。
“到六点，你要送我去一趟医院。”
周沫看到手机上的转账数字，高兴的是眉眼弯弯，随口应了一声“好”。
停顿一下，她又好奇问道：“刚来滨海，就约好患者了？谁这么脸大？”
余至明没搭理她，埋头大吃起来。
下午过五点，吃饱喝足的众人，是越发的懒洋洋，一点都不想动弹了。
青柠以女主人的身份，分配起了房间。
“亓歆，你住一楼的客房。”
“小雪、小峤，我们一起住二楼主卧。”
“祁韬、祁锐、宋赟，你们三个男孩子，今晚上就暂时一起住在一楼的主卧。”
青柠又看向了余向晚和张柏。
余向晚缓缓的说：“我们再休息一会儿，就回紫金苑的住处。”
余至明和张柏回客厅沙发休息，其他人则是去了各自分派好的房间收拾和休息。
一二十分钟后，一起收拾好餐厅和厨房的周沫和余向晚，也来到了客厅沙发区。
周沫看着类似葛优躺坐姿的余至明，笑着问：“这么累？要不要给你按摩一下？”
“收钱不？”
“免费赠送！”
余至明调整了一下坐姿，坐直了身体，面露嫌弃道：“免费的就更贵，不用！”
他又感叹道：“这应该就是由奢入俭难了，在家好吃懒做的休息了一周，突然累了一天，竟然有些不适应。”
“休息一夜，应该就好了。”
周沫在余至明对面沙发坐下，又笑着问：“一会儿去医院要忙许久吗？”
余至明轻声回道：“就一个女孩的身体检查，最多半个小时。”
他转而问：“亓臻？老师那？”
周沫轻叹道：“亓臻活的好好的呢，据说是能吃能睡。至于主任，估计以后要加倍工作努力的赚钱了。”
余至明又问：“那二百万真的不要了？”
周沫笑了笑，说：“主任说啦，那两百万是他出面借的，他会负责还的。”
她又啧啧道：“本该是舒服享受的年纪，主任却不得不负重前行，唉……”
从二楼下来的青柠接过了话，说：“亓主任早年风流潇洒，现在不过是开始还之前欠下的账而已，不算负重前行了。”
她来到近前，挨着余至明坐了下来。
“小雪和小峤已经睡着了，是真累了。”
青柠挽住了余至明的胳膊，接着说：“刚才和我爸妈通了一个电话。我爸说，后天下午都去我爸妈家，两家人聚一聚？”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道：“按理说，应该是我家请你爸妈过来聚一聚吧？”
“我家可是男方。”
青柠白了他一眼，说：“什么男方女方？别大男子主义了，我家这是尽地主之谊。”
“我爸妈还说了，到时所有人都要去，一个都不许少。”
余至明咧嘴道：“人太多了，就我爸妈和大姐大姐夫一起去就行了。”
青柠嘻嘻道：“人多了才热闹呢。”
“我爸妈那里，地方不算小，招待二三十人都不在话下。”
余至明含糊着说：“等到了明天，我爸妈来了，再做具体的商议。”
他一歪头往青柠肩头上一靠，说：“我休息一小会儿……”
下午过六点，周沫开着床车载着余至明离开了君山府，赶赴华山医院。
途中，余至明接到了小博的电话。
“小舅，总算是忙完了。”
“带着他们一家人，先去了村里的墓地，给太姥爷太姥姥上坟。”
“回来后稍作休息，就是吃晚饭。”
“刚才，又把他们送去了宾馆休息。”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就听小博语带嫌弃的说：“隔着八十米，都能听到他们一家炫耀的声音，什么大儿子在杭城有公司，年入几百万。小儿子也在大厂工作，月入几万。”
余至明轻笑道：“炫耀好啊，总比上门哭穷打秋风要好上了许多，难道不是？”
“小舅，你说的也是。”
小博在通话里笑道：“后来了解到，他家老大有一家二三十人的软件外包小公司。”
“还不如我装修公司的人多呢。”
“我们都饶有兴致的听他们一家说自己如何如何，没告诉他们小姨的餐饮公司年前获得了一千五百万的投资。”
“更没有告诉他们，小舅你是华山医院的名医，一个月顶他们一年的收入。”
小博在通话里嘿嘿笑道：“小舅，我突然发现了，这种看着不如自己的人，在眼前蹦哒嘚瑟的感觉，真的有些爽……”
晚上近七点，在普外科检查室，余至明终于见到了那一位让崔医生侄子迷恋到神魂颠倒的同学的同学。
她确实是一位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
明眸善睐，小琼鼻，瓜子脸，或许是这段时间经常腹痛之故，看上去类似林黛玉，给了余至明一种楚楚可怜的娇弱之感。
余至明没废话，直接给她做起了检查。
先从腹部开始。
余至明能探查出肠道系统多次扭曲痉挛的痕迹，以及因此造成的一些小损伤。
不过，腹腔一通细致检查下来，余至明没有发现该女生的腹腔脏腑，血液循环系统和神经系统有值得关注的问题。
一句话总结就是，余至明未在女生的腹腔发现器质性的病变。
接下来，他又检查女生的心肺。
也没有发现问题。
余至明的双手继续上移，开始检查女生大脑，又开口问了一句。
“崔医生，脑电图、脑CT？”
崔志潭轻声回道：“做了，正常，排除了腹型癫痫的可能。”
腹型癫痫，也是癫痫一种，相当少见，成年人更是罕见。
它是一种以发作性短暂腹痛为主要临床表现的癫痫。
这种病的腹痛呈周期性反复发作，可持续几分钟至几小时，发作与终止突然，疼痛多在脐周，也可涉及上腹部，常伴有恶心、呕吐、腹泻以及腹部痉挛的症状。
这病的病因，尚不明确。
可能和间脑或颞叶皮层由于某种病灶刺激而致阵发性放电有关。
脑电图表现有颞叶局灶性改变，为本病的典型表现。
早上接到崔医生的电话后，余至明就一直考虑这个女生的病因。
肠道痉挛产生的腹痛。
不止一位医生给女生看过，且做过多次检查，但就是未发现明确病因。
除了病因不明的肠痉挛这一诊断外，余至明也只能往罕见病那方面考虑了。
这腹型癫痫，就是余至明千思万想出来的十分符合该女生症状的少见疾病。
没想到他随口一问，就把他一路之上，好不容易想出来的预设答案，给否定了。
余至明心中郁闷不必提。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他自己能想到的问题，临床经验更加丰富无比的方晨医生，崔医生更不会遗漏。
想到这一点，余至明排除了侥幸，还有所有影响检查的预设想法，全神贯注的给女生做起了全身检查……
大脑，没有问题。
颈椎，没有问题。
胸椎，有一点小问题。
余至明发现，这女生的第二三胸椎，有一些小小的错位。
他检查完女生的脊柱，一共发现了三处问题不大的脊椎错位。
不仅如此，余至明还发现了，她的脊椎之间有多处磨损痕迹。
发现问题的余至明，又接着检查了她身体的多处骨骼，也发现了关节磨损迹象。
“你经常去做正骨按摩一类的治疗？”
女生轻声回道：“之前不小心滑倒摔过一次，扭了腰，去做了一次正骨按摩。”
“做完一次后，感觉很舒服。”
“以后，就经常去了。医生，这正骨按摩是不是不能经常做啊？”
自然是不能经常做。
正骨按摩是用推拿手法治疗骨折、脱臼、伤筋等病症的中医骨伤科主要外治法。
它是一种治疗方法，可不是用来放松身体的按摩手段。
余至明看向了一旁的崔志潭。
“崔医生，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脊髓受伤导致信息传导出现问题，引发了腹型癫痫？”
崔志潭沉吟着说：“由脊髓受伤引发的癫痫，倒是曾有过相关病例报道。”
“前提是，先确定脊髓有了损伤？”
余至明道：“去我床车做细致检查……”

第651章 癌症治疗名额
在宛若一个被世人遗弃的寂静世界的床车内，余至明在检查中果然有所发现。
他发现女生第二三胸椎的椎管硬膜外间隙，有些许积气。
最重要的是，余至明在探查中发现。
这一段的脊髓，就像是平滑的奶油突然被抖动了一下，出现了波折痕迹。
余至明大胆猜测，或许就是这抖动影响了脊髓内部的信息传导，造成了腹型癫痫？
至于这个猜测是否正确，就需要进一步的有创测试了。
为了确保测试的准确性，余至明没有对女生的脊椎错位做复位治疗……
崔志潭看着自家侄子，屁颠屁颠的陪同女生和她的父母，赶去神经内科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测试，很是无言的叹息一声。
他看向余至明，轻笑道：“我有预感，那处脊髓损伤就是症结所在了。”
“余医生，你又解决了一个疑难杂症。”
崔志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去我的办公室喝茶，顺便等等测试结果？”
余至明犹豫片刻，点头同意了。
他带着周沫来到崔医生办公室，在会客区沙发坐了下来。
崔志潭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把自己珍藏的好茶拿了出来。
“我这个侄子，被我们惯坏了，也教歪了，只关注了他的学习，却疏忽了他品德和为人处世方面的教育。”
崔志潭痛心的长吁出一口气，说：“我只希望他经历一番挫折后，能够自我醒悟。”
余至明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轻笑道：“年轻人嘛，一时热血，一时冲动，做些出格的事情，错误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本性不坏，就行。”
崔志潭一边泡茶，一边打趣问：“余医生，这么说，你也曾年少荒唐过？”
这个……
余至明回忆片刻，略带自嘲的说：“崔医生，你或许不信，我之前呢，就是一个没钱也没时间，为出头努力学习的屌丝，可没有那个荒唐的资本。”
崔志潭点头道：“我信。你的过去，我可是从别人那里了解不少呢。”
他斟好了三杯茶，端起了一杯，郑重其事的递给余至明。
“余医生，今日多谢！”
“就像早上电话说的，我欠你一个大人情，有事情需要我出力，一个电话就行。”
余至明赶紧接过茶杯，说：“崔医生，你太过客气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你之前可是没少帮我呢。”
停顿一下，他疑惑的问：“崔医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崔志潭哀叹道：“余医生，你是不知道，今天，我是被崔亦霖彻底的伤到了。”
“算了，不提他了，只是侄子而已，如今社会，连亲生儿子都靠不住。”
崔志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而说：“余医生，年二十九，你们中心公布了十八名通过初选的青年医生名单。”
“你比较看好哪几位啊？”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我们中心这青年医生的筛选，我一直没参与，没有发言权。”
“对我来说，只要没有那个家伙就行。”
他看向周沫，问：“那个杜冰没在十八人的初选名单里吧？”
周沫正想着如何回应呢，崔志潭开口道：“杜冰，血液内科杜主任的儿子？”
“我记得，他在十八人名单里啊。”
“余医生，你这是和他有过节？”
余至明脸色就是一沉，看向周沫，质问道：“周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沫小心翼翼的回道：“余医生，关于杜冰的入选，我问过主任了。”
“主任说，这个初选名单，是他们几人根据申请人员在各方面的条件，通过不记名打分评选出来的。”
“那杜冰表现出来的能力，在众多申请人当中也确实出色，获得了比较高的评分。”
“主任说，之前一再放话，要公平公正，首重个人能力，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把杜冰给刷下去。”
停顿片刻，周沫又道：“主任还说了，接下来的筛选，个人喜好就占据重要地位了。”
“那个杜冰，肯定会被刷下去的。”
这番解释，并没有让余至明释怀多少。
他和杜家父子的一些矛盾，中心上下应该都是知道的。
医院消息灵通的人，也能打听到。
如今，这算什么？
此时的余至明，有一种自己的脸被打了一巴掌的火辣辣之感。
崔志潭劝解道：“余医生，这应该也是给杜主任一个面子。”
“堂堂保健局专家寄予厚望的儿子，要是连初选大名单都进不去，被有心人一挑拨，很容易引发一些矛盾。”
他又解释说：“还有，都是共事一二十年的老同事，彼此之间你欠我，我欠你的，有时候一些请托，真的是不好拒绝。”
这话让余至明若有所悟。
他轻声感叹道：“是啊，一起工作一二十年的同事友情，相互欠下人情，实属正常。”
“是我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他又深有感触道：“就像是我有患者请其他医生帮忙，等他们有事情需要我出手时，我也不好意思出言拒绝。”
“就是这个道理。”
崔志潭附和了一句，又道：“尤其是人到了中年之后，更是深受羁绊，很多很多的事情，就身不由己了。”
他又轻笑道：“余医生，你的情况要好上许多呢，基本上是别人求你的情况更多。”
余至明面露郁闷的笑了笑。
过去一段时间过得比较顺，也一直是倍受吹捧，余至明难免有些飘飘然，过于高估自己的影响力了。
确切来说，他的影响力碰上别人一二十年的交情，就有些不够看了。
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向周沫，问：“过去这段时间，还有我需要知道的事情吗？”
周沫讪讪笑道：“除了这个十八人初选名单外，其他的……”
她想了想，说：“没了！真没了！”
余至明轻哼一声，告诫道：“周沫，你要记清楚自己的身份，是我的助理，要以我的利益为重。”
“还有，不要擅自做决定。”
周沫点了点头，又小声分辩道：“当时不告诉你，只是不想打扰你过春节的。”
“我是出于好心！”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
崔志潭给余至明续了一些茶水，换了一个话题。
“余医生，过年这几天，我们见面讨论最多的，就是你主导的晚期癌症治疗之法。”
余至明谦虚道：“不过是像鸡尾酒一样，把几种方法杂糅，再集合众人之力而已。”
崔志潭称赞道：“话虽如此，但余医生你发挥的作用却至为关键，且不可替代。”
“我们在肿瘤切除时，即便是扩大化切除，也是在赌运气，无法确保把癌变组织全部彻底的清除。”
“你却有把握做到这一点。”
余至明继续谦虚说：“具体效果如何，还需要实践和时间来检验。”
“其实，以如今的医疗技术，这二三百万砸出去，晚期癌症患者想再多活一两年，也不是多难的事。”
崔志潭道：“但是你这个治疗法，在理论上来说，却是有治愈可能的。”
停顿一下，他面带犹豫道：“余医生，不瞒你说，我也有几位癌症患者。”
“这几百万治疗费，他们也掏得起。”
余至明笑着问道：“崔医生，这可是几百万的费用，就不怕打水漂？”
“我建议等等看。”
崔志潭面带唏嘘道：“问题是，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等待了。”
“任何一根稻草，他们都想抓住。”
余至明坦言道：“崔医生，现在的制约因素，不在我这，是在汪梧医生那。”
“这个治疗法需要他提供一颗能大幅度提升生命韧性的名叫人参续命丸的名贵中药。”
“这药丸所需药材极其珍贵，制作一次非常不容易，当前只剩下五六颗了。”
崔志潭眉头一皱，问：“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最多还有五六个治疗名额？”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道：“名额珍贵，我们只能挑选成功希望最大，身体素质良好的晚期癌症患者。”
崔志潭理解的点点头。
余至明又道：“可以去找一下汪医生，如果能帮他找到所需的主药材……”
崔志潭明了的点点头……
半小时后，终于接到了崔亦霖的电话。
“叔叔，刚做了一次刺激试验，再次激发了我同学的肠痉挛。”
这个家伙在通话兴奋喊道：“余医生真是厉害，简直神了，一下子就发现问题所在。”
“接下来的治疗？”
余至明回道：“我的工作就是发现问题，接下来的治疗，可留在神经内科进行。”
“当然，也可去别家医院……”
知道了确实结果，余至明也就向崔医生告辞，离开了普外科。
他和周沫坐上停在普外科楼前的床车，准备离开之际，接收到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至明，回到滨海了？”
“下午到的。”
“亓臻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余至明回道：“从亓歆和周沫那里，知道了一些情况。”
亓越在通话里长叹一声，道：“我也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大胆，那么疯狂。”
“只是事已至此，我作为他的父亲，也只能替他收拾烂摊子了。”
停顿一下，亓越又道：“至明，你那个晚期癌症治疗，可否留给我一个名额？”

第652章 亲如一家
晚上近九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就看到青柠一身运动衣，正颇有威势的对着立式沙袋呼呼的拳打脚踢。
“嘿嘿，有一段时间没有运动了，感觉身体要锈住了，就稍微活动活动。”
青柠解释了一句，又转而问道：“问题解决了？那女生挺漂亮？”
余至明轻声嗯道：“找到治病原因了，是脊髓损伤。”
“那女生长的也还行，崔医生侄子被迷的五迷三道也算正常。”
停顿下，余至明看了看楼上房间，转而问：“他们都睡了？”
青柠嗯了一声，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给自己和余至明各倒了一杯牛奶。
“至明，住家阿姨，明天大概十点到。曾妍约十二点抵达滨海国际机场。”
“爸妈他们是下午两点半左右到站。”
余至明接过牛奶喝了两口。
青柠接着介绍说：“我的想法是，明天一早，包一辆七座出租车，让小雪带着小家伙们先去动物园游玩。”
“曾妍也由小雪几个去机场接，他们一起在外面吃午饭，玩到下午四点多回来。”
“明天，爸妈那里……”
余至明接过话，说：“我和四姐去接。”
青柠道：“这样的话，我就留在家里，协助阿姨准备晚饭。”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这两三天呢，你就多辛苦辛苦。”
“等大姐休息过来，以后家里的事情，就可以交给大姐操心忙碌了。”
青柠嘻嘻的笑了笑，又道：“有一个问题就是住的房间，不够分了。”
“爸妈一楼老人房，大姐大姐夫二楼次卧，住家阿姨一楼佣人间。”
“曾妍、小博和几个小家伙不好安排。”
余至明想了想，决定说：“让小博和三个小子在客厅睡沙发、打地铺。”
“曾妍先和你们几个睡在一起，要是床太挤了，也打地铺。”
“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青柠，那个，你爸在我上次拜访时说的要多陪嫁你一套大房子，是真的吧？”
青柠嘿嘿道：“不是真的，也得是真的，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定会让爸妈陪嫁一套至少七八个房间的大房子。”
余至明笑道：“也不用太大。”
“这么多人一起住，一年也没几天，有五六个房间就满够用了……”
说话间，两人关了客厅大灯，留下小夜灯提供光亮，上楼梯进了二楼的主卧。
余至明就看到两米宽的大床上，小雪和小峤两个家伙横七竖八的躺着，至少占去了五分之四的空间。
余至明看着直摇头，直接上手给这两个小家伙整理睡姿。
没想到他这一动，这两人全都醒了。
宋峤迷瞪瞪的抱住了余至明的脖子。
“小舅，要吃饭了？”
“你饿了？”
宋峤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说：“没觉得饿，有好吃的，也能吃得下。”
小雪盘腿坐了起来，披头散发，打着哈欠道：“我也能再吃一些。”
余至明想到晚饭是在下午四五点吃的，如今是晚上九点多了。
肚子有些饿，也属正常。
余至明看向青柠，说：“从家里带来的那些饭菜，不是还没动吗？”
“微波炉热一热，给他们吃。”
青柠嗯了一声，问：“你要吃吗？”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我就不吃了，我要调整一下饮食和作息，适应工作。”
青柠领着小雪小峤去楼下加餐，余至明就去了卫生间洗漱。
他刷牙洗脸，又冲洗了一番，回到由书房装修成的隔音卧室，坐在了书桌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大部头医学专著翻看起来……
此时此刻，隔着几栋楼的周家。
周沫也是刚洗漱完，用毛巾包着头发出了卫生间，发现母亲从外面回来了。
她乖巧的给妈妈倒了一杯水。
“沫沫，明天……”
周沫赶紧打断道：“妈，余医生回来了，我这个助理的假期，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明早呢，我要陪余医生去滨大附院探望一个心脏畸形手术矫正患者，还要陪余医生对另一个心脏畸形少年做检查。”
“到了明天晚上，还要陪余医生对美国来的疑难杂症少年做身体检查。”
周好瞪了她一眼，哼道：“我还没说半句，你有八百句话在等着我了。”
“算了，反正工作室生意也不指望你。”
周好喝光了杯中水，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沉吟着说：“余医生搬迁到君山府，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他是你的上司，也切实帮过我们几次忙。沫沫，你问一下他什么时间有空，我们请一请余医生一家。”
周沫在母亲身旁坐下，面露惊讶道：“哎呀，这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吗？”
“妈，你可是一向不怎么待见余医生的，怎么突然想起请客吃饭了？”
周好轻切一声，说：“之前，我是担心那余医生心术不正，觊觎于你。”
“如今大半年过去，我发现，他的人品还算是过得去。”
“再加上他是名医，又是你的领导，为了你的将来，我只能委屈自己巴结一下他了。”
周沫撇嘴道：“别，妈，这客不请也罢，你千万别委屈了自己。人家余医生也不差我们家这一口吃的。”
周好就把脸一板。
“周沫，你别蹬鼻子上脸啊，我能退后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周沫学着余至明的样子翻了一下眼皮，说：“问题是余医生可不稀罕你的退后。”
“你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请客吃饭，真的是不如不请。”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妈，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请余医生帮忙，不妨直说……”
说到这，周沫忽的注意到母亲的脸上出现了犹豫神色。
“妈，你是真的有事求余医生？”
“具体是什么事？”
“你的某位姐妹身体出了问题？”
在周沫的不停追问中，周好再次端起杯子想喝口水遮掩一下。
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周好放下杯子，接着端起了表情，颇有威严的斜了女儿一眼。
“你这是什么态度？像审犯人一样。”
“去，给我倒一杯水。”
周沫哼哼了两声，不过还是乖乖的起身，续接了一杯水过来。
周好抿了一口水，轻叹道：“今晚上，我去参加了一个女士聚会。”
“在这个聚会上，我搭讪结交，介绍自己的职业和工作室设计的服饰。”
“那些人对我不是爱搭不理，就是一脸的嫌弃和不屑。”
周沫能想象到母亲遭遇到的白眼和冷遇，心疼道：“妈，工作室如今生意也不差，没必要再去结交那些所谓名媛名流了。”
周好轻叹道：“工作室的服饰都是几千几万，网上那些人消费起的，不多。”
“后来，有人提到了余至明。”
“我就插嘴了一句，说我和他如今是邻居，还说你是他的私人助理。”
“还说，双方的关系……”
周好难得不好意思起来，脸发烧道：“还说，还说，双方关系是亲如一家。”
“下一刻，我就成了不少人关注中心，她们看向我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周沫心中感觉到了不妙。
“妈，你不会在她们的语言吹捧中失去了判断力，答应了她们不少请求吧？”
这个……
周好强撑着表情，端着架子，说：“怎么会？你妈我活到现在，在社会上也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了。”
“怎么可能就因为别人几句吹捧之语就脑袋发晕，胡乱应下别人过分事情？”
这话，让周沫长松了一口气。
周好又接着道：“只是有一人的情况，确实有些惨，非常的令人同情。”
周沫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妈，我快被你气着了。”
“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啊，你就赶紧的直说，你都答应了别人什么事。”
周好还想硬气一些，但是面对女儿那明亮不退让的双眸，声音不免弱了下来。
“我也没大包大揽，只是说，会替她在余医生面前多多的美言几句。”
“快说究竟什么事？”周沫催促道。
周好又端起杯子连喝了几口水，才缓缓的开口说：“她的丈夫之前得了膀胱癌，说是手术后控制的更好，有四年没有复发了。”
“但前几个月，突然检查出了癌症转移，还转移去了肝脏、骨骼等部位。”
“她家三个孩子，最小的一个才五岁，上头的父母也在，还有奶奶。”
“她还说她丈夫癌症转移的消息，一直瞒着奶奶和家里的孩子。”
“她哭的那是一个稀里哗啦……”
周好讪讪一笑，又转而说：“她说，余医生发明了一种晚期癌症治疗新方法，有很大的几率治愈癌症。”
“沫沫，是不是真的啊？我怎么感觉，这件事有些不靠谱呢？”
“晚期癌症也能治愈了？”
周沫沉声道：“余医生确实正在试验一种晚期癌症治疗方法。只不过，条件苛刻，治疗费用相当高，至少二三百万。”
周好急忙道：“她说了，钱不是问题。”
周沫轻哼道：“这就不是钱的问题，是这个治疗名额非常有限，非常珍贵。”
“妈，我告诉你。”
“亓主任为了赚钱给他宝贝儿子擦屁股，也得必须向余医生申请治疗名额……”

第653章 就当你没提过
翌日早上近九点，余至明带着周沫赶到了滨海大学附属医院。
他来到胸外科的住院大楼，随着周沫先来到了温苓所在的单人病房。
余至明就看到，一位中年妇人正坐在病床旁，轻声细语的给温苓阅读小说。
中年妇人看到了余至明，慌然站起。
“啊，余医生，是您！”
中年妇人放下书籍，迎上前两步，有些手足无措的道：“真不知道您会来。”
“余医生，真的太谢谢您了。”
“孩子活了过来。”
“那个，余医生，您吃香蕉不？要不，您吃一个苹果？”
余至明看着双手一时不知道放哪里的中年妇人，客气道：“你不用客气，我就是过来看看温苓，一会儿就得离开。”
这时，周沫把带来的果篮放下，又把带来的一束鲜花插在了床头柜上的空花瓶里。
余至明看向病床上的温苓。
相比上次见面，她又变瘦弱了一些，甚至两边的脸颊都突出了不少。
余至明晓得，这是手术对身体的消耗，再加上这段时间，因为刀口疼痛不能好好吃东西的缘故。
他迎着温苓有些水润的双眸，伸手在她的胸口位置轻轻探查了片刻。
余至明收回手，道：“恢复的不错。”
“熬过这段刀口恢复时间，就得努力多吃饭，还有适当锻炼了。”
余至明又提醒说：“恢复后，你会迎来一个最多一两年的补偿性身体发育期。”
“个头能不能多长几厘米，发育成大姑娘，关键就看这段时间了。”
温苓小声道：“我会长成大姑娘的，我现在就很努力的在吃东西。”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安心休养，好好恢复，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温苓点了点头，说：“余医生，谢谢您！您的恩情，我一辈子不会忘。”
余至明道：“不必如此，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之人，好好回报父母就可以了。”
“我还有事，要走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又和温苓母亲点头示意了一下，离开了病房。
温苓母亲把余至明、周沫送出了病房，又返回到了温苓身边。
“女儿啊，你这次是遇到了贵人。”
温苓母亲又教导道：“女儿啊，你这条命已经不全是你自己的了。”
“恢复后，要懂得努力上进了，像余医生期待的那样，做一个有用之人。”
“让余医生知道，他没有帮错人。”
温苓嗯了一声，说：“妈，我会好好的努力提升自己，不会让你们再担心了……”
几分钟后，汇合了娄兴华医生的余至明，又走进了一间单人病房。
病房内景象，让余至明眉头一皱。
一个浓妆艳抹的青年女子，正对着一个直播支架上的手机，呼吁打赏礼物。
坐躺在病床上的一个面白肌瘦的男孩，正拿着平板电脑看喜羊羊，嘿嘿直乐。
一对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父母，正在病房的另一侧吃东西。
吃的是烧饼和榨菜。
看到了余至明几人进来，浓妆女子赶紧停止了直播。
那对父母也随手丢下吃食，迎了过来。
“真的是你，余医生！盼星星盼月亮，我们终于你把你给盼来了。”
“还请给我儿子检查检查身体！”
余至明也没废话，直接上手给病床上的男孩，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只是这检查结果，不是很美妙。
这位实际年龄十三岁，身形外貌看着像十岁，智力发育像六七岁的男孩，受心脏畸形导致的心脏功能不全拖累，其肝脏、肾脏和肺等脏腑，均出现了明显的功能退化。
尤其是男孩的肾脏。
在余至明的感知中，男孩的肾脏距离病变，已经距离不远了。
外在表现就是，男孩下肢已出现浮肿。
在余至明的探查中，男孩的心脏畸形，确实比温苓的要严重一些。
但他才十三岁，比温苓年轻了五岁，他的脏腑和身体情况，不应该如此糟糕才是。
余至明猜测，这个男孩并没有得到精心的照顾，比如饮食要清淡少盐等等。
一直吃重油重盐食物，加速肾脏损伤？
“娄医生，余医生，我儿子具体什么时间能手术啊？”
面对孩子父母的询问，余至明含糊回了一句“需要商议一下”，就出了病房。
一起回到娄医生的办公室，娄医生就直接开口问道：“余医生，有问题？”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这孩子的心脏移植，是主动放弃的？还是不得不放弃的？”
娄医生回道：“我了解到的情况是主动放弃的。余医生，有什么不对吗？”
余至明坦言道：“这孩子的肾脏损伤严重，心脏移植即便成功了，也承受不住骤然增加的工作量和抗排异药物的毒副作用。”
“主动放弃移植，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他迎着娄医生的目光，说：“同理，即便心脏畸形矫正手术侥幸成功，这孩子肾脏就像千疮万孔的水坝，承受不住洪水的冲击。”
停顿一下，余至明正式表明态度。
“就这孩子的心脏畸形程度，还有身体状况，我不建议做手术矫正。”
娄医生沉吟了片刻，叹道：“余医生，说实话，对这一台手术，我也没多少信心。”
“只要有人托到我这里，我不好拒绝。”
他又问道：“没有一点成功可能？”
余至明思虑着说：“结合温苓的情况，单纯心脏畸形矫正手术，成功可能还是有的，但也就最高三四成的几率，不可能再高了。”
“最大危险，反而是术后恢复期。”
“极有可能出现急性肾衰竭，还有肝功能方面的疾病。”
“就男孩的身体状况，我个人认为，撑过去的可能性，非常小。”
娄医生沉声道：“余医生，我会把你的检查结果和建议，一五一十转告孩子父母。”
“只是，如果他们坚持要做手术？”
余至明回道：“我会再来一趟，给那孩子做细致的心脏检查，绘制心脏透视图……”
周沫开车载着余至明离开了滨大附院。
“余医生，你都说机会渺茫了，那位娄医生为什么不干脆直接的决定不做手术呢？”
余至明猜测道：“无论失败或成功，对主刀医生来说，都是一次宝贵的经验积累。”
停顿一下，他又道：“还有一点，应该是有人全权负担了那个孩子的治疗费。”
“父母啃烧饼就榨菜，怎么会安排儿子住单人病房，除非花的不是他们的钱。”
周沫醒悟道：“说得是呢。”
“又不是像温苓那样术后恢复，对普通人来说，术前住院没有必要住单人间的。”
她又压低声音道：“余医生，会不会是他主动放弃心脏移植后的受益者给掏得钱啊？”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不要多管闲事。是否有内情，就不需要我们去深究了。”
周沫嘿嘿的笑了笑。
安静了一会儿，周沫又再次开口了。
“余医生，这次伯父伯母和大姐来滨海，应该是长住了吧？”
余至明随口道：“就看他们能不能住的习惯了。习惯的话，就会长住。”
周沫哦了一声，说：“这习不习惯，主要在于能不能快速的交到朋友。”
“要是伯父伯母有几个能说上话的伙伴，经常说说话，逛逛公园，自然就能很快的适应这里，融入滨海的生活了。”
余至明认同的点点头。
周沫又笑道：“我妈说，以后就是邻居了，想邀请你们一家来我家吃顿饭。”
“余医生，赏脸不？”
这个……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谢谢了，只是现在我家有些人多且乱，不太方便外出做客。”
“这样，过了十五再说。”
“或许，我家会办一个温锅聚会，邀请大家过来聚一聚。”
周沫想到余家现在是大人小孩的一堆，确实不怎么方便接受邀请。
只是母亲交代的事实，也不好拖时间。
周沫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为好。
“余医生啊，那个，昨晚我妈去参加了一个女士聚会。在聚会上，她们谈起了你，尤其是那个晚期癌症治疗。”
余至明好奇的问：“有没有效果还未为可知，消息这么快就传扬出去了？”
周沫嘿嘿道：“人的名树的影，谁让余医生你现在是如日中天呢，一举一动，都是倍受关注。”
“还有一个原因是，昨晚的聚会上，有一个女子的丈夫就是膀胱癌晚期转移患者。”
“她格外关注这方面的信息。”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周沫接着说：“那位女士知道了我妈和余医生你的关系后，就哀求到了我妈那里，希望我妈能帮忙从你这里获得一个治疗机会。”
她瞄了一眼余至明没有多少异样的表情，试探着接着说：“余医生，我也知道，这个治疗机会非常的宝贵。”
“只是我妈一时被那些人驾在了那里，碍于面子，就答应了帮着问一问。”
“余医生，如果你感觉不太方便，这件事就当我没有提过……”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确实不太方便，我就当你没有提过好了。”
这……
周沫被噎了下，心里那是一个难受啊。
过了几分钟，她憋不住了，鼓着腮帮子问：“余医生，你真不用再考虑一下啦？”
余至明回道：“不用考虑了。”
“如今就廖廖几个名额，我需要选择最合适的治疗对象，不能用来送人情。”
“昨晚你还答应了主任呢。”周沫明显有些不服气。
余至明淡淡回道：“你口中的主任，可是我的老师。”
“我还是你的……”
周沫脱口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她只是小助理，余至明是她的老板。
从过去的关系来看，总体可以说，是余至明一直在关照她。
周沫一直在做分内之事，没有给余至明做出太大的贡献。
她确实没资格提过多要求。
想到这，周沫是无奈失落，还有些不甘心……

第654章 不会让你们吃亏
在返回君山府小区的途中，周沫接到了一个外地手机号码打来的电话。
“请问是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医生吗？”
“我是余医生助理周沫，有事请说！”周沫的声音，充满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坐副驾驶位的余至明斜了她一眼。
一女子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周助理，你好，我是著名影星钟春晓的助理。想替钟小姐和余医生预约一次体检。”
未等周沫回应，这个声音接着道：“钟小姐明天上午十一点要途径滨海国际机场转机，大概要在机场停留一个小时时间。”
“能否请余医生屈尊过来一趟……”
周沫打断道：“和余医生预约体检，需要按照余医生的日程表，而不是根据你们的。”
“最近一段时间，余医生没有空闲。”
刚才的女子声音，又从手机中追了出来，“周助理，这费用方面，可以商议的。”
周沫轻哼一声，回道：“这不是费用的问题，是余医生真没有时间。”
“就这样吧……”
周沫干脆利索的结束了通话，接着耳边响起了余至明的声音。
“心情不好啊，因为我刚才的拒绝？”
周沫咬了一下嘴唇，坦言说：“是。但我也明白，是我生出了妄求之心，是我的错。”
“余医生，我会调整好心态，让自己恪守助理本份，努力为你做好服务。”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周沫又问：“余医生，如果我们能找到汪梧医生所需的珍贵药材？”
余至明回道：“药材的品质和数量满足要求，会给你一个治疗名额。”
这也是他们筹集药材的方法。
汪梧医生的人参续命丸所需的野人参、野生虎骨、麝香、灵芝、茯苓、天麻等多种药材，对生长年份，是否野生，炮制方法等等，都有严格的要求。
他们收集起来，有一些难度。患者帮着收集药材，更有动力和积极性。
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能掏得出几百万治疗费的家庭，人脉资源总是有一些的。
收集的药材越多，汪医生那里制作出来的人参续命丸也就越多，能够治疗的晚期癌症患者，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余至明又提醒说：“真找到了相关药材的线索，先请汪医生给鉴定一番。”
“可别上当受骗了。”
周沫轻嗯了一声……
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回到了君山府的家，第一次见到了住家阿姨。
她名叫邱兰，是一位四十岁出头，身高超过一米七的大骨架，大脸盘的壮实女子。
只一眼，就给人憨厚安全之感。
余至明还知道，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去年考上了大学，二儿子读高一。
她的丈夫也在滨海打工，送水工。
也第一次见到余至明的邱兰，略有些拘谨的问：“余医生，你中午想吃点啥呀？”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冰箱里有现成的或是做法简单的，随便做一些就成。”
“到了傍晚，再大吃一顿……”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在青柠的陪伴下，吃上了简易版本的午餐。
主食是小盆装的金华火腿蛋炒饭，显然对于余至明的饭量，邱兰已经了解了！
菜是卤肉拼盘、蒜苗回锅肉、尖椒鸡蛋、凉拌素什锦。
汤是很开胃的酸辣牛肉汤。
余至明吃的很是畅快。
青柠吃光了一小碗蛋炒饭，意犹未尽的看了看盆子里的蛋炒饭，又伸手捏了捏自己小肚子上的赘肉，生生的忍住了。
余至明看到了她的小动作，轻笑道：“多锻炼十分钟就行了，该吃就吃，不能饿着。”
青柠横了他一眼，哼道：“说的好听，我真变胖了，你就会嫌弃我了。”
“你送我的那一件中式礼服，我要是再稍微变胖一些，可就穿不进去了。”
今早上，周沫给青柠拿来了年前余至明给她订做的中式小礼服。
青柠很是开心，迫不及待的试穿起来。
这中式礼服，青柠穿戴起来，确实非常的好看，也相当的合身。
唯独腰身那里，有一些紧绷。
青柠晓得自己这是过年期间又变胖了。
她拒绝了周沫把礼服拿回去修改的建议，当即下定决心，要减肥啦。
余至明劝说道：“你根本不胖，就你的身材来说，你现在还是属于偏瘦一些的。”
“其实，对现代人来说，微胖程度，是最健康的身体状态。”
他又故作色咪咪道：“手感，也好。”
青柠拋给了余至明一双白眼球，道：“我知道你口中的微胖，究竟指的什么。”
“是周沫那一种，胸口有肉的。不是我这种，小肚子上长肉的。”
余至明嘿嘿笑道：“你胸口那里的肉，也相当的不少。”
青柠妩媚的横了他一眼。
下一刻，她又说起了正事，面露欢欣的说：“至明，上午，我打了十几个电话，询问家族长辈对药膳的食用反馈。”
“他们都说，入睡快，睡眠时间也变长不少，睡醒后也感觉身体也变松快啦。”
“他们对药膳的效果相当满意，都给我下了不少的订单呢。”
余至明轻笑道：“只要是有功效的好东西，肯定会被大众认可的。”
青柠嘿嘿道：“我已经把反馈意见和订单需求说给水苏了，接下来她会跟进的。”
停顿一下，她又道：“那个宁安的专家招待酒会，不是因为天气原因，由年前挪到年后举办了嘛。”
“我准备去游说三爷爷，让他把我们的药膳当做礼物，赠送给参会的专家学者们。”
“这帮人的睡眠质量，肯定都不太好。”
余至明赞同道：“很不错的推广方法，科研工作者大部分都是夜猫子，睡眠质量，就没有几个好的。”
青柠嘻嘻笑道：“我们的药膳如今被家族长辈证明了效果，我也有足够的底气，让三爷爷把它加入采购名单了。”
余至明确认的问：“采购？不是赞助？”
青柠嘿嘿道：“每一份药膳的成本可不低呢，而且效果已经被证实。”
“三爷爷拔根毫毛来支持一下我的创业，不是很应该吗？”
余至明忍不住感叹道：“这就是为什么你富二代创业，比别人更容易成功的原因了。”
“你们可利用的人脉和资源，太多了。”
青柠一脸嘚瑟道：“首要前提，还是产品和服务要足够好，有市场需求。”
她喝了几口酸辣汤，又转而说：“和我哥联系时，他让我问问你，能不能这几天去宁安医院一趟，主要是那十名康养的晚期癌症患者有些心急。”
原本是隔一周去宁安医院一趟，因为春节假期的缘故，中间耽搁了一次。
今天是年初六，周五。
明天是正式的上班时间，周六。
要到下个周六，余至明才能去宁安医院，这就与上一次间隔了近一个月。
难怪他们会紧张。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两天的工作，应该都不算忙碌，明天我先回医院看看情况。”
“看周日能否提前下班一两个小时……”
滨大附属医院，娄兴华医生办公室。
娄医生把余至明的身体检查判断，向心脏畸形少年的父母，还有出面请托的将军肚男细致的述说了一遍。
“风险太大，不适宜手术，这是我和余医生认真商议后，一致的决定。”
停顿一下，娄医生又道：“如果强行手术，大概率是人财两空的结果。”
孩子的父亲愣怔片刻，问：“娄医生，一点成功的希望，都没有吗？”
娄医生缓缓的说：“有，但是很渺茫。”
沉默了几分钟，孩子父亲一脸悲痛的说：“如果不做手术，我孩子撑不了多长时间，也还是一个死。”
“做手术，希望虽然渺茫，但终归还是有一线希望不是？”
“娄医生，我们要做手术。”
这时，将军肚男忽然咳嗽了两声，打断了那位父亲的话，对娄兴华道：“娄医生，能够给我们几分钟时间，商议一下？”
娄兴华点点头，起身出了办公室。
待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将军肚男沉声道：“余医生的判断，就没有出错过。”
“他说没有希望，就真的没有希望了，你们也别奢望出现什么奇迹了。”
“还是放弃治疗吧。”
少年的父亲坚持道：“可是……”
将军肚男不客气打断道：“二十万！”
“带着这二十万，回家，该吃吃，该喝喝，让你家孩子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
“要是你们坚持手术，奢望不可能出现的奇迹，这手术费，我还是会掏的。”
“那样的结果，只会便宜了医院，你们一分钱，也不会得到。”
“如何选择，我给你们三分钟考虑！”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孩子父亲一脸艰难道：“我相信两位医学专家的判断，就这样吧，不做手术了。”
将军肚男嘴角带着讥讽站了起来。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忽又停住了脚步。
“那个，既然孩子的未来，已经注定。”
“不如，再多挽救一些人？”
“那个，我可以代为联系一二。”
“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你们多考虑考虑……”

第655章 这属于道德胁迫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和四姐一起来到了滨海高铁站的南出口，迎接家人出站。
站在接站的人群中，余至明瞅了一眼四姐手上那有些耀眼的红宝石戒指。
“姐，婚事商量好了没？”
余向晚嘿嘿的一笑，说：“我们这个情人节就去登记，已经网上预约了。”
“至于婚礼，就先不办了。”
“这么着急？”余至明有些惊讶。
余向晚白了他一眼，说：“这不是为了你和青柠的婚姻大事腾出时间嘛。”
余至明一脸郑重道：“姐，你们不用这么匆忙，青柠大哥的婚事安排在了六月份。”
“我们不可能赶在他们前头的。”
余向晚轻轻笑了笑，说：“老五，你不用多想。你也知道，这一两年是小食堂的发展关键，我和张柏哪有时间顾及个人生活。”
“只能是先登记结婚了。”
“至于婚礼和孩子，过一两年再考虑。”
停顿一下，余向晚又道：“老五，你放心，三十岁之前，我肯定要孩子，不会做大龄孕妇的。”
余至明沉默片刻，问：“要买房子吗？”
余向晚摇头道：“紫金苑小区那房子就挺不错，市中心又交通方便，房租还不算贵。”
“创业期嘛，就得艰苦一点。”
“等小食堂规模上来了，步入正轨，就一步到位买一个位置好的大房子。”
余至明轻声道：“姐，你也知道，青柠不缺钱，我现在也是钱多的花不了，可以先借给你买大房子。”
余向晚挽住了余至明的胳膊。
“老五，谢谢你。”
“如果，我和张柏没有那个能力，你不给，我也肯定会缠着让你买房买车。”
“现在嘛，我们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揶揄道：“现在要自力更生了？刚开始做短租公寓那两三个月，我的工资还没捂热，就被你拿跑了。”
余向晚嘻嘻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嘛。”
停顿一下，她把头靠在了余至明的肩头上，缓缓的说：“老五，是你给了我闯荡的底气和勇气。”
“因为我知道，哪怕我输的彻彻底底，输的一无所有，你都不会让我冻着饿着。”
“大不了一辈子靠你养着。”
余向晚又笑道：“我清楚记得，小博说过类似的话，他敢创业做装修公司，就是因为有你兜底，爸妈和大姐大姐夫不怕没人养。”
“老五，你是我们的底气和信心所在。”
“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就不怕失败。”
余至明故作长叹道：“姐，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压力好大好大呢。”
余向晚嘻嘻笑道：“老五，你再努力坚持一两年，到了那时，我和张柏就有为你分担压力的能力啦。”
余至明轻切一声，接着看到老爸老妈、大姐大姐夫和小博出现在了出口通道。
他和四姐赶紧迎了上去……
余至明和余向晚孝顺的从爸妈手中接过行李箱，关切问道：“爸、妈，累不累？”
余爸轻笑道：“座位比以前的绿皮火车舒服太多了，还有吃有喝的，一点不累。”
余妈也道：“确实挺舒服的。”
“四五个小时就到了，以后即便是两边跑来跑去，也挺方便。”
余朝霞提醒说：“爸、妈，这舒服可是有代价的，一张车票可是一千多呢。”
余爸板起了脸，道：“老五，你怎么让小博买那种最贵的商务车票？”
“便宜许多的一等座二等座，我看着就很不错，真是多花冤枉钱。”
余至明一脸显摆的笑道：“爸、妈，咱已经不缺那点钱了。”
“长途旅行，自然是越舒服越好。”
小博开口道：“小舅小姨，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堂舅还显摆他们买的是一等座呢。”
“还说姥爷姥姥年龄不小了，教导我们做小辈的不能在路上省钱。”
“我不说话，拿出了商务座的票。”
“他们就反过来说，商务座和一等座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价格却贵了一倍，妥妥的被割了韭菜。”
余向晚轻哼道：“如今的很多亲戚，就是生怕你过得比他们好。”
话语之间，几人就到了停车场。
把行李装上车，余至明开着床车，载着爸妈和大姐三人，在前面开路。
小博开着奔驰SUV，跟在了后面。
在车子离开高铁站，又开上高架桥，行驶平稳后，余至明才开口说话。
“爸、妈、大姐，青柠的爸妈邀请你们明天下午去他们家做客。”
“这么着急？”余爸有些意外。
余朝霞一脸期待问：“青柠难道有了？”
余至明咧嘴道：“大姐，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青柠可没有怀孕。”
停顿一下，他分析道：“估计是青柠爸妈正好这几天比较方便。”
“他们是大公司的领导，过几天肯定要变的忙碌起来。”
余爸点了点头，又难得的露怯道：“老五啊，我们是农民见识少，人家是大老板。”
“明天见面谈什么啊？没话题谈啊。”
余至明轻笑道：“简单，象棋。青柠的爸爸是象棋迷，棋艺也还算可以。”
“爸，你和他下过两盘棋，就熟悉了。”
余朝霞又问道：“老五，明天我们上门做客，总要带些礼物吧。”
“老五，你可有准备？”
这个……
余至明还真没有准备，说：“他们家什么都不缺，要不就鲜花和果篮？”
余朝霞道：“鲜花和果篮不合适，太敷衍了，没有诚意。”
“那个曲慧送的几只土鸡吃了没？”
余至明不确定道：“不知道阿姨和张柏下午有没有拿那几只鸡做菜？”
他忽的想起了一件事，说：“年前，我收到了一幅名人字画，比较能拿得出手，就用它当上门做客的礼物吧。”
余朝霞点头嗯了一声，又转而批评道：“老五，怎么就想起请阿姨了？”
“每天做做饭，再打扫一下卫生，一个月就要给一万多。”
“就这点活，我随手就做完了。”
余至明嘿嘿道：“还是那话，有钱了，就得学会享受生活。”
“爸、妈、大姐，你们都辛苦那么多年了，来到我这里，怎么能让你们还辛辛苦苦的为我做饭洗衣呢？”
“我又不是没有那个经济实力，你们到了该享福的时候了。”
余朝霞心中欢喜，嘴上却道：“整天什么都不做，就擎等着吃喝，估计不习惯啊。”
余至明轻笑道：“逛街聊天，学广场舞，操心我们的工作、生活和婚姻，每天要做的事情，肯定会有不少的。”
余妈轻声哼道：“老五，你和青柠赶紧结婚，不管是男是女，先给我们生一个出来。”
“到那时，我们铁定不会无聊。”
余至明又是一咧嘴。
他就知道，有了女朋友，接下来肯定就是催着结婚生孩子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余至明也没顾得上看是谁的来电，先接通了电话再说。
“什么事？”
下一刻，周沫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我把药材一事转告了那位患者。”
“她刚才联系我了，说是有一棵百年老山参的确切消息。”
余至明高兴道：“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如果能把那百年老山参拿到，治疗名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前提是百年老山参不是假的，保存完好，最主要是药性还在。”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提醒说：“周沫，你还需要告诉她，我这个治疗法，对患者身体状况和癌症转移情况，有较高要求。”
“任何一项要求，都需要满足，”
“还有，我这个治疗法不能保证治愈，不能保证治疗期间不出致命危险。”
周沫在通话里回道：“余医生，你这番话的意思，我已经给她说过了。”
“对方表示，相信你的本事。”
“只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啥问题？”余至明追问道。
周沫嘿嘿道：“百年老山参的主人不肯出让，说是多少钱也不卖。”
余至明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周沫，你在消遣我呢？人家不愿意出让百年老人参，你说个嘚啊。”
周沫嘻嘻道：“余医生，先别发火呀。”
“别人上门求购，老山参主人说什么都不会转让，但是你上门求购，或许情况大不同，他就松口同意了也说不定呢。”
“余医生，你这癌症晚期治疗法，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你上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认为，那老山参主人十有八九会同意的。”
余至明轻哼道：“这种行为属于道德胁迫，强人所难，我是不会做的。”
“让那患者自己去想方法求购。”
周沫在电话里劝说道：“余医生，这可是百年老山参呢，有了这棵人参，或许就能配置出一二十棵人参续命丸，然后就能救下一二十条性命呢。”
“余医生，你真的不尝试一下？”
余至明轻切一声，道：“那患者想得轻巧，只是提供了一条线索，就想获得治疗机会，这也太会想美事了。”
“反正着急的，又不是我。”
周沫又解释道：“余医生，患者家属告诉我，他们哀求请求，还许了高价，但对方就是死活不同意。”
“他们也是一时没有办法了。”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余医生，你看这样如何……”
“你不用出面，我先以你助理身份和老山参主人接触一下，探一下底细，如何？”
余至明沉吟起来。
过了片刻，他终是舍不得老山参，道：“可以。但你不许以我名义做任何允诺。”
“没问题！”
周沫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又道：“余医生，上午那位影视明星钟春晓的助理又联系我了，说是可以按照你的日程安排约时间。”
余至明回道：“年前积累的许多工作要处理，短时间内没有时间。”
“让她去找其他名医圣手，以她的身份和经济实力，应该不难……”

第656章 柔弱不堪
下午近四点，余至明、余向晚把爸妈等家人带到了君山府的家。
他们一进家门，客厅就像沸腾了一般。
几个小家伙跑来围着余爸余妈，高喊“姥爷、姥姥”不停，唯恐别人听不到一般。
“小舅，我来帮你！”
余至明看着来到近前，准备帮着拉行李箱的曾妍，道：“不用，这个行李箱暂时放在客厅就行。”
“下了飞机没捞着休息，累不累？”
曾妍轻笑道：“一点不累，在动物园慢悠悠的看动物，早就歇过来了。”
曾妍下了飞机，就被七座出租车接去了野生动物园，汇合了小雪、亓歆诸人。
他们在动物园内的餐厅吃的午饭，然后继续逛动物园，直到下午近三点才返回。
宋峤蹭蹭的来到了余至明近前，扬起小脸，面露兴奋道：“小舅，小舅，我们今天看到了好多好多的动物。”
“有老虎、白老虎、狮子、大象、狗熊、长颈鹿、猴子、大猩猩、大熊猫，斑马……”
这小家伙小嘴巴巴的，把在动物园看的动物名字都说了一遍，才意犹未尽住了嘴。
余至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夸赞道：“挺不错，都记住了呢。”
“明天，你们再去科技馆玩……”
接着，余至明把曾妍带到了爸妈的身前，给他们做了介绍……
等余爸余妈几人稍作洗漱，还有休息，下午近五点，丰盛晚宴开始。
包含住家阿姨邱兰在内，一共十七人围坐在餐厅的大板餐桌前进餐。
好在上任房主留下的大板餐桌足够大，不然真的挤不下这么多人。
餐桌上摆放的菜品足有二十多个。
既有鲍鱼、海参、鱼翅、红斑鱼、花胶等名贵海鲜，也有鸡鸭猪牛羊肉等家常大菜，是邱兰、张柏和青柠一起努力的结果。
曾妍也贡献了两个菜，一个是卤味狮头鹅，一个是广式的各种小甜点。
至于喝的，白酒、红酒、果汁、牛奶、茶、白开水等，凭个人喜好，自己选择。
余爸在喝了两杯约四两的菊花白药酒后，话语就明显变多了。
“老四、老五，你们来到滨海后，发展的顺风顺水，我和你妈为你们高兴，很高兴。”
“但是，人不可忘本，更不许有了钱后，就忘乎所以，嘚瑟显摆。”
“尤其是老五，你需要驾驭住名声、地位和财富带来的巨大变化。不然，爬得越高，跌的也就会越狠。”
余至明乖顺的应了一声“自己会时刻反省”，低声问身边的大姐。
“咱爸这是喝多了？”
余朝霞轻笑道：“这应该就是那个酒不醉人人自醉了，看你这么出息高兴的。”
“面对大娘那一家人的炫耀，咱爸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挺憋闷的。”
停顿一下，余朝霞嘿嘿道：“在滨海站，我们下了火车，那边的大堂弟也下了火车，代表一家人送别我们。”
“咱爸把你的名片给了他一张，还告诉他，你如今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名医。”
“要是他们今后有啥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直接来滨海找你。”
余朝霞乐道：“咱爸这是没有忍住，最终还是把你给秀了出来。”
余至明忍不住笑了笑。
他也是有名片的，医院给印制的。
主要是在门急诊坐诊时，患者有需要就给一张，方便以后的联系和复诊。
不过，打上面的手机号码，只能联系到周沫，是不能直接联系到余至明的。
余至明在自己口袋里也塞了几张，万一遇到交换名片的场合，就送出去一张。
他没记得给过老爸他的名片，应该是在老家时，老爸自己拿的……
这一顿晚餐，吃了近两个小时，直到晚上近七点才结束。
饭后，大姐夫和付晓博就要走人，赶去他们在滨海的租住处。
付晓博解释说：“明天，工人就全回来了，后天就开工了，明天要忙好多事情，今晚要回去准备一下。”
青柠询问道：“明天，我爸请全家人过去吃饭，你们能赶过去吗？”
付晓博摇头道：“应该没时间赶过去。”
他又笑道：“小舅妈，有我姥爷姥姥，还有我妈在，我小舅的事情，他们就能做主了，无需再征求我爸和我的意见了。”
余至明轻切一声，催促道：“既然决定要走，那就赶紧的走。”
余向晚接过话，说：“我和张柏也走吧，趁着时间还早，送大姐夫和小博回去……”
送走了大姐夫、小博、四姐和张柏几人，余至明又和青柠一起，把爸妈和大姐的房间安顿好，也到了余至明的出门时间。
他还要去医院一趟，给美国来的少年做一次身体检查。
来自美国的华人少年，在今早上的八点多，就抵达了滨海国际机场。
随后，他们直奔华山医院，在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办理了住院手续。
如今，十多个小时过去，长途旅行的疲累，应该多少恢复了一些……
又是周沫开着床车，载着余至明离开了君山府小区。
余至明注意到，这个家伙神情蔫蔫的，一副受到打击的小模样。
“去过百年人参的主人家了？不顺利？”
周沫长呼出一口气，说：“去过了，那一家人简直了……”
她想了想，也没想出合适的形容词，语带些许愤愤的说：“不知该怎么说，我感觉，那一家人把那一棵百年野人参当成了无所不能的神药一般。”
“似乎有了这百年野人参，就能诸邪退避，百病不侵了。”
“即便万一得了大病重病，有这百年野人参也能做到参到病除。”
“所以呢，他们根本不在意是否能获得余医生你，还有汪医生、唐医生等人的友谊。”
“因为他们自信，没有那个需要。”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也就是说，人家是心思坚决，不转让人参？”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
余至明叮嘱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人家的态度，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们了。”
周沫嗯了一声，又语带郁闷的说：“我就是不明白了，如今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坚信一棵人参就能包治百病？”
余至明轻声道：“我还听说，还有很多美国人坚信，地球就是平的呢。”
“信什么，那是别人自由。”
停顿一下，余至明转而说：“你那个同学俞震，这几天可有过联系？”
周沫回道：“今早上就联系过。”
“他说自己又胖了十四斤，已为接下来的手术治疗做好了身体上、精神上，还有财务上的准备，就等着余医生你的一声召唤了。”
余至明道：“这两天，我会和翁医生、蔡医生、侯医生和林医生他们沟通一下，把俞震的手术时间确定下来。”
他又叹道：“昨晚上，我捋了一下，发现年前应允下的年后工作，还真的不少。”
“俞震的手术，排球女运动员的手术，还有华总侄女的手术。”
余至明又盘算道：“四季会所的一次活动，陈盈基金会的一次慈善拍卖，还有宁安慈善基金会的一次活动。”
“今晚上的这个美国少年，也是年前就应允下的。”
周沫缓缓的说：“余医生，随着你名气的传扬，前来找你的患者只会是越来越多。”
余至明道：“我现在的时间，有至少一半是被固定安排给占据了。”
“我可不想每天的工作，都被一个又一个提前定好的日常安排给束缚住。”
“周沫……”
余至明叮沉吟着说：“以后我的工作日程，就以周为单位做安排。”
周沫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余至明沉吟着说：“每个周一早上，我给你我这一周的大体安排，我想要做的事情，想要接收的患者类型等等。”
“你就根据我的想法，做这一周的具体工作内容填充。”
周沫点头应了一声“好”……
晚上近八点半，余至明赶到了中心小楼病房区，在五号单人病房，见到了来自美国的华人父子。
父亲约四十岁，和余至明差不多的身高，长的是膀大腰圆，大众化五官，头顶的头发相当稀疏，能一眼看到头皮。
他那过了十五岁，看上去最多十二三岁的儿子，还在病床上酣睡。
这少年给余至明的感觉，就是单薄瘦小，有一种皮包骨头之感。
他小脸没多少血色，呼吸也轻微的很，整个身体好似没有重量一般浮在病床上。
这少年的病情，余至明已经了解在胸。
近两年之前，身体出现莫名的消瘦，晚上也经常淌虚汗。
去医院检查，发现身体健康，没问题。
但少年的身体却一直持续不断的消瘦，精神状态也是一天比一天差。
去了多家医院检查，依然没查出病因。
到了如今，少年身体虚弱的已是不能下床行走了。
余至明给少年做身体检查，都下意识的收敛着力度，唯恐手上的力度过大，一不小心弄折了他脆弱的骨头，柔弱的脏腑……
心跳无力！
呼吸浅轻！
肠胃没有多少活力！
肝肾也是有气无力……
余至明对少年的脏腑一通检查下来，通体感觉可以用一个词语来形容。
柔弱不堪。
但是，除了明显的柔弱和功能退化外，余至明没发现任何的器质性病变。
也就是说，少年脏腑，还都是健康的。
看到娇弱无力的少年还在睡梦中，并没有被检查弄醒，余至明想了一想，放弃了喊醒他的想法，只是告诉少年父亲。
明天，他会给少年做细致全身检查……
两人刚走出中心小楼，周沫就看到不远处的黑影中走出来一人。
周沫看清楚此人，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一步把余至明护在了身后。
“蔡海文，你想要做什么？！”

第657章 我也没想法
余至明打量着走过来的蔡海文。
头发有些凌乱，胡子拉碴，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酒气，整个人显得邋里邋遢。
这是因为入职市一医院的希望破灭之后，倍受打击了？
余至明提高了警惕，以防对方发疯。
蔡海文在三四米外站定，视线越过了眼前的周沫，看向了余至明。
“不要误会，我只是来华山医院转一转，做一个告别，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蔡海文解释了一句，又接连咳嗽了两声，道：“我这几天就离开滨海了，要回家乡省城的一家三甲医院工作。”
他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我知道，是你搞黄了我入职市一医院一事。”
“不过，我不怨你！”
“之前我跳出来与你作对，还想着煽动舆论把你赶走，你以牙还牙，理所应当。”
蔡海文又苦涩一笑，说：“我只怨自己，为什么好好的阳光大道不走，老是想着溜须拍马，自甘下贱去夤缘攀附。”
“如今我的遭遇，全是自找的应得的。”
蔡海文长呼出一口气，说：“余医生，道歉的话，我就不说了，没有什么意义。”
“邱熠是一个自私自利，没有担当之人，这样一个人，余医生你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他又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道：“余医生，希望能源源不断的听到你又取得成就的好消息。”
说完这话，蔡海文转身快步的离开了。
看着蔡海文在灯光中越走越远，余至明轻声道：“这个家伙竟然给了我一种幡然醒悟，浪子回头之感。”
“让我对他的印象，突然变好了不少。”
周沫点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呢。”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认识到错误，改了，就是好同志。”
“希望他真的能踏实沉心工作。以他的医学基础，未尝不能做出一些成绩。”
周沫轻笑道：“这倒也是，能被我们华山录用的青年医生，医学水平都是优秀的。”
两人上了停在中心小楼一旁的床车。
周沫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医院的青年医生录取工作又要开始了。”
“今年，我们医院肯定是众多优秀医学毕业生的首选目标。”
周沫又问道：“余医生，你有没有同学今年毕业找工作呀？”
这个……
还真有。
而且，还有好几位。
医学本科生攻读医学博士学位，一般需要五六年的时间。
算起来，当年和余至明一起大学毕业，考研成功上岸的那批同学，今年就是他们的博士毕业年。
当然了，他们要想顺利毕业，还有一个重要的关口，就是博士论文通过答辩。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用苏桐的话来说，她所在的医学院，当年新生好像至少有五六成需要延期毕业。
她应该能顺利毕业吧？
余至明收回思绪，耳边又响起了周沫的声音，“他们即便顺利毕业，顺利的找到工作，还得要接受长时间的培训，经过工作实践和考核后，才能成为主治医师。”
“和余医生比起来，就差远了。”
余至明道：“我属于特例，绝大多数医生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过来的。”
周沫嗯了一声，又感叹道：“从小到大，要经过二十年左右的学习和培训，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
“这么大的教育成本，医生获得较高的社会地位和较高的收入，我认为是应该的。”
余至明看向开车的周沫，问：“你今晚上的话多了一些，有事吗？”
周沫讪讪笑道：“没事没事，我只是觉得这两天自己做事，可能稍微有些失了分寸，就和你多说点话，加深一些感情呢。”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不过这“分寸”一词，让他想起了一事。
“乔磊可跟你联系预约过某人的不孕不育，身体检查一事？”
周沫摇头道：“没有呢。”
“就大年初一收到了他的一条新年祝福短信，就没有再联系了。”
余至明心道，看来，和乔磊这是真的渐行渐远成路人了……
晚上近九点半，余至明回到了君山府。
一进家门，他就听到了优美又非常熟悉的一首钢琴曲。
这是《致爱丽丝》。
余至明转过玄关，就看到一身睡衣的青柠坐在三角钢琴前，正投入的演奏。
爸妈、大姐、小雪、曾妍、亓歆，还有小家伙们是一个不落的安坐客厅欣赏琴曲。
余至明也是停下脚步来倾听，直到青柠弹完这首曲子，和众人一同鼓掌。
“至明，你回来了呀。”
青柠站起身，像欢快的小鸟一般，蹦跳的来到了余至明近前。
余至明夸赞道：“弹的非常好，功力可比我拉二胡强多了。”
青柠嘻嘻笑道：“主要是这首曲子技法简单，之前也是练习的最多最熟。”
她又问道：“医院的那个美国小患者，检查出问题了没？”
余至明回道：“只是初步做了一个检查，还没有查出问题不对。”
“需要明天再做详细检查。”
话语间，余至明放好外套和公文包，和青柠一起来到了客厅就坐。
余爸开口道：“老五，已经确定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左右，我们去亲家拜访。”
小雪叽叽喳喳插嘴道：“我们去科技馆玩，到下午四点前就去小舅妈的爸妈家。”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明天是年后第一天正式上班，不好提前下班。”
“这样，我大概过七点才能赶到。”
“你们就不用等我了，先吃饭。”
青柠嘿嘿道：“我爸妈也是这个意思，说是不能为了等你一人让大家一起挨饿。”
“计划就是不等你，下午五点开席。当然，也不会饿着你，会给你留好饭菜的。”
余至明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
余爸再次开口道：“老五、青柠，这次我们见面，会谈到你们两人的亲事。”
“你们可有什么其他想法？”
青柠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没有多少羞涩，大大方方道：“爸，我没别的想法，听从你们的安排。”
余至明也表态道：“我也没想法。”
余爸满脸含笑道：“好好好！”
“这样的话，明天，我们就直接替你们两个做主，和亲家交换意见了。”
他起身道：“时间不早了，都赶紧的洗漱休息，好明天早起。”
随着余爸这话，客厅众人是纷纷起身，各回各的房间。
小雪拉住了最小的宋峤。
“小峤，你今晚上和你大姨一起睡好不好？大姨那的床也很大，睡的也舒服。”
宋峤看了看一旁的大姨余朝霞，犹豫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青柠说：“小舅妈，我想抱着狗狗玩偶一起睡。”
青柠轻笑道：“没问题，那个狗狗玩偶就送给我们最可爱的小峤了。”
宋峤是开心的咧嘴大笑，忽然想起了自己已经掉了一颗牙，赶紧害羞的捂住了嘴。
她跑到了余至明近前，小声道：“小舅，我这里有颗牙松了。”
“吃饭难受呢。”
余至明戴上外科手套，蹲下身体，让宋峤张开嘴，用手指弹了弹她那颗已经松动不少的中切乳牙。
他发现，这颗松动的乳牙下面，已经有一颗恒牙顶了出来。
宋峤的这种情况，为了避免影响恒牙的生长，这颗松动又影响吃饭的牙齿，自然是需要拔掉的。
因此，余至明双手捏住宋峤的这颗松动牙齿，猛的一用力。
宋峤这颗光荣的小乳牙，就被余至明毫不留情的给大力掰了下来。
宋峤在一个愣怔后，就感受到了嘴里的疼痛，还有血腥味。
她接着一咧嘴，扑进了一旁的余朝霞怀中，边哭边告起了状。
“大姨，我的牙，小舅，疼，呜呜……”
余朝霞瞪了余至明一眼，牵着宋峤的小手，安慰道：“等下我替你打你小舅几下。”
“来，我们先去卫生间漱口……”
看到这一幕的小雪，笑着对一旁的曾妍和亓歆道：“那几个小家伙的牙，有不少都是小舅给拔掉的。”
“我小舅拔牙一向讲究快准狠，不会给他们留下害怕的时间。”
亓歆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牙齿，说：“我在换牙时，松动的牙都是我妈给拔掉的。”
“那也是一个快准狠呢。”
她几步来到了余至明近前，说：“至明哥哥，我妈从国外旅游回来了。”
“她下午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
“我觉得，也该回去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劝说道：“亓歆，你妈一个人也不容易。几个月前又经历了那么大的身体变故，思想发生转变，很正常。”
亓歆轻叹道：“我们班上四十四人，至少有三分一的同学家里是离婚的。”
“但凡父母再婚的，就没有一个同学说，过的比之前好的。”
“我也知道，不能自私的只想着自己。”
停顿一下，亓歆一脸期待的问：“至明哥哥，如果我过的不开心了，我能再过来住几天放松一下吗？”
余至明应道：“自然是可以的……”
余至明和青柠一起，给三个男孩子在客厅打好地铺，就回了二楼的主卧。
曾妍送给了余至明一个礼物。
一个约十五毫米直径大小，一共十二颗珠子串成的手串。
“小舅，这是我爸送给你的，说是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青柠从余至明手中拿过手串，放鼻前轻轻的嗅了嗅味道。
“这香远益清的味道，这色泽，这质地份量，这应该是沉香手串。”
“这可不便宜呢，就这大小和品质，至少二三十万。”
曾妍又道：“我爸听说，小舅你睡眠不好，说是这沉香有镇静安神的功效呢。”
余至明晓得，这应该是曾妍父亲对他帮着转学转专业一事的答谢。
“曾妍，替我谢谢你的父亲……”

第658章 焦头烂额
不知过去了多久，余至明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
早上五点五十八分。
唉，就是工作的命啊，到了工作日，这生物钟也自动恢复了。
余至明起床，换好了运动衣，走出隔音卧室，进了主卧。
只见大床之上，青柠、小雪和曾妍三人还在睡熟之中。
小雪睡在床的左边，怀中抱着一个绒毛小老虎，薄被的一少半只盖住了上半身和脑袋，一多半拖在了地板上。
睡在床右边的曾妍，睡姿是趴着的。
唯有睡在最中间的青柠，睡姿还算老实，只把一条腿和一只胳膊露在薄被外面。
余至明去了卫生间，待方便和洗漱完，就见青柠等在了卫生间外面。
“睡的还好吗？”
“还行吧！”
青柠打了一个小哈欠，又一脸小委屈道：“晚上只是被小雪踢醒了两回。”
余至明笑了笑，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亲。
“打地铺，让小雪以后睡地板上……”
余至明下楼梯到了一楼，听到厨房有动静，就见邱兰和大姐正在厨房忙碌。
“大姐，你不用起这么早的。”
余朝霞道：“都习惯了，你邱姨准备这么多人的早饭，挺忙的，我就是帮着搭把手！”
停顿一下，她又轻笑道：“老五，昨晚，小峤可是哭哭啼啼打电话向她妈告你状了。”
“还说，这几天都不会理你了。”
余至明轻笑道：“我给她买一个绒毛大玩偶，肯定就没事了。”
他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的健身锻炼区，就见塑胶地板上打着地铺，祁韬、祁锐、宋赟三个家伙还在呼呼大睡。
余至明一点没客气，一脚一个把这三个小家伙给踹醒了。
“都几点了？”
“快点起床，假期也不能睡懒觉。”
三个小家伙都不敢反抗，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先把自己的铺盖叠放整齐，暂时放置在一旁，绕后跑去卫生间洗漱了。
余至明则是做起了健身运动。
考虑到假期过的有些懒散，他决定今天做三十分钟的锻炼，十五分钟的健身操，十五分钟的动感单车。
余至明想着尽快让身体恢复状态。
五六分钟后，换了一身运动衣的青柠，也出现在了健身区。
她先是做了约十分钟的身体各种拉伸锻炼，然后对着立式沙袋拳打脚踢起来。
那快逾闪电的连续出拳，还有凌厉的高抬腿下劈，旋踢等动作，令人目不暇接。
这也让在一旁观看的小雪、曾妍、亓歆，还有几个小家伙，都不约而同的担心起余至明未来的家庭生活和家庭地位了……
早上七点，所有人齐聚餐厅吃早饭。
每人一个水煮蛋，喝的是皮蛋瘦肉粥，还有牛奶和豆浆二选一。
主食有蛋炒饭、煎饺和小笼包。
菜有酱牛肉、煎鱼块、冬笋肉片、黄瓜虾仁、凉拌素什锦，还有小酱菜等。
青柠边吃边安排大家今天的行程。
“爸、妈、大姐，吃过早饭后，我带着你们逛一逛小区，还有附近的设施。”
“在小区北边四五百米，有一处风景还算可以的市民休闲公园，早晚都有不少人在那里健身游玩。”
青柠又补充说：“爸，天气好的时候，那里也有不少下象棋的。”
余爸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青柠又看向小雪、曾妍，叮嘱说：“八点半，会有车接你们去科技馆游玩。”
“午饭呢，你们就在外面找个环境不错的餐馆自己解决。”
“别不舍得花钱。”
“一定注意安全，还有记得时间节点。”
“有事就打电话联系。”
小雪一副大姐头的模样，吼吼道：“小舅妈，你放心啦，我一定照顾好他们。他们要是不听话，敢乱跑，拳脚伺候……”
余至明则是埋头吃饭，不用操心。
他察觉到有个目光偷偷的瞄过来。
看过去时，那目光却嗖的缩了回去，摆出一副我依然生气，不想理你的小表情。
余至明感觉有些好笑。
六七岁小女孩生气了，也不好哄啊……
早上七点半，吃完早饭的余至明，穿戴整齐，手提公文包，和家人做了告别，走出家门开始了上班之旅。
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余至明走了一段距离，意外发现周沫站了了床车旁。
“周沫，你这是？”
“送你去上班啊！”
周沫嘿嘿笑道：“我们同住一个小区，我又是你的助理，一同上下班，我再开自己的车，是不是就有些多此一举啦？”
“以后，我就是你的助理兼司机啦。”
周沫又补充说：“余医生，不用给我加工资，这个司机兼职，完全免费。”
余至明翻了一个眼皮，把手中的车钥匙丢给了她，自己转去车子的另一边……
待床车开出车库，离开小区，驶入了道路主车道，周沫又小嘴巴巴道：“余医生，蔡海文的事，我昨晚四处打听了一下。”
“他去了工人医院后，心思就没有在那里，所以表现的就不是很好。”
“春节前，因为要调去市一医院，那个家伙着实的嘚瑟高调了几天。”
周沫又嘻嘻笑道：“只是没想到，美梦突然破灭，煮熟的鸭子竟然也能飞了。”
“据说年前知道消息的蔡海文状若疯狂，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砸了一个稀巴碎。”
“就在那天，他就从工人医院消失了。”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从昨晚来看，他应该是直面了现实，想清楚了，想通透了。”
“这个转变，不知道期间发生了啥事？”
余至明缓缓的说：“不管因为啥事，对蔡海文来说都是一个好的转变和重新开始……”
用时四十多分钟，余至明于早上近八点二十分，赶到了华山医院。
在中心小楼的大办公室，余至明稍作准备，换上白大褂，就来到了病房区。
相比放假之前，病房区的住院患者，又少了几人。
接下来的这一两周，就是充实医院病房的忙碌时刻了。
余至明先来到了美国华人父子的病房。
只见少年正坐躺在病床上，很是秀气的小口小口的在吃东西。
吃的是小米粥和小笼包。
“昨晚睡得如何？”
华人父亲回道：“还行，睡了十多个小时，时差倒过来了，胃口也有所恢复。”
余至明上手就给华人少年的心肺胃肠等脏腑做了一个快速检查。
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还是和昨晚一样，脏腑功能弱的很。
余至明认为，普通检查应该是查不出什么问题了，有必要移去床车做细致检查。
他收回了手，叮嘱道：“到十点……”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停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小问题，又把手放回了华人少年的小腹位置，还拍按了几下。
“泰尔，你有什么感觉吗？”
余至明问的这话，说的是英文。
泰尔就是华人少年的英文名字，他没有中文名字，也不会说中文，可以说是完全融入了西方生活。
泰尔摇了摇头，轻声细语道：“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一次，余至明用英文更加直接的问道：“有尿意没？”
泰尔感受了一下，回道：“有一点。”
余至明知道，泰尔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不能下床活动。
不过，他还是能自主大小便的。
在刚才的检查中，余至明探查到，泰尔的膀胱中大概存储了二百多毫升的尿液。
一个人有了尿意，再憋上一两个小时，甚至半天，基本上都是可以的。
但要是有了大便之意，可就憋不了多长的时间，半个小时之内找不到卫生间，就有拉裤裆的危险。
这是因为，我们的膀胱有些敏感。
尿液积攒到膀胱容量的一半，它就开始报警，催促你要解决问题了。
但是这大便之意来袭，那就是真的小荷快露尖尖角了，可不会给你太多的缓冲时间，必须尽快的解决问题。
成人的膀胱容量，约四五百毫升。
作为少年的泰尔，他的膀胱容量，也就三四百毫升。
这二百多毫升的尿液，足够让他产生比较强烈的尿意了。
但是，在余至明的拍按，还有提醒之下，泰尔才回他“有一点”尿意。
这其中或许有问题。
当然了，这也可能是泰尔因为比较长时间的卧床，大小便不太方便，让他因为脸面自尊等问题，提高了这方面的忍耐力。
本着有疑点不放过的精神，余至明把华人父亲喊到走廊，低声叮嘱他。
泰尔排尿之前，务必通知他来一趟……
余至明病房区转了一圈，刚回到了大办公室，就被亓越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至明，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位晚期癌症患者，今上午十一点左右抵达医院。”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老师，我这个治疗法，对原发癌、癌症的转移占位，脏腑残存功能，患者身体状态，有很高要求。”
“要是检查不通过……”
亓越点头道：“我明白，癌症治疗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强求，你坚持你的标准就行。”
停顿一下，他又道：“至明，谢谢你这段时间对亓歆的照顾。”
“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焦头烂额……”

第659章 你信任我吗
今天是周六，补的是周四的班。
不过对余至明来说，癌症极早期项目的志愿者癌症筛选，要在下周一才正式开始。
因为是年后第一天正式上班，余至明收到中心不少医护人员从老家带来的特产。
比如腊味腊鱼、家乡野味、特色糕点、本地坚果和特产小零食等等。
这让余至明有些惭愧。
他咋就没有想起，也从老家带一些土特产维护一下同事友情呢？
只是这点惭愧心情，在余至明心里维系了不到十分钟，就丢之脑后了。
因为，工作接踵而来。
除余至明外，包括中心的亓越、韩硕、谢建民、王志瑾和汪泽加等人，每个人都接收了多则五名，少则两名的住院患者。
亓越的患者最多，一下子就接收了五人，这还不算那一名癌症晚期患者。
看来，他这这一年，为了给儿子擦屁股，要在努力赚钱的道路上狂飙猛进了。
上午过十点半，正在检查室给汪泽加的患者做身体检查的余至明，听到华人父亲那有些怪异的中文声音，在检查室门口响起。
“余医生，我儿子想要小便了。”
这话让余至明停下了检查，对眼前的患者道：“请等我一会儿，我有一个病人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
余至明丢下一句话，和华人父亲小跑着来到楼上病房区的五号单人病房。
名叫泰尔的华人少年依然坐躺在病床上
余至明直接上手探查他的小腹，
手一接触泰尔的小腹，他明显能察觉到，泰尔的小腹有些膨胀了。
略一探查，余至明就发现他的膀胱内满是尿液，大概三百二三十毫升左右。
他又感受了一下泰尔膀胱的膨胀和膀胱壁的紧绷程度，估算了一下，最多还有一百毫升的容纳余量。
“泰尔，向我描述一下你现在的尿意程度。分五个等级，一是有尿意，但是不需要着急，可以慢慢的寻找卫生间。”
“五就是快要憋不住了，需要立刻解决，不然就尿裤子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问道：“泰尔，你现在的尿意是哪个等级？”
泰尔思索片刻，回道：“第三等级吧。”
第三嘛？！
这个答案，比余至明设想中的正确答案四，低了一档。
不过，出于理解和个人感受偏差，回答三这个答案，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余至明注意到泰尔面部表情相当的放松，没有一点着急难受模样，认为他这个“三”，应该更接近余至明心中的答案二。
唉，这就是和疼痛程度一样，无法做统一具体量化的弊端了。
“泰尔，你可以小便了。”
余至明交待了一句，就离开了病房。
没走几步，他听到华人父亲追了出来。
“余医生，泰尔他？”
余至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不能让患者家属一头雾水，不知所以然。
“在我初步检查中，没有发现泰尔的脏腑有值得关注的器质性病变。”
“不过，通过泰尔的尿意感知程度，我怀疑他的内脏感觉神经感知，变迟钝了。”
支配内脏器官的主要是内脏神经系统，其可分为内脏运动神经和内脏感觉神经。
这二者共同支配内脏器官，调控脏器的各项活动，以维持正常的生理功能，还能够传递各种信息，引起疼痛等各种不适症状，提醒疾病的发生。
余至明所提到的内脏感觉神经，就是将感受到的各种脏腑刺激，传递到各级神经中枢，也可到达大脑皮质。
内脏感觉神经传递的信息，经中枢整合后，再通过内脏运动神经，调节相应器官的活动，从而可以维持机体内、外环境的动态平衡，以及机体正常生命活动。
像我们脏腑的疼痛刺激，就是由内脏感觉神经感知到，并传递给我们大脑的。
只是由于内脏感觉神经痛阈较高，且感觉传入较分散，因此当出现内脏疼痛时，我们往往不能准确定位疼痛点。
所以，很多脏腑的疼痛，需要进行详细检查才能明确诊断。
我们膀胱的尿意程度，自然也是膀胱感觉神经感知到，并传递给神经控制中枢。
一般来说，内脏感觉神经对于牵拉、饥饿、痉挛等感觉，更加的明显和敏锐。
如果这内脏感觉神经变得迟钝，或许对饥饿变得不再敏感，继而影响到消化器官的功能和消化腺的分泌，人会变得不怎么爱吃东西，消化吸收能力也会出现下降。
当然，有时还会出现另外一个极端，那就是狂吃，吃的很撑了却依然不觉饱。
余至明耐心的解释了一通，说：“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目前还缺乏证据。”
“需要做进一步的排除检查。”
解释完这些内容，余至明就发现华人父亲变得脸色难看，沉思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泰尔的事情，要告诉我？”
华人父亲面露苦涩道：“余医生，你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泰尔他在身体出现明显的消瘦等症状之前，曾经有一次大吃特吃，吃了很多很多的食物，把我给惊住了，也吓坏了。”
“当时，我带他去医院做了催吐，还严厉警告过他，不许这么吃了。”
停顿一下，华人父亲又道：“从那之后，他的饮食就恢复了正常。”
余至明问道：“正常是多少？”
华人父亲道：“就是一个十四五岁孩子应该的饭量啊。”
余至明又问：“与你的饭量相比如何？”
华人父亲道：“自然不能和我的相比，约是我的二分之一左右吧。”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越发确定泰尔就是内脏感觉神经迟钝了。
他轻叹道：“你不知道中国有句俗话吗？叫做，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泰尔这个年龄，正处在身体的发育期，身体需要大量的能量补充。”
“他吃的食物比你多，都属正常。”
华人父亲愣怔片刻，面露自责问：“余医生，这是确认泰尔是内脏感觉神经迟钝了？”
“这就是他身体不好的最终病因吗？”
余至明坦言回道：“还不能确认，只能说有不小的可能，还需要一些检查来确认。”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这内脏感觉神经迟钝大概率不是最终病因，而是某种慢性病变的表现和症状。”
“追根溯源，和内脏感觉神经密切相关的脑神经节、脊神经节内，神经传递中枢，或是大脑控制中枢出现病变都是有可能的。”
余至明又思虑片刻，说：“这样，我会请我的老师，知名的神经内科专家亓越医生，主持泰尔的内脏感觉神经检查……”
余至明先回了二楼检查室，把汪泽加医生的患者之未竟身体检查做完，才要去主任办公室寻找亓老师。
不料途中，他被一位二十几岁，一身精致装扮，面容却有些憔悴的女生给拦住了。
“你就是余至明医生？”
“那位能号称治愈晚期癌症的医学天才？你有三十岁了吗？”
“你确定不是大忽悠？”
“晚期癌症可是世界医学界公认的难题，只能尽可能延长患者性命，不能治愈。”
余至明就是脸色一沉。
名气大涨的他，何曾被如此当面的指责和质问，自然是心头火起。
他毫不客气的怒怼：“你不是我的患者，可以不信我的本事，却没有权利来质问我。”
“好狗不挡路，让开。”
余至明这番话，让眼前女子炸了毛。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下一刻，她的嘴像机关枪一般，语调快速的说：“告诉你，我是柯兮兮。我爸是柯敏之，去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142名。”
“我爸原本在国外有名的梅奥诊所治病治的好好的，却突然像入魔了一般要回国接受你的治疗，怎么劝都不听。”
说到这，柯兮兮的眼圈突然变红了。
“梅奥诊所的专家说了，按照他们的治疗方案，有把握让我爸再多活三年。”
“但中途放弃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余医生，你要是没有把握让我爸再多活三年，你就别祸祸我爸了行不行？”
“你想要钱的话，我给你！”
“要多少都给。”
余至明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对她的怒气，倒是减轻了一些。
毕竟，她也是心切父亲。
但是，她的行为是绝对不可取的。
余至明也懒得跟她解释，伸手就把这个家伙扒拉到了一旁，快步走向主任办公室。
柯兮兮见拦不住，气的跺了跺脚，却也只能用力的擦了擦眼睛，跟上了余至明。
进了主任办公室，余至明就见除了亓老师、周沫之外，还有另外五人在。
周沫正在斟茶倒水。
陌生的五人之中，有一人坐在轮椅上，是一位五十岁上下，身材消瘦，戴着毡帽的男子，一脸的疲累表情。
余至明又看到柯兮兮板着脸，站在了轮椅旁，就晓得轮椅上这位，就是正主了。
这时，亓越的声音响起。
“至明，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京城的柯敏之先生。”
余至明迎着柯敏之的目光，沉声道：“柯先生，刚才在外面和令爱有过一番交流。”
“令爱对我的能力十分质疑。”
“柯先生，你信任我吗？”
柯敏之先看了一眼身旁咬着嘴唇，一脸倔强的女儿，对余至明欠身道：“余医生，我女儿从小被我惯坏了，做事有些莽撞冲动。”
“还请看在她的初衷是关心我这个老父亲的孝心上，原谅她的无礼。”
“至于信任……”
停顿片刻，柯敏之又道：“余医生，我直接中断了美国梅奥诊所的治疗方案，没有任何耽搁的包机回来，应该足以证明了吧？”

第660章 人力有穷尽
柯敏之的表态，余至明还是挺满意的。
美国的梅奥诊所是世界公认的顶尖医疗机构。据说是有钱任性的中东富豪检查身体，治疗疾病的最爱。
“柯先生，多谢信任。”
余至明客气了一句，又问道：“不过，你对我的信任，不会只来自于网上的信息吧？”
柯敏之轻轻一笑，解释说：“京城的葛云伦先生，和我也算是世交了。”
“他那个体弱多病的儿子，那么多医学专家都束手无策，余医生你一上手检查，就查出了是相当罕见的人类嵌合体。”
“经过了几个月的针对性治疗，那孩子如今已经能跑能跳，身体好转了不知多少倍。”
“这足以证明，余医生你的医术超群，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停顿一下，柯敏之又道：“不瞒余医生，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我还特意征询过中医泰斗秦老的意见。”
“秦老是这么对我说的……”
他停顿一下，沉声道：“他不能确定余医生你是否有治愈晚期癌症的本事，但现阶段来说，唯有你，有创造这个奇迹的可能。”
“秦老对你的推崇，可见一斑。”
柯敏之又缓缓的说：“到了余医生你现在的层次，已经没有再去夸大宣传了。”
“所以，我确定你一定是有所把握的。即便真的只是一种可能，我也愿意赌一下。”
说着话，他就轻轻的摆了摆手。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中年男子把两个东西摆放在了余至明近前的茶几上。
一个是木制的长方形扁平锦盒。
余至明打开一看，是一株全须全尾，品相非常完好的人参。
他又打开了另一个看上去挺有重量的木箱，在里面，看到了两根有些黑乎乎，某种动物的粗大腿骨。
柯敏之介绍道：“余医生，这株人参，专家鉴定是野山参，八十年左右，183克。”
“这骨头呢，是野生老虎的前腿骨，从大鹅那边传过来的。”
余至明是一脸欣喜，道：“这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呢，也是我们急需的。”
“周沫，给汪梧医生打电话，请他……”
说到这，余至明忽的意识到自己表现的过于急迫了，又停住了吩咐。
他收敛了情绪，看向柯敏之，道：“柯先生，我这个癌症治疗方案，对癌症类型、脏腑功能和身体状态，有较高的要求。”
“你能否适合，需要检查后才能确定。”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坦言道：“治疗过程中，还有不小的风险……”
柯敏之颔首打断道：“余医生，你说的这些，亓主任已经跟我做了细致讲解。”
“我是一名商人，大风险大收益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说实话，余医生，你这个治疗方案，要是不要求苛刻，要是没有任何的风险，我是扭头就走，一点不敢相信的。”
柯敏之一脸期待问：“余医生，我们现在就开始身体检查吧……”
柯敏之之前的原位癌是胃癌，五年前做了半胃切除手术。
如今，他的癌症，已经转移到了最容易转移的肝脏和肺。
说起来，他现在的情况，与第一位接受余至明晚期癌症治疗方案的宁安医院蒙凡非常相似，可以说是近乎翻版。
两人的不同之处，就是柯敏之的身体状态要比蒙凡好上了一些。
但是呢，他肺部和肝脏的转移癌变，要比蒙凡严重了一些。
综合来说，柯敏之相对余至明的这个癌症综合治疗方案来说，属于危险人群。
余至明把自己的检查结果，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对方。
“柯先生，鉴于我们没有具体的数据，我只能根据我自己的主观判断来说，你可以接受我的这个癌症综合治疗方案。”
“但是，撑不过去的可能，也不小。”
柯敏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余医生，我跟你说一件你或许认为迷信之事。”
“在我三十而立之时，曾经偶遇一位命相大师，他说我的人生会遭遇三次大劫，分别是事业劫、感情劫和生死劫。”
“我问他，可有解劫之法，大师回我，这三劫只能渡，谁也解不了。”
柯敏之回忆着说：“我自认已渡过了事业劫和感情劫，现在要渡我的生死劫了。”
“我也明白了大师的话，何为渡劫，就是在关键时刻，做出的决定性选择。”
“选择错了，那就是一无所有，那就是失去，就是灰飞烟灭，尘归尘，土归土。”
柯敏之目光炯炯的看向余至明，说：“余医生，我的心在告诉我。”
“我这次的选择，也不会错。”
余至明轻笑道：“柯先生，好好休息两天，调养一下身体，大后天手术。”
停顿一下，他又不忘补充说：“那野人参和虎骨的价值，会折算进医疗费的。”
柯敏之板着脸，道：“余医生，你这样说可就是在赤裸裸的打我脸了。”
“那是我对余医生你在癌症治疗研究上的些许支持和心意……”
柯敏之一行人自有小护士引领着，前去肿瘤科办理入院手续。
接下来，余至明又找到了亓越老师，把华人少年的情况，简单的说了说。
亓越表示，华人少年的确诊检查，完全交给他负责就行了……
几分钟后，汪梧医生匆匆的赶到。
他在一番仔细的望闻问切后，满脸喜悦确认人参和虎骨都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这棵人参药性保存的还算不错，大概能配置出十八棵人参续命丸。”
“这两根大虎骨，近二十斤，啧啧，足够未来两三年用了。”
余至明就看到，汪梧医生高兴的一双小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汪医生，这药材收集的如何了？”
汪梧把人参放好，语带兴奋道：“人参续命丸君臣佐使的十几种药材，其他辅助药物都收集的不少了，就差这人参主药了。”
“余医生，还是你这招好使。”
“那些碰大运找到的上了年头的老野山参，直接都被富贵人家买去收藏了，市面上根本就没有流通的。”
汪梧又惋惜道：“只是他们不少人都保存不当，白白让价值几万几十万的人参药性流失，最终变成一点功效都没有的草根……”
他又看向余至明，笑呵呵道：“余医生，快到午饭时间了，走，我请你吃午饭。”
“顺便再说点事情。”
余至明婉拒道：“已经和翁阳医生、蔡勇先医生几人约好了，今天一起吃午饭，一起商议几台联合手术！”
这件事，是余至明让周沫去联系的。
翁医生几人也有类似想法，直接就把商议时间定在中午的午饭时间。
地点在翁阳医生的办公室。
余至明又问道：“汪医生，你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汪梧摆手道：“小事，小事，不着急，等你方便了，我们再细谈……”
余至明把汪梧医生送出了主任办公室，意外发现柯兮兮在门前走廊徘徊。
余至明与汪医生挥手作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柯兮兮。
“有事？”
柯兮兮咬了一下嘴唇，先站直了身体，又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规规矩矩的给余至明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余医生，之前冒犯了，对不起！”
余至明等她起身后，说：“我知道你是心系家人，回去告诉你父亲，我没有生气。”
“余医生……”
柯兮兮喊住了准备转身进大办公室的余至明，有些忐忑的问：“我爸他的癌症，真的可以被治愈？”
余至明实事求是道：“迄今为止，你父亲是第三位接受我这治疗法的患者。”
“最早的那一位，还是在两周前。”
“我只能告诉你，有理论上的治愈可能，其他的，我也没法给你更多的答案。”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问道：“哎，你父亲是从哪里知道我这个癌症治疗方案的？”
“按照你的说法，他当时应该还在地球另一端的梅奥诊所接受治疗。”
柯兮兮表情很是复杂的说：“那个，那个，是我告诉他的。”
“我加了不少医疗专家的联系方式，也加入了不少病友群和医生群，收集对我爸的病情有用的治疗信息。”
“过年期间，就看到有一位癌症患者在群里说，你正在华山医院和宁安医院试验一种新的晚期癌症治疗方法，说是能治愈。”
“群里讨论后，一致认为你是在哗众取众，放卫星。”
柯兮兮叹了一口气，面露讪讪道：“我把这件事，当做笑话一般讲给了我爸。”
“只是没有想到，我爸他对你做了一番调查后，格外相信你的本事。”
说到这，柯兮兮忽然又再次对余至明弯下了腰，没有再起身。
“余医生，请您一定治好我爸。我无法想象失去了父亲，会是什么样子。”
“余医生，求求您！”
“余医生，求求求您……”说到这，柯兮兮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音。
“柯兮兮，你起来吧，不必如此！”
余至明看着直起身体，泪盈于睫的柯兮兮，道：“我对接手的每一位患者，都是竭尽所能，对你父亲，自然也不会例外。”
“但是，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一定明白人力有穷尽的道理。”
“我会尽力，却给不了你任何保证……”
PS.
祝福书友们端午节阖家安康！！！

第661章 历史时刻
中午十二点过八分，余至明来到整形外科翁阳医生的办公室。
他发现蔡勇先医生，还有神经外科的林医生，显微外科的侯医生已先他一步到了。
“翁医生，你的办公室可真大。”
余至明之所以感叹，是因为亓越老师的办公室，也就二十个平米，但翁医生的办公室，目测至少有三十平米。
这么大的办公室，在寸土寸金的华山医院，可是不多见的。
蔡医生轻笑道：“余医生，这就是我们医院第一赚钱科室的实力体现呢。”
翁阳呵呵笑着说：“第一赚钱科室，已经不再是我们整形外科了。”
“余医生一个人的吸金能力，就远远的超过我们整个科室了。”
蔡医生、林医生和侯医生都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们都清楚，医院相比往年多收到的那五六个亿捐赠，都是冲着余至明来的。
“我一人无论如何也比不过整个科室！”
余至明随口谦虚了一句，在会客区沙发坐下，就看到茶几上摆放着五份豪华外卖。
“还有其他人要来？”
翁医生轻笑道：“就我们四人，给余医生你多点了一份。”
“我的能吃之名，已是众人皆知了啊。”
余至明自嘲了一句，打开了茶几上最靠近自己的一份外卖，发现菜品相当不错。
有烤羊肋排、红烧鲍鱼、煎鳗鱼段、西兰花炒肉、清炒冬笋。
主食是米饭，汤是乌鸡汤。
余至明满意的说：“虽说过年期间胡吃海塞了不少，导致胃口欠佳，不过这样的盒饭标准，我吃两份，还是可以的。”
在几人轻笑声中，翁医生一脸郑重其事道：“余医生，我那位朋友的心脏内鱼刺经手术顺利取出，如今已回家休养。”
“余医生，谢谢你！要不是你的探查入微，说不定会引起大麻烦。”
余至明客气回道：“正好在我的擅长领域之内，无须太放在心上。”
他拿起了筷子，问：“我们是边吃边聊，还是说完事情了再吃？”
“自然是边吃边聊了。”翁医生带头拿起了筷子开吃起来。
吃了两三口菜和米饭，翁阳又喝了一口搭配的海米汤，顺下了嘴里的食物。
“今上午，我特意去了解了项医生和那位简姓患者如今的情况。”
翁阳缓缓的说：“他们的恢复，是相当良好。项医生还表示，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有信心恢复原本的手术能力。”
停顿一下，他目光扫过几人，接着道：“类似的手术康复需求，社会上有不少。”
“我们都清楚，一个人遭遇了重大意外，医院救治的第一目标，就是保命，其他方面都是草草处理，因为时间不允许。”
“抢救成功的伤员，身体会留下很多处理不妥善的伤势，会对他们的工作和生活造成大小不等的影响。”
翁阳又喝了一口汤，接着说：“面对这样的社会需求，我们也算是强强联合了，不如一直组合下去？”
他又补充说：“当然，这样的工作，不能占用我们太多的时间。”
“比如，一个月一次两次这种？”
蔡勇先率先表态道：“我觉得可以。其他的先不说，这收入还是挺可观的。”
项医生的手术，因为是自己人，走员工福利收费，他们就赚了一个所谓的辛苦费。
但是第二位，那个简姓男子的手术，他们每人可是分得了十万上下的手术费呢。
这一单笔收入，对余至明、翁阳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对蔡医生、林医生、侯医生来说，就比较的可观了。
即便同是主任医师，同在一家医院，这收入的差别，也是相当大的。
就蔡勇先来说，他作为创伤外科的骨干，虽然工作量不少，但实行明码标价，在华山医院每台手术的收入并不高。
即便加上不菲的飞刀收入，他平均一个月的收入，也就在三四十万。
除了这个收入原因之外，表态赞同的蔡勇先，还有一个小心思。
就是通过这个合作项目，和余至明密切的联系在一起。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处出来的……
林医生和侯医生也不傻，晓得余至明前途无限，这是难得和余至明保持密切联系的一个渠道，都当即表示了赞同。
接下来，他们又商议起了俞震和那位女排运动员的手术安排。
考虑到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的工作还算是比较轻松，就把俞震的手术，安排在了下周的五六七。
那位女排运动员，则是下下周……
商议完了正事，几人进入了闲聊模式。
“余医生，你的晚期癌症治疗？”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说：“这属于理想丰满，但现实如何，还需要验证。”
翁阳轻笑道：“余医生你出手，就没有徒劳无功的时候。”
“你主持的这个晚期癌症治疗方案，即便效果和理想有差距，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余至明轻笑道：“希望如此了。”
“患者花上几百万，要是只打了一个水漂，我心里也是很过意不去的。”
侯医生道：“肯定会大有效果的。”
他又接着转而问：“余医生，你的医疗团队组建完成了没？”
余至明回道：“差不多了，医学助手是齐了，护士还缺几个，不着急慢慢找就行。”
侯医生又问：“这医学助手都是谁？能方便透露吗？”
余至明回道：“都这个时间了，也没有保密的必要了。他们是风湿免疫科的隋驰，心血管内科的沈奇，消化内科的周洛。”
“宁安医院那边，还会安排过来一个进修的妇科青年医生。”
“协和医院也会过来一位中医部医生。”
林医生忍不住问：“怎么没有神经内科的？亓主任和余医生你都是神经内科名医。”
“神经内科的传承，可不能断啊！”
余至明轻声笑道：“我现在还处在学习和积累阶段，在神经内科的医学领域，还做不到游刃有余的教导别人。”
“至于来自其他科室的医生，我不怕露怯，能和他们互通有无，一块成长。”
蔡医生哈哈笑道：“这属于越是擅长领域，越是谨小慎微啊……”
在闲聊中，余至明绰绰有余的消灭了两份菜品不一样的外卖盒饭，于十二点五十分回到了中心小楼。
走进中心小楼的一楼大厅，余至明就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
“你是余至明医生？”
余至明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位六七十岁模样的女子坐在轮椅上，被四名男女簇拥着推了过来。
“你们是？”
来到近前的轮椅女子，面含悲色道：“余医生，我是耿国伟的亲生母亲。”
“我是年初二才知道了他去世的消息。”
听到这，余至明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耿国伟的亲生母亲？
余至明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还有她身旁的成年两男两女。
“你们都是耿国伟的家人？”
“找我什么事？”
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男子，回道：“余医生，我是耿国伟同母异父的弟弟。”
“我母亲就是耿国伟的亲生母亲。”
“当年因为一些小矛盾，耿国伟不再和我们联系，但血脉相连的母子情割舍不断。”
男子又哀叹道：“我妈知道他去世后，一直泪流不断，伤心不断，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直接就卧床不起了。”
“余医生……”
男子忽然停住了话语。
他意外的看到，余至明蹲下身体，伸出双手握住了他母亲的脚踝。
“余医生，你这是？”
余至明站了起来，语带讥诮的说：“虚弱不堪？还卧床不起？”
“你母亲的悲声是装出来的，呼吸之声也没有虚弱之音！”
“脚部的血液循环，也有力的很。”
余至明看向轮椅上上的老人，毫不客气揭露道：“就你的身体挤公交车，年轻人都不一定挤得过你，就不要坐轮椅装虚弱了。”
见他们还想要分辩，余至明又一脸鄙视的道：“不要在医生面前就身体问题撒谎，你们的的嘴会骗人，但身体数据不会骗人。”
停顿一下，他又语带不屑道：“我知道你们找我的意思，不过是想要我说那个视频遗嘱无效，想要回耿国伟的遗产。”
“你们要是觉得自己理应得到他的遗产，就去法院起诉。”
“我是不会给你们这种人做伪证的。”
余至明又把一旁的护士和安保人员喊来，叮嘱他们，不准放这一家人进楼……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接到了肿瘤科唐建雄医生的电话。
“余医生，我们计划在明天的下午，给那位晚期肿瘤患者做CAR-T治疗。”
“你要过来见证这一历史时刻吗？”
余至明原本想着，明天提前下班去宁安医院一趟呢。
他沉吟片刻，说：“这个抗癌细胞的注射过程，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我就不去了。”
这CAR-T治疗，最核心的部分就是抗癌细胞的实验室培养。
这个注射过程，实在没啥技术含量。
不过在抗癌细胞注射后，就需要对患者的身体各项数据做持续不断的密切监测。
还需做好抢救准备。
“要是出现了异常且严重的副作用反应，患者没能撑过去，还请及时告知……”

第662章 利诱动心
晚上七点过十分，忙完一天工作的余至明，终于赶到了莱茵公馆的青柠爸妈家。
因为是电梯入户，余至明走出电梯，就来到了青柠爸妈家的客厅。
他就看到祁韬、祁锐、宋赟、宋峤等几个小家伙或跪坐，或盘坐在客厅的一张大地毯上，正在忘我的组装乐高玩具。
余妈、大姐、四姐，小雪、曾妍几人，则是在青柠妈妈、朱颖的陪伴下，在落地窗前的茶座区喝茶聊天。
“我爸，你爸呢？”余至明小声询问前来迎接的青柠。
“在书房下棋呢。”
青柠接过余至明的外套，笑吟吟道：“我爸和你爸对弈，我大哥和四姐夫两个臭棋篓子也在捉对厮杀。”
余至明哦了一声，先来到了茶座区向老妈、大姐、青柠妈妈问候一番。
青柠妈妈陆虹笑眯眯的道：“累了一天，肯定又累又饿了。”
“青柠，先带至明去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余至明稍作洗漱，随着青柠来到餐厅，就看到阿姨正往餐桌上摆放吃食。
很快，餐桌上堆放了十几个碗碟。
余至明发现每一个菜，除了菜量少了一些外，从菜式的摆盘和完整性来看，应该是一式两份做出来的。
青柠嘻嘻笑道：“我爸妈说了，即便只是你一人吃饭，也得正规宴席对待。”
余至明心里很是受用，道：“让叔叔和阿姨费心和破费了。”
“青柠，你再陪着我吃点？”
青柠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轻叹道：“陪吃陪喝肯定不行，我倒是可以看着你吃。”
她给余至明盛了一碗冬虫夏草鸡汤，在余至明身旁的座位坐了下来。
“至明，鉴于我哥的婚礼定在了阳历六月，我们的婚礼，给初步定在了九十月份。”
余至明吃下一块大黄鱼的肉。
青柠又眉眼弯弯的笑道：“我们得婚宴要摆三次呢，滨海一次，你老家一次，我老家也要摆一次。”
青柠又乐滋滋的盘算道：“看着还有半年多时间，但这结婚礼服，也要准备起来啦。”
“至明，你说，我们是去周沫家订做呢？还是去其他地方？”
“在我们老家，也有一家知名的手工订制婚庆礼服的店铺，我几个堂姐和表姐结婚，都是从那里订做的呢。”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顺下嘴里的食物，就听青柠又叽叽喳喳的说：“三次婚宴，肯定需要好多套礼服的。”
“一家应该是忙不过来呢。”
“不如两家店铺都下单几套，让他们设计出最好最漂亮的礼服。”
“至明，你说好不好呀？”
余至明张嘴要表达意见时，青柠又哎呀一声，说：“我爸可是说了，让你一点心都不用操，只管人准时出现在婚礼现场就成。”
“这样，这些小事呢，你就不用管了，我和妈妈，姐姐商议着来就行了。”
青柠自说自话的把结婚筹备事宜大包大揽之后，开始关心起了余至明。
“年后第一天上班，累不累？”
“可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获得开口机会的余至明，赶紧的回道：“还行，今天不算太忙碌，不怎么累。”
“有趣的事情没有，倒是发生了一件令人作呕的事情……”
接着，余至明把耿国伟的亲生母亲带着家人来医院找他一事，简单的说了说。
“同母异父？”
“还假扮身体不好来骗取同情？”
青柠义愤填膺道：“这个当母亲的，如此心肠，当年改嫁后肯定对耿国伟不管不问，让耿国伟伤透了心，导致他闭口不谈家人。”
她又提醒说：“至明，等下把这件事告诉四姐，让她回去后提醒那个姜泉。”
“免得……”
余至明打断道：“那一家人来医院找我，肯定是先与姜泉接触过了。重要的是，没有从她那里得到他们想要的。”
青柠也醒悟了过来。
“所以，他们找你的目的，是想让你反口证明，那视频遗嘱无效？”
余至明颔首道：“应该是！”
“我没有给他们好脸色，告诉他们，对遗产分配有异议就去通过司法途径解决。”
青柠点点小脑袋，说：“就该这样……”
余至明晚饭吃到一半之时，古青冉来到餐厅，坐在了他的另一侧。
“至明，伯父的棋艺相当厉害啊，和我爸大战了五盘棋，只输了一盘。”
“我还高度怀疑，那盘棋是伯父故意放水让我爸赢的。”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爸平时没什么事，经常和别人下棋，不像叔叔日理万机。”
古青冉也笑道：“很多人下了一辈子棋，也是臭棋篓子，这就是天赋。”
“怪不得你能这么聪明，遗传呢。”
停顿一下，古青冉转而说：“那位要跟着你学习的妇科青年医生，已来宁安报道了。”
“什么时间让她去你那？”
余至明沉吟着说：“等到我们中心搬家，让她和其他人一起过来吧。”
古青冉嗯了一声，说：“也行，先让她在宁安工作和熟悉一段时间，培养些感情。”
“哎，你明天？”
余至明回道：“没有意外情况发生的话，应该能在傍晚赶去宁安。”
古青冉轻笑道：“那明天傍晚，我在宁安那边等着你。”
他又轻叹一声，说：“如今蒙凡做了手术，那几位癌症康健患者是心思浮动，恨不得天天问一遍蒙凡的恢复情况。”
余至明对那些人的身体情况是相当了解的，摇头道：“他们都不适合。”
古青冉长呼出一口气，说：“本是一群人苟延残喘，突然一个人爬上岸了。”
“我担心有人的心态会崩掉。”
余至明斜了他一眼，说：“还有另外的一种可能，那家伙没能熬过去先走一步了。”
古青冉沉声道：“不会出现那种情况，你的好运气一定会罩着他的。”
“还有，我们也不允许。”
“至明，告诉你，为了让他的身体快速恢复，我们可是邀请了国医圣手叶华章老先生给他两天一号脉，三天一大补。”
“蒙凡花的三百万，是一点都不亏。”
余至明有些怀疑，问：“叶老先生会接这样的工作？”
古青冉轻声笑道：“一是叶老先生很有兴趣，想看一下你这个治疗方案，能否成功。”
“二是我们掏了真金白银。”
“这号脉，开方和补药，平均一天花费，近两万块呢。”
古青冉又诉苦道：“至明啊，三百万的费用看似很多，很可能到了最后，医院一分钱没赚，反而赔进去了不少呢。”
余至明没搭理他，继续吃东西。
下一刻，古青冉自己去取了一套餐具，也慢条斯理的开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菜，他又苦着脸说：“至明，这晚期癌症治疗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这几天，医院那边，还有我这里，每天都能接到一二十个询问电话。”
余至明呵呵笑道：“这算是好消息啊，宁安的名气先打了出去。”
“你怎么一副凄苦模样？”
古青冉用双手往上提了一下嘴角和眼角，说：“我也想高兴来着，但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啊。”
停顿一下，他转而问道：“至明，你那两颗人参续命丸没用掉吧？”
余至明警惕问：“你想干嘛？”
“不等蒙凡的治疗出现初步结果，你就想大规模展开试验？”
古青冉露出了无奈表情，说：“至明，我也不想这样的。”
“问题是，我们可以等方案的治疗效果出来，但有些人他是等不及啊。”
“一些人就把你这治疗方案，当做了救命稻草抓紧了不放，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关系，对宁安搞起了人情轰炸。”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华山医院可是风平浪静的很，就你宁安撑不住了？”
古青冉陪着笑，说：“至明，我问过黎院长，他说各种请托电话，他也是不胜其烦。”
“但是，上面有大领导透过话了。”
“说是要全力为你营造一个健康、宽松、向上的学习和从医环境。”
“所以，华山那边，不敢有人打扰你。”
余至明忍不住好笑的问道：“所以，宁安就成了他们的突破口？”
古青冉哀叹道：“宁安毕竟是私营企业，威逼利诱，总有一种方法能奏效。”
“至明，你是不知道，一些有钱有势又得了晚期癌症的家伙，为了让自己尽可能的活下去，能有多疯狂。”
古青冉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表情，说：“至明啊，我想撑来着，但是对方的攻击太猛了，我真的是撑不住啊。”
俗话说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那些有大量财富还未挥霍的上层人士？
为活着，有人确实能不管不顾的发疯。
余至明想到这一点，开口道：“你就不能把成功的可能，说的小之又小，吓退他们？”
古青冉翻了一下眼皮，说：“人的名树的影，谁让你是一个成功接着一个成功呢。”
“我说了他们就根本不信，他们信你一定能给他们带来活下去的希望。”
古青冉变得郑重严肃起来，说：“至明，我这里有六个来头不小的家伙，实在是推托不掉，他们也一个个愿意赌一下。”
“至明，你看？”
他又补充说：“当然了，他们也给出了诱人条件，愿出一千万到一亿不等的费用，还说什么超跑、大房子，别墅随便你挑。”
余至明揶揄道：“我看你不是顶不住，你是被利诱动了心吧？”
古青冉一本正经的分辩道：“至明，我是没见过钱的人吗？”
“至明，你要从另一方面去想。”
“他们愿意出的代价越高，也就意味着，要求得不到满足后，他们会有多疯狂……”

第663章 我只是手痒了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吃完了晚餐。
余爸和青柠父亲古长轩也结束了第六盘的象棋厮杀，出了书房。
“至明，你也有不老实的时候……”
一脸笑盈盈，心情不错的古长轩道：“你老实说，上次下棋，是不是故意放水了？”
“你爸可是说，在你九岁之时，就不是你的对手了，不再与你下棋了。”
“你爸的棋力，可是高出我许多。”
余爸谦虚道：“伯仲之间而已。”
余至明一副老实模样，说：“叔叔，上次我绝对没有放水，是全力以赴来着。”
“过去的十多年，我真的没再下过象棋，棋力肯定下降了不少。”
“而我爸这么多年，一直和别人切磋棋艺不断，这棋力肯定有了大幅度提升。”
古长轩哈哈笑道：“你这小家伙，变油滑了，也会捡好听的说了。”
停顿一下，他转而说：“至明，你和青柠的事情，我和你父母已经确定了下来。”
“初步定在了下半年，具体日子还要请大师看过你们两人的生辰八字，才能定下。”
古长轩又笑眯眯道：“至明，你和青柠的订婚宴还要举行的，总得向亲朋昭告一下。”
“你看什么时间合适啊？”
这个……
余至明看了看身旁低头不语，假装羞涩的青柠，又见爸妈也没开口的迹象，就先张口问了一句。
“叔叔，这订婚还要看日期吗？”
古长轩回道：“订婚就不用请大师选日子了，可着你的方便时间来。”
余至明咧嘴道：“我的方便时间，也就周日了，唯有周日能休息。”
古长轩沉吟着说：“这样的话，下周日就是元宵节，不是很好。”
“下下个周日，如何？”
想着订婚宴就是双方亲朋一起坐下吃顿饭，余至明表示，下下周日，没有问题。
古长轩满脸笑容的看向余爸，说：“余老哥，滨海，我们熟悉的很。”
“你看，这酒店酒席，就全交给我们来操办，如何？”
余爸很是客气道：“让亲家操心了，只是这酒席费用，该由我们开出。”
“我们可是男方呢……”
双方一番你争我抢后，最后决定，订婚宴的费用AA制，一家一半。
这个争抢过程中，余至明一直支持着老爸，维护着老爸男方家长的尊严。
几桌酒席而已，即便再是豪奢，以他如今的经济实力，也是负担起的。
男人底气，除了腰子，就是财富了……
确定好这件大事后，时间也不早了，余至明明天还有工作，余爸余妈提出了告辞。
几个小家伙离开时抱了一堆东西。
光乐高玩具就抱了两个箱子，还有电动遥控的挖掘机、推土机和卡车等。
宋峤还开心的见牙不见眼的抱着一个一米多长的大耳兔绒毛玩偶。
甚至连青柠、小雪和曾妍也都是乐滋滋的人手一个大绒毛玩偶。
古家安排了一辆足以装下余家所有人的商旅小巴车，送他们回去。
不过，余至明是自己开着床车过来的，就载着青柠，还有小雪、曾妍一起回去。
待车子离开小区，驶入马路主车道后，小雪解释说：“小舅，亓歆和我们逛完科技馆，一起吃过午饭后就自己回家去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叮嘱说：“你们和亓歆也算是朋友了。她这段时间，情绪肯定有些低落，多和她联系一下。”
小雪和曾妍齐齐的应了一声。
余至明又道：“亓歆一走，客房就空了出来，你们两个今晚搬去客房住。”
小雪娇声道：“小舅，我们住在主卧挺好的，一点都不挤。”
“祁韬、宋赟他们在客厅打地铺多不方便啊，不如让他们去住客房吧。”
余至明道：“客房里可住不下他们三个，住下你们两个正好。”
小雪还想要争取，却被曾妍拉了拉胳膊给止住了。
坐在副驾驶位的青柠，眉眼含春的瞄了开车的余至明一眼，开口换了一个话题。
“至明，今天我问了爸妈陪嫁房子的事情了。我爸说呢，因为我们需要的是环境好，交通方便又安静的顶楼，正在寻找呢。”
余至明轻笑道：“对我来说，君山府的房子完全够用了，距离医院也算方便。”
“让叔叔阿姨寻找一套适合你的房子就可以了，不用迁就我。”
青柠嘻嘻笑道：“你说的也挺有道理，我会再和爸妈说的。”
“哎，至明，有没有考虑过度假别墅？”
“在风景秀美又安静的地方，类似湖光山舍那种地方，买套别墅，度假用？”
余至明想了想，说：“就为了一年去住十天半月，就买一栋别墅，太浪费了。”
“有需要时，租住一套就可以了。反正有床车，晚上睡觉不再是问题。”
青柠晓得，余至明还是保持着朴素的节约思想，没有必要尽量不浪费。
她清脆的应了一声好。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妇科丁晔的来电。
“丁医生，有事？”
丁晔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没什么大事，就是年前欠了你一顿大餐，问一下你什么时间方便？”
余至明轻笑道：“不着急，过年期间，大鱼大肉，各种好吃的也吃得不少。”
“吃请都有些腻了。”
丁晔哈哈笑道：“余医生，就你还有吃请吃腻的时候，你不是天天大鱼大肉的吃吗？”
余至明也笑道：“可能过年真吃得太好的缘故，真有些腻了。我得缓一缓，清清肠胃，等你出国进修之前再请客也不迟。”
丁晔轻叹一声，说：“说起出国进修，我爸妈这段时间给我疯狂的介绍相亲对象，生怕我出国了就不回来，或是给他们带回来一个外国女婿似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国外华人也不少，可以拐带回来一个外籍华人。”
“我只能说会尽力。”丁晔说笑回道。
余至明听到对方的手机中传来一些杂音，还有呼喊声音，就问了一句。
“在医院值夜班？”
丁晔嗯了一声，又道：“现在科室几位老人正在为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孕妇发愁。”
“十七岁的孕妇？”余至明确认了一句。
丁晔回道：“刚过十七岁的生日还不到一个月呢。虽然孕妇是越来越少，但是少女孕妇却有增多的趋势。”
停顿一下，她又介绍说：“这位少女孕妇，胎位不正，快要生了，却死活不同意做剖腹产，坚持顺产。”
“为啥要坚持顺产？”青柠忍不住问道。
丁晔解释说：“说是不想肚子上有一个疤痕，让未来丈夫知道她生过孩子。”
余至明微微一怔，忽然意识到一点。
“丁医生，她有这个打算，是生下这个孩子不打算自己养了，是要送人？”
“还是？”
丁晔回道：“送她来医院生产的，是一对中年夫妻，是她的房东，他们说是曾经有一个孩子，但那孩子因为意外事故，没了。”
“听他们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这个孩子，作为房东的中年夫妻要收养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我国是严厉禁止和打击儿童拐卖。
但是两个家庭，在私下里你情我愿的达成儿童抱养协议，这不属于犯罪的行为。
当然了，这需要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去相关机构办理收养手续。
丁晔的声音，再一次从手机中响起。
“科室几位擅长推拿按摩的老人，都去尝试给她调整胎儿体位了，但是没能成功。”
“就我的观察，这十七岁孕妇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一两个小时，就要进入生产环节了。就胎儿体位来说，肯定是要剖腹产了，不然就有一尸两命的危险。”
青柠又开口道：“丁医生，你难道没有告诉少女孕妇，即便做了剖腹产，不也是可以做腹壁整形手术吗？”
“我可是听说，这腹壁整形手术，能有效的消除妊娠纹、小肚子，还有剖腹刀口疤痕，能让小肚子重新平坦，光滑如初呢。”
丁晔在通话里回道：“青柠，这腹壁整形手术的效果，绝对夸大其词了。”
“它并不能做到完美恢复，或许只有个别的整形大师，再加上孕妇个人的体质和全心全力支持，才能做到这一步。”
“还有，这个整形手术费用可不便宜。”
停顿一下，丁晔又道：“即便通过整形手术消除了腹部的表面皮肤疤痕，但用手抚摸时，还是能摸出腹壁肌肉的刀口恢复硬结。”
“这属于掩耳盗铃的做法。”
“顺产后，以少女孕妇的年龄，再通过科学合理的小腹养护和坚持锻炼，恢复到小腹平坦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唉，不过就她目前的情况，小腹上挨上一刀，是不可避免得了……”
余至明听丁晔这家伙絮絮叨叨讲述少女孕妇的情况，忽然间醒悟了过来。
“丁医生，你想我去医院给这位孕妇调整胎儿的体位？”
下一刻，丁晔的义正言辞的声音，再一次从手机中响起。
“余医生，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医院可是明确通知了，不许拿大小事情烦你。实在需要你的协助，必须上报医务处，通过医务处来协调。”
“否则，严惩。”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我大概一个小时后赶到医院，你们做好准备吧。”
他又补充说：“丁医生，我绝对不是你邀请过去的，我只是手痒了，主动过去的。”
实话实说，余至明真的有些手痒了。
不然，他不会因为这种无关生死危机的小事，特意跑去医院一趟……

第664章 上天安排的最大
先靠路边停车，让小雪和曾妍乘坐跟在后面的商务小巴，随后，余至明开着床车载着青柠，加快了一些车速。
两人赶到华山医院，是近晚上九点半。
在妇科大楼前停好车，余至明下了车就看到丁晔小跑着迎了过来。
“余医生，已出现规律性宫缩了。”
余至明也不废话，直接跟着丁晔小跑着冲进了妇科大楼。
青柠则是慢悠悠的跟在了后面。
没过一会儿，一安保人员跑过来。
他透过车窗看到车内驾驶位没人，大声喊了起来。
“这是谁的车？”
“快把车开走，不知道这里不许停车？”
这一片区域是孕妇和患者下车的地方。
只允许即停即走，停车若是超过了十分钟，就会有管理人员过来驱赶。
这位安保人员喊了没两声，就从妇科大楼冲出来一位小护士。
“别喊了！别喊了！”
小护士喝止住这安保人员，又批评道：“你刚上班的吗？难道不知道这是谁的车？”
“这是我们医院余至明医生的车。”
小护士小嘴巴巴的语速很快，“他的车有特权，在医院内能随便停。”
“因为余医生出现的地方，肯定有急需他处理的医疗事件发生。”
“你不信的话，可以问一下你的领导。”
较真的安保人员还真的通过对讲机，向上级领导做了确认。
确认了真实性后，这位年轻的安保人员就留在了这块区域，疏导起了来往车辆。
其实，余至明有意识的把车停在了角落之处，对其他车辆的影响，很小……
此时此刻，余至明已经随丁晔来到了三楼的一间待产室，对一位脸圆圆，不时哎呦两嗓子的孕妇推拿起了孕肚。
这胎位推拿调整，可是余至明当初能够立足县医院，并声名得以渐起的拿手本事。
所以，这种在华山医院几位经验丰富的妇科前辈都搞不定的事情，余至明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让少女腹中的胎儿从难产率极高的横体位变成了头朝下的顺产体位。
只是在余至明推拿结束，收回双手之际，听到了哗哗的水流溅地之声。
这是羊水破了。
两名护士赶紧把少女孕妇扶到轮床上，推着她赶去生产室。
余至明也在丁晔陪同下，出了待产室。
“余医生，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再加上一顿丰盛大餐？”
余至明走向等在走廊的青柠，轻声笑道：“丁医生，不用客气，都是为了患者。”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一间待产室。
“有人咳嗽了两声。”
“咳嗽了两声？”
丁晔的表情立时变得紧张起来，“余医生，是哪一间待产室？”
“我们一起过去看一看？”
这里一共是有十二间待产室。
每间待产室都住了一到三名，已经出现了宫缩和子宫口开指的临产孕妇。
丁晔之所以对咳嗽声敏感和紧张，是因为这有可能代表着产妇最令人害怕的噩梦。
羊水栓塞。
这是孕妇生产时最容易引起死亡的病症，其造成的死亡率，有数据表明，如果发现和治疗不及时，能高达80%。
该病症的直接表现之一，就是咳嗽。
这种病症的起因，简单来说，就是在生产时的收缩等肌肉动作，会产生一定压力变化，羊水可能就因为这种变化，透过血管进入产妇的血液循环。
还或者是生产时宫颈裂伤、胎盘前置、胎盘早剥等情况引起的。
此外，做剖腹产手术时也有几率发生血窦开放，引起羊水栓塞。
这羊水栓塞，并不是指字面意思上的羊水堵塞了血管，造成了栓塞。
而是因为羊水中含有胎儿的产物，如胎粪、皮脂之类的物质，还有促凝物质等等。
这些物质会进入母体的血液循环，会引发全身过敏反应，出现肺动脉高压、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炎症损伤、休克和肾衰竭等一系列病理生理变化过程。
就这种病症的临床特征，羊水栓塞称之为妊娠过敏样综合征更为合适。
羊水栓塞大多发生在分娩前的2小时，至产后30分钟之间。
该病症以起病急骤、病情凶险、难以预料、病死率高为临床特点。
有时病发的强烈迅猛，有产妇可能来不及做完检查就已经死亡。
因此，丁晔一时如临大敌，乃是一名妇科医生最为正常的表现。
余至明也没耽搁时间，在丁晔询问时，已大步走进了左手边的第三间待产室。
这间待产室的三张病床，各躺着一名大肚孕妇，身边也都有家人照顾。
“刚才谁咳嗽了两声？”余至明朗声问。
他这话语刚落下，坐躺在最里面病床的孕妇，就怯怯的举起了手。
“医生是我。在家里吃的有些咸了，刚才没忍住……”
孕妇还没有解释完，就看到领头进来，长相好看的令人炫目的高个青年男子，把一手放在了她的胸口之上。
孕妇有些愣怔，随之就见青年男子把手撤了回去，接着又听这人开口了。
“心脏没问题，肺也没异常。”
羊水栓塞典型三联征，表现为骤然出现的低氧血症、低血压和凝血功能障碍。
脏腑内部表现，就是心肺功能异常，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等等。
丁晔听到余至明的探查结果，就不由自主的长松了一口气。
虚惊了一场呢。
丁晔轻笑着对那名孕妇解释道：“不用担心，这是我院的余至明医生，听到你刚才咳嗽声，就临时给你了一次检查。”
“这个季节，肺炎和流行性感冒频发。”
停顿一下，丁晔又安慰道：“刚才的检查表明，你的心肺功能正常。”
“安心待产就行了。”说完话，余至明和丁晔就要退出待产室。
就在这时，靠近门口的病床上，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孕妇，忽然咳嗽了一声。
“余医生，我的嗓子有些痒，一直想要咳嗽呢，能不能请您也给我检查一下啊？”
这个……
余至明强忍住了翻眼皮的冲动。
他晓得，自己这是被认了出来，这位孕妇想蹭一次免费的检查。
这是随手而为的事情。
再说，相遇也算是缘。
余至明如此一想，脸上浅笑着回了一声“好”，手就放在了这名孕妇的胸口之上。
虽是随手而为，但职业精神可不允许余至明只是做做样子，敷衍过去。
他沉下心，感受着手上传递来的信息。
呼吸，略显沉闷，还算正常。
只是这心跳之音，给了余至明一种老牛拉破车，在勉力强撑的感觉。
考虑到这是一位大龄孕妇，还即将临产，身体负担过重，心肺如此表现，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余至明心中却隐隐有了不安。
他当即宁心静气，探查的手，也直接挪到了孕妇的心脏位置……
心脏泵出的血液流动声音，清晰无比的在余至明的脑海中回荡不停。
他敏锐的辨认出来。
这血液流动的声音，不够纯粹，似乎参杂了不少的乱响杂音。
余至明进一步去辨认……
翻腾不休的血流，越发清晰，近乎透明，余至明仿佛“看到了”一颗又一颗絮状颗粒，在血液中起舞翻飞。
絮状颗粒？！
余至明立马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喊道：“丁晔，DIC，抢救室。”
丁晔自然明白这DIC是什么，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羊水栓塞最怕的一种症状。
丫挺的，这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护士，通知徐医生，羊水栓塞DIC。”
丁晔又看了一眼孕妇手腕上的手环信息，又喊到：“准备二十个单位的A型血。”
她一边呼喊，一边和余至明一起把孕妇连同身下的轮床，推出了待产室。
这个过程中，就有两名护士，两名医生不知从哪里冲了过来。
见状，余至明让出了轮床旁的位置。
然后，他目送这名惶恐不安的孕妇，被一群医护人员脚步匆匆的推进了手术区。
羊水栓塞的抢救，不是他的擅长，就不跟着一起进入干扰她们的工作了。
下一刻，余至明就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软的小手给握住了。
“至明，情况很严重？”
“羊水栓塞，很危险。不过发现的挺早，医生团队也都富有类似的经验，成功抢救回来的问题，应该不大。”
余至明介绍了一句，拉着青柠的小手，缓步走向了楼梯。
“走吧，这里没我的事了，我们回家。”
趁着下楼的功夫，余至明把发现那名孕妇羊水栓塞的过程，简单的讲了讲。
随之，他大发感慨道：“都说，医生做得久了，都会信命，信冥冥之中的那个命。”
“我发现，确实得信命，不信不行。”
余至明唏嘘道：“青柠，你看呢，我是被丁晔那个心怀不轨的家伙给诱骗过来的，给少女孕妇做胎位调整。”
“然后，我离开时恰好听到咳嗽声。”
“咳嗽的那名孕妇没有问题，把我喊住的孕妇，却出了大问题。”
“这期间，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名孕妇就危险了，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在中晚期发现，基本上无解了。”
青柠轻轻甩了甩余至明的手，道：“这说明那孕妇是命不该绝，老天爷不想她死呢。”
她又嘻嘻笑道：“至明，我们如今在一起呢，也应该是老天爷的安排呢。”
“上天安排的最大，你不许欺负我。”
余至明咧嘴道：“看你说的，好像是我敢欺负你似的。”
说话间，两人登上了停放在妇科大楼前的床车。
就在余至明打火发动车子之际，一个安保人员来到了车窗前。
“余医生，余医生……”
余至明降下车窗，看向这位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保安。
“有事？”
年轻保安一脸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我知道您看病好厉害，我娘她身体一直不太好，能不能请您看一看啊？”
“那一万费用，我能出得起。”
余至明本想拒绝，又忽然想到了冥冥之中的所谓命运和牵引，就改了口。
“周一，到十五号门诊室找我……”

第665章 参考价值不大
翌日的早上，六点二十七分。
一番激烈无比的交流后，腰酸腿痛的余至明坐在床上，伸手摸过手机，点亮了屏幕，又用脚推了推身旁一动不动的青柠。
“昨晚上还没够吗？一大早的就来影响我起床和锻炼。”
青柠一个翻身，伸手抱住了余至明的腰，闷声闷气的嘻嘻回道：“半个多月啦，好不容易能开荤了，一次哪能够呀？”
“至于锻炼，刚才的锻炼强度，还不够吗？要不再来一次！”
“别乱动！”
吓了一跳的余至明，赶紧把腿压在了这家伙的身上，又转移了话题。
“丁晔发来消息了，说是昨晚那名孕妇如今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孩子也顺利产下。”
青柠用手臂撑起上半身，问：“那产妇应该是没事了吧？”
余至明摇头道：“羊水栓塞，现在还不好说，还需要积极预防器官衰竭发生。”
“毕竟发生了弥漫性血管内凝血，一些器官肯定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
青柠哦了一声，又嘿嘿道：“老天爷花了不少心思安排你去救她，肯定会让她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希望如此了。”
余至明希冀了一句，又用脚揉了揉青柠弹性十足的屁股。
“起床，洗漱……”
余至明方便，洗漱，又简单冲洗了一番，和身穿睡衣的青柠一起下楼梯到一楼，就见一家人都在餐厅等着他门吃饭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余至明，和容光焕发的青柠在餐桌旁坐下，就准备埋头大吃。
“小舅，小舅……”
余至明看向昨天整整一天，没有搭理他的宋峤。
只见她绷着小脸，一脸郑重道：“我的牙昨天就不疼了。”
“大姨还说，昨晚上你跑去医院救人，到半夜了才回来，很辛苦。”
“所以，我原谅你了，不生你气了。”
余至明讨好的笑了笑，说：“谢谢小峤的原谅，以后，我也不随便拔你牙了。”
他又看向青柠，问：“今天什么安排？”
青柠吼吼道：“今天，爸妈、大姐，和我们一起游玩南江，观赏滨海的建筑精髓。”
“还有滨海的美丽夜景。”
青柠又道：“我大哥说，今晚你大概过了十点才能回来？”
余至明嗯了一声，回道：“差不多吧，一些累积的工作要处理，还有几位晚期癌症患者的身体检查，再加上吃晚饭。”
“能在晚上十一点前回来，就不错了。”
余妈插嘴问：“老五，你在滨海都这样，一大早去上班，晚上十点十一点才回来？”
余至明还没开口呢，小雪就叽叽喳喳的说：“姥姥，差不多就是这样。”
“都是两头不见太阳，晚上十一点回来都算是早的呢！还经常的半夜两三点接到紧急电话，赶去医院救人呢。”
余至明瞪了这丫头一眼，解释说：“妈，小雪说的夸张了一些。”
“下午六点多下班的时候，还是挺多的，每周我还能至少休息一天。”
“从今年开始，除了国家法定假日，我还多了四周的强制休假呢。”
余妈轻叹一声，说：“老五，治病救人重要，但自个儿身体更重要。”
“你是医生，怎么保养身体不用我们交待。老五，别让我们这么多人都担心你。”
余至明嘻嘻笑道：“妈，我心中有数的，不会亏待自己的。”
“那种什么呕心沥血，死而后已的傻事，我是不会做的。”
就这这时，一只小手把剥好的煮鸡蛋，放在了余至明的小碗里。
“小舅，我心疼你，鸡蛋给你吃。”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小峤，我可用不着你来心疼，不愿吃鸡蛋黄？”
“你想的挺美……”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和周沫赶到了华山医院，开启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是周日，补周五的工作。
不过呢，余至明今天不用福利体检，可以自由的展开工作。
早上近九点半，余至明被亓越老师喊进主任办公室，观看一份检测报告。
这是华人少年泰尔的脊髓穿刺检测等一系列相关报告。
余至明直接翻到了几份检测报告的最后结论，“脊神经节变性。”
亓越嗯了一声，介绍说：“根据你的发现，我们对泰尔与内脏感觉神经密切相关的神经系统做了细致排查。”
“最终检测发现是负责感知信息汇总、收集和传递的脊神经节出现了问题。”
“这不是脊髓系统性的变性，如此特异性的变性，我分析有可能是遗传因素，或是基因变异导致的症状。”
这话让余至明不由的一咧嘴。
无论是遗传因素，还是基因变异，都意味着这种病症的难治和难缠。
亓越又道：“从目前那少年的情况来看，只能是想办法控制和延缓了。”
“我建议他们返回美国！”
“这种遗传或基因突变类疾病，我必须承认，大洋彼岸在这一领域的医疗实力，要超过我们不少。”
余至明嗯了一声，点头道：“等下，我会劝他们回去接受治疗！”
就在这时，周沫敲门而入。
她一进门，就一脸愤愤说：“余医生，医院门口又有人拉横幅了，这次是针对你的。”
“你快看看……”
余至明接过周沫递过来的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上，有一白布黑字横幅。
上写：“华山医院余至明，丧尽天良，和他人合谋骗取绝户钱财。”
余至明放大了些图片，就看到举起横幅的正是昨天那几位耿国伟的所谓“家人”。
余至明轻切一声，接着把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展示了给亓越。
同时，他把遗嘱视频，还有昨天这几人来找他一事，简单的说了说。
余至明讥讽道：“没想到这一家人行动速度还不慢，今早上就堵医院门口拉横幅了。”
亓越沉声道：“至明，这种事情，事关声誉，绝对不能姑息妥协。”
“让医务处代你报警处理，就说造谣诽谤，要严厉追究责任。”
余至明颔首嗯了一声。
周沫语带鄙视的道：“这一家人，真是为了钱，连脑子都不要了。”
“他们也不想想，余医生想要赚钱，门路和方法多的是，一天赚上百万也容易的很，怎么会使用如此下三滥之法。”
“余医生，我这就去让医务处报警……”
余至明和周沫一起出了主任办公室。
在周沫打电话联系医务处之际，他也接到了来自肿瘤科唐建雄的来电。
“余医生，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那位癌症晚期患者的体温，终于出现了自主下降。”
“体温从之前的四十度下降到了现在的三十八度五左右。危险性相当大的炎性风暴这一关，算是度过了。”
这个消息，虽然让余至明心中高兴，但他还是谨慎回道：“这才是第一天呢。”
“可不能掉以轻心。”
“三五天后，患者赫章体征依然平稳，才算是度过了CAR-T治疗副作用这一关……”
结束了与唐医生的通话，余至明又来到病房区六号单人病房，把检测出来的问题，告知了那对华人父子。
同时，余至明提议他们返回美国接受进一步的检查，还有治疗。
余至明又劝说道：“是否回美国治疗，不用着急决定，可以多咨询一下你在美国那边的医生朋友，听听他们的意见……”
他回到大办公室，又看到了柯兮兮。
“你又有什么事？”
柯兮兮有些尴尬的说：“余医生，我听说在宁安医院那里，有一位和我父亲的病情非常相似的患者，正在接受你的治疗？”
余至明嗯了一声。
柯兮兮又道：“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宁安医院了解一下那位患者的情况吗？”
“随你便！”余至明回的很随意。
柯兮兮面露不安的说：“余医生，如果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有些冒昧，我就不去了。”
见这个家伙有些进退失据的模样，余至明轻叹了一声。
“柯兮兮，这不是感冒发烧，你吃三天的药好了，我吃三天的药，也应该差不多。”
“虽然你父亲和我在宁安医院的那一位患者的情况，非常类似。”
“但这不意味着，他失败或成功了，你父亲也会跟着失败或是成功。”
“癌症治疗，是一个综合系统性过程。”
“个体免疫力、生存意志、伤势恢复速度、各种药物的耐受性和效力，还有治疗激发的毒副作用反应、各种治疗条件等等，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柯兮兮面露讪讪道：“余医生，我知道了，那位患者的情况，参考价值不大。”
“我只是过于紧张了。”
余至明劝说道：“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要明白，很多事情，你是无能为力的。”
“我建议你去做几次心理咨询。紧张和忧虑在心里憋闷的太多，很不好。”
说到这，余至明想起了一件事。
精神科迟岩主任的食道癌治疗，已经过去了五六个月。
“那个，我正好需要去精神科，给科室主任迟医生做一次身体复查。”
“我可以顺便带你过去……”

第666章 倾述
余至明带着柯兮兮来到精神科，发现迟主任正在接待客人。
确认迟主任接待的是客人，不是患者后，余至明和柯兮兮就在迟主任办公室外的接待区坐了下来，耐心等候。
迟主任的小助理，给两人端上了热茶，还有看上去挺不错的小糕点。
半盏茶时间后，迟主任亲送客人出来。
客人是一位装扮精致的三十岁许女士，很是礼貌的让迟主任留步。
这位客人，余至明认识。
且，记忆深刻。
正是在几个月前，咋咋呼呼的豪爽表示，要出两百万请余至明给她父亲做心脏支架植入的那个女人。
之后没几天，那位老人心脏骤停去世。
还是余至明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及时告知了市局魏浩。
果然，警方在一番调查后，查实那位老人是被他的继妻和小儿子联手害死的。
当时警方也查明，这位女士那时和男友在外地约会，没有作案的时间……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余至明的注视，和余至明对了一下视线，带着微笑点头招呼了一下，就施施然离开了。
“余医生，你特意过来找我是？”
余至明从离开的女士身上收回视线，看向迟主任，又伸手一指身边的柯兮兮。
“两件事。”
“一，这是柯兮兮，她父亲身体很不好，我觉得她忧思忧虑过重，有必要疏解一下。”
迟主任轻笑道：“你们来的正好，我们新建了一个情绪发泄实验室。”
他看向小助理，吩咐道：“你带这位柯小姐去见解医生，请她和柯小姐聊一聊。”
柯兮兮跟着小助理离开后，余至明也随着迟主任走进了他那宽敞，又令人看着非常舒服的大办公室兼治疗室。
“迟主任，刚才离开的那位女士，真是你的客人，不是你的患者？”
迟主任回道：“就是客人，特意过来询问一些关于开个人心理咨询工作室的问题。”
啥？
心理咨询工作室？
余至明很是惊讶，要不是软榻坐着太舒服了，他说不定就蹦了起来。
迟主任递给了他一杯水，又开玩笑道：“怎么？不相信？”
“是不是觉得人家作为女士，气质相貌佳就足够了，不该像你一般才貌双全呢？”
“我告诉你，她之前是美国纽约长老会医院的执业心理咨询师，是有真才实学的。”
“前年因父亲身体不好而回国，只是前段时间父亲去世了。”
“她感觉滨海也不比国外大都市差，就想着在滨海开一间心理咨询诊所。”
此时此刻，余至明已经完全被那女人的职业心理咨询师，给震惊住了。
这可是一个能够洞彻人心的职业。
但在当时，她来请余至明出手给她父亲做支架心脏植入的手术，表现的却和她的职业一点都不匹配。
突然喊出异乎寻常的高价，任何一人都会心生疑惑，怕有麻烦。
她是在变相的让余至明、王春元拒绝？
或许，她的目的就在于此，进而引起余至明几人对此事的关注。
事实上，她确实做到了。
余至明在得知她的父亲突然心脏骤停死亡后，就在第一时间联系了市局的朋友。
余至明一时浮想联翩。
还，细思极恐。
“余医生，余医生……”
余至明收回思绪，就听迟主任道：“你来找我的第二件事？”
“哦，就是给你做一次复查！”
说着话，余至明从衣兜里拽出一副新的外科手套，戴上，摸向了迟主任的脖子……
三四分钟后，余至明收回了手。
“没复发，也没转移！”
迟主任从沙发上坐起，轻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又能安心大半年了。”
“哎，来而不往非礼也。”
“余医生，你说一说，过去的这段时间，有什么心理压力没？”
“敞开说一说。”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我好的很呢，哪有什么心理问题。”
“真的如此吗？”迟主任笑眯眯的问道。
这……
别说，余至明还真有一点倾述的欲望。
他往软榻上一躺，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我家是农村的，有四个姐姐，小时候我身体又不好，家里穷，很是拮据。”
“所以呢，我对钱的追求，比较执着。”
“但是现在呢……”
余至明有些苦恼说：“赚钱太容易了，三五分钟给人检查一次身体，就能赚一万。”
“辛苦一点，一天就能赚一百多万。”
“我现在那个癌症治疗方案，开口要一个亿，也会有人心甘情愿的送过来。”
“对得了晚期癌症的富豪来说，为了活下去，家财散尽，他们也愿意。”
余至明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迟主任。
“钱财来的容易，房子车子都不缺，父母家人安康，女友漂亮对我也好。”
“我想要的都有了，一下子没有了目标，也没有什么动力了。”
“迟主任，我怕自己突然一天躺平了。”
迟主任起身道：“你先等我一下。”
余至明就见迟主任去了办公室外，听到他对小助理做了交待。
“把我上午的工作安排全塞进下午，还有午饭，订两份何家的贵宾套餐……”
余至明假装没有听到迟主任的安排，看着他重新在身旁的沙发椅坐了下来。
“我们的快乐，在于追逐的过程。”
“在目标实现后，除了瞬间的兴奋和满足外，继而生出空虚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停顿一下，迟主任转而问道：“余医生，治病救人，还能给你带来快乐和满足感吗？”
余至明颔首道：“当然能啊。”
“看着疑难杂症被确诊，看着患者脱离危险，面对患者家属的感谢不已，我还是很有成就感的，也能体会到从医的快乐。”
迟主任轻轻笑了笑，又问：“余医生，我还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走上从医之路的？”
“以你的情况，似乎在报考大学时，更应该选择一些轻松的专业？”
余至明沉吟着回道：“我父亲曾是一名乡村赤脚医生，对我从事现在的职业，肯定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影响最大的，应该是我的自身经历。”
“因为眼睛问题，我爸带着我去了省城、京城的几家大医院看过。”
“但每一次的经历，都不是那么顺心。”
余至明一边回忆，一边缓缓的说：“我清楚记得，有一次去省城的一家大医院。”
“我爸带着我，天不亮就出发。”
“我们用了三个多小时赶到了省城那家医院，然后又排队等了两个多小时。”
“那个所谓专家只看了两眼我的病历，就开单子让让我们去做各种检查。”
“我爸多问几句，被不耐烦赶了出来。”
余至明沉默片刻，说：“那些检查，没做，当时的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辛辛苦苦的花了那么长的时间，还有不少钱，见了那专家医生最多两三分钟。”
“最重要的是，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
余至明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说：“当时我就想，将来一定要有钱。”
“还有，如果我将来能做医生，一定不会让患者白跑一趟，失望而回。”
余至明又面露苦笑道：“迟主任，我感觉，我也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那种医生了。”
“不喜欢别人询问。”
“还有，如果没钱没有关系，一般人想找我看病，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迟主任轻声道：“余医生，你做到了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是因为钱，还是因为关系找你的患者，你都没有让他们失望而回。”
停顿一下，他又道：“有钱有关系的患者，也是患者，余医生你又是稀缺资源。”
“你现在的情况，属于那个经济学家所说的市场调节之下的资源优化配置了。”
迟主任又劝说道：“富人患者，也是患者，也需要我们的救治。”
“再者说，你在医治富人患者时的医学发现和医学研究成果，推广开来，受惠的肯定是普通的大众患者。”
停顿片刻，迟主任又说笑道：“余医生，你要是感觉赚钱太多了没处花，或是钱太多心里不踏实，可以捐给我们科室一些。”
余至明撇嘴道：“你们精神科还缺钱？”
“前来你们这里做心理咨询的，基本上都是有钱人。没钱的都在为生计奔波，不会胡思乱想，搞得自己精神错乱。”
迟主任哈哈笑道：“余医生，按照你这个想法，你现在的苦恼，是不是就是因为钱太多，又太闲给闹得？”
余至明微微一怔，点头道：“确实如此。财富来的太多太快太容易，我感觉有些驾驭不住了，上进心也没那么强了。”
迟主任沉声道：“余医生，我能想象出，过去多年，你都是在严格的自我要求，自我鞭策中过去的。”
“那种生活方式，成就了现在的你。”
“如今呢，你的财富目标实现，又有美女和家人相伴，就放松享受了一下，但过往形成的习惯和理念，又让你产生了负罪感。”
“觉得你该继续孜孜不倦的努力上进。”
余至明忍不住道：“迟主任，你说的好有道理，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呢。”
迟主任道：“努力上进和享受生活，一点不矛盾。是给有钱人看病，还是给普通人看病，更不用纠结和衡量。”
“最最重要的是，你能从治病救人中，得到快乐和满足……”
中午近十二点四十分，吃饱喝足的余至明才向迟主任告辞，离开了精神科。
在过去的两个多小时，他和迟主任有来有往的谈了很多。
现在一想，基本上都是他在絮絮叨叨的倾述，迟主任偶尔附和点评几句。
再一细想，迟主任说的也不是什么振聋发聩，令人头脑一清的金玉良言，不过是顺着他的话，说了几句爱听的而已。
但是呢，现在的余至明，却有种身心轻松之感，仿佛脱去了冬天厚重的衣服。
“这心理咨询，还是有些作用的。”
余至明嘀咕了一句，决定以后心情不太美丽之时，就过来找迟主任聊一聊。
顺便蹭一顿他的美食。
实话实说，迟主任请吃的这一顿午餐外卖，余至明吃的很是满足。
在回中心小楼的途中，余至明不忘和市局的魏浩通了一个电话，把他对那位心理咨询师的猜想，说了说……

第667章 不要心存侥幸
下午过三点半，余至明带着周沫早退，离开了华山医院，驱车赶往宁安医院。
待车子行驶平稳后，周沫面露欢欣道：“余医生，恭喜你和青柠修成正果。”
余至明问道：“青柠跟你说了？”
周沫嗯了一声，又道：“下午，在电话里说了礼服订制一事。”
“余医生，这订制礼服时间紧，任务重，今晚上呢，我妈就会去你家量尺寸，和青柠商议款式的设计。”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轻笑道：“古家作为一个大家族，每年都会有不少的喜事。”
“你们这次做好了，效果惊艳，肯定能给你们家带来不少的订单。”
周沫嘿嘿笑道：“不说其他，单论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妈肯定也会十八般武艺全出，竭尽全力做到最好的。”
余至明笑了笑，又说：“哎，丑话说前面，你们不许杀熟，优惠一定要给到最大。”
周沫白了他一眼，揶揄说：“余医生，就你一月几百万的收入，还有青柠的家庭条件，还好意思讲价要优惠？”
余至明轻哼道：“这一码归一码，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节省自然要节省。”
“再说了，你们家的礼服死贵死贵，上次那件中式小礼服就要了我近六万。”
“这次婚庆礼服，肯定要大几十万了。”
周沫哼哼道：“一分钱一分货，你知道现在的手工有多贵吗？”
“你们这次婚庆礼服上的图案，肯定都是技术精湛的绣娘一针一线手工绣出来的，一个月都不见得绣一件出来。”
停顿一下，周沫又反击道：“余医生，你怎么不说你的收费更高呢？”
“三五分钟检查就要一万，甚至更高！”
余至明嘚瑟道：“性质不一样，我的检查或许就能救人一命，或是免受很多罪。”
“他们花一万，能节省十几万几十万。”
“你家的婚庆礼服，就是奢侈品，而且穿了一次就丢衣柜不再穿了。”
周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倒不是她没词了，主要面对又是老板又是大主顾的余至明，实在是不好发挥。
周沫哼哼了两声，转而说：“余医生，听说我们医院接受癌症系统治疗的那一位患者，抗癌细胞治疗的效果，很不错？”
余至明轻叹道：“这才哪到哪啊？”
“即便他体内的癌细胞，这一次全被消灭了，以后也有可能还会复发。”
“三五年之内没啥问题，才算真的说明，我们这种治疗方案，是切实有效的。”
周沫又道：“虽然没被证明，我可是听说了，众多癌症患是趋之若鹜，千方百计的想要获得一个治疗名额呢。”
余至明缓缓的说：“主要是他们没有时间等，也没有其他更多的选择。”
周沫点头道：“这倒也是，他们已经判了死缓，在余医生你这，或许能碰上大运气。”
犹豫了片刻，她又道：“余医生，治疗名额这么珍贵，或许会有人动脑筋呀。”
“这样一个名额，价值几百万，可都是很有可能的呢。”
余至明问：“你可有听到什么消息？”
周沫迟疑了片刻，轻声说：“余医生，亓臻他妈妈住的房子，被亓臻抵押了六百万。”
“听说这个窟窿，主任给堵上了。”
余至明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以老师的人脉关系，筹措几百万是简单之事。”
周沫轻笑道：“这倒也是，主任认识的老板和富豪，多了去了。”
沉默片刻，周沫又缓缓说：“余医生，上次，那位患者哀求到我妈那里，我妈又求我，让我在你面前失去了分寸。”
“如果有人找到我，对我说只要在你这里求到一个治疗名额，就给我六百万。”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说：“光是这么想一想，我就觉得自己抗拒不了这个诱惑，一定会使尽全身解数来向你要个名额。”
“我想，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其他人应该也拒绝不了吧？”
这话，让余至明不禁沉思起来。
这两人所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华山医院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讨论这个议题。
参加会议的除了黎垚院长、谈副院长、医务处杨迈等几位院领导之外，还有亓越、汪梧医生，以及肿瘤科主任聂医生和肿瘤专家唐建雄医生等人。
黎院长沉声道：“这段时间，我想你们应该都接到了不少电话，咨询余至明医生主导的晚期癌症治疗方案一事。”
他看向唐建雄，问：“那位患者？”
唐建雄回道：“体温在三十八九度徘徊，生命体征趋于平稳，虽说副作用还要持续几天，但最危险的时刻，可以说过去了。”
黎垚轻叹了一声，说：“这位患者的消息传出去，估计又会引得一波疯狂了。”
他又看向汪梧，问：“人参续命丸？”
汪梧回道：“昨天余医生从一位患者那里拿到了一棵老山参，可配制十八颗。”
他又补充说：“现在是其他药材不缺，还相当富裕，唯独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难寻。”
黎垚道：“按照我们与宁安医院的约定，我们能分得九棵人参续命丸，再加汪医生你的一颗，这样我们一共有十个名额？”
曹主任纠正道：“是九个名额。”
“那位提供野山参的患者，已被余医生确定下周二做手术了。”
杨迈缓缓的说：“和宁安那边加起来，一共是二十几个名额了。”
“这名额，少是少了点，但是用来验证余医生的这个晚期癌症治疗方案的效果，也差不多是足够敷用了。”
黎垚用手敲了敲会议桌，说：“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说一下这个名额问题。”
“不瞒各位，这段时间，我也收到了一些请托，有些还令人难以拒绝。”
“但是……”
黎垚一脸严肃道：“如今最最重要的事情，是要让余医生的这个癌症治疗方案，得到最真实最有效的验证。”
“所以，我们要为余医生提供最佳最好的试验对象，而不是谁给出的好处最多，就推荐谁来做这个治疗试验。”
“为了做到这一点，这治疗费用，全部由医院来承担。”
“试验对象的选择，也从我们医院的普通患者中挑选最合适的。”
“余医生拥有最终决定权。”
停顿一下，黎垚杀气腾腾道：“这个过程中，谁要是收受了别人好处，不论是谁，有一个处理一个，绝对不会姑息。”
杨迈见亓越、聂医生、唐医生、汪医生几人的表情都是严肃异常，就缓和情绪道：“如此规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名额珍贵有限，你们也清楚，无论答应谁，或是拒绝谁，肯定会得罪不少人，还不如这样干脆利索的一刀切。”
“省事！”
“你们也可以把一切推到医院这边。”
停顿一下，杨迈又道：“唯一的例外，就是像余医生确定的那位患者，拿着市面上越来越少见的老山参前来求医。”
汪梧眉头皱起，问：“宁安医院那边，也执行这样的规定？”
黎垚摆手道：“宁安医院那边如何处理，我们管不了，我们只管住自己就好。”
他又幸灾乐祸道：“我们这里关上门，总得让他们看到其他的希望。不然，他们真发起疯来，我们也很难处理。”
停顿一下，黎垚又警告说：“千万不要心存侥幸，对方给出的条件再好，你也得有机会享受到才行。”
他又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面。
“我可以透露一点，余医生已经得到了最上面的大力重视。”
“上面要求我们，一定给余医生创造一个不受干扰的学习和上进的工作环境。”
“余医生主持的这个晚期癌症治疗方案，我们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
“当然，有了可喜的成果，该有的荣誉和奖励，每个人都不会缺少的……”
下午过五点，余至明和周沫赶到了宁安医院。
余至明下了车，就看到古青冉领着一位留着碎短发，个头也就一米五五，二十七八岁模样，穿着白大褂的娇小女子迎了过来。
“至明，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丁晔医生的师妹段怡医生。”
五官小巧，容颜秀丽的段怡，略带拘谨道：“余医生，您好！”
“谢谢您对我的推荐和认可，让我有了在您身边学习的机会。”
“我会努力做到最好的。”
余至明轻笑道：“段医生，在妇科方面，我还有许多的不足。”
“丁医生她对你的期待很高，我们相互学习，一块成长。”
段怡有目光闪亮的说：“可不敢说相互学习，余医生，您在我的心中，可是堪比神一样的存在呢。”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看向了古青冉。
“先去哪？”
“工作安排紧凑一些，我可不想在你这里拖到深更半夜才回家。”
古青冉呵呵笑道：“现如今，谁敢这么狠的让你干活啊？不说别人，我爸妈，我爷爷，还有青柠，都不会轻饶了我。”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古青冉前面带路道：“先去我爷爷那里，给他检查一下心脏和身体……”

第668章 我有的是钱
用时近十分钟，余至明给古老爷子的心脏和身体做了一次细致检查。
他收手、起身，耳边紧接着就响起了古老爷子追过来的声音。
“至明啊，整天在这一亩三分地内活动，快憋闷死我了。”
起身的古老爷甩胳膊、踢腿、扭腰，向余至明展示着身体的活力。
“至明，我体重增加了十五六斤，吃饭也不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去各处逛逛了？”
鉴于刚才的检查情况，余至明点头道：“在天气良好的情况下，可以。”
“不过呢，需要做好保暖，避免感冒，也不能劳累，饮食也需要注意。”
听到这话的古老爷子是眉飞色舞，高兴的像一个孩子。
“老伴、青冉，你们听到了吧？至明都说了，我可以出去放放风了。”
“明天一早，就给我安排车。”
古青冉面露无奈的应了一声，然后和余至明告辞离开，汇合了等在外面的周沫和段怡，一起前往月子中心。
走了十几步，古青冉忽然道：“至明，你上次诊断出心脏不好的我那位堂爷爷，今天中午，饭后小憩，没再醒过来。”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古青冉轻叹道：“知道你的诊断后，这一个春节，他的子孙后代无论身在哪里，都赶了回来，过了一个热闹又团圆的春节。”
“这样走了，也算是含笑而逝了……”
在月子中心，余至明为三名临产孕妇做了胎位调整。
然后，他又去了宁安湖边，宁安医院设施最好的住院楼，为蒙凡做了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还是不错的。
没有发现癌变，身体的恢复程度，超过了余至明的预期不少。
但是，此时的他，能否在人参续命丸的加持下，熬过CAR-T治疗的激烈副作用？
“我判断不了。”
余至明看着病床上消瘦又虚弱的蒙凡，对一旁肿瘤主任医师滕坚等人，坦言道：“这个开始做CAR-T治疗的时间节点，我判断不了，需要你们自己做出决定。”
滕医生和几位同事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俱是沉默不语。
他们也晓得对余至明来说，临床经验十分缺乏，判定下一步治疗的时间节点，确实是强人所难。
但是，他们也没有把握做出适合的时间节点判定。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拖的时间越长，蒙凡的身体恢复越好，越有把握熬过CAR-T治疗期间的剧烈身体反应。
但是，他体内繁殖的癌细胞也会越来越多，说不定就会在身体哪个部位落地生根，催生出新的癌变组织，让抱团的癌变组织抗过CAR-T治疗的细胞攻击。
这个时间节点，真的是好难确定……
古青冉见自己医院的肿瘤专家们推诿不语，心中难免失望。
他也明白，这确实是一个大难题。
还有，自家医院的这几位肿瘤专家，水平也就那样，距离顶尖还差了不少。
古青冉也就不为难他们了。
“我会邀请华山医院的几位专家，对蒙先生的身体情况，做一次综合判定……”
离开了蒙凡所在的病房，接下来，余至明又对其他十位做康养治疗的晚期癌症患者一一的做了身体检查。
在检查结束后，他们是一个不落的很是期待的询问余至明。
他们能否像蒙凡一样，接受他的癌症系统性治疗？
余至明是实话实说。
他们或是羸弱的身体状况，或是脏腑已被肿瘤完全侵染，承受不住他的治疗方案。
此时，已是晚上过八点。
余至明又随古青冉走进了一豪华双人间病房，见到了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
男的名叫赵晖，四十四岁；女的名叫虞嘉娜，四十三岁。
两人都戴着帽子，男的约一米八的身高，身材略显消瘦。
女的却是消瘦的厉害，眼窝都陷了下去，看上去没有精神，虚弱的躺在病床上。
让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是，这一对夫妻都是癌症患者。
起身相迎的赵晖，咳嗽了一声，介绍道：“余医生，在五年前，我们夫妻把一起创业的科技公司和相关技术专利，以六亿多的价格卖断给了企鹅集团。”
“本想着过上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的退休生活，没想到却是事与愿违，厄运不断。”
“我妻子先是查出了乳腺癌，我也在那几个月之后，查出了淋巴癌。”
这真是一对患难与共的夫妻呢。
余至明在心里感叹一句，就见赵晖在妻子病床产坐下，握住了妻子有些皮包骨头的手，接着介绍。
“经过这几年的抗癌治疗，我妻子在半年前发现了癌症转移，肺和肝脏出现了病灶。”
“至于我……”
赵晖苦涩一笑，轻声叹道：“我先是接受了CAR-T治疗，效果非常好，本以为淋巴癌得到了彻底的治愈。”
“没想到两个月前的一次检查，在肺部和肝部，也发现了肿瘤病灶。”
赵晖的目光投向余至明，一脸期待道：“余医生，您就是我们夫妻最后的希望了。”
“先做一次身体检查吧！”
余至明不带感情的回了一句，戴上外科手套，给病床上的虞嘉娜检查起了身体。
虞嘉娜的乳腺已经做了彻底切除。
余至明在检查中发现，除了肺和肝脏的癌变转移外，她的腋窝淋巴结，还有锁骨下淋巴结也出现了转移癌变。
情况很不乐观啊。
接着，余至明又给赵晖做了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让他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虞女士，你的身体太过虚弱。”
“而赵先生你，五叶肝中的四叶，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癌变。”
余至明直言道：“我必须遗憾的告诉你们，你们两人都不适合我这个系统疗法。”
短暂安静后，赵晖变得激动起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赵晖呼吸急促的说：“余医生，你是不是探查错了？四叶肝都出现了癌变？”
“速度这么快？不可能的。”
赵晖忽然想到了一点，又急切的问道：“余医生，不是说，肝脏功能强大，有极强的代偿功能，割去了还能再长出来。”
“只有一叶健康的肝脏，也应该足够可以支撑身体需要吧？”
余至明面对赵晖希冀和渴望的目光，缓缓的摇了摇头。
肝脏是人体最大的实质性脏器，代偿能力较强，正常肝脏呈红褐色、质软脆。
如果肝脏的质地较好，只需要30%左右的肝脏，就能够满足人体所需。
所以，在亲体肝移植手术中，供体一般要贡献出60%到65%的肝脏。
这60%到65%的肝脏，移植到受体内，不至于发生小肝综合症。
这种情况下，这样供体的安全和受体的安全，就都能够得到保证。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就是肝的质地良好，其功能性并没有受到多少损伤。
当肝脏质地受到疾病影响时，比如乙肝、丙肝、酒精肝、脂肪肝、药物肝等导致的肝纤维化、肝硬化。
若病变长期存在，且对肝脏造成损伤，甚至到达了肝硬化失代偿期，在这种情况下肝脏的功能明显下降。
若切除一部分肝脏，容易出现肝功能不足，肝衰竭的风险。
余至明解释说：“赵先生，你有比较严重的脂肪肝，肝功能损失不小，按照我的估算，最少要保留百分之五十的肝脏，才能维持你的身体需要。”
“而你现在只有一叶肝没发生转移癌变，不到百分之二十。”
余至明能看到赵晖眼中的光芒，在一点接着一点的熄灭。
但下一刻，他一把抓住了余至明胳膊。
“肝移植？可不可以做肝移植？”
“我有的是钱，还有近三亿的资金，只能能活着，全花光都行。”
余至明的胳膊被赵晖攥的有些生疼，显然这是对方的情绪失控了。
他先把自己的胳膊摆脱出来，又远离了一步，才解释道：“肝移植需要大幅度降低你自身的免疫力，这会导致你体内的癌细胞在身体各处遍地开花。”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这样，我会把你肝部的癌变位置和范围绘制出来。”
“再请肝外科专家会诊，看他们有没有办法给你多保留一些肝脏。”
肝癌切除的手术方式，通常可以分为规则性的切除与非规则性的切除。
其中规则性肝切除手术，又可分为左外叶、左半肝、左三叶的切除，以及右前叶、右后叶、右半肝、右三叶和肝中叶切除等。
不规则肝切除是指局部切除，包括楔形切除、梭形切除和肝癌癌肿的剜除手术等。
一般来说，癌症切除使用的，都是有杀错，不放过的扩大化切除。
而且，肝整叶的切除，手术难度相较小，患者的恢复速度也较快。
肝的不规则切除是随着手术技术的进步，这几年才逐步出现的。
鉴于肝血管的极大丰富性，它对主刀医生的技术，有非常高的要求。
余至明的话，又让赵晖燃起了希望。
“余医生，古院长，一定请国内最厉害的肝外科专家来会诊！”
“不，要请世界最厉害的。”
“我有的是钱！”
就在这时，余至明听到了一个低语声。
“余医生……”
他顺着声音，看向了病床。
虞嘉娜嘴唇轻动，“余医生，我要赌一次，我宁愿死在手术台上，也不想再这样痛苦的在病床上等死……”

第669章 狠狠宰他们一刀
晚上近八点半，余至明、周沫在古青冉、段怡的陪同之下，来到了医院附近的东北铁锅炖餐馆吃晚餐。
为节约时间，古青冉提前做了预约，已经电话点好了菜，做了安排。
所以，他们赶到餐馆之时，热气腾腾的猴头菇炖小鸡和排骨就炖好了，香气扑鼻。
余至明坐下就开吃不停。
十几分钟过去，古青冉发现余至明埋头大吃，也不搭理他，就晓得这家伙生气了。
他呵呵的陪着笑，语带委屈，解释说：“至明，我知道你心中很是不满，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
“作为一家民营医院，有太多部门能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今天一个不合格，明天来一个检查，我们根本折腾不起啊。”
余至明轻声哼道：“我这个癌症治疗方案，不是用来赌命的。”
“如果用来治疗身体状态良好的晚期癌症患者，即便达不到治愈的最终效果，但是延长他们的生命一两年，还是有把握的。”
古青冉附和道：“我当然知道你这个治疗方案，保底的治疗效果，肯定是有的。”
“只是，至明，有些请托，我真的是拒绝不了，或者说，不敢拒绝。”
停顿一下，他又苦着脸说：“赵晖和虞嘉娜这对夫妻，可不仅仅是有钱。”
“这么说吧，赵晖的爷爷，当年曾经帮助我们古家避开一次劫难。”
“这份恩情，我们古家一直未曾偿还。”
“还有那个虞嘉娜，她大伯是银行高管，而我宁安集团在那家银行有大笔贷款。”
听到这，段怡忍不住插嘴道：“卧槽，我还以为他们是普通人，是靠着自己的聪明和才华创业成功的。”
“原来这两人的背景来头不小啊。”
周沫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普通人创业成功的，都是凤毛麟角，还得是得到了贵人赏识和帮助才行。”
“社会上的成功人士，尤其是在商界领域，大部分都有来头和背景。”
古青冉殷勤的给余至明续上茶水，接着诉苦道：“至明，你是屠龙技在手，没人敢招惹你，还得护着你。”
“但我这里，有家有业，能被人拿捏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至明，你就帮帮我这一次吧。”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诱惑道：“青柠可以说是被我从小带大的，我说的话，在她那里，有时比我爸妈的话还管用。”
“以后呢，你们两个如果发生矛盾，那个，我会无原则站在你这边，帮你训斥她。”
这话，让一旁的周沫暗自撇嘴。
这是亲哥吗？
直接就把自己的妹妹给卖了！
她忽的拿起自己手机，装作翻看短信，却是偷偷打开了录音功能。
期待录些劲爆的信息，爆料给青柠……
余至明心里晓得，古青冉肯定说的夸张，在装可怜，但也有很多身不由己之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转而问道：“不是说有六个人吗？”
“其他的四人呢？”
古青冉眉眼都是笑，急忙回道：“其他四人不是在国外，就是在其他地方接受治疗，还没有赶到这里。”
“不过，也就这两三天的事情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让他们先来华山医院找我做身体检查，检查通过，再来这里。”
“如果检查不通过，只能是爱莫能助，让他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
古青冉表态道：“至明，你放心，我会把你这番话向他们交待清楚的。”
停顿一下，他又小心翼翼的问：“至明，赵晖和虞嘉娜这对夫妻？”
余至明想了想，说：“赵晖那里，你负责找几位肝外科专家给他做会诊。”
“如果他们有信心能保留下大部分肝脏，自然就没有问题。”
“至于虞嘉娜……”
余至明思虑片刻，又长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说：“她既然想赌命，那就赌一下吧。”
“赌赢了，皆大欢喜！”
“赌输了，对她来说，也算是解脱了。”
古青冉拍着胸口道：“至明，你放心，保证两天内，让国内公认的顶尖肝外科专家，最少三人齐聚宁安给赵晖做手术方案会诊。”
“如果他们也没办法，那就是天意弄人，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周沫插嘴问：“那个家伙不是说要国际医疗界最厉害的肝外科专家吗？”
“我们就光邀请国内的？”
段怡抢先开口道：“周沫，在外科领域，我国最厉害的医生，就是国际上最厉害的。”
“这么说吧，我国因为庞大的人口基数，外科医生有丰富的动手实践机会，这是很多外国医生比不上的。”
“发达国家的医疗水平之所以高过我们，主要在尖端的医疗仪器设备、医疗新技术、新药物等方面。”
周沫有些恍然的点点头，说：“唯手熟尔的道理，我是知道的。”
段怡又补充说：“更何况呢，我国还是肝病发作大国……”
二三十分钟后，在余至明大吃大喝的带动之下，他们四人干净利索的干掉了一铁锅的鸡肉、排骨、猴头菇，还有干豆角、粉条、土豆等家常配菜。
吃饱喝足的四人起身离开包间，忽然听到了过道最远处的包间传来争吵声。
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你们仔细看看这根毛，这么短，还是卷曲的。”
“你们最好是有自来卷头发的厨师或服务生，要是这根毛发来自那个地方……”
这时，又有个女子尖锐的声音响起，“是哪里的毛发？”
“天呢，我受不了了，呃…呃……”
听到这里，余至明的脸上，露出了讥讽和鄙视的表情。
他听得出来，这个“呃呃”之声，是故作干呃发出来的。
而真正的那种“呃”之声，是胃肠道的气流冲击激荡喉部发出来的。
与女子这种用肺部气流模拟出来的声音，有比较大的区别。
别人或者听不出来，余至明却能轻而易举的分辩出。
这女人声音如此装模作样，心里应该是早知情那是何物。
这表明那包间之人，很可能是想要免单或讹诈餐馆。
这时，又有个男子声音响起。
“我已经用手机拍了下来，一定在网上曝光你们店里的这种恶心事情。”
听到这，余至明把旁边服务生喊过来。
“这种短又卷曲的毛发，有多种可能，比如腋毛，鼻毛，还有那里的毛发等等。”
“这些地方的毛发，拽下来不太容易，一般都会带着毛囊。”
“有毛囊，就可以测量DNA。”
“如果你们老板对自己的饭菜卫生很有信心的话，就报警，检测毛发DNA，抓住罪魁祸首。”
服务生听完这话，眼睛一亮，不用余至明交待，就蹭蹭跑去了争执的包间……
在收银台结账之际，余至明又听到了一个粗犷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
“报警，测毛发DNA。”
“要是这毛发是我店员的，我关门赔罪，再赔你们十万。”
“要是这毛发是你们其中一人的，你们就等着坐大牢吧……”
接下来的争执，余至明几人没再听下去，走出了餐馆。
余至明的床车，就停在了餐馆前。
“至明……”
古青冉喊住了余至明，又带着他远离了周沫、段怡几步。
“至明，你之前不是曾想过要成立一家慈善基金吗？”
“我认为，现在是时候了。”
余至明皱眉道：“现在的我，可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管理一家慈善基金。”
古青冉轻轻的笑了笑，说：“有钱有势的人通过不同渠道找你治疗癌症，我知道，你心里是有些不舒服，是不痛快的。”
“是不是很想狠狠地宰他们一刀？”
余至明坦诚道：“确实心里不太舒服，也确实有让他们大出血的念头。”
古青冉呵呵笑道：“我也很想砍他们一刀狠的，让他们大出血一次。”
“但是呢，出于声名考虑，又不好狮子大开口真的讨要几百万几千万的个人酬劳。”
“他们现在为了治癌症，可以散尽全部家财，但是治疗结束后，想法很可能就变了。”
“重要的是，他们还挺有权势，反悔的话，我们也没有多少办法。”
“但是，让他们把钱捐给慈善基金会，就是一个很好的迂回办法了。”
古青冉进一步解释说：“至明，你可以用这个慈善基金来资助自己的医学研究和培训项目，用来购买医疗设备，办公用品等。”
“这个慈善基金，完全可以成为你和你的医疗团队学习和成长的小金库。”
“当然，遇到家境困难的患者，你也可大笔一挥，让慈善基金承担他们的治疗费用。”
“总之，这样一笔以你的意志为转移和支配的基金，无须投入多少精力和时间管理。”
听到这，余至明还有些心动了。
不单单是可以用这个慈善基金，让那些硬插进来看病的家伙们大出血一次。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上午与迟主任的一番谈话，让余至明再次想起了早年没钱看病的不容易，还有父母受到的煎熬。
成立这样的一个慈善基金，应该能切切实实的帮助到一些困难的个人和家庭，让他们免受疾病折磨，还有社会的煎熬。
余至明缓缓的说：“这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好好想想，也需和家人商议一下……”

第670章 远亲不如近邻
晚上过十点半，余至明回到了君山府。
周沫随他一起回家，原因是她的妈妈还没有离开，还等着给余至明测量身体尺寸。
一进家门，余至明就听到了笑语嫣然的说笑声，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四姐和张柏。
在地下车库停车时，余至明就看到了停在自家停车位上的奔驰车。
“至明，回来了，累不累？”
青柠小跑着迎过来，接过余至明的公文包和外套，又迫不及待的说：“周姨带来的款式图样，都挺不错呢。”
“我一共订了四套，分别是出门、仪式、敬酒和回门时穿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其实呢，他自己也不清楚，这婚庆礼服有多少讲究。
他之前参加过的几次同学和同事婚礼，依稀记得，新娘子在典礼时穿的与在挨桌敬酒时穿的礼服，是有些不太一样。
余至明来到客厅，瞄了一眼茶几上放着着几大本图册，还有颜色鲜艳的诸多衣服料子样本，看向了与起身相迎的周好。
“周姨，这次要麻烦你了，请多费心。”
周好盈盈笑道：“余医生，客气了，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都是应该的。”
她举了举手中的软尺，征询问：“余医生，现在量一下尺寸？”
余至明站直了身体，让周好围着他测量各项身体尺寸，耳边听到的是周好与余爸余妈的招呼寒暄声音。
还有，来自大姐的关心询问声，“老五，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大姐，不饿，吃了晚饭才回来的。”
余至明回了一句，又看向四姐，问：“四姐，你定了礼服没？”
“订了几套？”
余向晚嘻嘻笑道：“订了。青柠特意把我们喊过来的。订了两套，分别是仪式时和敬酒时穿的，足够可以啦。”
在他们的话语之间，周好利索的量好了余至明的身高、肩宽、臂长、腰围等各项尺寸，并它们记在了一个小笔记本上。
青柠用手机把尺寸数据拍了下来。
周好收起小本本，又从茶几上拿起一本厚实的图册，说：“余医生，青柠挑选出的款式，你要不要看一下？”
余至明摇头道：“不必了。”
“青柠在这方面的眼光，要比我强上不知多少倍。她选中的，肯定是最适合我们，也是最好看的。”
这话让青柠眉眼弯弯，光彩照人。
周好也是笑容满面，说：“余医生，我会根据青柠的意见和想法，在图样款式上做一些精心的改动，保证你们的大婚礼服不仅耀眼美丽合身，还是独一无二的订制款。”
余至明一脸客气道：“我很是期待，成品礼服出来的时刻。”
周好的工作完成，时间也不早了，就和周沫带着东西，告辞离开。
余至明和青柠把她们母女送出家门，送到了电梯门口。
“周姨，这个费用？”
周好认真回道：“余医生，涉及到图样、款式、衣料、饰品等诸多方面，我需要回去仔细核算一下，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价格。”
“请两位放心，一定是最优惠价格。”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叮嘱说：“周姨，这个价格，只告诉我们两人就好了。”
“我爸妈，我四姐那里，他们要是追问的话，就说一个万元左右的价格。”
周好轻笑道：“余医生，我明白。”
这时，电梯到了。
在进电梯之际，周好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余至明。
“我听沫沫说，美国来的那华人少年被你检查出了病因。想必你的名气，在国外越发响亮，以后会有越来越多老外找你看病了。”
余至明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我现在国内的患者都看不完，国外患者更是要挑挑拣拣了。”
“不合适的国外患者，我是不接的。”
周好满意的点点头，进了电梯……
余至明和青柠回到家中，就看到祁韬、宋赟几个小家伙开始打地铺，余爸余妈、大姐、四姐和张柏、小雪和曾妍还在等着他。
这一幅场景，让余至明突然有了一种一家之主的感觉。
他很有气势的发号施令道：“时间不早了，都赶紧的洗漱一下，回房间休息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余爸眼睛一瞪，说：“怎么？你小子还没成家，就想抢班夺权了？”
余至明陪着笑，嘿嘿道：“哪能呢？你可是我爸，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能管着我。”
余爸满意的哼了一声，说：“老五，你和青柠的订婚宴，虽还有十几天，也不过是一晃眼就过去了。”
“到时参加的宾客，你想好请谁了没？”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订婚宴，不就是家人亲属坐在一起吃顿饭嘛。”
“除了大姐一家、二姐一家、三姐一家，还有四姐一家，老家的其他亲属就没有必要千里迢迢的跑来滨海一趟了吧？”
“滨海这边，亓老师要请的。”
“其他人，就算了。”
余爸面露不满，提醒道：“青柠说了，她那边参加的会有古家和她妈妈那边的亲朋，至少会有六七桌的客人。”
余至明看向青柠，确认的问：“当时你大哥的订婚宴，不也才三四桌？”
青柠轻轻点头道：“我哥那时是年末，事情多，不好大操大办。”
“我爸我妈还说了，这是今年第一件喜事，不好随便敷衍，亲朋会来的多些。”
余爸的声音又响起，“老五，你来滨海也大半年了，结识的朋友也应该有一些吧？”
“把他们都请来，不收他们的礼，只为趁机感谢一下他们对你的照顾。”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他晓得，这是老爸爱面子，不想因为自己这边参加订婚宴的人数太少，被高门大户的古家严重的比下去。
谁让对方是自己的老爸呢。
不爱麻烦的余至明，也只得笑着道：“行，爸，我会邀请滨海一些朋友参加订婚宴，让你见识一下名医的人脉关系。”
余爸满意道：“这两天，就把名单和人数确定下来，不然亲家那边不好安排酒店。”
余至明应了一声“好”。
这时，余妈开口转而说：“老五，今晚上，七楼的邻居夫妇前来拜访了，还带来了他们自己做的小蛋糕。”
余朝霞接过话，说：“老五，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是来找你看病的。”
“看病？”余至明重复了一遍。
曾妍也接过话，说：“小舅，他的问题是眼睛不时出现重影。”
停顿一下，她语带快速的说：“他今年四十六岁，体型偏胖，无重大疾病史，也无遗传病史。”
“他还在眼睛专科医院做过眼睛检查和脑部CT，没有发现眼睛有器质性病变，也没发现大脑有异常。”
余至明摸了一下曾妍的头顶，夸赞道：“不错，不错，有模有样的呢。”
曾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余向晚也开口道：“老五，我看他们就是想过来蹭你便宜的，你不用搭理他们。”
余妈伸手就啪的拍了余向晚后背一下。
“老四，怎么说话呢？”
“老五是医生，人家奔着老五的名声而来求医，不是很正常？”
余妈又对余至明道：“远亲不如近邻，你又是外地来的，有必要和邻里搞好关系。”
“再说，他因为身体不好上门，你是医生，还能把患者推出门外不成？”
余至明赶紧回道：“知道了，知道了。”
“妈，我会让周沫安排一下，给他预约一个看诊时间。”
余妈听到这话，这才满意的不说了。
曾妍又求知的问：“小舅，这个重影，是不是比较的麻烦？不好诊断？”
余至明回忆了一下相关知识，说：“导致眼睛重影的原因，确实比较多。其中眼部病变比较常见，比如眼外肌麻痹、散光、白内障、眼科术后并发症等。”
“还有一些全身性疾病，像甲状腺功能亢进、脑梗塞、糖尿病等也能引发重影。”
余至明又沉吟着说：“既然他的眼睛和脑CT没有问题，大概是某种全身性疾病。”
这时，余爸发话道：“时间不早了，回屋睡觉，有啥事，明早再说。”
余至明看向四姐和张柏，还没开口问呢，青柠就上前揽住了四姐的胳膊。
“四姐今晚和我一起睡。”
“四姐夫呢，一人在客厅沙发上睡……”
和青柠、四姐来到楼上的主卧，余至明三言两语把今晚的事情，说了说。
“青柠、四姐，这慈善基金？”
青柠思虑着说：“我觉得，以你如今的名气和地位，成立一个慈善基金完全没问题。”
“完全有必要趁这个绝佳机会，尽可能的给基金会募集一些资金，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手中有钱，就有足够底气。”
余至明又看向四姐。
余向晚语带谨慎的说：“老五，这不是小事，涉及的资金，也不是小数目。”
“我觉得，你最好是先咨询一下亓主任，还有黎院长。”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青柠又吼吼道：“至明，有一件事还没跟你说，那个要去国外治眼睛的小男孩，这个周五到滨海。”
“宁安基金会那边，要在周六晚上八点，在滨海国际机场举办一个送行仪式。”
“宁安集团那边希望你能参加？”
余至明点了点头。
青柠又道：“届时，现场肯定会有一些媒体记者。至明，你可以在那个场合宣布，成立一家你的慈善基金会……”

第671章 借壳上市
时间转眼到了周一。
今天是余至明的门诊日，也是全面恢复工作的第一天。
早上不到七点二十分，他就坐车离开了君山府赶赴华山医院。
开车的自然还是周沫。
“什么？一百二十八万？你们抢钱呢。”
看到周沫递给的男女六套婚庆礼服的核算清单，余至明直接炸了毛。
周沫对余至明的这个反应，似乎有所预计，稳稳的开着车，不紧不慢的解释。
“余医生，恰恰相反，在你的这个单子上，我妈不仅没有抢钱，或许到了最后，反而要赔钱了呢。”
余至明一脸不信的撇了撇嘴。
周沫接着解释说：“余医生，你仔细看看费用清单，光是用到的金银、宝石、珍珠等的费用，就预计有三十万了。”
“还需要十多位绣娘，加班加点的忙碌六个月，这人工费也有四五十万了。”
余至明打断道：“行了，不用你再解释了，我相信一句话，日久见人心。”
“周沫，丑话说前头。”
“将来要是被我发现，你们杀熟一点不手软，我的心眼，可也不大。”
周沫嘻嘻笑道：“余医生，你就放心啦，我妈也是一个俗人，和你交好关系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想着坑你钱。”
“如今市面上，所谓婚纱设计名师的订制婚纱，可都要五六十万起步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又哼哼两声，问：“这钱怎么支付？”
周沫嘿嘿笑道：“先付三成的定金。”
“今天正好是发工资的日子，余医生，你发了工资后，定金直接转到清单上的那个银行账户上就行了。”
“那是我妈工作室的账号。”
今天是二月十号。
因为春节假期，又赶上了周六周日，原本该在六号发的工资，就拖到了今天。
余至明在心里简单算了算，华山医院一月份的工资，再扣除税费后，很可能覆盖不了这一百二十八万的结婚礼服费用。
赚得多，钱花的也容易呢。
余至明忽然道：“下下个周日，我和青柠举办订婚宴，热情邀请你和阿姨出席。”
周沫小心翼翼的问：“那个红包？”
余至明轻哼道：“我的意思是要收红包的，只是我爸妈表示，要趁机感谢一下大家对我的关心和照顾。”
“所以，红包一律不收。”
周沫笑靥如花道：“余医生，届时我和我妈一定盛装出席。”
“哎，哪家酒店？”
“还没确定下来……”
早上过八点，余至明坐在副驾驶位，闭目养神，耳边就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这里距离华山医院已经不远，有救护车呼啸而来，是常有之事。
余至明没有在意，继续闭目养神。
他能感受到周沫把车子让出了主车道靠向了路边，并适当的降低了一些速度。
接着，余至明就听到救护车在旁边“呜呜嘟嘟”的超了过去。
但在下一刻，余至明忽然听到了嘎吱的急刹车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就在惯性的作用下朝前飞了出去。
下一秒，身体又被安全带绷回座位上。
即便身上衣服穿的比较厚，余至明被安全带嘞的，仍然感觉到了疼痛。
余至明睁开眼睛，看向前方，只见三五米之外，一辆救护车靠边停在那里。
这是被救护车给截停了？
余至明心中蹦出这个想法，看到前方的救护车的后车门打开，一位白大褂的男医生跳了下来。
余至明还能看到，救护车内，一位护士正在给担架上的患者做胸外压。
余至明赶紧下了车，就听跑到近前的男急救医生气喘吁吁，语调快速的解释。
“余医生，我们接到了一位意外事故伤员，上车后没一会儿发生了心脏骤停。”
“我们给他做电动起搏，到现在至少做了三四十次了，但是没有一丁点的效果。”
“坦白说，我个人认为，可以放弃了。”
“就在这时，司机看到了你的车……”
余至明听到这，已经登上了救护车。
车内的担架上，躺着的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几岁的男子。
女护士正大汗淋淋的给他做心肺复苏。
男子的头上有崭新的包扎，左小腿不仅有包扎，还有夹板。
余至明上手摸了摸男子的脑袋，发现头骨上有一道约七厘米长的骨裂。
颅内没有明显的积液。
余至明又快速摸了摸男子的颈椎，没有发现骨折迹象。
再接着，又探查了男子的胸腔和腹腔。
腹腔有约五六十毫升的积液……
跟着进来的男急救医生，又解释说：“余医生，你是最厉害的急救专家。”
“看到你的车，我一时冲动，一时情急，就让司机把你的车拦停了。”
“我想请你给看看……”
“这个人，还有没有抢救回来的可能？”
“毕竟是一条人命，或许余医生你有办法让他恢复心跳……”
余至明没有回应男急救医生，只是微闭着双眼，通过按在男子胸膛上的右手，感受着在胸外压状态下，被动心跳的心脏。
看到这幕，男急救医生不敢再说话了，转而协助女护士给男子做心肺复苏。
二三十秒后，余至明收回了手。
“这人的心脏，我能察觉到还有恢复心跳的可能，赶紧送去医院。”
余至明说完这话，就跳下了救护车，回到了床车上……
看着前方救护车“呜呜”的离开，周沫也开始给床车加油提速。
“余医生，这家伙这么做太过危险了，必须告诉医院领导，严厉处置他。”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摇头说：“算了，他毕竟是为了抢救伤员的性命。”
“重要的是，我们也没出事。”
“真要是处理他了，传扬出去，对这种事情，很多人肯定是把自己带入其中，向情不向理，指责医院的处理决定。”
周沫想了想，差不多还真是这样。
她难以掩饰气愤道：“希望那个人真的被抢救回来，不然，我肯定找一个机会，把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狠揍一顿。”
余至明笑了笑，就听周沫又问道：“余医生，那个人抢救回来的可能性，大不大？”
余至明回忆着说：“在我的检查中，发现他的大脑和脏腑，并没有受到严重伤势。”
“体内血量，也还充沛。”
“心脏也没发现大问题，心脏骤停，很可能是某种应激反应造成的。”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缓缓的说：“在我的感知中，怎么说呢，那人的心脏应该还没有死透，还是有重新跳动的可能的。”
周沫咧嘴问道：“听你话里的意思，希望也不是很大？”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但凡有一线希望，也得全力以赴去抢救……”
约十分钟后，床车顺利的停在了医院综合办公楼地下停车场二楼的专属车位。
余至明和周沫通过楼道来到办公楼的一楼大厅，意外的看到黎垚院长走了进来。
说起来，余至明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见到黎院长。
对方一般是临近九点的上班时间，慢条斯理的才赶到医院。
“院长，新年好！早上好！”余至明迎上前几步，招呼道。
“余医生，你也早上好！”
黎垚笑呵呵的回了一句，打量着余至明，说：“似乎变胖了一些，看来余医生你春节在家里过的挺不错嘛。”
余至明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这几天在家里吃得多，做的少，胖几斤也正常。”
这么巧的碰到黎垚，余至明就顺势邀请说：“院长，我下下个周日，和青柠举行一个订婚宴，你有时间参加吗？”
黎垚爽朗笑道：“大名鼎鼎的余至明医生和古家小公主的订婚宴，怎么们缺席呢？”
“我一定会参加的。”
余至明嘿嘿笑道：“谢谢！那个，等地点确定下来，我再给院长你送请柬。”
“嗯，还有，这次订婚宴不收红包，谁的红包都不会收。”
黎垚笑道：“好，到时我不送红包。”
余至明是难得碰见院长一次，又说起了慈善基金一事。
他坦言说：“院长，我想成立一家慈善基金，趁着晚期癌症医疗项目这段时间……”
余至明又不好意思的嘿嘿道：“院长，你明白的吧？”
“趁机多募集一些资金，用作慈善用途，还有医学研究项目和学习项目等的支持。”
“院长，你觉得如何啊？”
黎垚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问：“古青冉那个家伙的建议？”
余至明讪讪道：“确实是他的提议，不过，我觉得这个提议也挺不错，就动心了。”
“院长，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啊？”
黎垚轻声道：“以余医生你如今的名望和地位，成立一家慈善基金，没什么不妥。”
“这个成立的时机，也确实难得。”
“只不过呢，如今这种募集资金类型的慈善基金的成立和审批，有些麻烦，可不是一两个月可以搞定的。”
“我有一个变通之法，类似借壳上市。”
“借壳上市？”余至明问了一句。
黎垚解释说：“我们华山医院之前成立过几个慈善基金，由于一些管理或其他方面的问题，有几个慈善基金项目近乎名存实亡。”
“可以把其中一个慈善基金项目改一下名字和章程，交给你来全权管理。”
“由我们医院来负责操作，在加上你的名望，这个形同借壳上市的申请，应该在几天之内，就能操作成功。”
对于这样简便的事情，在其他事务上向来怕麻烦的余至明，自然是应了下来……
回到中心小楼，余至明为上班做准备之际，周沫忽然拿着手机兴奋的喊了起来。
“余医生，那人抢救回来了……”

第672章 余医生，我患癌了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领着周沫来到了门急诊二楼十五号门诊室。
已收拾好门诊室的小护士王丽，像一只兴奋的小鸟一般，叽叽喳喳不停。
“余医生，那一个伤员送来到，值班的徐副主任亲自做了检查，说瞳孔放大，也没了光反射反应，可以宣告死亡了。”
“这时……”
王丽惟妙惟肖道：“跟着进来的救护车护士喊道，还有救，还有救，余医生给检查过了，明确说，还有抢救可能。”
她又双手比划着说：“那护士的声音还没消散，就哗啦围过来好几人进行抢救。”
“接连给那人注射了七八针不同的抢救药物，各种抢救手段齐上，一番猛火急攻后，那个人的心跳，还真得恢复啦。”
王丽一脸的崇拜模样，说：“余医生，你可是真的神，整个急救区就没有不服你的。”
余至明轻笑道：“主要还是各位医护人员抢救得力。我只是说那人有可能，并不意味着他就一定能被抢救过来。”
王丽嘿嘿笑道：“余医生，没有你的有可能判断，他们就不会下死力气，不计代价的进行抢救啦。”
“说到底，还是你起到的作用最关键。”
停顿一下，王丽又轻声的问：“余医生，像今天这伤员这种，本来有被抢救回来的可能，却最终被放弃了抢救，各家医院应该都会有一些吧？”
周沫也附和道：“这种情况，肯定有啊。我曾在网上看到过一条新闻，说是被宣告死亡送去了太平间，人却在太平间苏醒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医生宣告死亡，都很是谨慎，会从心跳、呼吸、瞳孔反应、脑电波等多个方面，进行综合判定。”
“当然，不排除会出现误判。”
“但是，这种情况的比例很小很小，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
余至明又解释说：“总不能为了避免这个千分之一的可能，对每一位没有了生命体征的患者，做一次不计代价的抢救吧？”
“这得消耗多少医疗资源？”
王丽赞同的点了点头，说：“这倒也是呢，医疗资源总是有限的。”
此时的余至明，已经做好了工作准备，催促道：“别瞎寻思了，该开始工作。”
王丽赶紧“哎”了一声，去了门诊室外面，开始叫号，并核实挂号患者的身份……
作为春节假期后的第一次门急诊，余至明保持了相当高的兴奋度。
让他的工作效率，也提高了一些。
到中午十二点，余至明一共给二十七名挂号患者做完了检查和诊断。
共检查出三名癌症患者，一名食道癌，一名肠癌，还有一名淋巴癌。
余至明离开门诊室去吃午饭，也终于有时间查询上月的工资了。
先翻看到了宁安银行的酬劳短信，金额达到了六十三万多。
这个数字……
余至明猜测应该是包括了蒙凡的六十万，加上其他的收入，再扣除约百分之三十的个税，差不多就这个数了。
他又从衣兜里取出工作平板电脑，进入个人系统，查到华山医院的上月工资明细。
余至明发现，工资明细中多了一个六十万的晚期癌症研究项目津贴。
这让他一月份的工资总额达到了一百四十六万多，在扣除了税费保险后，实发工资为一百万多一点点。
此时，余至明已经走出了门急诊大楼，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男子声音。
“余医生……”
余至明停下脚步，收起平板电脑，接着就看到周沫上前护在了他的前头。
“你不许上前，有事站那里说就行。”
周沫喝止住来人，又对余至明低声介绍说：“那位黄牛退休梁护士的儿子。”
余至明哦了一声，打量着来人。
虽说他当时给这人做过身体检查和抢救，但如今看过去，却没有一点熟悉感。
这人三十出头的年岁，人高马大的，平头发型，五官有些普通，没多大特点。
“你为你母亲而来？”
平头青年点头道：“余医生，请你原谅我妈的所为所为，她只是想多赚一点钱。”
周沫突然打断道：“多赚一点钱？”
她面带讥诮的说：“据说你母亲名下有四套房子，还没有银行贷款。”
“是不是真的啊？”
“这可不是一点点钱了！”
平头青年讪讪解释说：“主要前些年趁着房地产火爆，投资房子赚到的。”
“做黄牛，真的没赚多少。”
余至明沉声道：“家里有这么多套房子，为什么还要做黄牛，从患者身上赚钱？”
“你来找我，还不如劝说你母亲积极的认罪认罚，争取减轻处罚。”
说完这话，余至明不再搭理这人，大步离开，前往食堂。
几分钟后，他和周沫来到在员工一食堂门口，见到了丁晔。
丁晔提起手中比较大，看着也比较沉的保温箱，说：“余医生，这是我特意从外面餐厅买来的美食，感谢你前天的帮助。”
“那名产妇没事了？”余至明问道。
丁晔嗯了一声，说：“身体还有一些小问题要调养，但已经没了器官衰竭的风险，可以说是终于抢救回来了。”
三人在食堂找了一张空餐桌。
丁晔取出了保温箱里的外卖美食，有清蒸鲈鱼，红烧小排、孜然羊肉，唯一的一个素菜是小白菜木耳炒香菇。
每道菜的份量都是十足，足够他们三人一起吃的。
丁晔又从食堂选餐区，要了四碗米饭，还有三份海米汤……
丁晔先大口大口的就着菜吃了半碗米饭，然后露出了惨兮兮的表情。
“余医生，我被医院严厉批评了。”
“说下不为例，还说以后想找你出手协助，必须按照医院的规定来。”
丁晔又哀叹道：“幸亏你发现了羊水栓塞，要是光有胎位调整一事，我就不止挨批评那么简单了，估计还得扣绩效呢。”
余至明乐道：“谁让你耍小聪明呢。”
丁晔嘿嘿一笑，说：“我没想到医院执行的挺严格，对你的保护，是一点不松懈呢。”
这时，周沫忍不住插嘴了。
“余医生，这样说的话，早上救护车一事，医院肯定也会做出处理的。”
“就是不知，他们会受到多严重处罚？”
丁晔好奇的问：“发生什么事？”
周沫三言两语把早上被救护车危险截停，还有伤员被顺利抢救回来一事说了说。
丁晔轻哦了一声，说：“性质确实严重，不过毕竟救了人一命，他们的处罚，应该也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那一种……”
三人是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中直到中午十二点四十才吃完了午饭。
余至明一看这个时间点，就放弃了去床车小憩的既安排，返回了门诊室开始工作。
然则，这午餐后的第一个挂号患者，就给余至明出了一个不小难题。
他名叫李浩，男，今天三十七岁，在滨海一家事业单位工作。
走进门诊室的李浩，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余医生，我患癌了，就是不知是什么癌，也不知道它长在哪里。”
“请你神医妙手给我检查出来。”
说着话，他就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沓厚厚的检测分析报告和影像片子递了过来。
余至明双手接过这很压手的资料，快速的翻看了一部分，不由的暗中啧啧。
这个家伙，为了检查出藏在身体某处的癌症，几乎把能做的检查全都做了。
在医院排查未知的，还没有明显症状产生的身体癌症，一般有两种方式。
一是，肿瘤标志物检测。
肿瘤标志物是肿瘤细胞产生和释放的某种物质，多以抗原、酶、激素等形式存在于肿瘤组织或体液中。
通过肿瘤标志物检测，可以检查身体中是否存在肿瘤标志物以及肿瘤标志物的类型，帮助癌症患者在早期发现。
余至明发现，这家伙把医院能做的肿瘤标志物筛选项目，全给做了一遍。
比如，他检查了用于筛查原发性肝癌的标志物甲胎蛋白AFP，用于筛查前列腺癌的前列腺特异性抗原PSA，还有可见于急性白血病、淋巴瘤、肺癌、结肠癌、肝癌和前列腺癌等的铁蛋白浓度等等。
林林总总的，这家伙一共做了十二项。
不仅如此，这些筛查项目，他不止做了一次，最少的三次，最多的是六次。
第二种排查癌症方式，是影像学检查。
余至明有些咋舌，李浩这人的B超、四维彩超、X光、CT、核磁共振等各种各样的影像资料，可以说是从头到脚的把全身拍摄了三四遍了。
他还注意了时间，这些影像资料都是在一个月内，在不同医院做的。
就不怕辐射过量吗？
因为各种资料太多，余至明就挑拣着翻看了一些，心中暗暗的有一个猜测。
这家伙是重度疑病症？
“李先生，这些检测分析报告和影像资料，都显示你的身体相当健康啊。”
李浩一脸严肃道：“余医生，我清楚知道，这肿瘤标志物检测的准确度较低，只能作为辅助检测手段。”
“影像资料对很多早期的癌症，也是检查不出来的。”
余至明不能说李浩说错了。
肿瘤标志物检测和影像检查，确实有不小的局限性，尤其对于早期癌症筛选来说。
李浩满脸的期待说：“余医生你有见微知著的本事，你肯定能把我体内隐藏的癌症，给查找出来的。”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有些头疼了，这家伙是认定自己体内有癌了？
不过，没实践，没有发言权。
余至明也不好下断言，他不该来这里，而是去做精神鉴定和心理咨询。
“李先生，请你躺检查床上，我先给你做一次全身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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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质疑选人标准
余至明对疑似疑病症李浩的身体检查，按部就班的从头部开始。
检查发现，大脑没有问题。
接着，余至明又下移检查了他的脖颈，对位于颈前侧的甲状腺做了重点检查。
之所以如此，是余至明考虑到这人在短时间内做了超量的X光、CT等影像检查。
就患者这种心理情况，估计之前也没少做这种放射影像检查。
余至明作为医生，清楚的知道，放射影像诊断检查是一把双刃剑。
它一方面，影像能清晰地分辨出病因，是重要的诊断和治疗方法。
但在另一方面，它对人体是有伤害的，滥用可能会诱发癌症。
虽说一次放射影像检查的辐射量非常的微小，但是有医学研究表明，它对人体的健康带来的危害性，是可以累积的。
其对身体的负面影响不会轻易随时间而消失，更像是一种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简单一点说，就是做一次放射影像检查，对身体的伤害度+1。
再做一次，再+1。
因为每个人的身体素质、抗辐射能力、遗传基因缺陷、易患癌症类型等等，都存在着巨大差异，有人这个伤害度累积到100，就产生了质变，被诱发了癌症。
有人的辐射伤害度累积到了1000，还是生龙活虎，活蹦乱跳。
但是，除非必须且必要，还是要尽可能的少做放射影像检查。
人体不同的器官和组织，对辐射有着不同的敏感性。
其中，对辐射高度敏感的组织有：淋巴组织、甲状腺、胸腺、骨髓、胃肠上皮、姓腺和胚胎组织等。
感觉器官为中度敏感组织。
中枢神经系统和心脏为轻度敏感组织。
骨组织为不敏感组织。
甲状腺作为人体中对辐射的高敏感组织，余至明肯定要做重点检查。
不过，在他过李浩的甲状腺做过详细检查后，没有发现值得进一步关注的问题。
接着，他又对李浩的胸腔器官、腹腔器官、生殖//器官，还有四肢做了检查。
余至明依然没有发现可疑问题。
检查到现在，他心中已经十有八九确定，这家伙大概率是心理问题。
“李先生，翻个身，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脊柱和脊髓。”
脊髓对辐射也是高敏感，余至明既然做全面检查，自然不会遗漏这里。
待李浩翻了个面后，余至明的双手就敲打着他的脊柱，从上到下缓慢下移。
忽然间，余至明的手停止下移，在李浩的第三四胸椎反复的敲打起来。
他之所以如此，是他察觉到，这两块椎骨似乎受到了损伤，骨质流失了一些。
经过了反复确认，余至明相信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这两块椎骨的骨质，与相邻的椎骨相比，就是要差上了那么一丝丝。
余至明继续沿着脊椎往下检查，然后又在第二腰椎骨上发现了类似轻微的情况。
对李浩的身体全面检查完毕，余至明就只在他的脊椎发现了两处似有似无的疑点。
这却让余至明异常的重视起来。
他想到了骨髓瘤、白血病一类的血液系统恶性肿瘤。
这种肿瘤，都容易被辐射诱发，而且都会侵害到骨髓，导致骨质损伤。
如果余至明的分析属实，就李浩这椎骨似有若无的轻微受损程度，应该是最近一两个月，甚至是近两三周内才出现的癌变。
要是李浩知道，大概率是他接连不断的超量做放射影像检查才诱发的癌症。
他是求仁得仁的释然？
还是欲哭无泪呢？
“余医生，你检查我的脊柱明显用的时间长了一些，是不是有所发现啊？”
看着李浩一脸期待的目光，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是有所发现，不过，还需要去肿瘤科做一次排除检查。”
接着，余至明给李浩写了转诊单。
在单子上，他把自己的发现和猜测做了业内人士才能看明白的描述。
其实，以余至明的猜测，把李浩转诊去血液内科，会更加的合适一些。
但是鉴于他极度不爽血液内科的科室主任杜医生，再加上如今和肿瘤科的良好合作关系，就把李浩转去了肿瘤科。
余至明看着李浩拿着转诊单兴冲冲的小快步离开，很是无语。
这得多期待自己患上癌症啊……
幸好，接下来一个又一个的挂号患者，都正常了许多。
面对余至明给出的大病或重病诊断，不是吓得脸色苍白，就是强装坚强。
总之，都在正常的反应范围之内……
下午过四点四十分，余至明给今天最后一位门诊患者，即前天晚上那位青年安保的母亲做了身体检查。
余至明经过检查发现，青年安保的母亲患有多种疾病，慢性堵塞性肺病、骨质疏松，轻度肝硬化，还有慢性胰腺炎。
当前最需要治疗的是慢性胰腺炎……
结束了坐诊工作，余至明又匆匆赶回中心小楼，马不停蹄的对癌症极早期项目的五十名志愿者做了肝和胃的癌症快速筛选。
历时一个小时又多一点的时间，余至明共检查出三名疑似胃癌，两名疑似肝癌。
虽然高效率的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但假期后的首次全负荷工作，也让余至明感受到了别样的身心劳累。
一时还有些不适应的余至明，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大办公室，发现来自美国的那位华人父亲在等着自己。
他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椅上，有气无力的问：“决定了？回去接受治疗，还是留下？”
“回美国治疗！”
华人父亲回了一句，又介绍说：“余医生，我把泰尔的检测报告发给了之前给泰尔做过检查的几位医生。”
“他们都认可了检测结果。”
“同时，他们对余医生你能在这么多短的时间内查找出病因，非常的钦佩。”
“他们想和你做一次医术交流和讨论。”
余至明婉拒道：“交流就不必了。”
“我不过是在站在了他们的肩膀上，他们相当于替我排除了好多的其他可能。”
“然后，我又恰好拥有了一些运气。”
“如此而已。”
华人父亲一脸感慨的说：“余医生，你真的是太谦虚了。”
“你的诊断能力，在我看来，足以吊打他们几个捆在一起。”
余至明笑笑，转而问：“什么时间走？”
华人父亲回道：“既然决定回去接受治疗，自然是越早越好。”
“我已经定好了明晚的航班。”
停顿一下，他又面露感激道：“余医生，谢谢你。虽说没能治愈泰尔，你却找到了他的病因，我们不像之前没有方向的乱闯了。”
余至明客气道：“不用感谢，我是做了医生的本职工作而已。”
“同时，我也很遗憾，无法在治疗泰尔的疾病上提供更多帮助……”
送走华人父亲后，余至明赶紧从抽屉里取出饼干、坚果、巧克力等零食吃了起来。
下一刻，一杯热水放在了办公桌上，接着一只小手也伸了过来。
“地瓜干！”
余至明从抽屉里取出来一罐，放在了周沫的手上。
周沫从玻璃瓶中取出一块地瓜干，用力的咬了一口。
她是边嚼边评价道：“这地瓜干呢，不太甜，又费牙。”
“不过呢，慢慢的吃起来别有一股香甜味道，是很好的消磨时间和减肥的零食。”
余至明没搭理她，继续吃着零食，补充着身体的消耗。
周沫凑近余至明一些，压低声音道：“余医生，你医疗团队的名单，今天在医院的几个工作群里传开了。”
“对周洛、沈奇两位青年医生，议论的不多，争议主要集中在隋驰身上。”
“不少人认为他还不够优秀，没有资格进入你的医疗团队。”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的团队，我做主，他们有什么资格议论？”
周沫一点不留面子的揭穿道：“你的团队，真的是你做主？”
“我没记错的话，五个人当中，唯有隋驰医生是你自己决定的。”
“其他四人，都是你被动接受的吧？”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嫌弃道：“你不说话，我也不会把你当哑巴！”
周沫没有一点闭嘴的自觉，又笑嘻嘻的问：“余医生啊，如今隋驰医生被质疑最多，你就没一点想法？”
余至明轻哼道：“我为什么要有想法？谁还敢跑我面前，质疑我的选人标准不成？”
他一脸的杀气横溢，道：“他还想不想在医疗圈里混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
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三位顶尖肝外科专家邀请好了，明天晚上八点在宁安医院做手术方案会诊。”
停顿之下，古青冉又道：“其中一人，交大附院的王森医生，跟我说，他与你还是不打不相识呢。”
交大附院肝外科专家王森？
余至明回忆片刻想了起来。这位王森医生的女儿，在年前与曾妍打了一架。
没想到，他在肝外科领域的实力和地位，竟然这么高。
可不能小瞧天下英雄啊。
“至明，明晚，你要过来吗？”
余至明干脆回道：“我就不过去了，我只需要知道他们商议的一个结果就行了。”
古青冉在通话里哦了一声，又道：“我已经沟通好了，明天和后天，各有两名晚期癌症患者前去华山医院接受你的体检。”
余至明回了一声嗯……
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就听到隔壁主任办公室有了动静。
这是亓越老师回来了。
余至明起身去敲主任办公室的门。
他想着就慈善基金一事征求一下意见，并邀请老师参加他的订婚宴……

第674章 大发善心
“成立慈善基金？”
亓越左右的眉梢一挑，笑着问：“至明，你这是要准备割富人的韭菜？”
余至明嘿嘿一笑，道：“老师，这可不是割，是他们挥舞着支票哭着喊着扑过来。”
“我作为医生，又不好收太过惹眼的高额费用，就想了这样一个变通方法。”
“老师，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慈善基金，帮助一些家境困难的患者，资助一些医学研究和培训项目。”
“手中有钱，做啥事都有底气啊。”
亓越轻轻的点点头，又提醒说：“可以预计的是，你能募集到以亿为单位的资金。”
“这么大的一笔钱，再加上你的地位和名气，肯定会有不少人盯住。”
“要是你对这笔钱的使用不够妥当……”
余至明正色道：“老师，我既然成立慈善基金，就没想着中饱私囊，为私利服务。”
“说句心里话，我对自己如今的赚钱能力，都感觉有些恐怖，有些不踏实了。”
“正好用这慈善基金，做些好人好事！”
亓越轻轻颔首道：“这样的话，我支持你成立一家慈善基金。”
“我也相信你能把持得住，抵抗住金钱诱惑，不会让所有关心你的人失望的。”
余至明笑道：“老师，我对金钱的渴望已经满足了，按照马斯洛的需求理论，我现在追求的是自我价值的实现。”
亓越呵呵的笑了笑，说：“成立一家慈善基金，可不是动动嘴皮就行的。”
“这申请、审批等程序……”
余至明解释说：“黎院长说，医院有好几个之前成立的，如今半死不活的基金。”
“院长表示，会拿出一个基金改头换面，借壳交给我全权使用。”
亓越轻哦了一声，笑着说：“这倒是一个十分取巧又省事省时间的方法。”
余至明接着又说了订婚宴一事，邀请亓老师和师母一并出席。
亓越是欣然接受了邀请。
停顿一下，亓越又转而说：“至明，你的医疗团队虽说有五人，但来自协和的那位秦医生显然主要忙于他自己的工作。”
“你有没有想过，再增加一两名成员？”
余至明也没多想，直接回道：“暂时就这几人吧，等一起工作一段时间，再根据实际情况做人员的调整。”
亓越轻声道：“这样也行。”
“你之前都是一个人工作，如今要领导一个团队，也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哎，护士人选？”
余至明回道：“也确定了五人，我觉得也差不多了，忙不过来或轮换不开，中心不是还有好多护士。”
“还是先磨合一段时间，届时再根据具体的工作量，做相应的调整。”
亓越赞同道：“确实，现在人手不宜过多，届时增加人容易，减人就难了……”
余至明从主任办公室离开时，已过了下午六点二十分。
他稍作收拾，和周沫一起下班走人。
“余医生，你那位君山府眼睛重影的楼下邻居，我安排他周三下午来看诊。”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周沫又接着说：“俞震，我也通知他了。晚上八点左右会到你家，接受身体检查。”
俞震的老伤修复手术，安排在了这个周五晚开始，预计持续两天两夜。
余至明今晚上给他再做一次身体检查，要把他身上需要修复的伤势全部绘制出来，方便翁蔡林侯几位外科医生做手术方案。
下一刻，周沫语带跃然的说：“余医生，两个与你有关的案子，想不想听后续？”
“两个案子？”余至明有些疑惑。
周沫嘻嘻笑道：“当然是两个案子啦。”
“第一个，在医院门口拉横幅造谣诽谤你的那一家人。”
“他们交待说，律师告诉他们，那视频遗嘱合规合法不说，鉴于余医生你的地位和名气，你不改口，他们没有一点机会。”
周沫小嘴巴巴道：“所以，他们先是装可怜，却被你识破了。”
“拉横幅是想着制造舆论，他们阴暗的想法是，你和那个遗嘱受益人或许有一腿。”
余至明重重的冷哼了一声，说：“这样的一家人，我是不会原谅和和解的。”
“让警方秉公处理。”
周沫应道：“好嘞，余医生，我会把你的态度和意见转达给医院和警方的。”
她吸了一口气，又道：“刚才在大办公室，我还联系了昨晚那家铁锅炖。”
“接电话的人告诉我，昨晚警察到了后，表示做这么多人的DNA检测和配对，少说也需要一二十万，查出谁是责任人，这费用肯定是要责任人全部承担的。”
“警察这话一说完，吃饭的一个黄毛男子就撑不住招了，说是他拔的腋毛。”
周沫嘻嘻笑道：“铁锅炖老板说，谢谢我们昨晚的提醒，还说我们下次去，免单。”
余至明笑道：“你可以带着你的亲朋去铁锅炖那里免单大吃一顿。”
周沫嘻嘻道：“我哪能冒用余医生你的功劳呢，你下次去吃时，再带着我就行了。”
“那铁锅炖，味道还挺不错……”
几分钟后，周沫开着商务床车载着余至明离开了华山医院。
在车子驶入车流，行驶平稳后，周沫忍不住开口问道：“余医生，你和青柠的订婚宴，场面肯定宏大吧？”
“怎么也要摆几十上百桌？”
余至明摇摇头，说：“就摆上七八桌，只是订婚宴，又不是结婚，不需要大操大办。”
接着，他在心里盘算起了邀请名单。
周沫和她妈、亓老师和师母、黎院长、谈副院长、杨迈处长，院长秘书何英俊。
王春元、崔志潭、汪江月、汪梧和他的女儿汪水苏，谭鹰院士、尤卫贤、赵山。
中心的同事韩硕、谢建民、王志瑾、汪泽加，再加上护士长詹琪。
还有即将成为同事的唐建雄、方晨。
至于柳芸，余至明先给她打了一个不确定的问号，同时又加了一个名字丁晔。
至于翁阳、蔡勇先等四人，下下周还有手术安排，没有时间参与订婚宴。
余至明初步算了一下。
这些就二十多人，应该足够撑起订婚宴男方的面子，还有场面了……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七点二十，发现一大家人还在等着他吃晚饭。
这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爸、妈，我下班没有准时间，忙到九点十点回来也是有的。”
“以后过了饭点，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先吃，把饭菜给我留出来就行。”
青柠把余至明的外套挂好，说：“我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爸妈和大姐说，你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治病救人，努力的赚钱，回到家就得享受一家之主的待遇。”
“除非，你真的是太晚回来。”
余至明看向余爸，笑嘻嘻的问：“爸，我现在是一家之主了？”
余爸轻哼道：“我不过是在给你一个面子，别太当真。”
“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去洗手。小雪、小峤他们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余至明稍作洗漱，一家人围坐在大板餐桌前热热闹闹的吃起了晚饭。
小丫头宋峤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的向余至明讲述她在迪斯尼乐园的所见所闻……
晚上八点正，吃过晚饭没一会儿的余至明，迎来了准时到来的俞震。
俞震是在周沫的陪同下而来，没有空着手，又送来了两个扫地机器人。
这扫地机器人也算是余家的刚需了。
房子有些大，住的人也不少，单靠居家阿姨邱兰一个人打扫卫生，就有些吃力了。
之前俞震送的那台扫地机器人，确实挺好用，只是留在了紫金苑小区的租住处。
余至明瞄了周沫一眼，心道，俞震这么会送礼，应该是这家伙透露的消息。
瞄了这一眼，余至明意外发现，周沫这个家伙脸色臭臭的，被人欠了钱一般。
“周沫，你又被阿姨责骂了？”
“余医生，是我的错，我惹她生气了。”
俞震抢先回了一句，迎着余至明的询问目光，表情有些尴尬的说：“余医生，是这样的，我有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男的，今年三十七岁。”
周沫打断道：“余医生，那人肠胃不舒服想请你诊断一下，俞震竟然未经你的同意，直接把那人带了过来。”
余至明只是哦了一声，也没说别的。
“那人现在楼下！”
俞震解释了一句，又语调快速的说：“余医生，是这样的，因为要长时间住院，一些重点生意伙伴需要交待一下。”
“他今天知道我要来找你，就请求我带他过来，请你给他做一次身体检查。”
“他说上有老下有小，生怕得了癌症。”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了翻眼皮的冲动。
又有一个“疑似癌症”患者。
俞震接着解释说：“我原想今晚跟余医生你说一声，看能不能替他约一个时间。”
“只是他等不及，死皮赖脸跟过来……”
周沫再次打断道：“俞震，你要是态度坚决的拒绝他，我不信他会不识趣。”
俞震陪着小心，说：“周沫，他是大客户，还曾在我困难的时候帮过我……”
余至明忽然开口问：“他是什么情况？”
俞震立马回道：“根据他说，最近三四周，他是腹泻、便秘，还有像抽筋一样的肚子疼痛交替发作。”
“先怀疑是食物中毒，治了两天。后又按照肠胃炎来治了一段时间，也没多少效果。”
“再后来又诊断为肠易激综合征，治到现在，症状也没得到多少缓解。”
“他就担心害怕，是不是得癌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让他上来吧，肠胃检查，最多三五分钟就完事了。”
停顿了两秒，余至明又浅浅笑道：“俞震，你的运气相当不错。”
“我这段时间呢，沉浸在了冥冥之中有牵引，要大发善心做好人好事的情怀之中……”

第675章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余医生，您好！”
“我是卢彦平，非常非常抱歉，在您的休息时间冒昧过来打扰。”
中等个，脸色有些苍白，留着小背头发型的卢彦平，一边说着话，一边把一个厚实信封，还有一个海参礼盒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检查费用。”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这礼盒是在来时路上匆忙买的，算是我冒昧打扰的歉意。”
这时，青柠从楼上拿了一盒医用手套下来，也放在了茶几上。
余至明对医用手套的消耗，可以说是医院首屈一指的大户，检查一次就丢弃一双，有时一天就得用掉一二百双。
他在家里，也备下了一大箱医用手套。
余至明取出一双手套撕开外包装，穿戴起来，同时询问卢彦平。
“只是肠胃不舒服？”
卢彦平嗯了一声，又道：“我是胃镜做了，肠镜也做了，医生说没发现问题。”
“医生还说，我的问题可能出在胃镜和肠镜检查不到的小肠，但是做了B超和CT，也没查出小肠有异常。”
“我这症状都持续快一个月了。”
“都说久病不愈会出大问题，余医生，我非常担心，想请你看看，究竟是啥问题。”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看向了坐在长沙发上的余爸余妈和大姐，说：“爸、妈、大姐，你们先把沙发让一下。”
待长沙发让出，卢彦平躺了上去，余至明在他的胸腹位置拍按了起来。
余爸余妈，余朝霞，小雪、曾妍，还有几个小家伙们，全都安安静静的坐在或站在一旁，旁观余至明的检查。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发现余至明的表情变得很是严肃，眉心也蹙了起来。
卢彦平也发现了余至明的表情变化，一颗心立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实在忍不住，忐忑不安的询问：“余医生，我是不是得了癌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是发现了一些不对，但和我所知的所有肠癌都对不上。”
这话让卢彦平稍微松了一口气，就听余至明就接着道：“但我的感觉有些不太好。”
“卢先生，我强烈建议……”
说到这，余至明忽的注意到，卢彦平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没了半点血色，额头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卢先生、卢先生……”
余至明呼唤了两声，卢彦平才从恍若失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一脸苦涩道：“余医生，你还是说出了你从没有出过错的经典话语。”
“看来，我确定是得了癌症。”
余至明沉声道：“从没有出过错，不代表这次不会出错，我只是感觉不太对而已。”
“为避免疏忽，腹腔镜或开腹检查是需要做的，我个人建议是开腹检查。”
“若是检查出那一截小肠出了严重问题，可以顺便把手术也一起做了……”
六七分钟后，精神状况恢复了一些的卢彦平，带着余至明绘制的小肠问题标识简图，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余家。
俞震也随余至明去了隔音卧室，去做详细的身体老伤检查……
随着患者和余至明的离开，聚在客厅的余爸余妈等旁观了余至明整个检查过程的一众人，开始了热议。
宋峤歪着小脑袋，疑惑的问：“那个，那个人说的，小舅的经典话语，是什么呀？”
小雪敲了一下宋峤的脑袋，说：“羞不羞，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小舅的经典话语就是，我感觉有些不太好，此话一出，就表示，癌症无疑了。”
宋峤哦了一声，捂着小脑袋，瘪着嘴，起身去了青柠身边重新坐下。
这时，祁韬开口道：“小舅在那人肚皮上拍拍按按，也就两三分钟，就赚了一万。”
“小舅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吧？”
“祁韬，你认为你小舅赚钱很容易？”余爸忽然直呼其名，很是严肃的问道。
客厅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无踪。
祁韬不敢直面余爸的咄咄目光，缩了缩身体，怯怯却不服气的说：“难道不容易？”
“几分钟就赚了一万？”
“我爸和我妈辛苦工作一个月，他们两人的工资加起来都没有一万呢。”
余爸质问道：“祁韬，你知不知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道理？”
这时，余妈开口劝说：“老余，你这么严肃干嘛？没看到都吓着孩子了？”
“给孩子讲道理，心平气和好好的讲。”
余爸平复一下情绪，缓缓的说：“小韬，你小舅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可不是凭空而来的，是他一天又一天，日复一日的努力，一直持续了二十多年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小韬，你可知道，为什么你小舅在眼睛好了之后，只用了区区三年的学习时间，就成功的考上了大学？”
停顿一下，余爸又道：“你不要跟我说，那是因为你小舅聪明。”
“我告诉你们，那三年，你们小舅每天都是晚上十一点睡觉，早上六点就起床，过年期间也是如此。”
“三年，近一千一百天，你们小舅没有睡过一天的懒觉，每天除了吃饭和少许的身体锻炼，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最最重要的是，根本没有人督促他，这都是你们小舅自觉自律做到的。”
余爸接过青柠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又道：“小韬，还有你们几个小的……”
“你们要是有你们小舅一半，别说一半，五分之一的勤奋和自律，你们爸妈就根本不用为你们的未来操心了……”
隔音卧室内，余至明坐在书桌前，终于把俞震身上最后一处伤势简图绘制出来，放下手中的笔，瞄了一眼旁边的电子时钟。
晚上十一点十六分。
竟然不知不觉这么晚了。
余至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会儿脖颈、腰部，还有胳膊和腿。
他轻轻的推开卧室门，发现青柠还没有休息，只见她坐躺在床头，借助床头台灯的灯光正在安静的看书。
而在床的另一侧，还有一个小家伙抱着米老鼠玩偶，身体近乎打横的呼呼大睡。
“小峤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青柠放下书，轻声回道：“说是过来找你有事，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我已和大姐说了，今晚小峤睡我里。”
她又问道：“你忙完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说：“俞震身上要恢复的旧伤挺多。尤其是他的左膝关节，伤势复杂，要绘制的清晰且细致。”
“用了不少时间。”
青柠下了床，挽住了余至明的胳膊。
“我陪你去洗漱，顺便跟你说一下，爸今晚上给我们上了一堂思想政治教育课。”
“出了啥事？”余至明一头雾水。
在宽敞的卫生间，余至明一边洗漱，一边听青柠述说了余爸对他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主题论证。
余至明漱口把嘴里的牙膏沫吐干净，轻笑道：“当时家里的条件不好，对我们农村孩子来说，出路只有两条，考大学和当兵。”
“以我当时的情况，考大学是最优选择，只能是拼命学习了。”
青柠点了点头，问道：“至明，有一点疑问，我一直没有想明白。”
“以你的聪明，当时年龄又不大，复读一年的话，考上名牌大学应该不在话下。”
“为什么当年就去了济水医学院这样的三流医学院就读呢？”
余至明故作神秘的说：“这当然是有重要原因的，真想知道？”
“当然想了。”
青柠从身后抱住了余至明的腰，摇晃身体，娇滴滴说：“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余至明呵呵笑道：“一是经济制约，多复读一年，就要多花一年的钱。”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有些撑不住了。”
他回忆片刻，轻叹道：“三年起早贪黑的天天学习，生产队的驴也撑不住啊。”
“当时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崩溃，就拒绝了复读建议，直接去读大学了。”
“就现在来说，我当时的选择，还算是明智之举。”
青柠抱紧了余至明一下，说：“过去的苦难，每一个决定，成就了现在的你。”
“尤其对如今抱着你，倍感幸福的我来说，你过去的每一个决定，哪怕再小的决定，都是最睿智，最正确的，嘻嘻……”
青柠忽然哎了一声，说：“我想到了去年元旦，在长岩堂叔的疗养院，那里的一位医生说过的话……”
她回忆着说：“体力的苦，独立思考吃脑力的苦，克制忍耐吃自律的苦，读书学习吃孤独的苦，还有什么能屈能伸吃尊严的苦。”
“这几种苦，把人分出了不同层次。”
“至明，我今天赫然发现，这几种苦，你基本上全吃过了呢。”
余至明轻叹道：“我原本一无所有，要想发展除了吃苦，别无他法。”
“不像你们，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青柠有些不服气的争辩道：“我们也就是物质条件好些，机会多一些，要想出人头地，也得努力拼搏，好不好？”
因为时间比较晚了，再加上明天还有不少工作要做，余至明洗漱完，和青柠稍微亲昵了一下，就一人回了隔音卧室。
他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古青冉发过来的两条信息。
第一条信息说，蒙凡经华山医院专家小组会诊，建议未来三天之内做CAR-T治疗。
第二条信息说，德国医疗集团的考察专家，将在下周三抵达滨海……

第676章 一根烟引起的风波
翌日早上过六点，余至明刚走出卧室，就有一个小家伙扑过来抱住了腿。
“小舅，小舅，早上好！”
一旁的青柠，轻笑道：“这小家伙五点半就醒了，问了你几点起床后，就起床守在门口等着你了。”
“问她是啥事，也不说！”
宋峤扭头看向青柠，不好意思的笑笑。
青柠摸了摸宋峤的头，对余至明道：“有什么悄悄话，你们爷俩谈啊，我先去洗漱。”
说罢，她走向了卫生间。
余至明蹲下身体，与宋峤平视，说：“小峤，你从昨晚就找我，看来事情不小呢。”
“说吧，你有啥大事？”
宋峤嘿嘿的一笑，问：“小舅，你能不能给我五十万呀？”
五十万？
余至明就是一惊，问：“小峤，你确定是要五十万？不是五十块？”
宋峤点了点小脑袋，说：“是五十万，不是五十块，我自己有二百块呢。”
她又解释说：“妈妈给的，说要是在滨海看到自己特别想买的东西，要花自己的钱，不许向姥爷姥姥和小舅你要钱。”
余至明轻笑道：“过年时，你赚的压岁钱都有几千了，你妈怎么才给你二百啊？”
宋峤苦着脸，说：“压岁钱都让妈妈收走了，说是给我攒着，做我大学的学费。”
余至明笑了笑，接着见宋峤小脸一绷，很是认真的模样，问：“小舅，你现在是不是很有钱了呀？”
“很多钱，比五十万还多的那种？”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确实有了不少钱，比五十万还多的那种。”
“小峤，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五十万啊？这可不是小数目呢。”
宋峤小声回道：“我的同学杨双，她说她得了病，活不长了。”
“我说，我小舅厉害，能治病。”
“她说，她的病要到大医院做手术，还要花很多钱，要花五十万，她家没钱。”
听到这，余至明也算大体明白了。
小峤的同学杨双，应该是检查出了某种器官畸形、或某种器质性病变，或者是肿瘤，需要大手术治疗。
这手术费用高昂，应该还有较大风险。
“小峤，你要五十万给你同学做手术？”
宋峤点点头，又道：“小舅，杨双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她死。”
“小舅，我现在没有五十万，等我长大了，赚了好多钱，我还你一百万。”
余至明捏了捏宋峤的小鼻子，说：“小峤，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也不是你们小孩子能够处理的问题。”
“小峤，我需要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才能决定要不要帮你这位杨双小朋友，还有如何真正的帮到她。”
宋峤哦了一声，又语带急切的说：“小舅，小舅，你快一点了解吧。”
“我们的事情，班主任都是知道的。”
余至明在小峤明亮双眸的催促下，只得道：“小峤啊，我可不认识你的班主任，让你妈妈替我了解如何啊？”
宋峤想了想，一脸勉强的点点头。
接下来，余至明当着宋峤的面，拨通了三姐余新月的电话。
电话足足响了五六声才被接通。
紧接着，一个略带迷糊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老五，这么早，出了啥事？”
“三姐，小峤有个叫杨双的同学……”
余至明的话还没说完，三姐的声音就从手机中再次响起。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死丫头，也和你说那件事了？几天前，她哭哭啼啼说，她那同学杨双有病要死了，问家里有没有五十万。”
“这种事，哪是她小丫头能够处理的？”
余至明打断道：“三姐，你帮着了解一下，看一看具体是啥情况。”
“要是他们家真有不能克服的实际困难，能帮还是要帮一下的。”
下一刻，余新月郁闷声音响起，“好吧，我去打听了解一下。”
“这个死丫头真会给我们找事做。”
“老五，你替我告诉她，等我这个周五去了滨海，指定揍她一顿……”
余至明结束了与三姐的通话，看向一旁嘻嘻笑的宋峤。
“还笑？你已经预订了一次挨揍了。”
宋峤眉眼弯弯道：“才不怕呢，嘻嘻。”
“有姥爷姥姥，大姨，还有小舅你在，妈妈她不敢打我的……”
释放内存、洗漱、晨练、早饭，余至明按照顺序完成这些工作，就到了上班时间。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赶到医院中心小楼，稍作准备，又带着周沫赶到了肿瘤科。
今早上九点，是柯敏之做手术的时间。
余至明来到肿瘤科手术区，穿过家属等候区走向隔离门时，呼啦被几人给拦住了。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留着一头碎短发，戴着眼镜，看着相当干练的女子。
这人的左手边是柯兮兮，右手边是一位二十岁上下的男青年。
女子率先开口道：“余医生，您好！”
“我是老柯的妻子夏爽，目前替老柯负责集团事务管理。”
“我想确切知道，老柯他成功的几率？”
余至明眉头一皱，说：“夏女士，你要是指今天手术的成功率，那是大概率。”
“要是指柯先生癌症的治愈成功率，我就无法告知了，只能说有可能。”
夏爽沉默片刻，叹道：“用确切两三年时间去博一个可能，确是老柯能做的事情。”
“余医生，我家老柯就拜托您了。”
说完这话，夏爽朝余至明欠身做了拜托，然后带着儿女和其他人退让到了一旁。
余至明大步通过了手术区隔离门。
周沫留在了外面。
她取出手机准备刷一下朋友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中心的固定电话打来的。
“周沫，中心来了一群很有派头的家伙，他们要找余医生，说是约好了做身体检查。”
周沫想到，今天会来两位晚期癌症患者做身体检查。
她回道：“问一下，是不是通过宁安医院那边约好的身体检查？”
“要是的话，请他们等上一个半小时左右，余医生才刚进手术室……”
周沫估算的时间挺准，早上十点二十，余至明再次出现在了家属等候区。
面对柯敏之家属一脸的关切，余至明告知道：“手术还没有结束，我只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把需要切除的部分做好了标记。”
“给柯先生做手术的，都是我们医院最好的肿瘤外科专家。今天手术顺利，是极大概率，请不要过度担心。”
余至明又坦言道：“真正的挑战，是在进行CAR-T治疗那一关……”
过早上十点半，余至明和周沫转过一栋住院楼，看到了一二十米外的中心小楼。
两人意外看到，中心的小护士孟昕，正在小楼前和一男一女争执。
下一刻，余至明看到了愤怒一幕。
孟昕被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高大男子一推，蹬蹬的后退了四五步，然后一个屁股墩重重的摔坐在了地上。
余至明和周沫拔腿跑到了孟昕身边，把她给扶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余至明顺势给孟昕做了一个身体检查，发现没有伤到尾椎骨。
但是，疼肯定是疼的。
孟昕的眼睛里满是泪水，看到余至明和周沫，忍不住流了下来。
“余医生、周沫，那女人吸烟，我告诉她，医院不许吸烟。”
“她不理我，继续吸。”
余至明看向孟昕口中所说的女子，只见她是一脸的浓妆艳抹，双手插兜，晃着腿，一脸很不在乎的和余至明对了一下视线。
孟昕接着控诉，“我警告她，再吸烟就叫保安了，她就把烟头弹进了花坛里。”
“她还骂了我。”
“我回了一句，那家伙就推了我……”
听到这，周沫直接来到了推人的风衣男近前，气场全开两米八，一脸鄙视的斜睨着高她近一个头的男子。
“仗着身高马大欺负女人，你真算是一个男人，你敢不敢推我一下？”
风衣男看看眼前的周沫，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余至明，却是退后了一步，来到了浓妆艳抹女子近前，弯腰，近乎耳语。
“小姐，他就是余至明医生！”
这话让浓妆艳抹女子有些惊讶，不自觉的站直了身体。
她又打量了几米外的余至明几眼，低声喃喃道：“原来是小白脸，我还以为是六七十岁老头呢。”
“我回去了，你留下解决！”
“小姐，如何解决？”风衣男担心的问。
浓妆艳抹女子眼神一冷，反问：“怎么？你还想让我低声下气向小护士道歉不成？”
“给钱解决，找老头子报销。”
说完这话，浓妆艳抹女子转身走向了中心小楼。
留下的风衣男，一脸讪讪的来到了余至明、周沫和孟昕的近前。
这两人的对话虽是窃窃私语，却也被余至明听了一个一清二楚。
在风衣男开口前，余至明缓缓的说：“确实有很多事情，是能用钱解决的。”
“比如，你推了我同事一下，让她受到了伤害，这个就可以用钱解决。”
“你准备出多少钱？”
风衣男微微一怔，斟酌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那个，五万如何？”
余至明看向孟昕。
“孟昕，五万，你满意不？”
孟昕有些懵，问：“余医生，你觉得我是该满意呢，还是不满意啊？”
余至明忍住笑，轻声道：“一个屁股墩，赚五万，可以了。”
孟昕急忙道：“满意，满意，一个屁股墩五万，我是太满意了。”
余至明笑了笑，走向中心小楼，说：“子不教父之过，周沫，我们去会会那位父亲。”
“看他愿为女儿错误，支付多少代价。”
听到这话的风衣男，就有些着急。
“余医生，我这五万，是指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既往不咎。”
余至明根本没搭理他，继续走向小楼。
风衣男真急了，伸手去抓余至明肩膀。
护在余至明身旁的周沫，目光一亮，闪电般伸手抓住了风衣男的胳膊。
下一刻，周沫身体如猿猴一般围着风衣男转一圈，双腿就绞在了风衣男的脖子上，把他狠狠地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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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一米九的身高，两百多斤的体重，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动静还是蛮大的。
随着噗通一声闷响，就从中心小楼里冲出了五名打扮相同的风衣男。
第二波冲出来的，是在一楼工作的一名住院医师，还有两名护士。
下一个场面，就是住院医师和两名小护士，还有周沫、孟昕把余至明护在了身后，与扶起了同伴的风衣男们对峙了起来。
风衣男们虽然个个人高马大，场面优势明显，但晓得这是在医院，顾忌重重。
他们只是对峙，不敢有多余动作。
有个机灵家伙，取出了手机摇人。
很快，一位四十多岁，面部线条明显的平头男子，出现在了小楼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对峙局面下，被医护人员护在中间，风华无法遮掩的余至明，就是脸色一变。
“不要乱动！”
平头男子轻喝一句，一步跨过小楼前的六级台阶，四五步来到了医护人员近前。
“余医生，您好！”
平头男问候一句，又紧接着自我介绍道：“我是崔杨，是跟您约好做身体检查的田先生的助理。”
“敢问余医生，是否发生了误会？”
余至明抬手一指从摔懵中恢复清醒的那一位风衣男，冷声道：“是否有误会，你问一下他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抬步走向小楼，周沫、孟昕几人紧紧跟上。
崔杨动了动脚步，也想要跟上，最后还是忍住了，转身看向了那一位风衣男。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又咬着牙道：“不要有一句不实之言，影响了老板看病，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走进小楼的余至明，已经从护士口中了解到，被这一群人护送来的那位田大老板，正在二楼的主任办公室等着他呢。
为了多给这位田老板一些了解事情的时间，余至明直接去了楼上的病房区查房。
这期间，他相继知道了两条消息。
一是周沫接到了俞震的电话。
她被告知昨晚那位卢彦平的病情，经过手术和实验室紧急病理分析确诊了。
“黑色素瘤！”
周沫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余医生，黑色素瘤不是长在皮肤上吗？”
“它怎么出现在那位卢先生的小肠里？”
余至明对这个答案，既感觉有些意外，也觉得是合情合理。
“周沫，这黑色素瘤呢，是由黑色素细胞恶变而来。黑色素细胞既广泛分布在人体皮肤，也存在于脑膜、眼内和肠道黏膜。”
“所以，如果肠道黏膜里的黑色素细胞发生恶变，就会在肠道产生黑色素瘤。”
“同理，在大脑、眼睛等隐蔽部位，也有可能产生黑色素瘤。”
余至明晓得了卢彦平的诊断结果，又想到了昨天那位疑似疑病症的李浩，就取出了工作平板查看他的检测报告。
果然，李浩的检测报告也出来了。
余至明看到“骨髓瘤”的检测结果，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可谓是求仁得仁呢。
可怜的李浩，以后要和骨髓瘤这种血液恶性肿瘤做艰苦斗争了。
余至明认为，李浩还属于疑病症患者，他是先有了疑病症，后得的骨髓瘤。
只是就李浩现在的情况，有没有疑病症，已经不重要了。
接下来，李浩需要全心全力抗癌，估计不会再怀疑自己又得了其他病症……
余至明走出病房，听到了杂乱的动静，就看到电梯方向涌出了几人。
一位坐在轮椅上的消瘦男子，余至明还看到了令他印象深刻的浓妆艳抹女子，平头男子崔杨，亓越老师。
在他们身后，跟着几位风衣男。
因为亓老师的出现，余至明不好再躲猫猫了，只得带着周沫迎了过去。
双方在地方宽阔的护士站碰面。
轮椅消瘦男先开口道：“余医生，我这女儿一向任性不懂事，今日多有冒犯。”
“是我教女不严，余医生，对不起。”
田老板向余至明抱拳表示了歉意，又用目光斜了身旁的浓妆艳抹女子一眼。
浓妆女子上前一步，耷拉着眼皮，语带不情不愿的说：“余医生，对不起了。”
余至明轻声道：“你需要道歉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同事。”
浓妆女看向一旁的孟昕，炸毛了，一副受到侮辱的模样，道：“她不配我道歉。”
她又紧接着说：“她骂我了。”
孟昕也是小辣椒脾气，不甘示弱道：“是你在楼外吸烟，说你还不听。”
“骂人，我承认，但是你先骂的我。”
浓妆女还想反驳，田老板却是脸色一沉，喝道：“筱筱！”
“爸……”
“快道歉！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田筱筱是一副气急表情，胸口剧烈起伏，片刻之后，冲着孟昕丢出一句“对不起”，转身蹭蹭的跑了。
田老板一脸苦笑道：“亓主任、余医生，让你们见笑了，我这小女儿，被我宠的太不像话了，一言难尽呢。”
他又转头看向孟昕，说：“我代女儿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孟昕客气回道：“田先生，客气了。”
亓越轻笑着调节气氛道：“田先生，其实儿女都是债。过年期间，我的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快没把我给气死。”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这只是一件小事，就算是过去了吧。”
“至明，田先生不到九点就来到了中心等你，一直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了。”
“先把身体检查做了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
移步到二楼的检查室，余至明对田老板做了一次细致检查。
田老板是食道癌，早先做了食道切除，移植自身的一段空肠代替了食道。
如今发现了肺、胃和肝的三处癌转移。
余至明在检查后发现，虽然有三处癌转移，田老板的手术也倒是可以做。
但以他如今的身体状态，不确定能否撑过CAR-T治疗的强烈副作用。
“余医生，来之前古院长就给我讲过，说你这个系统治疗方案，风险性很高，尤其是以我的身体条件，就是赌命。”
田老板一副慷慨模样，说：“作为商人，赌性，是必不可少的。”
“我愿意赌一把。”
“其实，以我如今的身体情况，即便是赌输了，不过是提前了几个月而已。”
“我已是无所畏惧，宁愿博一搏。”
余至明颔首道：“既然如此，我会和宁安医院协调，尽快给你安排手术……”
送走了田老板，余至明紧接着被亓越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至明啊，我们作为医生，一些小问题小矛盾，没必要和他人置气。”
“退一步，海阔天空！”
亓越劝说道：“患者和患者家属，因为受病痛折磨或精神压力过高，情绪变得有些极端是正常之事，不能和他们较真的。”
余至明轻笑道：“老师，我可没和他们较真。主要是今天这事，那个女的本就做错了，还骂人，还让手下推搡孟昕。”
“他们着实做的过分了。”
亓越轻叹一声，又道：“至明，这段时间来找你做癌症治疗的，可说是非富则贵。”
“别看他们是那么彬彬有礼，巴结着你，恭维着你，其原因我不说，你也清楚。”
“但是你要记住一点，他们都是城府极深，高高在上的成功人士。”
“他们如今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谦逊有礼，甚至是卑躬屈膝，或许在等身体康复后，被他们当做屈辱也是可能的。”
余至明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老师，谢谢你的提醒。”
“我会客气的对待他们，实事求是的告知他们身体检查结果，还有治疗的风险。”
“让他们自己来选择是否接受治疗。”
“至于慈善基金……”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会在治疗成功后提及，不会让他们感觉我有胁迫捐赠之意。”
亓越轻叹道：“总之，人心难测。这个度，有时连我自己都难以把握。”
“至明，与人为善些，小事不妨退让些，总是没有错的。”
余至明乖巧的应了一声“好”，心中却不怎么赞同。
他感觉老师的变化有些大，不像之前那么意气风发，肆意潇洒了，似乎变成了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了。
余至明可以做到客客气气的对待每一人，但是别人要欺负他，想要他忍气吞声，退让一步，那是不可能的。
都是各自父母养大的孩子，凭什么就得受你的气。
再着说，以余至明如今在医疗界的咖位，不反过来欺负你就不错了。
他更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就看到孟昕一脸的潮红，难掩兴奋道：“余医生，给了，给了，那五万真的给了。”
“我还以为摔了那家伙一下，又闹了一场，整件事就过去了呢。”
“余医生，这钱？”
余至明轻笑道：“这钱是对你挺身而出不让那女子吸烟的奖励，也是对你屁股墩的补偿，是你应得的，安心拿着就是。”
孟昕很是不好意思道：“余医生，我清楚知道，没有你的面子，他们是不会赔钱的，至少不会赔这么多。”
“我五千就很满足了……”
余至明摆手打断道：“孟昕，说实话，就你这几万，我还真的看不上。”
“你要是过意不去，就多请周沫几顿大餐，她可是替你出气狠摔了那男的一下……”

第678章 屁大点的事情
通过宁安医院预约的第二位晚期癌症患者，在下午近两点到的中心小楼。
她是一位四十五岁的女子，卵巢癌患者，只在丈夫的陪同下低调而来。
余至明检查过发现，患者的卵巢癌已通过浸润转移把周遭的子宫、肠道、膀胱、淋巴等器官和组织全部给祸祸了。
这一手术切除，可以说这位患者的小半个腹腔就要为之一空了。
这个问题倒是不大，不会对患者的生存和生活质量造成太大影响。
她的最大问题，还是身体过于孱弱，一米六六得身高，只有不到七十斤的体重。
这样的小身板，很可能熬不过去。
余至明把风险和自己的担心如实告知。
对方却明确表示，虽风险很大，但也只能选择赌一赌了。
又是赌。
余至明都无语了。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些家伙们嘴上说着赌运气，搏一搏，心里却满是希望，认为所谓好运和奇迹，肯定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余至明心中不无阴暗的想。
如果这一波治疗结果是全军覆灭，应该能吓退其他有钱有势的晚期癌症患者吧？
把这一对中年夫妻送走，余至明又接到了肿瘤科唐建雄医生的来电。
说是柯敏之已经从术后麻醉中苏醒，各项生命体征还在允许范围内……
余至明放下手机，从外面回到大办公室的周沫凑到了近前，一脸的鬼鬼祟祟。
“余医生，主任办公室门前徘徊着一个直发美女，高个，漂亮，身材被衣服遮挡着，有些看不出，但应该很不错。”
“大概率是一个模特哦。”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说：“好看的女患者或患者家属来找老师，不是正常之事？”
“你这个样子，像是有大瓜吃一般？小心被老师看到了，扣你的绩效。”
余至明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走出门口，在走廊上站了几秒。
果然，在主任办公室门口真有一位身高一七五左右，五官精巧的长直发美女。
而且，这位美女还给了余至明一种隐隐的熟悉之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她。
没能想起，余至明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每天接触的人可是不少。
看着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对方是谁的情况，以后肯定不少遇到。
这时，余至明接到院长秘书何英俊的电话，让他去综合办公楼一趟，有几份慈善基金相关的文件，需要他签署一下。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就带着周沫来到了综合办公楼，进了电梯。
电梯人有些多，有男有女足有九人。
等电梯门关上，上行伊始，余至明忽然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响。
这个声响，还特别的悠长，吓得余至明赶紧的屏住了呼吸。
他瞅了身旁的周沫一眼，眼睛一转，决定不提醒这个家伙。
下一刻，接连有人愤怒喊起和指责。
“卧槽，谁这么没公德，电梯里放屁？”
“就不能夹紧一些吗？”
“这么臭！”
“哎呀，太臭了，都赶上生化武器了，我快要受不了了。”
电梯里的众人在出口抱怨讨伐之余，不是捂住鼻子，就是用手做扇子在鼻前挥动。
周沫也是如此。
她不仅捂住了鼻子，还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看向身旁没有捂住鼻子，倍显怡然自得的余至明。
余至明这个卓尔不群的表现，自然引起了电梯内其他人的关注。
一位年近四十的女子，忍不住指责道：“小伙子，你这样做可太缺德了一些，真是白瞎了你长的这么好看。”
此时，电梯停靠四楼，随着电梯门打开，所有人一个不落的全都挤出了电梯。
一直憋气的余至明，来到电梯外，也赶紧的吸了一口气，同时为自己分辩。
“不是我放的屁，我只是听到了有人放屁，刚才提前屏住了呼吸。”
这些人中，有一多半是医院的工作人员，自然是认得余至明的。
听他这么一解释，一位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发髻女子，兴奋喊道：“余医生，我们都都知道您听觉敏锐，能听声辨位。”
“您既然听到了放屁的声音，肯定也知道是谁的了吧？”
发髻女子这么一问，就注意到余至明的目光下意识的瞄向了他们中一人。
接下来，一个有小肚子的中年发福男子，就成了千目所视的对象。
中年男子面对众人的指责目光，梗着脖子问：“都看我干什么？”
“不是我，就不是我！”
他迎着余至明的目光，一点也不示弱，还气势汹汹的反击说：“小子，你认为是我就是我了？你有什么真凭实据？”
“我看，你就是在贼喊捉贼。”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沉声道：“这种屁大点的事情，我确实没有证据，也不可能再去采集气体做化验分析。”
“是或不是，放屁之人心里门清。”
他又语带鄙视道：“屁大点的事情，憋不住不说，还承担不起来，这种人真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周沫，我们走楼梯，这点屁大点的事情已耽搁太多时间了。”
周沫抿嘴笑着跟着余至明走向了楼梯。
中年男子的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红……
进了楼梯，周沫轻笑道：“余医生，没想到你也挺毒舌了吗？”
余至明嘚瑟道：“周沫，你以后会陆续发现，我在其他领域，也挺厉害。”
“只是我平时不表现而已。”
停顿一下，他又煞有介事的说：“使用言语攻击，在我看来，是最次的反击方式。”
“来来回回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如其他方式反击来得利索，解恨。”
周沫轻轻点头道：“你说的也是呢，骂人十句，对方怎么也得返回六七句。”
她又挥了一下小拳头，吼吼道：“以后能动手，我就尽量的不吵吵了。”
余至明赶紧的劝说道：“你可不能乱来。即便你占理，率先动手，打人一巴掌的代价，也是太大了。”
周沫苦着脸，说：“余医生，我觉得呢，有必要设置官方擂台，让一些鸡毛蒜皮的纠纷双方在擂台上大打出手，解决矛盾。”
“就如今这种，让好人老实人憋着忍着的社会氛围，一旦忍不住，就是大案子了。”
“说的有道理。”余至明敷衍回道。
周沫又忽然说：“余医生，刚才那臭屁真的是臭不可闻呢。”
“那个，响屁不臭，臭屁不响，有没有科学解释啊？”
这个……
余至明想了想，说：“肠道中像硫化氢这种有气味的气体增多时，粘度会增加，气体多数会做有规则的运动，从而没有声音。”
周沫疑惑道：“不太明白呢。”
余至明回道：“我也是照本宣科。”
“我觉得吧，主要还是控制问题，控制力度，慢慢的放，肯定不会有响声的。”
“好了，别谈这有味道的话题了。”
说着话，余至明走出了楼梯间，与等在这楼层一间办公室的何英俊汇合。
他和周沫一起，翻看着何英俊准备好的几份文件。
“余医生，这个基金是二十五年前，我们医院的一位院士设置的。”
“只不过，在他去世后，这个基金就渐渐的沉寂了下来。”
“如今这基金的三个银行账户上，各有几千块钱在压账户不被销户。”
何英俊又解释说：“余医生，你签了这几份文件后，还需要去相关部门去做审批和变更，通过后，基金才能更名为至明基金。”
余至明沉吟着说：“至明基金？用我的名字来命名，妥当吗？”
何英俊笑道：“余医生，这名字再妥当不过了。这基金，以后可全靠着你的名气来支撑，越是一目了然越好。”
周沫也道：“这名字，非常合适……”
余至明认真看过相关文件，没发现什么问题后，就刷刷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至于送审和信息变更，就有医院行政部门来具体负责了，不需余至明操心。
何英俊表示，短则一周，长则两周，这个基金的审批和变更工作就能完成了。
就基金一事，余至明和何英俊又商议了十几分钟，于下午三点十分离开了办公室，和周沫一起来到电梯门等电梯。
在电梯门打开一刻，余至明就是一怔。
不知是冤家路窄，还是倒霉，余至明就发现那个中年男子竟然也在电梯里。
除这人之外，谈副院长也在。
电梯里的谈副院长看到余至明，笑吟吟的说：“余医生，真是巧呢，我们一块下去，正好找你有点小事。”
余至明道：“谈院长，你出来说事吧，我怕再次受到了毒弹袭击。”
谈副院长有些懵，不过还是出了电梯。
让余至明意外的是，那位中年男子表情复杂的，竟然也跟着谈副院长出了电梯。
看到这一幕，余至明直言问道：“谈院长，你们认识？”
谈副院长介绍道：“这是我妻子的表弟，肠胃有些不舒服，一直没能查到确切问题，特意来我们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余医生，我刚才说的小事就是这个，能否请你辛苦一下给他做次检查？”
余至明心情舒畅的嘿嘿一笑，说：“谈院长，不是我不给面子。”
“只是他刚才因为屁大的事情惹到了我，我心眼不大，检查一事，不可能……”

第679章 你不要太实诚了
谈副院长从周沫吧啦吧啦的讲述中，知道了事情原委。
别说，还真的是屁大点的事情。
只是余至明已把拒绝的态度表述的相当清楚，再加上只是妻子的表弟，谈副院长就没有勉强。
他带着表弟再次进了电梯，下楼。
待电梯门关上，中年男子一脸讪讪的解释说：“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肠胃不舒服，一时没能憋住。”
谈副院长张嘴想说重点不是没憋住，是做了还不承认，但一想对方早过了知错能改的年岁，就没了说教念头。
随便打发了就是。
他一脸温和道：“我带你去消化内科，请一位资深主任医师给你检查检查……”
十几分钟后，刚回到大办公室的余至明，就被亓越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至明，还记得元旦，我大儿子的婚礼期间，我被一个女生给设计了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忽然间脑海中一闪。
之前在主任办公室门前徘徊的，那一个高个直发美女。
怪不得感觉有些熟悉呢，余至明曾在罗青青提供的酒店监控视频上看过她的影像。
亓越轻叹道：“就在刚才不久，她才离开。她向我认了错，并交代了所有事情。”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关切的问：“老师，你这是原谅她了？”
亓越摇了摇头，说：“没有。”
“其实，也无所谓原谅不原谅，以后不再会有交集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她告诉我，当时她男友病重，还查不到病因。”
“有人告诉她，我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诊断专家，或许能帮到她的男友。”
“那人还告诉她，如果能顺手帮一个小忙，她男友的治疗费用，有人会全部承担。”
亓越唏嘘道：“至明，她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研究过了我的所有论文和著作，然后假装我的崇拜者来靠近我。”
“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现在的情况是，她男友病好了，但是也和她分手了。”
余至明心想着，或许这就是报应呢，耳边再次响起老师的声音。
“至明，你联系一下罗青青，让她向那位前男友追索垫付的治疗费用。”
啥？
余至明一时有些懵，不明白老师这是在做什么操作。
亓越缓缓的说：“我虽然不会原谅这个女孩，但她那样做是为了救治她的男友，也算是情有所原。”
“如今那个男的病好了，却忘恩负义的抛弃了女孩。”
“这种人，更令人气愤作呕。”
余至明有些明白过来，问：“老师，那女的想要她前男友受到惩罚？”
亓越轻轻点头道：“她透露了这个意思，这也是她来找我道歉的原因。”
“她告诉我，她找到了支付医药费那人，对方明确回复她，这件事可以操作，但是需要先获得我的原谅。”
“虽然不会原谅她，但我更看不惯那种忘恩负义的男人，索性就成全了她这个心愿。”
亓越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语重心长说：“至明，看到了吧？”
“女人爱一人时，能为他做一切。但恨一人时，也会不遗余力的做一切。”
“你要引以为戒，别在女人身上犯错。”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心道，老师你才是需要自我反省，警钟长鸣的那一位……
回到大办公室，余至明把此事告知了周沫，让她去联系罗青青追索医疗费。
周沫兴奋的双眼放光，小脸红扑扑，拿着手机跑出去找隐蔽地方联系罗青青了……
下午五点二十分，余至明在给极早期项目的一位四十二岁的女志愿者做肝和胃的癌症筛选时，意外发现这位处于低烧状态的志愿者的肝功能异常，且有些病态肿大。
虽肝没发生癌变，但这种器质性病变，却有些不同寻常。
出于医生敏感，余至明给她做了扩大化身体检查，发现她的脾也出现了中度肿大。
最重要的是，身体多处淋巴结肿大。
余至明进一步询问得知，近一两周，她的身体时断时续的中低烧，身体困倦乏力，还出过两次鼻血。
感觉不太妙的余至明，掀起了女志愿者的衣服，查到她腹部和腰肋的肌肤。
让余至明心中一沉的是，在这位女志愿者的腹部和腰肋上，看到了三块指甲盖大小的深红色瘀斑。
余至明看得出，这是皮下出血所致。
女志愿者也察觉到了情况有些不对，担心的问：“余医生，我是不是有大麻烦了？”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除了出鼻血外，是不是每次刷牙都会牙龈出血？”
女志愿者点头道：“确实，每次刷牙，牙龈都会出血。我以为是春节吃了太多的肉食，上火导致的。”
“余医生，不是上火？”
余至明直言道：“要比上火严重很多很多，这样，你离开这里后，直接去血液内科做进一步的检查。”
“我会给你写一个单子。”
女志愿者坐在检查床上，双手握紧了衣角，强装着一脸镇定，说：“余医生，有什么发现，你直说就行。”
“我来做这个志愿者，经过了两三轮的检查和筛选才来到了你的面前。”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和荣誉，我心中已经做好了被你检查出胃癌和肝癌的准备。”
“还能有什么诊断结果，会比得了肝癌或胃癌，更加可怕？”
余至明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今天来做检查的，多少都有被检查出胃癌、肝癌的心理准备。
他就直言道：“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我高度怀疑你得了急性白血病……”
急性白血病是起源于造血干细胞的恶性克隆疾病。
发病时骨髓中异常的原始细胞及幼稚细胞大量增殖并抑制正常造血，可广泛浸润肝、脾、淋巴结等各种脏器。
这种病起病急缓表现不一，患者主要表现为贫血、发热、出血、细胞浸润等症状。
成年急性白血病患者的预后一般不佳。
如果不接受系统正规的治疗，平均生存期仅3个月左右。积极治疗，3年以上的存活率也仅30%左右。
当然，运气好的患者，在经过妥善治疗后也是能长期生存，甚至是治愈的。
“哎，哎，你身体别晃啊……”
余至明的话还没说完，女志愿者身体晃了两晃，就歪倒在了检查床上。
晕了过去……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比昨日早了一些时间，回到了君山府的家。
他稍作洗漱，和家人们一起围坐在了大板餐桌前开吃晚餐。
吃了一会儿，余至明看向低头吃东西的宋峤，问：“小峤，今天玩得不开心吗？餐桌上听不到你的声音，都有些不习惯了。”
宋峤抬头看向余至明，瘪着嘴，可怜兮兮说：“小舅，我哥训我了，还打了我。”
“他不让我乱说话。”
霎那间，坐在宋峤身旁的宋赟就察觉到几道犀利目光朝他射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说：“姥爷、姥姥、大姨、小舅，我没使劲打她，就敲了几下她的头。”
宋赟又赶紧的坦白道：“是我妈打电话过来，让我好好管着妹妹的。”
余爸有些生气道：“小峤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打她？她要帮她的同学，这是一片好心，不应该受到惩罚。”
余家第二代，四个女儿一个儿子，余至明自然是倍受宠爱。
但在第三代，是四个外孙，两个外孙女，外孙一多就不稀罕了。
外孙女稀罕！
而且，宋峤又是最小，余爸余妈现在最宠的，就是她了。
余至明对宋峤这小不点，也有所偏爱。
余爸又看向身旁的余妈，说：“晚饭后，你打电话好好的说一下老三，她这样教孩子，会把孩子教坏的。”
余妈用力嗯了一声，还给宋峤夹了一只鲍鱼当做慰问。
宋峤立时变得眉开眼笑。
青柠轻笑道：“小峤的那个朋友真的需要帮助的话，应该就是至明慈善基金成立后的第一个帮助对象呢。”
余爸面带微笑，语带欣慰的说：“老五，做的不错，有能力，就要多帮助一下别人。”
“现在没钱看病的家庭，尤其是在农村，还是有不少的。”
余至明嘿嘿笑道：“爸，我这个慈善基金肯定能募集到很多资金，会持之以恒的把慈善医疗做下去的。”
余爸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余朝霞开口道：“老五，下午，全家搬去杭城的大堂弟打来电话了，说是想过来见见你。”
“咱爸就趁机说了你下下周订亲宴一事，邀请他们全家过来参加。”
停顿一下，余朝霞又道：“大堂弟表示到时一定全家都过来。”
“他还说，这个周末会来滨海办事，想着一并过来先认一认家门。”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大姐，招待的事情你和青柠商议着来就行。”
余朝霞点点头，又说：“老五，我感觉，他这次来是有目的的，很可能是知道了你的本事后，特意为了你而来。”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毕竟是一家人，真的有难事找上门，我会酌情处理的。”
余爸犹豫了片刻，开口道：“老五，虽是很近的亲戚，但这么多年没有往来了。”
“你不要太实诚了。”
余至明嘿嘿笑道：“爸，你放心。”
“所谓一饮一啄，他们之前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选择不管不问，我一向心眼小，不会大度到毫无芥蒂的不念过去……”

第680章 反思
晚上过八点，某其貌不扬之私家餐馆。
华山医院的谈副院长，正在与几位朋友把酒言欢。
酒至酣处，忽然有人问谈副院长，对将来有什么具体的规划？
谈副院长放下酒杯，轻声笑道：“未来规划？哪还有什么规划啊，我今年已经五十一岁了，未来已经能看到头了。”
“干好这一任副院长，接下来，要么调去其他三甲医院做一任院长，要么去卫健委做一个养老的闲职。”
头顶铮明瓦亮的大鼻头中年人，呵呵笑道：“老谈，你就没想过就地转正，做一做华山医院的院长？”
谈副院长笑了笑，说：“黎院长至少会在院长位置上坐满两任的。”
大鼻头中年人神秘一笑，说：“老谈，计划不如变化快，或许没几个月，黎院长就会高升了也说不定呢。”
谈副院长微微一怔，一脸郑重道：“老魏，你向来消息灵通，这是有内幕消息？”
被喊做老魏的大鼻头中年人，见一桌人都看向自己，先是拿筷子夹了一根豆芽吃下，接着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
他缓缓放下酒杯，缓缓的说：“卫健委主任要调任其他岗位，黎院长最有可能接任。”
老魏又嘿嘿笑道：“说是黎院长得罪了其他几大医院的院长，他们就想用这种明升暗降之法，把他搞走。”
“老谈，这可是你的大好机会呢。”
谈副院长微微一怔，摇头道：“这不是我的机会，这是有人想来华山医院摘桃子。”
“不过，有余至明医生的支持，黎院长的位置稳如泰山，谁也动不了。”
老魏有些不解，说：“余至明医生，我知道，天才医生。他再是厉害，也不过是医生，能左右了一院之长的调动？”
“其他人不行，但余医生可以。”
谈副院长迎着众人询问的目光，解释说：“你们不在医疗口，不能真正明白余医生他所代表的意义和重要性。”
“简单一点说，余医生手上的两个癌症研究项目一旦有了成果，将会极大的造福我国每年近五百万的新增癌症患者。”
老魏浅浅笑道：“癌症，全世界顶尖的医疗机构都在研究，但是研究这么多年了，可有真正有创造性和突破性的成果出来？”
“余医生年纪轻轻的，更不用指望了。”
谈副院长轻轻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种事情，在真正的成果出来之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夹了一筷子菜吃下，耳边又响起了一个磁性男子的声音。
“谈院长，余医生那见微知著的身体探查本事，我是知道的。”
“很多人都信誓旦旦表示，世界上最为精密的医疗仪器，都比不上余医生的一双手。”
谈副院长看向说话之人，四十五六的年岁，方脸，五官看着挺平易近人。
这是今晚的做东之人，谈副院长在他人介绍下，与这人有过三五次接触。
方脸男子迎着谈副院长的目光，接着说：“谈院长，我有一位朋友，身体不舒服至少有两三个月了，一直查不出确切病因。”
谈副院长轻笑道：“你把你朋友的病历给我，我交给余医生看看。”
“复杂疑难杂病，余医生会有兴趣。”
方脸男子轻叹一声，说：“病历没有问题，但我那朋友因为一些原因，很不方便回国接受余医生的检查。”
谈副院长皱眉道：“这就麻烦了，余医生每天工作忙碌，可没时间出国。”
方脸男子笑道：“可以工作原因出国嘛。我知道，二月下旬，国际抗癌联盟会在泰国举行一个医学研讨会。我还知道，国内一些知名肿瘤专家都会去参加。”
“余医生肯定有兴趣去参加吧？”
谈副院长盯着方脸男子看了片刻，呵呵笑道：“这得看余医生的个人意愿了。”
“如今在我们华山，已经没人能要求余医生做事了，只能是提出请求……”
时间飞快，转瞬到了翌日早上近七点。
君山府的余家客厅，充斥着接连不断的“砰砰”、“啊哈”之声。
客厅的健身区，那立式沙袋如同惊天骇浪中的小舟在左摇右摆，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倾覆了。
余至明踩着动感单车，看着一旁的青柠挥拳踢腿如狂风暴雨，就有些胆颤心惊。
“青柠，晨练以轻量运动为主，你没必要这么大动作吧？搞得就像是你在我家人面前展示实力，耀武扬威一般。”
青柠停下动作，看了一眼不远处围观的小雪、曾妍、祁韬、宋峤几人，嘻嘻一笑。
“人家这是在锻炼减肥呢。”
“想着在订婚宴上，穿着美美的礼服，给你长面子啊。”
余至明也下了动感单车。
宋峤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很是狗腿的把干毛巾送给两人。
余至明用毛巾擦了擦脸上汗水，说：“你身材已经足够好了，没必要追求完美，也要给其他美女一些活路。”
青柠眉眼弯弯，双眸闪亮。
“女为悦己者容嘛，我把自己变得更好，也越能证明对你的爱呀，嘿嘿……”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早饭期间，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来电。
“至明，昨晚手术方案会诊一直讨论到了凌晨三四点。他们最终给出的手术方案，说是能保留约四十五的肝脏。”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才四十五，我个人是不看好的。”
“患者坚持？”
古青冉在通话里嗯了一声，又道：“几位肝脏专家也说，就患者的肝脏和身体情况，这个四十五能基本满足需要。”
“一两个月后，随着肝脏在代偿功能下的加速恢复，就能完全满足身体需要了。”
余至明轻切道：“问题是，他能不能撑过一两个月。”
“在我看来，他撑不过去。”
古青冉在通话里道：“至明，既然患者坚持，那就赌一下运气吧，万一成功了呢？”
又是赌。
余至明心中火气，滕的一下就上头了。
对医生来说，赌意味着超出了自身能力的猛冲莽撞，是一种很不负责的表现。
余至明很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忽然间，他察觉到自己握紧的拳头被温软给包围了。
余至明看向身旁一脸担心的青柠，深吸了一口气，回了一个比较勉强的笑容。
他另一只手，拿起外放的手机。
“古青冉，我这个癌症治疗方案，可以说是被财富和权势给绑架了，我很不喜欢。”
“就这一波了。”
“我不希望再次看到类似的情形。”
沉默片刻，古青冉的声音才再一次从手机中响起。
“好，就这一波了，下不为例。”
余至明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准备接着吃饭，意外发现，一桌人都在安静看着自己。
“你们怎么都不吃了？”
宋峤小声回道：“小舅，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呢，我怕弄出动静被你打屁股。”
余至明轻笑道：“刚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一时有些生气，现在好了！”
余爸开口道：“都说上位者有不怒自威的气势，我看呢，你也是养出自己的威势了。”
余至明嘿嘿笑道：“在爸妈面前，我哪敢发脾气啊，刚才真的只是一时没控制住。”
“爸，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余爸道：“老五，我没说你刚才错了。”
“你不仅是主治医生，还不是一般的医生，比患者，比其他人更清楚治疗效果。”
“只要你自己强大起来，立起来，无论多少财富，多大权势，都不能左右你的决定。”
余至明点头道：“爸，你说的对。当初就是我松了口，同意了宁安医院的要求。”
“归根结底，还是我没能坚持住原则。”
“我以后会注意的。”
余爸很是满意儿子的反思，拿起筷子轻笑道：“吃饭，都吃饭啦……”
早上过七点半，余至明坐在房车的副驾驶位上，离开了小区。
他把车窗玻璃降下了一条缝，吹进来的冷风让车内温度一下子降低了好几度。
余至明在“冷静”之下，思虑起来。
说到底，还是他顾念着与古家的关系，不好意思拒绝古青冉的请求。
根源还是在于他偏软重情的性格上。
这即是优点，也是缺点呢。
头疼啊！
余至明长呼出一口气，耳边响起周沫轻轻的声音。
“余医生，心情不好？”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有事说事，没事就别打扰我。”
周沫小小的撇了撇嘴，说：“昨天那位你怀疑是急性白血病的志愿者，我今早上了解过了，确诊了，就是急性白血病。”
“她已收治入院。”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忽然神情一凝，立时转过头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此时，车子正经过一处公园。
“停车！快停车！”
周沫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的踩刹车，在最快时间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下一刻，她就看到余至明下了车子，向后面狂跑而去。
周沫也赶紧下车，拔腿追去。
猛追了几十米，周沫就看到余至明停在了一处垃圾箱前。
只见余至明弯腰扯开垃圾箱旁，地上的一件红色羽绒服，小心翼翼的抱起了一个类似小包被的东西……

第681章 金钱攻势失效
早上过八点，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商务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华山医院妇科大楼前。
紧接着，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从中门跳下车，抱着一个小包被几步冲进了大楼。
同时，已经等候在大厅的医护人员，推着一个暖箱迎了上来。
“三十三周，肺功能有些不全，肾发育不足，低烧，肺炎，脐带部位也有炎症……”
随着余至明快速的讲述，一个光着小身子，身上还沾有不少脏东西的小小子，已经被护士放置了暖箱里。
暖箱旁的一位中年女医生，一边给婴儿连接数据传感器，一边道：“余医生，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余至明嗯了声，看向来到身边的周沫。
“周沫，你先留在这里，等警察来了，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周沫把车钥匙递给了余至明，道：“余医生，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余至明看向暖箱被推进电梯，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大楼……
回到中心小楼的大办公室，余至明看到了一脸疲倦的汪泽加，正带着呲牙咧嘴的痛苦面具喝苦咖啡。
“要下大夜班回去休息了，还喝咖啡？”
汪泽加把咖啡一饮而尽，苦笑道：“今天说好了要去挑选婚纱，哪有休息时间啊。”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余医生，东海医院在四月份要举办一个二十周年院庆暨感恩大回馈活动。”
“不知余医生你这边？”
余至明回道：“汪医生，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确定的答复。”
汪泽加点头道：“我完全理解，从现在的趋势来看，你今年只会是越来越忙。”
“余医生，你以自己的安排为主就是。”
他又接了一杯温水，说：“余医生，方便的话，请帮我看一看四零九的二床患者。”
“凌晨四点十分，她的心率曾经突然降到了五十，又快速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一晚上，就发生了这么一次，我给她做了检查，没发现什么异常。”
“我担心自己或许有遗漏，心脏方面，余医生你可是权威专家。”
余至明点头道：“等下查房时，我会给四零九的二床做一次心脏检查。”
“余医生，谢谢啦！”
汪泽加道谢了一句，又好奇的问：“哎，周沫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
“她去了妇科！”
余至明简略回了一句，接着看到乔磊进了大办公室。
只见他把背包放进储物柜，稍作收拾，就离开了办公室。
整个过程，他没和任何人说话。
汪泽加轻呵了一声，语带不屑的说：“余医生，你不知道吧？”
“人家如此的傲娇，不搭理我们，是非常有底气的，搭上了一位富姐呢。”
“搭上了富姐？”余至明还真不太了解。
汪泽加轻声嗯道：“说是才三十五六岁，有房有车，身价几千万。”
“他那个背包，迪奥的，三五万一个。”
“估计等老标本楼装修完毕，他就会离开我们这，和富姐去享受幸福生活了。”
这个回答，让余至明感觉轻松了一些。
相互有了芥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感觉有些尴尬。
离开了，彼此都好。
“少奋斗二十年，这是大好事……”
早上过八点四十，余至明在自己一个人的快速查房中，最后来到了四零九病房。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
二床是汪泽加的那位王姓患者，女，三十六岁，患有急性脊髓炎。
余至明给她做了心脏检查，没有发现有器质性的异常。
他初步猜测，可能是非疾病因素导致的心跳突然慢了又恢复。
当一人情绪激动，或进行剧烈运动时，可能会导致心脏负荷增加，引起一过性心肌缺血、缺氧的情况，并可导致心跳减慢，但一般休息后可逐渐缓解。
只是凌晨四点多这样的时间，让一人情绪激动，或是剧烈运动？
“王女士，你昨晚做噩梦了没？”
这是余至明想到的一个能让情绪激动比较合理的解释。
“做噩梦？”
王女士摸了摸自己的腿，说：“自从我确诊了这个病后，害怕自己会瘫痪，倒是做过几次噩梦。”
“昨晚，也做了。”
“还惊醒了，吓得我心跳的厉害。”
余至明忍住了翻眼皮的冲动，王女士说这话时呼吸出现加重，心跳也加快了一些。
这明显是说谎的表现。
忽然间，余至明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果然，那里真的出现了松弛，还有一些轻轻的小损伤。
余至明直起身，看了看一床四十一岁的女患者，还有三床年近七十的男患者，再次把目光回到了王女士身上。
这时，他才忽然发现，这位王女士还是有一些姿色的。
“王女士，没有问题了。”
“你昨夜的心率突然降低，应该是噩梦造成的，好好休息，放松身心。”
“你的急性脊髓炎属于早期发现，治疗还是比较容易的，不要有太多压力。”
余至明难得劝说了几句，离开了病房。
华山医院在家属晚上陪护患者方面，管理的比较严格。
原则上，是仅允许生活自理困难或病情需要的住院患者，有一位固定陪护人员。
四零九病房的三名患者，都属于生活自理型，晚上是没有陪护的。
所以，这不得不让余至明多想了一些。
余至明来到四楼护士站，正看到护士长詹琪正在给小护士们做检查。
他不客气的直接打断，把詹护士长单独叫到了一旁。
“詹姐，四零九二床，有了姓//生活。”
“你查一下走廊监控，看今日凌晨四点十分前后半小时，是否有人进出了四零九。”
詹琪一脸严肃，压低声音问：“余医生，她是睡梦中不知不觉被那个了？”
“还是自愿的？”
这个……
余至明沉吟着说：“大概率是自愿，我是在检查中发现她那个了，没具体问她。”
詹琪又问：“自我解决，有没有可能？”
这个……
余至明想了想，说：“借助外物，倒是也能形成那种效果。”
“不过，詹姐，你还是先查一下那个时间段，有没有其他人进出病房吧。”
詹琪郑重其事的说：“余医生，我一定会核查清楚的。”
患者由于受到疾病影响，导致心理出现变化，有可能会做一些刺激疯狂之事。
余至明从医这几年，也听过，甚至碰见过一些患者做过的不可言说之事。
但是，在患者治病和住院期间，医院是严禁医护人员和患者发生不正当关系的。
一旦发现，必严惩……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就发现一位晚期癌症患者已经在等着他了。
这是一位五十三岁的男子，中等个，胃癌转移患者。
虽然他身形消瘦，却不像前面几人一样，是坐着轮椅出现在余至明身前。
只是这人被一二十人前呼后拥的，派头是他们几人之中最大的。
为了不影响其他同事工作，余至明赶紧把这人带到了检查室。
一上手检查心肺，余至明就心生可惜。
虽然这人的身体看着还算不错，却是几人中，情况最糟糕的。
余至明就没有再检查下去。
“杜先生，你的肺，遍布了癌变组织，无法再做手术，我的治疗方案，已经不适用你现在的情况了。”
杜老板在一个愣怔后，急忙下了检查床，不敢置信的道：“怎么会啊？不可能啊，我在前两天才做过肺部的详细检查。”
“医生说，我只有一叶肺有肿瘤，肺功能还算不错，还能满足身体所需。”
“怎么到你嘴里，就肺里全是癌变了？”
余至明耐着性子解释说：“杜先生，你的其他四叶肺的癌变组织，当前属于猥琐发育阶段，还没有显示出肿瘤体和破坏力。”
“但它们是切实存在的，只要做病理穿刺检查，就会发现它们的踪迹。”
随着他这话落下，杜老板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坐回了检查床上。
“余医生，真没有办法了吗？”
余至明道：“我这个治疗方案需要把癌变组织全部切除，要是这样的话，就需要把你的肺做整体切除。”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停顿一下，他又道：“杜先生，你的身体状态还算可以，使用中西医结合疗法，还是有不错的延长性命的效果。”
“一个亿。”
杜老板忽然蹦出这个数字，目光直直的盯着余至明，说：“余医生，只要你治好我，就能获得一个亿的酬金。”
“我可以先付五千万。”
余至明迎着杜老板的目光，说：“杜先生，这么多钱，我确实心痒难耐，但我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无往而不利的金钱攻势，终于失去效果，让杜老板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的熄灭。
来时，他是自己上的楼。
走时，他是被家人背的离开……
余至明唏嘘一声，回到了大办公室，发现周沫回来了。
“余医生，我向警察详细述说了发现那个婴儿的地点和过程，就回来了。”
接着，周沫又转而说：“余医生，还记得前几天联系我们的那位影视明星钟春晓吗？”
余至明点了点头。
周沫嘿嘿道：“她的助理刚才又联系我了，还说有一棵六七十年的野人参……”

第682章 限制离境
坏运气，或许有传染的特点。
通过宁安医院预约而来的最后一位晚期癌症患者，也在上午赶到了中心小楼。
余至明一通检查，很是遗憾的发现。
这位患者通过血行转移而导致癌变的肝脏，是糟糕的一塌糊涂。
这所谓的血行转移，是癌症转移的一种途径，就是癌细胞进入血液循环，随着血液循环转移到身体远处的器官或组织。
肝脏和肺的血流量丰沛，是癌症血行转移中最容易中招的两大器官。
除了这种血行转移途径，癌症还有其他三种转移途径。
比如淋巴转移。
也就是癌细胞进入淋巴循环，跟血液循环一样，淋巴循环也是遍布全身。
通过淋巴循环，癌细胞也可转移到身体远处的器官或组织。
再比如直接侵犯浸润。
肿瘤细胞可直接侵犯邻近的器官或组织，通过这种方式转移到临近的器官和部位继续生长。
还有就是种植转移，最典型的种植转移的例子就是胃癌。胃癌细胞脱落并种植到腹腔，在那里生长形成转移灶。
癌症的这几种转移途径中，血行转移最为常见，其次为淋巴转移，最少见的就是种植转移。
余至明在这位患者的五叶肝中，发现其中有四叶肝出现了程度不一的转移癌变。
再加上患者本就相当严重的肝硬化，他的肝脏手术指数，甚至比宁安医院那一对患癌夫妻中的丈夫，还要低上了不少。
余至明把患者情况如实告知，并态度明确表示，他的癌症治疗方案不适合患者……
余至明把这位再一次陷入绝望的患者和家属送走，就被护士长詹琪堵在了走廊上，拉着去了一处无人僻静区域。
“余医生，走廊监控视频查看过了，是四一一病房的一位男患者偷摸去了四零九。”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只要不是我们中心的医护人员就好处理多了。”
“哎，这种事情，一般怎么处理？”
詹琪眨了眨眼睛，轻声说：“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般情况呢，如果同一病房的患者不投诉，他们行事也是偷偷摸摸，做的不是很过分，我们就假装没有发现。”
“当然，如果这种行为对患者自己的治疗和康复有较大影响，主治医生在第二天的医嘱中，会着重叮嘱患者一番禁忌事项。”
“至于患者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和詹琪分开，返回了大办公室，意外的看到不知啥时候过来的肿瘤科唐建雄医生一脸兴奋的迎了上来。
“余医生，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唐医生把手中的一份检测报告递给了余至明，欣喜道：“这是汤姓患者肿瘤标志物的检测分析数据，今天刚出来的。”
“它的几项肿瘤标志物的浓度，都降到了正常值以下。这意味着，患者体内的癌细胞，已经被消灭一空。”
余至明看向手中的检测分析报告，瞄了几眼特意用符号笔标记出来的几个数据。
肿瘤标志物通常作为肿瘤早筛的检测项目。只不过，鉴于其准确率较低，在临床上一般是用作肿瘤的辅助诊断。
不过，医生们却找到了肿瘤标志物的另一项非常大的作用。
就是在患者确诊了肿瘤之后，用肿瘤标志物的浓度高低有无来监测治疗的疗效，以及初步判断肿瘤有没有出现复发和转移。
余至明看过检测报告上令人欣喜的数据，耳边又响起唐医生的声音。
“余医生，这份检测报告，证明了你主导的癌症治疗方案，是真正可行的方案。”
“余医生，你成功了。”
实话实说，余至明心里还是蛮激动的，不过，也没激动到得意忘形的程度。
因为他明白，一次检测代表不了什么。
余至明深呼深吸了几下，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笑着说：“唐医生，这确实是一份令人振奋的检测报告。”
“只是这数据虽然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并不代表患者的癌细胞百分之百全消灭了。”
“即便这时是全消灭了，也不意味着患者在几个月后，一年后，三年后不会复发。”
“唐医生，这是一个任重道远的工作。”
唐医生也收敛了一些兴奋，笑道：“余医生，你稳重的根本不像是一位年轻人啊，让我这活了几十岁的人，都十分汗颜了。”
“确实，我们的工作任重而道远，不应该为这小小的好消息而太过得意。”
停顿一下，唐医生又转而道：“余医生，下月下旬，世界抗癌联盟会在泰国举办一个医学研讨会。”
“届时，除了世界各国的癌症专家分享交流癌症治疗经验之外，还会有世界最先进的癌症治疗技术，新型抗癌药物等等的展示。”
“余医生，有兴趣吗？”
“我收到了大会的参会邀请，可以带不超过两人一起去参加。”
这个……
余至明确实很心动。
如果有合适的抗癌技术，抗癌新药物，倒是可以丰富到他的治疗方案中。
只是一想到要乘坐飞机去国外，还有晚上的休息，再加上工作上的忙碌……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唐医生，我应该是没有时间离开。”
“唐医生你就多多辛苦一下，收集一些大会的信息，回来后给我们讲一讲。”
唐医生颔首道：“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可谈不上什么辛苦。”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我非常期待，若干年之后，你站在世界抗癌大会的演讲台上，荣耀的宣告癌症治疗研究成果。”
余至明哈哈笑道：“唐医生，我也期待那一天能很快的到来……”
临近午饭时间，周沫才蹭蹭跑了回来。
“去哪了？一上午不见人影？”
周沫嘿嘿道：“先去了新生儿治疗中心，看了看那个孩子，他的情况稳定了不少。”
“还有就是协助俞震办理了创伤外科的住院手续，并给他预约了一个负责任，口碑很好的陪护。”
余至明有些好奇，问：“陪护？”
“他的家人没来吗？术后，他可是要生活不能自理一段时间的。”
周沫摇头道：“俞震说，他没有告诉家人，想着康复后给家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余至明眉头一皱，说：“那他的手术告知书谁来签字？那么长时间的手术，发生意外风险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周沫嘻嘻道：“那个，我会以朋友的身份，给他签字的。”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起来。
“周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这是变相向你表白心意呢。”
周沫表情一收，严肃道：“我已经告诉他了，只是把他当做尊敬的学长。”
“这次答应替他签字，我也是在他不断请求下，不情不愿的答应的。”
“谁让我当初好心好意热心肠呢。”
余至明轻切一声，走向门口。
“走了，去吃午饭……”
他们两人刚走出中心小楼，迎头遇上了来自市局的魏浩。
“找我？”
魏浩嗯了一声，然后带着余至明去了一处避风的不怕偷听的地方。
“给，你的护照！”
余至明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护照，翻看了一下，发现还真的是自己的。
“我没记得申请办理护照啊。”
余至明又想到了一点，问：“哎，这次，你们不会让我出国协助你们办案子吧？”
魏浩忽然一脸严肃的说：“恰恰相反，余至明同志，你被限制离境了。”
“什么意思？”余至明有些疑惑。
魏浩见没有吓住余至明，就轻笑着说：“余医生，你这限制离境，和别人限制离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那些人是因为怕他们潜逃，所以才会被限制离境。而你呢，是因为太过重要，是国宝一般的存在，出于保护你才受到限制。”
魏浩又解释说：“限制并不是完全禁止，你有出国需求，还是照常申请签证。”
“只不过，有关部门会对你的出国申请，做一次全面的核查和风险评估。”
“确定你不会有危险，才会审批同意。”
余至明笑了笑，说：“魏警官，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我出国就会被绑架一般。”
魏浩正色道：“就是如此。”
“昨晚，我们接到举报，有人想以国外医学研讨会的名义诱骗你出国。”
“我们连夜做了调查，发现那人与国外的情报组织有联系。”
余至明微微一怔，说：“卧槽，还真的有人要对我图谋不轨啊！”
他又紧张的说：“哎，那个，那个，上午，肿瘤科的唐建雄医生邀请我去泰国参加世界抗癌联盟医学研讨会来着？”
魏浩沉声道：“唐建雄医生？我们会调查一番有无问题的。”
下一刻，他又转而说：“余医生，你上次说的那位心理医生。”
“我们查到，她回国之前，确实是纽约长老会医院的执业心理咨询师。”
“但是对她父亲被继妻和儿子害死一事，我们还没有查到她牵扯其中的证据。”
余至明提醒说：“一名厉害的心理医生，可以通过心理诱导、暗示、催眠多种方式，影响他人的想法和行为。”
魏浩颔首道：“我们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还在深挖寻找她涉案的线索和证据……”

第683章 浴火重生
下午近两点半，君山府住在同一栋楼的邻居是如约而至。
对方名叫江峰，四十二岁，是一位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些白净儒雅的男子。
他在漂亮又高挑的妻子陪同下而来。
简单寒暄了两句，江峰就把一个厚实的大文件袋递了过来。
“余医生，这是我在眼科医院做的检查资料，你要看一下吗？”
余至明没有接，坦言道：“他们既然都没有检查出问题，我也没有可能在检查资料中找出他们的疏忽和遗漏。”
“直接做检查吧。”
他又确认的问：“就只有左眼有重影？”
江峰摘下眼镜，回道：“对，就左眼有重影，在过去的近一个月不规律出现。”
“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和工作，尤其搞得我现在都不敢开车了，生怕开车途中出现重影，不小心造成交通事故。”
这时，江峰见余至明的手朝自己的左眼伸过来，赶紧闭上了眼睛。
他也闭上了嘴……
余至明凝神静气，先探查了一番江峰左眼的血液循环。
结果，没有发现眼睛内的血流有明显缓慢，或是凝滞的地方。
这表明，江峰左眼内血液循环没问题。
接下来，余至明又通过轻弹形成的回波震荡来检查左眼的内部构造。
一番检查过，余至明也没发现值得进一步探究的问题。
他晓得，这有可能是因为眼睛的构造太过精细，病变也细微，还有就是检查室的环境有些嘈杂，干扰了他的检查精度。
余至明对这个结果也有所预料。
他暂停检查，领着江峰出了中心小楼，登上了停在小楼前的床车。
这是余至明提前让周沫开过来的。
江峰妻子和周沫一起守在了车外。
“周小姐，今早上你和余医生在上班途中，出了小区没多久就捡到了一名弃婴？”
周沫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江峰妻子轻声回道：“上午有警察来小区做调查了，物业在群里说了这件事。”
她又问道：“那孩子身体有大问题？”
周沫轻叹道：“就是早产，三十三周，肺和肾的发育有些不足，体内还有点炎症。”
“新生儿专家说，在暖箱里好好调养一个多月，就和足月生产的婴儿没啥区别了。”
江峰妻子轻哦了一声，又问：“那孩子身体调养好之后，要送去福利院吗？”
周沫思虑着说：“没有找到孩子的父母，期间也没有合适的家庭来认养，民政部门应该会安排福利院接走孩子的。”
江峰妻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床车内，余至明的双手各按在了江峰的一只眼睛上，还轻弹不止。
在余至明的脑海内，两颗眼球的三维透视生理构造图已经建立了起来。
正在飞速的填充细节内容。
余至明接下来要做的，类似锻炼眼力和观察力的游戏“找不同”。
他要以江峰没有出现问题的右眼为参考对象，找出左眼为生理构造上的不同之处。
最直观的不同之处，余至明发现，就是左眼眼球更凸了一些。
他晓得，这是近视导致的眼睛前后径增大，眼轴距离增长，导致眼睛向外突出，使得眼球出现了形变。
从眼球的形变量来看，江峰左眼的近视程度，明显比右眼高上了二百度上下。
余至明也明白，这近视程度的不同，不是造成左眼重影的原因。
他开始一一的对比两只眼睛，在各结构组织上的差别。
眼角膜……
前房……
晶状体……
玻璃体……
视网膜……
脉络膜……
虹膜……
咦，脉络膜。
忽然有些察觉的余至明，重新把比较对象放在了夹在视网膜和虹膜之间的脉络膜。
在进一步的对比后，余至明欣喜发现。
在眼球的斜正上方，有一小块脉络膜出现了差异和区别，左眼这块的脉络膜明显比右眼相同位置增厚突出了一些。
重要的是，这一小块区域，给了余至明不怎么美妙的感觉。
或许，这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十几分钟后，重新回到二楼大办公室的余至明，绘制了一张左眼的构造简图，并在脉络膜的异常区域做了标记。
他实事求是的说：“江先生，我对五官，尤其是眼睛方面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我只能把发现的左眼可能异常之处，做出标识，还需要你去眼科做进一步的检查，进行确认或是排除。”
江峰接过了左眼简图，认真看了看，小心的收进了文件夹里。
他语带诚恳道：“余医生，谢谢你。”
“有你这张图做指引，想必眼科专家能轻而易举的发现问题所在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等我解决了左眼重影这件烦心事，一定登门致谢。”
余至明轻笑道：“不用这么客气，邻里之间相互支持，是应有之义……”
把这对邻居夫妻送走后，周沫又凑近了余至明，叽叽喳喳道：“余医生，他们夫妻或许有领养那个弃婴的想法。”
“你咋知道的？”余至明问了一句。
周沫嘿嘿道：“你在车内做检查时，那位妻子可是问了我不少有患弃婴的问题。”
“刚才，我从小区物业那里了解到，他们夫妻可是丁克家族呢。”
“到了他们这个年岁，突然改变了想法，想收养孩子很正常呀。”
余至明质疑道：“或许，她只是出于怜悯和好奇，还有母性，想多了解关心一下？”
“还或者，只是为了避免与你无话可说，而找的一个共同话题？”
周沫哼哼道：“我的直觉不会错的……”
下午的近五点，宁安医院，临湖住院大楼，ICU病房。
躺在病床上，正是蒙凡。
如果余至明在这里会发现，相比上周日，蒙凡似乎并没有发生啥改变。
依然脸颊突出，脸色不佳，消瘦的很，也就目光变得明亮了一些。
蒙凡的目光缓缓的从站在病床前几人脸上扫过。
虽然他们都穿着密封防护服，蒙凡还是没有任何困难的认出了他们。
古青冉副院长，一对一负责他病情的主任医师滕坚医生。
来自华山医院的汪梧医生。
还有特意请来为他保驾护航，依然是来自华山医院的肿瘤专家唐建雄医生。
只是，那个人没有来啊。
蒙凡的目光，又投向了窗户玻璃。
虽然窗帘已经拉起，但他清楚的知道，他的爸妈和妻儿都在外面守候着。
蒙凡再次把目光投在了病床前的几人，动了动嘴唇，却听到古青冉声音响起。
“蒙先生，我知道，你肯定希望余医生也在这里，见证你接下来的CAR-T治疗。”
“只是你想必也明白，余医生他有一堆的工作要忙，实在走不开。”
“不过，他给你发来了一段语音。”
说着话，古青冉把手中套着无菌密封袋的手机举了起来，在屏幕上点了点。
下一刻，余至明的声音响了起来。
“蒙先生，一是工作忙走不开，二也是我已经做完了自己能做的工作。接下来，就看滕医生、汪医生和唐医生得了。”
“最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蒙先生你自己。”
“接下来的这一关，对蒙先生你来说，就是凤凰涅槃，撑过去就是浴火重生，撑不过去，自然就是灰飞烟灭了。”
“蒙先生，我希望，我下次去宁安医院时，还能再一次见到你。”
蒙凡等了片刻，听声音不在响起，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说：“余医生，我也很希望能再次见到你，亲口说一声感谢。”
他又看向了滕医生几人，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随着他这话落下，汪梧伸手从一旁的护士手中，接过了一小碗如红糖水般的药水，上前了一步，靠近了病床。
“蒙先生，这是化开的人参续命丸，喝过十五分钟后，就会给你注射靶向抗癌细胞。”
汪梧又补充说：“这人参续命丸，最强药效能持续三天。”
“你，一定不要放弃。”
蒙凡点了点头，张开嘴把汪医生喂到嘴边的药水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
下午过六点半，在回家途中的余至明接到了汪梧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蒙凡的反应要比汤姓患者的反应猛烈的多，抗癌细胞注射后不到十分钟，体温就飙升到了四十度。”
“如今，唐医生和滕医生他们努力的控制蒙凡的身体温度不超过三十九度太长时间，免得他熬过了这一关，却烧成了痴傻。”
体温超过了39℃，有可能影响到大脑。
体温超过41℃时，很容易影响大脑，会使得大脑的神经元受损，或者是脑细胞因缺氧，或大脑缺乏能量和葡萄糖释放而受损。
当体温高于39℃超过24小时，人体的能量代谢就会相对暂停。这种情况下，还会出现短暂的脑缺血、缺氧。
在脑细胞缺血、缺氧的情况下，如果超过24小时，就会发生继发性脑神经元损伤。
所以，如果体温超过了三十九度，不要硬撑，最好是接受治疗，让体温降下来。
就蒙凡的这种情况，很可能会持续高烧两天三天，甚至更长时间。
适时适度的给他的身体降温，就成了撑过去的关键因素之一。
汪梧的声音继续响起。
“唉，余医生，就蒙凡的身体状态，我是真的担心呢。”
余至明轻声道：“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祈祷，并相信蒙凡的生存意志。”
“相信他一定能够浴火重生……”

第684章 亏欠弥补
回家途中，余至明又接到了小博电话。
“小舅，芙蓉女子会所分店装修下周一正式开始，我这几天一直忙着招兵买马呢。”
余至明不客气的回道：“不用向我汇报你的工作，直接说，你有啥事？”
下一刻，小博嬉皮笑脸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知我者小舅也，确实有事，嘿嘿……”
“有事就快说！”余至明催促道。
小博在电话里回道：“小舅，你那个晚期癌症的治疗，是不是取得了很大进展啊？”
余至明反问道：“有人找到你那去了？”
小博嗯了一声，说：“今天有人找我谈了一个大项目，一个别墅区六栋别墅的装修，唯一要求就是小舅你要治疗一位癌症患者。”
余至明的眉头皱了皱，接着小博慷慨激昂的声音响起。
“小舅，我断然拒绝了，一点没犹豫。”
“我们的装修设计公司在小舅你的帮助下，已经顺利起步。”
“接下来，就要靠我们自己的本事去打拼，怎么还能让小舅为难，让小舅你操心。”
“小舅，你说是不是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呵呵笑道：“这么听起来，你还是蛮有孝心的，我心甚慰啊。”
“那个，没其他事情了吧？”
“没有，我可就挂了。”
余至明的声音还未消散，小博的声音就从手机中追了出来，“哎，还有，还有，小舅，别挂电话，嘿嘿，嘿嘿……”
余至明没好气道：“赶紧的说，再磨蹭，我让我大姐，你妈揪你耳朵。”
“嘿嘿，嘿嘿……”
小博在电话里又傻笑两声，才扭捏道：“那个，伊一今天也来找我了。”
“她说，她妈妈一位闺蜜的老公检查出了癌症，想请小舅你给治疗一下。”
“伊一还说，只要你同意了，她妈就同意她和我交往，还会努力劝说她爸也同意。”
这时，一直安静开车的周沫突然插嘴道：“付晓博，要是余医生不同意，伊一是不是就不同意与你交往了？”
小博轻声回道：“她倒是没这么说，但是意思应该是这个意思。”
“她说，这是我弥补关系和展示态度的时候了。上一次她小舅被抓，我可是袖手旁观，什么都没有做。”
余至明沉吟片刻，问：“小博，你真的很喜欢这个伊一？”
“小舅，我喜欢她。”
听到臭小子没有延迟的回答，余至明轻叹了一声，说：“你让那位患者，明天下午来医院找我做检查……”
晚上过七点，随着余至明的回来，余家的丰盛晚饭也开始了倒计时。
几个小家伙们端菜的端菜，摆放碗筷的摆放碗筷，都积极的很。
余至明洗完手，走到餐桌前，被一个小家伙给拦住了。
“小舅，小舅，我妈给你打电话了没？”
余至明捏了一下宋峤的小鼻子，说：“还没呢。你那位朋友是先天性心脏畸形，不属急症，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
“你不用着急，你妈这周五就会来滨海了，届时当面说更清楚。”
宋峤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忽又兴高采烈的说：“小舅，我们今天登上了滨海最高的大楼，还去了一个都是玻璃，地板也是玻璃的地方看下面和远处的风景。”
“韬表哥都不敢看，吓的快尿裤子啦。”
在餐桌旁坐下的余至明，看向脸涨得通红的祁韬，笑着安慰道：“恐高的情况很正常，二十人中就有一人会畏高。”
“平时有意识锻炼一下，就好了。”
殷勤表现给每人盛汤的青柠，换了一个话题，说：“爸妈、大姐、至明，订婚宴的地点确定下来了。”
“就在中山公园的荷月楼，它的二楼能摆下能坐下十八人的主桌和十二张餐桌。”
“我爸说，两边各按六桌客人准备。”
余至明开口道：“青柠，我们这边没那么多客人，最多也就能坐四桌。”
青柠嘻嘻笑着说：“我爸说，需要往宽了准备，预防一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红事不请不到，白事才不请自来。”
余朝霞瞪了他一眼，批评道：“乱说什么呢，上门道贺的都是客，都要好好招待。”
余爸也发表意见，说：“多准备一些好，即便备多了酒席，也可打包回来，如今天气还不热，能放的住。”
停顿一下，他又关心的问：“老五，今天那楼下邻居，你给他看了吧？”
“他是啥情况啊？严重不？”
余至明含糊着说：“我只是找到了一个异常之处，具体是啥问题，还需要他去眼科做进一步的确诊。”
余爸轻哦一声，没继续追问，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开吃……
晚上近八点，结束晚饭的余家人进入了饭后艺术欣赏时段。
余至明先献丑拉了一曲二胡，青柠接着弹奏了一首钢琴名曲。
曾妍也毛遂自荐的唱了一段粤曲选段。
只是客厅接下来的气氛，就变得急转急下，让人有了压抑之感。
起因是余爸忽然询问祁韬、宋赟几人，“没几天，你们就开学了，作业写完了没？”
面对这个问题，几个小家伙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支支吾吾的不敢正面回应。
余爸生气了。
“明天不要出去玩了，都待在家里写作业。啥时候写完，啥时候再出去玩。”
余爸又区别对待道：“小雪、曾妍，你们该玩还是出去玩。”
曾妍一脸乖巧的说：“我们也快开学了，玩了这么多天，也需要收心，拾起功课了。”
小雪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余爸满意道：“就该这样，年轻时多受点累多吃点苦，总好过老大一事无成徒伤悲。”
他又看向余至明，说：“老五，中午，我和你妈、老大，去了老四的小食堂吃的饭。”
“那包子味道真挺不错，饭菜也还行，吃饭的客人也不算少。”
余爸又起身道：“老大、老五、青柠，我们去二楼小客厅，有事跟你们说……”
几人随余爸余妈，在二楼小客厅就坐，邱兰给他们沏了一壶茶，就回了一楼忙碌。
至于几个小家伙，已经翻出了从家里带来的作业本，苦着脸补起了作业。
余爸抿了一口茶，又缓缓的放下茶杯。
他轻声感慨道：“一转眼呢，家里最小的老四和老五，也都要成家立业了。”
“我和你妈，也都老了。”
余至明面露担心的问：“爸……”
余爸摆手止住了余至明，接着说：“昨晚上，我和你妈聊到了很晚，发现，从老大到老五，我们两个最亏欠的是老大。”
“可以说，最艰难的那十多年，都是老大两口子给撑过来的。”
余朝霞绷着表情，道：“爸，说什么亏欠不亏欠呢？没有你们，就没有我。”
“我为家里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余妈握住了余朝霞的手，说：“老大，我和你爸都心中有数，没有你，可以说就没有老三、老四和老五的现在。”
“好在他们如今都立了起来，也都念着你们夫妻的好。还有，小博和小雪也都长大成人了，你可以过轻松日子了。”
余爸一脸严肃看向余至明，接着说：“老五，你现在有了能力，老大一家的事，以后就是你的事，你不许有半点推托和敷衍。”
余至明郑重表态道：“爸、妈，这一点不用你们吩咐，我肯定会做竭尽所能好的。”
余爸妈这突如其来的谈心和叮嘱，让余朝霞不禁心生担忧。
她面带忐忑的问：“爸、妈，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了啊？”
“你们是感觉身体哪里有不舒服吗？”
“老五，你赶紧的……”
余爸又打断道：“没有身体不舒服，你们也不要胡思乱想。”
“这不是再过两天，老四和张柏那小子要去登记结婚，昨晚和你妈谈起老四，说着说着，就想起了过去好多事情。”
停顿一下，余爸又轻叹道：“我和你妈发现，我们第二亏欠的就是老四那丫头了。”
余妈语带唏嘘的说：“从小到大，在吃穿用等各个方面，老四都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也是几人中，被打被训最多的那个。”
“所以呢，她这次要登记结婚了，我和你爸商议了一下，想着补偿她一下。”
听到这，余朝霞是长松了一口气。
她轻笑道：“确实呢，因为有老五，老四可以说是什么事情都要靠后站的，受到了不少不公平待遇。”
“爸、妈，你们打算怎么弥补她啊？”
余爸缓缓的道：“你们这几年给的钱，我们都攒着呢，一共有二十六万多了。”
“这钱呢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我和你妈打算用这些钱给老四置办嫁妆。”
余妈也解释道：“虽说老四现在的小食堂做的挺不错，也不缺钱了，但这也是我们做爹娘的对她和张柏的一片心意。”
余爸又问道：“你们说，买什么好呢？”
余朝霞、余至明和青柠用目光交流了一番，最后还是青柠开口了。
“爸、妈，如今嫁妆贵重的也就是房、车和首饰这三样。”
青柠分析道：“就实用来说，我个人建议呢不如给四姐买一辆车。”
“小食堂要四处开店，肯定要到处跑选址找店面什么的，四姐和张柏如今只有一辆车，应该不是很方便。”
余爸迟疑着说：“老四如今在滨海发展，这二十多万，应该买不到啥好车吧？”
余至明赶紧的接过话，“爸、妈，你们之所以对四姐感觉亏欠，完全是因为你们把更多的关注和资源投在了我身上。”
“所以，我这个受惠者要多多出力才行，不够的钱，我来补上。”
他看向余朝霞，说：“大姐，你让小雪套一套四姐的话，看她的梦想车是哪一辆……”

第685章 内部约定
周四早上，从睡梦中醒来的余至明，伸手就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点亮手机屏幕，翻看短信和来电记录。
没有有关宁安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余至明松了一口气。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意味着蒙凡成功撑过了第一个晚上。
余至明和往常一样，准时起床，洗漱、锻炼身体，吃早饭，和周沫一起上班……
来到医院的整个上午，余至明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妇科度过的，他一共为十三名多胞胎孕妇做了孕检。
她们是年前余至明做胚胎移植的那一批成功受孕的孕妇，到了今天，时间长到已经足够查出她们孕育了几个孕囊。
余至明经过一番检查，发现这十三名多胎孕妇中，有七人需要做减胎手术。
只是如同在宁安医院那般，最后只有三人与家属商议后接受了建议。
一人减两胎，两人减一胎。
余至明亲自给这三人做了减胎手术……
到了午饭时间，丁晔在妇科大楼的一间休息室，请余至明和周沫一起吃豪华外卖。
午饭吃到了一半，丁晔忽然道：“余医生，为防万一，我冷冻了自己的卵子。”
“如果到了三十六岁，我还没找到让我满意，又情同意合的男友，我就做单亲妈妈，自己生，自己养。”
余至明笑了笑，说：“三十六岁？对过了三十不知几年的你来说，已没多少时间啊。”
“丁医生，时间紧，任务重呢，你需要主动出击，好好努力了。”
丁晔瞪了他一眼，又感叹道：“医生这个职业对女生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等工作稍微稳定和自主一些，就三十好几了，花儿一般的年龄就过去了，同龄的优质男差不多都有家有娃了。”
周沫嘿嘿道：“丁医生，你有自己的事业，根本不需要臭男人。”
“自己生，自己养娃，我强烈支持你，这也是我的人生未来规划。”
余至明轻切一声，道：“我国本来就男多女少，你们两个就不要雪上加霜了。”
“丁医生，你也别要求太高，实在不行，就将就一下那个杜冰？”
“我看呢，那家伙除了人物人品比我差很多，其他方面也算马马虎虎啦，最主要是他对你一片痴心，你可以拿捏住他。”
丁晔再次瞪了余至明一眼，哼道：“周沫说的非常对，我又不需要依赖你们男人，干嘛要委屈自己去将就。”
“本美女，宁缺毋滥。”
余至明一咧嘴，又转而说：“丁医生，到了那天去参加我的订婚宴，一定把自己好好的捯饬一番，打扮美美的。”
“干嘛打扮美美的？抢你未婚妻风头？”丁晔有些不明白。
余至明白了她一眼，说：“你哪里来的自信，能抢我家青柠的风头？”
见丁晔举起了小拳头，余至明急忙说：“那天，古家肯定会来不少青年才俊。”
“古家的家世和教养都不错，丁医生，好好把握机会，别说我没提醒你。”
丁晔眼睛一亮，嘿嘿笑道：“确实是一个大好机会。余医生，你放心，那一天，我肯定会盛装出席，迷倒一大片。”
周沫不忘推销道：“丁姐姐，我觉得你的气质带有一点古典婉约，试一试我家的中式小礼服？保证让你艳光四射。”
余至明一点不客气的说：“不用费力气推销了，她买不起。”
丁晔火了，不服气道：“多贵的礼服？我堂堂一个主治医师，还买不起？”
“六万八一套！”余至明用事实砸人。
丁晔立时蔫了。
“竟然这么贵？确实买不起啊。”
“我如今一月工资才两三万，还要为出国进修多准备一些花销。”
周沫赶紧的解释说：“丁姐姐，六万八是余医生给青柠买的最高档礼服的价格。”
“其他档次的礼服也是有的哦，最低的仅仅两三千一套呢。”
余至明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周沫，你家既然有便宜很多的礼服，为什么当时不卖给我便宜一些的？”
周沫一本正经的回道：“原因之一，你有钱，买的起。原因之二，你舍得给青柠买次一等的礼服？”
这……
余至明一时被噎住了……
中午近一点，在床车小憩了二十分钟的余至明，回到了大办公室，发现有一对中年夫妻在等着自己。
“余医生，您好！”
中等个，厚嘴唇的中年男子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说：“我是董立均，是曹哲医生的妻子金女士介绍来的。”
“这次要余医生您辛苦和费心了。”
余至明不冷不热的说：“跟我去检查室，先检查一下身体……”
在检查室，余至明在周沫的陪同下，给董立均做完了身体检查，眉心蹙起。
他直言说：“董先生，你是胃癌中期，还没有出现癌转移。”
“你的情况，按照传统治疗方案，治愈率保守也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实在没有必要来我这里接受治疗。”
董立均嘿嘿笑道：“这不是还有一半的治疗失败复发几率嘛。”
“余医生，您连有转移的晚期癌症都能治愈，治我这种中期胃癌，更是不在话下了。”
“我来您这治疗，主要是求一个安心、放心，万无一失。”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说：“董先生，我这个癌症治疗方案，当前还处在试治疗和数据收集阶段，并没有足够令人信服的证据，来表明它能治愈晚期癌症。”
董立均笑道：“余医生，我知道，您这个治疗方案还处在开始不久的试验阶段。”
“不过，我已经知道，第一位做试验的晚期癌症患者已经成功消灭了全部癌细胞。”
余至明心中忍不住嘀咕，这消息传的可真够快的，添乱呢。
董立均又道：“余医生您的本事，我非常的清楚，能他人所不能及。”
“接受您的治疗，我放一万个心。”
余至明有些无语，继续劝退道：“董先生，谢谢信任。不过就你如今的情况，真的没有必要在我这里接受过度治疗。”
“我这个治疗方案，有不小的致命风险性，那些晚期癌症患者是别无他法，才不得不在我这里选择赌一次。”
说到这，余至明就看到董立均脸上出现了犹豫神色，再接再厉道：“重要的一点，我这个治疗方案，费用十分高昂。”
“保底费用三百万！”
“三百万？！”
一直安静陪在一旁的董立均妻子惊呼了一声，赶紧问道：“余医生，不是说在华山医院是进行免费治疗的吗？”
“那些没有关系获得治疗机会的，才不得不去宁安医院花高价进行治疗。”
余至明解释道：“我们自己挑选的，符合试验条件的晚期癌症患者，才是免费治疗。”
“对于主动找上门的患者，是不免费的，需要本人承担所有的治疗费用。”
“你们或许也清楚，光是CAR-T治疗，就需要一百二十万了。”
董立均和妻子对视了一眼，面有难色，问：“余医生，这个规定一开始都有吗？”
余至明含糊着说：“这是我们项目组的内部约定，这可是价值几百万的治疗，防止有人为了私利动歪脑筋。”
嘴上虽这么说，余至明却在心里赞叹自己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天才，灵机一动的想出了这么好的主意。
这个所谓的内部约定，对余至明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个新鲜出炉的约定，也算是兼顾了私情和公正。
就董立均这种靠着关系而来，又不符合试验要求的患者，就该自费治疗。
余至明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灵机一动想出来的点子，果然很OK。
“余医生，这三百万，可不是小数字，我们需要认真的考虑一下。”
余至明一脸理解的说：“这是应该的，三百万可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的。”
“董先生，以你的情况，我还是建议接受传统治疗方案，它不仅成熟，还有效，更不会出现赌运气一般的致命风险。”
停顿一下，他又施加压力道：“这样，给你们半小时，好好商议一下。”
“我等你们的最终决定。”
说完这话，余至明领着周沫出了检查室，还细心的给他们带上了房门。
余至明想要离开，却被周沫给拽住了。
她压低声音说：“余医生，我感觉，这两人与曹伊一妈妈的关系，似乎不什么密切。”
“要不听一听他们说什么？”
“这不好吧？”
余至明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伸手按在了检查室的门上。
下一刻，董立均妻子的声音，透过门，又通过胳膊，清晰传进了余至明的脑海。
“金姐，你之前不是说免费治疗吗？”
“余医生却亲口告诉我们，像我丈夫这种通过关系进来接受治疗的，是需要自费的。”
“金姐，这可是三百万，不是三十万。”
“再加上金姐你的一百万介绍费，我们可拿不出这么多的钱。”
听到这，余至明表情一冷，寒气逼人。
董立均妻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会帮我们好好疏通？”
“金姐，你可要抓紧时间快一些，余医生就给了我们半个小时考虑时间。”
“什么？不用担心时间，你都会搞定？”

第686章 疼痛转移法
今天的极早期癌症项目五十名女性的乳腺癌筛查，提前到了下午三点。
主要是余至明要赶去宁安医院，参与赵晖和虞嘉娜夫妻的癌变组织切除手术。
即便把工作安排做了调整，余至明在下午四点二十就乘车离开了华山医院，紧赶慢赶的，还是过了六点才赶到宁安医院。
余至明顾不上休息和吃饭，换衣、刷手消毒，穿手术衣，进了赵晖所在的手术室。
他也终于见到了因两个孩子的矛盾从而认识的交大附院肝胆外科专家王森医生。
不过，因为一身的手术装束，余至明只能看到他的一双浓眉大眼，还有一米七五左右的壮实身材。
对余至明来说，认人主要是通过声音，具体长啥模样，反而是次要的。
与王森礼貌性的交流两句，余至明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余至明要做的工作，就是把脏腑器官用自己的双手仔仔细细的过一遍，然后把需要切除的癌变组织边界标记出来。
王森是第一次与声名鹊起的余至明一起工作，对余至明工作方式格外感兴趣，观察的也是格外仔细。
只是没过一会儿，他就悄悄的挪动脚步，远离了余至明一些。
只因为这家伙给人的感觉，太过邪魅变态了一些，让王森不禁联想到了一个鼎鼎大名的影视人物，汉拔尼。
只见余至明双手握住一叶肝脏，像抚摸情人的身体那样对它轻揉轻按，温柔以对。
更加瘆人的是余至明的表情。
他头微微抬起，双眼更是微闭。
即便有口罩遮掩，王森也能想象到，此时的余至明一定是一脸的陶醉沉迷，仿佛手中揉按的是世界上最美味最珍贵的美味。
或许，这就是不疯魔不成功？！
这也应证了一句话，天才都是疯子！
王森暗中决定，对余至明或是敬而远之，或是交好，但就是不能得罪了……
一个半小时后，余至明离开了手术室，一通收拾和忙碌后，又马不停蹄的进了虞嘉娜的手术室。
余至明意外的是，虞嘉娜还没有被麻醉，手术还没有开始。
“不适合手术？还是患者改主意了？”余至明疑惑的看向麻醉师。
“余医生，是我要求的看到你才手术。”
开口回应的是虞嘉娜，她迎上余至明的视线，又问道：“我丈夫他……”
余至明简略回道：“正在手术。”
“给他做手术的都是顶尖外科专家，手术中出现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小。他的挑战是术后恢复，生死关是CAR-T治疗。”
“至于虞女士你自己……”
余至明实事求是道：“你的手术，术后恢复，还有CAR-T治疗，都是一道道生死关。”
“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虞嘉娜轻声道：“现在放弃，也不过是痛苦的再苟延残喘几个月而已。”
“撑不过去，也就解脱，一了百了了。”
“余医生，可以开始了。”虞嘉娜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见状，余至明就朝投过来询问目光的麻醉师点了点头，对方立即把麻醉罩罩在了虞嘉娜的口鼻上……
因为虞嘉娜的莫名耽搁，余至明在这间手术室比原计划多待了半个小时才出来。
此时，已是晚上近十点。
在家属等候区，余至明先简单回应了患者家属几个关切的问题，然后走向了在一旁等待的古青冉和周沫。
古青冉迎了一步，说：“至明，晚饭已准备好了，去我办公室吧。”
余至明看向周沫，问：“你晚饭吃没？”
周沫点头回道：“吃了，傍晚六点半左右，在向晚小食堂吃的。”
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古青冉，说：“时间不早了，就不去办公室吃了，随便弄点吃的，我在路上吃就行。”
古青冉想到这个时间点，还有明天的工作，也就没再劝说。
“至明，蒙凡那里，你要不要去看看？”
余至明摇头道：“他现在烧的人事不省，我也帮不上忙，看或不看，没啥区别，就不去刷无用的存在了……”
几分钟后，余至明带着几份去了汤汁用外卖食盒打包的饭菜，坐进了床车的后车座，离开了宁安医院。
带车子行驶平稳后，余至明一一打开食盒，大吃起来。
一二十分钟后，正进行光盘行动的余至明，收到了青柠打来的电话。
“至明，还需多长时间回来啊？”
“一个小时左右吧。青柠，不用等着我，我已经吃过晚饭了，回去洗漱一下就睡了。”
青柠轻哦一声，又道：“楼下的江大哥在家里等着你呢，他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说是，黑色素瘤。”
竟然又是一例黑色素瘤，还是跑到眼睛里的黑色素瘤。
余至明总感觉，这疑难杂症，还有各种奇怪的病例，总是和他有缘呢。
青柠的声音继续响起，“医生给出的治疗意见，是摘除左眼球。”
这时，江峰的声音从电话里挤了出来。
“余医生，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和您的家人，只是，只是，只是这摘除眼球，实在是让我难以接受。”
“余医生，你可有更好的治疗建议？”
这个……
余至明还真的没有。
他坦言道：“江先生，相比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目前还不是我的擅长。”
“尤其是在眼睛领域。”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位眼科专家和肿瘤专家，给你来一次会诊……”
余至明解决完江峰的问题，刚准备挂断电话，又一个惨兮兮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小舅，我失恋了，心里好难过。”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问：“摊牌了？”
“嗯，晚上伊一又来找我了，说起了治疗费一事，说对方只是普通家庭，根本承担不起三百万的治疗费。”
“我就问她知不知道，她口中的所谓普通家庭，需要给她妈妈交一百万的介绍费？”
余至明一边吃着菜，一边听着小博在电话里语带悲切的述说。
“她说她不知道，她妈只告诉了她，那一家人就是她妈妈的闺蜜。”
“伊一打电话询问她妈，她妈虽含糊其辞，没直接承认，但也算变相的招认了。”
“然后，我和伊一深谈了一次。”
“伊一表示，虽然她也看不惯这种行为，但毕竟是生她养她的亲妈，不能不认。”
“这种情况下，我和伊一只能分手了。”
停顿片刻，小博那可怜兮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小舅，我感觉心有些痛痛，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受。”
这声音和叠词，余至明直起鸡皮疙瘩。
他呵呵了一声，说：“小博，我有办理治你的心痛和难受。”
“哎，你妈还没睡吧？”
“没，姥爷姥姥，我妈，小雪他们，都没有睡呢，都在客厅说话呢。”
余至明吩咐道：“把手机交给你妈……”
一两分钟后，余朝霞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老五，累不累啊？”
“还行，不算累。”
“大姐，关于小博……”
余朝霞在通话里打断道：“老五，根本不用管他。爸妈、青柠和小雪，还有我，都在安慰他，这小子反而越安慰越来劲了。”
停顿一下，余朝霞又压低一些声音。
“老五，说实话，他们两个分手，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也过不到一家去。”
“老五，过段时间，你就给他介绍一个踏实本分，能过日子的小护士。”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大姐，小博刚才说有些心痛和难受！”
“啊，严重不？老五，要不要送他去医院？”余朝霞声音中满是担心。
余至明轻笑道：“不用送医院。”
“大姐，他这种情况，好治，你拿衣架撑子把他抽一顿就行了。”
“这叫疼痛转移法。”
听到这，电话那一端的余朝霞，也明白了过来，杀气横溢道：“老五，你别说，看小博现在这个熊样子，我还真有些手痒。”
“老五，路上注意点安全，我现在就给混小子治一治心痛……”
临近君山府小区时，余至明透过车窗玻璃，有些惊讶的看到路边的人行道上，一个大胖墩在前面哭哭啼啼的奔跑，后面有一个瘦小的女子拿着一根枝条不时抽腿驱赶。
“这么晚了，用这种方式逼迫锻炼减肥，这绝对是亲妈干出来的事情。”
开车的周沫瞄了一眼，说：“我们小区的，从元旦开始就强迫她儿子锻炼减肥了。”
“目前来看，效果不大。”
余至明啧啧道：“她儿子长这么胖也不是一天吃成的，早做什么去了？”
周沫回道：“她老公也是胖子，听说元旦前得了心梗，差一点人没了。估计是受到了刺激，才痛下决心逼迫儿子减肥了……”
近十一点半，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
客厅就小夜灯的灯光还亮着，余至明能清晰听到几个呼吸声。
来自客厅沙发的呼吸声明显粗重许多。
“不用假装睡了，起来吧。”
余至明的声音落下，一个身影翻身从客厅沙发上起来，气呼呼的来到余至明近前。
不仅如此，这家伙还撸起了两个胳膊上的睡衣袖子。
“小舅，你看看，你看看，都打出红印子了，你的心不会痛吗？”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当然不会痛了，你的心现在还痛吗？”
“更痛了！”付晓博抓着胸口，一副不堪忍受的夸张表情。
余至明轻笑道：“那我再给你开剂药，有六栋别墅的客户，是真实存在的吗？”
付晓博当即弯了腰，满脸含笑道：“小舅，存在的，是真有其人，我就在别墅数量上夸张了一下，只有三栋。”
他狗腿的接过余至明的公文包，“小舅，你累不累啊？”
“让外甥我扶你上楼……”

第687章 临床治愈
时间转眼到了翌日的早饭时间，小博围着余至明鞍前马后的不要太殷勤。
“小舅，你的鱼肉粥！”
“小舅，这个荷包蛋煎的最好，金黄金黄的，没有半点焦的地方。”
“还有这几个煎饺，也煎的最好……”
小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揶揄道：“某人昨夜不是信誓旦旦表示，要和小舅绝交吗？”
小博一副改过自新的模样，叹道：“那只是昨夜的一时激愤之语，不作数的。”
“昨夜，我突然想明白了，小舅这是通过咱妈来棒喝我尽快的走出失恋阴霾。”
“你们看，我现在已经是满血复活，一点不难受，不悲伤了。”
小雪一脸不信，看向余至明，娇声问：“小舅，你昨夜许了我哥啥大好处了啊？”
余至明轻笑道：“我给他说，给他介绍一个漂亮，身材好，又温柔体贴的小护士。”
余朝霞插言道：“老五，不要漂亮的，长相一般就行，主要是勤快，会过日子。”
小博赶紧表态道：“我已经跟小舅说了，这一两年不谈恋爱了，努力做事业。”
“我发现了，如今这个社会再是现实不过，先有了事业，才有拥有爱情。”
青柠嘻嘻笑道：“小博，近一两年真的不打算谈恋爱了？我还想着，在订婚宴上把一位漂亮的小表妹介绍给你呢。”
余朝霞急忙道：“不行！不行！青柠，你介绍表妹给小博，这不是差辈了吗？”
这么一说，青柠才意识到辈分问题，思虑着说：“小一辈的侄女、外甥女也有几个，年龄都不太合适呀。”
余爸开口说：“小博找媳妇一事，先不用着急，当前最重要的是老四老五的事情。”
“今天，老四要和张柏去登记结婚……”
青柠回道：“爸，已经安排好了。”
“除至明之外，我们一家人全都去民政局登记处见证这一喜悦时刻。”
“等四姐和张柏出了民政局，就会看到一辆崭新的宝马Z4。”
“届时，由爸和妈你们两人，把车钥匙亲手交给四姐。”
昨天，肩负重任的小雪和曾妍从余向晚嘴里套出，她想要一辆红色的宝马Z4跑车。
青柠通过关系联系了一家车行，以超快速度办妥了买车事宜。
今天上午，车行的人会准时把一辆崭新的新款红色宝马Z4跑车送到民政局前。
总费用近七十万。
余爸余妈出二十五万，余下的近四十五万，由余至明出。
青柠又接着道：“明天，小韬他们就随三姐回老家了。今下午呢，我就带他们去商场买些特产一类的东西。”
“到了晚上，全家大聚餐。”
余爸点了点头。
余妈不忘叮嘱说：“青柠，给几个小家伙买东西，稍微买点吃的用的就行了。”
“别给他们花太多钱。”
“老五虽然能赚钱，青柠你也不缺钱，但也要能省则省。”
青柠笑盈盈的应了一声“好”……
早上过七点半，周沫开着床车载着余至明离开了君山府小区。
行驶了十几分钟，周沫忽然发现余至明表现的太过安静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表情也有些沉凝。
“余医生，宁安医院那边出问题了？”
余至明轻轻摇头道：“没收到那边的消息，表明那三人没发生意外情况。”
停顿一下，他又道：“今天，我姐和张柏要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了。”
周沫哦了一声，说：“今天是情人节，好多新人都是预约今天去登记的。”
“哎，余医生，你为青柠准备了什么情人节礼物啊？”
余至明反问道：“情人节礼物不就是鲜花和巧克力吗？”
周沫翻了一下眼皮，说：“鲜花和巧克力那是学生党送的。”
“余医生，你可是名医，这又是你和青柠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情人节，除了鲜花和巧克力，一定送一件特别的礼物。”
余至明斜了周沫一眼，道：“早知道这样，那件中式小礼服就应该今天再送出去。”
周沫心虚的一笑，赶紧补救说：“余医生，这情人节礼物，我来替你想办法。”
“先说一下你的预算。”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十万之内吧。”
说到这，他忽然想到了一点，青柠平时很少戴首饰。
但是，他之前送的那颗海螺珠被青柠做成了吊坠，却经常的戴在脖子上。
“周沫，你替我去买一颗好看的海螺珠，可以适当放宽预算。”
“嗯，若是没有途径，就去找芙蓉女子会所的老板蒋琳。”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
早上近八点二十，余至明和周沫来到了中心小楼大办公室，见到了一位在四人簇拥之下，把自己包裹的相当严实的女子。
口罩、墨镜，还有一顶时尚毡帽，身上也裹着一件到小腿的长风衣。
这个把自己弄的神秘兮兮的家伙，就是之前约好的影视明星钟春晓。
余至明对她这样的遮掩有些无语。
你这个打扮，外加四个形同保镖的男女助理围在身边，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人，你的身份大有问题，进而引得路人好奇的多看上几眼，增加了曝光的风险。
你要是素颜，穿着再普通一些，一人上街，说不定熙熙攘攘的路人真的把你当做了普通人，视而不见。
或许，这些明星就是这样。
既担心自己上街被他人发现围观，又担心路人发现不了自己。
“余医生，早上好！”钟春晓很是客气的率先打招呼。
余至明嗯了一声，开门见山的问：“人参带来了？”
钟春晓嗯了一声，轻轻一招手，身旁一位女助理就把一个扁平木盒递了过来。
余至明接过木盒，放在了办公桌上，又解释说：“负责鉴定的专家很快就到，请耐心等待片刻。”
他这话音刚落，汪梧医生就走了进来。
稍作招呼，汪医生就打开了扁平木盒，对里面的一棵人参“望闻问切”起来。
两三分钟后，汪梧对余至明点头道：“确实是野人参，参龄在五十五年上下。”
“只是保存的时间有些久了，药性有些流失，不过也可堪一用。”
“这棵人参的市场价十六万左右，我可以溢价二十万收。”
余至明询问的看向钟春晓，就听她缓缓的说：“十六万就好，不用溢价。”
“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请说！”余至明适时说了一句。
钟春晓道：“在接下来的身体检查中，如果余医生您发现了我身体有问题，还请余医生您能全力医治。”
余至明谨慎回道：“我必须申明一下，治病还不是我的强项，很多疾病我无法处理。”
钟春晓很理解的说：“自然是在余医生您的能力范围之内。”
余至明满意道：“跟我去检查室吧……”
今天是医院的周五福利体检日，原则上是早上九点开始体检。
不过此时此刻，已经有十多人在检查室外排队等候了。
余至明带着周沫，只把钟春晓一个人带进了检查室。
待检查室的门关上后，钟春晓就要脱帽子，摘口罩。
余至明出言止住道：“不必摘口罩，戴着口罩不影响我的检查，只需摘下眼镜，脱掉外套躺检查床上即可。”
钟春晓最后也没有摘下口罩，只是依言摘掉了帽子和墨镜，又脱去了风衣，接着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上手按部就班的检查钟春晓的身体，还有重点是体内的器官和组织。
没过一会儿，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宫颈癌！”
余至明有些不解，说：“钟小姐，你这宫颈癌虽然还处在早期，但是去一般三甲医院也是能够检查出来的。”
“你是不是早已经知道了？”
钟春晓坐在了检查床上，说：“余医生您果然厉害，只上手一探查，结果就出来了。”
“不像是其他医生，检查做了一堆，用了一两天的时间，才告诉我得了宫颈癌。”
她又请求道：“余医生，治疗癌症，应该是您能力范围之内吧？”
“劳驾您辛苦了。”
余至明明白了，又是冲着他的晚期癌症治疗方案来的。
“钟小姐，你是宫颈癌早期，没转移。”
“你现在的情况，传统治疗方案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九十治愈率，没有必要来我这里花上至少三百万，还要承担不小的意外风险。”
钟春晓沉声道：“余医生，我知道在你们医生的概念中，什么是治愈。”
“治疗过能活过五年，没有复发的患者，在你们的统计数据中都算上临床治愈。”
钟春晓沉声道：“余医生，我才三十一岁，不想只活五年，我还想再活五十年。”
这个……
余至明不得不说，这个临床治愈，在恶性肿瘤上确实是这样定义的。
临床治愈是医学名词，不同疾病临床治愈的标准，是不一样。
所谓临床治愈是指病人患有疾病后，经过临床的一系列治疗症状、体征全部消失。
通俗来说就是一些相关的抽血、体格检查、影像学等检查都没有发现异常，而且患者主诉没有明显不舒服，就认为这个疾病已经临床治愈。
不少疾病只能够临床治愈，而不能够完全治愈，病人甚至要终身服药。
比如非常常见的糖尿病、高血压，这都是要终身治疗。
就恶性肿瘤的治疗来说，临床治愈标准是五年内没有复发。
但这也并不代表这个病已经完全治愈，因为也有患者在五年后也会出现复发，只是复发的可能性比较小。
钟春晓又言语恳切道：“我不要临床治愈，我要切切实实的完全治愈。”
“这一点，我了解到，只有余医生您最有可能做到……”

第688章 你有完没完？
拿人手短，再加上钟春晓也不差钱，收获了野人参的余至明就应下了她的治疗。
手术时间，定在了明天。
地点安排在了宁安医院。
之所以选在宁安医院，主要是钟春晓的影视明星身份。
在宁安医院，能提供给她一个更加私密和舒适一些的住院和恢复环境。
确认了钟春晓的事情，余至明又接着投入了一个接一个的体检工作中……
下午刚过六点，余至明就火急火燎的完成了总共一百二十人的体检工作。
主要是今天的日子特殊，四姐余向晚和张柏登记结婚，三姐余新月也送患者来到了滨海，余家要聚餐庆祝。
余至明为了能尽快完成工作，早点回家，中午都没有回床车小憩。
这次体检的一百二十人中，其中有二十人来自大额捐赠的企事业单位。
余至明对他们的体检是一视同仁，既没有优待，也没有慢待……
身心疲累的他，回到大办公室，稍作休息和能量补充，终于等来了一个下午没有见到人影，手持一束艳丽玫瑰归来的周沫。
“余医生，幸不辱命。”
余至明接过周沫递过来的精巧首饰盒，打开看到了一颗花生粒大小，粉红色，条纹相当明显的椭圆形珠子。
周沫轻声介绍道：“这是通过我妈的关系，从一位如今有些落魄的拆一代家庭主妇那里买的。”
“一口价六万，绝对价超所值。”
余至明满意的颔首道：“辛苦了。”
“周沫，这花，多少钱？”
周沫却把玫瑰花束拿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嘿嘿道：“这花，是我的。”
“你的花和巧克力，已经放车上了。花是三十三朵粉红玫瑰，代表三生三世。”
“嗯，余医生，那个，四舍五入，你一共转我六万一千元就行了。”
余至明晓得，以这家伙的性子，肯定是五入，不会是四舍。
不过，让人干活，就得给人好处。
余至明通过手机银行给她转了六万一。
周沫咚咚的喝了两大口温水，又道：“余医生，我今天不能送你回去了。”
“俞震晚上七点半的手术，我这个手术签字人需要过去守着。”
余至明提醒说：“他的手术可是要持续两天两夜呢，你要一直守着？”
周沫撇嘴哼道：“怎么可能呢？”
“我也就守到今晚十点顶天了，他还有其他的朋友和同事呢。”
此时，余至明已做好下班走人的准备。
他从自己的抽屉里取出一块当做日常能量储备的德国巧克力，递给了周沫。
“今天替你协助我体检的小护士程雯，都收到了两束鲜花，你就只收到了一束。”
余至明一脸同情的说：“唉，给你一块巧克力吃，让心情变好一些。”
周沫这个气啊，就想把巧克力砸在大步离开的余至明脑袋上。
她比划了一下，最终没敢丢出去……
晚上近七点，拿着大束鲜花和巧克力的余至明一进家门，就被急火火扑过来的余向晚给抱住了。
“老五，谢谢你的礼物，那辆跑车，我真的是太喜欢啦，超喜欢。”
“老五，我爱死你了。”
余至明赶紧解释道：“是爸妈的主意。”
“爸妈可是把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老本，都拿出来了。”
余向晚低声道：“爸妈的那个老本，我清楚的很，还不是这两三年，你陆续给的。”
余至明嘿嘿笑了笑，看向来到了近前的青柠，行动不便的把手中的鲜花和一盒巧克力朝她示意了一下。
“这都是给你的。”
青柠眉眼弯弯，容光四射的上前接过了余至明手中的花和巧克力。
还有他手中的公文包。
这时，余向晚也放开了余至明，殷勤的帮他脱下外套并挂好……
余至明稍作洗漱，就来到了餐厅就坐。
除了从老家县城赶来的三姐余新月，包括大姐夫、小博、张柏等人，在滨海的余家十多人再一次聚在大板餐桌前。
余爸举杯致辞，代表全家向余向晚和张柏表达了祝福和期许。
在众人饮过第一杯酒后，由邱兰、张柏和余朝霞联袂准备的丰盛晚宴正式开席。
余新月才吃了三筷子菜，面对小女儿频频的楚楚目光，只得退让了。
“老五，老五……”
余新月见余至明朝自己看过来，接着道：“小峤那个同学杨双，我多方面了解了一下，她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畸形。”
“去京城做过专家会诊，说是做手术矫正，大概需要四五十万的费用。”
“重要的是，有很大的手术风险，不能保证手术一定成功。”
余新月轻叹一声，接着说：“那孩子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家里还有一个三岁多的男孩。房子是五年前买的，还有房贷。”
“四五十万的费用，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再加上手术风险大……”
余新月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给了余至明一个你明白的眼神。
余至明瞄了一眼眼巴巴的小峤，对余新月道：“三姐，你回去后，和他们接触下。”
“我正好认识滨海首屈一指的心外科专家，可以先让那个女孩来滨海做一次检查。”
余新月又问：“老五，这费用？”
余至明回答：“告诉他们，我可以帮他们联系一家慈善基金。”
余新月嗯了一声，转头就看到小女儿一副喜笑颜开的开心小模样，实在忍不住伸手弹了她的脑门一下。
“你倒是开心乐呵了，你可知道你小舅要搭出去多少人情？”
“尽会惹事！”
宋峤捂着脑门，不服气的小嘴巴巴道：“本事越大，责任越大。”
“小舅本事最大！”
在一片轻笑声中，几人转而谈起了下个周日余至明和青柠的订婚宴。
余新月道：“我和二姐商议了一下，我们两家在下周五搭乘大巴车过来，然后乘坐周日晚上的火车回去，这样我们和孩子只需请一天假就好了。”
停顿一下，她又说：“爸、妈，有几家亲朋知道了老五订婚，想要一起过来祝贺？”
余爸回道：“这么老远的，让他们不要辛苦过来了，等老五结婚时再说。”
余新月哦了一声。
余向晚给余爸余妈夹了两筷子花胶，轻笑着说：“爸、妈，还有大姐、大姐夫，过两天，我带你们去买几身衣服，再好好的做一个时尚好看的发型，可不能在订婚宴上丢了老五的脸。”
她又豪气道：“所有费用，我来出。”
小博插嘴道：“小姨，你光是孝顺姥爷姥姥就好了，我爸我妈这边，我来负责。”
余向晚嘻嘻笑道：“行，不跟你抢，给你一个展示孝心的机会。”
小雪忍不住道：“哥、哥，我呢？我呢？小舅订婚宴上，我也缺一身好看的衣服。”
小博横了她一眼，嫌弃道：“你还缺衣服？一边去！”
“你之前不是显摆说，小舅妈衣橱里的衣服，被你拿走了几十件吗？”
小雪觍着脸说：“那怎么能一样呢。”
“那是小舅妈给的，哥哥你还没正经八百的给我买过衣服呢。”
她又嘿嘿道：“还有，挑选衣服这一块，我还能给爸妈提供建议呢。”
听到这，小博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晚上近八点半，余家晚宴结束。
余向晚和张柏告辞回了紫金苑。
余至明和青柠也回了楼上的主卧。
一进卧室，余至明就把装有海螺珠的小首饰盒递给了青柠。
“这个，也是给你的。”
“啊，好漂亮的海螺珠。”
青柠看看海螺珠，又看看余至明，眼睛里那炽热的爱意都能拉丝了。
“至明，我也有礼物给你……”
青柠准备的是一块平安扣，是用温润剔透的羊脂暖玉雕刻成的。
“至明，我给你戴上，让它保佑你时时刻刻平平安安。”
余至明嗯了一声，面对面的，青柠的双手绕过他的脖子在后面给细红绳系扣打结。
余至明看着近在咫尺，呵气如兰的美丽面庞，自然而然的亲了一口。
下一刻，青柠搂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后跟，给了热情又悠长的回应。
良久，乃分！
余至明喘着气，问：“你这？我那？”
青柠毫不犹豫道：“你那，隔音，动静再大都不用担心。”
余至明弯腰抄起青柠腿弯，以公主抱姿势抱起了青柠。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先把青柠丢在床上，取出了手机。
是古青冉的来电。
“啥事？”余至明的语气不太好。
“蒙凡终于退烧了。”
“他的体温自然下降到了三十八度五，这个好消息，我觉得有必要第一时间告诉你。”
余至明嗯了一声，道：“确实是好消息，还有其他事情吗？”
“还有，那个钟春晓挺难伺候。她嫌弃我们安排的主刀医生名气不够大。至明，我们邀请了柳芸医生，你不介意吧？”
余至明有些不耐烦的回道：“工作需要，手术合作而已，不介意。”
“至明，明天工作紧张，你们最好早一点过来，比如最好八点之前就赶到宁安。”
“知道了。”余至明没好气道。
“还有，至明啊，关于明天晚上在国际机场举办的那个小男孩慈善医疗活动……”
就在这时，余至明手中的手机被青柠一把夺了过去，就听她对着手机吼道：“古青冉，你还有完没完？”
“赶紧陪你老婆去。”
说完这话，她干脆利索的结束通话，拉着余至明的手冲进了隔音卧室……

第689章 我从来不会认命
翌日的早晨，余至明还是如往常一样，六点钟起床。
为节约时间，他先跑去厨房，让也刚起床忙碌的邱兰阿姨给他和青柠两人热一些昨晚的剩菜，再煮两碗水饺就好了。
余至明和青柠简单洗漱完，来到楼下餐厅，正好吃上热腾腾的水饺和折箩。
两人闷头干完早饭，还不到六点半。
他们正准备出发时，忽然听到宋峤的声音喊起，“小舅，等等我，等等我……”
余至明等了片刻，看到一个穿着小花睡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还光着脚丫子的小疯丫头跑到了近前。
“你又有啥事？”
宋峤抱住了他的腿，仰着小脸道：“小舅，今天我们要回去了，我会想你的。”
余至明有些嫌弃的点了点她的小脑门，说：“下周就回来了，有啥可想的。”
宋峤小脸认真的说：“回家了，就不能天天见到小舅啦，肯定会想的呀。”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人不大，嘴巴挺甜，回家后好好学习，只要期终考试成绩优秀，到了暑假，就让你妈带你来玩。”
宋峤眼睛亮晶晶的问：“说定了，不许变，拉勾勾？”
“好，拉勾勾！”
余至明笑着和宋峤勾了两下小手指，又和赶过来的三姐招呼了一声，就和青柠一起出了家门……
这个时间点，加之又是周六，路上的车辆稀疏了不少。
青柠开着床车，以较高的时速，还真的在早上八点之前赶到了宁安医院。
别看青柠昨晚挺凶，还敢直呼古青冉的名字，但是今早上见到迎接的大哥，就怂了，躲在余至明身后，假装你看不到我。
古青冉还真的对她视而不见，对余至明道：“昨晚，蒙凡挺了过来，就有几位康养的癌症患者的情绪有些激动。”
“他们找到我，说无论花多少钱，他们也要赌一次。”
余至明缓缓的说：“有成功的希望才是赌，说句不好听的，他们那叫找死。”
古青冉轻叹了一声，说：“本来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在深渊里挣命挣扎。”
“但是忽然有一人被救了出去，其他人情绪破防，也能理解。”
余至明纠正道：“蒙凡将来情况如何，现在还不好说啊。”
“不能盲目乐观。”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患者和手术室那边，都准备好了？”
古青冉嗯了一声，说：“准备好了。”
“我们这边从六点就开始做准备了，以你为核心做紧密工作安排……”
除钟春晓的手术外，另外两名晚期癌症患者癌变组织切除手术，也安排在了今天。
整个上午，余至明出了一间手术室，接着又刷手消毒穿手术衣进第二间手术室……
等他从第三间手术室出来，已经是中午近十二点半了。
随后，余至明来到了古青冉的办公室，和古家兄妹一起吃午饭。
饭菜是听风阁酒家送来的一桌淮扬菜。
饥肠辘辘又疲累的余至明，先猛吃了一阵，才有精神和古青冉说话。
“野人参收购的如何了？”
古青冉苦笑道：“很不好啊。五十年以上参龄的野人参本就少，收藏者又都是非富则贵，根本看不上我们出的价格。”
“我们已经派人去了半岛，还有大俄那边，希望能有所收获。”
古青冉又道：“如今，我们已经放出了消息，说是因为药物缺乏，患者不再接收，除非能自带五十年以上野人参前来。”
“这段时间来咨询治疗消息的患者或家属，都有一些社会或经济地位，能量不小，再加上他们自身急需，或许比我们更有途径和方法找到野人参。”
余至明沉吟道：“这样，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会变得奇货而居，价格又得飙升了。”
古青冉点头道：“这是肯定的。”
他又补充说：“宁安医药那边，也正在积极研究可能的替代方案，比如能大幅度提升免疫力和脏腑机能的营养液。”
余至明两口喝光一小碗鸭羹，又问：“不是说，其他医学世家也有人参续命丸类似功效的药物？”
古青冉回道：“确实有。”
“不过呢，我们了解了几家，野人参也是必不可少的一味主药。”
余至明接过青柠给再次盛满的鸭羹，感叹道：“这野人参看来是跨不过去了。”
“汪医生说，昨天那颗人参最多也就能配制八颗人参续命丸。”
“就这个消耗速度，撑不了多久啊。”
青柠乐观的开口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会有患者把人参源源不断送来的。”
“那个，为了避免万一，也需要尝试一下如何让患者硬抗熬过去？”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没有人参续命丸的加持，就当然这几位正在接受治疗的患者，也就华山医院那位有硬抗过去的可能。”
“其他几人，肯定没戏。”
青柠质疑道：“不都是说人的潜力无穷，只要意志力强韧就能创造奇迹吗？”
一旁的古青冉，伸手就给了青柠一个清脆无比的脑门崩。
“傻不傻啊？”
“这种唯心主义的忽悠，你也能信？”
“要是意志坚强就能战胜一切，每年还会有那么多癌症患者死亡吗？”
青柠揉着脑门，对古青冉怒目以对。
“都说好了，昨晚之事过去了。你这一下，这么用力，明明就是趁机报复。”
古青冉一副无辜模样，道：“哪有？只是被你刚才幼稚的言论给气着了而已。”
青柠愤愤的指责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斤斤计较，一点也不成熟。”
余至明伸手给青柠揉了揉脑门，安慰道：“揉揉就不疼了，好好吃饭。”
青柠乖巧的应了一声，又瞪了古青冉一眼，大吃起来……
吃过了午饭，已过中午一点。
余至明顾不上休息，又得赶赴月子中心，为几位临产孕妇做胎位调整。
只是在前往途中，他和青柠被一位拄着单拐的患者给拦住了。
余至明认识他，宁安康养的晚期癌症患者之一，姓倪，今年五十三岁。
他是一位身价几个亿的大老板，晚期淋巴癌，身体多处出现了转移癌变。
因为今天的时间紧张，再加之在上周，余至明已经给他们做过身体检查，因此今天没有给他们做身体检查的安排。
“倪先生，有事？”
倪老板开门见山道：“余医生，我也要通过你的癌症治疗方案赌一次。”
余至明眉头皱起，说：“倪先生，你的身体有五处转移癌变，尤其是双肾癌变导致肾衰竭，如今靠透析维持。”
“你的身体情况，已经不适合手术。”
倪老板坚持道：“我的身体情况比蒙凡还要强上一些，他能撑过去，我肯定也能。”
“只要撑过去，就能做肾移植手术了。”
余至明耐着性子劝说：“倪先生，这适不适合做手术，需要综合判定……”
倪老板霸道的打断道：“余医生，你不用劝说了，我意已决，你只需尽心尽力给我做手术即可。”
“即便我真的撑不过去，一命呜呼，那也是我的选择，不会怪你的。”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也没了劝说的耐心，直言道：“倪先生，不是你认为的即便真的撑不过去，就是百分之百撑不过去。”
“我是医生，如果真有医治机会，我不会放弃不用的。”
这话，让倪老板晃了晃身体，很显然，让他受到了一番打击。
不过下一刻，他就站稳了。
喘息片刻，倪老板缓缓的问：“余医生，你可知道，我现在还有多少钱？”
他不等余至明回应，自己答道：“七个亿，我至少还有七个亿的净资产，还不包括我收藏的很多古董文玩字画。”
“就像一个小品说的那样，人生最悲哀的是人死了，钱还在。”
“余医生，你如果用尽一切办法救我，我可以给你五个亿，现在就可以给你。”
余至明摇头道：“倪先生，这就不是钱的事情，是我真的无能无力。”
“有时候，我们就得认命！”
“认命？！”
倪老板冷声道：“如果认命，我就不会成为现在的我了。”
“我从来不会认命！”
他忽然转而说：“余医生，我知道你们正在寻找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你可知道，我现在手上有几棵野人参了？”
倪老板伸出四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说：“有四棵了，两棵六七十年份的，一棵八十多年的，还有一棵过一百多年的。”
“这几棵人参是我让人用高价，或是我珍藏的一些文玩字画给换来的。”
“我快要死了，再多的钱，对我又有何意义？所以我决定，高价收购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只要有线索，就不惜一切代价拿到。”
“这东西的存量，应该不多吧？”
倪老板斜了余至明一眼，缓缓的说：“在我快死的那几天，我就让人把这些人参炖了，一天吃一根。”
“如果吃不完，就浇在我的坟头上。”
余至明晓得，这个家伙对生的渴望让他变得歇斯底里，走向极端了。
“倪先生，你这样做没有半点意义，你还要想想你的家人。”
倪老板呵呵笑道：“怎么会没有意义？”
“你们没有人参，就无法给人治疗，就会有不少人陪着我一块去死。”
“至于家人，他们因为我才有了今天，也因为我而失去，有什么可抱怨的……”

第690章 精神鉴定
听完倪老板的一番话，余至明就晓得，这人已经魔怔了，难以劝说。
再加之还有工作等着，余至明就没有再搭理他，直接离开了。
在月子中心，余至明在丁晔小师妹段怡的协助下，一共为五名临产孕妇，还有两名脐带绕颈胎儿做了胎位调整。
接着，又为两名双胞胎孕妇做了孕检。
这两名孕妇的情况还算不错，多加注意的话，不需要减胎。
再接着为六名怀孕困难的女子，做了试管婴儿胚胎移植。
完成月子中心和生殖中心的工作，余至明离开时，遇到了一个来自县医院的熟人。
老家县医院的儿科青年医生陶琴。
她一脸难以遮掩的欢喜，道：“余医生，没想到吧？我也来滨海了呢。”
“祝贺，祝贺！”
余至明已经从三姐那里得知，县医院新增加的五名进修医生，在昨天乘坐运送病患的大巴车，一同抵达的滨海。
他注意到陶琴还是一身的便装，问：“宁安医院怎么安排的？”
陶琴嘻嘻笑道：“医院这边让我们几个先安顿一下，周一再正式工作。”
停顿一下，她又道：“余医生，我那位同村的婶子经过在省医院的治疗和恢复，如今已经能下床活动了。”
“余医生，多谢你当时出手相助。”
余至明轻笑道：“只是做了一位医生的该做之事。很高兴听到患者恢复良好的消息。”
他又道：“陶医生，我还有工作。等哪天有了空闲，我请你们一起聚一聚。”
陶琴善解人意的说：“余医生，你先去忙，不用管我了。我们要在这里进修一年呢，以后肯定有的是机会相聚……”
余至明又把相送的段怡介绍给陶琴，然后和青柠脚步匆匆的离开了生殖中心。
段怡和陶琴并肩而立，看着余至明快步离开的背影。
“余医生在宁安这么忙吗？”
段怡嗯了一声，说：“每两周来一天，积累的工作很多，时间安排都精确到了分钟。”
“今天更是早上不到八点就到了，有三台大手术卡着余医生的时间点在推进，唯恐多占用了他的时间。”
陶琴一脸兴奋道：“这才是一位名医大家该有的样子，一分一秒都不浪费，在有限时间内做更多的事，救下更多的人。”
段怡打量着陶琴，问：“陶医生，你和余医生在县医院共事了多长时间？”
陶琴与有荣焉道：“三年多，我比余医生晚一年进入县医院，也算是见证了余医生一步一个台阶，崛起的全过程。”
段怡询问道：“方便谈一下余医生吗？”
“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去华山医院在余医生身边工作了。”
“我想更多的了解一下他。”
陶琴显摆说：“段医生，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对余医生的了解，不敢说最多最全，但也绝对是知之甚多。”
段怡开心道：“陶医生，你方便的话，等我下了班，我请你吃晚饭。顺便，我也能告诉你有关宁安医院的一些情况……”
下午近六点，宁安医院副院长办公室。
古青冉亲自给会客区沙发上的一女一男两名客人各端上了一杯热茶。
女客人看上去四五十岁模样，留着高高的发髻，穿着大方简单，面容却有些憔悴。
尤其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显然这段时间没有获得良好的休息。
男客人是二三十岁的青年，留着小背头发型，近一米八的身高，也是一脸倦容。
男客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催促道：“古院长，有什么话，还请快说。”
“我爸要是醒来，没看到我和我妈，肯定又要发脾气了。”
古青冉一副为难的表情，说：“倪夫人、倪公子，我不得不遗憾通知你们，倪先生需要结束在我们医院的治疗，离开这里了。”
这话令两人一惊。
倪夫人一脸担忧的问：“古院长，是我丈夫的病情突然恶化了吗？”
“负责我丈夫病情的曾医生昨天还说，他的身体情况相对稳定啊？”
古青冉轻叹道：“不是病情的缘故，是另有其他原因。”
“中午一点多，倪先生拦住了余医生，强烈要求加入余医生的晚期癌症治疗计划……”
古青冉把两人对话，详细述说了一遍。
“倪夫人、倪公子，很显然，倪先生因为要求得不到满足，已经对余医生，对我们医院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
“这种情况下，治疗已无法继续下去。”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劝说道：“倪先生离开我们这，换一个能让他心平气和的医疗环境，也有助于他的康养。”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倪公子苦笑道：“我知道，这几天，我爸通过电话安排人手花费了不少代价，购买了几棵野人参。”
“只是没想到，我爸还有这样的想法。”
倪公子看了眼母亲，又小心翼翼的问：“古院长，我爸如今的身体情况，余医生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古青冉缓缓的说：“但凡是有半点的希望，余医生就不会不同意了。”
“不要忘了，你爸可以允诺了五个亿的诊费，还说可以现在就给，还说即便熬不过去，一命呜呼，也不后悔，不怪他人。”
古青冉又啧啧的感慨道：“也就是余医生，心地纯粹，仁心仁术。”
“但凡换一名医生，遇到这五个亿的难以想象超级诱惑，肯定是先哄骗着把巨款拿到再说，反正又不需承担责任。”
古青冉一副诚恳模样，又道：“倪夫人、倪公子，倪先生去了别家医疗机构后，他的身边最好不要离开陪护。”
“就倪先生如今的情况，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病急乱投医，有一点希望就想牢牢抓住，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
“要是碰上心思歪一点的医生，五个亿不敢说，忽悠骗去几百万几千万极有可能。”
听到这话，倪夫人和倪公子都是脸色沉沉，一脸的愁苦不堪。
古青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了茶杯，轻声道：“倪夫人、倪公子，在倪先生出院离开后，我想征求一下你们的同意，给倪先生做一次精神鉴定。”
“精神鉴定？”倪公子忽然察觉到脑海中出现了一道闪光，却还有些迷茫。
古青冉颔首道：“对，精神鉴定。”
“一些患者，或是因为重病带来的长期压力，或是因为疾病侵蚀了大脑或中枢神经，导致思维发生了重大改变，做出了许多让人难以理解的决定。”
古青冉倒不是胡说八道，是有理有据。
重病大病会让人产生恐惧、担忧、急躁等多种不良情绪。
再加上疾病带来的各种痛苦和身体不适造成的巨大心理压力，会让患者精神状态，发生比较明显的改变。
还有，一些涉及肝、肾、脑、心脏等器官的严重疾病，这些疾病即便不直接作用在大脑上，也让大脑受到不同程度的累及，也有可能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
此外，还包括一些全身性的因素。
比如说全身的水电解质平衡的紊乱，脱水，或者是中暑，这个时候都有可能出现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
古青冉接着道：“就倪先生对余医生说的那一番话，我个人认为，不像是一位打拼多年，功成名就的杰出企业家能说出来的话。”
“或许，现在的倪先生在疾病影响下，精神状态有了变化，已不是原来的倪先生了。”
听到这的倪公子，眼睛就是一亮。
“古院长，如果确定我爸的精神状态出现了比较严重问题，那是不是表示，我爸已经不再适当担任董事长了？”
古青冉解释说：“如果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出现了严重问题，那他就不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的所有权利，就会被他的监护人全部接管。”
倪公子赶紧点头道：“古院长，我愿意给我爸做精神鉴定。”
倪夫人听到这话，就是脸色一变，怒声呵斥道：“那可是你爸。”
这时，古青冉站了起来，说：“倪夫人、倪公子，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
“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商议一下吧。”
古青冉走出办公室，带上门，就从衣兜里取出了手机。
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了几下，下一刻，倪公子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妈，建新集团不仅是我爸的心血，也是你多年的心血。”
“你们一起奋斗了几十年，把建新发展到现在，但是到了今天，集团只知道有我爸，你可还有半点话语权和决策权？”
停顿一下，倪公子的声音又响起，“妈，我爸今天可是许给了余医生五个亿！”
“那可不是五百万，是整整五个亿。”
“我爸他现在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已经疯了，对我们是一点都不管不顾了。”
“妈，你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几十年打拼出来的心血建新集团，就在最后几个月被我爸糟蹋掉，挥霍掉？”
倪公子言辞恳切道：“我爸那脾气，就是一个不听劝的，我们越劝他越是头铁。”
“不如这样釜底抽薪。”
“妈，你放心，我爸以后受到的照顾只会比现在更好。没有了集团事务拖累，我爸他也能一心一意的养病了……”

第691章 我女婿，余至明
直到傍晚近六点半，余至明才完成了三十名古家人的体检工作，也完成了今天在宁安医院的所有工作。
只是还要去参加晚上八点开始，视力不好小男孩前往国外医治的慈善帮扶仪式。
余至明也没时间安稳的享受晚餐。
他拿了一些方便路上食用的食物，由青柠开着床车载着他前往滨海国际机场……
开车的青柠见余至明大口大口的吃着中式汉堡，心疼道：“我哥也太不像话了，这是把你往死里用啊。”
“至明，你能拒绝就得拒绝。”
“不用太顾虑他的大舅哥身份，你现在我们古家的地位，绝对超过了他。”
余至明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顺下嘴里的食物。
“主要是多了上午那三台手术。过去这一阵，工作就能恢复正轨了。”
停顿一下，他又语带希冀道：“搬去了老标本楼，有隔音检查室，隔音办公室，工作会变轻松不少，累了也能休息啦。”
青柠瘪嘴道：“就怕那些人见不到你轻松，又给你安排许多工作。”
“除了这个，我还怕你的天才大脑又想出什么新点子，然后就没日没夜的忙起来。”
余至明哈哈笑道：“你也太高看我了，新医学点子哪有那么容易被发现吧。”
他转而问道：“家里，你可有联系？”
青柠点头回道：“三姐领着那帮小家伙们，顺利的乘坐大巴回去了。”
“杭城的那位大堂哥上午十点半，一个人来的，带来了一些杭城的特产。”
“现在已经吃完晚饭，回杭城了。”
余至明有些意外，说：“这么着急？我还以为他会住上一晚呢。”
青柠轻笑道：“小博说，那位大堂哥看到房子，明显被震惊到了，完全没有了上次见面时的优越感，也不炫耀了。”
“小博还说，他对你没有在家流露出了明显失望，和爸妈的聊天话题，基本上都是围绕着你展开的。”
“他应该是有事要找你，只是你没在家，就没有把事说出来。”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下周日的订婚宴就能见面了，那时就知道他所为何事了。”
他又喝了一口水，问：“青柠，那位倪姓患者，你哥说如何处置了吗？”
青柠摇头道：“我哥没具体说，只说让我们不用管了，他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的。”
她又语带愤愤的说：“那家伙怎么能那样吗？自己活不了，还想拖着别人一起死。”
余至明感叹道：“真正勘破生死的能有几人呢？尤其正值壮年，还有那么多的钱。”
“想法一时走了极端，不算少见。”
青柠沉声道：“看来我要叮嘱一下沫沫，让她多留心一下你的人身安全。”
“往后一段时间，你肯定还要接触不少有钱有势的晚期癌症患者。”
“或许还会碰上几个思想极端的。”
余至明笑了笑，屈起手臂显摆说：“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即便是近距离，真刀真枪的干起来，我专打要害，对付三五人肯定没事。”
青柠撇嘴道：“能对付三五人？”
“你就吹吧，我都不敢这么说，要不我们在擂台上比试一番啊？”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擂台比试没有意义。实战中，我出手指定是非死即残，对擂台上的你，我又不舍得下重手。”
青柠一脸不信的哼哼两声，不过心里却有一些美滋滋……
在两人聊天中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于晚上七点四十抵达了滨海国际机场。
余至明和青柠随着一位前来迎接的宁安集团工作人员，辗转两三百米走进机场一间活动厅，见到了青柠父亲古长轩，还有宁安慈善基金的几位负责人。
还有今晚的主人公。
一位长相秀气，腼腆羞涩，拥有弱视视力的七岁小男孩。
余至明了解到，在简短仪式后，小男孩将在他父亲，还有宁安集团的一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乘坐国际国际航班离开滨海。
“怎么不等过了元宵节再去国外治疗？不差这一两天吧？”
古长轩轻声回道：“机票，还有目的地的住宿等等，核算下来，今晚走相当合算。”
这个……
余至明真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原因。
这也让他暗自惭愧。
随着收入暴增，余至明如今花钱不免变得有些大手大脚，对几百几千的小钱，已经看不上眼了。
这节俭，可是传统美德啊……
晚上八点，慈善仪式准时开始。
宁安慈善基金负责人在二三十位媒体记者，自媒体人的长枪短炮和各种摄像头下，就本次慈善活动做了一番介绍。
余至明也上台，从医学专业角度，对小男孩的基因变异眼睛疾病做了一个科普。
他还解释了一番，为什么小男孩的治疗费古会这么的高昂。
简单说就是研发成本高昂，而作为一种基因罕见病，患者数量少。
医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为了收回成本，就造成了个人治疗费用高企不下。
再接下来，小男孩和他的父亲，也发表了简短的感激致辞。
在提问环节，有媒体记者询问了余至明近期的工作，还有慈善相关工作。
余至明对癌症极早期项目，还有晚期癌症治疗做了简短介绍。
对于慈善工作，他表示，因为工作问题没有多少时间参与。
但是，他正在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争取多多募集资金，帮忙更多的困难家庭……
晚上八点半，合影留念后，小男孩在他父亲，宁安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还有在古长轩、余至明，还有众多媒体记者的簇拥之下，离开了活动厅。
享受了一番如同影视明星的待遇，在欢呼和祝福声中，小男孩一行三人，过了安检，去了候机大厅。
到此，慈善仪式结束。
至于后续的小男孩登机，抵达目的地，还有具体的医治情况，将会由陪同的宁安工作人员以短视频方式，及时发布在宁安集团、宁安慈善基金的官网和各公众号上。
一众媒体人在宁安工作人员的安排下离开，他们将一同乘坐大巴返回市区。
古长轩则是让司机开车跟在后面，他表示要与余至明、青柠乘坐一辆车回市区，顺便谈一些事情。
三人正要走出机场，迎面进来了拖家带口，还有孩子哇哇哭个不停的七八口人。
古长轩正想着让开一些，忽然听到了一声大喊：“古长轩！”
他随着声音看去，接着脸色一板，冷声喊道：“邱荣飞。”
接下来，余至明就看到，自己的准岳父和迎面而来的一位头发花白男子，相互走近一些，在距离三米时，双双站定。
“古长轩，又五六年没见，我还以为你已经嗝屁了呢。”
古长轩冷笑道：“邱荣飞，你放心，我会兑现之前的承诺，去给你坟头烧纸的。”
一旁的余至明听到他们的这番对话，低声询问身边的青柠。
“对手或仇人？”
青柠摇头回道：“不清楚呢。”
没得到答案的余至明看向两人。
只见邱荣飞没有直接回击，伸手指向了身旁的家人，嘚瑟说：“看到没？六年过去，我又多了一个孙女，一双孙子。”
“看看我媳妇和儿媳抱着的小孙子，哭的那么响亮，才七个月大，双胞胎。”
“古长轩，羡慕嫉妒恨吧？”
“我邱家人丁兴旺，我死后不缺烧纸上坟之人，就不差你那一份。”
“倒是你……”
邱荣飞一脸嘲讽道：“听说你那儿子还没结婚，估计你一辈子没亲孙子给你烧纸喽。”
古长轩气的嘴角直抽抽，反驳道：“我儿子六月结婚，明年我就能抱上孙子了。”
邱荣飞轻切一声，说：“结婚了不一定就有孩子。你那儿子之前娶过了两个媳妇，不是都没有孩子。”
古长轩回道：“那是以前，这次不仅一定有孩子，还会一次生两个，甚至三个。”
邱荣飞讥讽道：“还一次生两三个？送子观音是你家的啊？”
古长轩呵呵笑道：“送子观音不是我家的，但是我家有一位送子神医。”
“至明、青柠，过来，”
余至明和青柠赶紧走近了几步，来到了古长轩的身旁。
“这是我女儿青柠，小时候，你见过。”
古长轩又一指余至明，朗声炫耀道：“我女婿，余至明，华山医院天才医生。”
“邱荣飞，你可别告诉我，你没听说过我这准女婿的名字？”
邱荣飞打量了余至明两眼，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古长轩，一脸鄙视道：“女婿又不是你们真正的古家人，你嘚瑟个啥？”
“你作为古家的长子一脉，竟然要拿女婿来撑场面，丢不丢人？”
就在这时，邱荣飞的儿媳抱着一直啼哭不停的儿子，来到了余至明近前。
“余医生，我知道你，华山医院名医。”
“我儿子一直哭个不停，有十几分钟了，怎么也哄不好。”
“能不能请你给看一看啊？”
这个……
余至明先看向了古长轩。
古长轩摆了摆手，很是大气的说：“我和孩子爷爷不对付，不牵扯孩子身上。”
“至明，给孩子看看，孩子还不会说话，一直哭个不停，肯定身体不舒服。”
得到指示的余至明，赶紧上手给小孩子做起了检查。
先感受了一下体温，没有发烧。
余至明又开始检查孩子的肚子。
这么小的孩子，如果不是发烧，大概率是肠胃不舒服。
他这一检查，还真的发现了问题。
肠套叠，回肠套入盲肠。
紧接着，余至明使用按摩手法，解开了这孩子的肠套叠。
立竿见影的，孩子不再哭闹了。
看到这一幕，邱荣飞也不好再怼古长轩，轻轻点头道：“古长轩，我必须承认，你找了一个好女婿。”
停顿一下，他忽的表情一凝，问道：“古长轩，你是不是很长时间没有跟她联系了？”
古长轩脸色一沉，缓缓的说：“不联系，彼此安好，不是更好？”
邱荣飞道：“我了解到，她的身体好像不太好，说是得了癌症。”
“古长轩，如果消息属实，你有这么好的女婿，应该能帮到她。”
“怎么说，当年你们可差点就成了。”
这话让余至明和青柠齐齐瞪大了眼睛，竟能听到准岳父/亲爸的早年风流韵事……

第692章 结婚日子
“那家伙是我的大学同学，一直不对付，在大学时我和他还曾干过两架。”
坐在床车的后车座上，古长轩对在机场大厅碰见的邱荣飞，简略介绍了一句。
“那两架，我都没有吃亏！”
古长轩不忘补充一句，又转而说：“至明，你和青柠的婚事，我请老家的一位大师选了三个日子，都是农历。”
“分别是九月初六，十月十六，还有一个十一月二十八。”
说着话，古长轩从衣兜里取出一份红纸文书递给了余至明，又解释道：“这是大师的写的婚期日子文书。”
“至于具体选哪一个日子来结婚，至明，由你们家来做选择。”
余至明接过文书，翻开就看了赏心悦目的竖排小楷毛笔字，写着日期大吉啥的。
“我拿回去和爸妈商议一下，尽快把日期确定下来，好做准备。”
古长轩笑着点了点头，又嘿嘿道：“至明，你刚才也听到了，我有儿子没孙子，后继无人，不知被多少人看笑话。”
“青冉他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要孩子更是及早不及晚，如果他们两个这个月怀上，年底我就能抱上孙子了。”
余至明咧了咧嘴，说：“叔叔，这件事，你好像更应该去和你儿子说啊。”
古长轩轻叹道：“这不是青冉的情况特殊，想要孩子必须要你出手相助嘛。”
“哎，我可是知道做试管婴儿，不仅能怀上三胞胎，六胞胎也是有可能的。”
“至明，是不是？”
余至明点头解释道：“如今做试管婴儿，为保证成功率，一般都是一次性向子宫移植三个受//精卵。”
“如果这三个受//精卵都能顺利着床成活，自然就是三胞胎了。”
“如果想一次移植更多的受//精卵，也可以。只是怀孕的孩子越多，孕妇的身体负担就越重，流产的几率也越高。”
古长轩沉吟着说：“我看，朱颖的身体挺健康，挺不错的。”
开车的青柠听不下去了，喊道：“爸，你这是把大嫂当生孩子机器了？”
古长轩脸色一板，说：“我只是不想朱颖多受几次罪。以我们家的情况，只生一个孩子，肯定是不行的，是越多越好。”
“青柠，你可以问问朱颖，她是想每两三年就大腹便便的怀一次孕生一个孩子，还是更愿意只受罪一次就解决所有问题。”
青柠反驳说：“生孩子要顺其自然。”
古长轩道：“问题是你哥他没法顺其自然，只能做试管婴儿。”
“我还知道，每做一次试管婴儿，都是对女人身体的一次伤害。”
“最好的选择，肯定是一次功成了。”
青柠哼哼道：“一次功成也不能太多啊，我觉得，一次怀上三个，已经是极限了。”
停顿一下，她又喊道：“至明，我们生孩子要顺其自然。”
“当然，你要能一次让我怀上四五个，那是你本事大，我认了，拼命也会生下来。”
这话让余至明大汗。
他也想有这个本事，但他做不到啊。
能否怀上多胞胎，大部分取决于女方。
就拿双胞胎来说，自然怀孕双胎的概率，约百分之一，可分为单卵双胎和异卵双胎两种类型。
单卵双胎，是由一个卵子与一个镜子结合，发育过程中分裂形成两个胎儿。
这种情况，约占双胎妊娠的30%，具体原因不明，可能与男女双方都有关系。
单卵双胎，基因完全相同，性别相同，孩子长大后的容颜也高度相似。
异卵双胎，是由两个卵子分别受//精形成两个受//精卵。
这种情况，完全由女方决定，约占双胎妊娠的70%。
异卵双胎，两个孩子的基因不完全相同，性别可能一样，也可能不一样。
孩子长大后的容貌，有明显区别。
至于自然怀孕三胞胎的概率，是七千九百分之一。
四胞胎是七十万分之一。
五胞胎的概率达到六千万分之一……
古长轩也晓得在女儿面前不太适合讨论这个话题，又转而对余至明说：“我收到了下属的一份调研分析报告。”
“他们调研的对象，正是你四姐经营的小食堂快餐。最后的报告结论，相当乐观和看好，建议公司投资。”
“至明，我们是一家人了，如果你四姐的小食堂需要投融资，可优先考虑宁安。这投资条件相比同行，肯定会宽松不少。”
余至明颔首道：“叔叔，我一定把这个好消息转告四姐和四姐夫。”
青柠又插嘴问：“爸，我的药膳公司可有进入你们投资公司的法眼？”
古长轩干脆回道：“没有！”
青柠语带嫌弃的说：“爸，我觉得你需要换一批投资分析师了。”
“我国如今已经是老龄化社会，老人将来只会是越来越多，对保健养生的需求，自然是水涨船高。”
“我的药膳公司，前途无量呢。”
古长轩打击道：“还你的药膳公司？你一周有分出多少精力用在了公司发展上？”
“我可是听说，药膳公司那边全靠你哥给你的人手，还有一个小姑娘在支撑。”
青柠嘿嘿道：“爸，我除了是金主之外，主要是运筹帷幄，掌控大方向。”
“我们主打的养神助眠药膳，就是我和至明提议的，如今是广受好评，一下子让我们的产品形象脱离了补肾壮阳的低级噱头。”
余至明忍住了翻眼皮的冲动，心道，你还算有点良心，没把全部功能都抢过去。
古长轩教导道：“青柠，做事就要用心去做，不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你那药膳公司，我个人比较看好，如今最大问题就是如何让更多人认可和接受。”
青柠豪情满怀说：“爸，我们现在主要是边小规模推广边完善产品，同时夯实基础。”
“厚积薄发之时，就一飞冲天了。”
下一刻，青柠直接问道：“爸，你一直东拉西扯的，有一个重要问题还没说呢。”
“那个她究竟是谁啊？”
“我认识吗？”
古长轩道：“我和至明说的事情已说完，路边停车，我还有重要事情要去处理。”
青柠轻切一声，威胁道：“爸，你要不说清楚，我可就按我的理解向妈妈告密了。”
“到时，你可别怪我添油加醋。”
古长轩长呼出一口气，面带无奈的说：“其实，也没啥。”
“她是一位高我一级的大学学姐，当时关系处的挺好的。”
青柠打断问：“男女朋友那种好？”
古长轩沉默片刻，缓缓的说：“差一点。只是因为时代关系，简单一点说，那个年代，毕业后的工作还是包分配的。”
“她，最后选择了别人。”
古长轩回忆了片刻，又叮嘱说：“青柠，别告诉你妈，我主要怕你妈问个没完。”
“爸，我不会乱说的……”
进入市区没一会儿，床车靠路边停下，古长轩下车又坐上了跟在后面的大奔……
又过去四十多分钟，晚上近十点，余至明和青柠才回到了君山府的家。
一进家门，余至明发现，楼下那位邻居江峰和他妻子又在家里做客。
相比上次相见，才短短的过去两三天，江峰是一脸憔悴，如同老了三四岁。
站起身的他，先道歉道：“余医生，实在抱歉又过来麻烦你。”
余至明直接问道：“会诊结果不理想？”
江峰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睛，一脸苦涩说：“会诊建议依然是摘眼球。”
“不过，也可以做显微剥离手术，只是医生警告说，这有不小的复发风险。”
“我一时难以抉择。”
“余医生，我想听一下你的建议！”
这个……
余至明见对方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且作为一名医生，也不好含糊应对。
他沉吟着说：“黑色素瘤是一种恶性肿瘤，在中晚期阶段，还没有有效治疗方法。”
“还有，它在初期阶段，没有多明显症状，这次是因为看东西重影得以幸运发现。”
“如果下次，它转移到肠道，甚至大脑，或许就不能这么幸运的早发现了。”
余至明沉声劝说道：“江先生，这一次有根治它的机会，我不建议冒风险。”
江峰又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听说你现在都可以治晚期癌症了？”
余至明轻笑道：“只是试验治疗阶段，具体结果如何，还有待验证。”
他又介绍说：“我这癌症治疗方案，对患者身体有很高要求，符合的癌症患者较少。还有，需切除患者身上所有癌变组织。”
“江先生，只现在只需要摘除左眼。”
“真要有一天用我的方法来治疗，要切除的器官，只会是更多。”
江峰表情一凝，缓缓点了点头，苦笑道：“余医生，谢谢你的建议。”
“我这两天也再想想，最迟周一的一早，我必须做出最后的决定……”
待江峰和他妻子离开后，余朝霞就招呼道：“老五、青柠，饿了吧？吃的都给你们做好了，赶紧的去吃吧。”
“还是大姐心疼我！”
余至明撒娇般抱了抱大姐，又把结婚日期文书给了爸妈，就和青柠一起去吃饭了。
两人还没吃完，余爸就来到了餐厅。
“老五、青柠，我和你妈，你大姐都觉得九月初六这个日子，很好，非常的好。”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爸，你们的商议，我都听到了。”
“你们之所以认为这个日子是三个日子中最好的，就是因为它最早。”
青柠笑眯眯问：“最早不好吗……”

第693章 你可以耐心等待
春节回来后，一直忙碌不停的工作了八天时间，终于到了能休息的周日，睡醒的余至明就不想起床了。
身体不想起床，但内心的负罪感却告诉他，不应该这么做。
反复的纠结斗争之间，余至明就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小脚丫子蹭蹭的踏在地毯上的声音。
下一刻，余至明就是身体一沉，被人泰山压顶给镇压了。
“嘻嘻，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不起床，等我来找你……”
余至明很想说不是，就是想单纯的赖床，奈何嘴巴已经没空说话了……
比工作日晚了近一个小时，余家人才吃完了早饭。
接着，余至明和家人送青柠回家。
毕竟，为了爱情，没能和爸妈一起过春节，到了元宵节，青柠总得弥补一下。
还有，古老爷子在获得了可以外出的允许后，这个元宵节会在大儿子家过。
青柠更应该回去一家团圆了。
在小区门口，目送青柠乘坐出租车离去，余至明看了看东边的太阳，又感受了一下已经不算多冷的小风。
“爸、妈、大姐，今天气还算不错，你们想去哪里？我陪你们逛逛。”
至于小雪和曾妍两人，跟着邱兰阿姨去超市进行大采购去了。
这两人表示，下午要展示一下身手，为今晚的元宵宴各献上一道菜。
余至明说话时，余爸已抬步朝东走去。
“我们要去北湖公园走走，你不累的话，就跟着我们一起。”
北湖公园位于小区东北三四百米处，是附近小区居民的休闲公园。
它主体是一个占地约百亩的湖面，围绕着湖水建有健身道，小广场、亭台楼阁，还栽种一些景观树木。
余至明随家人步行来到北湖公园，发现虽然冬风萧瑟，但景观还是可堪一观。
还能看到不少锻炼身体的居民，或是带着孩子的一家人在散步游玩。
这幅景象，余至明挺满意。
等到天气再暖和一些，来公园休闲的居民，尤其是中老年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届时，爸妈和大姐应该能交到一些谈得来，也能玩在一起的同龄朋友，帮助他们更快的融入到滨海的城市生活中。
“老五……”
余至明靠近了老爸一些，就听余爸问：“你现在能一下子拿出多少钱出来？”
余至明回道：“这段时间支出比较凶，账户上的钱不多了，还有九十万多一点。”
“爸，你要用钱吗？”
余爸瞪了他一眼，哼道：“故意显摆是吧？九十多万还不多？”
“订婚宴是两家五五分，小博说，滨海的酒席标准几万一桌都有可能，我是担心钱万一不够，就很丢人了。”
余至明笑道：“爸，不会那么奢侈的，最多也就一两万的标准，咱支付的起。”
余爸轻叹一声，说：“老五，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要强啊？”
“青柠出身大富之家，我这样要强，就自找苦吃了。”
余至明轻笑道：“爸，你就不用担心钱的事情，按照你的想法来就行。”
“即便青柠出身富贵，你儿子我配她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娶她也是娶得起的。”
余爸满意的颔首道：“这就好，老五啊，你要记住，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
“古家家大业大，不知不觉中你吃拿人家的多了，以后如果出现了根本性的矛盾，你想坚持自己，都没有那个底气。”
余至明嗯道：“爸，我一直有注意分寸问题，虽然古家对我帮助不少，但我自信我带给古家的好处，肯定要超出许多。”
余爸称赞道：“就该这样，有来有往，才能获得尊重，并长久下去。”
这时，余至明耳边响起大姐的声音，“哎，你们看，那个男孩可真胖啊。”
余至明抬头看去，只见迎面一墩一墩的小跑着过来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胖少年。
他是真的胖，不像中年人那样胖肚子，是全身很均匀的一种胖。
两条腿如同大象腿，根本并不拢，是那种向外撇的很严重的八字腿。
随着他的每一步落下，余至明都能看到他全身的肉都在波浪起伏。
注意到这少年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拿着细长棍子的瘦小少妇，余至明就晓得，这对母子就是前两天晚上见的一对母子。
在这对母子从身边经过后，余至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转头又看了他们几眼。
“老五，有问题？”余朝霞问道。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这么胖，又是八字腿，对膝关节的压力非常大。”
“刚才经过时，我有注意到那个少年膝关节发出的声音，有些不太好。”
膝关节是铰链关节，是我们身上少数只能往一个方向运动的关节。
它也是人体最大的承重关节。
膝关节承受的重量越多，关节软骨磨损的机率也越大，肌腱也越容易受伤，关节退化也就越快。
一般来说，人体体重每增加1千克，走路时膝盖承受的重量就增加3千克，跑步时膝盖承受的重量会增加10千克。
如果体重超标严重，又不太注意膝关节的养护，它将会是人体最先垮掉的关节。
这个超胖少年，膝关节堪忧呢。
余朝霞问道：“老五，你既然发现了，要不要上去提醒一下？”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周沫认识他们女母子，是我们一个小区的。”
“我会让周沫找机会提醒一下他们。”
余爸余妈和余朝霞见余至明已经有了决定，就沿着健身道，继续往前走。
余朝霞好奇的问：“老五，那个孩子跑步锻炼伤膝盖，那他该如何减肥啊？”
这个……
余至明想了想，说：“听说，少年的父亲也是一名胖子，这种基因遗传类型肥胖，很难通过这种慢跑的轻量运动减下来。”
“必须用持之以恒的大运动量，再加上严格管理的合理饮食。”
余至明摇头道：“这对一个少年来说，应该是坚持不下来的。”
余爸开口道：“按照你的说法，也就是说，那个孩子是没有办法减肥下来。”
“那个当妈的，在做无用功？”
余至明又嘿嘿道：“如果那位当妈的够心狠，也可使用一些医学手段。”
“比如，可以通过胃旁路手术、胃袖切除手术、胃束带手术、胃水球手术等手段，实现有效的减肥。”
余妈打断道：“老五，别说了，光听你说手术手术的，就感觉有些瘆人。”
“胖一点就胖一点吧，胖了有福气，搁在以前，你就是想胖都胖不起来。”
余至明附和道：“是是是，就比如我，吃的是挺多，却愣是不长肉。”
余朝霞心疼道：“老五，你主要是工作太累，消耗太多了。”
她又提议说：“哎，爸、妈，现在条件比县城时好上了不知多少倍，我觉得有必要给老五再好好的补一补。”
“光有个子，身上一直没多少肉，总是让人心里不踏实。”
余妈抓住余至明的手，又摸了摸他有些纤细的手腕，轻叹道：“是要好好补补。”
“问题是如何补？”
余妈犯愁道：“现在每天吃的比以前过年时吃的都要好，一顿饭都要花至少上千块。”
“接下来要吃龙肝凤胆么？”
余爸思虑着说：“老五的情况是吃的多，消耗也多。”
“我看呢，与其开源，不如好好的想一想如何节流，减少消耗。”
余至明嘿嘿道：“短时间内节流也不可能，我现在还处在学习成长和积累阶段，工作不再增加就很不错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男子声音响起，“余医生？！你是华山医院的余医生？”
余至明循着声音看去，看到了一位身穿红色运动衣，脸上满是细汗的高个中年方脸男子。
余至明朝对方轻轻点头道：“我是。”
高个方脸男子上前两步，一脸欣喜的说：“真没想到能偶遇大名鼎鼎的名医呢。余医生，我是吕焰，双口吕，火焰的焰。”
自我介绍一番的吕焰，热情伸手的问：“余医生，你也住在附近吗？”
如今的余至明，不太喜欢被陌生人打扰，除非是需要紧急救治等特殊情况。
尤其对方是一头汗水，他就没有去握对方伸过来的手，拒人千里的淡淡解释说：“不好意思，职业怪癖，不喜握手。”
吕焰表情一怔，收回了手，又语带机锋的说：“我可听说，余医生你就是通过握手，就诊断出了一人的主动脉夹层？！”
“难道我之前听到的都是假传闻？”
余至明轻声回道：“确实是有那么一回事。在一些交际场合，不喜欢握手，有时也得握手。”
吕焰轻哦了一声，呵呵笑着说：“看来是我冒昧唐突了。”
停顿一下，他又一脸郑重道：“余医生，我再自我介绍一次，吕焰，滨海十大律师事务所之一恒信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
“再多说一句，我们恒信律所去年接了不下五十件医疗纠纷案件，其中有三个案子就是客户与华山医院产生的医疗纠纷。”
“那三个案子，我们代理的客户都获得了胜诉，得到了不菲的赔付。”
余至明哦了一声，一副发言人口吻回道：“谢谢你们的监督和督促，让我们得以不断改进医疗服务水平。”
吕焰笑了笑，说：“余医生，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再见。”
余至明轻轻的摆了摆手。
吕焰跑开了两步，又折身跑了回来。
“余医生，实话实说，我忽然有些期待有一天能接到你病人的投诉案子。”
余至明点头道：“你可以耐心等待，或许会有，我不能保证自己一直不会出错……”

第694章 家属不追究
余爸看着吕焰离去的背影，皱眉道：“老五，只三言两语的不合心意，那家伙就要和你作对成仇人了？”
“这也太儿戏一点了吧？”
余至明解释说：“爸，他所在的律所专接医疗纠纷案件，天然的站在医院和医生的对立面，和我不对付，实属正常。”
余爸轻哦了一声，说：“人红是非多，有捧你的，肯定就有想踩着你出名发财的。”
“你以后做事要更加谨慎才是。”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他们沿着北湖转了大半圈，余至明接到了周沫的电话。
“余医生，余医生，出事了，我们中心的一位患者意外死掉了。”
余至明确认的问：“是意外死亡？不是疾病发作导致的死亡？”
周沫在电话里回道：“确切的说，是非常刺激香艳的房//事//猝死。”
余至明就听通话里的周沫语带兴奋的介绍说：“一个男患者在凌晨三四点跑去了另外一间病房偷情快活，一个多小时后，病房那女的突然尖叫呼救。”
听到这，余至明脑海中就想到了那一位还颇有姿色的三十多岁女患者。
“一个多小时？这么长时间？”
周沫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据说是那女的睡着了，也不知是事中，还是事后。”
“嘿嘿……”
“醒来发现那男的还在身边，还没有了呼吸和心跳，就吓得喊了起来。”
“医护人员赶到，就发现那男的已经死透，回天乏术了。”
“随着警方介入，消息才传开，我也是刚被中心的护士小姐妹偷偷告知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叮嘱说：“周沫，我现在北湖闲逛，又看到了减肥的那对母子。”
“那个少年的膝盖，尤其是右膝盖有可能已经出现了较严重损伤。”
“你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最好是让他们去医院做一个检查。”
周沫回道：“好，保证完成任务……”
余至明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接着又拨通了中心护士长詹琪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詹琪的声音就传出，“余医生，你也知道了？”
“刚听说。詹姐，我们没有责任吧？”
“唉，按理说是没有责任。”
“只是，唉，按照不少国人的尿性，只要人死了，责任就全是他人的，我们或许会被追究管理不力、抢救不力和疏忽之责。”
余至明安慰说：“我们已对那两人做了警告，他们还依然故我，好言难劝该死鬼。”
“詹姐，医院会考虑到这一点的。”
詹琪的声音再次响起，“余医生，有一点你或许还不知道，女的还是那一位，但男的却是换了一人。”
余至明有些惊讶。
换了一人？
“和原先那男的在同一病房，五十二岁，亓主任的患者，大学教授，地位不低啊。”
余至明啧啧一声，又道：“这不是什么光彩之事，越是地位高之人，越需要遮掩。”
“说不定，这件事就含糊过去了。”
詹琪通话里长叹道：“希望如此了……”
余至明陪着爸妈和大姐，慢悠悠的绕着北湖转了两圈，就看到了一身蓝色运动装的周沫迎面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周沫嘻嘻笑道：“为了早一点完成余医生你交代给我的任务呀！”
停顿一下，她又说：“余医生，我遇到那对母子了，也提醒他们了。”
“怎么提醒的？”余至明追问道。
周沫回道：“我就说，余医生你前段时间体检了一位超重的胖子，结果发现他的双膝盖受损严重，差一点就要废了。”
“原因就是那人一直采用跑步减肥，没有注意保护膝关节。”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很不错，让他们意识到，有可能损伤到膝关节就可以了。”
周沫又嘿嘿道：“只是我这么一说，那个胖少年就嚷嚷着膝盖酸疼，膝盖要废了，然后一屁股坐地上，死活不跑了。”
“那位妈妈要刀人的眼神，是刷刷得朝我投了过来，吓得我赶紧的跑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那位妈妈只要带儿子去医院检查一下，就会感谢你了。”
周沫故作担忧的说：“余医生，虽然你一直没错过，但我还有些担心你会掉链子。”
“你要是真的一时疏忽掉了链子，我以后就得绕着那位妈妈走路了。”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摆手驱赶道：“你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影响我们休闲。”
周沫嘻嘻一笑，又和余爸余妈、余朝霞招呼了一声，就跑步离开了。
余朝霞看了看周沫离去的背影，说：“挺不错的一个女孩，长的很好看，屁股也不小，性格也爽朗。”
“老五，你认为小博有希望吗？”
小博和周沫？
余至明想了想，摇头道：“应该没戏，周沫现在是单身主义者，不想结婚。”
“之前也有条件不错的几个男生追她，她是一个都没有看上。”
余朝霞失望的哦了一声……
余至明陪着家人在公园晃悠了两个小时，快到十一点，才往家里走。
他又接到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至明，中心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说：“周沫就是一个耳报神，就没有不知道的。”
亓越轻叹了一声，说：“警方的初步结论是意外事件，死者家属也不想尸检。”
“至明，你能过来一趟吗？我想让你检查一下死者。”
余至明微微一怔，随即问道：“老师，难道死者的起因有疑问？”
在爱做的事情中猝死的事件，在现实中不算少见。
这种情况下的猝死，主要有两种原因。
一是脑源性猝死。
因为高度兴奋，可能造成血压骤升、心脏超负荷，引发脑血管破裂，发生出血性中风而猝死。
二就是心源性猝死。
患者的心脏本就存在着一些诸如冠心病等基础性问题，在过度兴奋中，出现了心肌缺血、神经源性、电解质紊乱和心输出量突然下降等某方面的原因，造成了心脏骤停。
亓越在通话里道：“患者的身体情况，我还是有所了解。”
“虽然他血压有些高，也有冠心病，但是心脏功能相对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我认为，他在房//事中发生心源性猝死的可能性是不高的。”
余至明缓缓的分析说：“老师，在陌生的病房环境，还是偷//情，而且其他床位还有沉睡的患者，这样强刺激环境下，应该有突破心脏承受极限的可能吧？”
亓越回道：“我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我总感觉有些太意外了……”
“至明，我想让你通过检查排除一下其他的可能，消除怀疑。”
余至明应道：“好的，老师，我这就赶过去……”
近一个小时后，余至明驱车赶到了华山医院的中心小楼，在主任办公室见到了亓越老师、詹琪护士长，还有死者的家人。
一位一脸悲戚的中年妇人，还有一个板着一张脸的大学生模样的男青年。
余至明敏锐的察觉到，办公室得气氛有一些严肃和沉凝。
死者家属索要高额赔偿了？
余至明询问的看向亓老师，耳边却响起了中年妇人的声音。
“余医生，你好！你的来意，亓主任已经告诉我们了。”
中年妇人哀叹一声，说：“我家老王走的很不光彩，我们不想让他死后还被人指指点点，所以想早点结束此事。”
“这就是意外，检查，就不必了。”
这个……
余至明再次看向了亓越老师，只见他面带无奈的说：“你们不同意，那就算了。”
“等警方的正式结论出来，你们就可以给王教授处理后事了。”
停顿一下，亓越又道：“消息，我们会尽可能的封锁，对外公布就是王教授晚上心脏病突然发作，抢救无效。”
中年妇人和儿子一同起身，道：“感谢亓主任你的体谅和遮掩……”
亓越把死者的妻子和儿子送出办公室，看向余至明，沉默了足有三四分钟，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家属都不想追究，只想着尽快让这件事情过去，我也就不多事，节外生枝了。”
听到这话，詹琪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事情真的闹大，她，当夜值班的医护人员，都脱不了干系，定会受到医院处罚。
死者家属不追究，大事变小事，小事变无事的把事情尽快解决，她们即便事后依然会受到医院处罚，也会轻上许多。
亓越又对余至明道：“让你白跑了一趟，今天是元宵节，回去陪家人过节吧。”
余至明见亓老师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开口劝说道：“老师，意外之事常有，你别太放在心上。”
亓越揉了揉太阳穴，说：“我不是因为这事，我是因亓臻那混小子闹心。”
“他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总不能一直瞎混。我给他介绍了几个工作，他都看不上。”
这件事，就不是余至明能操心的了。
他敷衍两句，就告辞走人。
走出中心小楼，余至明意外发现不远处，死者妻子一个人抱拳低头站在那里，嘴里还喃喃有词。
余至明支棱起了耳朵，倾听。
“谢谢老天爷实现了我的愿望，果真让他混蛋死在了女人肚皮上。”
“我和儿子都能解脱了……”

第695章 好人难做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是近中午一点半，就见邱兰、大姐余朝霞，还有张柏，正在为傍晚的元宵宴忙碌。
小雪和曾妍在一旁打下手。
“老五，午饭吃了没？”余朝霞关心问。
余至明摇头道：“没呢，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我随便吃点就行……”
不到十分钟，一盘火腿虾仁蛋炒饭，还有一盘卤肉拼盘，一盘凉拌的水煮菠菜，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就摆放在了餐桌上。
余至明埋头吃了几口，看向坐在身旁，一脸笑吟吟盯着自己看的余向晚。
“四姐，我脸上有花吗？”
余向晚单手托着下巴，笑道：“何止有花啊，你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弟弟，没有之一。”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先说好，过分要求，我不会同意的。”
余向晚眉眼含笑道：“不是向你提要求的，要给你说好消息呢。”
“嗯，由徐进他们的摩托车店装修成的小食堂，明天就正式开业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确实是好消息，以我的名义，送一个开业大吉花篮。”
徐进他们的这个店，有些类似加盟店，他们几人占有四成的股份。
“No problem！”
余向晚回了一句，又笑眯眯道：“还有，我们在苏河路万达开的小食堂，很受欢迎，又有两家万达邀请我们入住了。”
“不仅如此，恒隆，新世界中心，还有振华商厦，也向我们发出了邀请。”
余至明问：“要改走商厦路线了？”
余向晚嘻嘻道：“商厦客流量大，客单价也更高一些，我和张柏商量着，既然有邀请，先做几家试一试。”
“当然，人流量大的居民区商贸区合适店面，我们也不会放弃寻找的。”
余至明点头道：“饭菜做的好吃，又相对实惠，无论店开在哪里都会受欢迎的。”
“对了，四姐，昨晚，青柠的爸爸告诉我，他掌管的宁安投资公司收到了小食堂的分析报告，说是有投资价值。”
“他说，小食堂要是需要投融资的话，可以找宁安投资，条件肯定宽松。”
余向晚笑道：“老五，我和张柏商议过了，除非必要不会找投资机构融资。”
“投资机构太贪心，而且急功近利。”
“我们要一步一个脚印，通过食客的口碑把小食堂发展壮大。”
余至明喝了一口紫菜汤，就听余向晚又嘿嘿道：“老五，其实吧，我们还收到了几份不一样的邀请。”
“有啥不一样？”余至明随口问了一句。
余向晚缓缓的说：“电信、移动、煤气等几家大企业邀请我们给他们做员工食堂。”
“他们说不仅场地免费，还给补贴呢。”
余至明微微一怔，感叹说：“这些人还真是，还真的是会拉近关系。”
“四姐，你们想不想做员工食堂？”
余向晚缓缓的说：“我和张柏都明白，这些大企业之所以邀请我们，主要原因在你。”
“所以，决定权在你。”
“老五，你说做就做，说不做，我们立刻回绝了他们。”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因为医院的捐助，已经与他们掰扯不清了。”
“没有必要故作清高，拒绝赚钱机会。”
“四姐，接下他们的邀请就是。”
余至明不忘叮嘱说：“四姐，这饭菜的口味、品质和实惠，可不能降级。”
余向晚是满脸笑容，说：“老五，你放一百个心，这事关招牌和小食堂的长期发展，我们不会糊弄。”
她又慷慨激昂道：“老五，现在，他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们发的邀请。”
“但是，我们会用绝对实力向他们证明，我们的进驻，是给他们挣了面子，让他们更加获得员工的认可和支持。”
余至明笑了笑，说：“四姐，加油。”
余向晚站起身，拍了拍余至明的肩膀，壮志满怀道：“老五，小食堂肯定会越来越好，反过来成为你的坚强后盾……”
吃过午饭没一会儿，余至明接到了青柠的电话。
“至明，告诉你一个消息，那位倪老板被鉴定为精神病，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余至明惊的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青柠接着在电话里介绍道：“他掌管的企业召开了紧急会议，一致决定，即日起由他的妻子和儿子接管他的所有权利。”
余至明直接问道：“青柠，这是你哥的解决之法？他怎么做到的？”
青柠轻声回道：“我哥说，这其实是倪老板家属的意思，毕竟能把七亿资产中的五亿拿出来送人，不像是正常人干出来的事。”
“家属为了倪老板数十年的心血不被糟蹋，就主动申请了精神鉴定。”
“结果，还真的发现，倪老板的精神状态的出现了严重问题。”
听到这，余至明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复杂无比的心情。
心惊？欣喜？厌恶？警惕？自责？
把一位正常人送进精神病院，证明是精神病患者，容易。但证明自己是正常人，难度可就相当大了。
这不是段子和笑话，现实中这样的事情，可是不止一次的发生过。
还有，正常人被送进精神病院，经过一段时间的药物等各种方式治疗，大概率不是精神病也变成精神病了。
古青冉这手段……
余至明觉得，以后还是离他远点为好。
青柠的话继续从手机中传出，“我哥说，如今倪老板不能再调用资金和人手收购野人参，或做其他疯狂之事了。”
“他只能认命，乖乖的接受抗癌治疗，还有精神方面的治疗。”
青柠又道：“我哥还说，这也算是最优解了，相比之前，倪老板会得到更加全面，更加体贴入微的照顾。”
余至明轻叹了一声。
他晓得，这位倪老板活不长了。
家人的背叛，权利被剥夺，人身和信息自由肯定也没有了，可想而知，倪老板会以一个什么样的身心状态对待接下来的治疗。
他的病情加速恶化，是显而易见的。
原本以倪老板的身体情况，积极治疗，还能再支撑半年左右。
如今这种情况，余至明估计，也就一两个月了，更短时间，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事件的起因，余至明忽然有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感觉。
胡思乱想之间，青柠的声音再一次响在了余至明的耳边。
“至明，倪老板的儿子，把那四棵野人参转让给了医院。”
“汪梧医生也看过了，说是能配制五十六颗左右的人参续命丸。”
“我哥说啦，这个数字，肯定能让你的心情变得好一些。”
心情确实变好不少的余至明，轻哼道：“你哥这么洞悉人心，洞彻人性，应该去做心理医生，而不是做负责行政事务的副院长。”
青柠嘻嘻道：“不瞒你说哦，我哥在国外读书时，还真的进修过心理学呢。”
“舍一人，救五十六人，总是好的。”
“再者说啦，也不是我们舍的，是倪老板自己作的，连他最亲近的妻子和儿子都忍受不住了。”
余至明打断说：“好了，好了，青柠，你不用劝说了，我心理素质强大的很。”
“我也明白，像倪老板那种思想步入极端，确实需要有效方法控制他的行为。”
他又唏嘘道：“其实呢，从医这几年，看到过的发生在患者身上的黑暗之事，气愤之事，也有不少。”
“如有一天，我黑化了，你不要奇怪。”
青柠一本正经回道：“真有那一天，我就陪你一起黑化。”
“只要和你在一起，一起下十八层地狱，我也甘之若饴。”
余至明高兴的是眉眼舒展，就在这时，听到手机中传来其他电话打入的提示音。
他结束了与青柠的电话，接通新来电。
周沫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
“余医生，刚才接到了那位已回美国的华人父亲的电话。”
“他说，你的医术在他儿子身上获得了极大证明，有几位患者就想慕名前来滨海，请你检查身体，诊断疾病。”
“余医生，我该怎么回他？”
余至明没做多考虑，道：“最近一段时间，暂时不接外面的患者，等我们搬去老标本楼，各方面工作稳定了一下再说。”
周沫在通话里回道：“好的，我知道该如何回复他们了。”
停顿一下，她开始诉苦道：“余医生，我发现好人真的是难做呢。”
“那位逼迫孩子减肥的妈妈，在她的朋友圈里把我好一通责骂。一些言语，可以说非常非常过分，气死我了。”
余至明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周沫哼哼道：“那家伙的朋友圈，有人和我有一些交情，实在看不下去，就发了一些截图给我。”
“真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余至明安慰道：“被误解挺正常，等她发现了你真的是好心好意，就会后悔的。”
周沫忿忿道：“余医生，从她发的言论上看，我不认为她真的会后悔。”
“有一些人啊，就是单纯的恶毒，从不知道善良是何物。”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余医生，你能否答应我，如果她一家人以后有事求到你那里，你不要答应她？”
余至明轻笑道：“看来，你是真的被气到了。好，我答应你。”
“他们即日起，进了我的黑名单……”

第696章 久病床前无孝子
过了元宵节，就意味着年终于过去了，需要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了。
余至明多少也有一些类似感觉。
周一早上近八点二十分，来到医院的他，倍感精神饱满，干劲十足。
他从公文包取出一沓红色请柬递给周沫，交待说：“先不用随我去门急诊，帮我把这些订婚请柬送出去。”
这请柬，是余至明昨夜才确定好的。
在家人的建议下，余至明又把医院的护理部老大、财务处、人事处、后勤处等几位领导也加了进去。
周沫接过请柬，翻开了最上面的一张。
“中山公园荷月楼！”
周沫眉开眼笑道：“呀，好地方啊，听说那里的饭菜既精致又好吃，很难订到位置。”
“我和妈妈这次能好好的品味一番了。”
余至明笑了笑，又交待说：“周沫，送请柬时记得多说一句，不收红包，也不收礼物，就是请大家聚一聚。”
周沫嘿嘿笑道：“收入高就是做什么都有底气，也大气呢。”
“余医生，保证完成任务……”
余至明换上白大褂，收拾妥当，离开小楼大办公室，前去门急诊。
他走出小楼，意外的看到一位认识之人迎面走了过来。
医院附近不远的第七高中的田雯老师。
年前，她丈夫在由由大酒店自助餐厅，向余至明等人展示了一个绝技，捶打胸口让自己陷入了昏迷。
只是后来与他人发生冲突，被打的昏迷不醒，一直没能来找余至明做身体检查。
余至明看到这位田雯老师，才猛然想起和她还有一个一月之约。
如果她的丈夫一个月后没能恢复苏醒，可以找他来做一次身体检查。
这是一个月的时间到了？
余至明一边盘算着时间，一边询问道：“田老师，来找我的？”
“你丈夫还没苏醒？”
来到近前的田雯，急忙回道：“余医生，我是来向您求助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边走边说吧。”
田雯随着余至明的脚步，说：“我丈夫他倒是苏醒了，有十天了，但是认知出现了问题，就是傻乎乎的，也不会说话了，情绪也变得不太稳定。”
“医生说，这是大脑受到了损伤，需要慢慢的调养。”
停顿一下，田雯又恳求道：“余医生，我丈夫脑中原本的一些积血变成了凝血块，医生说这些凝血块消除了，肯定能加快他的脑损伤恢复。”
“余医生，能否请您使用穿刺之法，把他大脑中的凝血块给清除掉啊？”
大脑中的瘀血变成了凝血块，想要消融就不知道要多少年之后了。
余至明暗叹了这人的倒霉属性，伸手道：“我看一下片子。”
田雯赶紧把CT片子从袋子中取出，递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举起片子，对着东方的光亮仔细的看了看。
凝血块还不少，大大小小的足有七八块，可见当初的颅内出血相当的严重。
余至明注意到，凝血块主要集中在额叶颞叶区域，位置还相当的深。
额叶支配身体的随意运动和语言，同时也调节记忆、判断、情绪和冲动行为。
颞叶的功能与听觉、语言、记忆、嗅觉、味觉、情感和精神活动有关。
这两处大脑组织受损，要是主要波及到记忆和语言、情绪等功能区，人变得傻乎乎、失语和暴怒，实属正常。
余至明把片子还给田雯，缓缓的说：“田老师，脑海中的凝血块，一般原则是让它自然消融，非必要不手术。”
“要是采用穿刺之法清除凝血块，必然会对大脑造成一定的伤害。”
田雯苦笑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届时的情况总不会比现在的痴傻、失语、时不时发怒更加的糟糕吧？”
停顿一下，她坦言说：“余医生，久病床前无孝子，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工作，我丈夫这种情况，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少时间。”
“说句让人诟病的话，如果他一直这样，还不如一开始被那几人给打死了。”
“余医生，我们愿意承受治疗失败的风险，请您帮一帮我们吧！”
“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这……
看着眼睛含泪，一脸祈求的田雯，余至明的心情有些复杂。
满打满算，她丈夫受伤也就一个月，苏醒过来也就十天时间。
这就支撑不住了？
很多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家人精心照顾都是一年又一年的。
只是，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余至明不知道田雯这段时间是如何过来的，自然也没有资格评判什么。
他沉吟片刻说：“穿刺的关键是找出大脑损伤最小的路径，这方面，我力有未逮，还需要别人的协助。”
“这样，我需要先和我们医院的一位脑外科专家联系一下。”
“联系妥当后，我让助理和你联系。”
田雯把自己的联系方式交给了余至明，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余至明来到门急诊二楼十五号门诊室。
就看到已有二三十位患者在安安静静的排队等候，两名身高体壮的安保，如哼哈二将守在了门诊室门口，小护士王丽也把门诊室收拾的近乎一尘不染。
余至明稍作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早上近九点半，余至明迎来了邻居江峰和他妻子的拜访。
“余医生，我决定了，做眼球摘除手术，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江峰故作洒脱的说：“相比眼睛，还是小命更加重要，是我之前分不清主次了……”
上午过十点，周沫蹭蹭的跑了回来。
“余医生，请柬全送出去了。”
“有三人今天休班，我也打了电话，把请柬交给了他们的助手或同事。”
周沫又介绍道：“我也顺便去看了看俞震，全身包裹的真的如同一个粽子。”
她把手中的手机晃了晃，笑着问：“余医生，有没有兴趣看看他的模样？”
余至明放下水杯，横了她一眼，说：“这有什么好看的？”
“赶紧工作了。”
“下一个。”
随着余至明的声音，一对青年男女，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门诊室。
留着长直发，容颜姣好的女子，直接来到了余至明的金近前，脸色红红的说：“医生，我和男友那个之后，总是会肚子疼。”
女子强调道：“是肚子疼，不是那个地方疼。有时要疼上一两天。”
余至明问道：“每次都疼？”
女子轻声道：“也不是每次都疼，动作大了，激烈一些，肚子就会疼。”
“动作越激烈，事后就越疼。”
女子又语调快速的补充说：“我们去医院做过几次检查，我没有盆腔炎等炎症，也没有子宫内膜异位症，也没有出现因为动作过于激烈等原因导致的生殖道黏膜充水肿、周围软组织损伤、盆底淤血等问题。”
“我的子宫、卵巢、输卵管、黄体等生殖//器官无炎症，无肿瘤，健康的很。”
“小肠、大肠、肾脏、肝脏等器官也完好的好，无炎症、无肿瘤、健康。”
停顿一下，女子又道：“除了那件事，其他时候未出现不明肚子痛。”
“嗯，还有，还有，我们尝试过多种姿势，结论是都会引发肚子痛。”
女子长呼出一口气，说：“暂时没了，医生，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余至明不由的笑了笑，问：“你看病的经验，看来是相当丰富了啊？”
女子苦笑道：“没有办法，过去这一两年，看了不下十位所谓专家了。”
“他们问的问题大同小异，检查基本上都是那些检查，最后的诊断和治疗，可以说，就没有什么效果。”
“我这也是节省医生你的时间。”
余至明轻轻一笑，伸手一指一旁的检查床，说：“躺上去，我做个检查。”
待女子脱去外套，躺好后，因为是肚子疼，余至明先伸手按在了她的小腹上。
他轻轻的拍按几下，发现女子小腹有一些硬邦邦，弹性韧性差了不少。
余至明随口问道：“你经常健身？”
女子摇头道：“工作忙，哪有时间健身，上下班路上走一走就算健身了。”
她又语带得意的说：“不过，我饮食控制的不错，所以身材一直保持的很好。”
余至明轻哦一声，又叮嘱道：“不要紧张，放松腹部肌肉。”
“你的腹部太硬了，不利于我检查。”
女子又道：“医生，我已经放松了啊。”
就在这时，陪着女子进来，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男子开口了。
“医生，她的腹部一直这样硬邦邦的，不像别的女孩那样柔软。”
下一刻，余至明就察觉到一股杀气在门诊室弥散开来。
“我的腹部，不如别的女孩柔软？”
“你摸过别的女孩？”
余至明看向一脸寒霜，目光如剑投向男友的直发女子，一脸严肃道：“有问题回去解决，这里是医院，看病要紧。”
他批评了一句，把探查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女子的腹壁肌肉上。
刚才，余至明的探查重点，一直是女子腹腔内的生殖器官和其他脏腑。
探查了一遍后，没发现值得关注问题。
就刚才，腹部硬邦邦的说法，忽然给余至明提了一个醒。
在他把注意力放在女子的腹壁肌肉上，还真的有了大发现。
女子腹壁肌肉，给余至明的感觉就像是没有了多少弹性的绷紧橡皮筋。
他更是探查到，女子的腹部肌肉纤维竟然出现了不少的断裂情况。
这是腹壁肌肉硬化症？
之前疼痛是腹壁肌肉纤维断裂造成的？

第697章 讨好型人格
腹肌硬化与多种原因有关。
如果长时间做腹部肌肉锻炼，腹肌会变得很有力量和韧性，就会出现腹肌硬的情况，这属于正常的生理现象。
此外，胃肠功能障碍、粪便肠梗阻、腹膜炎、腹水性肝硬化、腹部肿瘤等病理性原因，也可导致腹部肌肉紧张硬化。
余至明在给直发女子做过一番检查后，没有发现那些明显的病理性因素。
他还发现，直发女子只有她的腹壁肌肉存在着紧绷僵直情况，身体其他区域的肌肉还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拖拉着腿走路的声音传进了余至明的耳鼓。
余至明忽的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想到了一类患者，脑梗死患者的肌肉僵硬。
这是部分脑梗死患者，因梗死而导致的部分脑组织受损的神经后遗症。
它因为神经控制失灵，导致身体某部分肌张力增高，肌肉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出现僵硬现象，继而让脑梗死患者的行动或动作，显得非常的僵硬不自然。
所以，有些脑梗死的患者在治疗后要进行长期的康复训练，才能缓解肌张力增高的情况，促进机体活动能力的恢复。
就直发女子的情况，余至明怀疑，是控制腹壁肌肉的神经出现了问题，让它们一直处于紧张僵硬状态。
女生在跟男子那个时，如果突破了一个兴奋的阀值，一些女生会有全身肌肉紧绷的极度兴奋表现。
对直发女子来说，腹壁肌肉本就一直维持着紧绷状态，在极度兴奋后，又来这么一哆嗦，一些肌肉纤维就承受不断，绷断了？
为验证自己的猜测，余至明询问直发女子在高度兴奋后的表现。
“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全身会情不自禁的颤抖，身体也会绷直。”
直发女子红着脸，小声补充道：“那个，不是每次都能达到让我高度兴奋的程度。”
余至明又问：“是不是每次达到后，肚子痛也都会痛的更加厉害？”
直发女子微微一怔，回忆着说：“医生，你这一问，确实呢，每次达到后，我肚子确实疼的更加厉害一些。”
“医生，难道？”
余至明解释说：“那只是诱因，直接原因是你的腹壁肌肉，我发现你的腹壁肌肉纤维出现了大量的撕裂。”
“我怀疑控制你腹壁肌肉的神经，出了问题，需要去神经内科做进一步的检查……”
其实，直发女子这种情况，安排进中心接受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也是妥当的。
只是余至明这段时间，工作量有些多，可接可不接的工作，就尽量往外推了。
直发女子拿着转诊单，还未走出门诊室就一把揪住了男友的耳朵。
“来，说说别家女孩腹部有多柔软……”
在这个有趣的病例后，余至明接下来的接诊的患者，其病情就有些乏善可陈了，诸如肠癌、肾病、糖尿病、冠心病等等……
中午十二点十点，余至明和周沫在员工一食堂打好了饭菜，开吃午饭。
余至明尝试了拨打尤卫贤医生的电话，没想到响了两下就被接了起来。
“余医生，你好！”
听到是尤医生的声音，余至明轻笑道：“尤医生，你好，我听我的助理说，你一早就进了手术室，这是顺利结束了？”
手机中传来尤医生的叹息声，“手术做了一多半，失败了，患者没能抢救回来。”
余至明敛去了笑意，直入主题道：“尤医生，我有一位患者，脑损伤，当前有痴傻、失语、情绪暴躁等症状。”
“他大脑内有近十块凝血块。”
“患者家属希望我帮着清除凝血块，加快患者的身体恢复速度。”
“尤医生，我想请你设计穿刺路线，不知道你最近一段时间可方便？”
余至明等了十几秒才听到尤医生回复。
“余医生，你把那位患者最新的大脑影像资料送过来，我这两三天抽时间看一看。”
余至明刚想道谢，尤医生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响起。
“余医生，订婚快乐！祝贺祝贺，这个周日的订婚宴，我一定参加。”
“再告诉你一件事，那位颅底肿瘤患者张涌，恢复良好，这两天就能出院了……”
结束了与尤医生的通话，余至明发现手机刚刚收到了护士长詹琪发来的信息。
信息上写着，警方正式给出结论，昨天的患者死亡属于意外事件，不予立案，死者家属已把死者遗体拉去了殡仪馆。
余至明看完手机上的信息，又看向餐桌对面也盯着手机看的的周沫，说：“周沫，你联系一下那位田雯老师，让她把她丈夫的大脑影像资料……”
余至明回忆了一下，今早上看到的脑CT片子标注的日期是八天之前的。
他又转而说：“让她今天给她丈夫再做一次全面的核磁共振检查，影像资料出来后，你去交给尤医生。”
见周沫还在盯这自己的手机看，余至明某些不悦的问：“周沫，听清楚了没？”
“清楚！十分清楚！”
周沫终于抬起头，迎着余至明目光，重复道：“联系田雯老师，让他丈夫做大脑核磁共振检查，我再把影像资料送给尤医生。”
“余医生，没错吧？”
周沫不等余至明回应，又露出了一副偷到油的开心模样。
“余医生，刚刚看到了一个特开心，也很解气的消息。”
周沫叽叽喳喳的说：“那对减肥的母子，那位母亲认为我是在故意捣乱，不信我的话，还骂我。”
“但是，她的儿子却相信了。”
“今早上，他儿子没去学校上学，跟老师请了假，自己去医院做了膝关节检查。”
“余医生，你猜一猜，都查出了啥？”
余至明回道：“髌骨软骨磨损严重，肯定是有的。”
周沫点头道：“确实有这一项，髌骨软骨磨损了近三分之二呢。”
“此外还有髌骨偏移，滑膜积液、半月板损伤、关节肌腱韧带损伤等好几个问题。”
停顿一下，周沫问道：“余医生，他这种情况，算是严重不？”
余至明轻声道：“十几岁的少年，却有着四五十岁的膝关节，你说严重不？”
“尤其是他的髌骨软骨，磨损了近三分之二，应该超越了自愈的极限。”
“这少年需时刻注意膝关节的保养了。”
髌骨软骨是人体膝关节内一层3到5毫米厚的透明软骨，其作用是缓冲膝关节运动带来的冲击。
但由于髌骨软骨没有神经分布，所以在全部磨损前，只会在脆弱期拉响一次“预警信号”，出现短期的膝关节酸痛，这会持续几个星期到几个月。
有的人甚至还会察觉不到。
在这段时期内，要避免剧烈运动。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对膝关节的使用不能再随心所欲。
如果髌骨软骨磨损完毕，膝关节会感觉到明显的疼痛，还会逐渐产生关节炎。
余至明又问道：“如今膝关节问题被查实，少年妈妈在群里道歉了吧？”
周沫撇嘴道：“没呢，还在装死呢，是那个少年把检查结果发在了小区群里。”
她又嘻嘻说：“估计，这少年这样做是想要小区居民做一个见证和监督，免得他妈妈再逼着他跑步减肥。”
“母子这是反目的节奏啊，哈哈。”
余至明轻笑道：“你就别幸灾乐祸了，赶紧的吃饭吧……”
中午过十二点半，两人吃完午饭。
因为食堂、门急诊距离床车停放的综合办公楼都有一段时间，再加上中午时间短暂，余至明就没有去床车小憩。
他慢悠悠走向门急诊，散步当做休息。
陪在一旁的周沫，转头看了看余至明，说：“余医生，我有时感觉你挺奇怪的。”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
周沫缓缓的说：“有人求到你的面前，你很少会拒绝，偶然遇到病人，你也会出手，表现的很有爱心，也好说话。”
“但是，你负责的患者，却很少去主动关心，去嘘寒问暖，又表现的冷情冷性。”
“比如，在滨大附院恢复的那一位心脏畸形女孩温苓，你好像把她忘之脑后了。”
“还比如，宁安医院的那几位晚期癌症患者，如今都还处在危险的煎熬时刻，你却没有主动询问他们的情况。”
“好在余医生你不需要做患者满意度考核，不然你这个分值肯定不会高的。”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一，我没有多余时间去嘘寒问暖。”
“二，就拿那几位晚期癌症患者来说，我已经做完了我该做的事情。”
“他们如今即便有意外发生，我也处理不了，无效关心，一点作用都没有。”
周沫撇嘴道：“怎么会没有作用？”
“你可是他们的主治医生呢。你的一句关心，就可能唤起他们更强的生存希望。”
“你如今的不闻不问，他们或许会悲观的想，你是不是放弃了他们？”
余至明反驳道：“他们都有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照顾，怎么会认为被放弃？”
“好了，你就别瞎操心了。”
周沫撇了撇嘴，不再言语了。
快走到门急诊时，周沫又突然道：“余医生，你是不是在抗拒亲密关系啊？”
“既不想和患者的关系太近，也不想和朋友的关系太密切。”
“要不是青柠放下身份和矜持倒追你，估计你打一辈子光棍都有可能。”
余至明轻呵了一声，揶揄说：“周沫，你这是想改行做心理分析师了？”
周沫嘿嘿道：“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网上的一位心理咨询师给你做的心理侧写。”
“那人还说，你还有一定的讨好型人格，别人提出请求，只要不过分，你都会满足。”
“所以，患者求你看病，求到你面前，态度诚恳，真情实意，一般都会成功。”
余至明一咧嘴，有些气呼呼的问：“这是哪个家伙胡写的？”
周沫嘿嘿笑道：“那人匿名的。”
“我认为呢，她分析的挺准……”

第698章 此一时，彼一时
下午近六点，肿瘤科住院楼。
一位留着碎短发的青年，脚步匆匆的冲进了六楼的十一号三人间病房，几步来到了临窗的三号病床前。
病床上坐躺着一位脸色有些黯淡，有气无力，眼睛半睁的中年男子。
在病床的另一侧，坐着一位满脸倦色的中年妇人，正用小叉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中年男子苹果。
“妈，妈，先别喂我爸水果了。”
碎短发青年压低声音，语带着急的说：“先给我爸化化妆，让我爸脸色好看一些。”
青年见爸妈都停止了吃和喂的动作，探究的看向自己，就倾身靠近了他们一些。
“我刚得到了确凿消息……”
他又压低了一些声音，近乎耳语，“等一下，那位余至明医生，就会来病房挑选合适的试验治疗患者。”
“首要条件就是身体情况好，精神……”
碎短发青年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眨了眨眼睛，惊讶看到父亲掀开被子下了病床，在床头来回踱步走了起来，还扩了扩胸。
这，这……
青年扭头看向母亲，看到了一言难尽，还有隐隐怒气的表情。
心累啊！
真的心累啊！
这几天，父亲吃饭是母亲一口一口喂的。不仅如此，连洗脚、洗脸、刷牙也是躺在病床上，由母亲动手伺候的。
唯有去卫生间方便，是由他这个儿子吭哧吭哧的背着去的卫生间。
原来，父亲还没有虚弱到不能起床，不能自主行走的程度……
下午近六点四十分，在食堂吃过晚饭的余至明，在肿瘤科聂主任、唐建雄医生等十多位医护人员陪同下，走出了电梯，看得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只是住院楼那狭长的走廊上，一位又一位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在各自展示着生机勃勃的身体。
有小跑蹦跳的！
有做广播体操的！
有压腿的！
有翩翩起舞的！
还有做俯卧撑的……
乍一看，这就不像是气氛沉凝的癌症住院区，还以为学校课间活动时间到了。
聂主任是一脸的尴尬。
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这是消息泄露出去了。
“余医生，这，这……”
余至明轻笑道：“挺不错，省事了不少，直接让走廊上的这些，且年龄六十岁以下的患者，来我这里接受检查吧。”
在护士站临时布置出来的一间检查室，余至明用时三个多小时，一共为四十一名癌症患者做了检查。
他从中挑选出了七人。
四男三女。
两名胃癌，两名肠癌，还有乳腺癌、宫颈癌、卵巢癌患者各一名。
有五十六颗人参续命丸作为底气，余至明今晚也算是豪奢了一回。
当然，他没有傻乎乎的当场宣布入选名单，是在离开肿瘤科，把人选名单交给了聂主任、唐医生两人。
接下来，他们两人还要和入选者签署临床志愿者协议、重新安排病房。
还有，连夜安排手术计划。
因为需要迁就余至明的时间，手术安排是明天上午两台，下午一台，晚上两台。
周三上午，两台……
晚上过十点半，周沫驾驶着床车，离开了华山医院，驶入了回家的快车道。
她瞄了两眼瘫坐在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的余至明，忍不住问：“压力大吗？”
周沫又解释说：“余医生，你在判断一名患者不怎么合适，最后决定放弃他时，心里也是颇为挣扎痛苦的吧？”
“一次治疗机会，就是一次生的希望。”
余至明睁开眼睛，又调整了一下坐姿，缓缓的说：“看你这多愁善感的问题，就知道你不适合做医生，不然非的抑郁跳楼不可。”
“做医生，要有一颗大心脏，需要经常对患者的生死问题做出选择。”
“哪有那么多痛苦挣扎？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不需要想太多。”
周沫嘿嘿道：“所以，现在的我只是你这位大医生的助理，负责处理杂事。”
“哎，余医生，你就没想过，今天被你放弃的那三十四人？”
“为了争取你的治疗机会，他们也拼命的在表现呢，不少人脸上出的汗水，多到就像是水洗了一般。”
余至明缓缓的说：“我不会去想他们，我只会想，我今天给了那七人一次生的希望。”
“周沫，你要明白，我不是无所不能的，我救下我能救下的，就是成功。”
周沫轻轻点头道：“这应该就是乐观主义和悲观主义的区别了。”
“余医生，是我不好，不该挑起这个话题影响你的情绪。”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没关系，我要是那么容易就受到影响，也不会成现在的我了。”
停顿一下，他换了一个话题。
“我那大外甥付晓博和女友分手了，你要是有合适的朋友，可以给他介绍一下。”
周沫嗯了一声，又嘿嘿笑道：“医院的漂亮小护士有不少哦，只要他摆出你外甥的身份，肯定会吸引不少人追求的……”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近十一点半，意外发现，大姐和青柠都没有睡，一边包水饺，一边等着他呢。
余至明心中暖暖。
“大姐、青柠，以后太晚了，就不用等我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余朝霞起身道：“也不是特意在等你，正好冰箱里的水饺也没多少了。”
“老五，要吃什么馅的？”
余至明瞅了瞅茶几上装着馅的几个小盆，道：“大葱牛肉吧。”
余朝霞端起一盖帘的水饺，去了厨房。
青柠也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面盆、擀面杖等物品。
“至明，我把自己那辆车开过来了，家里有两辆车，总是方便一些。”
余至明嗯了一声。
青柠又接着说：“我劝大姐去学开车，大姐说年龄大了，学不会。”
“至明，你劝劝，大姐肯定听你的。”
大姐今年才四十六岁，还有大把的年华可以去享受。
余至明想到这一点，来到厨房门口，看着忙碌的大姐，说：“大姐，你学会开车后，以后我和青柠有事情，你想去哪里，或是爸妈想去哪里，你就可以自己开车了啊。”
余朝霞回道：“开车不比其他，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要是学的不好，撞到别人可就是罪过了。”
“大姐，真不想学？”
“真不学！”
余至明见大姐的态度有些坚决，也就没有继续劝说。
他转身看向青柠，就见这家伙嫌弃的撇撇嘴，张口小声道：“你真不会劝人。”
余至明回给她一双白眼……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和青柠就吃上了香喷喷的水饺。
余至明一大碗，青柠一小碗。
余朝霞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收拾了一下厨房，就回楼上卧室睡觉去了。
青柠吃了两个水饺，忽然想起了一事，说：“至明，周三德国医疗集团？”
余至明点头道：“我知道。”
“你哥有什么具体安排？我什么时间出场露一手，震一震那帮德国佬？”
青柠嘿嘿笑道：“这么说吧，这家德国医疗集团前来考察访问，是宁安集团上下用时近三年时间，多方努力才促成的。”
“目的是让宁安医院摆脱不上不下，不死不活的状态，至少能自己养活自己。”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啦。”
青柠突然伸手摸了一下余至明的脸，与有荣焉的说：“由于我男人，也就是至明你的横空出世，异军突起，宁安医院过去大半年的发展是日新月异。”
“宁安医院养活自己的目标，已经实现不说，更加广阔的未来，也为之不远啦。”
“所以呢，和德国医疗集团的合作，也就可有可无了。”
“当然，我哥说啦，条件合适，互利互惠，锦上添花的合作，还是可以进行地。”
余至明笑了笑，说：“所以，招待降级，合作条件重新谈判，我也不用出现了？”
青柠嘻嘻笑道：“差不多是这样。”
“不过，我哥也说了，你还是要现现身的，震震那帮德国佬，让他们知道我堂堂中华能人济济。”
“最好能让他们反过来求我们合作，这样的话，就能让他们掏出很多好东西啦。”
“我哥说，他们国家的医疗仪器设备、器械，还有医药，还是相当厉害的。”
余至明点点头，感叹道：“其他的先不说，就连手术刀、手术剪这样的常规手术器械，我国生产的都比不上他们。”
青柠摆出了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还伸手拍了拍余至明的肩膀。
“任重而道远，余至明同志，我国医疗事业的未来，就靠你了。”
余至明伸手弹了这家伙脑门一下。
“好好吃饭。”
青柠嘿嘿一笑，又道：“至明，你有没有发现，家里有啥不同吗？”
“有啥不同？”
余至明一边说，一边四顾看去。
还真的让他看到了一些不同，客厅四面的墙壁上，多了一些字画。
“字画，你从你家拿来的？”
“我哥给的。”
青柠解释说：“我哥年前答应，要给我们收集一些名人字画。”
“这是过年期间，他回老家拜年，从众多的长辈那里讨来的。”
“虽然都不算是名家大作，倒也都是有考据有记载的历史人物作品。”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等我见了你哥，亲自向他道谢。”
“赶紧吃饭了……”

第699章 帮着圆场
眼睛一闭一睁，余至明就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早上的六点。
身体内未完全消退的疲累感觉，死死的拽着他不想起床。
奈何，今天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呢。
余至明起了床，蔫头耷脑的出了隔音卧室，就看到青柠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心中忽然涌起把这家伙折腾醒的念头，余至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释放废弃物，刷牙，又洗了一个热水澡，余至明总算感觉身体又变成自己的了。
随后，他来到一楼的锻炼区，简简单单的活动了一下身体……
早上七点，余至明与终于起床的青柠，还有家人一起吃早饭。
七点半，余至明准时离开了家门。
乘坐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余至明走出电梯，又走了十几米，看到了一如既往的等在床车旁的周沫。
他还看到了周沫正与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女士交谈。也看到了两人旁边的车道上，停着的一辆劳斯莱斯轿车。
“余医生，这位是蔡薇女士。”
周沫对来到近前的余至明介绍了中年女士一句，又紧接着说：“蔡女士就是让你大外甥装修别墅的那位蔡老板。”
“我刚才已经和付晓博通过视频电话的方式，查验过身份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打量着中年女士。
这是一位风韵依旧的明艳美人，约一米六六的身高，长发拢在脑后，结成了一个松散又好看的发髻。
她五官保养的相当不错，乍一看也就三十几岁。但她眼角、嘴角的细密皱纹，暴露出她的实际年龄，应该是四十大几岁了。
余至明总感觉，这位女士有隐隐的熟悉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蔡女士，我们不是约好了身体检查在中午一点吗？”
“你这是有急事需要提前了？”
蔡薇歉意一笑，说：“余医生，请原谅我之前没有说清楚，不是我做身体检查。”
“是我的一位朋友。”
停顿一下，蔡薇又补充说：“他得了食道癌，正在赶来的路上。”
“中午一点，他肯定能赶到。我这次过来，是想请求余医生你一件事……”
余至明急忙打断说：“我只同意检查一人，且必须通过我的检查，才能用我的癌症治疗方案进行治疗。”
“还有，不免费，三百万治疗费。”
蔡薇轻轻点头道：“一个人，三百万治疗费，你那外甥付老板，已经跟我说过了。”
“我说的请求是……”
她轻叹一声，转而缓缓的说：“我那位朋友之所以能来余医生你这里接受检查和治疗，是因为他的儿子机缘巧合之下帮助到了一位差一点被噎死，来自滨海的老板。”
“而那位老板和余医生你是朋友。”
听到这，余至明皱起了眉头。
差点噎死的老板？
还和自己是朋友？
什么是什么啊？余至明有些迷糊。
蔡薇接着说：“那老板为报答他儿子的救命之恩，就很是上心热心的替他安排了这个前来滨海华山医院检查和治疗的机会。”
“余医生，你能明白吗？”
余至明还没开口呢，一旁的周沫就语带兴奋的说：“蔡女士，你不想让那人知道是你在帮他，就设计了这样一个报恩之法？”
蔡薇颔首道：“就是如此。”
“我和那人的关系有些复杂，我很担心他会拒绝我的帮助，就蹩脚的迂回了一下。”
“让余医生和周小姐见笑了。”
蔡薇又面露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实在抱歉了，时间仓促，一时没想出更加稳妥的方法，就用了这样的笨拙之法。”
“还请余医生你能配合一下。”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沉声道：“让我配合可以，不过我需要知道内情，为什么他会不接受你的好意。”
“我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被人利用了。”
蔡薇沉默片刻，说：“可以。”
“余医生，是这样的……”
余至明又打断道：“我们在路上谈吧，这样干站说事，浪费时间。”
蔡薇同意了。
她随着余至明坐进了床车的车后座。
下一刻，床车，还有那辆劳斯莱斯轿车一前一后的开出了地下车库……
余至明在蔡薇打量车内狭小空间之时，先开口问道：“蔡女士，我们之前见过吗？我感觉你有些熟悉。”
蔡薇轻声道：“元旦后不久举行的陈盈基金会颁奖典礼，我有幸被邀请出席。”
余至明有所了然的哦了一声。
沉默片刻，蔡薇先叹了一口气，说：“余医生，他曾是我的男友，是我辜负了他。”
“在我读高二时，家里出了很大的变故，父亲因为意外去世，还欠下了一大笔钱。”
“家里没钱供我读书了，母亲还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
“他是我的同班同学，对我说，他辍学去打工供我读书，让我不要放弃。”
听到这，开车的周沫急吼吼的问：“他是不是学习成绩很好啊？”
蔡薇摇头道：“他不怎么爱学习，成绩差的很，是不可能考上大学的。”
周沫失望的叹息了一声。
余至明严肃批评道：“周沫，好好的开车，不许分心。”
蔡薇又接着说：“以我当时的情况，考上大学可以说是唯一能摆脱困境的方法。”
“我接受了他的好意。”
“后来，我如愿以偿考上了大学，来到了滨海读书，他用打工的钱一直供我读大学。”
“到了大三，有一位富家子弟追我。”
“再后来，我就变心了。”
蔡薇转头看向余至明，问：“余医生，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坏女人？”
余至明浅浅的笑了笑，没明确回应。
蔡薇幽幽的说：“当时，我给他一些钱做补偿，他没有收，把我大骂了一顿。”
“从那之后，我和他再没有联系。直到前几天，我偶然听说，他得了癌症。”
她再次把目光投在了余至明身上，说：“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内情了，事实就是如此，如今的我也没了说谎的必要。”
“余医生，你愿意帮我这一次，让我稍微弥补一下对他的亏欠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可以，反正我要做的也不多，就是帮着圆场，不拆穿你们编的故事而已。”
“谢谢！”
蔡薇道谢了一句，又道：“余医生，如果他体检没有通过，不能接受你的治疗方案，还请安排贵医院的肿瘤专家给他进行治疗。”
“所有费用，我会全权负责。”
余至明点了点头……
来到华山医院，余至明先在中心小楼查了一遍病房，就赶去了肿瘤科大楼。
相继完成两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就到了上午十一点半。
余至明一看这个时间点，先跑去了食堂吃了午饭，然后又去了综合办公楼下的地下停车场，钻进床车小憩。
或许是昨夜睡得太少的缘故，余至明在床车的闭眼养神，没一会儿变成了午睡。
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余至明一看来电显示是周沫的电话，又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五十二分了。
余至明打着哈欠出了床车，看到了守在外面的周沫，还有一位留着碎短发的青年。
“余医生，请您救救我的父亲。”
余至明没搭理这个请求的青年，快步朝停车场出口走去。
时间紧张，不走快点，在一点之前，就赶不回中心小楼了。
余至明有很强的时间观念。
和人约了一点的体检，除非特殊情况，他不想迟到，让患者等着。
周沫拦住了想要跟上的碎短发青年。
“你父亲昨晚没有选上，就表明着他不符合余医生的条件。”
“你再如何请求也没用了，请回吧。”
碎短发青年一脸哀求道：“美女姐姐，求求你通融一下，帮忙说说话。”
“我听说，比我父亲的身体情况严重许多的晚期癌症患者，都接受了余医生的治疗。”
“我父亲才五十一岁啊。”
周沫抬步跟在余至明身后，对不肯放弃的碎短发青年道：“实话对你说，那些情况很糟糕的患者，之所以参与了治疗，是因为他们不仅有关系，还出了治疗费。”
“你可知道，余医生的这个治疗方案，成本有多高吗？”
碎短发青年回道：“知道，三百万，我们是普通家庭，根本出不起这个费用啊。”
周沫道：“这么高的试验治疗成本，医院也承担不起太多的费用，就只能挑选最最适合的晚期癌症患者。”
碎短发青年忽然停住了追赶的脚步。
他意识到了一点，哀求、哭求，甚至下跪都不能让余至明改变主意了。
这可是三百万成本的治疗，不是三百块，再煽情的言语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碎短发青年忽然犹豫了。
要不要把可以自费参与余医生癌症治疗计划的消息，告诉父亲？
他有些担心，父亲知道后会不顾一切，倾家荡产的筹钱，也要参与治疗，博一次。
一边是孝心和父子之情，一边是倾家荡产，还要负债累累。
碎短发青年不知该如何选择了……
余至明快步踏进中心小楼的一楼大厅，眼角余光看到乔磊和一位女子正在给大厅的医护人员发放红色请柬。
收到请柬之人说着“恭喜”类似的话语。
乔磊的那位富姐女友？
他放慢脚步，瞄了几眼。
这是一位衣饰贵气，相貌却有些普通的三十岁许的女子。
余至明脚步不停的通过楼梯上了二楼，就看到走廊上站了四五人。
其中一位四十多岁，略有些发福的圆脸中年人看到余至明，眼睛一亮，张开双臂，大步的迎了过来。
“余医生，我的朋友，我可是差一点就和你阴阳两隔了。”
“来，拥抱一下……”

第700章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眼前这位圆脸中年男子，就是蔡薇给余至明安排的莫须有朋友。
余至明在蔡薇那里看过这家伙的照片，也知道了他名字，方勇。
只是，他表演的也太浮夸了吧？
还拥抱？
作为情感内敛型的余至明，除家人、女友和小孩子外，还没有和其他人拥抱过。
余至明躲开了，很不客气的嫌弃道：“一边去，别把细菌传给我。”
方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的对一旁的几人解释说：“他是医生，有洁癖。”
这时，余至明目光投向了一旁，被一位青年搀扶着的黑瘦男子。
这人除了又黑又瘦外，还有一脸的岁月沧桑，看着就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蔡薇，一身的荣华富贵，养尊处优的如同三十几岁的少妇。
而眼前这人，就是一个被岁月和生活狠狠蹂躏和压榨的底层药渣。
如此泾渭分明的一对比，余至明也是唏嘘不已，感慨不已。
“跟我进检查室吧……”
在检查室，余至明对患者做了一番仔细检查，发现他的肿瘤虽然转移到了淋巴结、肺和肝脏，但是总体情况还算良好。
清扫一下淋巴结，肺切除一叶，肝切除两叶，还是身体的承受范围之内。
还有，患者的食道需要全切，并自体移植一截空肠当做食道。
“肺要切，肝要切，食管要切，还要移植一截小肠，医生，是不是要好多钱？”
患者一脸担忧的说：“要是花钱太多，我就不治了，我们没有几个钱。”
余至明回道：“你运气不错，正好可以加入我的晚期癌症治疗试验项目。”
“免费，不需要花一分治疗费。”
“可以去肿瘤科办理住院手续了……”
余至明把患者一家和冒名朋友方勇打发走，又迎来了女排运动员伍霜。
她的陈旧伤势恢复手术，安排在了这个周五晚上，也要一直持续到周日。
余至明把伍霜带到了床车，利用床车里的隔音效果，对她做了细致的探伤检查。
然后，他回到中心小楼大办公室，绘制伍霜身上需要修复的伤势。
他一直画啊画，持续不停的画到了下午近三点半才结束。
相比俞震身上修复的伤势，伍霜身上的伤势要简单一些，也少一些。
余至明看了一下时间，赞叹自己就是时间管理大师，时间利用完美。
他让周沫把绘制的伤势图送给创伤外科蔡勇先医生，自己则是跑去了肿瘤科，进行今天的第三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
就这样，余至明到了傍晚六点二十，到了吃晚饭时才获得了休息时间。
在中心大办公室，余至明一边惬意吃着美味可口的豪华外卖，一边问道：“周沫，今晚的外卖谁送来的啊？”
“外卖员呀。”满嘴食物的周沫，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
“我问的是，谁掏的钱！”
周沫喝了一口乌鸡海参汤，顺下嘴里的食物，说：“我出的钱，但归根结底，还是余医生你的钱。”
“青柠交待我，你这几天辛苦，一定要让你吃好喝好。”
余至明微微一怔，原来不是别人送的，是自己买的。
这一顿外卖可是大几百呢。
他瞬间感觉，这外卖的美味程度，下降了一个等级。
“周沫啊，我们自己吃，不需要点这么奢侈的外卖。食堂饭菜，虽然味道有些不足，但是卫生，营养也够的。”
周沫嘿嘿的笑了笑，说：“你发现了没？你对别人都挺大方，几十万也舍得花。”
“怎么对自己就吝啬起来？”
“主任不知多少年没去过食堂了，不是去外面吃，就是让饭店做了送过来。”
“你如今的收入，可比主任好多了。”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这应该是长久养成的小家子气习惯吧。”
他回忆着说：“作为家里的唯一男孩子，我从小的待遇，都是家里最好的。”
“只不过，知道家里穷，也不能奢侈浪费不是，能节俭就得节俭啊。”
周沫点头道：“我能感受到，几个姐姐对你很好。你呢，对姐姐们更是好的没话说。”
“我很羡慕你家的亲情和氛围，要是我也有哥哥姐姐就好了。”
余至明轻笑道：“你可以让自己的孩子弥补你是独生女的遗憾。”
周沫甩给了他一双白眼球。
停顿片刻，她又转而说：“哎，乔磊也给你发请柬了，是结婚请柬。”
“下个周六。”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挺麻利快的嘛，直接就结婚了。”
“听说是一位富姐？”
周沫点头道：“说是以前做网店的，赚了不少，如今做新媒体和直播卖货。”
余至明哦了一声，笑着说：“乔磊这是想通了，一下子少奋斗二三十年，很不错。”
周沫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余至明乐道：“现在不是讲究男女平等吗？女生可以傍大款，男生自然也可以吃软饭，找富婆了。”
周沫哼哼了两声，又转而说：“昨天，亓臻那家伙找我妈画大饼了。”
“他说，可以帮我妈的工作室运作，打造成国内中式婚庆礼服第一人，到了那时，一件礼服卖出百万千万都有可能。”
“还能拉来风险投资，争取五年上市。”
余至明吃了一块嫩牛肉，问：“他这一套忽悠，阿姨信了？”
周沫语带嘲讽说：“怎么可能？他已经在我妈那里信用破产了。”
“我妈说，还好我没有被表象蒙蔽，坚持不和他处朋友，不然就掉坑里了……”
两边吃边聊，时间就来到了晚上七点十分，余至明把剩下的饭菜做了一个扫荡，又赶去了肿瘤科开始做第四台、第五台手术。
一直忙碌到晚上近十点半，余至明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他在周沫的陪同下刚走出肿瘤科大楼，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拦住了他们。
“余医生，你如果不想医学天赋被糟蹋，平时看似荣耀无限，实则做的都是低级助手的工作，最好是停下脚步，听我一言。”
余至明看着来人，冷哼道：“竟然要听一位敌人的建言，我大脑进水了吗？”
来人正是曾经和罗青青一起，陷害过他的肿瘤内科主任医师杨曦。
杨曦见余至明脚步不停，小快步追上。
“余医生，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你面临的严重问题，亓越、谭鹰、黎垚、杨迈，王春元、唐建雄他们，都是心里门清，但是他们作为既得利益者，都在假装糊涂，不会提醒你的。”
杨曦加快了一些脚步，语带快速的说：“余医生，你医学天赋无双，但是你用脑子过一下来到华山医院后做过的事情。”
“体检、调整孕妇体位、试管婴儿胚胎移植、探伤急救、筛选极早期癌症患者、协助尤卫贤做颅底肿瘤手术、协助谢建民研究血管炎，协助亓越和中心同事诊断疾病。”
“协助其他科室同事做手术，甚至还协助了熊竟调整了心脏移植患者的用药。”
“如今，你又鼓捣起了晚期癌症治疗。”
杨曦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不得不停顿一下，接连吸了几口气。
“余医生，按理说你跟着亓越学习，本属于神经内科，但是看看你在过去大半年做的事情，可是涉及到了门急诊、妇科、肿瘤科、肝胆科、消化科、普外科、神经外科、心肺内外科科、创伤外科等等。”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没有一位主治医师敢把精力这么分散。”
“最重要的是……”
跟着余至明快步走的杨曦，又吸了一大口气，语气重重的说：“你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就是发挥出了人形CT，人形核磁共振，外加一些动手执行工作。”
“在亓越、谭鹰、王春元、唐建雄他们的眼中，这些都是机器和助手做的工作。”
杨曦一字一顿的说：“余医生，你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个工具人。”
“他们如今变着花样吹捧你，不过是忽悠着让你多干活，他们好多出研究成果。”
“我可以断言，等你这个癌症极早期项目，还有这个晚期癌症治疗项目的成果出来，你绝对不会是最大的功臣。”
“还有，如今医疗技术日新月异，等着可以替代你的精密医疗仪器出来，他们肯定会把你抛弃，丢之脑后的。”
这一番话，似乎说动了余至明。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并摆手止住了想要开口的周沫，缓缓的对杨曦说：“按照你的想法，我该如何做呢？”
杨曦目光闪闪的说：“余医生，你的医学天赋举世罕见，完全可以能他人所不能，做出震惊世界医学界的大事。”
“我的建议，利用你的天赋，集中全副精力去攻克一种难治之症。”
杨曦一脸畅想道：“余医生，想一想几年或十余年后，艾滋病、糖尿病、癫痫、高血压、肝硬化等其中一种疾病，被你完全攻克了，那将会是多大的荣耀。”
“连拿十个诺贝尔医学奖，都不足以表彰你的贡献。”
她又苦口婆心道：“余医生，医学研究就要耐得住寂寞。”
“你现在看似热热闹闹，风光无限，却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挖的坑都很浅，对你自身的提升，是非常非常的有限。”
余至明呵呵的冷笑两声，语带嘲讽道：“杨曦医生，你坏的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艾滋病、糖尿病、癫痫、高血压、肝硬化？全球这么多医学专家，研究了几十上百年都没有进展，我研究十多年就搞定了？”
“你未免也太太高看我了吧？”
“还有……”
余至明冷声道：“我现在是二十七岁，不是三十七岁，正处在多方提升自己的厚积阶段，你却让我一头扎进某一单项研究中。”
杨曦板着脸说：“以你的医学天赋和聪慧，完全可以跨越漫长的学习和积累阶段，边学习边搞研究。”
“至于艾滋病、糖尿病、癫痫、高血压、肝硬化这些不治之症，总有一天会被攻克，这是不争的事实。”
“当然了，如果你没有那个信心和勇气，也可以挑选难度低一些的疾病。”
杨曦又一副诚恳表情，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认为我包藏祸心。”
“但出于医生的良知，我不忍看到你一直被他人忽悠利用，再过十年二十年也是工具人身份，为他人做嫁衣裳。”
“余医生，我不奢望你相信我，只是希望我这番话，让你多一点思考和审视。”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那些看似对你很好的人，真的是全心全意对你好吗？”
说完这话，杨曦就施施然转身离开了。
周沫面露着急的说：“杨曦这是……”
余至明再次举手止住她说下去。
“周沫，我有自己的判断力，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心里有数。”
“好了，我们早点回去……”

第701章 余至明，你要负责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和昨晚差不多的时间，还是大姐和青柠在等着他。
不过今晚，她们两人没有包水饺，而是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
“老五，还是水饺？猪肉白菜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挨着青柠坐在了沙发上，又顺势趴在了她的腿上。
青柠开始给他按摩脖颈，还有肩膀。
“很累累了？”
“还行吧，做手术也不算累，就是今天做的有些多，有些费时间。”
青柠揉着余至明有些发硬的肩部肌肉，轻声道：“今天四姐、四姐夫带着爸妈、大姐，还有小雪、曾妍，去逛街买了新衣服。”
“在我们订婚宴上穿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四姐手上也有一些钱了，也该孝顺表现表现啦。”
青柠嘻嘻笑了笑，又转而说：“至明，那个弃婴的父母找到了，你知道了不？”
余至明回道：“还不知道，没人告诉我，耳报神周沫应该也不知道。”
青柠解释说：“晚上八点多才在业主群里传出的消息，说是一对前来滨海打工的，才十七八岁的男女朋友。”
“说是不会养，也没有能力养，就把刚出生的孩子给丢了。”
青柠又语带忿忿道：“有业主说，他们这种行为是遗弃罪，要被判刑的。”
“那孩子，可能会被好心人收养吧。”
青柠又问道：“至明，那孩子没事吧？”
余至明分析道：“应该挺好。”
“他只是有些炎症和发育不良，在专业的治疗和照顾下，身体情况只是会越来越好。”
青柠唏嘘道：“可怜的宝宝，希望能有一个很好的归宿……”
十多分钟后，这两人就吃了大姐亲手给他们煮的热气腾腾水饺。
余朝霞又给两人端来了饺子汤。
“老五，明天还会回来这么晚吗？”
余至明轻笑道：“不会啦，明天的工作不多，大概七八点就能回来。”
余朝霞哦了一声，劝说道：“老五，救死扶伤也要有一个限度。要是经常性的工作到这么晚，你的身体可承受不住。”
“老五，身体比钱重要多了。”
余至明嘿嘿笑道：“大姐，我心中有数的，不会达到呕心沥血的程度。”
他又劝说道：“大姐，你回房间休息吧，厨房到了明天收拾，也晚不了。”
余朝霞拒绝说：“那哪行啊……”
就在这时，门铃声，还有咚咚的大力敲门声是兀然响起。
余至明心中一凛。
这个时间点来砸医生的门，肯定是有异常的紧急情况发生。
余至明、青柠和大姐一起来到了门前。
青柠抢先一步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位身穿棉睡衣的中年夫妻。
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面露急切的说：“余医生，我是三号楼的邻居。”
听到是三号楼，余至明就眉头皱起。
君山府小区规模不算小，近二十栋楼，余至明住在十二号楼。
他们要过来，要横穿整个小区，再上楼下楼的，十几分钟总是要的。
最重要的，这两人虽然面有着急之色，但是气息却平稳的很。
显然不是一路奔驰而来。
余至明之所以关注到这些细节，是在县医院工作时，晚上被人找上门找出了经验。
要是来找之人，大汗淋淋，直喘粗气说不出话，余至明也不必多问，提着急救箱跟着来人一起跑就行。
情况肯定紧急，且危险。
但这两人，急迫的有些装模作样了。
余至明开动脑筋分析时，就听中年男子接着说：“我爸起夜在卫生间摔倒了。”
“说是头有些疼，也有些蒙，想请余医生你过去给检查一下。”
余至明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问：“你爸多大的年岁？打120了没？”
“身体可还有其他不适？”
中年男子回道：“八十六岁了，平时身板挺硬朗的，有可能是因为卫生间有水，才滑倒的。”
“还没有打120，想着余医生你先给检查一下，如果有问题再送去医院。”
一旁的妻子又补充说：“就有些头疼，头晕，身体倒是没有其他的伤势。”
“我们担心别伤到头，毕竟年岁大了。”
这……
余至明算是服气了这一对夫妻。
家里的老人摔倒了不紧不慢不说，还算计着让他先去给老人做一个身体检查。
面对这样的一对夫妻，余至明一点也不客气道：“只有一种情况，我才会出手，那就是涉及到危及到生死的伤势或大病。”
“你们两个慢腾腾的赶过来，已耽搁了太多时间。老人要是有大脑方面的危险情况，我现在赶过去，也已经晚了。”
“要是没大问题，就不需要我赶过去。”
“所以，无须我出手。”
“你们回去带老人去医院做检查吧。”
余至明说完这话，一旁的青柠就很有眼力劲的把门给砰的关上了。
青柠哼哼道：“就该这样，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都来找你。”
“你要是答应去了，估计以后的晚上，就不会有消停时刻了。”
停顿一下，青柠又提议道：“至明，即便真有重大紧急情况需要你出手，也不能是免费出手，这上门急救费还是要的。”
“一次五万，如何？”
余朝霞质疑道：“这不太好吧？”
“紧急情况下救人，又都是一个小区的，不好收钱吧？还收的这么高。”
青柠嘻嘻笑着说：“大姐，这钱呢，我们可以不收，但是一定要把价格标出去。”
“免得一些人动不动就来找至明。唯有让他们肉疼了，才会在真有需要时上门求助。”
青柠又劝说道：“至明本来就在医院忙碌一天了，要是晚上还休息不好，身体有可能就支撑不住的。”
涉及到宝贝弟弟的健康大事，余朝霞当即改变了主意，赞同了青柠的提议。
余至明不置可否，说：“先吃饭，再睡觉，这件事不着急决定……”
又是眼睛一闭一睁，到了翌日早晨，余至明再次强迫自己准时起床。
他无精打采的出了隔音卧室，意外发现主卧的床上薄被乱放，人却不见了。
卫生间也没有动静传出。
青柠那家伙跑哪里去了？
余至明虽然心生疑惑，却没有担心，毕竟以青柠的武力值，一般人也伤不到她。
最主要的是，他睡醒后，例行翻看手机上有无未读信息，没有发现有特殊情况。
余至明按部就班的去了卫生间解决问题，洗漱，洗澡，让自己变精神一些。
只是他走出主卧，就发现情况不对了。
余爸、余妈、大姐、青柠，都聚在了一楼的沙发区。
周沫那家伙竟然也在。
余至明下楼梯到一楼，来到了客厅沙发区，迎着家人和周沫的目光，问：“看你们表情严肃，这是发生大事了？”
“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青柠起身拉着余至明在沙发上一起坐下，轻声道：“昨夜，那对夫妻的父亲，去世了，说是脑出血，抢救无效。”
余至明微微一怔，缓缓的说：“我昨晚就说了，要是大脑问题严重，我去了也晚了。”
“看来我的分析，还是正确的。”
周沫接过了话，说：“余医生，那一对夫妻把昨夜的经过，发在了业主群里。”
“指责你见死不救。”
“还说，是你的缘故，让他们的父亲失去了最宝贵的抢救时间。”
“你要为他们父亲的死，负责。”
余至明见父母和大姐是一脸的担忧，是心头火起，说：“果然呢，人一旦意外死了，作为死者的家属都不反思自己的责任，总会千方百计的找一位责任人。”
“昨晚那件事，我问心无愧。”
余至明看向周沫，沉声说：“他们既然想拉我做责任人，那我就奉陪到底。”
“周沫，这件事，我不会妥协，也不会协商，直接反告他们诬陷和诽谤。”
“不要怕花钱，我即便耗，也要把那两口子给耗死。”
周沫重重的点了点头，又道：“那对夫妻在业主群发了好多指责你的言论，我都保存了下来，当做了证据。”
停顿一下，她又道：“他们还发布了你的几小段录音。”
周沫在自己的手机上点了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只有一种情况，我才会出手，那就是涉及到危及到生死的伤势或大病。”
“所以，无须我出手。”
“你们回去带老人去医院做检查吧。”
听完这话，余至明被气乐了。
“奶奶的，过来求我出手，竟然还偷偷的录音，果然是动机不纯。”
“最主要的是，这录音他们还无耻的做了剪辑，当初我说的，可不止这些。”
周沫轻声道：“昨夜你说的那一番话，青柠也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了。”
“现在有一个关键就是，那位老人是因为你的不去，被耽搁了抢救。”
“还是那老人真的如你所说，本身已经情况严重，失去了救治的可能。”
余至明道：“老人去世的真相如何，这个要通过尸检来确定了。”
他又忍不住感慨道：“这件事，我是又一次被教训了，好人不能做。”
“你救了一百人是应该的。但只要一人不救，就是十恶不赦了。”
“业主群里肯定都是骂我的声音吧？”
周沫点了点头……

第702章 不可理喻
虽说一早就发生了这种令人愤慨之事，但工作还是需要做的。
毕竟好多日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余至明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撂挑子。
来到华山医院后，余至明摒除杂念，让自己尽可能投入到了热爱的工作中……
上午过十一点，余至明完成了第二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走出了肿瘤科手术室。
在家属等候区，余至明看到了周沫，还有律师钱广宇。
钱律师是亓越老师的私人律师，在之前的猥亵一事中，帮助过余至明。
让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是，还看到了周日在北湖公园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律师吕焰。
他是代表死者家属前来的？
心生猜测的余至明，先是耐着性子回答了患者家属的几个问题，然后来到了周沫和钱广宇的近前。
让余至明疑惑的是，那个吕焰竟然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看着这家伙离开的背影，余至明问道：“他怎么走了？不趾高气扬的提几个要求？”
周沫语带跃然的说：“案子没有获胜的希望，只能是灰溜溜的走人了。”
余至明问：“有证据出来了？”
周沫用力的点点头，说：“三个证据，一个是小区的监控视频。”
“余医生，你知道吗？那对夫妻从进入电梯下楼到你家，用了多长时间吗？”
周沫用手指比划道：“足足花了二十一分钟，这两人甚至在小区里发生了争吵。”
“这足以表明是他们自身耽搁了时间。”
钱律师接过话，说：“余医生，第二个证据，就是他们自己的录音了。”
“我用了一些手段，拿到了他们未经剪辑的全部录音。”
“其中那几句……”
钱律师回忆着述说：“你们慢腾腾的赶过来，已耽搁了太多时间。老人要是有大脑方面的危险情况，我现在赶过去，也已经晚了。要是没大问题，就不需要我赶过去。”
他又分析道：“这几句话，相当关键。”
“表明余医生你已经就那位老人的身体情况，做出了专业的判断。这说明，你没有不履行医生职责，也不存在见死不救。”
余至明呵呵一笑，还是律师会说话啊，还说的有理有据。
钱律师又接着道：“我从医院那了解到，老人送去医院时就已经没了心跳和呼吸。”
“我高度怀疑，老人在家里时，就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而不是像那对夫妻所说的，人还活着，送去医院后没能抢救回来。”
“只是这具体死亡时间，还有死亡原因，还需要详细尸检才能确定。”
余至明沉声道：“钱律师，这件事就全权委托你了。”
“原则就是不和解，追究责任。”
作为律师，就不怕事情闹大。
钱律师轻轻颔首道：“余医生，请放心，一定会让他们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余至明和周沫回到中心小楼，发现蔡薇，还有假冒朋友方勇在等着他。
“又有啥事？”
蔡薇解释说：“他下午就手术了，就是想问一下，风险大不大？”
余至明介绍说：“虽然是大手术，但没有挑战性难度，又都是经验丰富的主任医师主刀，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毕竟是大手术，也不能完全杜绝出现意外的可能。”
蔡薇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我还是等所有治疗结束，再去找他吧。”
“我相信他一定能撑过来的。”
蔡薇轻叹了一声，又转而说：“余医生，我有一个朋友的孩子，是个女孩。”
“今年十五岁，平时吃的也不算少，饭量和大人差不多，人却长的精瘦精瘦。家人想了很多方法，就是不能让她变胖一些。”
这算什么严重问题？
愣吃不胖，可是好多女孩子的梦寐以求的好事呢！
余至明刚想开口打断对方的话，就看到蔡薇把手机递了过来。
看清屏幕上的照片，余至明就差一点吐出一个经典的语气词“卧槽”。
照片上的女孩，好似一些熬到生命尽头的癌症晚期患者一般，胳膊和腿，还有脖子完全就是是皮包骨头，细的吓人。
余至明有一种感觉，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拧断她的脖子，折断她胳膊。
“饭量正常？没有厌食症？”
蔡薇强调道：“正常，我和她一起吃过不止一次饭，她吃的食物不比我们大人少。”
“也给她做过不止一次的身体检查，没有甲亢等问题，消化吸收功能也没问题。”
“但就是一直瘦的吓人。”
余至明又问：“看过中医吗？”
蔡薇点头道：“看过，请过老中医给她把脉调养过身体，也没什么效果。”
“余医生，你看，能不能请你抽出一些时间，给她检查一下身体啊？”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我这周没有时间了，下周吧。”
“具体时间，你们联系我助理周沫……”
把蔡薇和方勇送走，余至明本打算找亓越老师聊一聊，却发现他没在办公室，也没在中心小楼……
此时此刻，距离华山医院不远的一间咖啡馆，亓越正和杨曦对坐在一处卡座里。
亓越喝了一口咖啡，那苦涩的味道，让他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不喜欢就不要喝，装什么装？”
杨曦鄙视了一句，端起了咖啡，一脸享受的抿了一口。
亓越缓缓的问：“为什么要那样做？”
“至明看在我的面子上，已经答应不在计较那件事，你却再次去招惹他。”
杨曦轻呵了一声，说：“我哪有去招惹他？我只是好心好意的出自肺腑的劝说了一番而已，听不听全在他。”
亓越有些怒了。
“好心好意？”
“发至肺腑？”
“杨曦，你那一番话究竟是什么目的，傻子都能听出来。”
“挑拨离间不说，还妄图让至明的医学之路拐入歧途。”
“杨曦，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变得都让人不敢相信了。”
杨曦呵呵一笑，说：“我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你感觉不敢相信，只能说明，你之前对我的了解，还不够多。”
“再把话题转回余至明……”
杨曦嘴角一挑，语带讥诮说：“你，还有黎垚，敢拍着胸脯说，对余至明没有半点私心，完全为了他的将来在考虑？”
“还有，亓越，你作为余至明的老师，对于他的培养，你可有完善清晰的规划？”
亓越沉声道：“我不是圣人，黎院长也不是，私心肯定是有，但我们都可以保证，大部分都是为了至明的利益和将来在考虑。”
“至于至明的培养……”
亓越轻轻笑了笑，说：“我必须承认，确实没有清晰完善的规划，主要是至明时不时的就给人一个惊喜。”
“让我对他的发展方向，不好明确。”
“好在至明还很年轻，基础还不算夯实，多沉淀积累几年，再确定也不迟。”
“最好是，他能在摸索和实践中找出一条适合他自己的前进之路。”
停顿一下，亓越冷声道：“你却想诱导他一头扎进艾滋病、糖尿病等不可能有成果的医学研究中。”
“你这是想要毁了他，其心可诛。”
杨曦轻切一声，语带揶揄说：“你们把那家伙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自然是只有世界上最难攻克的难题，才最适合他了。”
“万一真的出现奇迹，他成功了，这可就是造福全人类的天大喜事呢。”
“怎么，对他没有信心？”
“还是你们其实也认识到，余至明也没有你们吹捧的那么优秀？”
亓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滨海对口支援的滇省是一个好地方，四季如春。”
“你发挥一下余热，主动申请去那里的人民医院支援一年吧。”
杨曦一个愣怔后，火了。
“想把我打发走？”
“亓越，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即便是黎垚在这里，都不敢说这样的话。”
“他也没有这样的权力。”
亓越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这一次，他竟然不觉得那么苦涩难喝了。
“我确实没有这个权力，黎院长也没有，但你做了最不该做之事。”
“余至明不仅是华山医院的心系所在，更有不知道多少人在关注着他。”
“我们不会允许再有人对他图谋不轨。”
“杨曦，你有一周时间考虑。”
“一周之后的事情，就不是你能左右的了，但结果肯定不会比去滇省支援更好。”
杨曦一脸无惧道：“那我就等着更加可怕的后果，反正我现在无儿无女，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什么好牵挂害怕的。”
亓越脸色一沉，随即又劝说道：“杨曦，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为什么你要处心积虑的对付至明？”
“他可没有对不起你。”
杨曦一口喝光了咖啡，冷冷的说：“亓越，你肯定忘了昨天是什么日子了。”
她迎着亓越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那是我唯一的儿子，命丧异国街头的日子。”
“余至明错就错在成为了你的学生，还那那么的优秀，光彩夺目。”
亓越有些出离愤怒。
“杨曦，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可知，当初你儿子为什么求我帮忙出国，是因为他在你身边感觉到了窒息。”
“他对我说，他快要承受不住了，不止一次的有要跳楼一了百了的想法。”
看到杨曦表情变得扭曲，亓越心生快意道：“不相信是吧？”
“你可以去找滨大附属医院的退休心理专家裴安平医生。你儿子出国前，在他那里多次接受过心理咨询……”

第703章 做人留一线
傍晚过六点二十分，余至明完成了极早期癌症项目五十名志愿者的癌症筛选，也完成了全天的工作。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工作，随着精神的一放松，疲累如潮汐般涌来，余至明躺在检查床上就不想起来了。
“余医生，余医生……”
周沫兴冲冲的跑进检查室，看到躺平的余至明，关心的问：“累了？”
余至明挣扎着坐起来。
“有些累，还能坚持。”
“又发生什么事了？”
周沫把手机展示给余至明，说：“那个家伙的态度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在业主群里发布了情况说明，说根本不是你的责任。还说，他们回到家，就发现父亲已经没了呼吸和心跳。”
“还发布了多个道歉视频。”
“余医生，你看……”
余至明就见手机屏幕上的视频里，那个中年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错了，是他一时丧了良心，把责任栽给余医生，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看完视频，余至明自己都怀疑这个视频是不是AI生成的了。
“这家伙吃错药了？”
“还是被人拿枪指住了脑袋？”
“中午，他不是还在群里叫嚣，不管如何，我作为医生，没有跟他们回去救治老人，就是我的不对来着。”
周沫收起手机，说：“我也疑惑来着，这转变来的确实有些突然。”
“不过，总是好事不是？”
她活动着手指和手腕，问：“余医生，要不要我给你按摩一下，松松筋骨？”
余至明当即站了起来，说：“早点回家，早吃饭，早休息。”
“大睡一觉，对我来说比啥都管用……”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意外发现，古长轩在等着自己。
“叔叔，你是特意来找我的？有事？”
古长轩轻嗯了一声，说：“至明，还记得上周六晚，我提到过的那位大学学姐吧？”
“我了解到，她确实得了癌症，子宫癌，还发生了转移，目前在保守治疗。”
“至明，你看？”
余至明笑了笑，说：“叔，小事一桩，你让她来我这里先检查一番。符合条件的话，就安排她在宁安医院手术。”
古长轩清咳了两声，面露讪讪的说：“至明，我的意思是在华山接受治疗。”
“那个，也不要让青柠知道。”
余至明瞬间明白了过来，说：“叔，你放心，作为医生，我最能保守秘密了。”
古长轩欣慰的一笑，又解释说：“其实，我和学姐一点事都没有。只是，很多时候，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明，你说，是吧？”
余至明赶紧的点头附和道：“是是是，叔叔说的是。”
古长轩又轻笑道：“我那学姐的治疗，你就按照你们医院的规定来就行。”
“费用，我来承担。”
停顿一下，他又道：“至明，你被小区邻居指责诬陷一事，我也知道了。”
“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今时不同往日，虽然你来滨海也就大半年，但是受过你帮助的人已经遍布滨海各处，其中不乏有权有势的。”
“都无须你出手，自会有人让那个家伙知道如何做人行事。”
听到这，余至明也算是明白了。
他笑道：“叔，真让你说准了呢。就在刚才不久，那个家伙突然态度大变，接连在小区业主群里发情况说明和道歉视频。”
“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相当诚恳。”
古长轩哈哈笑道：“看来，已经有人深刻的指点过他了。”
他又转而说：“德国那个医疗考察团一行七人今中午抵达了滨海，他们会对宁安医院、宁安医药、宁安医疗器械进行为期十天左右的全面考察。”
“我们先相互探探底，再决定你这位核武器要不要出场，何时出场……”
把古长轩送出中心小楼，余至明也就一并下班了。
瘫坐在床车的副驾驶位上，疲累再一次来袭，余至明是一动都不想动了。
周沫却叽叽喳喳的挺有精神。
“老标本楼那里的装修，说是这个周末就能结束了。下周就可以陆续搬东西过去了。”
周沫兴高采烈道：“放半个月，除除甲醛，散散味，三月初，就可以正式启用了。”
“余医生，搬到了新地方，以后你出行，也能呼啦啦的前呼后拥，威风八面了。”
“高兴不？”
闭目养神的余至明，连眼皮都懒得睁，一点也不想搭理这家伙。
周沫却没有半点自觉，又颇有兴致的问：“余医生，你和青柠的婚礼，会不会请很多大明星助兴啊？”
“大歌星饶艺？影视明星赵志文？还有那个还在医院接受治疗的钟春晓？”
余至明依然沉默对待。
周沫又嘿嘿道：“六月份是古院长的婚礼，他可是古家的长子长孙，婚礼肯定隆重，是你和青柠的婚礼的最佳参考了。”
她又一脸探究的问：“哎，古家会给青柠陪嫁多少彩礼啊？余医生，能透露透露，让我羡慕嫉妒恨一下不？”
余至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至少会陪嫁一套几千万的大房子。”
他又没好气道：“周沫，没看到我累的懒得搭理你吗？”
“好好开车，别废话。”
周沫翻了一下眼皮，又撇了撇嘴，老老实实的开始闷头开车。
余至明的清静没享受多久，手机就铿锵有力的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啥事？”
古青冉兴奋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至明，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蒙凡的肿瘤标志物，终于恢复到正常水平了。”
“他的体温，也恢复到了正常。”
这个时间，比上一位患者，足足晚了三四天，不过也算是非常好的好消息。
余至明懒懒的回了一声“哦”。
古青冉又道：“至明，我和朱颖没挡住爸妈给的压力，还有金钱诱惑，决定提前做试管婴儿了。”
这个消息，就是让余至明一咧嘴。
从确定做试管婴儿，到关键性的胚胎移植，要做的准备挺繁琐的。
其中，男方做试管婴儿前的准备，相对简单。就古青冉的具体情况来说，身体检查，做两三次的穿刺取镜，基本就可以了。
女方做试管婴儿就较为复杂、繁琐。
明确无手术禁忌症后，根据基础激素，再结合病人情况，制定促排卵方案。
根据方案，用药物促使卵巢有多个卵泡生长发育，期间需密切卵泡生长发育情况。
待2/3的卵泡发育直径在17毫米以上，就需要打促排卵针，36小时后取卵。
这大概需要两个月的准备时间，还是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之下。
余至明忍不住开口劝说道：“现在开始做试管，一切顺利，也要到四月中下旬做。”
“到你们六月的婚礼时，也就刚刚怀孕两个月左右，那个时间正需要小心谨慎，而且一般也是妊娠反应最厉害之时。”
“你想让新娘子素颜，而且还一直吐着和你完成婚礼吗？”
安静了十余秒，古青冉的声音才再一次从手机中传出。
“唉，我爸妈都等了十多年了，如今希望就在眼前了，他们却反而迫不及待了。”
“至明，谢谢你的提醒。”
“我会和朱颖再好好的商议一下，慎重考虑后，再做决定。”
接下来，又聊了一会儿德国医疗考察团的情况，余至明就结束了通话。
余至明的手机还没放下，来电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三姐的来电。
“姐，啥事？”
“小峤的那个心脏畸形同学，联系妥当了。这个周五，会和我们一起前往滨海。”
余新月又轻叹道：“我交代了臭丫头不知多少遍，她倒是好，第一天上学就全告诉她那个同学了。”
“然后，昨天，那同学的家长就拿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找上门了。”
余新月又介绍说：“老五，我按照你交代的，告诉他们，先来滨海做一次检查，看有无通过手术矫正的可能。”
“我也告诉他们了，即便能做手术，这个手术的风险也非常大。”
“他们需要慎重决定。今天下午，他们告诉我了，愿意承担一切风险。”
余至明哦了一声。
“老五，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姐夫回村里承包土地，竟然一下子获得了乡里和县里的大力支持，甚至连副县长都出面了，说是会协助解决银行贷款。”
“你姐夫说，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肯定又是借了你的光。”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晚上过七点二十，余至明和周沫一起回到了君山府的家。
周沫之所以跟着，主要是她得到了消息，她妈妈周好正在余家做客。
周好起身道：“余医生，我这次过来是受人所托，作为说客和中间人来的。”
“那两口子说，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愿意任打任罚，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求能获得余医生你的原谅。”
大姐余朝霞补充说：“老五，这些，都是周阿姨替那对夫妻带来的赔礼。”
余至明看了看茶几右边，只见那里摆放着的七八样礼物，有外国红酒、茅台白酒、高档茶叶茶具、名牌皮具等物品。
他还看到，还有一捆十万的现金。
这道歉的诚意也算是可以了。
余爸开口道：“老五，既然对方已经认错道歉了，也挺有诚意，就不要抓住不放了。”
“如今这个社会，最要做人留一线。”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听爸你的，也给周阿姨一个面子，这件事就这样吧……”

第704章 我有那么闲吗？
请神经外科尤卫贤医生设计的大脑凝血块穿刺路径，终于在周四下班时间送过来。
完成了一天工作的余至明，在中心小楼大办公室，从尤医生的助手手中，接过了四张穿刺路径简图。
“余医生，尤医生表示，这四块凝血块对大脑造成的影响最大。至于其他的凝血块，可以慢慢等待它们的消融，不必冒险。”
前来送资料的肖医生，又接着说：“尤医生还让我代为表达歉意，因为工作忙碌，多拖了一两天才完成余医生你的委托。”
余至明也客气回道：“尤医生太过客气了。这段时间是脑血管疾病的高发期，是我唐突打扰了才是。”
“还请代我向尤医生表达感谢……”
余至明送走肖医生，又把目光投向了和肖医生一起，被家人用轮椅推着过来的颅底肿瘤患者张涌。
“张先生，你是？”
“余医生，我明天就出院了，我知道余医生您明天忙碌，就提前过来告个别。”
张涌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还是能够让人分辨清楚他要表达的意思。
他又一脸感激道：“同时，再次衷心感谢余医生您的活命恩情。”
余至明谦虚道：“主要是尤医生的功劳，外加张先生你自己的勇气，还有一些运气。”
张涌轻笑道：“我很清楚，没有余医生您和尤医生珠联璧合，就没有我的现在。”
“您和尤医生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余至明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现在？”
张涌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左耳，说：“嘴巴有些说不清楚，左耳听力也出现了大幅度下降，还有左边身体有些发麻，左腿有些使不上力气。”
他又呵呵笑道：“相比捡回一条小命，这些个后遗症都不算什么了。”
“尤医生说，要不是使用了纪氏氨基酸，我的后遗症肯定还要严重几倍不止。”
“重要的是，我这些后遗症还会随着时间出现程度不同的减轻。”
说着话，张涌从家属手中取过一个扁平长盒子，递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这是我一时运气从一位朋友那里求得的一株野人参，说是长了七八十年。”
“仅仅代表我的些许感激之心，还请余医生您不要嫌弃。”
听说又是野人参，还七八十年的参龄，余至明就伸手接过了盒子，打了开来。
就看到盒子里装的是一棵有两个葫芦头，参须俱全，品相完好的人参。
余至明目测了一下，这颗人参大概约两百克重。
“张先生，你这礼物太过贵重了，我不能收。但这人参又是我所需要的。”
“不如，我以市价买下如何？”
张涌一脸郑重道：“余医生，我这可不是送礼，只是表达感激之情。”
“以市价卖掉，那成什么话了……”
这个……
在一番推让后，余至明最终是“不情不愿”的收下了这个送进他心眼的礼物。
作为回报，他热情表示，以后要是遇到身体上不好解决的问题，可随时来找他。
不过，这话一说出口，余至明就晓得自己又说错了话。
这里是医院，他可是医生。
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好似在诅咒别人患上疑难杂症一般。
张涌却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意思。
这正是他的用意所在。
费心费力求购到这样一棵人参，投其所好送给余至明，不就是为了以后好联系嘛。
如今，他的人生又续费了一二十年，再说他还有家人。
区区花费二十几万和一个人情，就能在余至明这里获得生命保险。
这完全值得……
把张涌送走后，余至明就把那棵人参给了汪泽加医生，让他转交给汪梧医生。
余至明则是带着周沫，离开中心小楼，直奔老标本楼。
通过穿刺之法清除大脑中的凝血块，最好是在隔音良好的手术室内进行。
说是老标本楼这周就装修完毕。
余至明要去实地查看一下，老标本楼地下三层的专属工作区，还有隔音手术室，是否能够投入使用了。
来到焕然一新，宛若新建的老标本楼前，余至明忍不住的驻足欣赏了片刻。
“感觉，这就像是能改头换面的化妆术，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却是又老又丑，说不定都过了保质期了。”
周沫横了大发感慨的余至明一眼，轻哼道：“再是厉害的化妆术，甚至整容术，都骗不了你，你一拍一按就全清楚了。”
余至明哈哈一笑，抬腿进了老标本楼。
让余至明和周沫意外的是，一楼的大厅竟然有一二十名装修工人，不是蹲着，就是席地而坐，正在大口大口的吃着盒饭。
看到着副景象，周沫脱口而出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吃饭啊？”
“怎么不去食堂吃或是小餐馆吃？”
一个看似小工头模样的红脸汉子，把盒饭放在了地上，几步来到两人近前。
他小心翼翼的说：“有一些活还要赶工，我们吃完饭，就能接着干活了。”
他又补充说：“我们吃完饭，我都会把卫生打扫好的，不会弄脏地面的。”
“敢问两位？”
余至明抢先回道：“我们是医生，听说这里快装修完了，好奇过来看看。”
“你们吃饭，不用管我们。”
余至明说完这话，就感觉到小工头，还有大厅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又朝小工头点头示意了一下，就朝楼梯方向走去。
“哎，两位！”
小工头喊住两人，语带为难的说：“两位医生，不好意思，这里还没有交工验收，是不能让外人随便进来参观的。”
周沫开口道：“实话对你说，我们要去地下三层看一看实际的装修情况，说不定这两天就会用到。”
“你是让我们下去？”
“还是打电话让后勤处，或是让你们的领导过来，带我们过去？”
就在小工头挣扎之际，一名工人跑到他身边，把手机给他看了看。
小工头看了几眼手机屏幕，态度大变。
“原来您就是余医生啊，是我眼神不好，一下子没能认出您来。”
“余医生，我带您下去。”
余至明，还有周沫抬步跟着满脸笑容的小工头，进了楼梯。
“余医生，楼下三层的装修，我们加班加点的，其实在一周前就全部完成了。”
“装修质量……”
小工头一脸自信的说：“您可以放一百个心，各种材料都是用的最好的，我们的做工也是最好的。”
“多长时间不敢说，十年内，不会出自然损害的装修问题。”
话语之间，三人下到地下三层。
推开楼梯间的门，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是扑面而来，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夏天。
“怎么这么热？”
小工头赶紧解释说：“这是把温控设置成了高温暖风，一是烘干湿气，二就是把甲醛等有害气体在最短时间内烘出来。”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稍微适应了一下燥热的空气，直接快步穿过两边镶嵌有大型液晶屏幕的走廊，进了手术区域。
他快速了逛了一圈，发现换衣室、消毒室和手术室都装修好了。
但是，也只是装修好了，像手术台、手术椅、无影灯等手术所需设备全无。
更不用说手术所需的医用品，药品了。
只是短短几分钟，余至明就热的一脑门汗水，看过手术区域后，就直接离开了地下三层，进入了楼梯间。
余至明吸了几口清凉的空气，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交待周沫：“问一下后勤处，能不能在最快时间的内，让手术室具备做颅脑手术的能力？”
周沫点头应了一声……
余至明通过楼梯再次回到了一楼大厅，就看到除了一位看上去有三四十岁，穿着牛仔裤的工人外，其他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他还注意到，光洁的地面上，真的没有发现有什么污迹。
牛仔裤工人迎了上来，陪着笑，问：“余医生，能不能麻烦你看看我这里啊？”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两锁骨之间的胸骨上窝，面带请求道：“我这段时间，吃饭这里疼不说，还噎得慌。”
“网上一查，说是食道癌。”
“余医生，能不能请您……”
这人的话还没说完，余至明戴上手套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脖颈位置。
探查片刻后，余至明收回了手。
“不用担心，不是癌，是食道萎缩。”
“你这种情况，应该是长时间饮食不规律、喝酒刺激，引发炎症造成的。”
“去门诊开点药，多注意饮食习惯，不要暴饮、暴食，多吃点新鲜蔬菜、水果……”
在回家的途中，开车的周沫不知想到了啥，忽然变得兴奋起来。
“余医生，你知我国最美混血女人是谁不？”
余至明回道：“影视明星谢婉婉？”
周沫故作一副震惊的模样，问：“你竟然也关注娱乐八卦？”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从年前到现在，这第一混血美女炒的这么火，电视网络上都有。”
“我偶然看一眼，记住了，不挺正常？”
周沫嘿嘿一笑，说：“她号称第一混血美女，还说自己是纯天然美女。”
“引发了不少质疑，有人晒出了她中学照片，发现与她现在的样子有一些区别。”
“谢婉婉就晒出了医学检测报告自证清白，说自己没有整过容。”
“但是网友不信！”
“有一些网友可说了，见微知著的余医生做过检查，说没有整容，他们才会信。”
“余医生……”
余至明打断批评道：“我有那么闲吗？还是你太闲了？我觉得，很有必要再安排你接受新的医学培训。”
周沫撇嘴不语了，老老实实的开车。
余至明又缓缓的说：“我不关心她是否整过容，我对她的混血有一些疑问。”
“她号称中法混血，但她脸上，除了异色瞳这一特征之外，再没有半点混血特征。”
“我怀疑，她的异色瞳只是因为得了虹膜异色症，并不是混血原因造成的。”
周沫目光闪闪的喊道：“余医生，被我抓住了吧？还说偶然看一眼，就记住了。”
“你肯定对她做过精心研究，不然怎么能确定她不是混血，是得了那个什么病。”
余至明沉声道：“下周开始，你去门急诊培训外伤包扎。”
“别啊，我最怕血淋淋伤口了……”

第705章 我完全理解
晚上近七点半，回到家的余至明，稍作洗漱，与家人共进丰盛的晚餐。
他先喝了半碗山药猪肚汤，又埋头吃了一阵饭菜，缓解了一下肠胃的饥饿感。
“明天，二姐一家、三姐一家，都来了。青柠，他们的住宿安排？”
青柠嘻嘻笑道：“和爸妈、大姐商量了一下，说是就住两晚，凑合一下就过去了，没必要去住酒店。”
“安排就是，男同志都在客厅打地铺。二姐和大姐睡一屋，三姐、小峤和我睡主卧。”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听青柠问道：“三姐说，小峤的那个同学杨双和她爸妈，明天会一起过来。”
“要直接安排那个小女孩住院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先让他们在医院附近的旅馆住下。明天晚上，我要在家里给那个小女孩先做一次检查。”
“如果确定下来做手术，那小女孩要安排到滨大附属医院去住院。”
青柠点头哦了一声。
余至明又看向大姐，问：“大姐夫和小博，明天会过来吗？”
余朝霞回道：“他们这段时间说是忙的很，明天就不过来了，会在后天晚上过来。”
余至明又问：“小博这几天状态如何？”
余朝霞笑着说：“你姐夫说，又新接了三栋别墅的装修工程，再加上那个女子会所大项目，他一大早跑出去，晚上十点十一点才回来，累的倒头就睡，根本没空想别的。”
余至明点点头，说：“男人有了事业，赚到了钱，不愁找老婆。”
“这是一个越发现实的社会。”
余朝霞轻叹一声，说：“我不担心，实在不行，就从老家给他找一个。”
小雪忍不住插嘴道：“妈，我哥的老婆，你根本不用操心。”
“就我哥那没脸没皮的，加上也算有点小事业了，肯定能拐来一个漂亮媳妇。”
余朝霞轻哼道：“我就怕他眼眶子太高，再找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到头来给你小舅带来一堆麻烦事。”
余爸缓缓的开口说：“小博不是小孩子了，应该会吃一堑，长一智的。”
余朝霞轻叹道：“希望如此了……”
一家人边吃边聊，用时近一个小时吃过晚饭，然后一起度过近半小时的娱乐时间。
今晚的娱乐是余至明和青柠合奏了两曲《世间始终你好》和《甜蜜蜜》，外加小雪献唱一曲英文歌《My love》。
客观评价，小雪的演唱水平，也就属于卡拉OK不走调的层次。
余至明因为对声音敏感，需要一些忍耐力才能听下去……
娱乐时间结束，余至明就回了自己的隔音卧室，坐在书桌前，拿起一本专业医学书籍学习起来。
对现在的余至明来说，工作重要，学习也重要，关系着他的成长。
除非太累又太晚，或被其他重要的事情耽搁，余至明总要抽出尽可能多的时间用来看书学习……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沉浸在学习状态中的余至明，突然被来电铃声打断。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沫来电，又瞅了一眼电子时钟，晚上十点十九分了。
“啥事？”
“余医生，刚在业主群里看到，那个胖少年在家里被他妈妈强迫做力量训练减肥，伤到了胳膊，听说伤的不轻，好像是骨折了。”
“唉，膝关节损伤，如今又加上手臂骨折，有这样一位妈妈，那少年真可怜呢。”
余至明语带不悦的问：“就这事？”
电话那一端的周沫听出了余至明的不满，赶紧解释道：“余医生，还有事。”
“我又接到了美国那一边的电话，说是可以提供梅奥诊所的进修机会，只为求得你的一次看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我现在还不需要去国外进修。”
周沫回道：“我知道你不需要，不过，医院或许需要这个进修机会。”
“余医生，据我所知，医院还从没有派人去梅奥诊所进修过。梅奥诊所又号称世界上最顶尖的医疗机构。”
余至明问道：“周沫，是不是对方允诺你什么大好处了？这么积极劝说我。”
周沫嘿嘿笑着说：“确实说了好处，不大，就是一套化妆品。”
“余医生，你要相信我，我是不会被一套化妆品收买的。”
“我真有那心，请求你收下一名晚期癌症患者，收取上百万的好处，不是轻而易举。”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就听这家伙又为自己分辩说：“我主要是觉得，这个梅奥诊所的进修机会比较难得。”
“如果和这人打好关系，说不定以后就能和梅奥诊所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啦。”
“当然了，这件事如何决定，最终还是取决于余医生你自己。”
“余医生，你意下如何呀？”
余至明沉吟着问：“对方是啥情况？”
周沫语带跃然的介绍说：“对方也是一样美籍华人，名叫丹尼尔&#183;林……”
听到这，余至明打断问：“他是不是为他十七岁的儿子求诊？”
“是啊，余医生，你知道他？他之前通过其他途径联系过你？”
余至明想起周好的请求，说：“周沫，这人的情况，我确实从他人那了解了一些。”
“你转告他，我爱莫能助，让他去请其他人医治他儿子吧。”
余至明话音刚落，周沫的声音就从手机中追了出来。
“竟然还有余医生你知难而退的时候？这可不符合我对你的了解啊。”
“越是高难度，越是有挑战性的疑难病例，你应该是越有兴趣才是啊。”
“余医生，难道是其他因素？”
余至明心道，感知挺敏锐的嘛，只是具体内情不能告诉你呢。
他故作严肃和生气道：“你一个小助手打听那么多干嘛？”
“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记得，回应的坚决一点，告诉他，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不会同意的。”
周沫带着一些情绪回道：“知道了，我这个小助手一定不折不扣执行你的吩咐。”
“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了，你可以退下了……”
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余至明不由的思索起丹尼尔&#183;林这个家伙。
敢承诺在梅奥诊所的进修机会，这人在美国医学界应该有一些地位，其能力肯定是非常出色的。
不过，余至明也晓得一点，这能力和人品并没有直接的关联。
对儿子如此关切，不惜一而再的低声下气跨洋联系。
对遗留在国内的家人，却……
余至明忽然意识到一点，那家伙或许不知道周沫的存在？
或许，当年之事，不像周好说的那样？
余至明想了片刻，就不再去想了。
不管当年事实如何，他现在是向亲不向理，肯定是站在周好、周沫一边的。
心中有了决定的余至明，收拾了一下书桌，起身去洗漱。
该准备睡觉了，明天还要忙碌一天。
余至明去了卫生间。
坐躺在大床上的青柠也急忙丢下了书，蹭蹭的跑进了卫生间。
青柠喜欢一起洗漱，有机会就不放过。
“至明，刚才和大嫂联系了，她说今天去宁安医院做了身体检查，要做试管婴儿了。”
余至明确认的问：“那婚礼？”
青柠回道：“她说，相比来说，婚礼是小事，早点为古家开枝散叶才是大事。”
她又哼道：“说的挺好听，不过是贪图我爸许下的好处而已。”
“你爸给了啥大诱惑？”余至明好奇问！
“房子！”
青柠介绍说：“只要朱颖在三个月内怀孕，一套至少二百平，市区内环的大房子写在她的名下。”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至少价值两三千万的房子，谁能不动心呢？”
“哎，你爸动不动就送大房子，你爸到底多有钱啊？”
青柠沉吟着说：“具体有多少钱，我也不太清楚呢。”
“以我爸如今的职位，再加上在古家的地位，一年收入一两千万，应该还是有的。”
“这么多年积累下来，再加上钱生钱来投资，如今几个亿的资产，总该是有的。”
她又用腰撞了撞余至明，嘿嘿道：“我爸都给我透露了，我的嫁妆，除了大房子之外，首饰珠宝黄金、现金、股票、商铺、豪车啥的，一个不落，都会有的。”
“结婚，你不仅能抱了美人归，还会得到许多许多的陪嫁，是不是心里很美呀？”
余至明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说：“我已经不缺钱了，即便财富再多加一个零，对我也没多大感觉。”
“我对结婚的期待，主要是抱得美人归。”
这话让青柠眉眼弯弯，含情脉脉，身体软软的不由自主的朝余至明身上贴去。
“控制住！青柠，一定控制住！”
余至明用沾了凉水的手，赶紧在青柠的脸上抹了一把，说：“我还没歇过来呢，明天还有一堆工作要做。”
青柠站直了身体，瘪了瘪嘴，忽然又嘿嘿道：“至明，我还有美瞳呢。你喜欢什么颜色，我明天戴给你看呀。”
这……
周沫这家伙，真需要好好教训一番了。
余至明解释说：“我对那谢婉婉真的没啥兴趣，就是春节在老家时，晚上翻看手机看到了她第一混血美女的新闻，无聊看了看。”
“看到她长着一张典型东方人审美的脸，却有一双异色瞳，我觉得有些奇怪，就多研究了一会儿。”
青柠笑吟吟道：“没事，我一点没生气，看看美女明星，再是正常不过啦。”
“我完全理解……”

第706章 越看越不像
时间转瞬来到了周五中午十二点，忙完上午体检工作的余至明，在大办公室吃家庭版豪华午餐。
这是余至明仿效之前周沫的做法，让邱兰阿姨在家里做午餐时多做出来一些，然后请跑腿小哥把午饭送到医院。
虽然成本也不算低，但总比订购餐馆的豪华外卖便宜不少。
且，更加的营养和健康。
周沫把四菜一汤都尝了一遍，赞许说：“厨艺不错，比我家阿姨做的更好吃一些。”
余至明轻声道：“你这是隔锅香，你家阿姨做的，你吃太多次了。”
“哎，手术室？”
周沫赶紧正色回道：“后勤处那边回复说，可以加紧布置，在下周一前能够使用。”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听周沫又道：“患者做完手术了，就得入住病房吧？”
“这病房布置？”
“还得需要医护人员照顾吧？”
“余医生，是不是把医疗团队成员提前召集过来啊？”
余至明有些烦闷。
这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呢，后面还跟着源源不断的事情。
他思虑了片刻，说：“是穿刺治疗，不是开颅手术，创伤小。”
“我觉得，患者在术后直接转移去神经外科住院，问题应该不大的。”
余至明又沉吟着说：“为了避免手术中出现意外，还得请一位神经外科专家在场。”
“尤医生吗？”周沫咽下嘴里食物问道！
余至明想了想，摇摇头，说：“尤医生忙的很，这小事就没必要占用他的宝贵时间。”
“请一位年龄大些的主任医师就行。”
神经外科手术一般持续时间较长，且操作精细要求高，对主刀医生的精力和体力，有相当高的要求。
超过五十岁的神经外科医生，随着精力和体力的下滑，一般就主刀不了大手术了。
他们更多的精力用在培养接班人，也主刀一些难度不大的中小手术保持手感。
余至明邀请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大龄主任医师预防意外，应该足够谨慎了。
周沫主动请缨道：“余医生，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一定给你请来一位老当益壮又热情和蔼的神经外科专家。”
余至明吃了一口清蒸肉鱼，问：“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主动了？”
周沫嘻嘻笑道：“作为你的私人助理，我啥时间工作不主动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也没说啥，默认了让她去操作此事。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而入。
余至明一看是来人是认识的，是陈盈基金会的常务理事沈禾。
她是来给余至明送慈善拍卖会请柬的。
“余医生，拍卖会的正式开始时间，是下周六的晚上七点半。”
沈禾笑吟吟的介绍说：“不过呢，下午三点后，各位贵宾就可以进场参观各项拍品。”
“余医生，这一次的慈善拍卖会，我们除了收到你捐赠的十个体检名额，还从其他善长仁翁那里收到了好多捐赠的精品。”
“有名人字画、大师工艺品、珠宝首饰等等，还有一把大师精心制作的二胡呢。”
余至明轻笑道：“沈理事，我会尽早赶过去的，说不定能看中几件心仪物品。”
沈禾笑道：“届时，我就在会场迎接你和女伴的大驾光临了……”
送走沈禾后，余至明坐下继续吃饭。
周沫一边翻看请柬，一边问道：“余医生，你的慈善基金批复下来，我们要不要也搞一个类似的筹款活动呀？”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以后再说吧，现在没有时间搞这些活动……”
午饭后，余至明在自己的工位闭目养神了十几分钟，就重新投入了工作之中。
下午过四点，余至明完成了一百人的员工福利体检，紧接着对来自捐赠单位的二十展开了体检工作。
首先进来检查室的是一位四十多岁，头顶毛发稀疏，精神憔悴的男子。
余至明按部就班的给他做了一次全身检查，告诉他轻度脂肪肝，就让他走人了。
“只是轻度脂肪肝？”
男子是一脸的质疑，问：“余医生，我的心脏，还有脑血管，就没有半点问题？”
余至明坦言道：“就你这个年龄，心脑血管肯定会变狭窄一些。”
“在我的探查中，你的主要心脑血管最狭窄处也就达到百分之二三十，这在同龄中，属于相当健康的血管了。”
“也就是说，你身体相当健康。”
男子听到这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余医生，我知道你医术高超。”
“不是我不信你的，只是……”
他一脸担心的说：“前段时间，我一个常联系的同学猝死了，半夜死在了书房里。”
“这么说吧，我跟他的情况类似，工作多，压力大，经常的加班到深夜。”
“这段时间，我是血压高，头疼，心脏附近更是针扎似的疼，晚上也睡不好，和我同学猝死前的情况差不多。”
“我好担心，自己有一天晚上也会和那个同学一样突然死去。”
“余医生，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一旦死了，家里就崩塌了。”
“能否请您再给我仔细检查一下？”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沉声道：“虽然我检查的速度不慢，但绝对没有敷衍以对，更不会出现重大遗漏或疏忽。”
“所以，不需要再对你做二次检查。”
“还有，你的血压正常……”
听到这，男子忍不住打断道：“余医生，我前段时间买了血压计，天天有给自己测量血压，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就是高血压。”
“为了检查的准确性，今天我特意没有吃降压药，怎么可能血压正常吗？”
停顿一下，他又伸出胳膊，激动道：“余医生，现在拿血压计来量一下，看我究竟是不是高血压。”
一个人的血压高不高，余至明单凭握手就能敏锐的判断出来。
如今，他都给这个男子做过了一遍身体检查，血压是否正常这样的问题，自然不存在出错的可能。
不过，看着男子脸红脖子粗的激动质疑，余至明却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焦虑症能够引发高血压，也能够引发相应的躯体性症状。”
“你那同学的猝死，让你感同身受的联想到了自己，以至于他猝死之前的一些症状，比如血压高、头疼、心脏附近针扎似的疼等症状，也照搬出现在了你的身上。”
这一番话让男子有些懵呆。
“余医生，你的意思是？”
“简单一点说，你是被同学的意外吓到了，引发了焦虑。”
“建议你去做心理咨询……”
打发走了焦虑男子，余至明接下来的身体检查就顺利多了。
至少，没再被质疑过。
这些人当中，除了检查出一人有鹌鹑蛋大小，需要定期复查的良性脑膜瘤之外，余至明也没检查出需要住院治疗的大病重病。
傍晚六点十分，余至明结束了既定的体检工作，就看到一位头发稀疏花白的妇人坐在轮椅上被一位中年男子推进了检查室。
只是简单的一瞥，余至明就像被电击了一般，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他赫然发现，推妇人进来的中年男子，在五官上竟然和古青冉有三四分的相像。
这让余至明忍不住打量起中年男子。
个头要比古青冉矮上六七厘米，身形也更加消瘦一些，表情严肃，看着要比古青冉大上七八岁的模样。
只是余至明越是打量，这人与古青冉三四分的长相相像，就降低为了两三分。
又变成了一两分。
虽是越看越不像，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相似感觉，却让余至明久久难忘。
这个家伙，不会是准岳父和轮椅上这位学姐的血脉结晶吧？
“余医生？余医生？”
面对患者家属的轻呼，余至明收敛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可不是小事。
余至明可不想让准岳父一家闹得天崩地裂，赶紧的用力揉了揉脸，遮掩一下。
“一天了，有些累了。”
余至明解释了一句，又道：“躺在检查床上，我先检查一下。”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把轮椅上的母亲轻轻抱起，又轻轻放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仔细的给这位六十多岁的妇人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不算太糟糕。
子宫内膜癌。
肿瘤已经转移到了附近的卵巢、肠道、肝脏和淋巴结。
可以手术，就是年龄有些大，身体孱弱，有熬不过去的可能。
这让中年男子变得迟疑起来。
患者却主动表态道：“做手术。”
“如果撑不过去，那我就下去找你爸，也不用拖累你们了。”
“幸运撑过去了，我就再多活几年，希望能看到阿澄大学毕业，结婚生子。”
见患者下了决心，余至明让他们去肿瘤科办理住院了。
然后，他取出手机打通了古长轩电话。
“叔叔，那位学姐倒是可以手术，只是年龄大，身体弱，我不能保证她熬过去。”
“他们什么决定？”古长轩电话里问。
“决定手术！”
古长轩轻哦一声，说：“既然有希望就博一下，即便失败，也不算可惜了。”
余至明又试探性的问：“是她的儿子陪她过来做检查的。”
“叔叔，你见过她儿子吗？”
古长轩回道：“没见过，只是就她母亲的事情，通了几个电话。”
“她儿子身体有问题？”
余至明赶紧回道：“没问题，我没给她儿子做身体检查，就随口的一问。”
“叔叔，就这样了，老家的家人今天都赶了过来，我需要早点回去……”

第707章 为家乡尽力
晚上近七点二十分，余至明回到了君山府的家，见到了二姐一家和三姐一家。
令他倍感意外的是，还见到了县医院的吴院长，以及老家的程县///长。
余至明先摸了摸跑过来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峤的头顶，然后领着程县///长和吴院长来到二楼的小客厅就坐。
青柠作陪，负责斟茶倒水。
至于小峤，直接被她妈妈给揪着脖领子，给拽走了……
“余医生，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二楼小客厅就坐后，程县///长先开门见山的表达了歉意，又坦言说：“这一次，我是带着十多个项目来滨海拉投资的。”
“实不相瞒，县里的经济情况相当差，公务员和老师的工资都要发不下去了，我是整夜整夜的睡不安稳，压力极大。”
“只能来滨海找机会了。”
“但是，我没有多少把握，只能是乱投医，希望能获得余医生你的一些帮助。”
余至明迎着程县///长恳切的目光，直接问道：“不知我可以提供什么帮助？”
程县///长先看一眼坐在余至明身旁，很是淑女恬静，正姿态优雅泡茶的青柠，接着道：“宁安集团是一家很有实力的，以医疗、房地产和投资为主的大型实业集团。”
“余医生，如果方便的话，可否介绍和安排我与宁安集团的主要负责人见面谈谈？”
余至明沉吟着轻声道：“这个周日，是我与青柠的订婚宴。”
“程县///长，你方便的话，还请过来喝杯薄酒，再顺便认识一下古家的几位长辈。”
程县///长呵呵笑道：“余医生，你和古小姐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到那天，我是一定要来讨一杯喜酒喝的。”
“只是那种场合，不方便细说。”
程县///长接过青柠递过来的茶，又道谢了一句，接着说：“余医生，我的想法是，能不能先和古家的宁安集团做一次实打实沟通。”
“这合作一事，都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有意愿才好继续谈下去。”
余至明听程县///长这么说，就晓得，县里经济情况应该是相当严峻，连两天的时间都不愿意等下去了。
他取出了手机，沉吟了片刻，拨通了古青冉的来电。
电话接通后，余至明也不废话，说：“我老家的父母官程县///长来了，还带来了一些项目寻求合作。”
“你能不能尽快安排宁安集团的相关负责人和我老家父母官坐下谈一谈合作可能啊？”
余至明又补充说：“我说的尽快，就是越快越好，最好是明天。”
古青冉在电话里很给面子的说：“没有问题。这样，至明，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的父母官，让他们联系我，先具体沟通一下。”
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的程县///长，是一脸的喜色。
余至明结束了通话，先把古青冉的身份向程县///长介绍了一二，接着把古的手机号码给了程县///长。
程县///长见来此的目的达成，再次表达了感谢后，就提出了告辞。
余至明自然是提出了共进晚餐的邀请。
程县///长轻笑道：“本就做了不速之客，多有打扰，哪能再厚着脸皮留下吃饭呢。”
“余医生，不论我此次滨海之行结果如何，离开前，我代表老家的父老乡亲，一定会宴请感谢你对家乡的贡献。”
“到时，还望余医生不要推辞。”
余至明含糊着说：“我只能说尽量，作为一名医生，有时候时间是不能自主的。”
程县///长表示理解。
接着，余至明携带家人把程县///长和吴院长送出了家门。
等电梯之际，余至明缓缓的说：“程县///长，我身单力薄，就尽我所能的为家乡建设出一点绵薄之力吧。”
他沉吟着说：“在家乡投资两千万以上的投资人，前十位，或是投资最高的前十位，我可以为他和他的家人连续做三年的身体检查，一年一次。”
“希望这个条件，能为老家的招商引资增添些许的砝码。”
程县///长是一脸欣喜的感谢不已。
只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程县///长脸上的笑容立时消失，变成了一脸愁绪。
一旁的吴院长，假装没有看到程县///长的表情变化，一脸喜悦道：“祝贺！祝贺！”
“程县///长，有了余医生这十个名额的允诺，您这一次的滨海一行一定是满载而归。”
程县///长轻叹道：“吴院长，你就不用说漂亮话了，我们历阳县年年的招商引资，年年没有多大的进展啊。”
“这一次，能实实在在的谈下一个项目，我就谢天谢地了。”
吴院长轻笑道：“程县///长，看来您对余医生的能量大小，还认识不足啊。”
“哦，怎么说？”程县///长问道。
吴院长缓缓的说：“今年华山医院一共收到了六七个亿的捐赠，而之前最高的捐赠年份也就一亿多一点。”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一楼，出了电梯。
程县///长从吴院长的话中意识到了一点，停下脚步，确认的问：“是因为余医生？”
吴院长点头道：“华山医院出了一个回馈福利，就是每捐赠五十万，可获得余医生的一个体检名额。”
“就因为这个回馈福利，使得华山医院收到的捐赠暴增。”
“我还知道，之所以是六七个亿，是因为余医生给出的体检名额一年就这么多。要是放开名额限制，二十个亿都有可能。”
程县///长激动的盘算起来，“投资和捐赠可不是一回事，两千万的投资，还是一家人，还是连续三年。”
吴院长又道：“两千万算多吗？滨海内环一套像样点大房子，就两三千万了。”
“再有，程县///长，余医生手上有一个晚期癌症治疗项目，一个人的治疗费就三百万。”
“即便如此，很多家境不错的癌症患者拿着支票都挤不进去。”
“对富人来说，几千万都是小钱，为了身体健康，投入几个亿都不在话下。”
程县///长沉吟着说：“如此看来，我确实是严重低估了余医生的能量。需要连夜制订新的招商方案了……”
此时此刻，余至明已经和家人围坐在了大板餐桌前，共进丰盛晚餐了。
余新月率先回报道：“老五，我跟杨双父母说的是，让他们九点带孩子过来。”
余至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二姐夫祁斌道：“县里都在说，县财政早就没钱了，如今公务员的工资都是从银行借款来发放的。”
“从今天情况看，大概传言是真的了。”
他又感叹道：“财政没钱，这缩编减员估计就为期不远了。”
余新月语带揶揄道：“再缩编减员，也轮不到刚升迁的二姐夫你身上的。”
祁斌呵呵的笑了笑，说：“我这主要是沾了老五的光……”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为了不影响家人吃饭，余至明拿着手机去了客厅接听。
“老师，有事？”
“嗯，先跟你说一声，杨曦医生提交了前往滇省春城省立医院支援一年的申请，最多一个月后就会离开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老师，你都知道了，周沫那家伙告诉你的？”
亓越在通话里再次嗯了一声，又解释说：“本来想和你好好聊一聊的，只是青年医生的筛选要尽快出一个结果。”
余至明轻笑道：“老师，我没有多想。”
“虽说，我人情世事不是太精通，但谁是真的对我好，我还是能感受到的。”
“老师您、黎院长、杨处长、王春元医生、崔志潭医生，还有其他好多人，都真心实意的给了我帮助。”
“老师，我可不是白眼狼。”
亓越在通话里欣慰的笑道：“你心地良善，也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我就知道你不会被轻易挑拨离间的。”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再告诉你一件事，和你不对付的杜冰，被刷掉了。”
“谢谢老师！”
余至明感谢了一句，接着就听亓越又道：“至明，今天我接到了几个外国医学界同仁的电话，希望我接收美国的一名疑难杂症患者。”
“我自己几斤几两重，还是清楚的。”
“美国那边水平和我相仿，甚至高过我的诊断医生，还是有一些的。”
“如此舍近求远，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至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余至明解释说：“我因一个不能说的原因，拒绝了一美国十七岁少年的看诊请求。”
“少年的父亲应该有些能量，说是可以提供梅奥诊所的进修机会。”
亓越哦了一声，没问啥原因，只是说：“以你当前的情况，还不到进修的时机。”
“梅奥诊所对你来说，也就那样，在将来有一天，梅奥诊所或许还会邀请你会诊，或是去做专题讲座呢。”
余至明笑道：“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会有那一天的。”
亓越肯定了一声，又说了另一件事，“那位柯敏之先生的术后恢复，有些缓慢。”
“我听说，宁安的那位蒙凡，在恢复时请了国医圣手叶华章先生给他诊脉开方补身。”
“至明，能否帮着请一下叶老先生？”
余至明回道：“老师，我可以帮着询问一下，能不能成可不保证……”

第708章 有来有往
在台灯柔和不刺眼的灯光下，余至明用手中的素描铅笔，对纸上已经完成的心脏透视图做了一番细致的最后修饰。
他放下铅笔，站了起来。
只见纸张上那一颗形似圆茄子的心脏，忽然间动了起来，在一胀一缩的泵出血液，冠状动脉里的血液也哗哗的流动不停……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眼前幻象消失，又变成了一幅跃然于纸上的心脏透视图。
瞄了一眼电子时钟的时间，他才赫然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近十一点半。
活动着有些发酸的身体，出了隔音卧室，余至明看到，青柠和三姐各自坐躺在床边一侧，借助着床头灯光，分别在看书和刷手机。
躺在她们间的小峤，正抱着一个绒毛小狗在呼呼的大睡。
“老五，那孩子的心脏情况是不是很严重啊？”余新月下了床，轻声问道。
“就畸形程度来说，是我最近接触到的三个先天性心脏畸形患者中最严重的。”
余至明介绍了一句，又道：“至于手术风险和成功可能，我就判断不了了。”
“这方面，需要心脏专家来评判。大概明后天，就能得到确切消息。”
余至明走向卫生间，“我去洗漱了。”
“三姐、青柠，你们睡觉吧。”
他进了卫生间，青柠却也跟了进来。
“你还没洗漱？”
“洗了！”
青柠回了一句，嘻嘻道：“就是过来和你说说话。你早出晚归的，在家里的大部分时间，还都是在你的房间学习或工作。”
“我只能见缝插针和你说说话啦。”
余至明伸手揪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悔教夫婿觅封侯？”
青柠嘻嘻笑道：“才不会呢，你越是厉害，人家自然越发骄傲啦。”
她把牙膏挤在牙刷上递给了余至明。
“我哥说，已经安排好了宁安集团的一位副总带队接洽你老家的招商团。”
“我哥还说，宁安医药那边有一个原料药的加工项目，挺适合合作的。”
余至明停下刷牙动作，一板一眼的说：“不用特殊照顾，要遵循市场规律。健康的投资才能真正拉动一个地方的经济。”
青柠轻笑道：“自然是条件合适，有钱赚才会合作的，他们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她又畅想说：“药膳生意做大后，可以在你老家建一个药材培育基地。”
余至明漱口了几次，转而说：“青柠，爸妈来滨海也有半个多月了，还有大姐、邱兰阿姨陪着，你不用整天陪着啦。”
“自己的事业，也得多上上心。”
青柠显摆说：“我有上心的。主要是汪水苏很能干，我哥给我找的那几人也挺有实力，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我亲力亲为了。”
“我只需关注大方向和处置大事。”
停顿一下，她又问：“至明，明晚上补办的宁安集团人才招待酒会，你应该没时间参加了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明晚上全家聚餐，还要商议后天的订婚宴。”
“哎，你明天要回你爸妈家吧？”
青柠嗯道：“我家那边的亲戚也来了不少，明天晚上也要聚一下的。”
下一刻，她拿起一块干爽的毛巾，上手柔柔的给洗好脸的余至明擦脸。
“明晚的宁安人才酒会，药膳是礼品之一，汪水苏还会代表你，在会场做一次三分钟的宣讲。”
“代表我？”余至明有些意外。
青柠嘻嘻道：“原来想的是，你来做药膳宣讲的，你是股东之一，又声名大噪。”
“如今，就只能让汪水苏代劳了。”
她笑着说：“我们的药膳功效明显，对你这无形代言人的声望，只会有加成作用。”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来代言名不正，言不顺啊，那可是汪梧医生几十年的心血。”
“这也是没办法啊。”
青柠忍不住乐道：“汪梧医生名气不显不说，还是干瘦小老头一个，让他来代言，只会起到劝退作用呢。”
余至明简单洗漱完，和青柠又亲亲抱抱了片刻，才一起出了卫生间。
和三姐道了一声晚安，余至明就回了隔音卧室休息……
一夜无话。
翌日的早晨，余至明是被调皮的小峤给吵醒的。
余至明看了看趴在身前盯着自己看的小峤，又瞅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
早上五点五十六分。
余至明这个郁闷呢，起身坐在床上，伸手把小峤这小丫头按在自己腿上，对着她的小屁股就啪啪的打了几下。
挨打完的小峤，倒是没哭，反而咯咯笑着跑了出去……
余至明起床，洗漱，又洗了一个热水澡，让自己更加精神一些……
一起吃早饭时，大姐余朝霞说了一件价值百万的大事。
“业主群里，八号楼的一位业主说她的一颗鸽子蛋，说是五克拉大小，价值百万的大钻石，被她家的狗狗吃进肚子里了。”
因为出现了余至明被诬陷一事，同时也为了方便了解小区和邻里消息，在昨天，余朝霞代表余家加入了小区业主群。
余朝霞在今早还真刷到了劲爆大消息。
“那业主说，昨天她带狗狗去了宠物医院做了X光，没有发现鸽子蛋。”
“很可能在她遛狗时，被拉在外面了。”
“她表示，要是谁捡到那鸽子蛋，她会给十万的报酬，要是隐匿不报，就是犯罪。”
小雪嘲讽道：“这肯定是一个遛狗不牵绳，也不清理便便的。”
“不然，狗狗拉出了那鸽子蛋的时候，她自己就知道了。”
余至明随口道：“那么大的一颗鸽子蛋，再加上戒托的话，宠物犬吃下去，拉出来的可能性不大。”
“X光没发现，或许就不是狗狗吃的。”
余朝霞回道：“老五，那人说了，没有戒托，只有鸽子蛋。”
只有鸽子蛋？
余至明笑着说：“只有鸽子蛋的话，通过X光是查不出来的。”
他又解释说：“钻石主要元素是碳原子，系数小，穿透性强，直接在X光线下是看不到，显示不出来的。”
“或许，那颗钻石还在宠物犬肚子里。”
曾妍开口问：“小舅，你应该能很容易的探查出来吧？”
余至明点头轻嗯一声。
余新月眼睛一亮，急忙道：“联系联系，给那狗检查一下，或许能赚十万呢。”
“你钻钱眼去了，老五不缺那十万。”
祁斌立马批评了一句，又看向余至明，问：“老五，钻石在X光下看不到，对拍片的人来说，这是常识吧？”
余至明解释道：“哪些物质对X光不敏感，检测不出来，是放射科工作人员必须掌握的基础知识。”
“除了钻石外……”
他又科普说：“还有像草梗、树刺、竹签、橡胶、布片、纱头之类东西，X光对它们的穿透程度与皮肉、脂肪等软组织相似，无明显反差，也很难显示出来。”
余至明又补充说：“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做手术时，纱布因为疏忽等原因被遗留在肚子里，比较难发现的原因之一。”
小峤赶紧的送上马屁，一脸崇拜模样，喊道：“小舅懂得真多，好厉害哦。”
余至明哈哈的一笑。
祁斌却是眉梢一挑，说：“常识基础知识，但这业主去宠物医院做X光检查，却没有被告知钻石检查不出来。”
余新月分析说：“或许，只是为了赚业主的X光检查费？”
祁斌沉声道：“还或许是，动机不纯，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钻石还是宠物狗肚子里，就故意瞒着？”
余未旦忍不住提醒说：“祁斌，不要忘了，你一直是户籍警，你看你现在的表情，好似福尔摩斯附身了一般。”
祁斌讪讪一笑，说：“我说的这种可能，也是有可能存在的。”
余至明看向余朝霞，说：“大姐，二姐夫说的可能，确实有。”
“你等下发私信给那个业主，告诉她，X光检查不到钻石的存在。”
余朝霞应了一声“好”……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坐上了床车，和周沫一起赶赴华山医院。
这个周六，又是一天的体检工作。
在车子行驶平稳后，周沫就叽叽喳喳的说：“余医生，昨晚上我仔细查看了谢婉婉相关的信息，我惊讶发现，在官方信息，她从没有明确说自己是中法混血呢。”
“她也没亲口承认过自己是混血儿。”
“余医生，也就是说，她的异色瞳真的只是一种病？”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揶揄说：“我看你真的是闲的。”
周沫嘿嘿一笑，说：“好奇之心，人人有之嘛。哎，余医生，她这个异色瞳，还有其他的症状吗？”
余至明摇头道：“虹膜异色症是由遗传决定的，临床表现就是双眼虹膜颜色不一致，除了这个十分明显的症状，无其它不适和损害，它治不好，也不用治疗。”
周沫哎呀一声，语带羡慕的说：“多好的一种病啊，搞得我也想得了。”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不是有五颜六色的美瞳吗？你想要啥颜色都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叶华章老先生的来电。
余至明赶紧接通，“叶老，早上好！”
“余医生，早上好。我学生说，昨晚你打电话找过我，不知是何事？”
余至明介绍说：“叶老，我有一位癌症晚期患者，术后恢复速度，不是太理想。”
“想请您出手给他号脉开个方子。”
叶华章在通话里道：“余医生你亲自开口了，我肯定要同意的。”
停顿一下，他接着道：“余医生，我的中医诊所三月十六开业，不知届时能否邀请你大驾光迎啊？”
余至明晓得，这就是对方有来有往的提要求了。
他立刻回道：“叶老，这是我的荣幸，当日没有特殊情况，我一定前去恭贺捧场。”
叶华章满意的嗯了一声，又道：“余医生，我知道你们正在搜寻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我呢，正好有几棵人参的线索。”
“他们与我的关系，还算不错。”
听到这，余至明直接了当的问道：“叶老，不知我可以为您做点什么？”
叶华章呵呵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余医生你的力所能及范围之内。”
“我这年岁，关心的除了医术传承，就是自己的子孙了。”
“我的小儿子，学的是中西医结合，研制的一种中成药，已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如能获得你的帮助，就再好不过……”

第709章 有一说一
余至明觉得自己有了出口成真的本事。
在家里吃早饭时，说了纱布被遗忘在患者肚子里的事情，结果在上午的体检中，余至明还就发现了这样的一个倒霉家伙。
“啥？我肚子里有一块纱布？”
年近五十的平头男子，惊的从检查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
“余医生，我上一次做手术可是在十五六年前，因为急性阑尾炎，在老家县医院做的阑尾切除手术。”
男子摸着自己肚子，不可置信道：“也就是说，这块纱布，已经在我肚子里待了十五六年了？”
余至明解释说：“一块医用纱布在体内几年，十几年，是可能的。”
“你可以去普外科预约一下，通过腹腔镜手术把它取出来。”
男子依然摸着自己的肚子，问：“余医生，我经常性的感冒发烧，还有肚子疼，是不是有可能就是这纱布造成的？”
余至明点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毕竟属于异物，在体内诱发一些感染和不适，实属正常。”
男子轻哦了一声，又问：“余医生，这应该属于医疗事故了吧？”
“我可以要求赔偿的吧？”
余至明点头嗯道：“属于医疗事故。”
“你在取出腹内纱布时，一定记得做好取证工作，然后，再去当时给你做手术的医疗机构索取赔偿。”
“谢谢余医生你的提醒。”
男子道谢了一句，但在下一刻，他忽然脸色一变，勃然大怒起来。
“TMD，这不是医疗事故，这是故意的，是那个混蛋故意在害我。”
余至明有些懵。
发泄了两句的男子，又解释说：“余医生，当时给我做手术的原来是一个朋友。”
“但那时没过多久，我就和他闹崩了。”
“现在一想，他应该早就对我不满了，所以才在手术中故意遗落一块纱布。”
说到这，男子又变得紧张起来。
“余医生，就一块纱布？我肚子里没缺少啥吧？比如，少了一个腰子？”
余至明忍着笑，说：“就一块纱布，你体内除了阑尾外，其他脏腑齐全，一样不缺。”
把这个倒霉家伙打发走后，余至明继续对来自捐赠单位的体检者做身体检查……
近十一点半，被余至明派去执行工作的周沫，终于姗姗回来了。
“余医生，那心脏透视图，我是亲自送到了娄医生的手上。”
周沫给自己灌下了一杯温水，接着说：“娄医生让我在一旁等着，他盯着那心脏透视图研究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告诉我。”
停顿一下，她郑重其事的述说：“他说，很有挑战性，有成功希望。不过，具体手术方案，他需要好好的思索两三天。”
“可先安排那孩子入院。”
余至明点点头，又吩咐周沫：“你通知我三姐，让她转告孩子的父母，让他们去滨大附属医院心外科办理住院手术。”
他又补充说：“医疗费用，让他们不用关心，都安排妥当了。”
“但是生活费，需要他们自理。”
周沫默默记下了余至明的叮嘱，走出检查室打电话去了。
余至明也开始对新进来的一位大腹便便，仿佛怀孕八个月一般，看着异常油腻的中年男子做身体检查。
与女人一般先胖大腿和臀部不同，男人的发胖，总是会让肚子先鼓起来。
这个男女肥胖的差异，与身体如何储存脂肪有关。
就像是汽车的后备箱一样。
当男性增加脂肪时，人体系统默认的存储位置就是腹部。
如果男人吃得多，又没有进行充足的锻炼，就会先从腹部开始囤积脂肪。
当腹部的存储空间用完后，脂肪就会开始在肝脏、胰腺和肌肉中堆积起来。
因此，男人更易患糖尿病、高血压、高胆固醇和心脏病等疾病。
女性则是倾向于在臀部和双腿存储脂肪，特别是大腿部位。
如果女性的臀部和双腿填满了脂肪，其他部位才会发胖……
因为这位体检者的腹部脂肪太厚，严重影响了余至明的探查。
余至明只得变通一下，让这位体检者趴下，通过腰两侧和后腰的拍按，才勉强完成了腹腔器官的探查。
这人的检查结束，不太乐观。
高血压、冠心病、血液粘稠，血管粥样硬化，血管狭窄，较大心梗和脑梗风险。
“余医生，四五年前，就有医生这样警告过我。你看，我现在还是能吃能喝。”
余至明见对方有些不以为意，也就没有多嘴继续劝说。
身体和健康是患者自己的。
你自己都不上心，余至明更不会多费口舌和精力去做无用功……
到十二点八分，余至明才完成了来自捐赠单位的五十人的体检工作。
他回到了大办公室，意外发现古长轩在等着自己。
“叔叔，你来探望那位学姐的？”
古长轩嗯了一声，感叹道：“我原以为几十年没见了，会有很多的话要说。”
“只是没想到，聊了几分钟后，就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
“时间，真的改变了许多事情。”
余至明等他说完，直接问了最关切的一个问题，“叔叔，那位学姐的儿子，你这次见到了没？”
“见到了。”
古长轩回了一句，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的问：“至明，你盯着我看，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余至明赶紧收回视线，说：“没有脏东西，只是发觉叔叔你又变帅不少呢。”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嘀咕。
没有异常的表现。
这是老奸巨猾，完美遮掩住了？还是自己昨天看花眼，或是多想了？
古长轩呵呵笑道：“至明，你观察的不错嘛。来之前，我特意去修了发型，还做了一下面部的保养。”
“主要是为了明天的订婚宴。”
下一刻，他又转而问：“手术安排在了周一的晚上？”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解释说：“一是我的时间安排。二也是她也需要一些时间，尽可能的恢复一些身体和精力。”
古长轩轻嗯了一声，见一旁的周沫已经摆好了饭菜，就从办公椅子上站了起来。
“至明，我就不打扰你吃午饭了……”
余至明把古长轩送出大办公室，就听他又道：“明天的订婚宴，已经全安排好了，你准时出现，认识一下亲朋好友，该吃吃，该喝喝，就可以了。”
余至明诚恳回道：“让叔叔你受累了。”
古长轩哈哈笑道：“这是心甘若怡的受累，至明，等你和青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明白我现在的感受了。”
“回去吃饭吧，不用送了……”
余至明目送古长轩下了楼梯，才回到大办公室，坐下和周沫一起吃午饭。
午饭是三荤一素一汤，还是邱兰阿姨在家里做好，让跑腿小哥送来的。
午饭吃到了一半，周沫忽然神秘兮兮的说：“你猜我上午接到了谁的电话？”
余至明道：“有事就说！”
周沫嘿嘿笑了笑，其实，她也晓得余至明更喜欢干脆直接的有事说事。
只是习惯成自然，一个人的说话方式，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就是第一混血美女谢婉婉助理的来电，说是希望和你预约一次身体检查。”
“身体不舒服？”余至明问道。
周沫解释说：“说就是一次单纯的身体检查，同时呢，还希望你就她是否整过容一事，做出权威澄清。”
余至明轻笑道：“澄清可以，但是你需要告诉她，我不会弄虚作假。”
“如果她真的做了整容，我是不会替她欺骗公众说谎的。”
“就是说，你同意了？”周沫一脸兴奋。
余至明笑了笑，说：“一次体检，用不了多少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记得先沟通好，我会有一说一。”
周沫猛点几下小脑袋，说：“肯定是有一说一啊。不客气的说，你的声誉，可比她的脸面重要多了，也值钱多了……”
吃完午饭，余至明闭目养神之际，听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来到了近前。
他睁开眼睛，就到了保健局副主任张憬，还有协助他体检工作的陈倩。
张憬开门见山道：“余医生，明天是你订婚大喜之日，这是我们的贺礼，以表心意。”
说着话，张憬从陈倩手中接过一个画筒，又递向了余至明。
余至明赶紧推辞说：“张主任，我明天的订婚宴，不收任何的贺金和贺礼。”
张憬笑着解释道：“余医生，这是一幅书法大家写的祝贺书法，还特别写了题赠。你要是不收下，这作品可就不好处理了啊。”
这个……
在余至明犹豫间，张憬打开了画筒，取出了一幅装裱好的卷轴。
随后，他和陈倩一起把卷轴在余至明的面前，徐徐的展开。
这是一幅横幅，写有潇洒飘逸的四个大字“天作之合”，题赠确实写着余至明、古青柠两个名字。
余至明又看了一下，落款是芮德山。
他不认识。
张憬介绍说：“余医生，芮德山老先生是我国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国家一级书法家。其书法作品，将雄浑和灵动融为一体，劲隽求挺而不失之野，率直求秀又不失之媚，可是广受国内外欢迎呢。”
余至明再次看了看“天作之合”这四个字，给出了他发自内心的评价。
“这字，确实好看。”
“这贺礼，我收下了……”

第710章 深度捆绑
余至明下午完成保健局的五十人体检，下班回到君山府的家，比往常要早了一些，不到晚上七点就到家了。
一进家门，他就有一种感觉，到处都是人，如置身闹市一般。
大姐一家、二姐一家、三姐一家，还有登记还没几天的四姐和四姐夫，一个不落。
更有几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楼上楼下追来跑去，吵得余至明头疼。
好在他们看到余至明回来了，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追逐和打闹，重新变成了轻手轻脚的乖孩子。
十几分钟后，余家近二十人有些拥挤的围坐在了大板餐桌前，共进丰盛晚餐。
余至明先例行的埋头大吃了一阵儿。
就在他放下筷子之时，耳边响起了余爸的声音。
“老五，下午就明天的订婚宴，和亲家在电话里做了一番沟通。”
余爸缓缓的介绍说：“亲家说，除了那荷月楼二楼的宴会厅外，还在三楼定了两个包间，为我们两家的休息和待客之所。”
“他们还请了摄影师，拍摄留念。”
就在这时，小雪叽叽喳喳，语带跃然的插嘴说：“小舅，明天早上，我们这边的准备工作，由我和曾妍负责拍摄记录。”
“我们的拍摄内容，也会被统一编辑进你们的订婚纪录片里。”
余至明咧嘴道：“只是一个简单的订婚宴，有必要拍摄记录下来吗？”
小雪一脸郑重道：“很有必要啊。”
“小舅妈说了，小舅你注定会成为做出不凡成就的医学大家，人生的一些重要时刻，就得记录下来，将来放给孩子们看。”
余至明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皮。
青柠拉他扯大旗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想要记录她自己的人生重要时刻。
余爸清咳了两声，重新拿回了话语权。
“老五，在订婚宴上，你和青柠有一个交换戒指的仪式。”
小雪又急忙插嘴道：“小舅，订婚戒指，小舅妈已经准备好了。”
余爸又接着说：“戒指交换后，还有一个改口仪式。”
“老五，青柠早就改口喊我们爸妈不短时间了。到了明天那个场合，你怎么也得喊青柠的爸妈一声爸妈。”
“你没有问题吧？”
余至明一脸郁闷道：“爸，这种事情，你不用交待，几声爸妈，我还是喊得出口的。”
一片轻笑声中，小博开口问：“姥爷、姥姥，改口仪式，你们得给小舅妈礼物吧？”
“准备的啥礼物啊？”
余妈轻声道：“在订婚宴上送儿媳的礼物，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具体是啥，现在先保密，明天你们就都知道了。”
余向晚嘻嘻笑着娇声道：“妈，妈，啥礼物啊，还要保密？是不是咱家里还有什么传男不传女的传家之宝啊？”
“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呗，我和姐姐们肯定不会眼红。”
余朝霞抢先回道：“还传家之宝？”
“老四，你想的还挺美，我们的爷爷当年可是一路讨饭流浪到历阳县历水集的，能有啥传家宝？打狗棒？”
余向晚哼哼两声，把目光投向余至明。
“老五，爸妈给青柠准备的礼物，应该是你出钱买的吧？老实交代，究竟是啥礼物？”
余至明摇头道：“四姐，我没有给爸妈买送给青柠的礼物。”
余爸再次开口道：“好了，这礼物，明天就知道了，别那么多好奇心了。”
“还有，不管这礼物贵重与否，都是我们对青柠的心意，你们也别心理不平衡。”
余未旦笑着说：“爸、妈，你们就是把天上星星送给青柠，我们都不会有意见。”
“我们对青柠越好，古家那一边自然也亏待不了老五的。”
余爸沉声道：“好了，不要再说这礼物之事了。明天的订婚宴，宾客不少，老五又不是一个玲珑八面的。”
“你们做姐姐、姐夫的帮衬着一点，但也要注意分寸，别把老家劝酒那一套拿出来。”
“这边，不兴劝酒……”
此时此刻，黎垚院长走进了一家其貌不扬的小餐馆，又轻车熟路的进了一个小包间，隔了一个座位坐在了亓越的身旁。
亓越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黎院长，你主动约人，却让我等了你多半个小时，有什么事赶紧说。”
“我可忙着呢。”
黎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忙着看病赚钱，给你儿子擦屁股？”
亓越表情立时变得不好看了。
“你知道的挺不少啊，那就先借给我一二百万，帮我解决一下困难？”
黎垚呵呵笑道：“老亓，你让余医生接一两位晚期癌症患者，别说一两百万，五六百万都不在话下。”
亓越板着脸道：“黎院长，我要有这个心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晚上都惨兮兮的帮他人看病历分析病情了。”
“你有啥事，赶紧说，别东拉西扯。”
黎垚长呼出一口气，说：“有人找我透话了，说是要调整我的工作。”
亓越就是一怔，急忙问：“这是要升职了？市卫健委那个位置？”
黎垚摇了摇头，说：“京城，卫健委，担任一个部门的司///长。”
亓越轻哦了一声，问：“想去？”
黎垚缓缓的说：“要是搁在以前，我不会有半点的犹豫，但现在……”
他轻轻转着手中的茶杯，说：“我最多十年就退休了，再爬也上升的有限。就不如实际实惠一些，把既得利益最大化。”
亓越轻轻点头道：“确实，做一院之长，更加自主一些，也更加舒服实惠一些。”
停顿一下，他分析说：“我们都能看到，华山医院在未来几年会获得快速发展。”
“有人想过来摘桃子了？”
黎垚点点头，又轻声道：“我觉得，对方的目的应该是余医生。”
他又道：“不管是谁来坐这个位置，肯定都会给予余医生最大的支持。”
“除非，他是特意来搞破坏的。”
亓越轻笑道：“这倒也是，你走不走，至明和我们中心的待遇和地位都不会有啥变化，甚至反而会更好。”
“所以呢，走或留，随你自便了。”
黎垚轻哼一声，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在院长这个位置，你和余医生只会是更加的舒坦。”
心中有了决定的黎垚，转而说：“赶紧的上菜，我快饿死了。”
亓越出了包间，和店家说了一声，又回到包间坐下。
“明天至明的订婚宴？”
黎垚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说：“自然是要去祝贺的，我们算是余医生的一方，必须去给他撑场子，不能让古家小瞧了。”
他又感叹道：“说实话，我挺佩服古家的，看出了余医生的潜力后，就不惜代价的拉拢余医生，连古家小公主都舍得。”
“到了现在，余医生已经和古家深度捆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古家的参与。”
黎垚看向亓越，啧啧道：“老亓，不是我说你，余医生可是你发掘出来的。”
“你要是当初更加舍得投资，眼光再长远一些，再过十年，就会有一家亓氏集团了。”
亓越轻叹一声，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古人总结的这个顺序，再正确不过。”
“我修身有瑕，不能齐家，想要更进一步，自然是难上加难。”
黎垚一副惊讶模样，道：“难得难得啊，一向不畏人言，我行我素的亓大专家竟然反思自身了……”
君山府，余家！
余爸、余妈不厌其烦的把明天的事情，在餐桌上都一一的叮嘱交待了一番，直到晚上八点半才结束了晚餐。
期间，大姐、三姐也见缝插针的跟余至明说了一些事情。
大姐表示，丢失鸽子蛋钻石的业主回复，去宠物医院质问了，做X光的医生表示是他疏忽忘记了。
宠物医院为了弥补过错，又给宠物狗灌了钡餐，再次免费做了X光。
不过，还是没有发现那钻石迹象。
三姐则是告诉余至明，杨双和她的父母已在滨大附属医院顺利办理了住院手续……
晚餐结束后，余至明回了自己的隔音卧室，平复了一下情绪，拿起了一本最新出版的医学期刊翻看起来。
一二十分钟后，他接到了青柠电话。
“至明，你明天记得，带上那幅天作之合书法来订婚宴哦！”
余至明问道：“为啥？没有必要显摆给别人看吧？”
青柠在通话里嘚瑟笑道：“主要是我爸想要显摆了。我把你发给我的图片给我爸看了，我爸又显摆给其他人看了。”
“其中有几位书法不错的长辈，一致认为这幅字造诣深厚，乃是难得佳作，见猎心喜就想观摩学习一下真迹。”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好吧，我明天会带上那幅书法的。”
青柠又嘿嘿道：“至明，明天后我就可以改口喊你老公了，想想就有些激动呢。”
“嘻嘻，真没想到，短短不到半年时间，我们就从相互嫌弃到了喜结连理呢。”
“这应该就是老天做的安排啦。”
“我们是天作之合，实至名归。”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青柠，我还没发现，你还有一副厚脸皮呢。”
“嘻嘻，你没发现的地方多着呢，以后我一一展示给你看哈，让你乐此不疲……”

第711章 极其离谱
终于，到了周日，早上五点五十五分。
余至明出了隔音卧室，意外发现在主卧的不是昨晚睡在这的三姐、四姐和小峤，而是小雪和曾妍两个家伙。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小雪拿着手机，一边对着余至明拍摄，一边笑着说：“等下喊小舅你起床呀，免得你睡过头了。”
“没想到你还早起几分钟呢。”
“小舅，是不是很激动啊？”
余至明伸手就弹了这家伙脑门一下，接着看到曾妍从床上拿起了一套衣服。
“小舅，这是小舅妈给你准备的一身中式男礼服，说是和你之前送她的那一身中式小礼服，是撘配一套的。”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我知道了，出发前，我会换上的。”
小雪吼吼的催促说：“小舅，赶紧的去洗漱，接下来还要给你理发呢……”
“理发？”余至明有些疑惑。
他一般是一个月理一次发，如今的头发还是在春节前修剪的。
现在是有些长了。
只是还没有出农历正月，按照民间传统，正月一般是不能理发的。
小雪介绍说：“我哥把芙蓉女子会所的美发团队请了过来，正在楼下给姥爷姥姥他们修剪头发呢……”
十几分钟后，洗漱完的余至明，来到二楼的小客厅，就看到楼下客厅，赫然变成了忙碌的发廊。
两个理发师正在给余爸、大姐夫理发，还有两个发型师在给余妈、大姐盘头。
让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是，给大姐盘头的女发型师竟然还大着肚子。
余至明目测了一下，从她肚子表现出来的大小来说，怀孕至少有八个月了。
这让余至明有些不理解。
理发店所用的洗发水，染发剂、烫头发所用的药水等等，都含有一些化学物质，甚至是有毒成分，接触过多，吸收过多，有造成胎儿畸形和流产的危险。
或许，有不得不为之的苦衷吧？
余至明下了楼。
小博迎了上来，嘿嘿笑着说：“小舅，我这个孝敬，你还满意吧？”
“蒋老板说了，好多豪门接受的都是上门服务。就拿买衣服来说，也都是各品牌的客服经理拿着新款、限量款上门给他们试穿。”
“今天是小舅你的大喜日子，外甥我就尽尽孝心，奢靡享受一回。”
余至明批评道：“我看你是有钱没地方花了，烧的。”
“你才赚了多少啊。”
话虽如此，他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接下来，芙蓉女子会所的首席美发师，用时近一个小时，给余至明精心修剪了一个短碎发斜刘海发型。
余至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确实又变得英俊帅气了不少。
不过有一个小问题，这个发型，让他看上去年轻了两三岁不止。
一直以来，余至明都尽量的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的成熟稳重一些。
毕竟，患者都喜欢年龄大一些，看上去沉稳的医生。
不过，余至明想到今天是订婚，不是去患者看病，就对这个发型表示了满意。
美容师还想给余至明画一个淡妆，被他很是坚决的给拒了。
因为中午要去吃大餐，邱兰给大家准备的早餐相当简单，就是水饺。
余至明吃了一大碗水饺，就回了楼上的卧室，在大姐、二姐、三姐和四姐，还有小雪、曾妍的众目睽睽之下，换上了青柠给他准备的中式礼服。
这是一套偏中山装样式的上下两件服装，在领口、胸口、袖口等位置绣着精致的祥云图案和芙蓉花。
余朝霞后退两步，打量着穿戴好的余至明，颔首笑道：“老五长的好看不说，还又高又瘦，就是天生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余向晚上前给余至明稍微调整了一下左肩，嘻嘻笑道：“这么有本事又俊美的弟弟，真是便宜青柠那个小色女了。”
余朝霞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都八点了，都赶紧的换衣服。”
“八点半，要准时出发的。”
余至明把卧室留给姐姐们换衣服，自己则是来到了楼下。
小峤顶着一个古装小辫发型跑了过来。
“小舅，你好好看哦！”
小峤拍完马屁，又迫不及待的说：“小舅，你快看，快看，我好看不？”
看着小峤在臭美的转圈圈显摆，余至明敷衍着夸了一句“好看，好看”。
在一旁，忙碌完的美发团队，正在有条不絮收拾自己的装备和工具，准备撤离。
大着肚子的发型师，瞅了瞅余至明，犹豫了片刻，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几步来到了余至明的近前。
“余医生，冒昧打扰了，能请您给我肚子里的孩子做一次检查吗？”
发型师又不好意思的解释说：“那个，我发现自己怀孕时，已经怀孕五周了。”
“我也知道，发廊的工作环境对胎儿不利，就一直担心，孩子的发育会出现问题。”
“我现在怀孕近九个多月了，幸运的是孕检一直正常，没发现孩子有问题。”
“但是，我仍有些不放心……”
余至明忽然打断问：“你知道自己怀孕后，还依然在发廊工作？”
发型师支吾了片刻，还是坦言道：“知道自己怀孕后，我就没再去发廊工作了。”
“从同事那里知道，今天要来余医生您这里，我就……我就主动过来了。”
余至明长哦了一声。
看着脸色涨得通红的发型师，余至明也明白了她的小心思。
肚子都这么大了，还依然做很不适合的发型师工作，余至明很可能会多嘴问一句。
这一问，她就可以顺势搭上话，再顺势请求余至明给她腹中婴儿做一次检查了。
只是没有想到，余至明竟然能忍住好奇，愣是没有多嘴问一句。
发型师没有办法，只得主动过来，挑明来意，请求余至明出手了。
“余医生，实在对不起，是我存了不该有的小心思。还请看在我怀了孩子脑子糊涂，关心孩子的份上，帮我检查一次吧？”
发型师面带请求道：“您是检查方面的绝对权威，您说我的孩子没有问题，那才是真的没有问题，我也能真的安心。”
她又补充说：“至于检查费用，余医生您说多少，就是多少。”
“我绝无二话。”
余至明看着发型师紧张的额头都冒汗了，缓缓的道：“今天，我的心情很好。”
“所以，你的运气也很好。”
“躺沙发上去吧。”
“谢谢，谢谢您……”
发型师一边感谢不停，一边麻利的躺在了客厅的长沙发上。
余至明戴上医用手套，在发型师的大肚皮上轻拍轻按了起来……
没一会儿，一个婴儿的立体影像就在余至明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是一个约七八斤重的胖娃娃，看来孕期营养相当的不错，余至明都能“看到”娃娃的小腿和胳膊像莲藕一般一节一节的。
余至明还发现，这个胖娃娃还能随着他的拍按做出一些摆手、踢脚等身体反应。
这表明，这孩子大脑发育也正常……
就在余至明准备收手结束检查时，胖娃娃胳膊上的藕节线，忽然引起了关注……
片刻后，余至明收回手。
“跟我去楼上的卧室，我那里更加安静，你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余至明见发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急忙安慰说：“你别过于担心，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下我的怀疑！”
“即便怀疑确认，也不是啥大问题。”
坐起来的发型师，声音有些发颤的问：“余医生，你可否先告诉我，您的怀疑是什么，也好让我先有一个心理准备。”
余至明沉默片刻，说：“束带综合征。”
束带综合征，属于一种较为少见的非遗传性先天性发育异常。
它又称为先天性绞轮综合征。
患者通常表现为，出生时即可见到的肢体局部的软组织被束带索绕，成完全性或者不完全性的环状凹陷。
束带综合征多表现在新生婴儿的胳膊和腿上，被环状凹陷分割成一节一节的。
这种情况，很容易被父母当做胖的藕节胳膊或腿，从而耽搁了治疗。
余至明带着发型师来到楼上的隔音卧室，又经过一次细致检查后，确认了她腹中的孩子确实得了束带综合征。
“不用担心，你孩子的情况不严重，可以通过手术来治疗，能够痊愈。”
余至明又补充说：“手术不大。”
发型师又问：“余医生，我孩子得了这个束带综合征，是因为我的工作环境吗？”
余至明回道：“束带综合征的病因，在医学上尚不清楚，不少学者认为是孕期宫内环境的异常导致的。”
“与你的工作环境，关系应该不大。”
这话让发型师长呼出一口气，“不是我工作环境导致的就好。”
“余医生，这检查费用？”
余至明一摆手，语带随意的说：“抵你们今天的上门服务费吧……”
送走美发团队，也到了出发时刻。
连同邱兰在内，一共是十九人。
古家很是贴心的派来了一辆豪华大巴车，在小区门口接他们。
在前往小区门口路上，余至明碰到了想要蹭车前往的周家母女。
他们来到了小区门口，余至明看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豪华大巴，还看到了站在大巴车前的两人。
其中一人正是金陵华家的华思凡。
另外一人，让余至明倍感意外。
乃是那一位从国外归来，有可能牵扯进父亲之死案件的美女心理咨询师。
“余医生，恭喜订婚大喜！”
华思凡恭贺了一句，又解释说：“今天这样的大喜日子，我肯定要多饮几杯的，所以就乘坐大巴车一起过去了。”
他又一指身旁的美女心理咨询师。
“介绍一下，耿若晴，心理咨询师，是我在美国就认识的朋友。”
“如今，她是我的女友。”
啥，女友？
余至明就觉得，这件事极其离谱……

第712章 祝贺订婚大喜
中山公园在滨海的诸多公园中，面积不算大，历史却相当的久远，留下了不少颇有典故和名人足迹的景观和年代建筑。
荷塘月色，就是中山公园相当有名的一一处景致。
总高三层的仿古建筑荷月楼，就建在这处景观，上千平米湖畔林木遮掩的南侧。
只不过现在是植物蛰伏的大冬天，湖面上没有荷叶荷花，又是阳光普照的大白天，看不到荷塘月色的美景。
上午近十点，余至明一行二十余人从大巴车上下来，进入了荷月楼……
“哇哇，好可爱，好形象呀。”
“小舅，小舅，快快来看啊。”
听到小雪和曾妍的大呼小叫声，拖在后面的余至明快走了两步。
与此同时，前面围观之人，也分开了一条容一人通过的道路。
看到的景象，让余至明直咧嘴。
只见通往二楼的楼梯旁，竖着一张一人多高“请上二楼”的指示牌。
指示牌上画着两个Q版人物卡通图。
男的身穿白大褂，小短腿，一脸得道高人般，目中无人的清冷表情。
女的则是一身公主裙，小皮鞋，却是一副咧嘴大笑的豪放表情。
她那五官神态，余至明一眼就看出，妥妥的就是青柠得意的小模样。
小雪拉着余至明的胳膊，嘿嘿的说：“小舅，小舅，你看，这画上的和你冷脸不搭理人时的样子，真的是一模一样呢。”
余至明反驳说：“我哪有这样的冷脸表情？我平时都挺和善的。”
一旁的周沫，很不给面子的说：“余医生，你平时就是这个样子的。不熟悉你的人，都不敢和你打招呼呢。”
余向晚也哈哈乐道：“这画像的家伙，真的挺厉害啊，把你和青柠的五官特点，还有神情，抓的十分到位。”
“只要是认识你俩的，都不会认错。”
她又嘿嘿道：“等下问问青柠，谁画的这卡通像，让他也给我和张柏设计设计。”
余至明催促道：“好了，好了，都不要堵在这里了，赶紧的上楼……”
众人相继步入了二楼，看到了两面前后错开，供宾客曲折通过的红木雕长屏风，把后面的宴会大厅挡住了。
屏风前，左右摆放着两张签到桌。
左边签到桌子的后面，立着一张一人多高的男Q版人物卡通图。右边签到桌后面，立的是女Q版人物卡通图。
周沫主动请缨道：“余医生，今日来的宾客多是医院同事，我来帮着迎宾吧。”
余至明想了想，点头道：“那就辛苦你了，你和小博、小雪、曾妍她们轮换着。”
他又叮嘱说：“不收红包和礼物……”
接下来，余至明又和家人，还有华总、周好等众人，来到了三楼，跟着服务生进了一个有独立卫生间的大包间。
这包间的面积，足有三十多平米，已经布置成会客室，能同时容纳二十几人就坐。
同时，在的包间一角，还用屏风隔出了一个小小的换衣处。
一看时间还算早，余至明刚想坐下，和华总、耿若晴、周好等人一起喝茶闲聊，就听到了外面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古家人来了。”
余至明提醒了一句，率先迎了出去。
一出包间，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搀扶着古老爷子，一身中式小礼服，明艳的让人挪不开眼睛的青柠。
“至明！”
“青柠！”
和眉眼含笑的青柠，简单都招呼了一声，余至明赶紧的上前喊人。
“爷爷、奶奶，三爷爷，三奶奶……”
把一起来的古家长辈都礼貌的喊了一遍，余至明又忙着把跟着一起出来的家人一一的做了介绍。
接下来，就是男女方亲家热情的寒暄。
余至明瞅准一个机会，把古青冉给拽到了走廊一处僻静之地。
“华总和那个耿若晴，是怎么一回事？”
“他俩啊？”
古青冉语带随意的笑着说：“我们三个在纽约时就认识的，毕竟都是老乡嘛。”
“那时，我和耿若晴接触的不多。”
“华思凡和她接触的不少。”
“这个春节，华思凡那家伙才知道，耿若晴也回国了，就又联系上了。”
“他们这么快成为男女朋友，也正常。”
古青冉嘿嘿笑着说：“之前就认识，如今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感觉合适，就在一起呗。总不能还像二十出头的小青年，谈上一年半载的恋爱啊。”
余至明压低声音说：“就这么在一起了，也太匆忙了吧？”
“据我所知，耿若晴的父亲之死不太简单，有可能是她暗自策划引导的。”
古青冉的表情立时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至明，此事当真？”
余至明回道：“还只是怀疑，没有切实证据，警方也还在调查。”
古青冉眯着眼睛，回忆着说：“我所知道的是，耿若晴是在美国读的高中和大学，然后就留在了美国。”
“我依稀记得，她的母亲是在五六年前去的美国，然后和她生活在了一起。”
“好像是在两年多前，她母亲去世了。”
“至于去世原因？”
古青冉想了片刻，说：“想不起来了，不太熟悉，当时就没有关注。”
停顿一下，古青冉迎着余至明的目光，郑重叮嘱道：“至明，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也别给华思凡透露此事。”
“一切交给我处理好了。”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古青冉转而笑着说：“至明，告诉你一件事，那几位前来考察的德国佬，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
“不过，他们显然认为，我们把你的能力做了极大的夸张，想和你见面，眼见为实。”
“先不用搭理他们，晾一晾！”
余至明轻笑道：“我现在忙得很，也没有时间搭理他们……”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看。
凭着感觉，转头看去。
只见楼梯那，曾妍陪着一位略显丰腴，颇有风韵的中年妇人站在那里。
余至明愣怔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你来了！”
中年妇人打量着余至明，轻笑着说：“那个，我在家一直闲着无事，挺无聊的，主要是有些想我家囡囡了。”
“就飞了过来。一来看看我家囡囡，二来来顺便祝贺你订婚大喜。”
“谢谢你的祝贺。”
余至明感谢一句，又道：“你等一下。”
他走进家人和古家人之间，伸手正把陪着两边家人说话的青柠，给拉了出来。
来到中年妇人的近前，余至明介绍说：“青柠，这是我大姐夫的妹妹，曾妍的妈妈，特意从广深飞过来祝贺我们今天订婚。”
停顿片刻，他又对中年妇人道：“这是古青柠，我的未婚妻。”
曾妍的妈妈付春华，脸上从内而外的溢出笑容，亲切的拉起青柠的手。
“经常从我家囡囡那里听到你，今日一见，真的是好标志好好看的靓女。”
“你和至明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我祝你们两个白头到老，幸福美满。”
青柠笑容满面道：“谢谢姐姐的祝福。”
“姐姐你远道而来，肯定是累了吧？先进包间坐下休息，喝杯茶……”
随着两边家人都回了包间，走廊很快变得清冷安静了下来。
还留在走廊的余至明平复一会儿心绪，才回了余家人所在的包间，就看到付春华和余妈、大姐和大姐夫坐在了一起说话。
青柠拿着装有“天作之合”书法作品的画筒，过来和余至明拉了拉手。
“我要去那边啦。”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忍不住开口问：“那Q版卡通画像？”
青柠眉眼弯弯如月，问：“喜欢不？请的一位挺有名气的插画漫画师给设计的。”
“据他说，为了准确抓住你的五官精髓，不仅研究了你的图像资料，还特地去了医院偷偷观察你两三天呢。”
余至明不信道：“偷偷观察我两三天，我肯定会发现的。”
“他这样说，就是为了抬价格。”
“不便宜吧？”
青柠嘿嘿笑道：“一整套的卡通设计，还有全部版权，一共十个W。”
“我认为挺值的，嘻嘻。”
余至明咧了咧嘴，叮嘱说：“别对我爸妈说实话，就说……六千块。”
青柠乖巧的应了一声，又捏了捏余至明的手，去了隔壁的包间。
就在这时，小雪领着骆颖、骆清、徐进、姜枫几人进了包间。
余至明迎了上去，开口问：“你们忙着打理小食堂，怎么也来了？”
徐进朗声道：“今天是余医生您的大喜之日，我们工作再忙，也得前来祝贺一声。”
骆清也接着说：“没有余医生，就没有我的现在，虽然能力有限，但过来祝贺一声，是必不可少的。”
余至明笑道：“谢谢！谢谢！”
“既然来了，那就多耽搁一些时间，一定喝杯酒，吃了酒席再回去。”
徐进嘿嘿道：“余医生，小食堂那边到了午饭时间，每个人都要忙的团团转。”
“我们不好在外面多待，给您道贺一声，就得立马回去。”
这时，骆颖从随身包包里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小锦盒递给余至明。
“余医生，这是我们几人合买的一件礼物，些许心意，请务必收下。”
余至明婉拒道：“你们应该听说了，我这次订婚宴，不收礼物和红包。”
徐进道：“余医生，您可以不收其他人的礼物，但是我们几人的礼物，您可一定收。”
“诸多大恩不言谢，我们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表达一下心意……”
一番推让后，余至明最终还是收下了他们几人热情如火的礼物。
是用金子打造的亲嘴的两个小屁孩，余至明估摸着有两百克重。
送他们离开时，余至明就发现，姜枫走路有些一拐一拐的。
“姜枫，你腿什么了？”
姜枫摆手道：“昨天骑摩托送餐，为躲避一个乱跑的小孩子，摔了一下。”
“没事，疼两天就好了。”
余至明晓得他们这几人骑摩托车的速度，都是相当快的。
意外的摔一下，问题可轻可重。
“姜枫，我现在有一些时间，你躺下，我给你做一个简单检查。”
姜枫拒绝道：“今天不合适吧……”
余至明冷声打断道：“别废话，赶紧。”
姜枫见余至明这样说了，就乖乖的脱去了长外套，露出了一身紧身衣裤。
不得不说，姜枫这家伙常年骑摩托车，虽然晒的黑了一些，身材还是很有料的。
一旁的小博，赶紧起身，还把身旁坐着的几个小家伙轰了起来。
“来，来，来这里躺下。”
姜枫朝他笑了笑，去了小博旁边的沙发躺了下来。
余至明从头到脚给姜枫做了一遍检查。
“你倒是挺能忍啊。”
“多处的青肿淤伤就不说了，髋关节扭伤挺严重，还有两块脊椎和一根肋骨错位。”
“最重要是，你有两根骨头处在隐性骨折阶段，稍不注意就会发展成真正的骨折……”

第713章 改口礼物
在“卡吧卡吧”的骨响中，余至明给姜枫做完了伤势的按摩，还有骨错位的恢复。
余至明的按摩，直接就是奔着伤势恢复和骨复位去的，手法粗暴直接。
结果就是疼痛，不可避免。
在余至明收手的那一刻，姜枫已是一头冷汗，但愣是咬牙没有吭一声。
“近一个月不要做剧烈运动和体力工作，好好休息一下，多吃点补钙的和营养品。”
余至明又警告道：“要是你的左小腿骨和右手臂尺骨由隐性骨折变成真骨折，你就得养一百天了。”
站起来的姜枫，轻声道：“余医生，我自己的身体，肯定爱惜。”
“我会好好恢复的。”
小博递给姜枫几张面巾纸，说：“我小舅让你多吃营养品，不如吃完酒席再回去吧？”
徐进直接开口决定道：“老三，你就代表我们留下。”
“店里，也不缺你一个。”
下一刻，徐进向余至明告辞了一声，自然而然的拉起了骆颖的手。
骆颖又拉着视力和常人七八百度高度近视差不多的洛青的手。
这三人，就手拉着手一起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的余至明，看向姜枫，问道：“他们两个？”
姜枫嘿嘿回道：“余医生，我大哥和骆颖如今是男女朋友关系。”
余至明恍然的轻哦了一声。
小博一脸殷勤的说：“小舅，那个，我带姜枫先去楼下就坐了？”
获得应允的小博领着姜枫出了包间，就关心的问道：“还疼不？”
“我小舅他的手特黑。”
“有一次我扭伤了腰，也是小舅给按摩的，差点没把我给疼死。”
姜枫停下脚步，活动了一下身体，说：“刚才疼是真疼，但现在感觉全身舒爽多了，也敢大幅度活动身体了。”
“余医生的本事，没得说。”
小博嘿嘿笑道：“我小舅的本事自然是杠杠的，但手黑也是真的。”
“反正，疼的不是他。”
停顿一下，他又提醒说：“哎，你改变计划留下吃酒席，要不要跟你男友说一声啊？”
姜枫斜了小博一眼，说：“我没有男友，摩托车就是我男友。”
说完这话，她朝楼下走去。
小博快步跟了上去，下楼梯时，就看到自家装修公司的合伙人朱峻携小护士女友，正从一楼上来。
他接待了两人，把他们和姜枫一起安排在了二楼男方宾客的偏远一桌……
小博再次回到三楼包间，就看到小舅正在和黎垚院长、何英俊亲切交谈。
“余医生，至明基金已经获得了主管部门批复，我也让何秘书把批复文件带来了。”
黎垚又询问道：“要不要在订婚宴上，我多嘴提一句，广而告之一下？”
余至明不假思索说：“院长，不要提了，还是让订婚宴纯粹一些为好。”
黎垚笑着应了一声，伸手从何英俊那里接过了一个筒状琴盒。
“余医生，我有一个朋友的朋友，是专业制作二胡的。这一把二胡用老红木和蟒蛇皮制作的，说是音质很不错。”
“你试一下，看看是否像他说的那样，是一把很不错的二胡？”
余至明一脸为难的说：“院长，我都放出话去了，不收礼物的。”
黎垚哈哈笑道：“名家字画收的，我这二胡就收不得了？”
“不用客气，收下就是。”
说些话，黎垚就把琴盒塞到了余至明的怀中，又接着笑道：“订婚宴上，少不得有人起哄让你表演节目。”
“你正好拿它演奏一曲。”
这种情况下，余至明只得收下了礼物，并表示了感谢。
这时，有大大小小的七八人进了包间。
余至明看过他们的照片，认了出来，是已经在杭城居住的大堂哥二堂哥一家。
黎垚见状，起身告辞，说还要去隔壁的古家包间去坐一坐。
余向晚和张柏陪着喝茶的华思凡、耿若晴，还有周好，也一并起身告辞。
余向晚和张柏把他们送去了二楼就坐。
余至明把黎院长、何秘书送去古家包间，回来后就与第一次见面的大娘，大堂哥、二堂哥，两位堂嫂，还有几位侄子侄女认识了一番。
余至明刚和大娘一家寒暄完，就看到亓越老师和谭鹰院士一并进了包间……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宾客不断，余至明基本上就是在迎来送往了。
直到近上午十一点，青柠跑过来说，时间差不多了，要一起下去了。
一两分钟后，余古两家人聚在了一起，余至明和青柠手拉着手，在摄影师的拍摄下，浩浩荡荡的几十人下了楼梯。
余至明拉着青柠的小手穿过屏风隔断，出现在了二楼宴会厅，就看到除了主桌还未坐满，主桌周围的四张餐桌还全空着，其他餐桌基本上全坐满了客人。
忽然间，有零星的掌声响起。
紧接着，掌声雷动，所有客人更是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用最热烈的掌声对余至明和青柠这对新人表示祝贺。
客人这突然爆发的巨大热情，对余至明来说，却是十分痛苦的煎熬。
太吵了。
耳朵疼！
头很疼！
青柠察觉到了余至明的表情变化，立时明白过来，赶紧用双手捂住了余至明耳朵。
青柠的这个动作，也让现场宾客们纷纷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停止了鼓掌。
这就导致了刚才还如雷鸣般的掌声，在呼吸之间消失无踪。
感觉舒服许多的余至明，脸上浮出笑容，向宾客们挥手致意。
接着，双方入座。
作为准新人的余至明和青柠，一起坐在了主桌的主位。
余至明左手边依次坐的是余爸、余妈、大姐夫、大姐、付春华、亓越、黎垚、谭鹰院士、程县长。
青柠右手边依次坐的是古长轩、陆虹、古老爷子、古老太太、青柠三爷爷，青柠的大舅、大舅妈、还有朱颖、古青冉。
整个主桌，一共坐了二十人。
其他亲属，在主桌旁的餐桌坐了下来。
随着所有人安坐，订婚仪式正式开始。
先是余爸走上了礼仪台。
经常主持农村红白事的余爸，也算是经历场面之人。
即便来到了大都市滨海，又是儿子的订婚宴，他虽心情激动，却一点不怯场。
余爸出口成章的先是对宾客表示了欢迎，又感谢了大家对余至明的照顾，然后又深情的回忆了一番余至明的成长经历。
最后，他对余至明和青柠的未来生活表达了祝福和期许。
继余爸后，是古长轩发言。
再接着，亓越和黎垚也上台，分别表达了对准新人的祝愿。
在长辈们的发言结束后，余至明和青柠又在现场宾客的见证下，许下了爱的誓言，并互相为对方戴上了戒指。
接着在下一刻，青柠面对余爸、余妈，脆生生的喊了一声：“爸！妈！”
余妈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从衣兜里取出了一条浓翠欲滴的翡翠如意吊坠，亲手挂在了青柠的脖子上。
在这一刻，余至明就听到了细细的议论声在宾客中间响起。
“绿的这么正，这么纯，是帝王绿吗？”
“我觉得应该是！”
“真是帝王绿，至少几百万吧？”
“传言不虚啊，余医生真能赚钱，大房子有了，几百万的帝王绿也买了。”
“对方可是古家小公主，送出几百万，回来的可是几千万呢。”
余至明也看向了青柠挂在胸前的吊坠，确实绿的晃眼睛。
要真是昂贵无比的帝王绿，余至明晓得，爸妈是绝对买不起的。
这也不可能是爸妈的传家宝。
他禁不住瞄了一眼主桌旁的付春华一眼，然后迎上了古长轩和陆虹的视线，先酝酿了一下情绪，才缓缓的开了口。
“爸！”
“妈！”
古长轩和陆虹笑容满面的，齐齐的大声应了一声“哎”。
古长轩从衣兜里取出一个木制的观音雕刻挂件，递给了余至明。
“这是用奇楠沉香做的，能改善睡眠，你可以挂在卧室床头，或是挂在床车里。”
余至明能从手中的挂件中，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
“谢谢爸……”
至此，订婚仪式结束。
接下来就是开吃环节了，服务生是鱼贯而入，开始给每一桌上热菜。
余至明所在的主桌是每道菜上双份。
他埋头吃了几口，就察觉到青柠凑了过来，随即甜甜腻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至明，其实不用送我这么昂贵的帝王绿挂坠。爸妈就是送我一条普通的金项链，我也会视为珍宝。”
余至明轻声道：“这是爸妈的一片心意，你好好收着就是。”
青柠嗯了一声，又压低声音问：“哎，你给爸妈说的，这挂坠多少钱啊？”
“我们通通气，免得我以后说漏嘴。”
余至明回道：“你就放心吧，爸妈不会问你它价值几何的……”
来自杭城的大堂哥二堂哥一家，由余未旦、祁斌夫妻作陪。
大堂哥余晟还在试探祁斌，“堂弟一个月的收入，至少百万以上了吧？”
“那么大一套房子，还有几百万的帝王绿挂坠，没有过百万的月收入，根本撑不住。”
祁斌见余至明已经露财，就不再谦虚，开始使劲往大了说了。
“何止百万啊！”
“老五如今接一位晚期癌症患者，治疗费是三百万起步的。”
“这可是三百万，一人。就这个费用，很多人还是拿着钱也找不到机会呢。”
余晟轻轻点头道：“我有听说过这事。”
“小堂弟如今是真的一跃而起，发达了。哎，他收入这么高，可有投资理财？”
“我手上有一个稳赚的投资项目，只需三个月时间，就会有十二个点收益……”

第714章 医生工作不是全部
订婚宴进行了半个小时后，气氛变得热闹起来，就有人起哄让新人表演节目。
余至明知道这事，越推托他们约起劲。
他就没有扭捏，干脆利索的同意了，取出黎院长送的二胡，稍作调整和熟悉，演奏了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
青柠也主动的上了礼仪台，在余至明身边翩翩的起舞一段优美的汉舞。
他们两人曲和舞的配合表演，自是引得宴会厅众人的一片欢呼。
他们表演结束之后，曾妍主动上了礼仪台，落落大方的献唱了一段经典粤曲选段。
曾妍下台后，古家的一位女孩，也上台演唱了黄梅戏的《天仙配》选段。
再之后，也身穿中式小礼服，把自己打扮美美的美女医生丁晔，施施然上台，用直管萨克斯演奏了一曲民乐经典《茉莉花》。
她的表演，斩获不少欢呼和口哨声。
紧接着，古家那边出来了一位青年，用小提琴开始演奏《梦中的婚礼》。
黎垚就着优美的小提琴曲，很是享受的喝了一口红酒，对身边的谭鹰轻笑道：“你看，我们这边出一个节目，对面就针锋相对来一个更厉害的。”
“看来，他们是有些不服气啊。”
他蛊惑道：“谭院士，要不等下你上去露一手，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除了治病救人外，在其他方面，也不遑多让？”
谭鹰抿了一口白酒，轻轻点头说：“行，等下，我先上去打个样，免得医院其他人矜持不好意思上去显摆。”
说完话，他又抿了一口白酒，有些心痒的说：“哎，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喝的白酒、红酒，都没有牌子，却是格外的好喝。”
“古家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把酒的标签撕掉，不想让我们查出酒的来源和价格？”
“免得我们认为他们在豪奢炫耀？”
黎垚也喝了一口红酒，说：“谭院士，我认为，古家不是故意撕掉酒瓶上的商标。”
“而是这酒，本来就没有商标。”
“啥意思？”谭鹰有些不明白。
黎垚缓缓的说：“几个月前呢，亓主任请我喝过一次红酒。”
“是余医生孝敬他的。”
“那瓶红酒味道，一直让我怀念至今。”
“亓主任告诉我，那红酒是私酿，是美国一位很有历史的富豪家族，自己精心酿造出来给自己家人喝的。”
“今天这红酒的口味和品质……”
黎垚又回味了片刻，说：“综合而论，不输于那一瓶私酿，远优于我之前喝过的所谓各大国际名酒庄的名酒。”
“所以，我认为，我们今天喝的红酒、白酒，也都是某种类型的顶级私酿。”
谭鹰又细细的品了一口白酒，道：“有道理。这酒的口感和回味，确实不同且优于我以前喝过的那些美酒。”
“古家为了余医生，真用心了啊。”
黎垚轻笑道：“谭院士，以后想喝好酒，还得巴结着一点余医生。”
“哎，小提琴演奏完了。”
谭鹰也不用催促，起身大步走上了礼仪台，宣布演唱一段京剧《空城计》。
他等待了片刻，在负责宴会厅音乐的工作人员播放起伴奏后，就以不亚于专业京剧演员的功底，有腔有调的演唱起来。
自然是获得了叫好声不断。
只是在谭鹰的实力演唱结束后，古家那边也不甘示弱的出了一位实力派老将。
一曲意大利语高音《我的太阳》，也是引得一片欢呼。
到了这时，现场不少宾客也都看了出来，坐在西边的女方宾客和东边的男方宾客这是斗了起来。
不过嘛，斗才艺，宴会厅的每一人都期待着斗的更精彩，更加激烈。
心肺专家王春元扫了一圈餐桌上的崔志潭、尤卫贤等诸位同事，说：“现在又轮到我们这一方了。”
“可不能认输，你们谁上？”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邻桌后勤处的董处长就拎着一把唢呐上了礼仪台。
不得不说，唢呐不愧是喜庆场合，最适合的乐器。
演奏技艺不俗的董处长，用唢呐那霸道的音色，强大的感染力，直接把众人拉进了《喜洋洋》曲子中喜庆和欢乐的氛围，让宴会厅的气氛又嗨了好几度。
只是这一曲唢呐还未结束，宴会厅突然涌了进来七八人。
为首之人是一位五六十岁，面容憔悴，头顶毛发稀疏的方脸男子。
这几人没有直接走向主桌，而是站在了宴会厅的一旁。
在董处长的唢呐演奏结束后，方脸男子在身边人的簇拥之下，快步走向了礼仪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伙人，余至明一看不认识，又看向了餐桌对面的古青冉。
古青冉迎着余至明的那目光，摇摇头。
既不是男方客人，也不是女方客人。
心生疑惑的余至明，再一次的把目光投向了礼仪台。
只见方脸男子上前一步，朗声道：“各位，我是来自渝城荣钧集团的路荣钧。”
“今日喜闻医术超群的余至明医生订婚大喜，特意赶来祝贺。”
“来，把我贺礼的拿过来。”
随着他这话，身后一位青年从随手公文包里取出一块金灿灿的金属放在了他手上。
压的男子的手就是猛地一沉。
这一幕，让宾客中有人讶然出声。
“哇，金砖！”
这是一块不到半个手掌大小的厚实金砖，不过鉴于金的密度，就这么大小的一块金砖，也足足有十千克重了。
按照市价来说，足有五百多万了。
余至明站起身，看着双手托金砖向自己走来的路荣钧，是一脸严肃。
素不相识之人，闯订婚宴，送重礼，必然是有难缠之事相求呢。
来到主桌近前的路荣钧，打量着余至明和青柠两人，夸赞道：“果然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冒昧前来祝贺，还请原谅。”
他双手把金砖递向余至明。
“这既是我的贺礼，也是我不请自来的赔礼，还请余医生收下。”
余至明没有接下对方的金砖，用不冷不热的语气道：“路先生，所为何事，你还是先说清楚一下为好。”
路荣钧长叹一声，面露难过道：“余医生，实不相瞒，我是求助而来。”
“我儿子前段时间，驾驶一辆小型飞机出现了意外，不得不迫降在一片农田里。”
“他因此受了伤，昏迷不醒。”
“如今半个月过去，他依然没有苏醒。但是医生告诉我，我儿子受到的伤，其实不算多严重，按照常理，早该苏醒了才是。”
“但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医生说，我儿子有可能另有他伤，只是他们限于条件有限，探查不出来。”
“我从他人那里了解到，余医生你的身体探查之术无双，有见微知著的本事。”
路荣钧一脸恳求道：“想请余医生你给我儿子检查身体，找出他迟迟不醒的原因。”
他又欠身道歉说：“我心忧儿子，一时进退失据，贸然前来，还请余医生见谅。”
余至明听他说完，缓缓的说：“我能理解你担心儿子的心情。”
“这么贵重的贺礼，就不必了。”
“这样吧，你带你儿子先去医院办理入住手续，我明天会给他做检查的。”
这个答复，却未让路荣钧面露满意。
“余医生……”
路荣钧又介绍说：“我儿子他多日昏迷，再加上之前的伤势恢复的也有些缓慢，如今身体孱弱的很。”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医生还说，我儿子不仅没有苏醒迹象，脑电波活跃度这两天还出现了明显下降。”
“医生说，再降下去，就很危险了。”
“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余医生你现在跟我去一趟渝城。”
“现在？”开口询问的是青柠。
路荣钧点头道：“对，就是现在。我包了一架客机，如今正在机场等着。”
停顿片刻，他又接着说：“我知道，我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但我儿子真等不了了。”
路荣钧又把金砖递向余至明。
“余医生，只要你能成功找出原因，让我儿子顺利苏醒，还会有另一块金砖奉上。”
余至明还是没有接。
“路先生，今天是我人生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天，我不想被工作打断。”
“今天，我只想做一个被众人羡慕的准新郎，而不是一位时刻待命的医生。”
“路先生，请回吧！”
路荣钧微微一怔，有些着急道：“余医生，我儿子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尽快苏醒，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甚至是脑死亡。”
“作为一名医生，不应该以救人性命为第一重要大事吗？”
余至明沉声道：“我在工作时间，自然是是以病患为重，尽心尽力救治他们。”
“如果偶遇一位突发疾病，生命垂危的患者，出于医生职责，我也会全力抢救。”
“但你儿子这种情况，不在此列。”
说到这，余至明就察觉到手被一个温软的小手给握住了，还在手心挠了挠。
他握紧这只小手，不让它捣乱。
“路先生，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医生工作不是我的全部。”
“请回吧！”
路荣钧不死心的争取道：“余医生，如果你对报酬不满意，我可以再增加一倍。”
“你现在是别人的儿子，不久的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孩子，还请体谅一下父母之心。”
这时，谭鹰院士站了起来，劝说道：“这位路先生，你有这个时间来请人，不如赶紧的去想办法把你儿子给送过来。”
“不客气的说，全国各地都有需要余医生去救治的危急患者。”
“但余医生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他只能照顾到他触手可及的患者。”
这期间，小博、周沫，姜枫，还有古家几位青年也赶了过来，隐隐护住了余至明。
路荣钧见状，哀叹一声，转身离去……

第715章 先帮我这一次
待不速之客离开后，才艺表演继续。
只是这一中断，之前相争相斗的氛围，就莫名的消散了许多，接下来的表演，就没有再针锋相对了。
不过呢，有珠玉在前，接下来上台表演的才艺，也都相当的精彩。
让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是，平时看着相当高冷的华思凡，竟然上台表演了一个相当炸裂的机器人舞。
脑外科专家尤卫贤医生，更是表演了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指舞。
他的十根手指，个个都如大拇指一般，灵活无比，在快速变化中，宛如十个人在翩翩起舞，美不胜收。
在手指舞的最后，尤医生让两枚硬币在十指之间翻滚跳跃，又如水银般丝滑流动。
令人惊叹不已……
在一个又一个的精彩节目中，时间在快速的流逝。
近中午一点，就陆续有医院的同事，过来向余至明告辞了。
在与王春元医生话别后，余至明就发现老家的程县长来到了近前。
余至明先致歉道：“程县长，对不起，招待不周，慢待了。”
程县长满脸笑容说：“余医生，过了，我就是一个过来蹭饭的，就没有慢待一说。”
停顿片刻，他又郑重其事说：“余医生，我代表老家五十七万父老乡亲，感谢你对家乡的鼎力支持。”
“你那十个名额，起到大作用了……”
经过这两天的招商会谈，程县长是切身体会到了余医生这金字招牌的好用，还有那十个名额的巨大诱惑力。
宁安集团那里，就不用多说了。
他们看在余至明的面子上，给了高标准的接待和招待，在项目合作上也诚意满满。
在去其他大公司拜访时，即便事前也通过各种关系做了一定程度的沟通，但是人家摆出来的态度，程县长就感受出来，明显就是在敷衍。
程县长也晓得，他这个来自经济不发达地区的县长，在滨海这样的国际大都市，根本引不起别人的多大重视。
在心里憋闷之余，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抛出了余至明的十个名额。
没想到的是，没过一会儿，公司大老板就亲自来见他们招商团了。
态度也变得相当热情。
在接下来的几次拜访中，类似的情况，可以说是一而再的发生。
这让程县长认识到，这些大老板在项目投资上精明且审慎。
但一旦涉及到了自身健康方面，就实质而言，他们和县里的那些被忽悠着买所谓保健品的退休老人，就没多少区别。
京城曾经爆出一个犯事的号称包治百病的气功养生大师，据说备受不少商界知名人士的推崇。
程县长曾经疑惑，这些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怎么会被一个骗子给骗了呢？
这两天的经历，程县长算是明白了。
作为成功人士的他们，更加焦虑自己的身体健康。
如果不幸患上某些疾病，即便你有再多的钱，那也是有钱都没有地方去使……
如今对于招商引资，程县长不着急了。
他已经和书记商议过了，这几天呢，再多多拜访一些有实力的公司，然后把他们一并邀请到历阳县考察。
利用这次余至明给予的难得机遇，争取多快好省的签约落实一些有前途，能真正促进县域经济发展的好项目……
余至明送走了感谢不已的程县长，就看到小博陪着姜枫走了过来。
“小舅，姜枫她现在的骨伤，除了不做剧烈运动和力量运动外，你再给具体说说，要多吃一些什么食物？”
余至明瞄了一眼过分殷勤的大外甥，对姜枫道：“饮食就是多吃高钙食物，比如大豆、牛奶、乳制品、鸡蛋。”
“也可以吃瘦肉类，比如牛肉、羊肉、鸡胸肉、深海鱼肉、虾肉等。”
“这些食物当中含有丰富的钙元素和优质蛋白质，一方面可以促进钙盐在骨折部位的沉积，加速骨折愈合，另一方面还可以促进骨折周围软组织损伤的自我修复。”
小博又问：“骨头汤呢？”
余至明点头道：“也可以喝，建议喝骨头汤的同时，多啃点骨头。”
“骨头上的肉，更香。”
余至明见姜枫忍俊不禁的模样，又补充说：“多晒太阳，有利于皮肤合成活性维生素D3，加速骨伤恢复。”
姜枫笑着轻轻点头道：“余医生，我会遵照你的叮嘱，好好照顾好自己的。”
“再次祝你和青柠幸福美满。”
“余医生，我就先走了……”
“姜枫，我送你下去……”
余至明看着颠颠追着出去的小博，很是鄙视的一撇嘴。
这才分手多长时间啊，当初还表示难受的不行，这转眼就春心又起了？
可别变成一个渣男！
这时，青柠的声音在余至明耳边响起。
“不看好他们两个？”
“还是不赞成？”
余至明转头看向笑吟吟的青柠，说：“姜枫是一个好女孩，我现在有些担心小博会变成渣男，把人家祸祸完就抛弃了。”
青柠嘻嘻笑道：“小博可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他是如何一人，你还不清楚吗？”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这小子从小就喜欢招惹漂亮女孩，不是一个省心的。”
青柠笑道：“有姥爷姥姥、大姐大姐夫，还有你言传身教，小博不会出问题的。”
这时，余至明就看到黎院长和谭院士两人和古老爷子、古三爷爷、还有岳父几人交谈结束，各提着两瓶红酒和两瓶白酒，一脸美滋滋的走人了。
此时，订婚宴到了后期。
中心的韩硕、谢建民、王志瑾、汪泽加、詹琪等同事，和亓越一起，来向余至明、青柠告别。
余至明注意到亓老师身上酒气有些重。
“老师，你没事吧？”
亓越摆手道：“酒，很不错，就忍不住多喝了几杯，不过一点没醉。”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嗝，又道：“至明、青柠，一定要好好过，好好珍惜。”
“长久生活，出现矛盾不可避免，但一定要努力克服，努力沟通。”
“不要学我，自以为潇洒，其实是不负责任的逃避表现。”
听到这，余至明确信，老师这是真的喝多了，都开始自我反省和批评了。
他看向了汪泽加。
汪泽加会意道：“余医生，你放心，我负责把主任安全送回家……”
没过一会儿，古老爷子、古三爷爷也过来和余爸、余妈、余至明招呼了几句，先一步离开了荷月楼。
下一刻，曾妍陪着付春华，还有小雪，一起来到了余至明的近前。
“小舅，今天是学校的最后报到日。”
“我想着，这就回君山府拿上行李，去学校报到，再带我妈逛一逛校园。”
小雪也开口道：“我和曾妍一起回去。”
余至明嗯了一声，看向付春华。
“什么时间回去？”
付春华轻轻的笑了笑，说：“女儿，看到了，你的订婚宴也吃过了。”
“明天一早就回去。”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没有再多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又过去了十五分钟，余至明这边的客人就只剩下了大堂哥一家二堂哥一家，还有周好周沫母女。
古家那边，除了青柠的大舅一家，大姑一家，其他亲属和宾客，也都告辞走人了
这种情况下，众人就移步楼上的包间，休息喝茶闲聊。
两家人留下古青冉、朱颖、余向晚、张柏等几人处理和酒楼的结账等事宜。
青柠陪着舅舅等人去了古家包间。
迎来送往的，也挺累人。
来到包间的余至明，一屁股往沙发上一坐，就不想动弹了。
周沫汇报道：“吃饭的时候，我又接到了对方助理的电话，说是只想检查身体，其他方面，不做任何的涉及。”
余至明有些不明白，说：“检查身体，就是全身检查，面部也在检查之列……”
他明白了过来，轻笑道：“这是心中有鬼，怕我有所发现，还给她公布出来？”
“就是这样啦。”
周沫一脸郁闷的说：“好失望，不再相信这些明星的任何话了。”
“哎，余医生，还要不要给她预约？”
余至明想了想，说：“算了，明星事多，这不准那不准的，不用搭理他们了。”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
大堂哥余晟见两人说完事，笑着开口说：“至明，即便面对五百万的金砖，你眼睛都不眨的就拒绝了那人的请求，”
“看来，钱对如今的你来说，就只是简单的数字变化了。”
余至明笑道：“钱对我还是很重要的，只是就今天来说，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余晟呵呵的笑了笑，说：“至明堂弟，你或许知道，我有一个科技公司，发展还算不错，有扩张的计划。”
“不知堂弟你有投资的想法没？”
余至明很干脆的表明态度说：“都说亲戚间不要合伙做生意，我还是很认同这话的。”
余晟讪讪的笑了笑，又道：“年后回到杭城，有一次我告诉别人，有一位名叫余至明的堂弟在华山医院做医生，受到了别人的诸多质疑，认为这不可能。”
“那时，我才真正的意识到，原来堂弟你竟然这么厉害。”
“如今呢，你是我堂弟的消息，已经在我的公司，还有客户那里传扬开去。”
“只是……”
余晟面露苦涩的说：“至明堂弟，你是不知道啊，不少客户竟然拿项目合作，或是项目款为条件，要求我给他们安排来你这里做身体检查，或是看病。”
“我现在的生意，可比之前难多了。”
余爸皱眉道：“不对吧？”
“他们有求于你，应该主动合作，和你搞好关系才是啊？”
余晟继续诉苦道：“叔，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也与我的公司科技实力不太强，业务能被比较容易的取代有关。”
“当前，是我需要他们。”
“他们却未必需要我们。”
“这种情况下，他们就有了提不合理要求的资本。”
余晟又道：“也主要怪我，知道了堂弟的本事后，就兴奋的管不住嘴，炫耀开了。”
“只是没想到，那些人不讲武德，竟然用各自公司的合作项目和项目款来胁迫我，为他们自己谋私利。”
“至明堂弟，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余至明沉吟着说：“大堂哥，按你所说，这些人都是以权谋私的小人，这一次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你不如收集相关的证据，反映给他们公司高层或老板。”
余晟的脸，立时变黑了。
“至明堂弟，我要是真敢这么做了，我就没法在杭城混了。”
“至明堂弟，不如你就帮我这一次，先度过这一关如何？”

第716章 丢人了
经历过不少教训的余至明，知道一些事情一旦有了开始，接着就会源源不断。
对余晟来说，那些胁迫他的项目合作方不会知足而退。
对余至明来说，余晟肯定不会满足于只度过了眼前这所谓的这一关。
因此，余至明态度相当坚决的，拒绝了余晟的要求。
结果自然是余晟气呼呼的，带着全部家人离开了包间，离开了荷月楼。
余爸长叹了一声，道：“这样也好，本就和断了亲相差无几，实在没有必要为了维系这淡薄的亲情让我们替他解决麻烦。”
祁斌语带忿忿道：“爸，这位大堂哥本就心思不良。吃饭时还说有一个投入三月，获利十五个点的投资项目想要介绍给老五。”
“被我给堵了回去。”
停顿一下，祁斌又分析说：“我猜啊，也就个别项目合作方提出了这样过分要求。”
“他故意做了夸大。”
“等老五同意后，他就会带着一大波人过来。就相当于老五在帮着给他服务维系客户，拉拢客户。”
余爸兴致不高道：“不谈他们了。”
“哎，你们都要记住，这亲情啊，都在是血缘关系的基础上以心换心处出来的。”
“埋怨对方不肯出手相助时，先反思一下自己之前做的如何。”
余至明和几位姐姐、姐夫都赶紧且乖顺的应了一声“记住了”。
祁斌还想进一步积极表态时，余向晚和张柏进了包间。
“爸、妈，酒席费用结清了。”
张柏汇报说：“主桌算两桌，这样一共是十四桌酒席，一桌两万六。”
“还有两个包间，一共是一万二。”
“一共是三十七万六，酒楼又打了八折，抹了零头，实际费用是三十万。”
“两家AA，一家十五万。”
张柏把一张银行卡交还给了余至明，就听余爸又问道：“这两万六一桌只是菜钱吧？我知道，那酒水是古家自己带来的。”
“酒水钱？”
余向晚嘻嘻笑道：“古院长说，这白酒和红酒是他一位酷爱酒的堂爷爷自己酿制的。”
“为感谢老五给他一家做的身体检查，特意拿了出来当做喜酒，不用给钱。”
祁斌咂摸了一下嘴，回味着说：“我感觉这白酒要比茅台、五粮液都要好喝。”
张柏点头解释说：“好喝是肯定的。”
“茅台、五粮液一年要产至少几十万瓶，属于大规模生产的白酒。”
“这种私酿，古家又有钱，原料、工艺啥的，肯定都是优中选优，精益求精，这样不计成本酿造出来的酒，自然更加好喝……”
一家人又闲聊休息了近半个小时，随后和古家人乘坐一辆大巴，离开了荷月楼。
大巴车先来到了君山府。
在余爸余妈的热情邀请下，青柠的爸妈、大哥大嫂，还有大舅一家，大姑一家就来到了余家做客。
参观了一遍房子，众人就在客厅喝茶，换了一身休闲衣服的青柠，穿梭其中，像小媳妇一般特勤快的斟茶倒水。
这一幕，做母亲的陆虹心情有些复杂。
她半抱怨半心疼的说：“青柠啊，你在家里时，可从没有这么乖巧勤快过。”
青柠嘿嘿道：“妈，这就是做女儿和做媳妇的区别啦。我之前听姥爷说，你回娘家后也是啥事不做，饭来张口的。”
“是不是，大舅？”
青柠大舅爽朗笑道：“确实是这样。”
“女孩子呀只要一嫁了人，立马就会变得懂事贤惠许多啊……”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是黎垚的来电，余至明起身道歉了一句，去了爸妈房间接通了来电。
“院长，啥事？”
黎垚的声音缓缓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我刚得知一个消息……”
“市一医院的几位医疗专家，随那位路先生乘坐包机去了渝城。”
“邱熠？”余至明脱口而出道。
黎垚回道：“大概率就是他。”
“这个家伙，因为你而离开我们华山，时刻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继而想抓住这个机会打你的脸，是非常可能的。”
“就是有些不自量力啊。”
黎垚嘲讽了一句，又道：“余医生，你不必在意邱熠。就这点心胸和城府，走不远。”
“实话实说，我之前对邱熠挺欣赏，他高歌猛进，一路发展下去，定然会大放光彩。”
“没想到，在你的对比下，失去了光环的邱熠，仿佛被打断了脊梁，做起了逃兵不说，做事的手法手段也失去了大气。”
黎垚唏嘘的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余医生，我联系了渝城的人民医院。”
“那边告诉我，那位路先生的儿子，身体情况没有他说的那个孱弱不堪。”
“主治医生曾劝说，让他带着儿子一同来滨海找你做检查。”
“奈何，那位路先生却自信的表示，只要钱到位了，就没有请不来的名医。”
黎垚呵呵笑道：“没有想到，他这一次实实在在的撞了一次南墙呢。”
余至明也轻轻的笑了笑，手机紧接着又响起黎垚的声音。
“余医生，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获得批复的至明基金，我们只是在医院网站上做了公告，公布了基金的捐赠账号。”
“但就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已经收到了五笔捐赠，三笔一百的，一笔六百的。”
“还有一笔，是五十万。”
余至明语带惊喜的说：“竟然有人不声不响的一下子捐赠了五十万！”
“院长，知道对方是谁吗？”
黎垚回道：“不清楚，对方隐匿了账户信息，只是留言了一个词，感恩。”
“很可能是之前受过你的帮助，或是被你检查出早期癌症，大病苗头等等，从而避免了性命之忧的患者。”
这样的话，就很难知道对方是谁了，毕竟余至明体检和诊治过的人有数千之多。
走出爸妈的卧室，余至明心情相当好。
这种感恩回馈之事，总会让人身心愉悦，认为人人有爱，社会和谐大同……
回到客厅，余至明就听双方长辈商议起了两人的婚事。
古长轩豪气道：“订婚宴简单一点也就简单一点了，但婚礼一定要大操大办。”
“青冉的婚礼，我是按照一千人的宾客标准来安排和筹划的。”
“至明和青柠的婚礼，宾客人数，只会比一千多，不会少的。”
余至明禁不住咧嘴问道：“这么多宾客，酒席都不好安排吧？”
古长轩哈哈笑道：“至明，这种具体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还是那话，你只需准时人到场就好了，具体的事务，我们都会安排妥当的。”
余至明看向青柠，就看到了一张美不胜收，笑魇如花的小脸。
这时，小峤小步来到了近前。
她苦着一张小脸，身体软软的靠在了余至明身上，带着哭音说：“小舅，肚子疼！”
一听这话，余至明一手揽住小峤的后背和腰，一手在她的胃肠部位拍按了几下。
稍作探查，他就有些无语了。
这小家伙的胃肠鼓鼓胀胀了不少，且蠕动明显的减缓了不少。
余新月也看到了女儿一脸的难受表情，关心的问：“老五，小峤她这是怎么了？”
“一时吃太多撑得。”
余新月听到这个答案，立时就觉得面上发烧，老五的岳家亲戚可都在呢。
给老五丢人了。
好似从没有吃过好东西似的。
虽说今天这一桌酒席，好多菜她也是第一次吃，而且吃进嘴里，真的有唇齿留香之感，让人倍感享受。
但吃撑到肚子疼，实在太不应该了。
看着老五抱起小峤走向爸妈房间，余新月板着一张脸，跟了上去。
一进爸妈房间，余新月关房门，问道：“老五，问题严重不？”
余至明回道：“不是大事，催吐一些，再按摩按摩，就没事了……”
吃撑了肚子疼，有效缓解方法：
一是，催吐。
可用徒手刺激咽喉部，或是饮用浓盐水，来诱发恶心、呕吐，将胃部的内容物呕吐出来。
这可降低胃内压力而缓解疼痛。
但是不能经常这样操作，以免引起咽部、食道黏膜损伤。
二就是运动。
可通过散步、快走或慢跑等运动方式，促进机体热能消耗。
这样能够加快胃消化作用，也有利于胃肠道蠕动加速，促进胃内食物消化后向肠内方向推进，减轻胃内压力，缓解腹胀、肚子疼等症状。
切忌不能做剧烈运动。
再就是按摩。
可结合腹部轻轻按摩，通过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的按摩，可以促进胃肠道蠕动，加速胃肠道排空而缓解胃胀、胃撑症状。
如果上述方法无法改善，或疼痛加剧，就需要去看医生，进行药物治疗了……
在一番呕吐之后，小峤又被余至明放在了床上，被按摩起了腹部。
余新月收拾好卫生间，出来看着床上泪盈于睫的小家伙，是又气又心疼。
“真没出息，竟然把自己吃撑了。气死我了，从小到大，我可有亏过你的嘴？”
小峤一脸的小委屈，瘪着嘴，说：“妈，不能怪我，菜很好看，吃着又很好吃，吃着吃着就吃多了呢。”
余新月眼睛一瞪，“还敢犟嘴？”
“丢人了，你知不知道？等客人走了，看我不把你的屁股打肿。”
小峤做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求助的看向了余至明。
“小舅……”
余至明笑了笑，对三姐道：“姐，你把那几个小子喊进来，我也给他们检查一下。”
余新月动了动腿，又止住了。
“老五，还是等客人走了再说。”
“小峤吃撑了，年龄小，还算有情可原。他们几个要是也吃撑了，可就真丢人了……”

第717章 失而复得
小峤的这一顿打，最终还是没有挨上。
在青柠的父母兄嫂、大舅一家、大姑一家离开后，余新月的巴掌刚举起来，小峤就呲溜一下躲到了余爸的身后。
面对父亲的隔代亲，余新月就只能用嘴巴使劲批评几句小丫头了。
余至明还给祁韬、祁锐、宋赟三个家伙做了简单检查，发现他们虽不像小峤那样吃出了问题，却也是肚圆肠满。
他直接罚他们去了健身区慢跑……
订婚宴顺利结束，对余至明来说，也算是近期工作的一个节点。
又要开始新的征程了。
他来到隔音卧室，坐在书桌前，先是取出尤卫贤医生绘制的大脑凝血块穿刺路径图，在脑海中做了一番穿刺手术模拟。
随后，余至明又拿起了一本最新出来的期刊《中华肝胆外科》。
这上面有他为第一作者，谭鹰院士为第二作者的一篇论文，论述的是肝脏移植新路径初探。
余至明细细的看了一遍，牢记在心，免得有医学同仁问起，回答的乱七八糟。
再接下来，他取过一本英文原版医学书籍，翻到上次看的位置，认真学习起来。
亓越老师给的学习书单，余至明只看完了三分之一多，严重落后计学习划。
他需要见缝插针的赶学习进度了……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卧室门响起的声音把余至明拉出了学习状态。
他转头看去，就见卧室门推开了一条巴掌大小的缝，小峤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小舅，吃晚饭啦。”
余至明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电子时钟，发现不知不觉中，时间已到了下午近六点。
他出了隔音卧室，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走向卫生间。
“小舅小舅，清明、五一、端午，我能过来找你和小舅妈玩吗？”
“不行！”余至明回答的干脆利索。
小峤瘪了瘪嘴，也没继续请求。
余至明稍作洗漱，来到了楼下餐厅，就见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主食是水饺，外加几盘比较清淡的菜。
晚饭后，二姐一家和三姐一家就要去滨海火车站，乘坐晚上九点多的火车回县城。
他们买的是软卧快车，在火车上睡一觉，明天早上六点多抵达县城，正好不耽搁周一的工作和学习。
余至明没有在餐厅里看到大姐夫、小博，还有四姐和张柏。
青柠叽叽喳喳的介绍说：“大姐夫去装修工地了，小博带着阿姨做的一份乌鸡海参汤也跑了。四姐和四姐夫说有工作要处理，也提前走了。”
余朝霞面露担心的问：“老五，小博新喜欢上的那个女孩，你觉得怎么样啊？”
余至明评价道：“其他方面不说，人品很不错，正义感十足。”
“不过，性格不够温婉。”
余朝霞道：“脾气烈一点也好，最好是能管住小博，免得他想一出是一出……”
一个多小时后，吃好晚饭的二姐一家和三姐一家，拿着大包小包，分乘两辆出租车，离开了君山府小区，赶赴火车站……
送完人，余至明和青柠手拉手，慢悠悠的回到家，就发现爸妈正在招待访客。
七楼邻居江峰和他的妻子。
做完手术的江峰，也是今天刚刚出院，左眼上还戴着一个保护眼罩。
站起身的江峰，先开口道：“余医生、青柠小姐，祝贺订婚大喜。”
说着话，他就把一个一米多长的画筒递了过来。
“这是我们的一份小小心意，一来感谢余医生妙手仁心，及时发现了癌症病灶，二也算是我们夫妻小小的祝贺之礼。”
“江先生客气了。”
余至明嘴上说着客气，手上却没有任何推拒的接过了画筒。
江峰又介绍道：“住院期间，一直有请朋友们在关注合适的答谢礼物。”
“前两天，我的一个朋友，偶然发现了一幅我国书法名家泰斗常鼎老先生一幅作品，其作品内容，特别适合余医生你。”
“我一看朋友发过来的书法照片，就毫不犹豫的让朋友替我买了下来。”
听到对方提及“常鼎”这个名字，余至明就感觉到有些熟悉。
他打开画筒，取出了一个画卷。
余至明在沙发上缓缓展开……
当力透纸背，铁笔银钩的几个大字“大医精诚、厚德至善”，完全展示在余至明眼前时，几个“卧槽”就是脱口而出。
随即，余至明耳边就响起余爸的严肃批评之声，“老五，怎么说话呢？”
“一点礼貌都没有！”
余至明赶紧解释说：“爸、妈、青柠、江先生，这幅字就是去年七月份，我们中心被偷走的那一幅字。”
“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幅字，字写的一模一样，落款日期也是那个日期。”
“就是题赠没有了，应该是被裁去了。”
江峰愣怔片刻，问道：“余医生，你说的你们中心的书法被偷，是怎么一回事？”
青柠语带跃然的先开口解释说：“江先生，这件事，我也知道，我来说吧。”
“至明和他们中心的亓主任，在京城顺利诊断了一位大家子弟的疑难杂症。”
“对方为表示感谢，就特意请了这位书法大家常鼎老先生写了这幅字。”
“这幅字只在中心挂了半天，当天夜里就被人偷走了。”
余至明又问道：“江先生，这幅字，你在哪里买的？多少钱买的？”
江峰苦笑道：“是我在广深的朋友替我代买的，十六万，我还暗自窃喜，以为捡了一个大漏，没想到原来是赃物。”
他又补充说：“余医生，我那个朋友绝对和此事无关，我可以保证。”
余至明笑道：“江先生，我信你。”
“他要是和此事有关，绝对不会让这幅字再回到滨海，尤其是回到我这里。”
他不禁乐道：“真的没有想到，被偷走的书法，兜兜转转的竟然又回到了我这里。”
“哈哈，失而复得，有趣！有趣！”
青柠嘻嘻笑道：“大医精诚这几个字，全国就没有几个医生能担得住。兜兜转转的再次回到你这里，也是情理之中。”
余至明摇头笑道：“我现在距离大医，也远的很呢，是我努力追求的目标。”
他又取出手机，说：“这件事，需要告知警察。或许，他们通过这书法，能找到当时偷书法那个小偷。”
余至明拨通了医院所在地派出所副所长靳峰的电话，把书法作品失而复得一事，简单得说了说。
靳峰表示，会和同事尽快的赶过来。
结束通话，余至明看向神情有些不自在的江峰，笑道：“这是我收到的最开心的礼物，江先生，谢谢！”
“我一直以为，不会再见到这幅字了。”
“只是，江先生，等下警察来了，需要问你一些问题，做一次笔录。”
“还有你的朋友，也会被警察询问。”
表情恢复自然的江峰，道：“这是应该的，配合调查，打击犯罪，是应尽责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又缓缓的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换了一个话题。
“余医生，我和妻子是丁克夫妻这一点，你知道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
江峰接着介绍说：“其实，我和妻子成为丁克夫妻，既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原因。”
“我妻子子宫畸形，无法正常怀孕。”
听到这，余至明看向安静的江峰妻子，就见她点了点头。
江峰又道：“前几天，妻子向我提及了孩子收养一事。说实话，我有些心动。”
“到了我这个年岁，想法和年轻时，已经有了不少改变，感觉有一个孩子，也不错。”
他看向余至明，说：“余医生，我想请你给我妻子检查一下，看她是否有通过治疗，成功怀孕的可能。”
“如果要孩子，我还是希望有一个有自己血缘关系的孩子。当然，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我会考虑收养。”
江峰妻子也表态说：“余医生，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自己做一次母亲。”
余至明要等警察上门，闲着也是闲着，就让江峰妻子躺在了沙发上。
一通腹腔生殖///器官检查下来，余至明的眉心皱了起来。
“江夫人，你的经期？”
“一直不正常，一般在二十天到四十天之间，量多量少也有些随机。”
余至明缓缓的说：“你的子宫属于先天性发育不良，外加子宫纵隔畸形。”
“你的情况，再加上你的年岁，经过手术矫正和医治，成功受孕可能，微乎其微。”
“这在我看来，不是最重要的……”
余至明沉吟道：“你的子宫，给我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江峰妻子忽然脸色煞白，打断问：“我有了子宫癌？”
余至明赶紧解释说：“没有子宫癌，我说的是有不太好的感觉，不是感觉不太好。”
“你现在没有得子宫癌。”
余至明强调了一遍，又道：“只不过，它给了我一种感觉，一种距离出问题，也不是很远的感觉。”
江峰确认的问道：“余医生，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妻子现在没有子宫癌，但是很快就会得子宫癌？”
余至明解释说：“也不一定是子宫癌，或是子宫相关的其他严重病症，也可能。”
“当然，我这感觉，不一定准。”
江峰妻子一脸担忧的问：“余医生，如你感觉准确，那我该如何预防呢？”
余至明想了想，说：“就你现在的情况，我个人建议，直接做子宫切除……”

第718章 你要相信我
周一早上七点半，君山府地下车库。
周沫靠在床车的车头上，刷着手机，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她收起手机，站直身体，就见余至明已经来到了近前。
注意到这家伙是一脸的容光焕发，神清气爽，周沫就倾身凑近了他一些。
还像小狗一样嗅了嗅鼻子。
余至明推开了她一步，一脸嫌弃的说：“你这是潜藏多年的狂犬病发作了？”
周沫哼哼道：“浓浓的荷尔蒙味道。”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羡慕嫉妒恨了吧？你也赶紧的找一个男友。”
周沫轻切一声，转身上了车子。
系安全带，点火，周沫又观察了一眼身旁的余至明准备情况，忽然有了大发现。
“咦，订婚戒指怎么没戴？”
余至明从衣领里扯出一根红绳，说：“戴手指上不习惯，也影响工作，已获得我家青柠批准，当吊坠戴脖子上。”
“给你看看，还戴了一个羊脂玉平安扣呢，也是我家青柠送的。”
周沫撇了撇嘴，驾驶车子开出了车位。
她忽然问道：“哎，余医生，那帝王绿吊坠，几百万买的啊？”
“保密！”
周沫又撇嘴道：“有钱就是不一样的啊，几百万的珠宝直接就送出去了。”
“不过也不吃亏，古家给青柠的陪嫁，没有一个亿，也得有五千万。”
“余医生，你才是真正少奋斗二十年。”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面露嘚瑟说：“就我这能力，还用靠女人吗？”
周沫颔首道：“你确实不用靠任何人。”
“不过，余医生，就你这条件，应该是扶贫，而不是傍富，妥妥浪费资源呢。”
余至明纠正道：“我们这是强强结合。”
“哎，我说周沫，你今早上不仅话多，还一股酸味，真受到我和青柠的刺激了？”
“这怎么可能！”
周沫否认了一句，紧接着说起了工作。
“癌变组织切除手术，安排在了下午六点半。大脑凝血块穿刺手术，暂定安排在了晚上八点半。”
“神经外科医生，邀请的是五十六岁的主任医师赵戈。”
“今下午，赵医生会带手术团队，对老标本楼的隔音手术室做全面检查，确保手术室能正常投入使用，不出问题。”
余至明满意点头道：“不错，辛苦了，下月发工资时，给你多发点奖金。”
周沫嘿嘿提议道：“余医生，这种奖金，即时发放，我认为更能起到激励作用。”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放心，我记性不错，忘不了的。”
“即便真忘了，你肯定也会提醒我的。”
他又补充说：“有奖自然就有罚，周沫，你要是做错了事，我也会罚你的钱。”
周沫学着余至明样子，翻了下眼皮……
今天是余至明的门诊日，心情美美的他以极佳的身心状态投入到了门诊工作中。
不料，上午的第七位门诊患者，砰的一下给了余至明一棒子。
他被难住了。
患者是一位三十七岁的女子，中学教师，主述症状是全身性肌肉疼痛，失眠乏力，心烦焦虑。
且，她这些症状，已经持续了一个半月，严重影响了工作和生活。
有多种原因，能引发全身性的疼痛。
比如关节炎、系统性红斑狼疮、甲状腺功能减退征，神经炎症、某些自身免疫性疾病也会引发全身性的慢性疼痛。
余至明先给女子做了一次细致的全身检查，结果是没有发现任何的体内炎症，或是器官组织的器质性改变。
这让他排除了关节炎、红斑狼疮、甲状腺功能减退等疾病。
女子在其他医院做过抗体检查，也排除了自身免疫性疾病可能。
这让余至明一时没有了头绪。
或者是，抑郁或焦虑？
抑郁、焦虑，可能会导致植物神经紊乱和神经衰弱。
而植物神经紊乱和神经衰弱可能会使全身肌肉的紧张，使血管收缩和紧绷。
这时就容易引起全身疼痛或全身不适，同时还伴有紧张不安、过度烦心等症状。
不过，通过这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余至明发现女子表述清楚，对康复充满着渴望，不像是有了抑郁。
至于女子自述的心烦焦虑等精神症状，余至明也能理解。
全身疼痛一个多月，睡不好也吃不好，这种事情搁在谁身上，都会心烦焦虑。
所以，余至明认为，女子现在的心烦焦虑，是由全身性疼痛和失眠造成的。
而不是先有焦虑，再造成全身疼痛。
余至明一时没有了头绪，而门诊工作又不能让他拿出更多的时间，对女子进行更加细致的询问和检查。
他沉吟了片刻，就写了转诊单，让女子去中心找亓越老师做进一步的确诊。
或许，亓老师丰富的临床经验，能让他发现女子的确切问题……
亓越老师没有让余至明失望。
临近中午十二点，余至明被电话告知，那个女子得了纤维肌痛综合征。
余至明在脑海中搜索这个疾病的相关知识时，手机中又传来亓越的声音。
“至明，你给她做全身检查时，还是一直轻拍轻按来着？”
余至明嗯的回了一声。
亓越哈哈笑道：“这纤维肌痛综合征虽是广泛性疼痛，却有一个明显特征，就是存在着明显的压痛点。”
“在这些压痛点，需要要拇指按压，且需要一定的力度，通常按压力约为4kg。”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咧嘴。
自己的最大身体探查优势，竟然在这位患者身上变成了劣势和疏忽。
“枕骨下肌肉附着处；斜方肌上缘中点；第5--7颈椎横突间隙的前面……”
亓越电话里语带跃然的一共告知了余至明九对共十八个压痛点。
“至明，按压这十八个压痛点，患者至少有十一处感觉到了明显疼痛，有不小概率就是纤维肌痛综合征了。”
停顿一下，亓越又道：“至明啊，医学博大精深，患者更是千奇百怪。”
“我们作为医生，要不断的充实自己，提升自己，不可过于依赖一招鲜。”
余至明乖顺回道：“老师，我会引以为戒，努力丰富自己的诊断手段……”
终于结束了与亓老师的通话，余至明就听到了周沫的噗嗤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
周沫嘻嘻道：“我笑的是，主任终于找到了机会，过了一把老师的瘾。”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放下手机，赶紧给上午的最后一名挂号患者，完成中断的身体检查。
他在检查中发现，这人得了肾上腺瘤。
他还发现，这人的肾脏岌岌可危。
“你肾脏功能有崩溃可能，强烈建议你去咨询肾脏专家，加强肾脏保养。”
四十三岁的平头男子，急忙追问：“余医生，我的肾脏问题很大？”
“不瞒余医生，这几年，各样补肾壮阳的保健品保健药，我是一直没断。”
听他这么说，余至明知道了问题所在。
大部分保健品对肾脏并没有多少治疗的价值，也很难对肾脏起到保健的作用。
相反，一些保健品反而能对肾脏造成不小的伤害。
比如，含有马兜铃酸的中草药就对肾脏损害很大，可能会造成急性肾衰，长期使用也能够造成慢性肾小管间质的损害，甚至能够引起尿毒症。
一些含有重金属的保健品，可以损害肾小球，造成肾病综合征，也可以造成肾小管和肾间质的萎缩、纤维化等等。
平头男子似乎怕余至明不信，又举证说明道：“医生，虽然我已经步入中年，但在夫妻生活方面，真不是我吹嘘，我妻子那是满意的很，非常的满意。”
“我的肾脏，应该最强悍的才是，但是听医生你的话，反而是问题最严重？”
余至明耐着性子，说：“你吃的保健品保健药功效如何，我不清楚，不做断言。”
“我只能告诉你，你除了肾上腺瘤之外，你的肾脏急需保养恢复。”
“我建议你，家里的保健品保健药不要再吃了，夫妻生活也停一停，对肾脏做一次全方位的科学养护。”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告诫说：“为防万一，我的话，你最好是照办……”
把这挂号患者打发走，余至明和周沫稍作收拾，来到门急诊的一间休息室吃午饭。
饭菜，还是邱阿姨在家里做好，让跑腿小哥送过来的。
余至明刚吃了两口饭菜，耳边就响起周沫叽叽喳喳的声音。
“余医生，中心早上开了一个全员小会，从今天开始，往老标本楼进行蚂蚁式搬家，同时对老标本楼进行全方位测试。”
“到周五，医疗仪器设备、医疗用品和个人物品搬运完毕，老标本楼确保投入使用。”
“周六，全员转运患者。”
“周日，全员上班，熟悉磨合。”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接着就听周沫一惊一乍的喊道：“呀，谢婉婉整容实锤了。”
周沫对着手机屏幕念道：“据可靠来源信息，谢婉婉和滨海华山医院知名医生余至明沟通身体检查一事，要求余医生在检查后，对外证实她没有整容。”
“余医生坚持有一说一，不弄虚作假，直接拒绝谢婉婉的身体检查请求。”
周沫抬头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余医生，这消息，可不是我透露出去的。”
“你要相信我……”

第719章 治或不治？
傍晚过六点二十，通过零食补充了一些身体能量的余至明，带着周沫赶到了肿瘤科的手术楼层。
在家属等候区，余至明见到了岳父古长轩和患者的家人在一起。
“爸，你也来了。”
古长轩点头道：“作为老同学，又是这么关键的手术，我过来鼓劲加油。”
余至明暗自注意了一下，发现岳父这短短的几十秒，倒是没有和患者的儿子有过眼神交流一类的互动。
或许，就是他多想了？
就在这时，周沫忽然语带惊讶的开口道：“哎，古叔叔，乍一看，你和这患者家属长的真有几分象呢。”
这……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余至明恨不得把这家伙的嘴巴用缝合线给缝上。
怎么就显出你来了呢？
古长轩看了看身旁的患者儿子，就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向余至明。
“至明，我们长的真有些相像？”
余至明忙摇头道：“不像，一点不像，我就没看出你们有什么相像之处。”
“爸，我该进去做手术了。”
说着这话，余至明不等岳父回应，就快步走向了家属止步的手术区……
一个多小时后，余至明走出手术区，发现岳父还没有离开。
他介绍说：“爸，我负责的工作结束了，接下来的手术才算是真正的开始。”
“大概还需要三个多小时。”
“都是经验丰富的外科主任医师主刀，手术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不大。”
古长轩点了点头，说：“华山医院的实力，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至明，那个去国外治疗眼睛的小男孩，治疗顺利，度过了适应期和观察期，这两天就回国了。”
余至明轻笑道：“真是一个好消息。”
古长轩嗯了一声，又说：“听你的小助理说，你接下来还有一台颅脑手术。”
“去忙吧，早忙完早回去……”
走出肿瘤科大楼，余至明刚想批评周沫的多嘴，就见她把手机递了过来。
“半小时前，滨大附属医院的娄兴华医生找你，说是要谈一下手术方案。”
“余医生，你是现在打回去？”
“还是？”
余至明接过手机，找到娄医生的通话记录，回拨了过去……
“余医生，手术方案，我已经制定完毕，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这台手术，非常富有挑战性，只能说一半努力一半运气吧。”
“关于孩子的手术，不知余医生你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辛苦娄医生了。让孩子父母知晓确切的手术风险，手术做或是不做，由他们做最终的决定。”
娄医生在通话里应了一声。
余至明忽然想起上次那个小男孩，问：“娄医生，之前那个心脏畸形小男孩？”
娄医生轻叹了一声，说：“那男孩被他父母彻底放弃了。然后他被那对父母带着在滨海度过了吃喝玩乐的几天快乐时光。”
“就在前几天，那个孩子急性心衰发作，人就不行了。”
娄医生又唏嘘道：“那对父母把孩子的器官捐了出来，一共帮助到了七个人。”
“也算是没白来世上走一遭，以另一种方式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结束了与娄医生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又响起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谢婉婉的助理又联系我了，希望我们能联合发表一个声明。”
“指出确实有沟通过体检事宜，只是因为双方的日程存在冲突，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我还真的说对了，明星就是事多。让他们自己发声明，我没有兴趣配合他们演戏，”
他又问道：“消息是什么泄露的？”
周沫嘿嘿道：“那个助理告诉我，很有可能是他们团队中有人嘴巴不严，在外面时谈论了几句，不小心被人听了去。”
话语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老标本楼。
通过楼梯来到灯火通明的地下三层，余至明打开楼梯门，扑面而来的不再是燥热的热气，而是如暖春般的清风，倍感舒适。
走在走廊里，余至明就发现嵌在墙壁上的高清大屏幕，展示的是动态的草原画面。
画面中，天上的白云，在缓缓移动。
画面的远方，有骑在马上的牧羊人，在慢悠悠的驱赶羊群。
余至明还能听到风声，以及远方传来的牧民时断时续的吆喝声。
仿佛，余至明就站在高层建筑里，通过窗户欣赏草茂羊肥的草原风光。
而且，左右墙壁上的几块高清屏幕显示的都是草原风光，细节还能相互呼应。
如同，他们就真的走在一片草原之间的一栋高层建筑上。
周沫轻讶了一声，说：“这装修真的是做到了细节满满啊。用科技手段骗我们的大脑，消除我们在地下室工作的压抑感。”
“啧啧，后勤处值得表扬，大大表扬。”
余至明也很满意。
毕竟，长时间在不见日月的地下室工作，身心难免会受到一些负面影响。
这时，余至明听到了动静，就看到护士站那里走出了几人。
有中学教师田雯，还有两位老人，一位三十几岁的寸头男子。
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余至明晓得，他们就是患者的家属了。
田雯先开口招呼道：“余医生，我丈夫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就等你来了。”
余至明颔首以对，又问道：“赵医生有给你们讲过治疗过程吗？”
田雯轻声回道：“讲过，穿刺，点滴注射凝血块消融药物，然后还需要观察一个小时，有无出血等不良反应。”
“再之后，转移去神经外科病房，密切监测两天之内的凝血块消融情况。”
余至明点头道：“赵医生介绍的相当详细，我就不多赘述了。”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开口道：“余医生，我是患者的父亲。”
“刚才那位赵医生在介绍中，还说了不少意外风险，脑出血、癫痫、脑损伤，甚至还有植物人、脑死亡什么的。”
“真有这么多风险吗？”
余至明解释说：“大脑是我们人体最复杂的器官，如今医学也还没探查清楚。”
“穿刺治疗，必然会造成大脑损伤。”
“至于损伤到何种程度，有何意外和后遗症，在治疗之前，没人能做准确的预测。”
“赵医生之所以把术中术后的各种可能性罗列出来，既是遵从医疗规定……”
就在这时，三十几岁的寸头男子突然打断说：“也是为了逃避医疗责任。”
“我哥真要在治疗中发生了什么不测和意外，你们就能通过已事先告知这一条，逃脱应该承担的责任了。”
余至明忍住心中不悦，继续解释说：“事先告知，手术告知书的签署，并不是我们医生的免罪金牌。”
“真要在治疗中出现了意外情况，你们可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如果判定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会承担的。”
寸头男子又面带忿忿的说：“做医疗鉴定的那些人，和你们医生是穿一条裤子的一丘之貉，只会向着你们医生。”
余至明眉头皱起。
这个家伙说话这么冲，难道是之前经历过医疗事故，受到过伤害？
余至明把目光投向田雯。
“我知道你们已经签署了手术文件，不过在治疗正式开始前，你们还有叫停的权利。”
“田老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余至明问出这句，就看患者的妻子田雯把目光投向了刚才询问的老人。
那位患者的父亲。
余至明暗自叹了一口气。
又是这样。
涉及到丈夫的重大治疗中，不少妻子总是倾向于把决定权交给丈夫的父母、兄弟，或是成年子女，就不愿自己做决定。
患者父亲见儿媳看过来，当仁不让的接过了主导权，再次开口询问。
“医生，你能不能给我们透一个底，我儿子经过了这次治疗，是不是就能全好了？”
“还有就是，治疗中出现意外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这……
这样的问题，还有旁边一个明显对医生有意见的患者弟弟，再加上患者妻子的退缩，余至明自然不会头铁的给出肯定答复。
他含糊着说：“全好是不可能的，大概率会出现一定程度的症状改善。”
“至于改善到什么程度，我说不准。还有一定的可能，情况反而更加糟糕了。”
“至于治疗中出现意外的可能，我只能说可能性不大，不好量化。”
患者弟弟一听这话，就火了。
“你满嘴的可能、大概、说不准，你自己都没有多少信心，我们还怎么能相信你有本事能把我哥给治好？”
周沫有些听不下去了，就要开口反驳，却被余至明的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余至明缓缓的说：“大脑伤势的治疗，没人能够给出肯定确凿的答复。”
“现在，我需要你们一个准确答复。”
“治？还是不治？”
患者弟弟嚷嚷道：“之前的谭医生都说了，我哥这种情况，好好养着就行。”
“做手术治疗，只会更加的糟糕。”
听到这话的田雯，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又闭上了，没有出声。
患者父亲思虑了片刻，长叹了一声。
“既然慢慢的调养恢复，就能让我儿子逐渐变好，就没有必要接受危险性治疗了。”
“医生，我们不治了。”
这个决定，虽然让余至明的许多准备工作变成了无用功，但也不能说就是错的。
以患者的情况，通过长期调养来恢复，确实更加的稳妥一些。
只是具体调养多长时间就不好说了。
几年？
十几年？
或是一辈子？
余至明也是在田雯的恳求下，说不堪重负照料，才答应进行穿刺治疗的。
只是如今……
余至明瞄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田雯，向手术室走去……

第720章 赔大发了
余至明没有换衣，也没刷手消毒，直接进了手术室。
他先瞄了一眼坐躺在手术椅上，已经麻醉昏迷的患者，迎着赵戈医生、麻醉师，还有两名手术护士的目光，说：“患者家属突然改变了主意，不做手术了。”
赵戈朝麻醉师做了一个手势，摘下挂在左耳的口罩带子，露出了一张方脸。
“颅脑手术，患者和患者家属临时变卦放弃手术，不算少见，毕竟风险大。”
赵戈又轻叹道：“不过，竟然不相信余医生你的能力，真的是谨慎担忧过头了。”
余至明轻笑道：“赵医生，在手术动手这一块，我也是能力有限的。”
停顿一下，他又致歉道：“让诸位白白忙碌了大半天时间，对不住了。”
赵戈呵呵笑道：“余医生，无需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
两人话语间，麻醉师给患者注射了促醒剂，并和护士一起把患者转移到了轮床上。
余至明和赵医生、麻醉师围在了轮床旁，一起等待患者的苏醒。
“把这患者安顿好后，我请大家去吃晚饭，感谢大家今天的辛苦。”
赵戈呵呵笑道：“余医生，无须客气，我们都已经吃过了晚饭。”
余至明继续邀请道：“我可是知道有手术任务的医护，进手术室前都会控制饮食。”
“你们晚饭吃的那一点，到了现在，也应该消耗的差不多了。”
“实话说，我还没有吃晚饭，你们就权当陪一下我好了。”
赵戈用目光征求了一下麻醉师和两位护士的目光，笑着表态道：“那我们就不好意思，叨扰余医生你一顿了。”
他注意到，余至明的双手，在患者的胸口位置来回摸索。
赵戈以为余至明担心患者的苏醒，解释说：“患者的情绪有些不稳定，进了手术室后，我们就给他做了麻醉。”
“是吸入式浅层麻醉，如今打了促醒剂，最多一两分钟就能苏醒过来。”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双手却依然没有离开患者的胸口。
他不是担心这家伙的苏醒，而是在探究这家伙当日拍胸口就能倒地昏迷的原因。
当时的初步猜测，是反射性昏迷，类似晕针晕血的那一种。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余至明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赶紧的上手探查。
不得不说，在隔音手术室，没有众多杂音干扰，从手臂传来的声音，格外清晰。
这也让余至明的探查效率，大幅度提升，仅仅只用了十秒左右，就把患者的心脏探查了一个通透。
没有发现值得关注的问题。
余至明接着探查，患者胸膛的大血管。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处疑点。
右锁骨下动脉，约两厘米长的一段血管略微膨胀了一些。
余至明集中注意力去探查这个位置，就发现这一段血管的管壁薄了不少。
而且，管腔略膨大。
这是？
余至明忽然发觉，这有些像颈动脉窦？
颈动脉窦位于颈内动脉的起始部，也是血管壁略薄，而管腔微膨大。
颈动脉窦血管壁的外膜深层，有丰富的压力感受性神经末梢装置，即颈动脉窦压力感受器；在窦腔腹侧面还有化学感受性神经末梢装置，即颈动脉化学感受器。
颈动脉窦可以把血压的冲动传至延髓的血管舒缩中心，调节血压和心律。
它对压力特别敏感，很小压力，即可导致心跳缓慢，血压下降，甚至丧失知觉。
余至明还知道，全身的压力感受器并不限于颈动脉窦，右锁骨下动脉和主动脉弓处也有类似的功能。
或许，右锁骨下动脉这一处有些畸变的血管，也富集了压力感受性神经末梢，从而让它变成了另一个颈动脉窦？
大力拍打胸口，此处“颈动脉窦”感受到了冲击和压力变化，进而调节血压和心律，导致患者倒地昏迷？
下一刻，余至明敏锐的察觉到患者的心跳有些加快，血压也有所提升，晓得这是要苏醒了，就收回了手。
果然没过三秒，患者就睁开了眼睛。
麻醉师对患者做了基本检查，又问了两个简单的认知问题，表示没有问题了。
接下来，患者被转交给了家属。
余至明几人又把手术室稍作收拾，然后关机、关门、关灯，走人……
此时，已经是晚上过八点半。
临时安排饭局，也没有特别好的地方可去，余至明就带着赵医生、周沫几人去了距离医院不太远的那家砂锅菜小餐馆。
小店上菜速度挺快，点菜几分钟后，他们一桌人就吃喝了起来。
余至明先埋头大吃了一会儿，缓解一些身体的饥饿感，还有不适。
在他喝水之际，耳边响起赵戈的声音。
“余医生，之前你们中心只有一间手术室，如今老标本楼，据我所知，一共是装修出了四间手术室？”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除了地下三层的隔音手术室之外，地上二层还一间标准手术室，一间教学手术室，一间介入手术室。
赵戈又道：“四间手术室，按照我们医院的手术室平均使用效率，工作日一天就得安排十二台手术。”
“当然，你们中心以内科为主，手术量相对较少，那一天也得有八台手术。”
“不知，除了韩硕医生之外，可还有其他专职外科医生加入你们中心？”
余至明想了想，说：“我知道的是，会从泌尿外科来一位副主任医师。”
赵戈轻哦了一声，说：“两位外科医生，负责三间手术室，着实吃力啊。”
余至明笑着说：“大手术，高难度手术，主要还是请外援。或是把患者送去外科手术中心，或是相应科室。”
赵戈笑了笑，说：“这样的话，中心的几间手术室利用效率不高，不就浪费了？”
“医务处和财务处考虑到经济效益，不会坐视这种情况发生的。”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亓主任出身神经内科，你们中心每年都有不少患者来我们神经外科做手术。”
“余医生，我觉得，你们中心还应该招收一位神经外科医生。”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赵医生，你想来我们中心？”
赵戈摆手回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想给你们中心推荐一位。”
“谁啊？”余至明问道！
赵戈轻叹一声，说：“他是我的学生，我本来很看好他的未来，好好发展下去，不会比如今的尤医生差多少。”
“只是当年为了所谓的爱情，毅然决然的回了老家省城。”
“他如今也混成了主任医师，也想回来了，却是没有那么容易。”
赵戈解释说：“要是水平优秀的青年医生，想进华山医院，相对容易。”
“我们能把他们培养成优秀主任医师。”
“但是已经功成名就的主任医师，除非你是业内顶尖的那一种，否则想进华山，就是千难万难了。因为我们华山，不缺水平差不多的主任医师。”
余至明点了点头。
华山医院做为全国知名的综合性大医院，自有其底蕴和傲气。
引进人才，只要两头。
要么是领域内顶尖的医学专家，要么就是有较大培养潜力的优秀青年医生。
中间层次的，不要，因为不缺。
就听赵戈又介绍说：“他的能力相当不错，与尤医生相比，也就是略逊一筹，绝大多数神经外科手术，他都能处理。”
“你们中心引进他，再合适不过了。”
听到这，余至明也算是明白了。
医院为了中心的发展，格外关照，不仅不限编制，还有自主招聘的权利。
赵戈医生这是曲线救国，想要通过中心把那个学生重新招进来。
余至明谨慎道：“赵医生，中心是否还需要聘请外科医生，是我老师要考虑的事情。”
“建议你把那人的资料发给我老师，或是由我转交也是可以的。”
赵戈应了一声好……
在这顿晚饭结束之际，余至明从周沫那里拿过四个装有现金的信封，分别递给了赵戈医生、麻醉师，还有两名手术护士。
赵医生和麻醉师，一人三千。
两名护士一人两千。
手术虽然没能做成，但赵医生几人从下午开始就在隔音手术室忙碌。
诸如调试手术室的仪器设备，准备手术中所需的医疗用品，消毒杀菌等等。
这份辛苦和付出，余至明要有所表示。
对余至明来说，能用钱表示感谢，总比用人情更加的合算一些。
在一番推让后，赵戈几人笑吟吟的收下了余至明的心意。
晚上过九点四十，吃饱喝足的余至明和周沫乘车返回君山府。
余至明通过微信，给周沫转了一万块。
“丫丫的，除了这一万之外，还欠了尤医生一次人情。”
“这一次，我是赔大发了。”
周沫问：“余医生，虽然手术没有做成，但是一些费用，患者还是要支付的吧？”
余至明郁闷道：“不过是一些药品，医用品的费用而已，各种合并计算在手术费的投入，就不好给他们结算了。”
周沫点头道：“余医生你为了这台手术，让后勤处提前准备好手术室，让尤医生设计穿刺路径，还联系了赵医生以备万一，再加上你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投入。”
“准备了这么多，却突然戛然而止，变成了无用功。”
“想一想，确实够气人的。”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三姐的来电。
“老五，刚才接到了杨双父母的电话，让我问你手术意见。”
“我直接告诉他们，老五你已经为他们做了该做的事情。要不要做手术，只能是他们自己做决定，不需要征求别人意见。”
“最后，他们说，做手术。”
“不过，他们希望推迟几天再做。”
“他们想这几天，带着女儿好好游玩一下滨海，免得手术有一个万一……”

第721章 希望你的判断没出错
晚上近十点半，余至明回到了君山府的家，不出他的所料，大姐和青柠依然在客厅等着他。
这种有家人等待的感觉，真的好。
余至明一边脱外套，耳边就响起大姐的声音，“老五，爸妈和我明天要回老家，高铁火车票已经订好了。”
余至明就是一惊，急切问道：“大姐，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回去？”
“爸妈不适应？”
“还是……”
余朝霞打断说：“老五，你不要多想，是咱村里的徐叔快要不行了。”
“咱爸要回去送一送。”
余至明有些意外，“徐叔快要不行了？春节时见他，身板还是挺不错的啊。”
“是意外？”
余朝霞回道：“是意外，早上出门时绊了一脚，摔下三阶台阶，摔到了头。”
“当时还头脑清醒，能交待事情，但是人送到医院就昏迷不醒了。”
“你三姐说，现在就靠插管撑着，管要是一拔，人就没了。”
余至明是唏嘘不已。
这位徐叔是余爸在红白事上的搭档，几十年的朋友了。
“大姐，咱爸心情怎么样？”
余朝霞轻叹道：“难过是肯定的，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不过见惯了生老病死，徐叔也是快七十的人了，咱爸看着也还行，晚饭，在我们的劝说下，也多少吃了一些。”
停顿一下，余朝霞又叮嘱说：“明天早上，你记得给咱爸检查一下身体。”
“要是感觉不合适，就不让咱爸回去。”
余至明用力的嗯了一声。
余朝霞又叮嘱说：“老五，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洗刷睡觉吧。”
“爸妈有我一路照顾，你不用担心……”
来到了楼上的主卧，余至明耳边又响起青柠的声音，“至明，你给曾妍打一个电话，安慰安慰她吧。”
“她怎么了？”
青柠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晚饭后接到小雪的电话，说曾妍的期末考试成绩很不理想，情绪有些低落。”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小雪的期末考试成绩如何？”
青柠嘿嘿道：“也不是很好，说是成绩名名次从后面数比较方便一些。”
余至明倒是没有生气，说：“她们两人的成绩不理想，很正常。”
“本来，她们本身的实力不足以入读滨海交大，都算是破格录取的。”
说着话，余至明取出手机，找到曾妍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曾妍有些怯怯的声音，“小舅，你都知道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知道你成绩不理想，就是不知道有多不理想。”
“挂科了？”
“没有挂科，就是我的总成绩是倒数第一名，不仅是临床专业的倒数第一，还是学院大一的倒数第一。”
“小舅，我给你丢人了，呜呜……”
听到曾妍在通话里小声的哭泣，余至明批评道：“哭什么啊？”
“对你来说，没有挂科，就是胜利，你应该为自己高兴才是。”
停顿一下，余至明听到小家伙不再哭了，接着劝说道：“曾妍，你应该清楚，滨海交大作为全国著名大学，在全国各地招收的，都是学霸级别的学生。”
“能进医学院的，更是学霸中的学霸。”
“你的底子本就不如他们，又比他们晚入学一两个月，考倒数第一，不是很应该吗？”
曾妍在通话里小声道：“我本来以为，我即便成绩落后，也不至于倒数第一。”
“我可是很努力很努力的学习的。”
余至明笑了笑，说：“你在努力，你的同学们也没有止步不前，不是吗？”
“曾妍，我告诉过不止一次了，学医就是漫长的马拉松，不要去管自己的名次，只要顺利跑到终点，你就是胜利者。”
曾妍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
“小舅，其实，我也知道这个道理，辅导员也是这么劝我的，就是感觉辜负了小舅你的期待，丢了小舅你的脸面。”
余至明呵呵笑道：“这有什么丟人的，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医生，至少需要十年时间。”
“你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最后的成功，才是真正的成功。”
曾妍的声音，变得轻松许多，“小舅，我会一直努力一直努力的，总有一天，会让你为我感到骄傲。”
余至明笑道：“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曾妍又转而说：“小舅，今天晚上，宁安医院在学院举办了一个招聘宣讲会。”
“播放的宣传视频中，有好多与你有关的内容，搞得都有人问我，小舅你不是在华山医院吗？怎么跑去宁安医院工作了？”
余至明笑了笑，说：“这肯定是宁安医院有意误导，蹭我的名气。”
曾妍嘿嘿道：“我也是这么对别人说的。不过，宁安医院的名医培养计划，受到了很多关注，连低年级的我们有议论心热呢。”
余至明语带嘚瑟的说：“曾妍，只要你顺利毕业，这让你同学心热的什么名医培养计划，我都会给你安排上的。”
“这就是你背靠我这小舅的好处了，各种资源优先给你安排。”
曾妍嘻嘻笑道：“谢谢小舅。”
“哎，小舅，我应该算是同学中背景最深厚的医二代了吧？”
“当然，这是一定以及肯定的……”
结束了与曾妍的通话，余至明进了卫生间，在青柠的陪伴下开始洗漱。
青柠给余至明挤好牙膏，说：“陈盈基金会的那个慈善拍卖会，我妈代表古家，每年都会参加的。”
“我妈说，你那个体检机会拍品，要不要给你抬一下价格啊？”
余至明停下刷牙，有些含糊不清的说：“不用，应该能顺利拍出去的。”
青柠轻笑道：“至明，你大概不知道吧？慈善拍卖会上的拍品，很大的一部分，都是捐赠人自己买回去的。”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询问的看向青柠。
“嘻嘻，我妈告诉我，我们家捐赠的小叶紫檀手杖，已经连续五年捐赠出去，又自己买回来啦。”
青柠进一步解释说：“毕竟是慈善拍卖会，自己捐赠出去的物品，要是流拍了，众目睽睽之下，多没有面子啊。”
“所以，要是一开始没人出价，或出价太低，捐赠人就会自己出一个合适的价格。”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青柠又道：“这种拍卖会，即便有人竞价，也不会太激烈，一般经过三五轮，就会结束了。”
余至明漱完口，问：“这种拍卖会上，会有好东西出现吗？”
青柠摇了摇头，说：“都是捐赠出来的物品，真正的精品，几乎没有。”
“当然了，东西也不会差，至少也要价值几万，或是有一定的纪念价值，收藏价值等，这毕竟涉及到捐赠人的脸面问题。”
青柠又道：“这样的慈善拍卖会，说是拍卖，其实就相当于各家各户根据自己的社会地位，经济地位，用一个合适的价格，买下一个拍品。”
余至明有些明白过来，说：“这种场合下，献爱心也不能随心所欲。”
“老大捐一百万，老二只能低不能高。”
青柠笑道：“差不多就这样了，排资论辈在哪里都有，行事出格了，必然被非议。”
余至明又问：“我在拍卖会上，是不是也要拍一件物品啊？”
青柠面露笑容道：“你捐赠的体检机会，肯定能拍卖出去，这就相当于你捐赠了，就不需要再买拍品表示心意了。”
“当然了，遇到喜欢的拍品，出价拍下，主办方只会更加的高兴。”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有些的意外发现，是华思凡的来电。
“华总，有事？”
“余医生，高兴的告诉你，发作性睡病促醒仪终于定型，可以投入批量生产了。”
余至明高兴回道：“这是一个好消息。”
华思凡在通话里笑道：“确实是好消息，而且收集到的试用反馈意见，都非常不错。”
“按照这个推进进度，四月份就能正式推入市场，进行销售了。”
停顿一下，华思凡突然问道：“余医生，我和耿若晴在一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啊？”
这个……
余至明想到这件事已经被古青冉接手过去，急忙回道：“没有啊，没有什么话。”
“华总，你能和古院长一样找到人生的另一半，我只有高兴和祝福。”
华思凡轻笑道：“余医生，你当时听我说出在我和耿若晴在一起时表露出来的表情，可一点不像是高兴和祝福的样子。”
他又沉声说：“余医生，我和她多年前就认识，且对她了解颇多。”
“这么说的，她是一位努力聪慧，自强自立的女子，非常的优秀。”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心道，你这个认知是真实的吗？
还是她让你这么认为的？
华思凡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来，“余医生，我和她相识多年，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不会出错。”
“能和她在一起，是我的荣幸。”
话都说到这了，余至明也不好再说耿若晴不好了。估计说了，华思凡也不会相信。
余至明就含糊着说：“华总，我也真心希望，你的判断没有出错……”

第722章 你说了算
翌日早上过五点半，余至明就起床了。
他来到楼下，就见爸妈、大姐已经起床了，还准备好了三个大号行李箱。
“只回去几天，不用带这么多行李吧？”
余爸道：“既然回去一趟，自然要在老家多待一些时间，把一些事情处理处理。”
余朝霞见余至明咧嘴，补充说：“放心，也不会太长时间，至多一个多月就回来了。”
“老五，赶紧给爸检查检查身体……”
余至明给爸、妈，还有大姐，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身体。
检查结果，都还算不错。
早饭后，青柠乘坐专车送余爸、余妈、余朝霞去高铁站。
余至明去上班……
上午近十点，余至明迎来了一位预约患者，一位骨瘦如柴，风一吹就倒的少女。
她名叫邹璇，年仅十五岁，身高一米五七，体重却仅有五十一斤。
不过，虽然这少女看着瘦的吓人，却是自己走进了大办公室，给余至明的感觉，眼睛明亮，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陪伴邹璇前来的，除了她的母亲之外，还有那位乘坐劳斯莱斯出行，身价不知几何的蔡薇女士。
邹璇母亲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沓厚厚的检查资料，递给了余至明。
“余医生，这是我女儿近几年做的身体各项检查单。”
“有几位医学专家相继确诊，我女儿得的是重度脂肪代谢障碍。”
脂肪代谢障碍，它也叫做脂肪重新分布，主要是指身体对脂肪的生产、利用及储存产生了紊乱。
患上这种病，会有两种截然不同情况。
一是，怎么吃都不会胖。
它会把脂肪从身体的某个部位给带走，特别是胳膊、腿、脸及屁股等部位。
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很多人士梦寐以求的，尽情的吃喝，还能拥有完美身材。
第二种情况，会造成过度肥胖。
这种情况呢，就是恰恰相反，是那种即便喝凉水，喝西北风，都会长胖的体质。
脂肪会大量堆积在肚子，胸部和后颈部等部位，不仅会造成其他的代谢紊乱，还会造成包括高血脂、高血糖等肥胖疾病。
脂肪代谢障碍这种疾病，当前医学界对它的研究，还处在探索阶段。
病因还不明确，可能与遗传有关，目前也尚无特殊的治疗方式。
可以通过严格控制饮食，应用药物治疗，缓解患者症状。
余至明一边快速翻看着少女最新的身体检查信息，一边听着少女妈妈的述说。
“按脂肪代谢障碍治疗两次，每次都坚持了三个月，但一直没看到效果，就放弃了。”
停顿两秒，邹璇母亲又接着介绍说：“也请了几位有名气的老中医看过，把脉说是脉象弱，脾胃弱，气虚血虚阳虚。”
“总之，不是弱就是虚。”
“中药也喝了不少，但也没多大效果。”
邹璇母亲一脸希冀道：“说真的，我都快要绝望了。余医生，还请您多多的费心，让我女儿能尽快的恢复到正常。”
“她才十五岁啊。”
“皱夫人，我只能说会尽力。”余至明回了一句，放下了手中的检查资料。
他没指望能从这些检测数据之间，火眼金睛的发现他人发现不了的问题。
他晓得自己没有那个本事。
余至明主要是从这些检测数据中，对少女的身体情况做一个大体掌握。
从这些尿检、血检、肝功、肠胃功能等身体各项检测数据来看，眼前这位少女，除了精瘦干瘦，身体还算是健康。
余至明把目光投向少女巴掌大小，略显惨白的小脸上，发现她表情平和，没有表现出着急、颓废或忧虑的神色。
心态还不错！
余至明暗自评价一句，说：“我先检查一下身体再说……”
他刚把人带进检查室，就听到从楼上传来砰的一声重物砸在地面的声音。下一刻，又从他处传来重物拖拉地面的刺耳声音。
这一周，是搬家时间。
中心小楼上的好多医学仪器设备，办公家具用品等等都需要清点、转运。
各种动静此起彼伏，就没有消停过。
周沫见余至明眉心蹙起，提议说：“余医生，我去通知一下，让他们都先停下来？”
余至明沉吟片刻，对周沫说：“算了，你去把我的床车开过来。”
“嗯，到了下午，我做志愿者癌症筛选时，再让他们停下搬家动作……”
二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在自己的隔音床车上，对邹璇做了一次细致的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没有值得探究的发现。
虽说少女各脏腑功能都明显偏弱，但是小马配小车，和她这具精瘦的小身体一撘配，就不显得柔弱了。
又是毫无发现呢！
但就少女这瘦的吓人的身体，很显然是哪方面出了问题。
只是，余至明引以为傲，无往而不利的探查手段，这次却没有发现，无功而返。
再去请教老师？
余至明在心里否决了。
和老师也共处了大半年了，对于老师的能力上限，余至明也多少有所了解。
像少女这种，多家医院的医学专家都没有搞定，余至明也找不到异常的情况，亓越老师除了一样一样的排除和试错，大概率也是没啥好办法的。
所以，这一次，自己搞定？！
做出决定的余至明，斗志昂扬起来。
对，自己搞定！
正好，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可以验证一下自己的成色。
在没有BUG一般的细致入微探查手段加持下，只使用其他医生使用的诊断手段，他还能不能多快好省的找出病因。
这一次，余至明把自己当做一位普通医生，用常规方法来找出少女精瘦的病因。
只是鉴于少女的情况……
余至明很是投入的思索了几分钟，终于想到了一个方法。
观察法。
他当即喊来了护士长詹琪，给少女邹璇安排一间观察病房，派人二十四小时不断的进行连续监测。
“从现在起，详细记录少女的数据。”
“比如具体吃了什么食物，吃了多少，要精确到克数。喝了多少水，精确到毫升。”
“总之，进口的，都要精准记录下来。”
“再就是，大小便废弃物，也要给我记录下来，精确到克数和毫升。”
詹琪听到这，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眼前这位少女，很显然是营养摄入的一进一出的中间过程出现了问题。
余至明让她们精确记录这些进和出的数据，实属正常。
至于一百克食物，能产生多少便便，还真的有人做过研究。
食物在我们的胃肠道中被消化、吸收后，变成了营养物质和废弃物质。
其中，营养物质被吸收到血液中供身体使用，而废弃物质则被排泄出体外。
这些废弃物质主要包括粪便、尿液和汗液等等。
而一百克的食物经过消化吸收后，剩下的废弃物质大约为二十克到四十克的便便。
不过，这个数据，只是根据一般情况下的平均数计算得出的。
并不适用于所有人和所有食物。
每个人的消化系统的功能和健康状况、饮食习惯、食物纤维含量及水分含量等都会影响便便的数量。
对同一人来说，吃同样重量的粗粮和精细食物，产生的废弃物数量，肯定不同。
而同样重量的一份米饭，两个不同的人吃下，每人产生的废弃物，也会有不同。
余至明继续叮嘱说：“还要记录下活动类型，活动量，休息时间……”
詹琪把余至明的叮嘱记录下来，又重复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就带着邹璇和她母亲去办理住院手续去了。
蔡薇留在了大办公室，没有跟出去。
“余医生，我去看过他了，是趁着他睡觉时探望的，变了很多，都快认不出来了。”
蔡薇感叹一声，又道：“我也给他请了一位老中医，替他调养身体，加快恢复。”
说着话，她取出一张支票递了过来。
余至明没有接，问道：“你这是？”
蔡薇轻笑着说：“我知道余医生你新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这是一点心意。”
“我希望余医生你的医术能越来越高，研究出更多的医学成果，也希望你能帮助到更多的需要帮助的人。”
“谢谢你的爱心和慷慨！”余至明感谢了一句，接过了支票。
这是一张二百万的转账支票。
余至明把这张支票又交给了周沫。
至明基金审批下来了，关于印章一类的物品，如今都由周沫保管着。
周沫接过支票，随后还不甚熟练的给蔡薇开具了捐赠凭证……
送走了蔡薇，余至明走进主任办公室，把邹璇的情况，向亓老师做了一个汇报。
亓越听完汇报，又把邹璇的身体身体检查数据快速浏览了几份。
“不是脂肪代谢障碍？”
“你又没有检查出新的疑点？”
亓越沉吟了一两分钟，缓缓的说：“这个女孩的问题，我一时也没有想法。”
“召开一次病情分析会？”
余至明听到这话，暗自松了口气，说：“我已安排女孩入院，让詹护士长安排人对她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生理活动监测。”
“老师，我想，三天后，我还是没有新发现，再开病情分析会。”
亓越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笑道：“可以，你是她的主治医生。”
“一切，你说了算……”

第723章 大楼新名字
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又在床车上，为怀孕十四周的双胞胎孕妇魏瑕做了孕检。
检查结果，也还算不错。
度过妊娠反应期的魏瑕，变胖了一些，脸色也变红润了不少。
她摸着小腹，问：“余医生，已经进入第四个月了，是不是度过最危险时期了啊？”
余至明介绍说：“孕期的前三个月，之所以称之为危险期，一是因为这是孕妇的适应期，需要适应身心的诸多不适。”
“二是因为这是胎儿发育的致畸期。”
“这期间要保暖，加强营养，均衡饮食，禁止夫妻生活，不要接触放射线、毒物以及辐射，不要乱用药，预防胎儿出现畸形。”
“不过，对你来说……”
余至明提醒说：“是胎儿越大越危险。”
“你就不要想着足月生产了，能坚持到九个月，就算是谢天谢地了。长到七个月大时，就需要住院以防万一。”
余至明又告诫道：“从现在到七个月大，还是一月来我这检查一下。”
“期间，还是适当运动，健康饮食。有任何身体不适，及时去医院做检查。”
魏瑕用力点头道：“余医生，我都听你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近中午十二点，大办公室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中学老师田雯。
“余医生，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余至明瞄了一眼陪着小心来到近前的田雯，语气淡淡的说：“无须道歉。”
“颅脑手术风险难测，家属在最后的关头改变主意，是正常的一件事。”
“我能够理解。”
田雯一脸讪讪的说：“话虽如此，但是在我的哀求之下，余医生您才同意出手。”
“昨晚，我却是由于怯弱，一句争取的话都没敢说。”
“是我错了，辜负了您的一片好心。”
余至明客气又疏离的说：“好了，事已至此，就让事情都过去吧。”
“好好照顾你的丈夫，以他的情况，缓慢恢复，确实是更加的稳妥。”
田雯露出了苦涩表情，述苦道：“昨晚，我公公和小叔子虽然做主不做手术，但在我丈夫的照顾上，他们却全推在了我的身上。”
“日复一日的煎熬，我……”
周沫打断道：“田老师，这些话，你和我们说不着啊。我们余医生只擅长治病救人。不帮着调解家庭问题。”
田雯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挤出一些笑容说：“对不起，对不起，一时成祥林嫂了。”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问道：“余医生，我想问一下，我丈夫那个自主昏迷？”
余至明介绍说：“说起这事，昨晚我抽空给你丈夫做了一次初步检查，有所发现。”
他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说：“你丈夫的右锁骨下动脉，就是这个位置，有一段两厘米左右的血管。”
“出现了一些畸变……”
田雯一脸担忧打断问：“畸变？”
余至明解释说：“不用担心，只是很轻微的一个变化，不影响血液输送。”
“只不过，我怀疑这一小段畸变血管，产生了类似颈动脉窦的功效。”
“颈动脉窦，你知道吧？”
田雯点头道：“知道一些，按压颈动脉窦有昏迷，甚至心脏停跳的风险。”
余至明接着解释说：“颈动脉窦能够感受压力变化，从而影响心律。”
“我怀疑，这段畸变血管，就有了类似颈动脉窦的功能。你丈夫用力捶打胸膛时，刺激到了那里，继而导致心律下降，大脑供血不足，昏迷。”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未做验证，也有可能是错误的。”
“不过……”
停顿一下，余至明郑重其事警告说：“田老师，你丈夫之前昏迷后，还能自主苏醒。”
“但是现在，你丈夫的大脑有了损伤，未必还能像之前那样顺利苏醒过来。”
“类似捶打胸口之事，可不要再做了。”
田雯点了点头，又面露感激的说：“余医生，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尽我所能的看好他，照顾好他的，不让意外发生……”
待田雯离开后，余至明和周沫也开始了吃丰盛又美味的午饭。
还是邱阿姨先在家里做好，然后让跑腿小哥送来的。
周沫吃了几口，忽然良心发现道：“余医生，我也不能老是这样占便宜，蹭你的午饭吃啊。”
“不如这样，一周五天，我跟着你吃四天，你再跟着我吃一天，如何？”
余至明问道：“为什么不是我三你二？”
周沫理直气壮的说：“余医生，你又不是不知你自己的饭量，都能赶上四五个我了。”
“还有，你收入高过我几百倍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埋头吃饭，算是默认了周沫的午餐分配方案。
主要是，他也想换换口味，调剂一下。
“余医生，我们就从下周开始哈，这一周需要让我家阿姨好好的准备一下。”
周沫毫不脸红的说完这句，又转而说：“哎，我们这这周搬完家，到了下周一，就全部转到老标本楼那里工作了。”
“以后，老标本楼也该改一个称呼了，太不好听了。”
“不如就叫，至明楼？”
余至明抬头看向周沫，说：“整个老标本楼都归我们中心一个科室使用，我只是中心的一员，一位年轻的主治医师。”
“所以，不会改成我的名字。”
周沫嘻嘻道：“但是，你如今是全医院知名度最高的医生呢。”
“很多患者，更是为你慕名而来。”
“或许，用不了多久，至明楼这个名字，就会被喊出来，并被所有人认可呢。”
余至明见这家伙目光中带着狡黠，严肃告诫说：“周沫，你别乱搞小动作。”
“我还没七老八十，更没到盖棺论定，还没到用我的名字命名纪念的时候。”
“真要用一个人的名字来命名老标本楼，那也应该是用老师的名字。”
周沫嘿嘿的笑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不会乱来的。”
“但是呢，如果其他人自发的给老标本楼用你的名字来命名，就不能怪我了……”
到了下午近四点，忙碌了一阵，余至明回大办公室补充能量和水分，意外的看到黎垚院长就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院长，你是来找我的？”
黎垚点点头，说：“余医生，先告诉你一个消息，市一医院的前往渝城的专家小组，已经于昨夜返回了滨海。”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的说：“他们是无功而返，没能把那位青年给唤醒。”
说到这，黎垚就注意到。
余至明表情严肃，没有露出果然如此的讥讽，或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余医生，听到这个消息，有何感想？”
余至明坦言回道：“我想到，或许，这件事又不得不由我来接手了？”
黎垚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呵呵笑了笑，说：“余医生，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今天下午，你的至明基金收到了成立以来的最大一笔捐款。”
“一千万，高兴不？”
余至明反问道：“渝城那位路先生？”
黎垚点头嗯道：“正是来自他名下的公司。他捐赠的目的，自然是不用多说。”
“但是，愿不愿意救治他的儿子，还是由余医生你自己决定。”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又捐了这么多的钱。”
“只是，又过去了两天，以他儿子的身体情况，还能送过来吗？”
黎垚满脸笑容道：“那边的医生说，小心一些，送过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等下通知路先生，让他今晚上就把儿子送过来，你明早上给他做检查。”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说：“院长，一定要告诉他，那么多的医学专家都没有唤醒他儿子，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可别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黎垚点头道：“我会提醒路先生，让他也要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
他又笑着换了一个话题，说：“下周一，老标本楼就正式投入使用了。”
“我们一致决定，下周三上午九点，在老标本楼前召开上年度的总结表彰大会……”
“暨老标本楼的揭牌启用仪式。”
余至明忍不住开口质疑：“这么冷的天，还露天开表彰大会？”
“再说，老标本楼前的那片空地，也装不下去全院三四千人吧？”
黎垚轻笑道：“会搭建一个临时的大棚，不会让大家在露天受冻的。”
“还有，这不是全员大会。”
“主要是各科室各单位的领导，核心骨干，还有受到表彰的职工参加。”
“也就三四百人吧。”
黎垚又道：“余医生，你肯定要上台接受表彰的，可不能缺席呢。”
余点头嗯了一声。
黎垚又接着说：“还有老标本楼的揭牌启用仪式，你也是要参加的。”
“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已经给老标本楼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院长，啥名字啊？”在一旁安静倾听的周沫，忍不住开口问。
黎垚呵呵一笑，故作神秘道：“暂时保密，等到了那天揭牌后，你们就知道了。”
“由书法大家题写的大楼名字，广告公司正在制作……”

第724章 他们真的着急了
下午六点十分，余至明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身躯刚一回到大办公室，就被亓越老师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赵戈医生推荐的那人，不合适。”
亓越开门见山了一句，又进一步解释说：“那家伙，我还有印象，当年他之所以离开我们华山，主要是因为一起医疗纠纷。”
“一台颅脑手术，他把话说的太满，手术却出现了意外。”
“死者家属不依不饶。医院在调查后要给他处分，他就负气离开了。”
亓越拿起泡着枸杞和西洋参的水杯，喝了一口，接着介绍。
“他如今的工作情况，我也通过两位同仁了解了一番，评价是有褒有贬。”
“他确实成功了不少高难度颅脑手术，也挽救了不少性命。”
“但是，失败的手术，也有不少。”
“我们都知道中枢神经受到损伤，很难恢复，神经外科手术一向讲究稳妥保守。”
“除非，死中求活，不得不为。”
“这人的手术风格，太过冒进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老师，不合适就算了，我也没给赵医生做过承诺。”
亓越点了点头，转而道：“至明，你提交的那几名小护士资料，护理部那边通过了。”
“只不过，护理部说，这几人都太年轻，还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护师带一带她们。”
亓越递给了余至明三份人事资料，说：“这是护理部推荐的三人，说是声音都相当的好听，你选一位吧。”
余至明接过资料，快速翻看一下，这三人当前分别在肿瘤科、普外科和儿科工作。
他认真的比较了一番，最终选了照片看上去更加顺眼的一位。
“老师，就这人吧。”
亓越把选中的那一份人事资料放在了三人最上面，又道：“后勤处那边表示，你地下三层的专属工作区，周四就能全准备好了。”
“周五的体检，就能挪到那边进行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叹道：“还得再忍受两天呢，今天吵得我头疼，心烦意乱的。”
亓越轻笑道：“再坚持两天就过去了。”
“哎，晚期癌症治疗？”
余至明沉吟着说：“宁安那人有四人在等待CAR-T治疗，华山这边有九人在等待。”
“人数不算少了，先看一下效果吧。毕竟成本太高了，一个人就要二三百万……”
下午过六点半，华山医院住院医师鲍婉，走进医院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很快就看到了起身朝她招手的温朋师兄。
她轻笑着走过去，才发现如今在市一医院工作的温师兄身边，还有一位眉清目朗的高个青年。
“鲍婉，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老乡王新智，浙大医学院应届高材毕业生。”
鲍婉和王新智寒暄几句，坐了下来。
温朋让鲍婉点了几个菜，随后把点好菜的单子递给了服务生。
“我在市一医院工作了还不到一个月，可以说是深有感触。”
温朋感叹道：“市一医院的诊断和医疗条件，同事医术水平，接触到的信息，甚至患者的类型，都不是老家的三甲医院能比的。”
“差距可以说，不能以道里计。”
“鲍婉，说实话，我很羡慕你，一毕业就进去了华山医院这样的知名大医院工作。”
鲍婉谦虚道：“我也算是走了狗屎运，稀里糊涂的就被华山录用了。”
温朋轻笑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我当年就是欠缺了一些运气。”
停顿一下，他又沉声道：“对我们这种要靠自身奋斗的普通人来说，平台至关重要。”
“就像我，在老家医院努力了五六年，才站在了和鲍婉一样的发展平台上。”
鲍婉刚想再谦虚几句，就听温朋接着说：“鲍婉，王新智来滨海是来联系工作的，华山医院那边，你帮一下疏通吧。”
鲍婉面有难色说：“温师兄，我只是一个住院医师，人员招聘，我根本说不上话啊。”
“你可是被市一医院人才引进进去的。”
温朋也叹道：“我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还只是主治医师，且入职还没一个月，科室的人还没认全呢。”
“鲍婉，你不是和余至明关系不错吗？”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一名应届毕业生入职华山医院，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啊。”
鲍婉忍住说脏话的冲动，说：“余医生是余医生，我是我。”
“我和余医生地位差距悬殊，关系不过是我偶然帮了他一个小忙，余医生顺手回报一二罢了。”
她又举例说：“上周日，余医生举办订婚宴，全院大张旗鼓的邀请了几十上百人，我可没接到邀请。”
王新智见这两人相互推托，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晓得，只是一个老乡的名头，还能让别人给你出多少力？
好在，他早有准备。
他笑着说：“朋哥、婉姐，市一医院、华山医院的招聘，我都会参加的。”
“我也不是自吹，如果招聘全过程都是公平公正，择优录取，我有信心成为胜利者。”
“只是我们都清楚一点，这招聘过程中充满着各种人情关系。”
王新智喝了一口饮料，接着说：“我这次找工作，家里为我准备了三十万活动资金。”
他笑眯眯道：“朋哥、婉姐，如果我有幸被市一医院，或是华山医院录取，不论出力多少，即便是一份力都没出，这笔活动资金，我也是全部奉上。”
温朋听到这话，是目光闪闪……
此时此刻，余至明正在回家路上。
周沫一边开车一边汇报道：“今天有一个自称是你大学同学，名叫张诚润，联系到我这里，说是下周会来滨海，想约你聚一聚。”
余至明回忆了片刻，发现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
“不是同班同学，应该是同一级，还是照旧处理，以工作忙推了。”
周沫嘻嘻到：“最近这段时间，联系你的同学可是有好几位了。”
“现在是毕业招聘季。”
“估计这些同学，不是为自己，就是为他们的亲朋找工作来找你通关系呢。”
余至明唏嘘一声，说：“医学生找工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毕业学校不好，或是高不成，低不就的。”
“我当年为了进县医院，家里托了关系，花了六万块才进去的。”
周沫很是惊讶，“真的？假的啊？你竟然是花钱才进去的县医院？”
余至明笑道：“这种事情还能骗你不成，不花钱，就要去乡镇卫生所了。”
“当然了，这也与我毕业学校拉垮，自身实力不显有很大关系。”
周沫啧啧道：“这就叫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现在的你，不知被多少人仰望呢。”
她又嘿嘿说：“听说之前，进我们华山医院也是要交钱的，从十万到几十万不等。”
“我来中心上班那一年，有好几人就是因为这个钱，被抓或是被开除了。”
“不知今年招聘会如何呢……”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立时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清冷安静了很多！
诺大客厅，就青柠一人在等着他，其他就是邱阿姨在厨房忙碌的动静。
“爸妈那边？”
青柠回道：“下午两点多顺利抵达县城，爸也在县医院见到那位徐叔了。”
“徐叔是下午四点多走的。”
余至明轻叹了一声。
青柠转移话题道：“邱阿姨炖了两份鹿茸鲍鱼排骨汤，其中一份以小博的名义让跑腿小哥送走了。”
余至明轻笑道：“这小子是真上心了啊，之前和那女孩在一起时，没见这么表现过。”
青柠嘻嘻道：“这就算上心了啊？就是打个电话，动动嘴皮子，又没亲自下厨忙碌。”
余至明维护道：“他就是想动手下厨，没有那条件不说，也不会啊。”
“我要是给你炖一锅鹿茸鲍鱼排骨汤，你敢喝吗？能喝得下吗？”
青柠嘿嘿道：“这是你的一片心意，我当然敢喝，也喝得下啊。”
“大不了，我当中药的苦药汤来喝。”
余至明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你敢喝，我可不忍心让你受这苦呢……”
五六分钟后，余至明和青柠、邱阿姨在餐厅就坐，一起共进晚餐。
虽然就他们三人吃饭，餐桌上摆放的菜，却没有减少多少。
只是从八菜一汤，变成了六菜一汤。除了鹿茸鲍鱼排骨汤之外，还有清蒸鲈鱼、黑胡椒牛排、蜜汁烤羊肋排等几个大菜。
吃饭到了一半，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手机中就响起古青冉难以掩饰的畅快声音。
“至明，德国佬是真的着急了，强烈要求让我们安排一次与你的会面。”
余至明笑着问：“要眼见为实，确认一下我的本事？”
古青冉哈哈笑道：“应该是不需要再眼见为实了。据我所知，过去的这几天，他们是通过多方渠道打听你的事迹。”
“想必，他们对你的了解相当深入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宁安和他们的合作谈判，谈的如何？”
古青冉笑道：“我们不上赶着了，他们倒是有一些积极主动了。”
“不过呢，还没有实质性的成果。”
“我估计，他们也是在吊着我们，和你见和面后，应该会有一个明确态度出来。”
余至明沉吟着说：“明天晚上，我应该没有什么事情。”
“就安排明天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第725章 机器探查盲区
翌日早晨，余至明还是如平时一样，六点钟醒来，然后起床穿衣。
洗漱之后，他和青柠一起，在客厅的健身区锻炼身体。
余至明做健身操和踩单车，青柠还是嘿哈的对着立式沙袋做武力输出……
共进了早餐，又稍作休息和收拾，余至明和青柠一共出了家门。
余至明是去医院上班。
青柠则是去药膳公司，毕竟作为公司的大老板，还是一些事务需要她去处理的。
两人并不顺路，两轿车先后出了小区大门，就一左一右的分开了。
开车走了十几分钟，开车的周沫忽然语带兴奋的说：“有可疑车辆在跟踪我们。”
跟踪？
余至明赶紧的看后视镜，就发现后面有一辆大奔。
车牌，熟悉，是岳父的车。
“靠边停车，是我岳父的车……”
待车辆在路边停稳后，余至明下了车，就看到古长轩也从大奔上下来。
余至明迎上两步，面露关切的问：“爸，你这是有事找我？”
古长轩盯着余至明看了片刻，看的余至明心里有些发毛时，才缓缓的问：“你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
“看出啥了？”余至明一时有时迷糊。
古长轩咬着牙，说：“还有啥？看出那家伙原来是我的儿子。”
余至明微微一怔，急切问：“爸，这是鉴定结果出来了？我当时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有您三四分的影子。”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呢。”
古长轩见这小子竟然有些喜形于色，就觉得有些手痒，想给他一拳。
只是，这小子忒精贵，打不得啊。
前天晚上，那位小助理当面说他们两人长的有些像，古长轩没觉得有问题。
但是，余至明这小子此地无银三百两般慌张离开，古长轩就意识到，这件事必须要重视起来了。
余至明这小子医学直觉，准确率惊人。
“我悄悄收集了一些标本，做了加急检测，结果是有亲子关系。”
“现正在做复核，不过应该不会错了。”
古长轩简单做了一个解释，又轻叹一声，缓缓的说：“她毕业后没多久就结婚了，我们也没有再联系。”
“一年又三个月后，她忽然找到了我。”
古长轩回忆了十多秒，又叹道：“半个多月后，她就回去了。”
“现在想一想，她就只有这一个孩子，想来是她的丈夫有生育上的问题……”
古长轩忽然转而说：“不许说出去！”
余至明用力的点了点头。
“去上班吧……”
余至明上了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吩咐道：“开车。”
他注意到周沫张开了小嘴，就抢先道：“什么也不许问，开车就行。”
周沫瘪了瘪嘴，老老实实的加油加速，把车子开进了主车道……
半个多小时后，床车停在了华山医院亓越医学研究中心所在的小楼前。
只所以把床车停在这里，是因为今天中心小楼依然处在乱糟糟的搬迁过程中。
被搞得心烦意乱的余至明，难以在检查室正常工作。
床车，如今是他的临时检查间。
余至明下了车，就看到周沫这家伙眼睛眨呀眨的又想询问，就把脸沉了下来。
“作为助理，要学会谨言慎行，一定要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
“要是你管不住，今天这件事，只要问一次，我就扣你三千的绩效和奖金。”
周沫立时做了一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道：“余医生，你找到了我的痛点，钱绝对是让我战胜好奇心的强大武器。”
“三千块，可以买好多东西。你放心除非你主动说，我绝不会问你。”
余至明轻哼一声，走进了小楼。
走进二楼的大办公室，余至明就发现来自渝城的路荣钧，已经在等着他了。
“余医生，对不起！”
眼睛满是血丝的路荣钧，一脸恳切道：“本该把我儿子以最快时间送到这里，却因为我的一时赌气又找了别人，白白耽搁了最最宝贵的医治时间不说，也伤害到了余医生你的感情。”
“我向你郑重道歉！”
余至明止住想要欠身的路荣钧，说：“路先生，不必如此。你的行为，我能够理解，也没有感觉自己被伤害到。”
停顿一下，他又道：“还没有谢过路先生你的慷慨捐赠和一片爱心呢。”
“应该的，都是应该的，不用谢。”
路荣钧客气了一句，又表态说：“余医生，只要我儿子能够顺利苏醒，那十千克的黄金，我也会一并奉上。”
余至明拒绝说：“黄金就不必了。再说，我不能保证一定能让你的儿子苏醒。”
他又转入主题说：“还是先看一下你儿子的伤情吧。”
“检查资料都带来了吧？”
“带来了！带来了！”
路荣钧说这话，就把几个影像资料袋子递给了余至明。
“余医生，这个袋子，是我儿子那日受伤后，拍摄的各种片子。”
“这个袋子，是我儿子最新的片子……”
余至明把路荣钧儿子受伤后拍摄的各类片子，放在了看片灯上，研究起来。
从这些X光片，CT片子上来看，路荣钧儿子因小飞机迫降受到的伤，还是蛮重的。
在X光片上清晰看到的多处骨伤。
颅骨右后侧，有一道长约七八厘米长的骨裂；身上还有眉骨、四根肋骨、胸骨和小腿骨的骨折。
看过了骨伤，余至明又重点研究起了CT影像资料。
从一组又一组的CT片上，他就发现路荣钧儿子出现了不算严重的脑水肿，在颅骨的骨裂部位，还出现了少量积血。
此外，在路荣钧儿子的腹腔，也发现了约五六十毫升的积液。
路荣钧等着余至明一一的看过他儿子受伤时的片子，才轻声介绍说：“余医生，我儿子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恢复和治疗，脑水肿已经消失，那点颅内积血也基本上消散没了。”
“身体上的伤势，也得到了很好治疗，都在好转恢复中。”
“不止一位医学专家说，就我儿子的这个伤势恢复，早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按理说，已经早就苏醒了才是。”
“但令人不安的是，他就是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反而是代表大脑活动强度的脑电波活跃度，在这几天出现了减弱变缓。”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等我换好衣服，就去病房看你的儿子。”
路荣钧看着余至明打开了衣柜，取出了一件白大褂，忍不住问：“余医生，我儿子最新的影像和检查资料，不看一下？”
余至明回道：“最新身体情况，看本人就好了。对我来说，这比影像资料和检查资料更加的直观清晰，信息也更加丰富……”
几分钟后，余至明、周沫、路荣钧就出现在了四楼的一间单人病房。
一个清瘦的青年，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路荣钧的妻子和小女儿在一旁照顾。
余至明直接上手，给青年做起了检查。
这个时间点，还未到早上的上班时间，中心小楼还算是安静。
他的检查，先从大脑开始。
一通轻拍轻按后，余至明发现，青年的大脑确实如路荣钧说的那样，脑水肿消失，积血也几乎消失殆尽。
大脑内的主要动脉血管，血流通畅，没有发现某根血管有血流缓慢的异常情况。
接着，余至明就按部就班的对青年的胸腔和腹腔器官做了检查。
从检查结果来看，青年的各脏腑器官和组织，都还在正常做功，没有发现值得进一步探究的器官问题……
路荣钧等余至明的手一离开儿子身上，就面露急切的问：“余医生，我儿子他究竟是一个啥情况啊？”
余至明坦言回道：“还没有发现。需要移动到更加安静的地方，再做一次检查。”
考虑到路荣钧儿子身上好几处骨伤，他的床车空间太过狭窄，搬运不方便。
稍有不慎，或许就能让青年还未愈合结实的骨伤再次断开。
还有，老标本楼的隔音手术室、隔音检查室的隔音效果，要比床车更好。
余至明做出决定道：“现在就把人送去老标本楼的手术室，做进一步检查。”
周沫喊来两名护士，小心翼翼的把青年抬上转运轮床……
近半个小时后，昏迷不醒的青年被顺利转送到了老标本楼地下三层的隔音手术室。
余至明再一次对青年做起了检查。
这次检查重点，是大脑。
为避免干扰，整个手术室内就余至明和昏迷青年两人。
在隔音手术室的静音环境中，余至明除了探查效率，探查精度也有了大幅度提升。
他能够探查到大脑浅层一毫米直径血管的血流情况。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还真有了发现。
在昏迷青年的脑干浅层部位，他发现两根直径约一点五毫米的动脉血管，血流速度相比其他血管，出现了比较明显的减缓。
进一步探查发现，这两根血管是受到了几个一二毫米直径不等的水泡挤压。
医院使用的常规CT，一般只能探查到五毫米已上的大脑异常物体。
而常规的核磁共振成像仪的探查精度，更好一些，能达到三个毫米。
这只有一二毫米直径，且不容易区分的水泡，正好处在了机器探查的盲区。
至于治疗，也相当容易。
余至明和路荣钧述说了一下，征得同意后，让护士找来了一根直径只有零点五毫米的细穿刺针。
这样细的穿刺针，对大脑造成的损伤就相对有限了。
且，还只是脑干的浅层部位。
自信的余至明没有喊神经外科的主任医师以防万一，直接动手做起了穿刺。
每一针刺下去，就有颜色近乎黑红的液体顺着穿刺针流了出来。
在余至明做完穿刺，对穿刺伤口做消毒处理时，耳边忽然响起了沙哑低语声。
“疼疼……疼……”

第726章 带头作用
“儿子，你终于醒了，快吓死妈妈了。”
“哥，我再也不给你捣乱了，呜呜！”
路荣钧的妻子，还有小女儿抱着刚刚苏醒，还一脸懵的儿子，激动的是又哭又喊。
余至明刚想提醒不要抱着摇晃，毕竟青年身上的骨伤还处在早期恢复中。
但下一刻，他就听到了“咣咣”的声音。
余至明很是惊讶的看到，路荣钧在抽自己的脸，从声音上听就知用了挺大劲。
这是啥情况？
刚唤醒了一个昏迷者，又发疯了一个？
抽了自己两大巴掌的路荣钧，迎着余至明，还有妻子女儿的担忧目光，笑了笑。
“很疼，不是梦，真是真的！”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自责和懊恼的说：“第二巴掌，是我自己给自己的惩罚。”
“从余医生接触儿子的伤情资料，到儿子苏醒，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半小时。”
“真正医治时间，半个小时顶天了。”
“要是我早一点听从他人意见，后来也不负气妄为，儿子他早就没事了。”
说着话，路荣钧又朝余至明鞠躬不起，“余医生，谢谢您。”
“您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余至明刚要去搀扶，手术室又响起路荣钧小女儿的惊呼声。
“医生，医生，我哥又晕过去了。”
余至明略做检查，说：“长时间昏迷，各方面虚弱，一时苏醒不太适应。”
“这是睡了过去，不用担心。”
看着青年一头的细密汗水，余至明心里晓得，这家伙应该是疼晕过去的。
他刚才在青年脑袋上钻孔，还有那几针穿刺，可没用麻醉剂。
还有青年这一身的骨伤。
需要给这青年多开一些止疼药了……
地下三层还未投入使用，青年还需要再小心翼翼的转移回中心小楼。
余至明则是先一步回到了中心小楼病房区，走进了少女邹璇的病房。
只见这个形销骨立的女孩穿着一身单薄的病号服，正站在窗户前看外面的风景。
这幅场景，让余至明眉心蹙起。
虽说病房有中央空调供暖，但就滨海现在这个季节，体感温度还是比较冷的。
至少，余至明还是一身冬天的装束。
他看向少女的妈妈，语带责怪道：“穿这么单薄，还站在窗前，你就不担心她受凉感冒发烧吗？”
“阿璇，快回病床上躺着。”
邹璇母亲吩咐了一句，又讪讪笑着对余至明解释说：“余医生，虽然我女儿看着瘦的吓人，但是身体还算可以。”
“一年四季，她很少感冒发烧的。”
回到病床上的邹璇，盘腿坐着，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蚊子般哼哼的问：“医生，我需要这样被观察多少时间啊？”
“那个，有些太难为情了。”
余至明回道：“三天。如果届时没有发现问题，再采取其他检查方法。”
“你躺下，我再给你检查一次！”
邹璇瘪嘴哦了一声，躺在了病床上。
这一次的检查，余至明还是一无所获。
他从护士那里取过观察记录表，细细的看过了一遍。
余至明有些意外的发现，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邹璇吃吃喝喝的还真不算少。
昨日午饭，她吃了九十六克的牛肉，六十七克的鱼肉，豆干菜花甘蓝等一百一十克，米饭七十二克，草莓八十克。
还有一杯牛奶，四百二十四毫升。
单就这个午饭的量，对一个身体健康的女孩来说，也不算少了。
正常人一顿的饭量，在临床上并没有具体的标准。
就像是余至明，一顿饭的饭量，单从重量上来计算，估计要四个周沫的饭量。
因此，每顿饭具体吃多少，要根据每个人的身高、体重、年龄，身体情况和日常消耗等等因素，进行多方考量。
原则是每天摄入的总能量、蛋白质、无机盐、维生素等各种营养素达到均衡。
三餐营养的分配也要合理。
早餐能量占比为25%-30%，午餐占比为40%，晚餐为30%-35%。
余至明还发现，除了午饭之外，在晚饭之前，邹璇还吃了半个苹果、近一百克的松子和腰果，芒果干、猕猴桃干若干。
还喝了三百多毫升的橙汁，四百六十毫升的温水。
这就是一个妥妥的零食不停的女孩。
问题是她吃的不少，却依然精瘦干瘦，身体出问题，是确凿无疑了。
余至明又特意看了废弃物。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邹璇一共小便三次，共计五百六十毫升。
余至明接着又看观察表上记录着，今早七点，便便一次，三百四十六克。
这个数值，也属正常。
余至明还注意到表上写着，邹璇晚上近十一点入睡，早上六点五十睡醒。
没发现盗汗情况……
看完这表上记录，唯一让余至明感觉到或许有些问题，就是这小便次数和尿量了。
有所偏少。
一般来说，一天6到8次小便算正常。
通常，每天白天需要排尿4到6次，夜间需要0到2次。
每次尿量约二三百毫升。
只不过，一天小便的次数主要与饮水量，还有出汗程度相关，不可一概而论。
如果排除饮水过多的原因，排尿次数大于8次，尤其是夜尿增多，总是起夜。
就应警惕是病理性因素导致的……
余至明叮嘱护士继续密切观察，不要疏忽和遗漏后，又开始一天的忙碌……
中午过一点，路荣钧的儿子再次苏醒。
因为之前灌下了止痛药，醒过来的青年，虽还疼的还有些呲牙咧嘴，但已经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
余至明给他做了一次检查，发现除了有些记忆断片，不记得小飞机迫降事故，口齿略有些不清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五感正常，四肢感觉犹在。
不过，因为长时间的昏迷，再加一直靠营养液和鼻食管维持身体所需，导致身体虚弱和肌肉无力，需要好好的康养一段时间。
鉴于中心因为搬迁有些乱糟糟，余至明建议路荣钧明天带他儿子回渝城休养。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周沫就一副喜笑颜开的财迷小模样。
“足足十千克的金砖呢，制作的金饰把青柠从头到脚全挂满，都绰绰有余。”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你这是钻钱眼去了啊？路先生已经慷慨捐赠了一千万，怎么再能收那么贵的诊费？”
周沫嘿嘿道：“要是他坚持要给，哭着喊着要给，死命要给呢？”
这个……
余至明沉吟着说：“也不好收下。”
“至明基金，还未做任何的宣传，就已经收到了几笔大的捐款。”
“作为基金管理人的我，要是没有任何的表示，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毕竟我的高收入，已是众所周知。”
周沫轻轻点头道：“这倒也是呢，想要别人多做捐献，自己也要起带头作用的。”
“那么大的一块金砖，真的收下也太过晃眼睛了，捐出去确实更好一些。”
她眼睛亮亮的看着余至明，说：“余医生，虽然你有时挺斤斤计较的，但在大事上不含糊，该豪爽时就豪爽。”
“我对你的敬佩，又提高了一个层次。”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刚想要开口，就看到来自老家的程县长和吴院长走了进来。
“余医生，我们是过来与你告辞的。”
程县长热情握住了余至明的手不放，介绍说：“这几天，我又拜访了十多位企业家，都获得了积极又热情的回应。”
“他们也都接受了邀请，要去我们历阳做实地考察。”
“我要着急回去，做一些准备，争取尽可能让企业家们满意而来，带着收获回去。”
“只是这样一来，我之前许下的离开之前答谢余医生你的宴请，就一时不能兑现了。”
余至明道：“程县长你客气了，招商引资一事要紧，宴请是小事。”
程县长终于放开了余至明的手，又道：“余医生，你的付出和贡献，我不会忘记，历阳县的广大人民也不会忘记。”
“等忙过了这一阵，我一定上门好好的表示表示。”
停顿一下，程县长又介绍说：“余医生，我们全力准备妥当后，预计在下月中下旬召开招商大会。”
“届时，你能回去参加吗？”
他又补充说：“绝大多数企业家都是冲着余医生你的面子而来，你要是能在招商大会出现，招商效果肯定会有大幅度提升。”
余至明沉吟着说：“程县长，能否去现场参加，我就不好说了，我是医生，时间有时不由自己做主。”
“这样吧……”
他提议道：“我尽量参加。”
“如果有事情不能前往，就通过网络视频连线来个云参加？”
程县长也也晓得，以余至明的能力，还有身份地位，只能是客客气气的。
他一脸高兴的同意了这个提议。
吴院长等程县长与余至明叙完，告知余至明，他已经和华山医院商议好了专家指导小组前往县医院做业务指导一事。
时间定在三月二十三号，为期一周……
下午六点十五分，完成了一天工作的余至明，汇合了青柠，带着周沫，一同驱车前往五星级酒店丽景大酒店。
他们赶赴与德国医疗考察团的会面……

第727章 你好我好，大家好
临近晚上七点，余至明、青柠、周沫三人赶到了丽景大酒店。
在三楼一家餐厅的包间，余至明见到了来自德国三大医疗集团之一贝朗医疗，前来对宁安集团做考察的几位工作人员。
这几位德国佬，个个是虎背熊腰，粗壮的很，而且好像一点不怕冷似的，上半身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
这让身穿着保暖内衣、加绒衬衣、毛衣，还有厚外套的余至明，感觉和对方就是身处两个季节，有些格格不入。
脱掉外套，在古青冉的介绍下，余至明三人和对方做了简单的认识。
使用英文一番简单寒暄后，双方落座。
“余医生……”
贝朗医疗考察小组负责人汉克博士，恭维道：“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
“说实话，在了解到您的一番成就后，我和同事们都非常的惊讶。感觉您就像是贵国说的那一种人，有宿慧，生而知之。”
余至明轻笑道：“生而知之谈不上，不过是有一些有别他人的天赋，并妥善应用在了身体探查上而已。”
汉克博士轻轻点头道：“我们贝朗医疗曾经收治过一名超忆症患者，还有一名嗅觉超敏患者。”
“非常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把超忆、嗅觉超敏当做上帝赋予的天赋，掌控它们，并善加利用，而是当做了负担和疾病。”
虽说，余至明从来没有公开和承认过自己患有声音过敏症。
但是，身处华山医院这样的国内顶尖大医院，他自己表现出来的对声音超级敏感的本事，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是，医院的那些医学前辈、同事们都假装糊涂，不在余至明面前提起说破而已。
余至明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如今听汉克提起超忆、嗅觉超敏，余至明长叹一声，一脸不愿回忆的说：“你们无法感同身受，我为了适应它，经历了什么。”
“长达十二年的失明生活，还有日复一日的煎熬和忍耐。”
说到这，余至明就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暖暖的握住了。
他转头看向一脸关切的青柠，回了一个安心笑容，说：“都已经熬过去了。”
“说起来，我还需要感谢这过去的一切艰难困苦，它们成就了现在的我。”
汉克道：“确实如此。过去的一切苦难，成就了现在的我们。”
“为余医生掌控自身，还有如今的杰出和超凡，我提议干一杯。”
随着汉克这话，在坐之人都举起了自己的红酒杯，或是茶！
“cheers！”
余至明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就有服务生鱼贯而入，开始上菜了。
让余至明相当惊讶的是，服务生给他上了一个很好看的大托盘。
托盘里摆放着六个精致的小碗小碟，碗碟里有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荤素汤俱全。
只是菜量也太少了一些，每个碗碟里的菜，都不够余至明吃上两三口的。
余至明瞅了瞅其他人，发现都是同样的托盘，同样的碗碟，同样的菜。
来到五星级大酒店吃精致快餐？
古青冉用中文解释说：“老外不太会用筷子，也不喜欢一桌人夹一个盘子里的菜。”
“就稍微变通了一下。”
“回归了古时的分餐制。”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补充说：“至明，请你过来吃饭，自然不会饿着你。”
“这只相当于开胃菜，后面还有几轮。”
听到这话，余至明就拿起了筷子，放心的大吃了起来。
一通猛吃，余至明很快就把六个小碗小碟里的荤菜素菜和汤，消灭了一个精光。
不过，这也只让他缓解了一些肠胃饥饿感，距离吃饱，还远着呢。
他喝了一口茶，注意到餐桌对面的老外们或用刀叉，或笨拙的用筷子，或用勺子吃的是津津有味，频频点头。
三四分钟后，所有人都吃完了各自托盘里的食物，进了品酒聊天模式。
“余医生……”
汉克举起红酒杯朝余至明示意了一下，自己先喝了一口红酒，又等余至明喝了一口茶，才再一次的开口。
“我们知道您正在做晚期癌症治疗试验，并取得了相当不错的试验成果。”
余至明回了个自以为的高深莫测笑容。
汉克轻叹了一声，接着说：“余医生，我和同事们有几位深受癌症折磨的亲朋。”
“不知能否加入您的治疗试验？治疗试验所消耗的成本，我们都愿意承担。”
随着汉克这话，他的几位同事相继表态，表示这治疗费用不是问题。
这就是德国佬强烈要求见面的原因所在？这么快就透露出来了？
和古青冉用目光交流了一下，余至明缓缓的说：“汉克博士，你对我的了解看来是相当深入，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你肯定清楚，我这个晚期癌症治疗试验，才刚刚开始进行。”
“可谈不上什么不错的试验结果，还需要更多的试验数据来分析验证。”
余至明面露遗憾道：“为安全计，还不适宜扩大试验对象，加入国外患者的治疗。”
汉克一脸诚恳道：“余医生，试验治疗有风险，我们作为医学人士，都非常清楚。”
“我们愿意承担所有的风险。”
停顿一下，他又苦笑道：“余医生，我们都清楚，晚期癌症就是在痛苦中拖延时间。”
“对我们那几位患病的亲朋来说，您的试验治疗方案，是难得的一次求生机会。”
汉克又把目光投向了古青冉，说：“我们贝朗医疗非常看重与宁安的合作。”
“这一次的实地考察，我们深入了解了宁安在医疗、医药和医疗器械等方面的实力。”
“在我们的积极推动下，贝朗医疗和宁安进行多方位实质性合作，是大有可能的。”
古青冉哈哈笑道：“我们宁安也非常希望与贝朗医疗建立项目上的合作。”
“我们一直信奉合作共赢，最终实现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时，服务生再次进来，收走了每个人的托盘，又新上了一个托盘。
还是六个小碗小碟，还有色味美俱全，却是全新的荤素汤撘配。
余至明忽然感觉，这种上菜方式也很不错，有限的肚量，却能品尝到更多美食。
古青冉热情道：“先品尝饭店大厨精心烹饪的美食，具体事情，吃完再谈……”
这样的上菜方式，一共上了五轮。
青柠和周沫在第四轮，就吃不动了，都是挑挑拣拣的留下两三个菜后，其他的全推给大胃王余至明处理了。
德国佬所谓的亲朋晚期癌症患者，经过一番来回的讨价还价后，余至明最终同意，他们可以送五个人过来。
治疗费用，百万欧元一人。
还有一个双方默认的前提，他们要积极促成贝朗医疗和宁安的项目合作。
这一顿合作共赢，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晚餐，在晚上过九点结束。
因为青柠和周沫都喝了酒，只能是滴酒不沾的余至明开着床车载着她们回去。
小脸红扑扑的青柠，呵气道：“至明，你以前受苦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疼你爱你，不会让你再受折磨了。”
余至明笑道：“行，我以后就好好的享受你的疼爱。”
“在位置上坐好，别扭来扭去！”
青柠傻傻的笑了笑。
坐在后车座的周沫，降下隔板上的隔音玻璃，探头道：“余医生，我觉得，那几个德国佬所谓的亲朋患者，应该是贝朗医疗的高层，或是高层的亲朋。”
“不然，他们应该不敢那么大包大揽的说是要积极促成双方合作。”
余至明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青柠嚷嚷道：“肯定是这样的啊，德国是高福利高税收国家，一般家庭攒下一百万欧元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他们对一百万欧元的治疗费，没怎么讲价还价就同意了，显然清楚，那些所谓的亲朋患者支付这一百万没有半点压力。”
片刻后，周沫又感叹说：“不得不说，这几个德国佬真的是抗冻啊。”
“这是因为他们的身体素质好吗？”
周沫又道：“我看过一些新闻报道，说是老外就没有坐月子一说，她们生完孩子就能下床运动，还能洗澡呢。”
余至明回道：“主要是他们以肉食为主，高热量的牛肉、奶酪等，能给身体提供抵御寒冷的能量，也让他们的身体素质普遍的强过我们。”
“周沫，你可以试试连续几天以肉食为止，身体会有一种由内而外的燥热。”
周沫咧嘴道：“余医生，你的食谱也算是以肉类为主了？”
“你看你身上的穿着，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比我们女生还怕冷呢。”
余至明为自己分辩说：“我虽然吃得多，但是消耗更大，吃的卡路里基本上全都消耗了，没有形成脂肪储存起来。”
“你们看那几个德国佬，个个膀大腰圆一肚子肥肉。”
“我要是身上有脂肪层了，也能抗冻。”
说到这，余至明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个穿着单薄病号服，站在窗前的身影。
她瘦的吓人，竟然不怕冷？！
忽然，一道亮光在余至明脑海中闪过。
“周沫，打电话给中心的值班护士，让他去给邹璇测量一下肛//温……”

第728章 安全第一
胖子比瘦子更能抗冻。
就是因为胖子的脂肪层像厚实的棉被一般，有效阻止了体内热量的散失。
瘦到皮包骨头的邹璇不怎么怕冷，意味着她体内有燥热。
猛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余至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疏忽。
他在给邹璇做全身检查时，通过身体的接触，能清晰感受到邹璇的体表温度。
人的体表温度，受外界环境影响大，从二十七度到三十七度不止。
余至明还能回忆起两次给邹璇做身体检查的感觉，虽然摸着有些硌手，却是温温的，体表温度应该在三十六度以上。
这属于体表温度的正常值，余至明就自然而然的忽略了。
现在，余至明让护士给邹璇测量肛//温，这就属于体核温度的范畴了。
体核温度是和体表温度相对应的一个概念，是生理学或临床医学中所说的体温，是指人体核心区的平均温度。
它通常稳定，一般为37.5—38℃。
在不同的环境温度下，人体核心区的范围会发生变化。
寒冷环境中，核心区集中在头部和胸腹部；炎热环境中，核心区可扩展到四肢。
体核温度不易测量，临床上通常测量直肠温度（即肛//温）、口腔温度、腋下温度来代表体核温度。
其中肛温，最接近体核温度……
“余医生，温度测量出来了，是37.6度。这个温度值正常吗？”
“是不是发烧了呀？”
余至明轻笑道：“肛//温只要不超过37.7度，都属于正常范畴。”
“但是这个温度，对皮包骨头，瘦的吓人的邹璇来说，就有些偏高了。”
终于有了异常发现，余至明心情畅快的说：“全身没有多少脂肪保暖的她，想要维持这样的体核温度，消耗的能量可是不少啊。”
人类作为恒温动物，需要维持体温的稳定，而维持体温，非常的耗能。
人体通过营养获得的能量，50%以上直接转化为热能维持体温。
其余，则是传给体内腺苷二磷酸转化成腺苷三磷酸，以化学能形式贮存起来，供应肌肉收缩、神经传导、腺体分泌等等。
为了获得足够能量，维持体温，就需要不停的进食食物。
相反，变温动物不需要维持较高的体温，它们饱餐一顿后可以生存很久。
就拿蛇来说，宠物蛇食用一次食物，一般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去慢慢消化它。
而邹璇的情况，更加糟糕一些。
她的身体缺乏脂肪保温，就像是四面漏风的破房子，为了维持这间房子的温度，只能是持续不断的加大燃料投入。
这应该就是她为什么吃的不算少，却依然那么精瘦的缘故。
身体吸收的能量，绝大部分都转化为了热量，维持身体温度了。
周沫听出了余至明的语气变化，问：“余医生，你这是发现邹璇精瘦的原因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像邹璇这种情况，体核温度应是37.5度，甚至更低些才属正常。”
“但是从她37.6的肛//温来看，她的体核温度应该在38度，甚至还要略高一些。”
“这个体核温度，对正常人来说，是正常值，对邹璇来说，就属于异常了。”
余至明思索的说：“我怀疑，是邹璇的体温调节机制出了问题。”
“这样……”
余至明叮嘱道：“周沫，你让值班护士转告邹璇和她母亲，让她们做好准备……”
“明天一早就赶去宁安医院，对下丘脑做一次增强核磁共振检查。”
调节人体体温功能的是大脑深处的下丘脑，分别由下丘脑前部、下丘脑后部负责。
下丘脑前部的作用是调节人体的散热。
假设周围环境温度升高，或者是要进行剧烈运动时，下丘脑便会发出信号，来触发人体的排汗机能。
下丘脑后部，有调节人体快速升温来抵御寒冷的作用。
如果身体处在寒冷的环境下时，下丘脑后部便会从冷感受器接收温度信号，指导皮下血管来减少皮肤表层的血流量，降低皮肤温度来减缓人体热量的流失。
最重要的一点是，调节甲状腺激素分泌的枢纽部位，就是下丘脑。
而甲状腺激素能够促进物质的氧化分解，能促进人体产生热。
这也是为什么患有甲亢，人体会变得消瘦，能量大部分都转化为热量消耗掉了。
不过，余至明在给邹璇做检查时，可以确定她的甲状腺没有问题。
余至明猜测，应该是邹璇的下丘脑产生了些许的小问题，使得邹璇的体核温度维持在了超过她身体需要的38度水平，白白的消耗掉了大量身体能量。
而这个温度水平，也在人体的正常范畴之内，所以这让之前给邹璇做检查的医生们惯性疏忽掉了？
这应该也算是一种灯下黑了吧？
因为下丘脑位于人体大脑的深处，是余至明力所不能及，探查不清的部位。
鉴于邹璇以前也做过大脑检查，且毫无发现，余至明就干脆利索的让她前去宁安医院，接受一次探查精度最高的，还是增强型的核磁共振检查……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青柠看着满脸放光的余至明，也是心头燥热。
“至明，又解决了一个疑难杂症？”
余至明呵呵笑道：“还不好说，需要明天出来的核磁检查结果进行验证。”
“不过难得发现一个疑点，是病因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青柠吼吼道：“我家至明最棒！”
“天下第一。”
余至明哈哈笑道：“你今晚也没有喝多少酒，怎么感觉好像喝醉了一般。”
“我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青柠眉目含情的看向余至明，眼睛中的湿意，都能拉丝了。
周沫有些没眼看，哼哼说笑道：“要不要找个地下停车场临时停一下，我避让半个小时好让你们俩办事啊？”
青柠剜了她一眼，没有多少羞涩道：“周沫，等你也有了心爱之人，就会明白，动了情之后是啥感觉了。”
余至明赶紧开口道：“好了，好了，别谈这个话题了，我还在开车呢。”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余至明主动的转移话题说：“老标本楼地下三层，这周五就能投入使用了。”
“周沫，通知他们所有人，周五报到，熟悉工作环境。”
周沫嗯了一声，又问：“协和医院中医部的秦医生，也是周五来报到吗？”
余至明想了想，说：“让他下周一吧。”
停顿一下，他又问：“周沫，这周六乔磊的婚礼，你去参加吗？”
周沫嗯了一声，说：“毕竟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总要给个面子的。”
“也看一下他们的婚宴水平。”
余至明又道：“上礼时，你比照韩医生、谢医生他们的水平，替我出一份红包。”
周沫应了一声“好”，又问道：“余医生，你们的婚宴地点确定了没？”
青柠回道：“还没定下呢。”
“我大哥的婚宴就定在了今天的这个丽景大酒店。我爸说，我和大哥的婚礼时间间距有些近，同一家酒店，宴席口味难免雷同。”
“他正在寻找其他的合适地点。”
“只是宾客有些多，能承办的酒家不是很多，一些好地方已经被预订了。”
青柠又嘻嘻道：“我爸也说了，有一托底的方案，就是找一片合适的空地，举办露天婚礼，露天宴席。”
余至明笑道：“这方案，也不错。”
“在我们农村，红白事的酒席，基本上都是露天的。”
周沫发表意见道：“青柠，你们的婚礼是十月下旬，那时秋高气爽，举办露天婚礼再合适不过了。”
“唯一担心的就是天气和台风。”
青柠嗯了一声，说：“这也是我爸所担心的，所以露天婚礼才只是托底方案。”
周沫嘿嘿道：“露天婚礼可以搞好多花样的，直升飞机，热气球……”
余至明打断道：“不用新花样，就按照传统结婚步骤来就行了。”
“新花样，就意味着新的意外风险。”
周沫撇了撇嘴，问：“余医生，我猜你一定没有玩过蹦极吧？”
余至明一脸嫌弃道：“蹦极有啥好玩的？不小心还会有暂时性失明、关节损伤、晕厥休克等危险。典型的花钱买罪受。”
周沫又问道：“青柠，你肯定玩过吧？”
青柠有些心虚的说：“以前和伙伴们一起出去玩时，被怂恿的玩过。”
她又补充说：“感觉不是很好，确实如我家至明所说，就是花钱买罪受……”
时间在三人的闲聊中，不知不觉中快速流淌，晚上十点十分，他们回到了君山府。
进了电梯，青柠就紧紧的贴在了余至明的身前，小身体还不停的扭来扭去。
“老公…老公……”
余至明抱住这个家伙，不让她乱动，提醒道：“猴急啥啊？电梯内可是有监控的。”
“嘻嘻，不怕，抱在一起又不过分……”
一进家门，青柠就迫不及待的跳在了余至明身体上，一双有力又富有弹性的大长腿，牢牢箍在了余至明的腰上。
余至明刚想热情回应，却察觉到客厅情况有异，急忙道：“下来，先下来。”
青柠吼吼道：“阿姨应该睡了，即便听到动静也不会出来的。”
“老公，我们怎么搞都不怕……”
就在这时，一声清咳骤然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青柠哧溜一下从余至明身上滑下，猴子一般躲在了余至明身后。
下一刻，她又探出半个脑袋，看向客厅里的两人，脸红红的说：“妈、舅妈，你们怎么来了啊？”
“怎么不打电话提前说一声呢？”
余至明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家中的岳母和青柠舅妈，心里可比青柠紧张多了。
岳父那件事，东窗事发了？

第729章 顾虑
在短暂的尴尬之后，青柠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妈妈陆虹身旁，亲昵的抱住了。
“妈，是不是太想我了呀，就忍不住过来看我，想给我一个大惊喜？”
“你有什么好想的？我是眼不见为净。”
陆虹一脸嫌弃的戳了一下青柠的脑门，看向了来到近前的余至明。
“至明，我们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这话，让余至明就是心中一紧，尤其注意到岳母和青柠舅妈都是表情严肃。
不会真的是岳父那件事暴露了吧？
真要被问起，他是招呢？还是招呢？
这时，之前陪伴青柠妈妈和舅妈的邱兰，给余至明和青柠端上来两杯热牛奶。
“妈、舅妈，我们坐下谈吧。”
在余至明的招呼下，几人重新落座。
青柠腻歪在了妈妈和舅妈之间，一手挽住了一人的胳膊。
“舅妈，是你那边的事情？是谁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有谁得了癌症需要治疗？”
青柠舅妈摸了摸青柠的头，轻声叹道：“确实是我那边的事情。”
她看向余至明，解释说：“他是我多年好友的儿子，今年仅仅四十一岁。”
“前段时间因为结肠坏死做手术，说是手术中突然发作心脏骤停，没能抢救过来。”
“我那好友申请了医疗事故鉴定。”
“昨天鉴定结果出来了，说是手术没大问题，心脏骤停是意外，但是抢救不力，医院需要承担次要责任。”
“我朋友不认这个鉴定结果。”
青柠舅妈接着说明来意，道：“至明，你有见微知著的本事，之前青柠那位堂姐，就是你在细微之处发现了问题。”
“至明，你能否帮着给做一次医疗鉴定啊？找出好友儿子的确切死因？”
这个……
心情一松的余至明，又开始犯难了。
医疗事故鉴定的水，太深了。
余至明沉吟片刻，推托道：“舅妈，是这样的，我没有医疗事故鉴定资格，我贸然说出来的话，不会被承认的。”
“如果你那位好友不认可医疗事故鉴定结果，我个人建议呢，直接走司法程序，申请司法鉴定。”
“司法鉴定的权威和公正，值得信任。”
青柠舅妈有些不解的问：“你的本事已是众人皆知，你的话，怎么会没人承认？”
余至明解释说：“舅妈，这医疗事故鉴定，首先需要程序合法。”
“这种事情是由医学会组织，从医疗事故鉴定专家库中随机抽取专家组成鉴定小组。”
“这专家库不是随便一人就能进入的，它要求是高级技术职称，且至少三年工作经验，且接受了医学会的聘任。”
余至明又进一步解释说：“也就是说，我必须先成为主任医师，再工作三年后，才有资格被医学会聘请进专家库。”
他喝了一口牛奶，又接着说：“这事故鉴定专家组成员，都是随机抽取的，还要去掉需要因各种关系要避让的。”
“舅妈你直接来找我做鉴定，因为我们之间的这层关系，我的话，他们会认为失去了客观中立性而不被承认。”
青柠舅妈有些恍然的长哦了一声。
但是下一刻，她又道：“至明，我都被你给绕糊涂了，也可能是我没表述清楚。”
停顿一下，青柠舅妈缓缓的说：“我那朋友的意思，是想弄清楚她儿子真正的死因，还有医生在手术过程中有无犯下错误。”
“她现在不相信那个鉴定结果。”
“但是，她愿意相信你。”
“至明，如果你对她儿子的尸体检查结果，和医疗事故鉴定结结果差不多一致，她就认了，不会折腾了。”
“如果不一样，肯定要走司法程序的。”
陆虹见余至明脸上有犹豫神色，开口道：“至明，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
“我们是一家人。”
“我嫂子和那个朋友的关系再是亲密，还能越过我们之间的关系？”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余至明又喝了一大口牛奶，说：“舅妈、妈，那我就直说了。”
“我去给那尸体做了检查，结果无非两个，一是与医疗事故鉴定结果相符合，二就是不相符合，当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相符合，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要是不相符合，问题可就大了。这就相当于我一个人站在了杭城医学会的对立面。”
“一直追究下去，搞不好会有一些人做不成医生，甚至是要坐牢的。”
青柠舅妈沉默深刻，颔首叹道：“断人饭碗，和父母之仇也差不多了。”
“是我一时想简单了。”
“那直接走司法程序？”
余至明道：“如果不信医疗事故鉴定结果，最好是直接走司法程序！”
“再投诉再反映，请上一级的医学会做医疗事故鉴定，结果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青柠舅妈缓缓的点点头，看向一旁的陆虹，说：“我知道该如何回复我那朋友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走吧？”
青柠抢先开口道：“时间这么晚了，就就留在这里住一晚呗。”
“妈，今晚我们一起睡，我们母女之间，已经好久没有说悄悄话了呢。”
陆虹别有意味的轻笑道：“你确定，今晚更想和我睡一起说悄悄话？”
青柠伸手抱住陆虹，嘿嘿笑道：“妈妈你在我心中，肯定是要排在第一位的。”
“至明绝对是靠后站的。”
陆虹眉眼含笑道：“好，我们留下，今晚我们两个一起睡，说悄悄话……”
在青柠安排下，她和妈妈睡在了次卧，舅妈睡在了客房……
一夜无话！
翌日早上，余至明还是一如既往的六点起床，洗漱，然后来一楼客厅锻炼身体。
他锻炼到了一半，才见青柠哈欠连天的下楼来到了近前。
“聊到了很晚？”
青柠点点小脑袋，说：“差不多聊到了两三点才睡的，我妈现在还没睡醒呢。”
她又轻叹一声，说：“我妈对我说，这段时间，我爸有些偷偷摸摸的，肯定是有事情在避着她，瞒着她。”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想，要不要提醒一下岳父，让他注意一些？
或是编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青柠又接着说：“我告诉我妈，都老夫老妻了，老爸即便想要出轨也是有心无力，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再过一年多，她就能抱孙子外孙啦，不如趁着还有一些时间，多注意身体，免得到时候没精力照顾小宝宝。”
余至明乐道：“你倒是挺积极的嘛。”
青柠嘿嘿道：“这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所有事情都变得特有意义，特向往。”
“哎，你这个声音敏感会不会遗传啊？”
余至明摇头道：“不会遗传。”
“我有怀疑，我这种情况，有可能是我早年那一次严重意外造成的。”
他又道：“即便真的遗传了，我也会给他医治好，我不想他经历我的痛苦。”
青柠问道：“即便会让他一生平凡？”
余至明点头道：“只要他过的快乐。”
青柠嘻嘻笑着说：“那你还得继续努力才行啊，赚好多好多的钱，让我们的孩子能过上吃喝玩乐的富二代美好生活。”
余至明一头黑线道：“我说的平凡和快乐，可不代表是吃喝玩乐，混吃等死。”
“个人追求，总是要有的。”
就在这时，余至明听到了动静，就看到青柠舅妈出了客房。
不过，青柠舅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且精神也蔫蔫的。
青柠迎了上去，面露担心的问：“舅妈，你这是一夜没有睡好？”
青柠舅妈轻呼出一口气，说：“昨晚上，我与我那位朋友联系了。”
“她保证说会严格保密至明的介入。”
“不过我知道，一旦事情闹大，至明的介入肯定会被他们用来施压对方。”
青柠问道：“因为舅妈你的不同意，她说难听的话了？和你割席断交了？”
青柠舅妈含糊着说：“她失去了儿子，情绪变得不太稳定，可以理解。”
青柠气呼呼的说：“她是失去了儿子，确实值得同情，但这不意味着她就可以无理指责他人。”
“舅妈，这种人就不应该帮她。”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接通来电后，古青冉的声音响起，“至明，先告诉你一个消息。”
“那位倪老板，今早医治无效去世了。”
余至明心中一惊，急切的问道：“这么快？不会是自我了断吧？”
古青冉回道：“这倒不是。”
“被鉴定为精神疾病，失去了所有权力后，他就变得脾气暴躁，整天骂个不停，还拒绝吃药吃饭。”
“前天他体内出现了炎症，蔓延开来，又引发了多器官衰竭。”
余至明轻叹唏嘘了一声。
古青冉又道：“那位钟春晓，手术损伤不大，身体恢复情况也不错，医疗组决定，今天晚上给她做CAR-T治疗。”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古青冉又呵呵笑道：“至明，那个被你促醒的渝城青年一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十千克金砖，市一医院专家组屁颠屁颠跑去却无功而返，而你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完美解决问题。”
“这传的可是相当精彩呢。估计市一医院的领导又要摔杯子了……”

第730章 用生命相胁
余至明一早赶到医院的中心小楼，正好在一楼大厅碰上离开的邹璇和她母亲。
余至明叮嘱道：“已经安排好了。”
“你们去了宁安医院影像科，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
邹璇母亲哦了一声，又面露犹豫道：“余医生，我绝不是质疑你的专业决定。”
“只是阿璇之前做过大脑检查，CT，核磁共振断层扫描都有做过的，没查出问题。”
余至明解释说：“我知道。”
“宁安医院拥有滨海精度最高的核磁成像仪，且这一次是针对下丘脑增做强检查。”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应该能查出一些问题或异常出来……”
在大办公室稍作准备后，余至明又来到病房区对路荣钧的儿子做了一番检查。
虽然才苏醒了一天，但是青年的身体状况却比昨天早上好上了许多。
余至明高兴的表示，就青年的身体情况，乘坐飞机返回渝城没有半点问题。
路荣钧和妻子是接连表示感谢，还拿出了不知啥时候准备好的一面锦旗。
锦旗上绣的字，让余至明忍俊不禁。
一个大写的“牛”字。
路荣钧笑着解释说：“昨夜我在定做锦旗时，想了不少标语，都感觉不是很贴切。”
“思来想去，就化繁为简，用一个大写的牛，来表达余医生您医术超群，无与伦比。”
这时，路荣钧的小女儿揭穿道：“余医生，这其实是我想出来的，嘻嘻。”
“喜欢不？”
余至明轻声笑道：“喜欢，很有青春中二气息，谢谢你们的认可和称赞。”
他接过了锦旗，就见路荣钧又取出了那一块份量十足的金砖。
余至明赶紧的推辞道：“路先生，不必如此。之前的捐赠，已经是心意十足，这金砖你们还是带回去吧。”
路荣钧一脸诚恳道：“那捐赠是支持余医生您做慈善，做医学研究的。”
“而这个，是答谢余医生您本人的。”
“这可是两码事。”
“再说，这也是我有言在先。”
“人无信不立啊，余医生，你还想让我做一个食言之人不成？”
一番来回推让后，余至明终于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对方的答谢，收下了金砖。
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的余至明，主动提出为路荣钧和他妻子做一次体检。
没想到，还真检查出了问题，路荣钧妻子的右侧卵巢出现了癌变……
余至明携锦旗和金砖回到了大办公室，并把它们交给了周沫。
“联系银行，把金砖卖掉，所得全部款项直接转入基金账户。”
周沫双手抱着金砖，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应了一声，又道：“哎，我先问问我妈能不能买下这块金砖。”
“这可是十千克呢。”余至明有些质疑周沫妈妈工作室的实力。
周沫在和妈妈通完电话后，一副淡然的表情，说：“我妈说了，这金砖，她要了。”
“验货无误后，按照今天的银行回收金价交易，一周之内付款。”
余至明有些意外，说：“阿姨的经济实力，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周沫哼哼道：“这有啥啊？”
“我妈说了，她的工作室和几个朋友的绣坊，一年的黄金消耗就不止十千克呢。”
余至明想到了青柠在她家定的几套婚庆礼服，就要一百多万。
这黄金消耗量，应该是不小。
就在这时，亓越从外面走进大办公室，看到了周沫还抱在手中不放的晃眼金砖。
“至明，你准备如何处置这金砖？”
余至明回道：“卖了，钱打入我那个慈善基金，权当做我的捐款。”
亓越点了点头，说：“这块金砖太过引人瞩目，这样处理，挺好。”
“跟我进办公室，有事跟你说。”
余至明跟着进了主任办公室，就见亓老师往办公椅上一坐，揉起了太阳穴。
“老师，身体不舒服？”
亓越放下手，轻叹道：“就是这段时间连续工作，有些疲劳而已。”
“休息休息就好了。”
余至明晓得，这段时间，老师为了给亓臻那家伙擦屁股，接了不少活，每天晚上都要研究病历到很晚。
毕竟已是六十岁的老人了。
看着老师脸上难以遮掩的疲累，余至明实在是不忍心，说：“老师，那个，人参续命丸相对来说，已经不算那么紧张了。”
“你要是有推脱不过的人情，不必拒绝，可以接两三位癌症患者。”
“正好呢，我现在也有一些空闲。”
亓越微微一怔，立时明白了余至明的心意，就有一股暖流游遍了全身。
“至明，谢谢你！”
“不过，不需要。我就是事情都赶在一块了，前有大儿子结婚，后有二儿子不争气。”
“等我缓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我如今的赚钱能力，虽大大不如你，但是一个月赚上四五十万也相当轻松。”
余至明一脸诚恳道：“老师，我知道，除了平时的医学教导之外，你还一直在护着我，让我免受了很多不必要的干扰。”
“我现在有了回报老师你一二的些许能力，怎么能忍心还看着你如此辛苦？”
“老师，你也清楚，这对我来说，这不算多大的事情，你就接受了吧。”
这……
亓越看着眼前字字诚恳的余至明，忽然发现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他急忙眨了一下眼睛，恢复了视觉。
“至明，有你这一番话，我就心满意足了，真的，得徒如此，夫复何求啊！”
亓越老怀欣慰的一句，又道：“关于你主导的这个晚期癌症患者治疗项目，医院开过会，严禁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给你介绍患者。”
随即，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说：“这个会，是在京城那位患者柯敏之来后开的。”
“作为你的老师，我肯定要以身作则，哪能带头破坏医院的决议。”
余至明刚想说，这件事很好操作，就被亓越摆手给止住了。
“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多事情，我们总以为别人不知道，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亓越又笑道：“你不用担心，为亓臻补窟窿一事，我刚刚决定了，把纪氏氨基酸项目的未来收益卖断出去。”
余至明赶紧劝说道：“老师，纪氏氨基酸的实验效果令人惊喜，前景十分广阔。”
“这个时间点转让收益……”
亓越一副轻松模样，打断说：“就是因为效果惊喜，前景广阔，才能卖一个好价格。”
“至明，不瞒你说，我本想拿着这个项目的收益养老的。”
“但现在一想，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退休后，我的退休金不算低，再随便做做兼职，一月工作几天，赚上几万也轻松。”
“这些钱足够我退休后潇洒了。”
亓越又笑道：“重要的是，我相信这几年，至明你还会有更多的发现。”
“我沾到光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余至明也笑道：“老师，这是肯定的，你就放心吧，将来你退休后，无须兼职，也能过上潇洒的生活。”
“我保证！”
亓越哈哈笑道：“你的保证，足金足银，肯定会实现的。”
余至明笑了笑，又试探性的问道：“老师，亓臻那里？”
提到亓臻，亓越表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他长叹一声，说：“他已不是小孩子，这一次，我会替他擦屁股，但也就这一次了。”
“希望他牢记这一次的教训。”
余至明不会关心亓臻会不会牢记教训，但对老师的这个表态，还是很高兴的。
下一刻，亓越又转而说：“喊你进来，是跟你说一下杨曦医生一事。”
“短短这十多天时间，她变化很大，等你见了她之后，就明白我这话的意思了。”
“她确实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亓越面露讪讪的说：“那个，她这个周日就会启程去春城。那个，至明，我想你和我一块去机场送她一送。”
“至明，我不是强迫你原谅她，只……”
余至明开口道：“这个周日，我去。”
“老师，我和你一起去机场见见她。主要是我想看一看，她现在变成了啥样子。”
亓越看着余至明明亮的双眸，缓缓的说：“至明，再次谢谢你！”
他又唏嘘道：“主要是杨医生她的变化有些大，哀莫大于心死，我有些担心她去了春城后，会坚持不住。”
就在这时，余至明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来到了主任办公室外面。
下一刻，黎垚院长推门而入。
“余医生，出事了！”
黎垚几步来到了余至明近前，把手机递到了他的眼前。
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视频。
视频上面，一个上了年纪看不出具体年岁的妇人，站在了一栋十多层的楼房顶上。
她手上还擎着一柄七八米高的，竖着的黑字白布大旗。
上面写着“医医相护，草菅人命”。
“院长，这是？”
黎垚解释道：“这是杭城正在发生的事情，她儿子肠坏死做手术时心脏骤停，抢救无效死了。”
听到这，余至明就明白了，这就是青柠舅妈昨晚说的那件事。
只是……
黎垚接着道：“医疗事故鉴定结果出了，说是医院担负抢救不力的次要责任。”
“家属不认可。”
“这位母亲表示，她相信余医生你的本事和人品，请你给她儿子做一次尸检。”
“不然，她就从楼上跳下去。”
亓越忽然幽幽的感感慨道：“对一些普通人来说，要是不做点出格的事，极端的事情，难以引起关注和重视啊。”
黎垚一脸严肃道：“余医生，估计这件事很快就会在网上传开。”
“你看？”
余至明一脸无奈，说：“这位母亲如此信我，又不惜用生命相胁争取一个事实。”
“我答应了又何妨。”
“要赶去杭城吗？”
黎垚回道：“不用，她儿子的尸体已经运送到了医院门口……”

第731章 谨守规则
得知尸体已经运送到了医院门口，余至明就晓得，这是一起策划好的逼宫事件。
他虽心中涌出不满，却不敢赌。
那位站在楼顶的死者妈妈只是虚张声势，还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上去的。
余至明还明白一点。
即便是虚张声势，但是形势发展到一定程度，也能逼得人不得不跳。
既然这样，余至明就好好的给死者做一次检查，把事实真相还原一下……
近一小时后，医院检验科病理解剖室。
做好准备的余至明，在检验科主任韩医生、还有普外科崔志潭医生的共同见证下，等来了死者的遗体。
把遗体用轮床推过来的，除了两位青年医生之外，还有一位三十几岁的寸头男子。
一进解剖室，寸头男子就噗通一下朝余至明跪了下来，又砰的一下磕了一个响头。
对方这突然举动，让余至明有些懵。
寸头男子直起上半身，依然跪着，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余医生，这个头是我代死去堂哥，还有我堂哥老老少少一家磕的。”
“行此下策，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还请余医生您谅解。”
“待这件事过去，我堂哥一家老少一定上门道歉，还有表达感谢。”
余至明冷声道：“这件事过去，不用上门，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任何一人。”
“开始吧，我没有很多时间耽搁。”
随着他这话，两名青年医生就把盖着白布的尸体搬到了余至明身前的解剖台上，然后退到了一旁。
余至明正准备揭开白布，就看到站起身的寸头男子不仅没有离开，反而靠近了解剖台一步。
“你怎么还在这？”
寸头男子回道：“我答应过伯母，要亲眼看着余医生你做检查，并在第一时间把检查结果通知伯母他们。”
“你不害怕？我可是需要解剖的。”
寸头男子咬着牙说：“我是在肉店卖肉的，也亲手杀过猪。”
“他是我堂哥，没什么可怕的！”
“随你，有家属见证也好。”
余至明随意回了一句，又吩咐道：“给他拿一个垃圾桶，免得一会儿吐了一地。”
他说完这话，就不在管寸头男子了，一伸手就把白布掀开，丢在了一旁。
一具身无寸缕的中年男子遗体，就全部展露在了余至明眼前。
尸体已经过了暖风解冻，不过因为之前冷冻的关系，看上去颜色有些发青，还有些软塌塌的。
余至明一眼就看到尸体下腹部约二十厘米长的缝合刀口。
除此之外，尸体正面再无伤口。
他手探向尸体左胸口位置，细致的探查了一会儿心脏。
没有发现心脏的器质性病变，也没有发现心梗发作迹象。
余至明猜测，大概率是神经源性原因导致的心脏骤停。
他又掀起了尸体，在第二三腰椎之间看到了一个明显的穿刺伤口。
他探查了这个穿刺伤口一番，知道麻醉针从这里棘突间隙刺入，直达蛛网膜下腔。
放平尸体，余至明拆掉下腹部刀口上的缝合线，然后使用扩张器把刀口扩开，让手术部位显露出来。
余至明看到了手动缝合的结肠。
这让他有些意外。
自从肠道吻合器这个神器发明后，肠道吻合基本上就使用这个方便又效率高的神器来操作了，很少再手动吻合缝合。
不过，使用肠道吻合器，需要多切除一小段肠道。
考虑到死者是结肠坏死，需要把坏死结肠切除，为了尽可能的多保留一些结肠，使用手动缝合肠道，也能说得过去。
只不过，看到结肠手术吻合的位置，余至明对死者为什么会心脏骤停，也有了一个清晰的想法。
在手术吻合肠道时，刺激到了结肠黏膜，再加上牵拉肠管，引起迷走神经兴奋，激活心脏抑制中枢，从而导致心搏骤停。
之所以手术中引发迷走神经兴奋，激活心脏抑制中枢，大概率是麻醉阻滞不完善。
麻醉药物虽然抑制住了疼痛，却未能消除牵拉肠管反射，激活了心脏抑制中枢？
因为这样的案例，余至明曾经在医学期刊中看到过，还不止一篇！
所以，真正的责任人是麻醉师？
感觉探查到真相的余至明，难以掩饰心中兴奋，伸手把肠道吻合部位抓住，在手中摸揉起来，来寻找更多的佐证。
下一刻，余至明耳边就响起“呃呃……”的呕吐声音。
他嫌弃的瞄了一眼抱着垃圾桶吐个不停的寸头男子，随口问：“做手术的两位外科医生，都是什么职称？”
“就一位医生，呃……”
“他是副主任医师，呃……”
“堂哥家还托了关系，呃……”
余至明语带自信的说：“不是一位，是两位医生，两人的刀口风格有很大不同。”
寸头男子强忍着呕吐之意，脸色苍白的急切问道：“余医生，你能确定，是两人给我堂哥做的手术？”
余至明沉声道：“一人的刀口，非常老道。另外一人的刀口则不太规则，很显然经验不足，大概率是青年住院医师。”
“这么明显的区别，我不会辨认错的。”
寸头男子一脸兴奋道：“余医生，那位常医生说，是他一人做的手术。医疗事故调查中，他也说他是一人做的手术。”
“余医生，您的意思是，他说谎了？”
余至明点头道：“如果是他真的坚持说，是他从头到尾做的手术，没有他人参与，那他肯定是说谎了。”
寸头男子又追问道：“余医生，他说谎了，那是不是表示，他要对我堂哥的死，负有全部的责任？”
这个……
余至明谨慎回道：“这个，我就说不准了，你们通过司法途径来厘清责任吧。”
“其实就我看来，你堂哥的心脏骤停，大概率是麻醉师的过错……”
余至明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寸头男子从上衣外口袋里取出了一部手机。
“伯母，你听到了吗？”
“余医生肯定的说，是两个人给堂哥做的手术，不是他一个人做的。”
“他说谎了。”
寸头男子大声吼道：“那个混蛋说谎了，伯母，我们报警为堂哥讨回一个公道。”
他又大喊道：“堂哥死得冤……”
余至明被他吵得头疼，然后示意一旁的两名青年医生把这家伙弄出去。
这一次，寸头男子没有坚持，半推半就的就出了病理解剖室。
等这人出去了，崔志潭就长叹了一声。
“余医生，我可以确定，那位常医生之所以说谎，是因为他让没有手术资格的实习生参与了手术过程。”
“这按照规定是不允许的。”
“只是没想到手术发生了意外情况，为了不承担责任，他就说谎了。”
崔志潭又补充说：“那位实习生，很可能是他关系密切的子侄后辈。”
余至明有所了然的点点头。
如果一开始就老实交待清楚，还好说，也就是背一个处分，再赔着钱。
如今事情闹大了，社会影响出来了，被查出来，结果只能是从严从重处理了。
这也让余至明有所警醒。
做任何事情都要谨守规则，即便真的发生了意外情况，也能坦荡的从容面对。
不至于为了遮掩，从小错变成大错，从而不可收拾。
余至明唏嘘了一句，不再去想这事，转而道：“崔医生，韩主任，我怀疑是麻醉师的麻醉不够妥当，使得手术中激活了心脏抑制中枢，造成了死者心脏骤停！”
崔志潭一脸兴致道：“你详细说说……”
余至明把自己的分析和判断，详细的述说了一遍。
崔志潭和韩主任也对尸体做了一番检查，又翻看了寸头男子留下的手术记录，还有医疗事故鉴定报告。
他们两人一致认同了余至明的判断……
结束了尸检工作，近中午十二点。
余至明出了病理解剖室，等在外面的周沫迎了上来，把代拿的手机还给了余至明。
“余医生，邹璇在宁安医院的核磁共振检查结果出来了，真的有发现。”
余至明脚步不停的向外面走，用目光示意周沫接着说。
“核磁影像显示，邹璇的下丘脑有星星点点的好几处小小钙化点。”
“余医生，这应该很好治疗吧？”
余至明介绍说：“下丘脑位于大脑深处，不好做手术，只能通过药物治疗。”
“她这种情况，即便钙化点很小，想要缓解，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周沫与有荣焉的笑道：“找到了问题所在，总比像之前那样无从下手好多了。”
“她们母女只会对你感激不尽的。”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就听周沫转而说：“主任让我转告你，那位杭城的女子在接到这边传过去的消息后，就下了楼。”
“她现在被警察带走了，估计会受到治安处罚。”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主任还说，这件事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
“后面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掺合了，让杭城那边有关部门自个处理就行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那位常医生的侄子，滨海大学医学院七年级学生承认参与了手术……”

第732章 讨要说法
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意外发现岳母、青柠，还有青柠舅妈都在。
青柠舅妈一脸愤慨道：“至明，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等逼迫之事。”
“我已经决定和她绝交，不再往来了。”
余至明轻笑道：“舅妈，没有必要生气，其实她这么一搞，好处也是有的。”
“这件事要牵连进去不少人。”
“我如今属于被迫无奈的牵涉其中，那些人就不会把怨愤的矛头指向我了。”
陆虹轻轻点头道：“从这方面考虑，确实也有一番道理。”
“哎，至明，就像交通事故肇事逃逸，是不是那位违规在前，又说谎遮掩的主刀医生要为那患者的死亡担负全责？”
余至明沉吟着说：“如何责任认定，我就说不准了，这要看有关部门的认定。”
“不过，这件事中，主刀医生肯定会受到严厉处罚，有可能还会承担刑事责任。”
和周沫一起把午饭摆放好的青柠，开口道：“至明，先吃饭，你可是最受不了饿。”
陆虹也催促说：“至明，你赶紧吃饭，我们近十点才吃的早饭，现在一点不饿。”
余至明一边吃午饭，一边和岳母几人就尸检一事又简单的聊了聊。
她们见这事也算是真相大白，余至明对此事的介入也到此为止，就不再打扰余至明吃午饭，告辞走人了。
周沫听到她们的脚步声走远，表情夸张的长呼出了一口气。
“哎呀，压抑死我了。”
“青柠妈妈，还有青柠那舅妈，老是在瞅我瞄我，是不是不乐意我蹭你的饭菜吃啊？”
“有在瞅你瞄你吗？”
余至明有些疑惑，他没注意到这一点。
周沫信誓旦旦的说：“她们每人至少瞅了我三四眼呢，我感受的清清楚楚。”
“那眼神，还带着审视。”
余至明轻笑道：“很可能是因为你长的好看，身材又好，想给你介绍男朋友。”
周沫淡淡笑了笑，说：“或许吧！”
下一刻，她又转而问：“余医生，这件事，真的会牵扯进不少人吗？”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这不仅是那位主刀医生在说谎，是整个手术团队都在说谎。”
“或许他们是被那医生逼迫，不得不为，但错就是错，他们肯定也会受到处罚。”
“还有，这也反映出了医院管理有不小的问题，医务处、分管副院长，甚至院长，也有可能受到相应的处分。”
余至明又想到一点，说：“有不小的可能，再来一次全院违规行为大排查，或许还会查出一些人。”
周沫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又问：“余医生，你尸检查出来的心脏骤停原因，还有是两人做手术，这两个问题，做医疗鉴定的那几位专家，是没能力查出来？”
“还是，他们装聋作哑故意没查出来？”
余至明面带讥讽的笑着说：“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都有可能吧。”
周沫啧啧了一声，说：“不管如何，那几位鉴定专家，也算是名声扫地了吧？”
“你轻而易举就能检查出来的东西，他们要么是能力有限，查不出来；要么就是品德有瑕，行为不端。”
“反正，他们是没一个好。”
忽然，周沫一惊一乍的说：“哎，余医生，要牵扯进那么多人，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一致指鹿为马，说是你弄错了？”
“真理虽说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现在可是三人成虎，少数服从多数的年代呢。”
余至明眉梢一挑，呵呵道：“他们敢这样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吗？”
“毕竟，事实就是事实。闹得越欢，闹得越大，一旦搞不定，最后死的也会更惨？”
周沫想了想，说：“应该不敢。”
“你如今的名气可是不小，论号召力来说，他们捆在一起也不能给你相提并论。”
“余医生，你要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主治医师，肯定就会受到他们的一致打压了。”
“即便你说的，是事实。”
周沫又感叹道：“我忽然有些理解，死者母亲为什么要站楼顶举旗鸣冤了。”
“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关注和话语权。”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
“别乱发感慨了，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万一真有事情发生，让别人不敢忽悠你。”
周沫嘻嘻道：“我差不多定型了，只能采取抱大腿战略了。”
“余医生，我万一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你不会不管我吧？”
余至明呵呵笑道：“这是肯定的。”
“我尽竭尽所能，让你走的舒服一些，不会受太多痛苦。”
周沫气的，恨不得从这讨厌的家伙身上咬下一块肉……
吃过午饭，余至明又在大办公室闭目养神了几分钟，待时间到了中午一点，就起身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这个周六，中心小楼的所有住院患者都要搬去老标本楼。
亓越表示，情况稳定，可以回家治疗，或是转去社区医院治疗的患者，或是已经无能无力的患者，统统办理出院。
余至明需要对这些即将出院的患者，做一次身体检查，避免出现意外情况……
忙碌到下午五点，余至明又马不停蹄对五十名女志愿者做乳腺癌筛选。
在检查完第三十二人时，这位四十一岁的志愿者，忽然提出了请求。
“余医生，最近一个月，我一直被时不时发作的全身瘙痒困扰。”
这女志愿者知道余至明的时间宝贵，说话速度相当快，且条理清晰。
“余医生，我很注意个人卫生，经常洗澡，内衣都是一天一换。”
“瘙痒时，身上也没有发现皮疹或小红点等皮肤异常情况。”
停顿一下，她又语调快速的说：“我在网上查到，说是全身性瘙痒，有不小的可能与肝肾疾病和肿瘤有关，我好害怕。”
“余医生，能否请您？”
余至明见这女子一脸恳请，也晓得瘙痒很多时候，比疼痛还要难以忍受。
他伸手指了指检查床。
“谢谢，谢谢您……”
女志愿者一边感谢不停，一边麻溜的重新躺回到了检查床上。
瘙痒，在临床上是指仅有皮肤瘙痒，而无原发性皮损的一种常见皮肤病。
瘙痒病因较为复杂，最常见的病因，是皮肤干燥。
此外，药物和衣服刺激、生活习惯、居住环境、某些皮肤病和系统性疾病、神经精神因素都能引起瘙痒。
在系统性疾病中，尿毒症、糖尿病引发的全身性瘙痒，比较常见。
在尿毒症发展过程中，部分人会出现毒素排泄受阻碍的情况。
随着体内垃圾毒素在体内累积，常见的现象，就是皮肤产生瘙痒感。
糖尿病在发展过程中，常见的一种现象就是出现皮肤瘙痒。这是血糖水平的升高，对皮肤组织造成刺激导致的。
恶性肿瘤也会引起皮肤瘙痒，比如皮肤淋巴细胞瘤、胰腺肿瘤、胆囊肿瘤等。
患者出现恶性肿瘤后，由于癌细胞分泌的组胺等物质，通过血液循环，最终抵达皮肤，对皮肤感觉神经末梢进行刺激，从而导致皮肤出现瘙痒。
特别是恶性肿瘤刚发病的时候，这种瘙痒症状，有时会比较的明显……
余至明在给这位女志愿者从头到脚的做过一次检查后，很肯定的告诉她。
“你的肝肾没有问题，也没有糖尿病，更没有肿瘤。你的全身瘙痒大概率是环境因素，或是过敏造成的。”
女志愿者听到这话，是长松了一口气。
“余医生，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不用担心是我的身体出现了大问题。”
“只是这环境因素和过敏？”
女志愿者疑惑道：“我的生活相当规律，只是这一个月才出现瘙痒的。”
余至明随口道：“你生活规律，不代表你的家人也规律，过敏源或许是你的孩子，你的丈夫带回来的。”
“我孩子？我丈夫？”女志愿者重复了一遍，忽然间就是全身一震。
下一刻，她一脸痛苦的说：“余医生，我知道原因了。”
“是我丈夫，他出轨了。”
“余医生，再次谢谢您！”
女志愿者深深的朝余至明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检查室。
看着女子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余至明有些懵，忍不住挠了挠头。
他也没说啥啊？
怎么突然间，就断定她丈夫出轨了……
下午六点十五分，余至明终于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带女自愿者前来检查的丁晔医生，凑到了余至明的近前。
“余医生，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余至明没有犹豫给了答案。
丁晔嘿嘿笑道：“我去德国进修一事，确定下来了，海德堡大学综合医院给我发了邀请函，我可以去办理签证了。”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这算什么好消息？早就确定下来的事情。”
丁晔开心的笑道：“拿到邀请函，我心里就彻彻底底的踏实了呀。”
“所以，欠你的大餐也该请了！”
她晃了晃右手，说：“我拿出了五万预算，随便你吃喝。”
“这五万，是我详细计算了我的积蓄和在德国一年花销后，所能拿出的最大预算了。”
“够有诚意了吧？”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又说：“我最近和德国贝朗医疗有医疗合作，或许，可以为你申请一些赞助或补贴？”
丁晔双眼放光，赶紧的挺了一下她那颇为可观的胸口。
“余医生，我豁出去了，我这一百斤就让你随便糟蹋一个月。”
余至明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道：“我看是你图谋不轨，想占我的便宜吧？”
丁晔哈哈一笑，随即敛去了笑容，一脸郑重道：“余医生，我要说坏消息了。”
停顿一下，她缓缓的说：“一位怀孕三胞胎的试管婴儿孕妇，前两天流产了。”
“一个孩子都没保住。”
“他们指责说，是你的减胎说法给孕妇造成了沉重的心理压力，让她吃不好睡不好，进而导致的流产。”
“有一名律师受他们夫妻的委托，来找我们讨要说法……”

第733章 女大十八变
心理压力和焦虑，确是流产诱因之一。
不过，余至明更清楚，真正原因是那位孕妇糟糕的子宫和身体情况。
他对自己的身体探查，是相当自信。
余至明霸气道：“不和他们拉扯，直接拒绝谈判，想讨说法就让他们走司法途径。”
丁晔颔首道：“我们也是这么应对的。这个口子要是一开，我们工作就没法做了。”
这时，周沫走了过来。
“余医生，已经把你我的东西全部搬到老标本楼那边了，明天早上就不用来这里了。”
周沫又语带兴奋的说：“余医生，你是不知道，后勤处做的太到位了。”
“所有的办公桌椅、家具电器都配齐全了不说，还都是一水大牌的高档货。”
“就说那办公椅，直接就是人体工学椅，坐上去那是相当的舒服呢。”
丁晔笑道：“余医生不仅是医院的门面招牌，还是财神爷，后勤处肯定死命巴结啊。”
“哎，余医生……”
丁晔又转而说：“我小师妹段怡今晚就会搬来和我一起住。”
“她明早来你这报到，照顾着一点哈。”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问：“怎么照顾？是让她多干活呢？还是少干活？”
丁晔微微一怔，嘿嘿道：“自然是多给她安排工作，死命的安排。”
“我去德国进修后，她就一个人住我的小公寓，开我的车啦，可不能让她有精力和时间带臭男人回去祸祸我那温馨小家。”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都过下班时间了，该各回各家了。”
丁晔一把拉住了想要离开的余至明。
“大餐，大餐，你想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啊？”
“你确定了，我才好提前做安排。”
余至明想了想，说：“我还是给你省点钱吧，就别在外面吃了。”
“这样，就下个周日，你买些好食材，早点来我家，让我家阿姨做一桌菜，我们几个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
丁晔轻轻点头道：“这样也行，那就下个周日，说准了？”
“说准了……”
傍晚过六点半，还在回家途中的余至明，又接到了古青冉的电话。
“至明，德国那五名癌症患者，说是已经坐上了飞机，明早就能到滨海了。”
“这么快？”
余至明有些惊讶，又追问道：“双方的合作，你们已经这么快谈妥了？”
古青冉在通话里轻笑道：“癌症治疗自然是越早越好，他们肯定要争分夺秒的。”
“至于双方合作……”
古青冉语带得意的说：“他们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方很多，直接把可以合作的项目列出了一个清单，让我们挑选。”
“真这么大方？”余至明质疑道！
古青冉回道：“真的挺大方，一共列出了二十一个合作项目，最多可挑选五个。”
“说实话，我们都有些挑花眼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饶有兴致的问：“最终挑选了哪五个啊？”
古青冉语带跃然的说：“一，人员交流和培训。二，三种专利药的授权生产。三，手术常规器械的合作生产。四，手术显微镜的合作生产。五，血液透析膜的合作生产。”
余至明忍不住问：“德国贝朗不是医疗集团吗？怎么合作项目还涉及到了医药、医疗器械、医用品这些啊？”
古青冉笑着解释说：“作为三大医疗集团之一，医疗是主业，其他行业也有涉及。”
“还有，贝朗集团有来自医药、医疗器械和医用品等相关行业的股东，它也参股了不少医疗其他行业的公司。”
“这些合作项目，像血液透析膜，就来自贝朗的一家控股子公司。”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接着转而道：“丁晔医生已经收到了海德堡大学综合医院发来的邀请函，帮着问一下贝朗医疗，有没有什么类似奖学金的项目，赞助点交流费用？”
他又补充说：“不强求，要是正好有，就申请申请，没有就算了。”
古青冉道：“没问题，我帮着问问。”
停顿一下，他又说：“这五个项目，我们宁安一家全吃下，会有资金、技术和人手方面的压力，我们会邀请合作伙伴一同参与。”
下一刻，古青冉又语带郑重的说：“至明，我们清楚知道一点，贝朗医疗之所以这么慷慨又诚意满满的合作，原因就在于你。”
“你是促成这次合作的大功臣。”
“至明，你是想要现金酬劳呢？还是合作项目的股份？”
余至明推辞道：“没有这个必要吧？都是一家人呢。”
古青冉沉声道：“至明，这公是公，私是私，感情归感情，我要在古家做出了贡献，不给奖励，我还会直接开口索要呢。”
他解释说：“宁安集团虽是我们古家控股，但股份是不分的，属于古家全体。”
“我们除了固定分红外，主要就是靠个人的工作和努力，还有贡献，领取家族奖金。”
“还有，至明，你的这个酬劳是从宁安集团出，又不是从我爸妈，从我这里出。”
“所以，你根本不用客气。”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道：“那个，你觉得我是要现金好呢？”
“还是项目股份？”
古青冉分析道：“你不缺现金，随便给人检查一下身体，看个病，收入就源源不断。”
“我建议呢，你要股份。”
“这些合作项目由我们搞定，具体合作事宜自然是我们自己和亲近的人手负责。”
“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余至明笑道：“那好，我就听从你的建议，要项目公司股份。”
古青冉在通话里轻笑道：“若干年后，你肯定会感谢自己接受了我的建议。”
“等项目合作细节议定，投资额也确定下来，会给你不低于两千万投资额的股份。”
在通话的最后，古青冉又酸酸的说：“至明，给你说一声，青柠那小丫头上一年度的奖金，是相当相当的诱人。”
“她的最大贡献，就是找了你做男友。你对宁安和古家的贡献，全算在了她的头上。”
“她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啊，也不想想，没有我，你们两个能走在一块吗……”
余至明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耳边就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找的男友越厉害，奖金越高？古家这是赤裸裸的鼓励古家女孩找优秀对象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难道不鼓励，你就不想找优秀对象了？”
他又纠正说：“不仅人要优秀，还要对古家有足够助力，才会有丰厚奖金。”
“确切的说，古家这是鼓励古家女孩发掘没有多大背景的能人异士。”
周沫附和道：“这倒也是，余医生你要是有家族企业，肯定会把大好处留给家里，而不是便宜了宁安和古家。”
“古家绵延数百年，还能越来越兴旺，不是没有原因的呢。”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老家余爸的来电。
“爸，徐叔的后事办完了？”
“嗯，今天出殡入土了，一生彻底的画上了一个句号。”
停顿一下，余爸又在电话里说：“老五，你对徐叔大儿子的女儿，还有印象吧？”
随着余爸这话，余至明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扎着马尾，略显羞涩的清秀少女影像。
“当然有印象了。”
“她这个春节没有回来，说是厂里赶工加班，不放假。”
“爸，徐叔的葬礼，她应该回来了吧？”
余爸轻叹一声，说：“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大变了模样，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余至明故意说笑道：“爸，你看着她长大的，都没能认出来。难道是女大十八变，变成漂亮的令人不敢直视的仙女啦？”
余爸又叹道：“要是真成仙女就好了，她变胖了，很胖，说是体重都有二百斤了。”
“一张脸像馒头一样发了起来，已经看不出几分原来的模样了。”
听到这，余至明是相当惊讶。
今年春节没有见到她，去年春节可是见过的，那时的她也就一百斤左右。
仅仅一年多一些的时间，就长胖了一百斤，这个变胖速度，就很是惊人了。
或许，不是自然变胖？
余爸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要不是她穿着孝服主动和我说话，我真不敢认她。”
“她还说，这个春节之所以没回家，工厂加班不放假只是借口，她是见自己变得这么胖，怕丢人不愿意回来。”
“她还说，她也没怎么多吃东西，但身体就像吹气球一样胖了起来。”
“她也努力减肥，是一点效果没有。”
手机中传来余爸喝水的声音，接着余爸又道：“老五，她想请你给她检查一下身体，看一看是啥原因让她变胖，还瘦不下来。”
“唉，已经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长这么胖，对象都不好找的。”
余至明直接回道：“行，没有问题。爸，你让她直接来滨海华山医院找我就行。”
答复完老爸，他又忍不住心里嘀咕。
上午才找到了瘦得吓人的女孩不能变胖的病因。现在呢，又来了一个快速长胖，瘦不下来的老家女孩。
生活，就是这么的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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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统统都是老公你的
晚上近八点，距离华山医院不远的由由大酒店，三楼餐厅一间包间。
来自华山医院消化内科的主治医师周洛、心内科主治医师沈奇、风湿免疫科主治医师隋驰，宁安医院妇科主治医师段怡，还有容颜或清丽，或青春秀丽、或娇俏可人，或端庄的六位护士齐聚一桌。
周洛手中拿着转了一圈又回到他这里的菜单，对服务生道：“再加上瓦罐羊肉汤，还有清蒸鲈鱼。”
“菜，就这些了。”
他又看向众人，问：“要喝点什么？”
一桌人当中，年龄最长，来自肿瘤科的护师简芹，提议道：“我们就不要喝酒了吧？明天还要一早去报到。”
“余医生向来上班比较早。”
“还有，余医生是滴酒不沾，我们最好是提前适应一下。”
周洛笑了笑，说：“那就不喝酒了。我知道他们这里的豆浆，还是不错的。”
“要不要尝一尝？”
见众人没异议，周洛点了两壶热豆浆。
来自门急诊的小护士王丽，轻声问道：“那个，明天除了我们之外，不知有没有住院医师，实习医生过来啊？”
周洛回道：“据我所知，还没有。”
“应该会随着工作的磨合，工作量的增加，再适当增加人手吧。”
简芹知道周洛消息灵通，关心问道：“周医生，今年校招计划比去年暴增了五成，但在校招计划里，没有看到中心的名字。”
“我们中心今年不要毕业生？”
周洛轻声笑道：“校招计划出来的早，我们中心的扩招最近才算是初步搞定。”
“至于要不要毕业生，估计亓主任、余医生他们还没有想到这一块。”
停顿一下，他又道：“告诉你们一个数据，人事处那已收到一万多份报名简历。”
“这个数字，可是同期的五倍。”
“可以说，今年的毕业生竞争，应该是历年中最为激烈的一年了。”
王丽与有荣焉的笑道：“这是肯定的呀，余医生让医院名气获得了大幅度提升，自然而然的获得了很多优秀毕业生的青睐啦。”
来自中医部的双胞胎女护士中的妹妹，眨了眨眼睛，问：“报名的毕业生这么多，是不是校园宣讲就没有必要了啊？”
坐在周洛一旁的沈奇，开口解释说：“宣讲还是有必要的。”
“校园宣讲，既是医院的实力展示，也是一种广告宣传。不光是为了吸引毕业生，还能给没有毕业的众多在校生心里扎下种子。”
周洛补充说：“全国能让我们医院去宣讲的医学院，也就前十那几家而已。”
“几位院领导带人分头转上一圈，最多一个星期就搞定了。”
简芹又问道：“我听说，医院招聘有一个不成文的硬性规定，从一家医学院的录取人数不得超过总招聘人数的两成？”
“还有，来自一流医学院和二流医学院的毕业生，面试成绩相差不大，优先聘用二流医学院的毕业生？”
“是不是真的啊？”
双胞胎妹妹语带惊讶的说：“怎么会优先录用二流医学院的毕业生？”
“这有悖常理呀。”
周洛呵呵的笑道：“这个一家医学院录取人数不超过两成的限制，我不是很清楚。”
“但是，在同等情况下，优先录用二流医学院的毕业生，是确有其事。”
“用某位前院领导的话来说，医生的成长除了师傅领进门，更讲究修行在个人。”
“来自二流医学院的毕业生，能在各方面媲美一流医学院毕业生，足以说明他个人能力的出色，自然要优先录用。”
王丽又道：“余医生可是来自于三流医学院，我觉得呢，应该也给三流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一个机会。”
周洛轻笑道：“余医生是特例……”
这时，包间门被推开，服务生上菜了。
待每人的杯子里倒满了热豆浆，周洛起身端起了杯子。
“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围绕着余医生，一起朝夕与共的共事了。祝我们在坐的每一人工作顺利、所想皆成！”
“干杯！”
“干杯……”
此时此刻，余至明正在家里招待客人。
来客是四季会所的肖寒。
“余医生、古小姐，恭贺订婚大喜，祝贺乔迁新居，这是我的微薄贺礼，请笑纳。”
肖寒嘴上说的贺礼微薄，送上的贺礼却是一棵有六七十年份的野人参。
余至明就是一乐。
“这可是我拒绝不了的礼物。肖先生，寻找这棵人参，费了不少功夫吧？”
肖寒坦言道：“确实花了不少时间，从春节前就四处打听，也就这两天才终有收获。”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五十年参龄以上的野人参，是您治疗晚期癌症的必备药引，都宝贝一般的藏着掖着。”
余至明回道：“也不能说是必不可少，主要是用它来提升身体虚弱的患者抗过治疗副作用的几率。”
“没有它，患者就只能硬抗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开门见山道：“肖先生，你这次来找我，又特意准备了这份重礼，不单单是为了企业家聚会一事吧？”
肖寒面露不好意思的说：“确实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请余医生您出手相助。”
余至明用目光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肖寒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不瞒余医生您，这棵人参就是在那人的大力帮助之下，才从别人那里求购来的。”
“他今年刚满五十，在京城有一家规模还算可以的广告公司。”
“按照他的说法，他爷爷是在七十五岁时，身体健健康康的，晚上睡着后就去了。”
“他父亲是在七十三岁时，也是没有任何的征兆，在睡梦中离世的。”
“他对我说，他爷爷和他父亲虽然去世突然，毫无预兆，但毕竟年岁大了，一家人就没有多想。”
“但是前段时间，他年仅四十三岁的堂弟突然去世了，也是在睡梦中就没有了声息。”
“这让他非常的害怕，担心这是一种家族遗传病。”
余至明打断问：“他那位堂弟去世突然，没有对尸体做详细检查吗？”
肖寒点头回道：“做了。”
“他请医学专家做了一次详细检查，死因是脑出血引发的呼吸停止。”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中年人猝死原因中，脑出血占很大比重，他堂弟的去世应该不是家族遗传。”
肖寒点头道：“虽然基本能确定他堂弟的死不是家族遗传病，但是这个疑心一起，就很难消除了。”
“搞的他现在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睡着之后还能不能再一次醒来，都魔怔了。”
“余医生，你是不知道，他现在雇了两名专业医护人员，专门晚上盯着他睡觉，一旦发现他出现了异常，就立马对他施救。”
余至明笑了笑，说：“想让我对他做一次检查，确认有没有家族遗传病？”
肖寒嗯了一声，说：“余医生您是权威，身体的任何问题，在您面前都无所遁形。”
“如今，也就您的判断，能让他消除疑心，安心的晚上休息和白天投入工作了。”
余至明被这句话拍的很舒服，很是爽快的说：“让他和我的助理周沫联系，预约一个身体检查时间。”
“余医生，谢谢您！”
肖寒道谢了一句，接着转而说：“关于企业家聚会，我初步定在四月中旬？”
对聚会的企业家身体检查一事，余至明在年前就答应了对方。
虽说现在忙碌，没有多少空闲时间，余至明也不好食言而肥。
“肖先生，我现在就周日有空闲时间。还有体检规模，要控制在百人以下！”
肖寒小心翼翼着的说：“体检时间，就定在四月的第二个周日？”
余至明轻轻的点了点头。
肖寒前来拜访的两个目的均达到，又闲聊了两句，就告辞走人了。
送走客人后，余至明打量着对方送的野人参，沉吟着说：“汪医生说，上次那棵能配制十二颗，这一棵人参的参龄和大小，应该能配制十颗吧？”
青柠笑眯眯说：“这样的话，那人参续命丸就有八十多颗了呀。”
“对人参的需求，老公，应该没有那么迫切了吧？”
余至明轻叹道：“问题是，这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是用一棵就少一棵。”
“能多收集一棵，总是好的。”
话语之间，余至明瞄了一眼青柠，就发现她的目光灼灼，满是炽热。
这目光让余至明有些胆战心惊。
他转身大步朝楼上走去。
“明天那些家伙们就来向我报到了，我需要好好准备一下，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余至明进了隔音卧室，就看到青柠也跟了进来。
“青柠，我还要工作呢。”
余至明刚说完这话，身体就被青柠贴在了一起，这小家伙还不断使劲，恨不得把两人身体融在了一起。
“老公，运动完后，工作效率最高呢。”
余至明翻了一眼皮，运动完后，哪里还有力气工作啊。
他一边后退，一边转移话题说：“哎，你哥说，因为我的缘故，你获得了一笔不菲的家族年终奖励。”
“是不是该分给我一半啊？”
青柠腻声道：“人家所有的一切，身体，包括身体附带的，统统都是老公你的。”
“现在，先把身体给你！”
青柠轻轻一推，退无可退的余至明就后仰倒在了床上……

第735章 家族贡献
眼睛一闭再一睁，余至明就发现时间哧溜一下竟然就到了翌日周五早上近六点半。
睡过头对他来说，是相当少见的情况。
除非昨天太过劳累了。
想到了昨夜的癫狂，余至明就忍不住又是一阵心头火热。
他赶紧的翻身而起，下了床。
让余至明意外的是，除了有些腰酸，有些大腿胀疼，身体倒也没其他明显不适。
不得不说，年轻身体恢复速度就是快呢，一夜睡眠后，由原本累的瘫如烂泥又变得生龙活虎不说，还倍感精神……
余至明出了隔音卧室。
守在外面的青柠，嘿嘿笑着迎上前，语带关切的问：“老公，身体感觉如何？哪里有不舒服吗？”
“要不要我给你按摩一下？”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抬头四十五度斜望窗外，说：“笑话，我会有身体不舒服？”
“再战三百回合，都是小意思。”
嘴上虽这样说，但在下一刻，他却快步走向了卫生间。
“今日时间仓促了，医院那还有好多工作等着我去做，改天再好好教训你。”
“那我就乖乖等着改天被你教训啦！”
青柠笑着回了一句，又喊道：“老公，你先洗漱，我下楼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近半个小时后，余至明来到餐厅，看到了青柠给他做的大补之菜。
韭菜炒鸡蛋。
他一脸郁闷的说：“青柠大小姐，我今天要对很多人做身体检查，早上不适宜吃韭菜这种味道比较冲的菜。”
青柠讪讪的把韭菜炒鸡蛋拉到自己近前，说：“当时只是想着这菜比较快，也比较方便，是我疏忽了，嘻嘻。”
“晚上我再给你做又好吃又大补的哈。”
余至明轻声嗯了一声，端起邱阿姨做的羊肉汤喝了几口。
想起昨晚一些事情，余至明问：“青柠，你昨晚说，你们古家评估的在过去一年，我对你们古家的贡献是一亿三千多万。”
他又进一步问道：“这个贡献，只是针对对你们古家的贡献，不是对宁安医院？”
“或是宁安集团？”
青柠嗯了一声，说：“虽然是我们古家掌控宁安集团，对宁安却不是百分之百控股。”
她把剥好的煮鸡蛋，递给了余至明。
“至于这个贡献值是怎么评估出来的，我也不清楚呢。”
“反正有一个专门评估机构，会把古家主要做事的，还有对古家有不小助力的姻亲，每一年都会做一次贡献大小评估。”
青柠又一脸嘚瑟道：“老公，以前我只是拿基本分红，这次是托了你的福，第一次拿到了家族贡献奖呢。”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说：“一亿三千多万的六个点，高达八百万的家族贡献奖。”
“出工出力的是我，得利的却是你，只是想一想，心里就有些不爽啊。”
青柠嘿嘿一笑，说：“我们如今是夫妻一体，我的就是你的呀。”
“老公，这钱，你随便用。”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揭穿说：“说的倒挺好听，要不是你哥告诉我有这么一笔钱，不知道你要瞒到什么时候呢。”
青柠高高的举起了右手，一脸郑重的说：“老公，我向你发誓……”
“这笔钱，我就没想着用在我身上。”
“原本想着，等你生日时给你买一件惊喜礼物呢。”
余至明摇头道：“价值八百万的生日礼物？这不是惊喜，妥妥的是惊吓。”
他又叮嘱说：“青柠，我们以后相互送礼物，重心意，不重礼物价值。”
青柠眉眼弯弯的说：“好，重在心意。”
她又转而轻哼道：“老公，我哥他就是羡慕嫉妒了，还想让我分他一半奖金呢。”
“说什么他才是让你和古家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大功臣，我不过是狗屎运。”
余至明哈哈道：“你哥说的也没错啊。没有他的牵线搭桥，我们也走不到一起。”
青柠却一脸得意的说：“话虽如此，但是，我们之间要是没这个恋人关系，这贡献奖就谁也拿不到了。”
余至明有些明白过来。
“只有古家女婿，古家媳妇做出足够贡献，另一半才有贡献奖金可拿？”
满嘴食物的青柠，点了点头。
余至明又问：“要是女女，男男那种非主流的关系呢？”
青柠一本正经的说：“会被开除族籍，我们古家不搞跨//性别，政治正确这一套。”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好奇问：“那你们古家，有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被开除族籍的？”
青柠点头道：“还真有。几年前，就有一位远房堂姑被家族除名了……”
虽说睡过头，起晚了，但余至明还是在早上七点半准时出现在了地下停车场，与也很是准时的周沫汇合。
周沫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道：“余医生，那块金砖，我妈验过了，没有问题。”
“按照昨日金价，四百六十四元一克结算，不过还要等上几天才能打款。”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没关系，反正基金账户上有一千多万，不缺钱花。”
他又想到了一点，说：“善心人士捐的钱，老是放在账户上躺着也不行。”
“周沫，你对中心工作人员放出话去，他们可以推荐家境困难的大病重病患者。”
余至明又叮嘱说：“记得丑话说前面，谁推荐谁承担担保负责。”
“要是发现存在着明显的欺瞒，我们会追回慈善款项，优先向推荐者追偿。”
周沫确认的问：“优先向推荐者追偿？余医生，你没有表述错？”
余至明解释说：“我直接通过医院财务处扣他们的工资，多方便啊。”
“他们如果不想自己有损失，那就去向弄虚作假的患者一家追偿。”
周沫呵呵笑道：“余医生，你这个办法够损，不过也确实有威慑。”
“这种情况下，推荐者推荐过来的，肯定都是真正需要救助的患者了。”
余至明唏嘘道：“社会诚信出现了问题，我们又没有人力，精力和时间去做充分的调查，只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连坐担保之法。”
周沫忽然问：“余医生，要是有人推荐晚期癌症患者来申请救助呢？”
这个……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拒绝申请。”
“三百万的救治费用，绝大多数患者都承受不起。同样，我们的基金也承受不住。”
“救助几个人，基金就空了。还会对我的原本的工作造成干扰，甚至是混乱……”
一路之上，他们两人就基金的救助、管理等做了探讨，直到车子抵达华山医院。
停好车，又一路步行到了老标本楼。
他们两人没有乘坐电梯，通过楼梯，下到了地下三层。
推开楼梯间的门，余至明就看到周洛、沈奇、隋驰、段怡、简芹、王丽等人，一身白大褂或是护士装，齐齐等在电梯前室。
除他们之外，还有后勤处的董处长和两位后勤工作人员。
随着余至明出现，双胞胎护士苑佐琳和苑佑琳拉着一条红丝绸，笑吟吟迎了过来。
一旁的周洛，用托盘端上了一把剪刀。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只是老标本楼的部分启用，还要来一个剪彩仪式不成？”
董处长哈哈笑道：“余医生，生活处处都需要仪式感啊。”
“对这栋建筑来说，今天是新生的一天，更是名扬医学界的开始呢。”
余至明笑了笑，取过剪刀，在大家的注视下，缓缓的剪断了红色丝绸。
然后，在众人轻轻的鼓掌声中，余至明步入了走廊几步。
“余医生，我来给你介绍。”
董处长跟上了两步，又笑呵呵的问：“余医生，你感觉这里的空气如何？”
余至明停下步伐，深吸了两口。
“空气挺清新，没有半点憋闷之感，也没有什么异味。”
董处长略带显摆的说：“余医生，这里的空气，都做了特殊的净化不说，还富含负氧离子，空气质量堪比黑松林的水平。”
余至明又深吸了一口气，高兴道：“董处长用心了，谢谢。”
董处长一脸谦虚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竭尽所能为余医生，还有你的工作团队创造最舒适的工作环境。”
接着，余至明又在董处长介绍下，参观了团队成员的大办公室、检查室，护士站、护士工作室、病房、公共卫生间等。
参观过程中，董处长详细向他们介绍了不少看似不怎么起眼，却是别有用途，或别出心裁的装修设计……
只是他才滔滔不绝的介绍了一半，就有十多人涌进了走廊。
这是福利体检日的体检者到了。
随着这些人的到来，众人就发现了这里的一处明显的不足。
没有足够大的空间，供体检者等候。
余至明道：“先开始体检工作吧，不然等会人只会越聚越多。”
他又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约七八厘米厚的牛皮纸袋，递给了周洛。
“这是过去一段时间，我记录下来的部分病例资料，还未做分门别类的细致整理。”
“你们几个，把它们整理在电脑上。”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叮嘱道：“你们用我的内网权限，在网上查出这些病例的后续检查信息和治疗过程，也一并整理在一块。”
周洛沉声回道：“余医生，您放心，我们一定最快时间整理好这些病例资料。”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吩咐道：“周沫、王丽，协助我做体检。”
“其他人，各自安排……”

第736章 画大饼
段怡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快速翻看了一遍自己分到的病例资料。
一共四十一份，都是妇科方面的疾病。
一张A4纸，就是一份病例。
上面病人的身份信息，病情、症状信息都是手写的，还手绘有病变部位的位置和构造简图，标注着病变特征。
只是，只是……
这一手字，真的是没眼看啊。
字迹有些潦草不说，这字写的东拉西扯的，就没有半点美感，就像是小学生的字。
都说字如其人，这就是堂堂医学天才，颜值不亚才华的余医生的亲笔字？
“这字是真丑啊！”
段怡喃喃的吐槽了一句，有一种光环破灭之感，心里莫名的有一些小难受。
她打开座机电脑的开机电源。
让段怡颇意外的是，电脑刷刷几秒，就开机完毕，比她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屁股下坐的是非常舒服的人体工学椅，眼前用的是曲面护眼大屏超快座机电脑，这办公条件真的是没得说，比号称奢华的宁安医院那边，都要高上了一两个档次。
接着，段怡使用余至明的权限，进入了华山医院的患者信息系统。
她看了一眼最上面一页A4纸上书写的病人信息。
“翟清秀、患者编号……”
段怡注意到，这张纸上几个字被圈了出来，“复杂性子宫出血！”
段怡把患者个人信息输入完毕，系统中就跳出了一条信息栏。
信息栏上显示的一个名字，立时引起了段怡的极大关注。
“主治医生井晓茹”。
段怡是知道这位井医生的，华山医院主任医师，妇科专家，尤其在子宫畸形，子宫不孕等医学领域的研究，颇有建树。
下一刻，随着段怡用鼠标在信息栏上一点，患者翟清秀的检查、诊断和治疗信息，就事无巨细的显示在了电脑屏幕上。
段怡点动着鼠标看到了患者各项检查信息的详细数据，还有B超、CT等影像资料。
她注意到，患者最后的诊断结果是，功能性子宫出血。
继续滑动鼠标，看到了患者每天的用药记录，还有身体检查数据等等……
段怡越看，越是身心激动。
这分明就是妇科专家井晓茹医生在手把手的教她如何检查并确诊功能性子宫出血。
还有如何用药，如何治疗……
段怡的目光又移到了办公桌上的那一沓A4纸，是一点也不觉得上面的字丑了。
这可是千金不换的经验和财富啊。
她又瞄了一眼旁边的周洛、沈奇、隋驰，发现他们都在全神贯注的投入工作。
来之前，师姐丁晔给她介绍过这三人。
隋驰家世普通，性格有些沉闷，各方面相对还不错。
但在华山医院这种遍地优秀青年的情况下，他就显得有些一般般了。
但周洛、沈奇两人，却是相当内秀。
这两人都是背景深厚的医二代，从小到大也都是一路优秀过来的。
只是，他们之前被动不动就闹出一些动静，让自己时刻光芒四射的邱熠压着，才没那么的引人关注。
和这两人近乎一块成长起来的丁晔，郑重其事的告诉段怡。
这两个家伙其实不比那个邱熠差多少，最大差距或许就是不爱经营，不喜出风头。
以他们的资源和自身条件，绝对可以去世界上的顶尖医学机构进修。
但他们却选择留在余至明身边，重要的是，这个选择还得到了他们长辈的支持。
这足以说明，他们一致认为，留在余至明的身边能有更大的收获……
段怡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能来到这里，是机缘巧合之下的结果，不知被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如此好的学习和提升条件，再不拼命努力，可就太不知珍惜和不知好歹了……
到上午近十一点半，余至明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完成了五十人的福利体检。
原因就在于隔音检查室让探查效率提升了不少，原本四五分钟做完的一次全身检查，又让余至明缩减了近一分钟。
不仅如此，余至明还明显感觉到，身体疲累程度也减轻了不少。
这妥妥的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呢。
心情愉悦的余至明，来到了自己的隔音办公室。
它被屏风分成了前后两部分。
前半部分是工作区，摆放着一张大办公桌，办公椅，还有一张多功能检查椅。
后半部分是休息会客区，有组合沙发，茶几，衣橱等。
在会客区的西北角，还有独立的，能够洗浴的独立卫生间。
余至明看着能够当床来使用的长沙发，是格外的满意。
“中午小憩可以多休息一会了。”
周沫有些惋惜道：“没有冰箱，没有饮水机，吃喝只能去隔壁大办公室去取。”
余至明不在意的道：“为了安静，这些都是小问题，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的事。”
周沫忍住翻眼皮的冲动，小声道：“你只动动嘴，是我要多走几步。”
她心里还有一个更大遗憾没有说出。
从此以后，两人就分别待在两个办公室了，周沫无法一抬头就看到一张可以下饭的凝思问题的俊美脸庞了。
唉，有些小小的心烦。
“午饭？”
被打断思绪的周沫急忙回道：“已经联系那个跑腿小哥了，会把饭菜直接送到这里。”
“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拿起手机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古青冉声音就响了起来。
“忙碌中联系，这是有事？”
余至明轻笑回道：“忙完了。”
“搬到了新工作地点，第一次在隔音检查室工作，工作效率提升了一些。”
下一刻，他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那个，在宁安也给我装修一间隔音工作室。”
古青冉呵呵笑着回道：“这件事，不用你说，已经在做了。”
“估计再过一个月，就能完成了。”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那一位影视明星钟春晓昨夜做了CAR-T治疗，高烧只持续了四小时二十六分钟就退烧了。”
“现在的体温维持在三十八度水平。”
余至明哦了一声，分析说：“她的癌症算是比较轻，估计体内癌细胞不多，很快被消灭掉，高烧自然而然的就降了下来。”
“哎，那四人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古青冉轻叹一声，说：“不是很好。”
“如果以蒙凡当时的身体恢复程度为标准，现在只有一人的身体情况好于他。”
“我很担心他们能否撑过CAR-T治疗。”
余至明铁石心肠道：“他们既然要赌，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他们也只能接受了。”
古青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转而说：“至明，你猜，今早德国佬来了多少？”
“多少？”余至明随口问道。
古青冉回道：“他们直接包了一架飞机，除了那五位癌症患者和他们的家人之外，有二三十位贝朗医疗的管理层，说是负责和我们进行项目合作谈判。”
他又语带不忿的说：“至明，你绝对想不到，同机而来的还有十多位医护人员。”
“这些人是来给那五人做手术的。”
余至明有些意外，“他们自己带来医生做手术？他们不相信我们外科医生的实力？”
古青冉回道：“有这方面的因素。”
“我猜，更重要的一点，他们大概是想亲眼见证和记录下你的手术过程。”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随他们记录，我又不怕他们偷师学艺。”
古青冉呵呵笑道：“这倒也是，你的本事更像是一种天赋，别人是学不去的。他们自己带医生过来做手术，我们还省事了呢。”
“但该收的钱，一分钱都不会少收的。”
他又嘿嘿道：“至明，那五名癌症患者，我让人调查了一下他们的身份。”
“现在，就知道了两人。”
“一人是贝朗医疗的董事，本身是一位银行家。另外一人是贝朗医疗总裁的侄子。”
“从这个情况来看，另外三人的身份，应该也不简单的……”
上午过十一点五十分，周沫来到老标本楼一楼大厅，见到了一脸细汗的跑腿小哥。
他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肤色黝黑的消瘦男子。
周沫从对方手中接过份量不轻，装在保温袋里的打包饭菜。
她先检查了一下保温袋。
这个袋子是特制的，不仅密封和保温效果好，上面还有她和余至明才知道的两处隐蔽的小设计。
如果送餐途中，保温袋被人打开，他们就能发现。
周沫检查一番，发现没有问题，刚想转身走人，就被喊住了。
“周小姐……”
周沫停下转身动作，看向跑腿小哥，问：“有事？”
这个跑腿小哥之前经常给周沫家跑腿，服务态度和工作效率，还是可以的。
余家也开始给余至明送午餐后，就联系了他，并固定了下来。
一次一百元。
跑腿小哥道：“昨晚，一个同事找到我，请求我把给余医生送餐机会让给他几天。”
这话让周沫眉头一皱。
跑腿小哥接着说：“那人说知道余医生心地好，曾经主动给一个跑腿小哥看过病，查出了他高血压的病因。”
“他对我说，他妻子身体不好，一直怀不上孩子，去医院也检查不出啥问题。”
“挂余医生的门诊号一直挂不上，也没有其他途径认识余医生。”
“他就想通过送午饭认识一下余医生，然后请余医生给他妻子检查一下身体。”
周沫问道：“你同意了？”
跑腿小哥急忙摇头道：“没有，这是砸饭碗的事情，我怎么会同意。”
“我虽然没有同意，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跟你和余医生说一声。”
周沫点头道：“我会转告余医生的。”
她又夸奖说：“你做的不错。”
周沫忽然觉得一句夸奖还不够，又画大饼说：“余医生是一个重情之人。”
“只要你好好做事，假设以后有一天，你真有需要余医生帮助之时，你明白的。”
跑腿小哥咧嘴道：“周小姐，无论风吹雨打，我肯定天天准时把饭菜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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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谁“有幸”？
周沫提着保温袋回到了余至明办公室，一边在茶几上摆放饭菜，一边把跑腿小哥说的事情转述了一遍。
接着，她又大发感慨道：“余医生，如今的你已是高高在上。”
“普通患者想要联系到你，只能像那跑腿小哥的同事一般千方百计的创造机会了。”
余至明缓缓的说：“这是无解的难题。”
“我，只有一个，患者却是千千万万，即便累死我，每天诊治的患者也是有数的。”
周沫轻轻点头道：“所谓供求关系，决定市场价格。以余医生你今时今日的医学咖位，还能一周拿出一天时间坐门诊接待普通患者，已经算是有良心的医生啦。”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语带不满的说：“什么叫算是有良心？”
“我很有良心的好不好？”
“不论因何原因，因何方式找到我的患者，他们中的大部分，我可都接诊了。”
周沫轻笑道：“还好你没说全部接下，我自己知道的，你就拒绝了好几人。”
余至明没有继续搭理这个家伙，拿起筷子吃起了午饭。
周沫吃了几口饭菜，忽然问道：“余医生，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最后还是拒绝了那个美国华人？”
“即便他最后给出了可以安排去梅奥诊所进修的条件。”
余至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有的人能一见钟情，有的人自然也能两看生厌，我和那人大概就属于后一种了。”
余至明察觉到周沫撇了撇嘴，接着说：“那家伙要是真的心系他的儿子，哪里还顾得上一次又一次和我谈接诊条件，早就在第一时间把孩子送了过来。”
“孩子送到了我这里，他再哀求一下，我还真的能拒之门外不成？”
周沫轻轻点点头，说：“也是呢，你的心肠还是挺软的，就不是见死不救之人。”
余至明轻声道：“说到底，他还是不能为了他的孩子，不顾一切。”
“举一个很不恰当的例子，如果我和你反目成仇了，而周阿姨又恰好需要我来救命，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余医生，你这个例子很不恰当。”
周沫气的鼓起来了腮帮子，却还真的设想了一下，说：“为了我妈，我能豁出一切，一命换一命都可以。”
余至明笑了笑，说：“吃饭，赶紧吃饭。吃完，我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昨夜睡得不太好……”
两人吃过午饭，周沫还没有把茶几收拾好，余至明已经在沙发上铺好毯子，放好枕头，躺了下来，还盖上了薄被。
这一幕，让周沫有些好笑。
“余医生，你还是名医呢，难道不清楚饭后不宜立刻休息吗？”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周沫，你知道为啥很多人饭后容易犯困吗？”
“为啥？”周沫反问道。
余至明一脸认真的科普道：“饭后容易犯困，是人体常见且正常的生理现象。”
“主要原因是脑供血不足。饭后，身体中的血液更多集中于消化系统，引发大脑内相对缺血缺氧，从而导致吃完饭就想睡觉。”
“还有就是吃饭时摄入较多糖分，会导致血糖升高，使血液循环减慢，也会导致大脑供血、供氧不足。”
“所以呢，饭后接着休息，就是因势利导，顺应身体的自然需要。”
周沫翻了一下眼皮，说：“你就欺负我不懂瞎忽悠吧。”
“难道那么多的医学专家都错了？”
余至明轻声哼道：“中午就这么一点时间，等我消化完再休息，黄花菜都凉了。”
“赶紧出去，别影响我小憩。”
“哎，记得五十分来看我睡着了没……”
中午十二点五十分，周沫再次来到隔音办公室，发现余至明还真的是睡着了。
周沫晓得，这是余至明疲累的表现，当然也少不了隔音办公室的环境因素。
只是外面已经有不少体检者在等待了，周沫只能忍着不忍，把余至明给推醒。
被喊醒的余至明，带着起床气，是一脸的很不高兴，不过转眼就明白了这不是在家里睡觉，还有工作在等着他。
他去了卫生间稍作洗漱，让自己重新变得精神抖擞，投入到了下午的工作中……
因为工作效率的提升，余至明在下午五点半，又是提前半个小时完成了工作。
完成工作后，余至明见还有一些时间，就把几位护士召集了起来，集思广益患者和家属的排队等待问题。
除了体检工作之外，余至明周一的门诊工作，也挪移到了这里。
还有，这里还有手术室。
做手术时，总得让手术患者的家属亲朋，有一个能坐下等待的地方。
护师简芹说：“走廊有些狭窄，就能容一张轮床和一个人错开。”
“要是走廊在摆上一排凳子，让患者和体检者坐下等待，万一有患者需要紧急转运，很可能会造成堵塞问题。”
她提议道：“不如让大部分患者和家属在一楼大厅等待，在比较宽敞的电梯前室那里，安排三五个人等着。”
“然后离开一人，下来一人。”
王丽轻声道：“这样的话，至少需要两个人维持秩序，走廊一人，一楼大厅一人。”
“不能指望患者和家属自觉排队。”
停顿一下，王丽又转而道：“我有一次乘坐火车卧铺，发现过道非常的狭窄。”
“即便这样，过道上也安排了座位供旅客休息。是那种带弹簧的座位，人一站起来，就自动收起来贴在了车厢上。”
余至明明白过来。
走廊有二十多米长，单侧墙上安装能自动贴墙的弹簧小凳子？
他设想了一下，大概能装三十个凳子，贴墙坐下一人后，应该还能让轮床通过？
余至明当即拍板道：“王丽的提议不错，让后勤处研究一下是否可行。”
就在这时，有电梯开门声响起。
随着一阵脚步声，余至明就看到了几名男女老外，还有亓越老师、古青冉等人出现在了电梯前室那里。
他们朝余至明走了过来。
他们当中，铿锵有力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一头醒目的白金色短发，看着有五六十岁的外国女子。
余至明迎上了几步。
他还未开口，白金短发女子先开口了。
“余医生，您好！”
她说的是英语，略带一点口音，余至明听清楚对方说的是啥，还是很容易的。
“我是贝朗医疗首席诊断医生凡妮莎&#183;李&#183;彻斯特，没有预约就过来拜访，非常抱歉。”
首席医生？！
听着就挺有气势，很有本事的样子。
余至明想着要不要给自己加一个华山医院首席青年医生的名头，就听对方接着道。
“不知能否和您交流半个小时？”
余至明用英语笑着回道：“我正好忙完一天的工作。彻斯特医生，还有诸位，请到我的办公室一坐吧……”
他几人请进办公室，分主客就坐。
亓越和古青冉自然是坐在了余至明的身旁，另外的四名三男一女老外坐在了茶几对面彻斯特医生的两边。
简单寒暄中，周沫和王丽一起，给众人端上了咖啡和茶。
趁这个空档，古青冉低声用中文对余至明介绍说：“她下午突然找到我，自报身份，霸道女总裁一般说要我安排尽快见你一面。”
他又凑近余至明一些，说：“虽然霸道了一些，不过出手还算大方。”
“她直接允诺，丁晔在海德堡大学综合医院进修期间，每月给三千欧元生活补贴。”
余至明晓得德国人的工资水平，大部分人在两千欧到五千欧之间。
三千欧的生活补贴，足够丁晔那家伙在德国吃喝住不愁了。
他迎着彻斯特的目光，轻声笑道：“感谢贵单位为我的朋友丁晔医生提供生活补贴。”
彻斯特客气回道：“我们双方即将成为密切的合作伙伴，理应相互帮助和提供便利。”
下一刻她身体前倾，迫近余至明一些。
“余医生，这几天，我听到了好多好多有关您的信息。”
“说实话，余医生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了这么大的医学成就，我感觉很不真实。”
“不过，仔细一想余医生你的天赋本事，很多不可能的事情，也变得合情合理。”
彻斯特朗声道：“我一直坚信，医疗仪器再如何先进，再如何智能，也取代不了顶尖医生的地位和作用。”
“我们的人体是如此的复杂又精妙绝伦，岂是冷冰冰的仪器能够彻底了解的。”
“最了解人体的，还是我们自己。”
彻斯特目光灼灼的看着余至明，接着说：“余医生，你能在疾病的萌芽起始阶段就能敏锐的发现它们，真的是患者福音。”
“不过，像你们中国人常说的眼见为实，我想确切的知道，余医生您的见微知著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平？”
她一指身旁的三名男子，说：“余医生，我想请您给他们做一次身体检查。”
彻斯特注意到余至明的表情一沉，转而说：“我也知道，我这个请求有些无理。”
“这样，如果余医生您同意我这个请求，我能帮着提升血液透析膜合作项目标准，在你们这里生产他们最新研发的血液透析膜。”
“我保证，这最新研发的血液透析膜，其性能比你们国内的最好产品都要好上一代。”
古青冉惊喜问：“你能做到？”
彻斯特缓缓的说：“做不到的事情，我从来不会说出口。”
她又看向余至明，说：“如果您在他们的身体检查中表现出来的见微知著能力，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厉害……”
停顿一下，彻斯特面带兴奋的说：“余医生，您将有幸加入我的医学团队，和我一起创造医学历史……”
这话，余至明就不爱听了。
究竟是谁“有幸”？

第738章 没有把握，可以放弃
这位来自贝朗医疗的首席诊断医生凡妮莎&#183;李&#183;彻斯特，看似礼貌有加，对余至明表现出了极大重视。
但不论“眼见为实”，还是这个“有幸加入”，都彰显了这人对余至明的质疑，还有西方人那种自以为是的傲慢，高人一等。
余至明可不会惯着。
只是刚准备要开口，他就察觉到自己的左脚被轻碰了几下。
余至明瞄了一眼身左的古青冉，晓得这个家伙是真的对彻斯特口中的那个最新血液透析膜动心了。
他也能理解。
核磁成像仪这种高端精密医疗仪器设备，还有人工心肺ECMO所需肺膜等核心高科技医用材料，基本上都被国外把持着。
国产代替，还需要很长的道路要走。
合作生产，无疑是一条快速获得对方的技术，进而实现跟进和超车的最佳途径。
因此，适当做出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想到这一点，余至明缓和了一些语气。
“彻斯特医生，您或许已经知道了，我如今正在参与癌症极早期项目的研究。”
“再加上其他日常工作，我时间紧张，只能对您的项目邀请说声抱歉了。”
下一刻，余至明又道：“不过呢，我很乐意对您带来的这三人做一次身体检查，让您对我的能力眼见为实。”
这个回应，让古青冉有了扶额的冲动。
他已看出，这彻斯特的目的，就是拉余至明进她的项目研究团队。
你先拒绝了邀请，又想要对方的好处，想法怎么变得这么幼稚了啊？
古青冉刚想开口挽回一下，彻斯特却先开口了。
“余医生，是我没有讲述清楚，如果您知道了我这个项目研发团队的具体内容，肯定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会说创造医学历史了。”
彻斯特喝了一口咖啡，才再次开口。
“近十一年，我和我的团队主要致力于糖尿病的逆转研究。”
“发现的越早，逆转的可能性最大。”
糖尿病是一种不可治愈的疾病，只能通过控制病情发展、预防和延缓并发症的发生、提高患者的生存质量、延长患者的生存时间。
糖尿病虽是不可治愈的终身疾病，但并非需要终生吃药。
根据目前研究，糖尿病大多与后天的不良生活方式有关。
所以只要是在糖尿病的早期，没有各种脏器的严重并发症前提下，纠正导致糖尿病的不良生活方式，就可以使糖尿病者胰岛β细胞的负担减轻、敏感性提升。
这有可能使有限的胰岛素分泌量能够满足患者在饮食，还有运动控制前提下的生理需要，最终实现在长期不用药的情况下，维持血糖正常。
出现这种情况，就属于糖尿病逆转，也有一些医学学者称之为早期糖尿病的治愈。
这种情况，在余至明看来，说是治愈，纯属夸大其词。
不过是通过严格的饮食控制、生活方式控制、运动控制取代了长期服药而已。
这种严格自律的苦行僧生活，一旦不能坚持，糖尿病的症状就会接踵而来……
彻斯特接着介绍：“近几年，我和我的团队对糖尿病的早期发现和治疗研究，已是卓有成效。”
她一脸傲气的说：“我们研制的糖尿病筛选方案，早期无症状糖尿病患者发现准确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四。”
停顿一下，彻斯特又一脸郑重的说：“我可以向你们透露一个消息。”
“截止到昨天，一共有七名早期无症状糖尿病患者，经过我们团队的科学和精心治疗，获得了治愈。”
她强调道：“请注意，我说的是治愈，不是逆转，他们不需要的严格饮食和生活方式也实现了血糖的自我调节。”
“我们有信心，攻克早期无症状糖尿病的治愈难题，给更多的患者带来福音。”
彻斯特看向余至明，说：“你们的国家糖尿病患者人数已是世界第一，发病率更是持续攀升，如今十人中就有一人患有糖尿病。”
“余医生，我这个加入我研究团队的邀请，您还会坚持拒绝吗？”
余至明看着信心满满的彻斯特，送上了一个客气十足的浅浅笑容。
彻斯特的这一番话，并没有对他产生多大的触动。
如今，诸多癌症在早期阶段都能获得治愈，糖尿病在无症状早期阶段获得治愈，在余至明看来，不算多大的医学突破。
说来说去，最最重要的还是及早发现。
任何一种疾病，在早期阶段，都是最容易对付的阶段。
只是就像悄摸摸生根发芽的肿瘤，糖尿病初期发展也是极其隐匿，没有什么症状。
等察觉到了症状，基本上就到了需要临床治疗的中期阶段。
余至明对彻斯特的邀请不感冒，再有一个原因就是，这糖尿病虽然不能治愈，是终身疾病，但和癌症相比，它却有一个非常巨大的特点。
那就是糖尿病能实现有效控制。
如果糖尿病患者生活自律，血糖长期控制达标，也没有糖尿病并发症，这种情况下，患者的寿命，基本上不受影响。
余至明还明白，对方邀请他加入研究团队的目的，无非就是让他帮着优化糖尿病筛选指标，探查糖尿病患者的身体变化，优化治疗方案等等。
说白了，还是让他做一位工具人。
从彻斯特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应该不会给予余至明多重要的研发地位，比如说，负责人，或是合作者等等。
最多是把他当做一个高级打工仔。
余至明心中暗道，给你这外国佬打工，还不如和国内的糖尿病研究团队合作的。
作为糖尿病患者最多的国家，研究糖尿病的医学专家不要太多。
要是没有合适的团队，余至明出头自己组建一个，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余至明也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还有如今的他，时间精力都有限，也不太可能参与进过多的研究项目中……
余至明好好的思虑了一番，正准备再次开口回绝时，古青冉却先开口了。
“彻斯特医生，这研发项目的合作，可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谈妥的。”
“现在不如，先让余医生给你的这三位同伴检查一下身体？”
古青冉见彻斯特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又确认的问：“关于那血液透析膜？”
彻斯特轻声笑道：“古先生，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
“即便余医生最后拒绝了我的邀请……”
听完这话，余至明起身道：“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开始身体检查吧。”
“跟我去检查室。”
一同起身的彻斯特，打断道：“余医生，据我所知，你也能在比较杂乱的环境中做身体检查。”
“这间办公室，足够安静，就在这里做身体探查，我们在一旁旁观，应该可以吧？”
余至明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皮。
这是怕他作弊吗？
“可以！”
余至明看向彻斯特身旁的三个男子，直接问道：“你们谁先来？”
随着他这话，一位三十多岁的棕发男子上前了一小步。
余至明让这人在空出的长沙发上躺下，戴上医用手套，从这人的头部开始，一边拍一边按着，做起了检查。
检查到这人的胸口部位，余至明就是眉头一皱，随即加快了检查速度，不到一分钟就检查完了这人的胸腔和腹腔。
随后，余至明直起身体，转身，一脸不悦的看向彻斯特。
“他体内有三颗一厘米直径的玻璃球，一颗被丝线掉在了食管下端，一颗在十二指肠，一颗到了结肠。”
“彻斯特医生，你这个测试，也太简单一点了吧？完全是看不起我啊。”
彻斯特轻轻拍手道：“余医生，这不是看不起，这足以证明您的身体探查本事堪比CT，且探查效率还远超CT。”
“这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余医生，我们继续吧！”
第二位被检查者，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鹰钩鼻深眼睛男老外。
余至明对他做过全身检查，发现他身上最大的问题是胰腺癌变。
还算幸运的是，属于早期。
彻斯特把手拍的更响了一些。
“余医生，果然传言不虚，令人惊叹！”
“他是我们这几天在糖尿病筛选时，发现他的胰腺有一些异常，经过我们的反复检查后，才确诊的早期胰腺癌。”
“真的没有想到，余医生您竟然只用短短的四五分钟就确认了他的胰腺癌。”
一旁的亓越、古青冉、周沫几人听到这一番话，表情就有些奇怪。
这真的是信息差，少见多怪了。
这对余至明来说，就属于基本操作。
彻斯特一脸欣喜的说：“您这个本事，足以加入我的研究团队了。”
余至明不置可否的轻轻笑了笑，又看向了第三人。
彻斯特又道：“余医生，检查他时，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需要您带着眼罩。”
停顿一下，她解释说：“之所以有这个要求，是因为需要余医生您用手感知出他皮肤上的纹身图案。”
亓越听到这个要求，心中恍然。
糖尿病早期患者，身体在高糖状态下，皮肤表层下的组织液呈高渗状态，高渗状态使皮肤表层细胞脱水，皮肤水分脱失，出现皮肤干燥的症状。
到了糖尿病中后期，就会引发严重的糖尿病性皮肤病。
甚至会出现皮肤坏死溃烂。
很有可能，这彻斯特的团队掌握了一种通过探查皮肤状态确认皮糖尿病的方法。
因此，她才测试余至明探查皮肤细微变化的能力。
彻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医生，您的能力已经让我眼见为实，完全由资格加入我的团队。”
“他的皮肤纹身，是由我们那里有名的纹身师用最细的针纹出来的，最近的一次纹身也过去了两年时间。”
彻斯特笑吟吟的说：“余医生，您要是没有把握，可以放弃这个测试。”
余至明手一伸，道：“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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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你地位窜升太快了
余至明做身体探查时最强的工作环境，是绝对安静，再加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就是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
眼睛看到的景象，对进入工作状态的余至明来说，其实都算是信息干扰。
这也是为什么余至明在全神贯注投入工作时，都会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所以，当余至明戴上遮光眼罩，什么也看不到之时，他的听觉能力，还有手上的触摸敏感程度，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纹身需要针刺，会造成皮肤创伤，进而留下微小的凸起疤痕。
只是这凸起疤痕太过细小，绝大多数人根本触摸不出来。
但这对余至明来说，就不是事儿。
尤其还是一片又一片，颇有规模且相对均匀的细小凸起。
触摸完男子的左上臂，余至明就让周沫拿过来素描铅笔和纸张。
他连眼罩都没有摘下，就在茶几上绘制了起来。
在彻斯特、亓越、古青冉的亲眼见证下，余至明用时两三分钟，用铅笔绘制出了一行很有艺术气息的德国文字。
虽说他的字写的不咋样，但是他的素描功底还是不错的。
余至明把触摸出来的德文艺术字，当做一幅画在绘制，复制出来还似模似样的。
绘制完毕，他摘下眼罩，抬头看向茶几对面的彻斯特。
“如何？”
彻斯特是一脸难以遮掩的兴奋，道：“绘制的近乎一模一样，您的这个能力可以用不敢相信，奇迹来形容。”
“余医生，您真的是太厉害了！”
“余医生，请一定加入我的研究团队，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彻斯特慷慨激昂道：“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不能满足，我会想尽办法来满足。”
“余医生，请您一定相信我的诚意！”
余至明笑了笑，说：“彻斯特医生，谢谢对我的认可。”
“我先前说的，有更重要的癌症极早期项目，还有工作时间紧张一事，并不是故作推脱，想要更好的条件。”
“彻斯特医生，我是真没时间再接其他项目了，对你的邀请，我只能说声抱歉。”
彻斯特开始打道德感情牌，继续劝说：“余医生，贵国可是有一亿多糖尿病患者，每年新增一千两百多万新患者。”
余至明缓缓的回道：“彻斯特医生，我国每年新发癌症病例约为四百万，这个数字虽远不及糖尿病患者，但是每年的癌症死亡人数，却高达二百四十万上下。”
“相比来说，我国癌症患者更需要我。”
彻斯特见一时说服不了余至明，就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古青冉。
“古先生，ECMO的肺膜，有兴趣吗？”
“你能做到？”古青冉立时双眼放光。
彻斯特轻声道：“不敢说一定能做到，但是有了余医生的帮助，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古青冉看向余至明，劝说道：“至明，我国还不能自主生产肺膜。”
“我们很需要这个肺膜……”
余至明看着一脸期待劝说自己的古青冉，忽然感觉眼前的他……
有些陌生。
一直以来，余至明感激对方对自己的看重，再加上和青柠的关系。
他对古青冉是真心以对。
凡是有利于宁安医院的，在余至明能够做到的情况下，他都会尽量满足。
但是古青冉对他……
或许，只是把他当做了可以获取重大利益的，奇货可居的投资品？
余至明不愿想下去了，打断古青冉道：“我不需要这个肺膜。”
古青冉还要劝说，“至明，如果我们宁安能够生产这个肺膜……”
余至明提高了音量，再次打断道：“我说过了，我不需要这个肺膜。”
古青冉就是表情一凝，随即不自然的挤出了一些尴尬的笑容。
“哦，我知道了，你不需要。”
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彻斯特，不冷不热的说：“彻斯特医生，你那三人，我已经检查完毕，现在也早过了我的下班时间。”
“我需要回家吃饭和休息。”
“你们请吧。”
彻斯特也察觉到气氛变得不太美妙，不再是谈事情的好时机，就带着自己的人礼貌的告辞走人了。
古青冉犹豫挣扎了片刻，还是随着彻斯特一起离开。
亓越，留了下来。
亓越等周沫也在他的示意下不情不愿的离开后，才开口问道：“至明，怎么没能控制情绪？这可不像平时你！”
余至明揉了一下眉心，不答反问道：“老师，我是不是对宁安医院太好了？”
“我对宁安基本上是有求必应。”
亓越轻笑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黎院长，他肯定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停顿一下，他沉吟着说：“你和古家关系密切，如今又成了他们家的准女婿。”
“你们之间关系很好，实属正常。”
“只不过呢……”
亓越思虑片刻，说：“在你们两者的关系中，你是越来越占据了主动。”
“这么说吧，如今是古家需要你，你可以不需要古家。”
“至于古青冉……”
亓越分析道：“毕竟是大家族出身，骨子里的傲气，是不可磨灭的。”
“待人客客气气，非常的有教养，在你困难之时，慷慨解囊也是毫不犹豫。”
“但是你成长到可以俯视他时，他很可能就会变得很不舒服，把你当做了暴发户一般的存在。”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说：“老师，按照你的分析，他一直是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待我，看不起我的出身？”
亓越缓缓的说：“至明，阶层一直都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现在的你，可以说是用无与伦比的医术实现了阶层跨越。”
“对外人来说，他们很容易接受你现在的身份，名医，能救他们的性命，要巴结着你，恭维着你。”
“但是和你一起的人，就需要逐步的适应你身份的变化。”
亓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着说：“就比如我，以前还敢说你几句，现在一句话说重了，我都担心怕惹你生气了。”
余至明讪讪道：“不至于吧？老师，我一直尊师重教，脾气好好的。”
亓越呵呵笑道：“根本原因，还是你的地位窜升太快了。”
“不仅你身边之人，需要适应和改变，你自己也需要适应和改变。”
亓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至明，有冲突，不是坏事。”
“借助冲突，可以让古青冉，还有你，各自深入反思自己的行为和想法，免得让你们之间的问题越积越大。”
亓越又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古青冉应该和你站在一起，而不是让你当牛做马给他古家赚取更大的利益？”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老师，你是不知道啊，仅去年半年，我就为古家赚取了一亿三千多万的利益。青柠还因此获得了家族八百万的奖金呢。”
亓越轻哦了一声，说：“古家在你身上的投资也不少啊，可是连古家小公主都送到了你的身边。”
“不过，今天这事，是古青冉表现的有些过于急躁和求成了，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
亓越眉头微微一皱，说：“我感觉，这有些不像他平时的行事作风。”
“是不是他那有啥事情？”
余至明想了想，才赫然发现，他对古青冉的了解是微乎其微。
“我不清楚，要回去问一问青柠。”
亓越轻笑道：“古青冉是一个很聪明的家伙，他会主动做出调整的。”
他又问道：“德国佬这边？”
余至明沉吟着说：“一步一步的来吧，先把那五个癌症患者治疗过再说。”
“当前的工作有些多，又换了新的工作环境，人也多了不少。我觉得，很有必要断舍离一番，梳理一下。”
亓越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医院辖区派出所靳峰警官的来电。
“余医生，偷书法的小偷抓住了。”
靳峰在电话里介绍说：“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广深警方捣毁了一个销赃窝点，又顺藤摸瓜抓住了那幅书法的销赃人。”
“我们通过对那销赃人的审问，接连抓捕了两人，最终抓住了偷书法的家伙。”
“有些令人意外，偷窃者是你们医院的儿科医生易平涛，还是一位副主任医师。”
停顿一下，靳峰又介绍说：“他自己交待说，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追求刺激。”
“他那天晚上在工作群里看到了那幅书法，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偷窃欲望，就乔装打扮的去偷了出来……”
结束了与靳峰警官的电话，亓越才从余至明嘴里知道，那幅被偷去的“大医精诚”书法竟然戏剧性的失而复得了。
“老师，警方那边让保密……”
亓越轻叹道：“我明白，只是没有想到偷书法的竟然是易平涛医生。”
“我和他还合作过几次。”
亓越又唏嘘道：“医生压力大，有一些医生就有一些特殊癖好来排解压力。”
“他应该是偷窃癖了。”
余至明咧嘴道：“什么癖好不好？要沾染这种能让自己锒铛入狱的癖好。”
他又好奇的问：“老师，你排解压力的癖好是不是跳广场舞？”
亓越横了他一眼。
“我这个年岁，还能有什么压力？广场舞只是我的健身爱好……”

第740章 只需祝福就好
晚上过七点十分，回到家的余至明，看到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还见到了送患者来滨海的三姐，还有小雪、曾妍。
“四姐、小博他们怎么没来？”
青柠解释道：“四姐和四姐夫说是忙着招人和开店，大姐夫和小博也忙着装修的活。”
小雪忙不迭的插话说：“小舅，我哥他还忙着追女朋友呢。”
“之前还特意来电话让邱阿姨打包了一份晚饭让跑腿小哥拿走了……”
余至明稍作洗漱，和家人一起围坐在了餐桌旁开吃晚餐。
他从三姐那里了解到，老家县城正上下齐动员搞卫生、讲文明，迎接半个月后的招商引资大会。
余新月啧啧道：“动静不小不说，县领导还放话，谁没有做到位，给县里抹了黑，影响了招商引资，就砸了谁的饭碗。”
她喝了一口鲍鱼汤，接着道：“我家那口子说，县里财政压力很大，就指望这一次的招商引资起死回生呢。”
“公职人员谁要是敢出工不出力，扯了后腿，真的会立马就地撤职开除。”
余新月又问：“老五，到时你回去不？”
余至明沉吟着说：“尽量回去，我也希望老家的经济能有所起色。”
余新月点了点头，又转而说：“老五，那个孩子的心脏手术，确定在了下周一。”
“还有，咱爸让我告诉你，徐叔那个变胖的孙女，要过了三七后才能过来。”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小雪又迫不及待的说：“小舅，我和亓歆约好了，明天一起出去玩。”
余至明看向曾妍，问：“你呢？”
小雪叽叽喳喳的替她回道：“曾妍说要学习，没时间和我们一块去玩。”
余至明叮嘱说：“学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劳逸结合，别把自己身体搞垮了。”
曾妍轻笑道：“小舅，我有注意的，每天都会拿出不少于一小时的时间锻炼身体。”
“今晚的这顿大餐，还有在这里的一夜好眠，足够让我精力十足好几天了。”
余至明笑了笑，没再劝说。
曾妍现在学习劲头正足，也不好让她缓下来，在学习方面追赶上同学，估计才能让她稍微的松一口气……
晚上八点半，吃完晚饭的余至明，和家人闲聊了一会儿，就把青柠喊到了卧室。
“青柠，我和你哥发生了一点矛盾。”
青柠点头道：“我知道，我哥已经告诉我了，他还说是他一时头脑发热，没了分寸。”
“这么快就认错了？”余至明有些意外。
青柠轻笑道：“应该不是真心的认错，就糊弄一下你我。”
“对我哥，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余至明轻轻点头说：“也倒是，真要认错，应该是直接来找我，不是让你转达。”
“哎，他最近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事？”
青柠眉心轻轻的蹙起，说：“作为我们古家族长一脉的长子长孙，他一直倍受关注。”
“身上的压力肯定不小，尤其他都这么大了，还没有儿子女儿。”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质疑他能力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
余至明疑惑的问：“宁安医院不是被他搞得挺好吗？都扭亏为盈了，前景可期。”
青柠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我哥他接手宁安医院，也有两三年了，最近这大半年，医院才有了大变化大起色。”
“所以，质疑他的人都说，这就不是他的管理功劳，都是至明你的功劳。”
“他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不都是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
青柠拋给了余至明一双妩媚的白眼球。
“估计，我哥是受到了族人质疑的影响，有些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吧？”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接着就是小雪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舅，有客人来找你了，他自己说是国医圣手叶华章的儿子……”
余至明在楼下客厅见到了叶芃。
看着四十多岁的模样，带着一副眼镜，虽容貌普通，却有一份沉稳随和之气。
“余医生，这有两棵人参，这一棵年份堪堪过五十年，胜在出土不久。这一棵人参有八十年上下，只是略有一些残缺。”
余至明接过装有人参的两个锦盒，略微打量了一番，客气道：“叶先生辛苦了。”
“一共多少钱？”
“我让汪梧医生转给你。”
叶芃轻声道：“这段时间，这上了年份的野山参价格暴涨的厉害。”
“在去年，这两棵人参的市价不过是七八万和二十万左右。”
“如今，即便我用上了父亲的关系，出价二十万和三十九万才拿下。”
余至明轻声笑道：“这价格暴涨，应该有我们很大的功劳在里面。”
“二十万，三十九万，不算贵，我这里是韩信点兵，多少都能吃下。”
对余至明来说，确实不算贵。
一粒人参续命丸，他们可是十万的价格卖给患者的。
即便这野人参的价格再是暴涨，他们也不担心，因为人参续命丸不愁人买单。
水涨船高，即可。
叶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本来，还有两棵人参挺有把握的，不过他们提出了附加条件，我不敢擅自做主，就先放一放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那就先放一放，我这边对人参的需求不那么急迫了。”
毕竟已有近八十颗人参续命丸打底。
再加上这两棵人参，余至明再适当的控制一下进度，足够一年时间所需了。
他主动提及道：“叶先生，你的药物？”
叶芃面露笑容道：“在贵医院的申请审批手续快要走完了，再加上我们自己也要做一些准备工作，大概十天后就能开始了。”
“到时，就需要余医生多费心辛苦了。”
余至明颔首道：“都是工作，谈不上辛苦，我也希望能有一款保肝护肝的良药尽快推入市场，让广大肝病患者受益。”
叶芃这新研发的中成药，主要是针对酒精肝，说是有不错的逆转功效。
又聊了一会儿，叶芃见余至明不再提及那两棵提了一嘴附加条件的人参，似乎已忘在了脑后，这种情况下，他自己也不好再提及，就提出了告辞。
在余至明和青柠的相送下，离开余家的叶芃，只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那两家人的打算，估计是要落空了……
余至明和青柠返回客厅，就看到小雪和曾妍正在逗头研究那人参。
“小舅，这几十年野人参，我看着和之前买给姥爷的二十年林下参没多大区别啊。”
余至明轻笑道：“价格就是区别，是几百块和几十万的大区别。”
小雪咧嘴道：“我觉得就是智商税。”
“这几十万的野人参吃下去，是百病不侵啊？还是能让病重身体立竿见影的变好啊？”
余至明抬头就弹了这家伙一个脑门崩。
“就你聪明……”
晚上近十点，君怡大厦，古青冉公寓。
古青冉和华思凡在书房里品酒谈事。
“青冉，多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这手术显微镜项目，对我们公司来说，很重要。”
古青冉抿了一口红酒，笑着说：“用不着感谢，我们这是合作共赢，一块发展。”
华思凡点点头道：“公司的技术团队明天一早就能赶过来，参与进和德国人的谈判。”
说到这，他又问：“青冉，我见你似乎有心事，有些愁眉不展啊？”
古青冉轻叹一声，说：“今下午和至明闹了一点小矛盾，问题倒是不大。”
华思凡轻哦了一声，说：“问题不大，你还愁眉不展？”
“说吧，你是怎么把余医生给惹急了？”
古青冉一脸郑重的问：“思凡，你也认为是我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华思凡轻声道：“根据我对余医生的了解，他是一个挺好说话之人。”
“再加上你们之间的关系，余医生不被压迫到了一定程度，是不会爆发的。”
古青冉眉心拧出了一个小疙瘩。
“思凡，你竟然用了压迫一词？你可要知道，我们待至明可是一点不薄。”
华思凡缓缓的说：“青冉，我知道，你们对余医生是很不错。”
“不过，我就问你两个问题。”
“一，你们古家和余医生之间的合作，谁的获利更大？”
“二，没有你们古家的帮助，余医生是不是就成不了现在的他了？”
华思凡见古青冉陷入了沉思，说：“我可以确定的是，不管有没有你们古家，余医生都会是现在的余医生。”
华思凡看着一脸沉凝的古青冉，说：“青冉，作为多年好友，我劝你一句。”
“面对余医生，不要以高高在上的伯乐和施惠者自居。还有，青柠和余医生在一起，也不是下嫁和提携。”
“余医生，也是一个情感敏感之人啊。”
华思凡晓得，再是老朋友，一些话也是不能多说的。
他又转移话题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耿若晴要结婚了。”
古青冉就是一惊，顾不得去想和余至明的事情了，急切道：“太仓促了？”
“思凡，你要知道她父亲……”
华思凡打断道：“我知道，她父亲的死，很可能与她有关。”
“即便如此，又如何？”
“她父亲养小三，和小三联手欺骗欺负她母亲，最终让她母亲抑郁而终。”
“即便真的是她所为，她也不过是勾起了那对母子心中的恶念而已。”
华思凡迎着古青冉的目光，说：“不过是有仇报仇，我反而很欣赏。”
“我自己都不是什么大好人，哪里还能要求别人是纯洁无瑕。”
“青冉，你也明白，就我那边乱糟糟的情况，娶一个有手段的老婆，反而是好事。”
华思凡见古青冉还要劝说，又道：“青冉，别的就不用说了，只需祝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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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不接计划外工作
又到了周六。
因为和古青冉有了一些矛盾，余至明有些不情不愿的起了床，对今天去宁安医院有了一些抵触情绪。
他出了卧室，就见青柠站在床前，打量着床上摆放的颜色款式不一的三套小礼服。
“青柠，在干嘛呢？”
“挑选晚上出席慈善拍卖会的小礼服啊，至明，你觉得哪一件更好看啊？”
余至明又看了眼小礼服，直接放弃道：“哪一件都好看，你还是自己挑选吧。”
“服饰这一块，你最有眼光……”
等余至明洗漱完出了卫生间，青柠已经选好了小礼服，也选好了余至明要穿的，颜色与之搭配的一套西装……
余至明直接换上了西装。
青柠则是把小礼服小心装好，带去宁安医院，等傍晚赶去拍卖会途中再换上。
两人来到楼下餐厅吃早饭，有些意外的看到除了三姐外，小雪、曾妍也起床了。
“没睡懒觉，挺稀奇。”
小雪嘿嘿笑道：“已经和亓歆约好了，先陪着她去探望一下前天出院的朋友温苓。”
她又接着问道：“小舅，你有什么话，让我捎给她吗？”
“捎给亓歆？”余至明确认的问道。
小雪讶然道：“当然是温苓呀。”
“她不是因为小舅你才获得了心脏畸形修复手术机会，重获了新生吗？”
“你就不多关心关心？”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还关心啥？她出院了，只需在家休养康复就好了。”
“没有必要刷存在，一而再的提醒人家，我对她有恩。”
他又叮嘱说：“先提前对亓歆说一声，别让她泄露你和我的关系。”
小雪点了点小脑袋，示意自己知道了。
几人来到餐厅就坐，开吃早饭。
因为今天吃饭早，阿姨邱兰就给他们煮了水饺，还把昨晚的一些剩菜热了一下。
余新月开口问道：“老五，杨双那孩子周一的手术，你要过去看看不？”
余至明摇摇头，说：“没有时间，再说，我去不去对手术没啥影响。”
余新月轻叹一声，说：“老五，你知道你为啥在县医院时，明明帮助了不少患者，却没有收到多少锦旗和患者答谢不？”
“为啥？”问这话的是青柠。
余新月哼道：“还有为啥？他给人看过病后，就对患者爱搭不理，不管不问了。”
“就他这清冷模样，患者出院时，哪里还会想着要答谢他啊。”
余至明为自己分辩道：“我的工作是治病救人，可不是和患者套近乎，要感激的。”
“再说了，我在县医院收到的锦旗也不算少了，足足有二十一面呢。”
余新月犹豫一下，说：“老五，有一件事，我觉得可以告诉你了。”
“你收到的那些锦旗中，至少有十面，是我或让相熟护士同事暗示明示患者送的。”
余至明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些眼睛。
余新月解释说：“其实吧，一些医生收到的锦旗，有不少都是他们用不同方法暗示患者送的，甚至还有医生自己买锦旗送自己。”
“你作为青年医生，医术虽然有了，在县医院要想评奖评优，患者的答谢和锦旗，也是必不可少的。”
余至明不想搭理三姐了……
吃过早饭，还不到七点，余至明和青柠一起出了家门，开着床车离开了小区。
近早上八点，还在赶赴宁安医院途中的余至明，接到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至明，昨夜和一位糖尿病专家聊了聊，他告诉我，在糖尿病的无症状早期阶段，因为血糖异常对毛细血管的影响，皮肤很可能是最早表现出症状的组织之一。”
“只不过，这皮肤症状太过轻微，患者很难察觉，机器也难以检测。”
“或许，你能触摸出来。”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昨晚亓老师就说过，那彻斯特医生测试他触摸皮肤的敏锐性，应该是别有目的。
亓老师这样说，算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电话里又响起了亓越的声音，说：“昨夜，我还咨询了一位对ECMO肺膜了解颇多的医疗技术专家。”
“他表示，像血液透析膜，国内已经能自主生产，虽然品质上相比一些国外产品，还略有不足，但也足够使用了，价格还便宜。”
“国外公司为了抢占国内市场，合作生产品质更高的血液透析膜，是正常商业表现。”
“但是ECMO肺膜，国外那几大公司处在绝对的垄断地位，只会高价卖我们成品，绝不会技术转让合作生产的。”
“除非，我国有公司在ECMO肺膜的研制上出现了重大技术突破。”
余至明问道：“也就是说，那彻斯特医生就是在忽悠？”
亓越回道：“大概率是。”
“她只是一位医生，即便手握一些研发专利或是股份，也很难左右大公司的决策。国外对我国搞技术封锁，是相当有决心的。”
余至明又哦了一声，说：“老师，你放心，无论她怎么诱惑，我都不会答应的。”
“因为我确实没那个时间。”
亓越又在电话里叮嘱说：“至明，和老外打交道要多一些心眼，不要太过相信他们的信用和允诺。”
“他们都是海盗后代，有利他们，就是按照合同办事，不利他们，有的是耍赖方法。”
“为什么国外律师业那么发达？律师最大的作用就是逃避责任，钻空子……”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和青柠终于赶到了宁安医院。
没有看到古青冉前来迎接。
青柠了解到的情况是，正在积极准备和德国佬即将开始的项目合作谈判。
余至明按部就班的展开了工作。
先去古老爷子入住的别墅小楼，给古老爷子检查了一遍身体。
然后，青柠留在小楼陪伴爷爷和奶奶，余至明则是赶去宁安湖岸边的住院楼，为剩下的九位晚期癌症患者做身体检查。
一一的给他们做完检查后，余至明就发现，大部分人的身体情况都变差了一些。
尤其有两人的身体，出现了明显恶化。
这一是因为时间的推移，他们受到癌症侵蚀的身体，肯定是越来越差。
更重要一点是，余至明这晚期癌症治疗方案的实施，让他们的心态出现了失衡，进而影响到身体对癌症的抵抗。
这种情况，让余至明既无奈又无力。
这几人的情况，真的无法采用他的治疗方案进行治疗……
余至明又来到了蒙凡的病房。
自从接受CAR-T治疗后，他还是时隔半个月，第一次见到蒙凡。
他看上去更瘦了一些，隐隐有皮包骨头之感，不过精神状态还不错。
余至明先给他做了一遍身体检查，迎着他灼灼的目光，说：“没有发现癌变组织，安心的好好恢复吧。”
看到蒙凡露出满脸笑容，余至明又提醒说：“蒙先生，你的肺，还有肝脏，被切除了近一半，再加上身体已经被癌症折腾的元气大伤，你的身体，将来恢复到最佳程度，也必然是体弱多病的一种状态。”
蒙凡却是一副高兴模样，说：“我明白，再也不可能恢复到从前了。”
“但能活了下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要求也不高，再活五六年足矣。”
他略显吃力的向余至明一抱拳，语带郑重的说：“余医生，谢谢您！”
“不必客气，好好休养！”
余至明出了蒙凡的病房，又在另一位主治医生和护士的陪同下，来到了影视明星钟春晓的病房。
令他意外的是，他在病房里见到了蓝色瞳孔，号称最美混血的谢婉婉。
“余医生，看到我很惊讶是吧？”
谢婉婉轻声笑道：“我和春晓是情同姐妹的好朋友，知道她身体不适，自然在第一时间就过来探望啦。”
余至明才不信她的解释，不过，这不妨碍余至明多欣赏几眼。
敢称第一混血美女，本钱自然雄厚，除了身材凹凸有致，那容颜美的近乎妖。
可惜的是，她脸上画着精致妆容，余至明近距离的看了这么一会儿，也无法分辨出她是否做过整容手术。
“余医生……”
余至明忽然察觉对方又凑近了自己一些，怡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窜，让他禁不住后退了一大步。
“余医生，春晓的情况也让我感觉到了不安，不知能否请您给我做一次妇科检查啊？”
谢婉婉又强调了一句，“只做妇科检查，不是全身检查。”
这是规避了面部检查？
余至明面露哂笑，道：“我今天时间紧张，不接计划外工作。”
他说着话，几步来到了病床前，对钟春晓做了一遍全身检查。
结果也是不错，没发现其他情况。
德国来的那五位癌症患者，也在这栋住院楼里。
余至明离开钟春晓的病房，准备去给德国患者做身体检查时，谢婉婉追了出来。
“余医生，我知道您检查一人只需要短短五六分钟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您肯定能挤出来的。”
“我愿意出十万检查费！”
余至明脚步不停。
谢婉婉再想追上去，却被护士拦住了。
“谢小姐，余医生说过了今天不接计划外的工作，您就不要勉强了……”

第742章 用技术换生命
来自德国的五位癌症患者，三男两女，他们的年龄看上去，除了一位男子有六十岁上下外，其他四人都是四五十岁的模样。
让余至明有些满意的是，他们身体状态都保持的还算不错。没有出现明显的身体消瘦，也都行动自如，有生活自理能力。
很多癌症患者到了最后，都是瘦的皮包骨头，脱了人形。
他们最终的死亡原因，更多的是因为油尽灯枯，身体没有了能量支撑。
身上还有脂肪的患者，基本上都还能在煎熬中多支撑一段时间的。
余至明在彻斯特医生的介绍下，认识了来自德国贝朗医疗的医疗团队。
他们来的人还真不少，有四位外科医生，一位麻醉师，还有四位护士。
这让余至明不由的心中腹诽。
大老远的派手术团队过来，这是多么的不信任我国外科医生的手术能力？
和外国同事简单寒暄后，余至明就在外国同仁的注视下，对德国患者做起了身体检查。
在检查过程中，余至明能明显察觉到，患者脸上表现出来的疑惑，还有除了彻斯特医生之外，其他德国医护人员的质疑。
从头到脚拍拍按按几分钟就结束了？
这检查也太过儿戏了吧？
你要是直接使用中医那神乎其神，不可思议的号脉之法做检查，还能更可信一些？
余至明脑补了一些这些德国人心中的想法，不动声色的继续着自己的检查。
其实，他有想过露一手，震一震他们的，不过转念一想，就算了。
爱信不信，主动退出离开才才更好呢。
余至明面无表情的给五位德国患者做完身体检查，然后和不停的目光交流的德国同行，还有宁安医院的肿瘤科主任孙医生离开病房，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小会议室。
余至明一点不客气的在会议桌坐下，要来了纸和笔，埋头画起了转移癌变简图。
“那个，二号肾癌患者……”
“他左肾切除，右肾又出现了癌变，还有肝脏上有七个转移病灶。”
“他已经没有了手术机会。”
“一号患者，肠道移植食道癌，肺部有两处转移病灶，胃部也出现了病灶，肝脏有一处转移病灶。”
“他还算幸运，有手术机会。”
说着话，余至明就把寥寥数笔就画好的癌变简图，随手一弹。
只见这张A4纸贴着会议桌，飘过了两三米的距离，停在了斜对面，德国医疗团队负责人拉姆医生的身前。
“三号患者，结肠癌……”
余至明继续埋头绘制简图，嘴里也不停的介绍患者癌变转移情况。
两三分钟过后，他把绘制完毕的第四张简图也弹到拉姆医生那边。
余至明检查的这五位德国患者，分别患有乳腺癌、食道癌、胃癌、肾癌、结肠癌。
他们都到了癌症晚期阶段，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癌症转移。
除了二号患者，没有了手术机会，其他四人，还是能救一救的。
这时，余至明忽然意识到，小会议室变得静悄悄的，没有刚才的议论声。
抬头看去，只见小会议室的德国医护人员都一副惊讶的模样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有说错的地方？”
“没有，没有！”
拉姆医生回了一句，面带激动说：“余医生，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没有看过他们的病历，也没有向我们和患者询问过他们的病情，只是通过简单的叩诊听诊，就准确无比的探查出了他们的原位癌，还有他们的转移部位。”
“这真的，真的是太惊人了，传言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夸张。”
看着拉姆医生，还有他的同事们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在不经意之间装到的余至明，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笑了笑。
“这对我来说，就是基本操作。”
“不然，贝朗医疗也不会把患者送到这里，付出不少代价请求我的帮助了。”
停顿一下，他问道：“拉姆医生，你们能组成两个手术团队同时展开两台手术吗？”
拉姆医生和德国同事们一边翻看简图，一边商议了片刻，给出了回复。
“余医生，就这四人的具体情况，我们能够组成两个手术团队，不过需要请贵方支持四位手术助手，还有一位麻醉师。”
一旁的肿瘤科孙主任表态道：“支持手术助手和麻醉师，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会提供全方位的手术支持。”
余至明沉吟着说：“手术时间尽早不尽晚，就安排在明天。”
“至于具体的手术时间，中午一点，下午三点。下午六点，晚上八点。”
“拉姆医生，你们一天连续主刀两台手术，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个……
拉姆面有难色道：“倒是没有问题，不过，余医生，为什么安排这么急迫呢？”
“完全可以分成两天做手术，是上午一台，下午一台。”
“这样的话，我们人手充足，也不需要贵方提供人手支持了。”
拉姆又补充说：“在充分的休息和准备下，我们能把手术完成的更好，避免失误。”
“余医生，这四台可都是开胸开腹的器官切除大手术。”
余至明缓缓的回道：“因为，我的时间紧张，只有明天能有比较多的空闲时间。”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提议说：“还有一种安排，就是明天下午两台，周一晚上两台。”
“只是，周一晚上的两台手术，需要转移到我的工作单位华山医院去做。”
“拉姆医生，我来这里，需要一个半小时车程，不是很方便。”
拉姆有所了然的点点头，说：“余医生，能否允许我们商议一下，晚点给你答复？”
“可以，下午五点之前答复就行！”
此时，已是近中午十二点十分，余至明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他留德国同仁在小会议室商议手术事宜，自己走出了小会议室，看到了在走廊上徘徊的青柠和古青冉。
听到动静的古青冉，看向余至明，灿然一笑，迎了过来。
“至明，午饭准备了，我们走吧。”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抬步随着古家兄妹走向电梯。
“不需要陪德国那边的项目谈判团队？”
古青冉轻声回道：“我们这边有人负责，不需要我陪着。”
“陪你吃饭，更加重要。”
古青冉长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说：“昨晚，华思凡如醍醐灌顶般告诫了我一番。今上午，爷爷又把我训斥了一顿。”
“至明，我需要向你道歉。”
来到电梯前的古青冉，转过身，正面余至明，郑重其事的说：“是我的想法和认知出现了偏差，严格来说，是你一直在辛苦的付出，帮我，帮宁安，帮古家。”
“没有我，没有宁安和古家，你依然会变成现在的你。而我们则是会失去很多很多。”
“所以，至明，你是我和古家的贵人。”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应该站在你的立场和角度去思考问题，而不是想着如何让宁安和古家利益最大化。”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变得不好意思了。
“贵人一词，我可不敢当。”
余至明一脸诚恳道：“一直以来，你和宁安对我也是帮助颇多，我都有记在心里。”
“更不用说，我们现在已成一家人。”
这时，余至明的手被青柠拉起。与此同时，青柠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古青冉的手。
青柠嘻嘻笑道：“我们都是一家人，没有根本矛盾，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哎，电梯来了……”
他们三人走进电梯，就在电梯即将关闭之际，又有一人快步进了电梯。
是彻斯特医生。
“余医生、古先生、古小姐……”
彻斯特看向余至明，说：“余医生，我的项目邀请是真心诚意的，没有半点虚假，条件我们还可以再谈。”
余至明客气回道：“彻斯特医生，这不是诚意和条件的问题，是我真的没有时间。”
彻斯特迎着余至明的炯炯目光，很是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说：“我能明白，以余医生您的本事，肯定是项目和患者不断。”
“时间对您来说，真的是永远不够。”
这时，电梯停靠一楼大厅。
几人出了电梯。
彻斯特犹豫了片刻，追上了余至明几人，说：“你们知道埃里卡&#183;比尔曼吗？”
她见三人都是一头雾水模样，解释说：“他是我国有名的分子材料学专家，那个ECMO肺膜的研发，他有深度参与。”
“如今，他的肠癌复发。”
“他本人已经放弃了治疗，正在家里陪伴家人，度过最后时光。”
彻斯特迎着余至明、古青冉的目光，缓缓的说：“他是我的朋友，到了我这个年岁，能交往的朋友没有几个。”
“我自然希望他能多活几年。”
说完这话，彻斯特转身走出了住院楼。
余至明见古青冉朝自己看过来，说：“可以去联系一下那个人，看他愿不愿意用技术换生命了。”
古青冉有些不好意思道：“至明，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余至明轻笑道：“只是救人多一台手术的事情，对我来说，还是能做到的。”
“况且，还收益巨大……”

第743章 压轴拍品
和古家兄妹一起吃过午餐，余至明顾不上休息就又投进了安排好的工作之中。
诸如，临产孕妇胎位调整，试管婴儿胚胎移植，还有三十名古家人的身体检查。
至于多胞胎孕妇的孕检，在发生了流产多胞胎孕妇聘请律师讨说法一事后，就让余至明趁机取消了。
多做多错啊。
这让余至明想到了医院那些细致又繁琐的诸多看上去多此一举或是别扭的规定。
他猜测，这每一条规定的背后，大概率都会跟一个医疗事故或医疗纠纷有关。
在余至明看来，制度越发的细致和完善，既代表着社会的进步，也意味着道德水准的进一步滑落。
余至明嘎然取消多胞胎孕妇的孕检，也做了一些善后弥补工作。
就是让宁安医院生殖中心给那些做试管婴儿的女子电话通知。
如果检查出怀了多胞胎，请高频次去当地医院做检查，避免意外情况的发生……
余至明完成了在宁安医院的所有工作，时间就到了下午的近五点十分。
他和青柠没有任何耽搁的驱车离开宁安医院，赶赴陈盈基金会举办的慈善拍卖会。
至于德国患者的手术安排，德国医疗团队在商议后，决定全部安排在明天举行……
换了一身小礼服，驾驶着床车的青柠，瞄了一眼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的余至明。
“老公……”
听到了一声“嗯”的回应后，青柠笑眯眯道：“我告诉你哈，上午我爷爷把我哥训的可是厉害了，和指着鼻子骂他没有区别。”
“你告的状？”余至明问了一句。
青柠嘻嘻道：“爷爷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也不能老闲着不是？”
“我也不是告状，就是把昨晚的事情，毫无偏颇的向爷爷述说了一遍而已。”
余至明笑了笑，道：“你害的你哥被训斥，小心他以后不再疼你了。”
青柠轻笑道：“不怕，我和我哥是血脉至亲，他真生气了，我撒撒娇就好了。”
“但要是你和他之间出现了矛盾，又不能得到妥善解决，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余至明听出了这家伙隐藏的担忧，安慰说：“我是一个很念情之人，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不会变。”
青柠嗯了一声，说：“从你对待家人，还有对待曾妍他们，我就看出来了，你是心善心软之人，只会努力的记住别人的好。”
“正因为如此，我更不愿看到别人，尤其是我的家人亲朋伤害到你。”
青柠绷着小脸，说：“虽然你已经成为了人人敬仰的名医，是家里的顶梁柱，但是你也需要关心，需要心疼的。”
“做为你的妻子，我义不容辞。”
余至明一脸开心的说：“我家青柠这是进入角色，变成小贤妻了。岳父岳母要是知道，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心疼呢？”
青柠笑道：“肯定是欣慰多过心疼……”
两人卿卿我我的说着话，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速过去。
傍晚过六点半，他们终于赶到了陈盈基金会慈善拍卖会的举办地。
滨海环球大厦的副楼。
这是一栋四五层楼高的穹顶建筑。
青柠停好车，和余至明扑一对璧人般来到副楼大门前，就看到外穿大衣，里面身穿一身新款式中式小礼服的周沫，从大厦那里蹭蹭的跑了过来。
周沫这家伙为了给妈妈宣传服饰，相当敬业，一直对这个慈善拍卖会念念不忘。
“沫沫，等好久了吧？”青柠上前亲密挽住了周沫的胳膊。
“还行，也就一二十分钟。”
周沫回了一句，又对余至明道：“余医生，上午乔磊的婚宴，替你随了一千。”
她又忙不迭的介绍说：“宴席水准在我这两三年参加过的几场婚宴中，算是一般般。”
“不过呢，十几个美女主播接连上台表演的节目，相当的欢乐，相当诱人。”
话语之间，周沫在余至明出示请柬后，一起进了副楼，随即感受到了热气的包裹。
入眼的是上千平米的大厅，上百个展台矗立其中，至少有二三百人或驻足，或四处欣赏着摆放在展台上的拍卖品。
还有穿着同样制服的工作人员，端着酒水饮料，穿梭其中。
余至明在存衣处存好外套，等着青柠和周沫两人存好外套，相互整理了礼服，又相互夸赞了两句，就一起步入了展会大厅。
“青柠，岳母已经来了吧？”
青柠扫了周围几眼，说：“应该已经到了，或许去了楼上。”
“至明，我们走马观花看看拍卖品吧，或许能找到喜欢的。”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就不再去寻找岳母，把目光投向了附近的小展台上。
这个约一米五高的小展台上，摆放着一个固定在木托上的瓷盘。
瓷盘上绘制一个仕女图。
瓷盘前还摆放着一个名片大小的说明铭牌，上面印着，晚清古彩侍女盘，雷悦公司张佐敏先生捐赠，起拍价三万。
余至明接连看了十几个展台，发现不是艺术品摆件，就是明清时的清雅文物。
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至明，你看沫沫。”
余至明随着青柠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十多米之外，周沫正在笑吟吟的与一位身穿旗袍的中年妇人交谈。
在这位妇人的身旁，还站在了一位中等个，身材有些胖胖的青年。
青柠轻笑道：“沫沫可能要失望了，她以为是有生意可谈，其实人家是在相儿媳。”
“相儿媳？”余至明有些不明白。
青柠解释说：“妈妈对我说，不少人家会把未婚儿女带到这里，寻找合适的另一半。”
“毕竟，受到邀请参加这个慈善拍卖会的人家，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
余至明轻哦一声，四处看去。
果然看到了几对在展品前交流的青年男女，还看到了好几对母子或母女在闲逛。
“青柠，岳母带你来过吗？”
青柠嘻嘻笑道：“人家还没有来得及被推上相亲市场，就被你给深深迷住了呀。”
余至明轻轻一笑，拉起青柠的小手，继续走马观花的欣赏拍卖品。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一把二胡，心知这应该就是基金会常务理事沈禾送请柬时，提到过的那一把大师制作的二胡了。
只是六万的拍卖价，让他直咧嘴。
这也太贵了。
青柠轻笑道：“这是慈善拍卖会，说白了就是送钱来的。”
“至明，你先试一试，要是音质不错的话，就考虑拿下。”
“总比到了最后，花了钱，却买了一件不喜欢的东西回去好啊。”
余至明一听，也是这个道理，
他把附近的一位制服工作人员招手过来，询问得知可以上手品鉴后，就伸手取下这把二胡。
余至明对这把二胡稍作调整，就轻轻的拉了两声。
不得不说，这音质还真的不错，比黎院长送他的那一把二胡还要好上了一分。
或许，这就起一分钱，一分货？
这种场合，余至明也不好拉上一曲，听了两声音质后，就把二胡放回了展台上。
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就看到了古家捐赠的那根紫檀木手杖。
标得起拍价是十二万。
青柠轻声告诉余至明，“这几年，妈妈都会以五十万的价格买回去。”
下一刻，她又笑道：“至明，快看，你捐赠的十次体检机会。”
余至明走了两步，来到下一个展台前。
展台上只是放了一张A4纸大小的情况说明，上面写着“华山医院余至明医生捐赠的十次体检机会，一次体检一人。”
“一次拍卖两次机会，起拍价三万。”
余至明对外的体检还是一次一万。
这里的起拍价格是两次三万，考虑是慈善拍卖，这溢价，余至明感觉还是可以的。
“至明，你觉得能拍出多高的价格？”
余至明轻笑道：“就以这个起拍价拍卖出去，就相当可以了。”
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缓缓响起。
“余医生，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这十次体检机会，拍出百万价格都是小意思。”
余至明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三十岁许的高大帅气男子来到了近前。
“滨海卫视主持人彭沛，也是今晚的拍卖主持人！”
“彭主持人，你好！”余至明客气了一句，又问：“你的建议是？”
彭沛轻声道：“不分拆，打包拍卖，重要的是这体检机会不设年限，一直有效。”
“一年体检一次，十次就是十年健康。这对有钱人来说，可是吸引力十足啊。”
“余医生，如何？”
余至明颔首笑道：“可以一试。”
彭沛语带跃然道：“谢谢认可，我这就去和负责人商议一下，争取把你这拍品压轴。”
彭沛兴冲冲离去。
余至明和青柠继续闲逛。
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就听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他刚转过身，就察觉到旁边的一个女孩忽然脚下一歪，朝周沫身上撞去。
这一撞上不要紧，但是女孩手中的一杯果汁，肯定就全浇在周沫身上了。
余至明眼疾手快，闪电般一伸手把周沫往自己怀中用力一拽。
那失去平衡的女孩一下子撞空，收不住力道，一下子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她脑袋正好磕在了展台上。
展台上的梅瓶晃了晃，栽了下来……

第744章 冤大头
半米多高的梅瓶，少说也有十多斤重了，要在棱角正好砸在后脑勺上……
余至明有些不敢想接下来的后果。
但在下一刻，他就看到一只秀气的小脚嗖忽探出，险之又险的接住了下落的梅瓶。
梅瓶的下落速度陡然一缓，接着就是方向一变，滚落在了倒地女子的后背上。
紧接着，又随着砰的一声轻响，梅瓶滚落在了地板上，骨碌到了余至明的脚边。
余至明放开怀中的周沫，弯腰捡起梅瓶，还不忘用手指轻弹了两下瓶身。
声音有明显的破音。
余至明看向瓶底，发现瓶底有三四道用锔钉锔起来的，挺有年头的陈旧裂缝。
他又敲了敲瓶身，检查一番，没发现其他新的裂纹后，就把梅瓶交给了赶过来的基金会工作人员。
余至明又看向来到身边的青柠，一脸关切的问：“你的脚？”
青柠抬起右脚，给余至明显摆的活动了一下，嘻嘻笑着道：“只是垫了一下，卸了下落之势，没有被砸实，一点都不疼的。”
此时，扑倒又碰了头的女子，也在她人的搀扶之下爬了起来。
她一边摸着头顶，一边对余至明怒目而视，恶狠狠指责道：“你为什么拉她？”
“你不拉她，我就不会摔倒了。”
余至明见她目光犀利，口齿清晰，逻辑通顺，就晓得没把脑子碰坏。
他直接不客气的揭穿道：“我要是不拉我的朋友一下，你手中的饮料就会如你所愿，全浇在我朋友身上了！”
而现在，这个女子不仅扑倒碰到了头，饮料至少有一半都洒在了她自己身上。
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随着余至明这话，围观的不少人，就把质疑的目光投在了一身狼狈的女子身上。
“你别血口喷人。”
女子露出了一脸出离愤怒的表情，气愤喊道：“我只是一时绊住了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用饮料浇她了？”
余至明刚想反驳，周沫却开口了。
“不管你是故意，还是意外，你确定要争执下去，让更多的人看到你的狼狈模样？”
周沫啧啧的看着女子半边的浅色小礼服被饮料浸湿的惨样。
她目光下移，接着就是一个愣怔。
“你，你，你，下面流血了……”
听到这话的余至明，条件反射一般把目光投到了女子的下腹部。
看到了那里的衣服上，有一块宛若玫瑰花的红色图案，正在缓慢蔓延！
卧槽……
余至明立马走上前。
“我是华山医院医生余至明。”
他先朗声自我介绍了一句，又赶紧的安慰吓得已是脸色发白的女子。
“不用怕，有我在，不会有危险发生。”
余至明说着话，一手扶住女子后背，防止她站立不稳，一手按在了女子的下腹部。
略一探查，余至明放下心来。
“别怕，你是子宫囊肿破裂造成的出血，出血量不算大，但还需要最快赶去医院。”
“你，一个人来的吗？”
女子用力抓住余至明的胳膊，似乎抓住了支撑，情绪变稳定了不少。
“我和我妈一起来的，她人在楼上……”
不到一分钟，女子母亲急匆匆从楼上下来，她们母女两人在基金会一名工作人员陪同下，快步离开了展厅……
展厅恢复到了从前的秩序。
余至明在青柠和周沫一左一右两位美女的陪伴下，继续参观拍品。
“余医生，子宫囊肿，问题不大吧？”
余至明点头回道：“比子宫肌瘤严重一些，有一定的恶变几率。所以，她这次的意外破裂，也不算是坏事。”
“至少，经过了这次治疗，以后结婚，不用去医院做不孕不育的检查和治疗。”
他又问道：“她为什么要用饮料泼你？”
周沫双手一摊，一脸郁闷道：“我也不知道啊，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来到这里后，我也就跟三四位阿姨，还有几个主动过来的青年聊了聊。”
青柠轻笑道：“估计是因为啊，那女孩喜欢上的青年，被沫沫你迷住了。”
周沫轻哼了一声，说：“这么幼稚的整人方法，估计是从傻白甜电视剧中学到的。”
她又马后炮道：“幸亏我被余医生给拉开了，不然在我的应激反应下，肯定一个重重的抡摔让她回家躺上一个月。”
停顿一下，周沫又转而问：“余医生、青柠，有看中的拍卖品吗？”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对我来说，都是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青柠也道：“我也没有看到喜欢的，不如，我们去楼上吧……”
三人通过楼梯来到楼上。
余至明发现二楼也是通透的高挑大厅，布置着一张又一张圆形餐桌，前方正中是高清大屏幕为背景墙的T型表演台。
不少餐桌都坐了人，不过都是零零散散的坐了两三人，四五人在闲聊。
“至明，快看，妈妈在那……”
他们来到了距离表演台四五米处的一张餐桌，见到了陆虹，还有与之聊天的优雅端庄的两位中年妇人。
稍作寒暄和认识后，余至明三人挨着陆虹依次坐了下来。
余至明刚一坐下，就陆续有人过来和他打招呼了，有基金会常务理事沈禾，乘坐劳斯莱斯的女老板蔡薇，和丁晔同时荣获十佳女青年的青年影视演员萧蕊等人。
等他和这些人简单的寒暄完毕，就发现从楼梯那边，涌了进来好多人。
这是一楼欣赏展品的人，都上来了。
在基金会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大厅的三四十张餐桌，很快就坐满了人。
紧接着，几十名位服务生鱼贯而入，开始给每一桌上菜了。
那菜品的香味，引得余至明的肚子咕咕的叫个不停。
现在是晚上七点十分，忙碌一下午的余至明终于能吃上晚饭了。
余至明也是真的饿了，就没怎么顾及形象问题，埋头大吃了起来。
等他吃饱喝足，赫然发现，拍卖会已经热火朝天的开始了。
在滨海卫视主持人彭沛激情澎湃的吆喝下，一件又一件的拍品，被火速拍卖出去。
流程就是，礼仪小姐托着拍品在T型台上来回展示，彭沛语调快速的介绍拍品的捐赠人，价值所在，还有起拍价。
随着彭沛宣布起拍开始，不是有人举牌，就是有人站起来喊一个高于起拍价的价格，或直接把这价格写在牌子上展示。
接连二十几件拍品，都只有一人竞拍，让余至明看的很是无趣。
他拿起竞拍用的纸牌子，失望的说：“那种相互竞争，互不相让的热血竞拍场面，看来只出现在影视作品中了。”
青柠笑道：“你的体检机会竞拍，或许能让你见到热血沸腾的紧张竞拍场面。”
“哎，至明，礼仪小姐拿二胡上来了，确定要拍下吗？”
余至明目光投向拿着二胡登上表演台，排队等候的礼仪小姐，轻轻点头道：“底价拿下，有人竞拍就放弃。”
就在这时，他就看到那个梅瓶，也被一位礼仪小姐抱着上了表演台。
余至明犹豫片刻，说：“青柠，那个梅瓶，可以拍下！”
“你喜欢？”青柠有些意外。
余至明轻声道：“不是喜欢，是好奇，那梅瓶的底部有一个夹层，里面有东西。”
青柠的眼睛立时变得亮晶晶……
很快，二胡的竞拍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开始”出口，青柠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边摇晃手中的牌子，一边兴奋的喊道：“我要了，我要了！”
这惹得附近的人，一片轻笑。
就在彭沛喊完“六万三次”，举手落锤之时，有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十万！”
这个声音……
余至明循着声音望去，没看到有人站起身，不过，他已经听出这声音是谁了。
大半年之前的猥亵一事中，陷害他的执行者之一徐安的父亲。
徐安因为吃东西噎住抢救不及时，造成大脑缺氧昏迷。
虽然后来苏醒了，却也因为大脑缺氧损伤，人变得有些痴傻。
听说，他的情况比难兄难弟袁修强，还要糟糕了不少。
这位父亲曾经来找过余至明，想要为徐安做纪氏氨基酸的拓展性用药治疗。
余至明直接拒绝了。
看来，对方这是记恨上他了。
此时的青柠也有些恼火，竟然有人跳出来竞争。
虽然她不甘心，一直没有坐下来，不过她还记得至明的叮嘱。
“至明，还要拍吗？”
“拍，十五万！”
听到这话的青柠，立时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的大声出价“十五万”。
不仅如此，她还朝刚才出声的方向挑衅的看了过去。
下一秒，那个方向有牌子举了起来。
“二十万！”
“二十五万！”青柠当仁不让，还露出了一副不拿下，绝不放弃的杠上表情。
“三十万！”
“三十五万……”
接下来，诺大的拍卖现场，就回荡着这两人此起彼伏，火气十足的竞价声音……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竞拍到了这个价格，原本一脸怒气的青柠，忽然冁然一笑，嘻嘻笑道：“我放弃！”
随着她这话，拍卖会场就响起了一阵失望的叹声。
很多人还想看一场激烈，甚至惨烈的斗气场面呢，这才仅仅一百多万就放弃了。
实在是不过瘾呢。
坐下来的青柠，揉着自己的大腿，瘪着嘴，可怜兮兮的说：“至明，你干嘛扭我这么用力啊？”
余至明上手给青柠揉了揉大腿，心虚的嘿嘿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一时刹不住车，说秃噜了嘴，再加一次价嘛。”
“我一直在关注他的声音变化，这个价格，也差不多到了他放弃的时候。”
“要在砸在我们手上，多冤大头啊……”

第745章 你选择了旁观、冷漠和仇恨
没过几分钟，就到了梅瓶的拍卖。
为了顺利拿下，不再被徐安父亲或是其他人针对性提价，余至明让周沫举牌竞拍。
“八万一次！八万两次！八万三次！”
拍卖主持人彭沛干脆利索敲下小锤，又用小锤一指余至明所在的餐桌。
“四十九号拍品，清嘉庆青花缠枝花卉纹梅瓶由六号桌这位美女成功拍下。”
“感谢您对慈善事业的大力支持！”
“下面，五十号拍品……”
很快，一位慈善基金会工作人员送过来一个印有梅瓶图案和简单介绍的小卡片。
余至明接过小卡片，被工作人员告知。
可凭借这张小卡片，去办公室办理领取拍品的相关手续。
余至明向工作人员道谢了一声，转手把小卡片交给了青柠。
青柠宝贝一般把它放进了随身包包里，凑近余至明，眉飞色舞道：“这么顺利的底价拍下，我们是不是捡了一个大漏呀？”
余至明轻笑道：“或许就是一些不值钱的铜钱，几封家书或是情书？”
青柠挑眉嘿嘿道：“几百年前的家书和情书，更有研究价值呢。”
余至明另一边的周沫凑了过来，好奇的问：“家书？情书？你们谈什么呢？”
余至明含糊说：“没什么，无聊瞎谈。”
他又转移问题问：“哎，你名片发出去了几张啊？”
周沫轻叹一声，说：“就发出去了七张，而且还没有什么感觉。”
“估计今晚上是没啥收获了。”
余至明不由的问她：“你之前不是说过，工作室的衣服订单都排满一年了吗？怎么还这么积极的拉订单？”
周沫轻声解释说：“我妈和其他几个工作室合作，把网上的一些低端订单转了出去，而且又招几个经验丰富的绣娘和裁缝。”
余至明哦了一声，笑道：“这是生意越做越大了呀。哎，我说周沫，你作为富二代，还留在我身边跑腿打杂，是不是太屈才了？”
“就没想过回去帮阿姨管理公司？”
周沫横了他一眼，说：“我妈的工作室也就是这两三年，生意才有了明显起色。”
停顿一下，她又道：“实话实说，跟在你身边，对我家的生意更有利，我能更加容易的结识到更多富贵人士。”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原来如此，小算盘打得不错嘛。”
“既然从我这里借力这么多，我们定制的婚庆礼服再多给些优惠哈。”
周沫撇嘴道：“余医生，你一个月赚的比我妈一年赚的都多，还死命的要优惠？”
“你好意思吗？”
“再说啦，我给你工作，可有摸鱼偷懒，敷衍糊弄过？”
余至明被堵的干脆不理这家伙了。
他转头想和青柠说话，却见她凑到岳母那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这时，拍卖到了中场休息阶段，表演台上有人表演节目，活跃气氛。
坐在场下的宾客们，也变得活跃起来，更有不少人开始四处走动。
其中，青年影视演员萧蕊，端着一杯红酒，来到了余至明的近前。
“余医生，可以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吗？”
余至明起身客气道：“可以，你说。”
萧蕊伸手把垂在前面的一些头发，轻轻的撩在了耳后，才开口问道：“余医生，你认识青年演员林岷吗？”
余至明点头道：“认识！”
何止认识，余至明可是通过电视剧中他那几声猛烈的咳嗽，知晓这家伙得了肺癌。
后来的信息，也证实了他的判断。
萧蕊轻轻呼出一口气，说：“余医生，你认识他，或许也知道了，他如今停止了所有工作，正在全力抗癌。”
“不过，情况不是很乐观。”
“余医生，据我所知，你正在做晚期癌症患者的治疗研究？”
“听说，成果很是斐然？”
余至明笑了笑，说：“不敢说成果斐然，试验治疗开始没多久，成果还需时间检验。”
他直接问道：“他托你来找我？”
萧蕊轻轻的点点头，又介绍说：“我和他曾经在一部电视剧，还有综艺节目中有过合作，我和他也算是好朋友啦。”
“他才三十五岁不到，演技又那么好，要是就这么离开了，就太过可惜了。”
“你说是不是啊，余医生？”
说着话，她又撩了一次头发。
余至明缓缓说：“萧小姐，我国一年新增癌症患者四百多万，你知道死亡多少人吗？”
萧蕊眨了眨大眼睛，摇了摇头。
余至明沉声道：“两百四十万上下，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很可惜。”
停顿一下，他又说：“他是肺癌，你又说情况不乐观，大概率双肺已满是癌细胞。”
“他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接受我的治疗试验方案了。”
萧蕊不死心的劝说道：“余医生，他可是一位知名的影视演员，粉丝众多，如果你能治好他，肯定会让你的名气大涨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如今对名气大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又退一步道：“这样吧，可以把他的肺部片子发给我看看。”
“不过，大概率没戏……”
把萧蕊打发走后，余至明耳边不约而同的响起青柠和周沫的鄙视冷哼声。
他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一同轻哼，这是对啥有了一致意见？”
青柠抢先开口说：“这家伙不要脸，在赤裸裸的勾引你。”
“勾引我？”余至明有些迷糊。
周沫忍不住科普道：“没看到她在撩头发吗？还接连撩了两次，女生在男人面前做这个动作，就是在存心勾引。”
余至明恍然的轻哦一声，回忆着说：“我不记得青柠你有在我面前撩过头发啊？”
青柠嘿嘿道：“撩头发这种方法对你来说，太过隐晦了，对你来说属于白费蜡。”
“我都是用……”
说到这，青柠忽然停住了嘴，拋给余至明一记妩媚的秋波。
“回家再告诉你。”
另一旁的周沫撇了撇，又用手指戳了戳余至明的腰肋。
“哎，余医生，又有人来找你了。”
她又提醒说：“来者不善哦。”
不用这个家伙提醒，余至明也轻而易举的看了出来。
径直大步朝他过来的正是脸色黑黑，目光凛冽的徐安父亲。
“余至明医生！”
听着这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余至明看着来到近前的徐安父亲，迎着他的愤恨目光，不躲不避的道：“徐老板，你这是过来向我炫耀，你成功竞拍下那把二胡吗？”
这话让徐安父亲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咬牙切齿道：“你就根本不配做医生，连最基本的医德都不具备，生命至上原则，在你心中连屁都不是。”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徐老板，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
“小心我告你诽谤。”
徐安父亲面露愤然道：“随便你去告，面对任何人，我都敢这么说。”
停顿一下，他大声道：“我儿子在商场出事的那一晚的监控视频，我看到了。”
“你明明就在现场，你却选择袖手旁观，让我儿子白白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机会。”
“我儿子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随着他这话，周围就围了过来一二十位喜欢热闹的好事者。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既然你看过了监控视频，那就把视频公布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怎么耽搁了你儿子的救治。”
徐安父亲伸手一指余至明，对着周围的人大声道：“那一晚，我儿子在恒隆广场因为食物急性过敏造成窒息。”
“他，鼎鼎大名的天才医生，竟然在现场无动于衷，袖手旁观，任由我儿子错过最佳救治机会，如今变得痴痴傻傻。”
这时，舞台上的演出也停了。
徐安父亲对余至明的指责，成了拍卖会场的唯一焦点。
余至明朗声回道：“我确实在现场，却不是就在你的儿子身边。”
“距离你儿子至少几十米远呢。”
“你儿子出了意外，他当时的女伴大喊是噎住了，第一时间，就有一位热心人给他做了海姆立克急救。”
“后来才发现不是噎住了，原来是急性过敏导致的喉头水肿。那时，也有一位医生抢先我一步给你儿子做了切管。”
“至始至终，你儿子都得到及时抢救。”
“最根本原因，你心知肚明，就是你儿子的女伴不仅呼救晚了，而且还呼救错了。”
徐安父亲脸红脖子粗道：“你要是第一时间就去抢救我儿子，以你的本事肯定知道他不是噎住了，是急性过敏，从而让他获得最佳救治。”
他的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指着余至明的手都变得颤抖起来。
“余至明，你就是报复。”
“你知道，是我儿子设局让你陷入猥亵漩涡，差一点进了监狱。所以，你一直恨我儿子，当时就是存心不想去救他。”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就议论纷纷起来，有人低声询问猥亵是啥情况。
变得杂乱的环境，让徐安父亲出离了愤怒，声调又飙升了两度。
“余至明，你作为医生，救死扶伤是你的天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第一选择就应该是冲上去救人。”
“即便那人是你的仇人。”
“但是，你选择了旁观、冷漠和仇恨。”
“你根本没有资格做医生……”

第746章 成交
在众目睽睽之下，徐老板也只能以一位心忧儿子，饱受煎熬的父亲身份，厉声控诉余至明一番。
至于动手？
有失身份不说，肯定也是自家吃亏。
很快，这家伙就在他人的劝说下，满脸悲愤的回去了他的座位。
一场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周沫见余至明的表情沉重，劝说道：“余医生，不用放在心上，都根本不用你反驳。”
“你看，他都自己说了。”
周沫面带讥诮道：“是他那儿子先有错，得罪陷害你在先。”
“这种情况下，即便你当时真的是袖手旁观，别人也不会认为你做的不对。”
“古话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要以直报怨！”
余至明眉心轻蹙，说：“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这家伙为啥把猥亵一事主动爆出来？”
“你也知道，当时的猥亵一事，最终以一场误会收场，当事人草草的道歉了事。”
“至于站在那两个当事人背后的徐安、袁修强两人，根本没有爆出来。”
余至明很是疑惑，说：“这家伙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多年，如今也算是成功人士。”
“他怎么会这么愚蠢的把事情主动爆出，凭空让自己的指责失去了绝大部分攻击力？”
这个……
这一番话，让青柠、周沫陷入了沉思。
也是啊，为啥自曝其丑啊？
青柠忽然心中一动，缓缓的说：“至明，沫沫，会不会是哀兵之计？”
“哀兵之计？”余至明更加迷糊了。
青柠解释说：“如今网上出现了很多反转事件，很多网友甚至都说，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再做进一步评判。”
“他知道，指责说出口后，我们这边肯定要反击反驳。”
“袁修强，还有罗青青，都算是反水了，他们设套一事根本就瞒不住。”
“与其后来被揭开事实，遭到一波嘲讽，还不如他一开始就主动的把这件事爆出来。”
越说，青柠的思路越是清晰。
“反正，他儿子如今傻傻呼呼是事实，而至明你却是声名显赫的名医。”
“人们普遍怜惜弱者。”
“他就干脆把自己包装成哀兵，之前他儿子设套害你算是犯了小错，如今变成痴傻，肯定能引发很多人的同情。”
“网上更是有不少抛开事实不谈的圣母键盘侠，他们大概率会认为，你就该放下仇恨，以德报怨，更加积极的救治他。”
“因为你是名医啊，就得做圣人。”
余至明感觉很有道理，颔首道：“确实，作为医生，我们被一而再的教导，要一视同仁，生命至上。”
“无论对方是九世善人，还是十恶不赦的坏蛋，我们都要同样努力进行救治。”
“在医生眼中，要没有好人坏人之分，只有患者病情的轻重之分。”
“自然，也没有仇人之分。”
青柠轻声叹道：“这样看来，我们要遭受一番网暴的洗礼了。”
余至明毫不在意道：“应对网爆，我有丰富经验，只要你不在意，那就是屁，不会对工作和生活起到任何影响。”
周沫开口道：“医生亲人做手术，医生本人要避让，面对仇人，也应该避让吧？”
余至明轻笑道：“说的也对，当时我要是急急火火冲上去，那小子依然出了问题。”
“估计今天对我的指责，就变成了暗中报复，故意让他儿子治不好了！”
“总之，做或不做都有错。”
“为了让自己心情愉悦，念头通达，还是袖手旁观为好。”
周沫嘻嘻的笑了笑，说：“还是念头通达好，不能让自己憋屈，圣人让别人去做。”
她又数着手指头，说：“余医生，当时陷害你的那两个女的，还有徐安、袁修强……”
“那女的先是极早期乳腺癌，后又和袁修强一起遭遇车祸，毁了容。”
“袁修强更是差一点成为植物人，如今恢复的还算可以，但人还有些傻乎乎。”
“至于徐安，缺氧脑损伤，痴痴傻傻！”
周沫举着一根手指头，摇晃着笑道：“到了现在，就只剩下你那位大学女同学，还没有遭受到报应了。”
“所以说呀，老天有眼，这人呢，就不能做亏心事呢……”
说到这，周沫忽然看到青柠脸色大变，一副发生了大事的担忧模样。
她赶紧问道：“青柠，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啦？”
青柠深吸一口气，沉声说：“如果这时，或是过一段时间，至明那位大学同学也被爆出发生了不好事情，你们会怎么想？”
“一个，两个，是意外。”
“但是这四个人，一个不落的统统的出了意外，有人还会想那还是意外吗？”
余至明猛然看向徐安父亲所在的方向。
“他会对高筠动手？”
青柠轻声道：“因为儿子失去理智，做出匪夷所思之事，也是可能的。不能排除他今天自曝其丑，就是为以后的计划做伏笔。”
“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直接和高筠暗中沟通，使用苦肉计，再次向你栽赃陷害。”
叉叉的……
刚才被徐安父亲当众指责，余至明表现的风轻云淡，但是听到青柠分析的这一种可能，余至明终于变得烦躁了。
“TMD，这都是什么事啊！”
青柠握住了余至明的手，安抚道：“我们问心无愧，任何鬼魅伎俩都伤害不到我们，坏人最终只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至明，这件事，就交给我哥他们去处理吧。我哥他有专门的人手处理类似事情。”
余至明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了一下情绪，叮嘱说：“先找到高筠，看看她现在哪里，在做什么事。”
“不要打扰……”
余至明只知道，那件事过去没有多久，高筠就和徐安分了手，离开了滨海。
至于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余至明现在是一无所知。
余至明又想到了一点，取出手机，找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号码，
“这事，我觉得有必要向警方报备一下，免得真发生了不好事情，解释不清楚……”
又过去十几分钟，一番歌舞表演后，慈善拍卖进入了下半场。
相比上半场，拍品的起拍价有了小幅度提升，就没有低于十万的。
最终落锤的拍卖价格，基本上都是起拍价的两三倍以上。
不过，依然是一人举牌竞拍，很少出现两三人接连竞价的场面。
所以，拍卖会推进速度相当快，基本上一两分钟就能落锤一次。
这让余至明都有些佩服主持人彭沛的嘴皮子功夫，语调快速的说了这么长时间，说了这么多话，依然吐字清晰，中气十足。
这个拍卖期间，余至明的岳母陆虹，以相当高的价格五十万，再次把自家捐赠的手杖收入囊中。
余至明稍微关注的劳斯莱斯女老板蔡薇，也以五十万拍下了一幅明朝画作……
时间缓缓的滑到了晚上近九点半，主持人彭沛喝了一小口水，润了润嗓子。
“各位贵宾，接下来就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了。有所关注的贵宾，肯定已经知道，这拍品是什么了。”
“它就是……”
彭沛拉了一个长音，陡然提高音量道：“华山医院天才医生，余至明医生，捐赠的十次体检机会。”
“余医生的本事，我就不赘述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我需要说明两点，一，这十次体检机会不分拆，一次性打包拍卖。”
“二，余医生表示，这十次体检机会，没有时间限制，什么时间都可以。”
“当然，需要和余医生提前预约。”
又停顿一下，彭沛朗声道：“要是我自己拍下这十个体检机会，我会一年请余医生给我体检一次。”
“这样，十次体检，代表十年健康啊。”
“老话常说，健康是一，财富都是零，有了健康，财富才有价值。”
“在坐的都是成功人士，对这一点，相比财富只有五个零的我来说，肯定更有体会。”
彭沛注意到，台下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意动神色，整个人也变得振奋起来。
期待许久的高//潮，终于来了。
彭沛吸了一口气，积蓄了一下力量，“起拍价二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
“开始！”
彭沛话音一落，就看到台下刷的一下，至少有三四十人举起了牌子。
这才是竞拍呢！
彭沛是全身兴奋，激动的喊道：“竞拍参与人数太多，我就直接喊价了。”
“一百万，请举牌？”
“二百万，请举牌？”
“三百万，请举牌？”
看到还有不下七八人举牌，彭沛刚想再加一百万喊价，就看到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妇人站了起来。
“别那么麻烦了，我出八百万。”
中年妇人的话音还未落地，一个五六十岁的平头发型男子，也站了起来。
“我出一千万。”
紧接着，平头男子又拱手朝中年妇人，还有四周示意了一下。
“蔡老板，还有诸位老板，还请给我魏某人一个薄面。”
随着平头男子这话，蔡薇朝这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坐了下来。
主持人彭沛看到这一幕，见也没其他人再站起来，喊道：“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三次！”
彭沛用尽身上的所有力气把手中小锤砸了下来，声嘶力竭的吼道：“成交……”

第747章 父母心
“余医生，你好，我是魏恺！”
随着拍卖会的顺利结束，余至明出于礼貌，与花费千万巨资拍下十次体检机会的魏老板见了一次面。
毕竟，这可是拍卖会的第一高价。
“魏老板，你好，感谢慷慨捧场！”余至明客气了一句，握住了对方主动伸出的手。
这一握手，余至明立时察觉到了不对。
对方的手指，在轻微震颤。
而且，对方握手的力道有些偏大不说，手指动作还有些僵硬。
“魏老板，你的身体？”
魏恺轻叹一声，道：“余医生，你真的不愧是有见微知著之称的天才医生，只是一握手，就晓得我身体有了大问题。”
“不瞒余医生，我在前不久很是倒霉的确诊了帕金森。”
他握住余至明的手不放，一脸期待的问：“余医生，你可有治疗的好方法？”
竟然是帕金森……
余至明咧嘴坦言道：“魏老板，你肯定要失望了。这帕金森属于神经退行性疾病，当前在全世界范围之内，还无法治愈，只能尽可能的缓解病情发展。”
他又特意补充说：“对这种疾病，我不仅是束手无策，也研究不多。”
“不过，我老师，对帕金森知之甚多。”
魏恺终于放开了余至明的手，轻笑道：“这不是我想听到的话，但我也清楚的知道，人力有穷尽，帕金森就是其中之一。”
余至明也跟着笑了笑，又安慰说：“帕金森虽然不能治愈，但是积极又良好的治疗，能有效的使病情缓解。”
“我可是知道，有一些帕金森患者可在良好的控制下，再较好的生活二三十年。”
“以魏老板的经济条件和乐观心态，再活二三十年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魏恺呵呵笑道：“我就借余医生你吉言了，争取再活上二三十年。”
“我今年五十八岁，二三十年后闭眼蹬腿，也算是高寿了。”
余至明心道，这种病，活的时间太长，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在帕金森的中晚期，患者步态异常，比较容易摔倒，说话、进食等会出现困难。
到了晚期，还会出现全身僵硬，造成活动困难，生活不能自理，更需精心的照顾。
当然了，这种扫兴，令人沮丧害怕的话，余至明肯定不会傻乎乎说出来的。
他转而问道：“魏老板，这十次体检机会，你是为了自己拍下的吗？”
余至明又坦言说：“你如今已经确诊，医院对这帕金森的检查和治疗也相当成熟，我的身体检查已经没了多大意义。”
“我个人建议，你不妨把这体检机会转让出去，还能尽可能的减少一些损失。”
魏恺就是一乐，说：“余医生，你比我想象中的有趣，还有坦诚。”
停顿一下，他又缓缓的说：“余医生，这体检机会，我不是为自己拍下的。”
“是为了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余至明随口问了一句。
魏恺点了点头，轻叹一声，缓缓的说：“我这个女儿当年在国外读书时，谈了一个男友，我很不喜欢，坚决反对。”
“最终，她还是和那个家伙在一起了。我一气之下，就和她断了关系。”
“五年后，她回来了，一个人，身体很差。调养了这么多年，身体依然没有多少起色，经常性的感冒发烧。”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她了。”
余至明看着魏恺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关切和担忧，不由想到了自己的爸妈。
当年二姐鬼迷心窍一般，死活要嫁给二姐夫，余爸余妈也是坚决反对的。
最终，余爸余妈做了妥协。
虽说，二姐的许多作为，让余爸余妈很是生气。
但余至明却知道一点，他们生气归生气，但是对二姐的关心，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超过了大姐、三姐和四姐。
或许，这就是越乖巧听话的孩子，在父母那里越不受到重视？
越不听话的，越受到偏爱？
余至明暗自唏嘘一声，说：“魏老板，我会给你女儿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
他又想到了一点，说：“我的医疗团队里，还有一位来自协和医院的知名中医。”
“中医在调理身体方面，相当的擅长。”
魏恺一脸诚恳道：“谢谢，我女儿就有劳余医生你多多费心了……”
在随后闲聊中，余至明意外得知。
这位魏老板原来是曾和余至明有过别扭的魏泽胜的亲叔叔。
魏恺开口问道：“我那侄媳妇一边怀着孕，一边在你那里接受血管炎的治疗。”
“她肚子里的孩子？”
余至明回道：“在上上周，我给她做过一次孕检，胎儿发育正常。”
魏恺哦了一声，又道：“我那侄子有些清傲，那侄媳妇，有些一言难尽。”
“听说，他们和你发生过一些不愉快？”
余至明敷衍回道：“关系不愉快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关系还行！”
虽说余至明与魏家公子，还有怀二胎四个多月的魏少夫人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关系也就那样，尴尴尬尬的。
和陌生人相比，也强不到哪里去。
魏恺看出了余至明的言不由衷，但是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那侄子和侄媳妇都老大不小了，不需要他这个叔叔帮着弥补关系……
晚上过十点十分，余至明和青柠带着千万慈善捐赠证书，还有八万元拍下的梅瓶，在一楼存衣处汇合了等在这里的周沫。
“余医生，果然不出所料，网上已经出现了那家伙指责、控诉你的视频。”
“看着像现场偷拍的，声音蛮清晰。”
周沫把自己的手机显示给余至明，问：“你要不要看一看？”
余至明摇头道：“我就不看了，你注意一下事件进展。”
“如果这一两天成为网上的热点，应该是那家伙出了力气进行了推广。”
周沫点了点头，又转而道：“余医生，告诉你一件高兴的事情。”
“就在刚才的十几分钟，我一共散发出去三十多张名片呢，总算是今晚没有白来。”
余至明嫌弃的翻了一下眼皮……
三人离开了拍卖会，分乘两辆车踏上了回家之路。
这一次开床车的是余至明。
青柠坐在副驾驶位上对梅瓶研究不停。
她轻弹了几下瓶身，又把耳朵贴梅瓶上倾听了片刻，问：“老公，是不是需要把这瓶子摔碎啊？”
余至明白了这家伙一眼。
“可不能这样败家，八万块呢。”
“瓶子底部是用锔钉锔上的，把那钉子起下来，应该就能露出夹层了。”
青柠看了看梅瓶底部，轻哦了一声，随后把梅瓶抱在了怀中。
下一刻，她又一惊一乍的说：“嘿嘿，真没有想到，十次体检机会竟然能拍出第一高价，整整一千万呢。”
“老公，你好好厉害呢！”
余至明面带嘚瑟的说：“主要还是拍卖会的慈善性质，如果在正规的拍卖会上，肯定拍不出这么高的价格。”
“百万顶天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青柠帮着接通来电，“至明，明天早上去机场送杨医生，她是上午十一点多的飞机。”
“我们最好十点之前就赶到机场。”
余至明嗯道：“老师，我会提前赶到。”
亓越在通话里又转而说：“纪氏氨基酸的卖断权益，我跟宁安谈好了，九百万。”
“有了这笔钱，先把亲朋的钱还上，至于抵押和欠银行的，就可以慢慢的还了。”
余至明心疼了老师几秒，忍不住问：“老师，亓臻他现在做什么呢？”
亓越在电话里回道：“现在一家外企上班，希望他能脚踏实地的工作几年……”
余至明结束了与亓老师的通话，耳边接着响起青柠的声音。
“亓主任这样大包大揽的，很难让那家伙知道错误，承担起责任来。”
余至明轻叹道：“这是老师的家事，老师又比我们有经验，我们就不要瞎操心了。”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周沫的来电。
余至明瞅了一眼前方行驶的MINI车，对着手机道：“什么事，非得打电话？就不能回小区后再说。”
周沫在通话里道：“工作上的事情，刚接到了美国人塞泽尔先生的电话。”
“他说，半年时间快过去了，想给你预约一下个月他家族的体检时间。”
这个电话，让余至明有些感慨。
上一次，对这个易患癌体质的家族成员做体检还犹在昨日，转眼就半年过去了。
这时间，真有白驹过隙之感。
只是，又不是急事，至于现在打电话？
周沫又在电话里道：“还有一件事，塞泽尔先生说，他一位朋友正在滨海洽谈事情，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请你检查一下身体。”
“只不过，他那位朋友要乘坐明天傍晚的飞机回美国，想尽快得到一个回应。”
余至明直接回道：“我明天一天都没有空闲时间，请他去医院做检查……”
余至明和青柠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近十一点半。
疲累的两人，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梅瓶，就简单洗漱一下，各自睡了……

第748章 脑子突然一空
周日早上过九点五十，余至明和亓越，还有陪余至明而来的青柠，在滨海机场进港大厅，见到了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独自前来做飞机的杨曦医生。
坦白说，要不是亓越主动迎了上去，余至明压根没认出，眼前这位白发多过黑发，尽显老相的妇人，就是半个多月前，那个干净利索，风姿优雅犹存的肿瘤科专家。
她的变化真的是太大了一些，堪比传说中的伍子胥过昭关一夜白了头。
这让余至明也晓得，亓老师特意带他过来送行的真正用意了。
杨曦医生变化如此之大，要是心结满满，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少时间。
见杨曦朝自己看过来，余至明赶紧的挤出一个笑容，说：“杨医生，祝你顺利。”
下一刻，杨曦站直了身体，朝余至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接着起身道：“我做错了事情，却没有真正的向你认错道歉。”
“余医生，对不起！”
余至明稍感意外，杨曦的这个表现就像是从里到外完全的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客气的回道：“事情早已经过去了，再说，我也没真正的受到伤害。”
杨曦轻叹道：“我囿于偏执和愤恨，没有认识到自身的问题，迁怒于亓越，进而把手段使在了你的身上。”
“幸亏没有对余医生你造成多大的伤害。不然，现在的我是百死难辞其咎了。”
杨曦面露悔恨道：“我是一个糟糕的妈妈，也是一个糟糕的人。”
余至明干巴巴的回道：“你还是一位优秀的，倍受患者喜爱和尊敬的医生。”
这话倒不是余至明的恭维。
这也是他之所以愿意跟亓老师前来送杨医生的重要原因。
余至明从医院和肿瘤科那里了解到，杨医生不仅是一位医术优秀的肿瘤专家，还对患者关心备至。
她经常把工资，还有其他方面的收入拿出来，资助家境困难的患者。
肿瘤患者的治疗，费钱的很。
尤其很多治疗肿瘤的进口药物，价格高昂不说，还不在社保报销目录之内。
杨曦苦涩一笑，说：“唉，这算是我唯一能被别人称道的一点了。”
说着话，她从随身包包里取出了一个移动硬盘，递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这里面是我多年积累下来的病例分析、治疗手记、想法随笔等等。”
“你正在做晚期癌症治疗研究，这些资料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也算是我做错事的一些赔礼。”
余至明虽然有些心动，却也没有伸手去接，推辞道：“杨医生，这可是你从医数十年的心血所在，价值不可估量。”
“我可不能收。”
杨曦轻轻的笑了笑，道：“这只是备份，又不是给了你就没有了。”
“余医生，我是真心的希望，这些东西能在你的肿瘤治疗方面有所助力。”
听她都这么说了，余至明没有再客气，双手接过了移动硬盘，一脸郑重道：“谢谢，我会认真拜读的。”
杨曦浅浅笑了笑，目光投向了亓越。
“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不会轻易倒下去的，过去这么多年都熬了过来。”
“我一直有写一本专著的想法，只是工作忙不说，脑子里也尽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杨曦又一脸轻松道：“我都想好了，此次前去春城，除了交流和工作外，我会好好的沉淀一下，争取把专著写出来。”
亓越笑着道：“不介意的话，我给你的这本专著写篇序言？”
杨曦面露嫌弃道：“你就算了，对我的专著没有半点的加成，还不如让你的学生余医生来写呢。”
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是晚辈，这个，不合适吧？”
杨曦笑道：“怎么会不合适？我们医学界，靠本事说话，达者为先。”
“一两年后，你大概率会成为癌症治疗领域，公认的医学权威了……”
几人在融洽又轻松的氛围中，陪伴着杨曦办理了登机牌和行李托运。
目送她过了安检，亓越、余至明和青柠挥手告别后，一起离开。
还没有走出进港大厅，青柠就接到了舅妈的电话。
青柠与舅妈交谈了几句，结束通话，对余至明道：“杭城肠坏死术中死亡医疗事故，和解了，和解金额一千万。”
听到这话的亓越，轻声叹道：“我猜最终也是以和解告终，涉及面很广，尤其是杭城医学会已经做出了鉴定结果。”
“医院为了不让这件事闹到不可收拾，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和解的。”
青柠语带愤愤道：“家属拿到了高额赔偿金，医院被免于追责，然后整件事就稀里糊涂过去了？不给公众一个交待？”
亓越呵呵道：“公众是善忘的，他们的注意力会被网上新爆出来的热点吸引过去。”
青柠又问道：“那做错事的医生，还有给出错误医疗事故鉴定结论的鉴定专家，就这样没事一般过去了？”
亓越缓缓的说：“肯定会有处理的，留院查看、扣罚奖金，退出鉴定专家库等等，但肯定要比走司法途径轻上不少。”
“青柠，这就是现实！”
“对死者家属一家人来说，获得一千万的高额赔偿金，这实际好处，明显优于通过司法途径取得的判决结果。”
青柠语带不满的说：“也就是说，闹到了最后，死者家属还是被钱收买了。”
“至明，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让他们跳楼，不要管他们的死活。”
余至明对这个结果，也有些心里不舒服，但也能理解死者家属的选择。
对他们来说，人死不能复生，获得实惠，更加的重要……
话语之间，三人来到了停车场。
意外的发现一辆大众SUV斜停在车道上，几个人正围着一个男子声讨不停。
而这辆大众SUV正好挡住了他们两辆车的出去之路。
青柠眉头一皱，喊道：“哎，你们能否先停一停，把车子挪开，让我们的车过去？”
青柠的话，还没有说完，争执的两拨人齐刷刷朝他们三人看过来。
人数多的一方，总共是七口人，明显是一家人，祖孙三代男女老少都有。
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少妇，开口回道：“美女，你是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
“刚才这家伙开着这车，径直朝我们冲了过来，不仅不减速，还加速了。要不是我们反应快，不被团灭，也要至少伤上两三个。”
“这人还狡辩……”
被这一家人围攻的一方，是一位留着锅盖头小辫子的男子，赶紧开口解释。
“我没有狡辩，刚才真的只是脑子一空，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我再次发誓，绝对没有喝酒磕药。”
听到这话的余至明和亓越，不由的对视了一眼。
如果小辫子男说话属实，这脑子突然一空是真的，这情况或许就有些严重了。
突然脑子一片空白，既有可能是生理现象，还有可能是短暂性脑缺血、癫痫，心肌供血不足等发作。
生理现象主要是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如过度用脑、过度紧张、生气、激动、紧张、焦虑等因素，导致大脑神经功能紊乱，或者表现为突然大脑一片空白的现象。
从眼前这小辫子男被众人围着声讨，依然能有效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来看，这生理性的原因导致的可能性不大。
要是因心脑缺血、癫痫等原因导致……
亓越吩咐道：“至明，给他做检查，要是在高速上突然脑子一空，后果就难说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走近这两帮人两步。
“各位，我是华山医院的医生，他说的脑子突然一空，如果是真的，有可能就是某种疾病发作导致的。”
余至明看向小辫子男，问：“你是否愿意让我检查一下身体？”
“来判断一下你是说谎了，喝酒磕药了，还是真的由某种疾病导致的脑子一空？”
小辫子男先辩解道：“我真的没有喝酒磕药，我是来送我爸妈做飞机去旅游的。”
“我疯了才会喝酒磕药开车？”
“只是……”
小辫子男质疑道：“你真的是医生？还是华山医院的医生？你这么年轻……”
青柠忍不住了，打断道：“他是华山医院的天才医生余至明。”
“如果你们没有听说过他，就赶紧的拿出手机上网查一查。”
刚才开口的少妇，一副恍然模样，一脸惊喜的冲着余至明道：“原来你就是鼎鼎大名的余至明医生啊，怪不得刚才看着眼熟。”
她凑近余至明一些，笑道：“余医生，你真人比网上看上去还要好看，还要年轻。”
余至明说了一声“谢谢”，又把目光投向了小辫子男。
小辫子男点头道：“余医生，我听说过你，我也相信你。”
“你给我做检查吧……”
因为有可能是脑部疾病，余至明把小辫子男带进床车做深入检查。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就有了检查结果。
这男子的大脑额叶区，有鹌鹑蛋大小的肿瘤。
“你应该是肿瘤引发的癫痫发作。”
“你这种情况，不要自己开车了，请代驾，或坐出租车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余至明交待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小辫子男，就发现自己被少妇一家人给围上了。
“余医生，相逢是缘，你能否给我们一家人也检查一下身体啊？我想要二胎，但是三四年了，还没有怀上。”
少妇又又补充说：“我们愿意给钱。”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冲动，敷衍说：“今天不太方便，我要着急赶回去给患者做手术。”
“真有身体检查需要，可去挂我的门诊号，或是与我的助手联系……”

第749章 绝佳大生意
下午过四点，华山医院中医部的汪梧医生，来到小区附近的陶然茶楼。
他直接走进二楼一雅间，就见来自协和医院中医部的秦秋石医生，还有国医圣手叶华章的儿子叶芃，已就坐品茶。
“抱歉，我约的局，反而自己来晚了。”
汪梧先诚恳的道歉了一句，然后挨着秦秋石，盘腿坐在了蒲团之上。
“不晚，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秦秋石主动给汪梧斟了一杯茶，轻笑道：“汪医生身上药香浓郁，来之前正在制作声名大噪的人参续命丸？”
汪梧呵呵笑道：“这药丸的制作颇需要一些时日，我得抓紧时间制作出来，免得余医生那边着急用。”
他又谦虚道：“秦医生、叶医生，说声名大噪就是在羞臊我了，你们两家都传承有序，应该都有类似功效的方剂才是。”
秦秋石轻轻叹道：“我父亲说，确实有，只不过有三味药在现今法律下，已不能使用。我父亲对药方做了一些调整，但是功效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叶芃也开口道：“我父亲传承的那药方，功效有些霸道，是压榨生命潜力于短时间释放。之后，不想死也得死了。”
“根本不适合给患者使用，除非他已经处在濒临死亡之际，救无可救了。”
汪梧轻哦了一声，看向秦秋石，问：“已经安顿好了？”
秦秋石点头嗯道：“上午去了医院，把办公桌收拾了一下，也和新同事一一认识了。”
“不过没有见到余医生，说是今天在宁安医院有手术安排。”
汪梧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叶芃，问：“叶医生，令尊的医馆？”
叶芃轻声回道：“因为一些手续和消防上的问题，开业时间要拖到了下周六。”
“届时还请汪医生大驾光临。”
汪梧表态道：“叶国医把医馆开在滨海，是整个滨海之幸，我一定亲自道贺……”
三人这么一番简单的寒暄了解后，关系在不知不觉中近了不少。
汪梧步入正题道：“至少未来的一年，秦医生和叶医生都要在华山医院工作了。”
“我知道两位都有各自工作要忙碌，不知每周能否抽出一天或半天的时间，来中医部指点一下工作啊？”
秦秋石沉吟片刻，说：“可不敢说指点，一起相互切磋学习才是。”
“只不过每周一次，有些力有不逮，先暂定为两周一天，如何？”
汪梧是一脸喜悦模样，赶紧的应下。
叶芃迎着汪梧的目光，却面露为难的说：“汪医生，我就免了吧。”
“我主做药品研发，这诊脉看病，实在是马虎的很。”
汪梧热情邀请说：“叶医生，太谦虚了，你在叶国医身边被教导多年，水平能马虎到哪里去？”
“要不，也和秦医生一样，两周一次，先适应适应？”
叶芃思虑片刻，最终点头应了下来。
这让汪梧心情大爽，主动的向两人介绍起了中医部，还有华山医院的诸多事情。
只是没过一会儿，讨的话题，就转到了三人都关心的余至明身上。
汪梧唏嘘道：“不疯魔，不成活，在余医生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虽然余医生有天赋本事，但你们和他工作一段时间就会清楚，他对工作有多投入。”
“这么说吧，他对病理器官的解剖了解，近乎到了痴迷的程度。”
秦秋石轻笑道：“这点，我有听说过。”
“想必这是余医生能他人所不能，发现极早期癌变，甚至预知器官病变的原因之一。”
停顿一下，他又沉吟着说：“汪医生，过去的几个月，余医生相继涉及了不少医学领域。做的比较多且很出彩的领域，主要有事故现场紧急救治、身体探查、疑难杂症诊断，还有癌变组织识别。”
“冒昧问一下，贵医院对余医生的未来，有什么具体规划吗？”
汪梧思虑着道：“据我所知，医院会对余医生的发展提供尽可能的支持，但是，对于他的未来，没有做明确的规划。”
“大医之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从来不是别人给规划出来的。”
汪梧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最重要一点，余医生他相当年轻，有足够的时间让他这闯闯那看看，让他试错。”
“还有一点，无论在哪个领域，都会让余医生进一步加深对人体构造的精细了解。”
“把人体全面了解通透了，估计就是余医生做出决定，专注某一领域的时候了。”
叶芃轻声道：“我赞同这种培养方式，余医生的本事特殊，不能以常理度之。”
“对于医学天才，我们做好支持就足够了，无须指手画脚他的发展。”
秦秋石颔首道：“确实，余医生总能给我们惊喜，将来，肯定还会带来更大的惊喜，确实不宜过多干涉。”
见这两人都这样表态了，汪梧是心中欢喜不已。
他今天约这两人喝茶，是带任务而来。
他们不同于余至明团队中的周洛、沈奇几人，年轻不说，对余医生还崇拜有加。
秦秋石和叶芃都已功成名就，人生阅历丰富，这两人和余医生长期接触，要是有意识的对余医生做引导，就不好了。
当然，除了听其言，还需要观其行，会有人密切关注他们的言行和工作……
此时此刻，被他们三人谈论的余至明，已经在宁安医院完成了第二台德国患者的癌变组织的标记工作，正在休息室接受青柠的按摩服务。
“至明，我和周沫搜索了短视频平台，还有网络，发现昨晚徐安父亲指责你的视频，网上一共有拍摄角度、时长，和清晰度不太一样的三个不同版本。”
青柠揉着余至明的小腿肌肉，接着说：“点击和评论寥寥，还没有发现推广迹象。”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两个可能，一是徐安父亲被我们以小人之心误会了，昨晚他纯粹是为儿子冲动发怒。”
“还有可能就是，先布局把视频发上来，等到高筠出事了，才进行大推广。”
青柠接着补充说：“我哥说了，他会派人去找高筠并密切关注事件发展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取过手机翻看，发现电子邮箱有来自萧蕊的邮件。
他打开邮件，发现附件有两组影像资料，一组是肺部，一组是胃部。
从肺部的影像资料来看，左右双肺基本上全是病变和炎症特征。
这应该就是那位林岷的肺部影像了。
如余至明所预计的一样，双肺五个肺叶，已经全被癌变侵染，没了手术机会。
他接着又看了明显是另外一人的胃部影像图，发现有半个鸡蛋大小的阴影。
再看萧蕊的电子邮件正文内容。
上面写到，胃部影像是她一位粉丝的，已病理活检是恶性肿瘤，恳请他给治疗。
余至明直接在电子邮件中回复，林岷已无肺部手术机会，试验治疗名额已满。
他把婉拒的电子邮件发送出去，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古青冉进了休息室。
“至明，在彻斯特医生的帮助下，我们与那人取得了联系。”
古青冉语带兴奋的说：“他同意了交换条件，不过前提是我们要先治好他。”
余至明坐了起来，疑惑的问：“这么容易就同意了？像他这种技术专家，应该有签署技术保密协议一类的文件吧？”
古青冉轻声笑道：“在生死面前，协议已经起不到什么约束作用了，大不了留在我们这里生活，一辈子不回去了。”
余至明提醒说：“我还不知道他的癌症发展情况，他不一定符合治疗条件。”
古青冉解释说：“这一点，我们也没有隐瞒的给他说了。他说，愿意和家人冒险来我们这里做一次检查。”
“当然了，各种费用，是我们来出。”
古青冉又道：“一切顺利，他们一家最快后天就能到我们这里了。”
就在这时，青柠一惊一乍的喊道：“至明，人总是怕死的。”
“你有这个屠龙技在手，要不要把有类似情况的全世界顶尖人才给招揽过来啊？”
“即便不是我们需要的，但是可以介绍给其他公司，或是国家啊。”
“尤其是某些敏感领域的专家。”
下一刻，青柠兴奋的吼吼道：“要是能把把全世界顶尖人才招揽过来几十个，至明你就是以一己之力，促进了我国大发展呢。”
余至明抬手弹了青柠脑门一下，乐道：“尽会想美事，还几十人？”
“这种事情，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哪有那么多顶尖专家得癌症的……”
余至明忽然停住，沉吟着说：“那么多的人口基数，一年出现几个，还是可能的。”
青柠嘿嘿道：“一年几个也行啊。”
“如今社会，人才最值钱，一个顶尖专家的作用，不可估计。”
“至明，这样的人口生意，最划算啦。”
“假设治好了一个晶片相关的顶尖专家，把他卖给国内的晶片公司，报价一个亿，他们肯定不会还价的。”
“至明，这是一门低投入，高回报，稳赚不赔的绝佳大生意啊……”

第750章 天降福运
晚上近九点半，余至明走出第四位德国癌症患者的手术室，完成了全天工作。
随后，他带着一身疲累，由青柠驾驶床车载着他离开了宁安医院。
坐在副驾驶位，余至明看着保温饭盒里，青柠准备的狮子头、梅菜扣肉、鱼肉粥等几样吃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肠胃空空，但是看着这些饭菜，却没有多少饿意和胃口。
这对余至明来说，是相当少见的情况。
累过劲了？
还是饿过头了？
他小口小口的喝着鱼肉粥，努力的填充肠胃，让自己恢复胃口。
“至明，徐安父亲指责你的视频，就没有多少人观看。”
“关于高筠，我哥说，确定人去了闽省的泉州，已经派人去寻找了。”
余至明点头道：“要是找到了，关注一下即可，不要打扰她的工作和生活。”
说实话，那件事过去了不短时间，余至明又发展的顺风顺水。
对高筠的恨意，已经没那么浓烈了。
要不是担忧徐安父亲会有后续行动，估计余至明也不会再特意想起高筠这人。
青柠一边开着车，又介绍道：“沫沫说，墙壁折叠凳子，后勤处已经在走廊安装好了，一共安装了四十二个。”
“有部分安装在了楼梯间。”
“周洛、沈奇、隋驰、段怡他们几个，今天一天都在办公室工作不停。”
“协和医院的秦医生也来了，只是布置了一下办公桌，和大家见见面就离开了。”
“肿瘤科那边发来消息，说是明天开始给那七名癌症试验患者做CAR-T治疗……”
青柠把收到的信息一一汇报了一遍，眼角余光才注意到余至明还在文绉绉的喝粥。
那一口一口的，更像是在品味。
这与余至明之前大口吃东西，口口香的模样，是大相径庭。
“至明，不合胃口吗？”
余至明回道：“还行，只是有些累了，没多少吃东西的胃口。”
青柠一脸心疼说：“过去一周天天忙个不停，原本能休息的今天也是手术不断。”
“回到家，我给你按摩按摩……”
余至明喝完鱼肉粥，又味同嚼蜡的吃了两个狮子头，三块扣肉，还有半份米饭，就实在吃不下去了。
他身体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们两人回到君山府的住处，已是晚上近十一点。
余至明稍作洗漱，出了卫生间，就看到一身睡衣的青柠，正盘腿做床上研究梅瓶。
这梅瓶让余至明变精神了不少。
“青柠，把我的外科手术箱拿来，我们就打开看看，瓶底夹层倒底有啥东西。”
青柠先是兴奋直起身体，又坐了下来。
“时间都这么晚了，还是先休息吧，过一两天再打开也不迟。”
余至明自己去橱柜把沉沉的外科手术箱，提了出来。
“一直在心里痒痒的，早打开早心安。”
青柠听到这话，也不劝说了，把梅瓶抱在书桌上，又在书桌上铺了几张纸。
余至明打开外科手术箱，取出手术尖头钳、有齿手术镊等器械，鼓捣起来。
锔钉拆卸，比余至明原来设想的要容易了很多。
许是经历了太久的锈蚀，他用尖头钳只需稍微用力一拉，锔钉就从中间断掉了。
把十几颗锔钉一一破坏掉，余至明又用小锤轻轻的敲了敲瓶底。
下一刻，瓶底就从原来的裂纹四分五裂，露出了一个已经变色发霉的油纸包。
青柠眼睛亮亮的心急伸手去拿，却被余至明用小锤轻敲了一下手背。
“戴上手套。”
青柠嘻嘻笑着接过医用手套戴上，和余至明一起缓缓的打开油纸包。
掀开一层油纸，一片金色显露在两人的眼前，是六枚外圆内方的金色钱币。
除之外，还有一个油纸包。
“咦，金币呢。”
青柠拿起了一枚，掂了掂重量，吼吼道：“份量很足，应该是纯金无疑了。”
“至明，是哪个朝代的？”
余至明也拿起了一枚金币打量，直径约三点五厘米，重量约有三十多克。
一面印有“金宝”两个繁体字。
另一面印的是，“太…平…天…国”。
青柠眉眼含笑道：“至明，发财了，发财了。我知道那段时期流传下来的钱币特别少，在古钱币市场上价值挺高。”
“尤其是金币，更加的罕见。”
“这一枚金币，至少能卖出几十万呢。”
余至明高兴的笑了笑，放下金币，又把油纸包里的另一个油纸包拿起。
“来，我们一起。”
他和青柠很有仪式感的把油纸包打开，赫然发现是一幅折叠在一起的宣纸画。
两人小心翼翼的展开，发现是一幅约一尺半宽，三尺高的山水画作。
画面上有山有水，还有一位垂钓渔夫。
他们齐齐看向落款和印章。
“唐……寅？！”
“啊啊啊，老公，唐伯虎真迹呢。”
青柠兴奋的抓住余至明的胳膊，是又蹦又跳，吼吼道：“这可是真迹呢，这完全是能当做传家宝的宝贝呀。”
“老公，这就是天降福运，哈哈……”
余至明也是高兴的很，根本没有想到，梅瓶夹层里竟然有如此珍贵的东西。
两人一起蹦跳了片刻，释放了一些激动，才让情绪平复了下来。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医务处杨迈处长的来电。
余至明第一时间接通电话，开门见山的问：“杨处长，有事？”
杨迈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余医生，实在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是这样的，刘副院长的小孙子，八个月大小，从傍晚开始哭闹咳嗽不停。”
“医院儿科专家一开始认为，有异物吸入了气管，但是一番检查后，没有发现。”
“现如今那孩子依然哭闹咳嗽，都开始咳血了，孩子父母和刘副院长是心急如焚。”
“但是，医生们还是找不到病因。”
下一刻，杨迈语带无奈的说：“刘副院长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托我联系一下你。”
“余医生，你看？”
余至明和刘副院长一直不怎么对付，但是八个月大的孩子却是无辜的。
这么大的婴儿，长时间的哭闹和咳嗽，对身体影响很大，有可能出现致命后果。
余至明就没有多想，直接回道：“杨处长，我这就赶去医院。”
“哎，不用！”
杨迈在通话里急忙回道：“余医生，你不用赶过来，他们会把孩子送过去。”
“你明天还有一天的工作要忙碌，这么晚了，怎么能让你来回奔波辛苦呢。”
实话实说，余至明现在也确实懒得动弹，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就在家里等着他们过来。
片刻后，杨迈的声音再一次从手机中传来，“余医生，杭城肠坏死手术死亡医疗事件，已达成了和解。”
“这件事……”
余至明回道：“我已经知道了。”
他又会意的说：“杨处长，你放心，他们双方既然和解了，我就不会多事乱说话。”
“怎么说呢，我也是医生，也不想看到那么多医生的职业生涯受到影响。”
杨迈轻笑道：“是这个道理，天下医生是一家。余医生，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他不等余至明询问，就道：“那件事中，还有一位当事人，就是滨大医学院那名七年级医学生。”
“据他自己交待，手术中患者出现了心脏骤停，整个人就麻爪了，脑袋一片空白。”
“事后，他一直自责不已，认为是他手术操作不当，害死了患者。”
余至明回道：“根据我和崔志潭医生几人的分析，主要原因是麻醉阻滞不完善，麻醉药物虽然抑制住了疼痛，却未能消除牵拉肠管反射，从而激活了心脏抑制中枢。”
杨迈轻叹道：“问题是，现在的他不相信那医疗事鉴定结果，也不信你的结论，就认为是他自己的责任。”
“这就是拔苗助长的结果，不能客观的面对患者死亡。”
“鉴于他的违规行为，医院给了他留校察看处分，他倒是好，直接提交了退学申请。”
听到这，余至明眉头一皱，问：“杨处长，你不会想让我劝说一下吧？”
“我可不会劝人。”
杨迈在通话语带讪讪的说：“那小子学习成绩相当优秀，培养一名医生不容易，他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
“余医生，不用你劝说，我就想着安排他进你们中心实习一段时间，换换心情。”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实习没有问题，别让他来打扰我就行……”
在家里等待了半个多小时，余至明终于等来了刘副院长的孙子。
不仅如此，还有刘副院长和他的儿子儿媳，儿科的一位主任医师、两位护士。
他们还带来了两个药箱，还有针对一岁以下孩子使用的检查和治疗器械。
这架势，余至明觉得，开一个儿科诊所绰绰有余了。
至于那个八个月的孩子，小脸难受的皱成一团，身体也一抽一抽的，却没有哭声。
显然是没有力气哭喊了。
余至明为节约时间，直接把孩子带去了隔音卧室做检查。
他在检查中发现，孩子已经出现了喉部水肿，喉粘膜出血。
支气管和肺部也出现了损伤。
小小的心脏，也有一点不妥当。
在进一步的细致检查中，余至明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用一把细长的曲柄钳，从孩子的喉下部位夹出了一根近一厘米长，如头发丝细的透明鱼刺。
看到这罪魁祸首，孩子父亲一脸愤怒，抬手给了身边妻子一个响亮的大巴掌。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一惊。
余至明却盯向了孩子父亲的右肩膀。
“你的右肩关节，不太舒服？”

第751章 劳则气耗
余至明这话一出，就发现一桌子人刷的朝他看过来，包括捂着半张脸的孩子妈妈。
青柠更是眼睛圆瞪，小嘴半张，一副不敢置信的小表情。
余至明立时明白，这是被误会了。
“你们误会了，我根本没有说他打的轻的意思，就是听到他刚才抬起胳膊时，肩关节发出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听到这话的孩子父亲，就下意识的抬起左手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右肩关节。
“余医生，我这段时间，右肩膀这块确实一直有些酸胀。”
“我以为，这是前段时间在健身馆做力量训练时，不小心拉伤导致的。”
“余医生，难道有问题？”
说实话，余至明被这么一问，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刚才，他是在听到有些异响的骨摩擦声音后，近乎在条件反射下的脱口而出。
他并没有做过多的分析和琢磨。
只不过，话已经说出了口，余至明维持着自己天才医生的人设，故作高深道：“问题是大是小，我检查后才能确定。”
一听这话，孩子父亲明显变紧张了。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余至明的本事，那可是用许许多多的病例给验证的。
他赶紧的脱掉外套，来到了余至明的近前，带着讨好的笑容。
“余医生，劳烦您了。”
余至明表情没有变化的伸手，在孩子父亲右肩部位揉按起来……
揉按了几下，余至明就心中有数了。
他的第一直觉，果然又对了。
问题，还不小啊。
余至明在肩关节两端骨头的骨膜部位，发现了轻微的肿起。
片刻后，余至明收回手，扫了一眼站在一旁，一直绷着表情的刘副院长。
接着，他的视线重回眼前的孩子父亲身上，含糊着叮嘱说：“到了明天，你需要去骨科，就右肩部位做一次详细检查。”
孩子父亲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满脸担忧的问：“余医生，您没有说感觉不太好，是不是表示，我的问题不算很严重？”
余至明心道，我没说感觉不太好，是因为我已经确定了，你确实情况不好。
他不禁又瞄了一旁的刘副院长一眼。
这一眼让刘副院长就是心中一沉。
他忍着强烈的心中不安，终于开口说：“余医生，你有什么发现，直说就行。”
“他也是三十岁的人了，也有了自己的儿子，心里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余至明当即开口道：“刘院长，我怀疑是骨肉瘤，一种恶性骨肿瘤……”
余至明刚说到这，就看到眼前的孩子父亲摇晃起了身体，紧接着就看他两眼一翻，身体朝左侧倒了下去……
把刘副院长一家人送走，余至明上床休息已过了十二点。
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睡着，余至明忽然做起了光怪陆离的梦境，眼前看到的都是变化多端，颜色各异的不规则图形。
这让他很是难受。
他想着从这个梦境中脱离醒来，发现根本做不到，想动一动手脚，但是身体沉重异常，一点都动不了。
余至明就觉得难受又好累……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忽然感受到了些许凉意，接着有时近时远的缥缈声音响起。
“老公，醒一醒……”
“老公，醒醒……”
“老公，你可别吓唬我……”
余至明隐隐的察觉到有一股清凉从喉入腹，让自己变舒服了不少……
下一刻，他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也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人影。
这声音和人影都有些熟悉，但是脑子糊糊涂涂的，就是想不起他们是谁……
仿佛一瞬又仿佛很久，余至明忽然有了一种灵魂归位的感觉。
对身体的感知，还有四周的动静，变得真真切切，不再有缥缈虚幻之感。
他终于成功的睁开了眼睛……
还是自家的隔音卧室，不过床边却竖着一个输液架。
一输液袋子挂在上面。
那一滴又一滴水，滴落的声音，再是清晰熟悉不过。
余至明还听到了粗重的呼吸之声，
他刚一转头，耳边就响起了惊喜声音，“老公，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余至明看到了一张有些憔悴的小脸。
他想抬手，却发现身上没有多少力气。
“我这是怎么了？”
青柠一边小心翼翼的给余至明的脑袋垫高一个枕头，一边道：“你发高烧了，烧到了四十度，还昏迷不醒，快吓死我了。”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秦秋石医生给你号了脉，说你是劳则气耗，风邪入体。”
这两句话，余至明还是明白的。
换成人话就是过度疲劳，又受了凉。
“秦医生来了？”
青柠点头道：“何止是秦老师，亓主任、王春元医生也来了。”
“不过，秦医生和亓主任等你情况稳定了就回去了，就王医生还在家里守着。”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几点了？”
“下午三点多了。”
竟然到了下午，余至明有些惊讶，又关心的问道：“门诊？”
青柠回道：“门诊，你不用担心。”
“区区五十名挂号患者，你们中心的柳医生、方医生和唐医生三大专家分了分，不到半个上午，就全诊断完了。”
青柠伸手摸了摸余至明的脸，说：“你醒了，我给外面的王医生他们说一声……”
不到一分钟，余至明就看到王春元医生，带着周沫，小护士王丽进了卧室。
王春元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轻笑道：“余医生，你可知道，你这高烧昏迷不醒，让多少人紧张不安？”
“院领导那边，让我每半小时就汇报一下你的最新情况。”
余至明道：“让你辛苦和费心了，也让其他人跟着一起担心了。”
王春元借助听诊器，仔细的听了一会儿余至明的心跳和呼吸。
他直起身体，告诫道：“余医生，你要记住，你的身体健康，已经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了。”
“以后工作不要这么拼命了。”
余至明轻声笑道：“没必要这么紧张兮兮吧？说白了，我就是一次感冒发烧，只不过这次的体温，稍微高了一些。”
“距离我上次感冒发烧，已经有三四个月时间。我这个感冒发烧频次，在普通人群中，算是少的了。”
“我的身体，还是杠杠的。”
王春元轻哼一声，说：“问题是高烧到四十度，还昏迷不醒，就很吓人了。”
“你自己就是医生，不会不清楚，成年人高烧四十度，还昏迷，是一个什么概念吧？”
余至明心虚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道：“王医生，你看，我现在是烧退了，人也醒了，脑子也没有被烧坏，后面不会再出问题了。”
“你也是大忙人，我就不继续留你了。”
王春元忍不住乐道：“这个，就不是余医生你说了算了。医院那边一而再的叮嘱我，要等你情况彻底稳定了才能离开。”
“都到了这个时间点了，我还打算在你家吃完晚饭再走人呢。”
余至明轻笑道：“也行，王医生，你晚饭想吃什么，就直接让我家邱阿姨给你做，一点都不用客气。”
王春元哈哈笑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客气，你家冰箱里的好东西，我看过了一遍，可真不少。”
“好了，你继续休息，我还得赶紧把你苏醒过来的消息给医院那边说一声……”
王春元领着王丽和周沫出去，继续留下青柠一人陪着他。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余至明喝了一杯水，又勉强吃了一小碗青菜肉丝虾仁面。
青柠等余至明吃完东西，又语带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昨晚见你吃东西没有胃口，我就该心生警惕的。”
“你以前再疲累，也没有胃口不好过。”
余至明劝说道：“一点不怪你，是我自己疏忽大意了，没能察觉自己身体的不对。”
“那个，我要去卫生间……”
恢复了一些气力的他，在青柠搀扶之下，去了卫生间做了方便和洗漱。
重回卧室后，余至明想起一件事，问：“杨双的心脏畸形矫正手术？”
青柠回道：“忘了跟你说了，娄医生在术后第一时间就打来了电话，说是手术顺利，她的心脏顺利恢复了跳动。”
“还有，刘副院长的儿子，也确认了是得了骨肉瘤，好消息是发现还算早，可以手术治疗，再结合化疗，预后还算不错。”
话语之间，余至明在青柠的协助下，舒服的靠着床头躺在了床上。
他见青柠依然担忧的小表情，说：“不用担心，我以前每年都要小病三四次。”
“这一次，也就是体温高了一些而已。”
青柠努力的露出笑容，说：“你是老天爷派下来解救病人疾苦的。”
“你要是被一场小病给打到了，那可就太丢人了，会被笑话的。”
这家伙说着说着，忽然就是眼圈一红，吧嗒吧嗒的开始掉眼泪了。
余至明赶紧伸手，让她躺在自己怀中。
“老公，当时你身上烫的吓人，怎么喊都喊不醒，我真的快要吓死了。”
“我给你灌水灌药，擦身体降体温，然后又打电话联系了亓主任。”
“还有周沫，把小区的一位你们医院医生同事喊了过来，给你做了身体检查。”
“再然后，亓主任、秦医生他们相继都来了……”

第752章 工作调整
余至明的高烧，虽然来的凶猛，但是消退的也相当迅速。
到了晚饭时间，他的体温已经下降到了三十七度五。
而且，他的体力和胃口也恢复了不少。
所以，晚饭，余至明是和青柠陪着王春元、周沫、小护士王丽，还有特意前来探望的住院医师鲍婉一起吃的。
虽是一桌吃饭，余至明的饭菜，却是邱阿姨单独准备的，以少油少盐宜消化为主。
主要有山药瘦肉粥、猪肝猪肚汤、黄豆炖排骨、鱼肉丸子炖白菜等。
至于王医生几人吃的，都是浓油赤酱的红烧鲍鱼，糖醋小排、水晶虾仁、响油鳝丝等，清蒸的龙虾、梭子蟹也安排上了……
鲍婉喝了一口红酒，说：“余医生，我这次过来，还带着汪医生交待的一个任务。”
她注意到青柠投过来的目光含着不满，赶紧解释说：“不是请余医生出手，是商议一下手术室借用一事。”
鲍婉迎着余至明的目光，介绍说：“普外科手术量大，手术室的使用紧张，每天都要借用其他科室的手术室。”
“汪医生说，余医生你那里的手术室，使用效率应该不怎么高吧？”
王春元接过话，分析说：“当前中心有韩硕，还有来自泌尿外科的许禄两位专职外科医生，再加上内外兼修的柳芸医生。”
“外科手术室，中心有三间。”
“就他们三人，确实撑不起来中心手术室的高效利用。”
余至明对新来的许禄医生工作效率如何不晓得，中心的韩硕医生却是知道的，平均两三天一台手术。
柳芸医生，虽然也是妇科手术高手，但主要时间，还是用在妇科疾病的诊断上，手术量也不大，毕竟她也不年轻了。
至于余至明自己，使用地下室那间手术室的频率，一两周能有一次就不错了。
余至明看向王春元，问：“这手术室的跨科室安排，可以不通过手术调度中心？”
华山医院在外科手术中心，各个科室，一共建有近百间不同级别和类型的手术室。
每天的手术量高达二三百台。
为了统一调度资源，提升手术室的使用效率，各科室上报手术计划后，手术调度中心会进行的统一的协调安排。
王春元轻笑道：“我们可以先自己协调好，然后再把计划上报手术中心，这种情况下，手术中心一般不会再做调整。”
“不过，据我所知，地下三层属于你的专属工作区，如何使用，你全权做主。”
“想来那间手术室，也是如此。”
王春元呵呵笑道：“就你一人创造的效益，撑起整个中心的运作都绰绰有余。”
“给你单配专用手术室，也理所应当。”
余至明哦了一声，看向鲍婉，说：“没有问题，反正手术室在那空着也是空着。”
鲍婉满脸笑容道：“余医生，谢谢你。”
“这样的话，汪医生以后就可以从容准备手术，不必挤在太早或太晚的手术时段了。”
余至明忍不住问：“以汪医生的段位，她主刀的手术不至于安排在太差的时段吧？”
鲍婉含蓄叹道：“我知道的是，这一段时间，汪医生的手术不是被安排在了一大早，就是安排在了临近下班时间。”
“即便这样，还出现了两三次手术室被被紧急手术占用的情况。，”
余至明问：“这是得罪人被穿小鞋了？”
鲍婉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余至明不知鲍婉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而看向周沫，问：“今天是中心第一天在新工作地点全员工作，有什么消息？”
周沫瞪大了眼睛，一副惊讶模样，说：“余医生，你不会忘了吧？我今天就没去医院，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消息网强大，中心发生的风吹草动能瞒过你？”
周沫嘿嘿笑道：“中心多了一个三人办公室部门，为所有人提供行政后勤服务。”
“严格来说，我也算是这个部门的人。”
“还有，乔磊提出离职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对乔磊提出离职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娶了一个有钱有事业的媳妇，不适合再在医院做跑腿打杂的工作了。
周沫接着道：“主任对乔磊的辞职有些意见，就给了他一周时间做交接。”
“还有，荣升科护士长的詹姐，今天与新来的两个护士长发生了一些工作小争执。”
余至明八卦的问：“这么快就斗上了？”
周沫嘻嘻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呀。那两人的资历说是比詹姐要深厚，被詹姐管着，肯定有些不服气。”
停顿一下，周沫又转而说：“还有一位新调来中心的护士，打电话向我询问了慈善基金申请的问题。”
“什么情况？”余至明问了一句。
周沫回道：“三十二岁，男，尿毒症，是那位护士的老乡，说是没有医保，想做亲体肾移植，不过，一时凑不齐治疗费。”
“亲体肾移植？谁捐献？”余至明又问。
“患者父亲！”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告诉那位护士，她推荐，她担保。”
“如果弄虚作假，她不但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估计工作也玩完了。”
周沫点头道：“等下，我会很严肃的跟她说明这一点的。”
王春元开口问：“余医生，你这慈善基金的申请，实行担保制度？”
余至明嗯了一声，解释说：“我这慈善基金没有人做专门的审核和调查，只能采用这种责任连带的担保方法了。”
鲍婉问道：“余医生，是不是一定要找我们医院的医护人员做担保？”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暂时是这样，先不放开。我自我感觉，我的狠话对同事们还是能起到一定威慑力的。”
王春元呵呵笑道：“余医生，你这个办法真不错，慑于可能的严重后果，医院同事做推荐时，肯定会先调查清楚的。”
鲍婉认同的点了点头……
边吃边闲聊中，几人又聊到了医院今年的校招工作。
鲍婉开口问道：“医院这周就会开始校园宣讲，就医院暴涨的名气，估计光在几大知名医学院就能把计划招满吧？”
王春元轻笑着介绍说：“我们实行百家争鸣的招聘原则，不会一家独大，前几名的医学院，每家都会录取一些的。”
“不仅如此，还会给二流医学院的毕业生留少许名额，前提是他们相当优秀。”
鲍婉恍然道：“我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能被医院录取了，原来是有这个名额规定。”
“我真庆幸当年胆子大，不少人劝我不要来面试，说纯粹是来陪跑和浪费时间。”
王春元笑着说：“你能被录取，可不止是胆子大，还有你的优秀。”
“这个对二流医学院预留的名额，可不是矮个子里拔将军，综合实力达不到医院的要求，也是宁缺毋滥的。”
鲍婉眉眼含笑道：“谢谢前辈的夸奖。”
她又开口问：“前辈，市一医院、交大附属医院，也有类似的规定吗？”
王春元回道：“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之所以清楚华山有这个潜规则，是因为几年前做过面试考核官。”
就在这时，有门铃声忽然响起。
青柠前去开门，惊讶的发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黎垚院长和杨迈处长。
在青柠愣怔间，黎垚先解释说：“不亲自过来看看余医生的情况，实在是不安心啊。”
青柠赶紧的把两人请进家里。
“黎院长、杨处长，至明他恢复的不错，只是还有些低烧，正在餐厅吃饭呢。”
黎垚和杨迈把带来的慰问果篮放在客厅，随着青柠，还有出来相迎的余至明、王春元等人一起来到餐厅，看到了一桌子的丰盛晚餐，有些一难言尽。
“我说王医生啊，我们在医院满腹担心，你却在这里大吃大喝，有些不像话啊。”
王春元讪讪笑道：“主要是余医生盛情难却。哎，这个时间点过来，你们也没吃晚饭吧？一起坐下吃点？”
余至明也让邱阿姨再去准备几个菜。
黎垚大手一挥道：“不用准备太麻烦的，这龙虾、梭子蟹，如果还有，简单的清蒸几个就可以了。”
邱阿姨得到了余至明的点头示意，就去厨房忙碌去了。
黎垚在餐桌旁就坐，注意到余至明身前的几样饭菜，已经去了大半，心中担忧立时去了大半。
“能吃能喝，看来确实恢复了不少。”
余至明嘿嘿道：“就是半夜突然发起的高烧有些吓人。烧退了，又休息了一天，如今和全好了也差不多了。”
黎垚轻叹道：“说来说去，你就是被累的，再加上本来身体就有些弱。”
“我们今天商议了一下，决定把隔周一次的周六体检，挪到周四。”
“这样的话，你隔一周就能休息两天，也能把一周积累的疲累，好好的释放出去。”
青柠听到这话，晓得，她需要和大哥，还有家里好好的聊一聊了。
这段时间，余至明的疲累，基本上是由于宁安医院那边的工作量增加造成的……

第753章 传男不传女
朦朦胧胧中，余至明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就是脚步声。
此时，余至明已变清醒许多，两个蹑手蹑脚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出来。
片刻后，这两人来到了床前，一人伸手摸了摸余至明的额头。
“四姐，没发烧，没反复。”
另一人也伸手摸向余至明的额头时，手却被余至明给抓住了。
“嘿嘿，老五，你醒了啊。”
余至明起身坐在了床上，郁闷的说：“四姐，青柠，算上这次，一晚上你们进来了三趟，还让不让我好好休息了啊？”
四姐余向晚是昨晚九点多到的，和青柠一起睡在了主卧。
“这不是担心你晚上体温又烧起来嘛。”
余向晚解释了一句，又关心的问：“老五，你是不是晚上一直没睡啊？怎么我们进来几次给你测体温，你全知道？”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昨天一天休息的有些多，晚上就睡的浅了。”
“再说你们两个，每次还是一块进来。测完体温后，还不着急走，还给我掖掖被子，弄弄枕头，这不是明显想要弄醒我？”
青柠嘻嘻道：“这不是怕你再次受凉，睡的不舒服嘛。”
“至明，你再躺下睡吧，我们保证不再进来打扰你啦。”
余至明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说：“都快早上六点了，也睡不着了。”
“倒是你们两个，需要补一下觉了……”
小护士王丽昨夜也留宿在了余家。
她在早上给余至明做了一次简单的身体检查，发现余至明已经没有大碍，在余家吃完早饭，就带着余至明让她捎带的一叠病例资料，一个人赶回医院上班去了。
一早跑过来蹭早饭的周沫，等王丽离开后，才确认的问：“余医生，真的要让肖老板带那位患者直接来这里？”
周沫所说的，是四季会所肖寒前几日请托的患者，担心自己得了家族遗传病，会在睡梦中猝死。
原来预约的看病日期，就是今天。
“就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去医院上班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只是院长他们太过小心，一定让我多休息一天。”
余至明轻叹一声，又接着说：“既然预约了今天，不好让患者白跑一趟。”
“对我来说，这也是早晚之事，早解决要比要解决要好。”
“医生犯拖延症，搞不好会死人的。”
周沫拍马屁道：“余医生，你真是一位责任心满满的名医大医，越来越让我敬佩。”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起身道：“我去卧室看会书。”
“你自便……”
二楼主卧，青柠和余向晚在呼呼大睡。
余至明没有打扰她们，轻手轻脚的回了自己的隔音卧室，在书桌前坐下。
他取出杨曦医生送的移动硬盘，连接在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
余至明先查看了一下，赫然发现容量为2TB的移动硬盘，资料差不多要写满了。
他点开进去移动硬盘，进入病例资料文件夹，又发现了肺癌、胃癌、胰腺癌等几十个文件夹。
点开胃癌，又发现了胃窦癌、胃小弯癌、贲门癌、胃体癌等几个文件夹。
继续点下去，余至明相继点了中期胃癌文件夹，再点浸润型文件夹……
就像套娃一般，余至明接连点开了八个文件夹，才看到了具体的个体病例信息。
余至明发现杨医生收集的这位患者的资料，非常的详尽。诸如患者的基本信息、体格检查信息，病史资料、病理分析报告、肿瘤影像资料、治疗方案、用药记录、身体复查信息，直至患者死亡……
和杨医生这一份收集整理的病例资料相比，余至明察觉自己整理的病例资料，根本没法看了，太过粗略简单。
看过这一份病例资料，余至明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位五十三岁，中等个，老实巴交，一脸愁容的消瘦男子。
他在杨医生的检查下，确诊了中期胃小弯浸润型肿瘤。在身体略做调养后，接受了胃肿瘤切除手术。
又经过一番化疗等治疗，患者身体获得了较好恢复，和家人度过了四年美好时光。
四年后，很不幸发现了复发和癌转移。又经过了近一年的痛苦治疗，最终不治……
余至明如同亲力亲为了一般，给这位患者做了检查，给他做治疗方案，给他一次又一次的调整药方……
在最后时刻，尽可能给他减轻痛苦……
余至明仿佛能感觉到，杨医生给这人做完身体检查，每一次调整药方时，那或高兴，或富有成就感，或失望自责的心情……
上午近十一点，卧室门推开的声音，把余至明从病例资料学习中拉了出来。
他转头看去，发现周沫的半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余医生，肖老板他们到了。”
余至明走出隔音卧室，发现青柠和四姐已经不在主卧的床上了。
周沫汇报道：“向晚姐离开这里去工作了，青柠正在楼下接待肖老板他们……”
余至明来到楼下客厅，见到了肖寒，前来做身体检查的申清军。
还有申清军的老婆，以及申清军正在读大学的儿子和读高中的女儿。
申清军介绍完自己的家人，又一脸感激的说：“余医生，谢谢您在身体不适之时，还坚持给我做身体检查。”
“一点小小的礼物，还请笑纳。”
余至明看到他递过来的是一盒人参，共有十棵，从品相上应该是上好的二十年林下参，价值应该有万元上下。
“申老板，客气了。”
余至明没有过多推辞，接过了人参，又把它交给了身旁的青柠。
他对申清军把还在读书的子女一同带来，也能理解。
万一真的检查出遗传性疾病，正好在子女身上做一次验证。
简单寒暄了两句，余至明在周沫的陪同下，把申清军带到了楼上的隔音卧室，让他躺在了临时放置在卧室里的一张按摩床上。
余至明先检查申清军的心肺。
猝死原因，主要有心源性，肺源性、脑源性几大类。
其中心源性约占百分之八十。
在一番细致的检查后，余至明发现，申清军肺功能相当良好，心脏却有冠心病。
不过，他的冠心病还没严重到放支架或做搭桥手术的程度。
这种程度的冠心病，还不足以引发心梗猝死。只是，再过一二十年就不一定了。
“申先生，你的父亲，还有你的爷爷有冠心病史吗？”
申清军回道：“他们没有冠心病。”
“余医生，我父亲和我爷爷的身体都相当不错，他们都很注重身体锻炼，每天早上会去公园锻炼身体。”
“一直没听说，他们心脏疼或难受过。”
“我主要是应酬多，休息不太规律，再加上没有多少时间锻炼，才得了冠心病。”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开始对申清军的大脑做深入检查。
脑源性的猝死，引发疾病为各种类型的卒中、抽搐或癫痫、脑肿瘤、脑外伤、神经外科手术、强烈的情绪反应等等。
余至明从申清军的脑门开始探查，一块区域一块区域的探查大脑可疑之处。
十几分钟后，在探查到申清军的脑干区域，余至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疑点。
在余至明的探查极限深处位置，一处约一点五毫米直径的细小动脉血管，陡然出现了约一厘米长的一段膨胀，血管直径变成了两点五毫米左右。
脑干是人体的生命中枢，控制着重要的功能，体积小却影响大，对出血极其敏感，一旦出血就可能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脑干部位的出血量超过十毫升，救治成功的可能性就相当小了。
所以，这脑干部位直径一点五毫米的小动脉一旦破裂出血，结果就是致命的。
“申先生，你那位堂弟，是不是因为脑干出血去世的。”
申清军点头道：“是脑干出血……”
下一刻，他是猛然一惊，急切的问：“余医生，我好像没有跟您说过，我那堂弟脑出血的具体部位。”
“是不是您有所发现了？”
余至明点头道：“是有一点发现。”
“申先生，把你儿女喊过来，我需要做一个确认检查……”
申清军一双儿女很快被喊进隔音卧室。
余至明先简略检查了申清军儿子的心肺，然后直奔脑干部位。
让他惊喜的是，在脑干的同样部位，果然又发现了细小动脉的小段膨胀。
只是膨胀幅度相比申清军，有些轻微，从直径一点五毫米膨胀到了约两毫米。
接着，余至明又对申清军女儿的脑干部位做了检查。
让他意外的是，在脑干同样的部位，没有发现血管的异常膨胀。
这是传男不传女？
还是年岁还不到的缘故？
申清军道：“大概率是传男不传女，我大姑今年八十七岁，身体还好好的。”
他又满脸担心的问：“余医生，我们这种情况，能够治疗或预防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找出了问题所在，就有方法来应对。”
“不过具体的方法，我经验不足，你最好去咨询一下神经内科专家。”
申清军哦了一声，又面露感激道：“余医生，您发现了我们家族的真正问题所在，就是我们申家的大恩人了。”
余至明略谦虚的笑了笑，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申清军的儿子。
“你胸口皮肤下有比较严重的炎症结节，建议好好治疗一下，免得引发严重感染。”
“建议，不要再纹身了。”
“你纹身了？”申清军对儿子怒目而视，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第754章 追求极至，臻至完美
三月六号，周三早上九点。
华山医院老标本楼前的空地上，搭着硕大的帆布棚，二三百人挤在其中。
华山医院年度总结暨表彰大会，在早春的潮湿小冷风中热烈召开。
虽然帆布棚密封不好，有些漏冷风，但是把自己裹成粽子的余至明，在众人的包围之中，没有感觉到冷，反而有些热。
黎垚院长站在宣讲台上，正在情绪激昂的做总结汇报。
对于华山医院在过去一年收治了多少患者、做了多少台手术、发表了多少篇论文、获得了多少科研资金，多少奖励和表彰，余至明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
这些数字，枯燥不说，余至明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感觉和体验。
不过，黎垚院长的声音情绪饱满，铿锵有力，显然这些数字，让他很是满意。
余至明察觉到腰间被人戳了两下，转头看向身边的周沫。
“你又想搞什么？”
周沫嘻嘻一笑，压低声音说：“我在想，你会被评上啥荣誉？”
“十佳青年医生？”
“还是直接就十佳医生？”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评上啥是啥，我不挑剔，即便啥荣誉也没有，我也还是我。”
周沫撇了撇嘴，道：“也是哦，对于已经是闻名全国的名医你来说，医院一级的荣誉，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啦。”
“你需要的是国家级的荣誉认可。”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还年轻，荣誉啥的不着急，踏踏实实工作就是。”
周沫哼哼了两声，又转而好奇的问：“全国个税清算汇总开始了。”
“余医生，你查询了没？”
“以你的收入，肯定是要补缴的，你需要补缴多少啊？”
“几十万？还是上百万？”
提起这个，余至明就相当郁闷了。
以前他在县医院工作时，因为收入来源单一，个税汇算由医院财务帮着处理了。
加上房贷、赡养老人等扣除项目，余至明最后还能获得一两千的个税返还。
昨天下午，还在家里休养生息的他，进入个税系统，汇算了一下去年收入和个税。
这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大跳。
去年，按阳历年度来统计，他的全年总收入竟然高达1552万。
最大一笔收入来自宁安医院八百多万。
余至明想了一下，这八百多万的一笔巨款是古家为答谢他检查出了青柠堂姐的死亡原因、古家老爷子心脏问题等等的答谢，免除了买君山府房子在宁安医院的借贷。
这一笔钱，直接算成了余至明的收入。
再加上其他的一些未缴税收入，余至明看了一下系统上显示的个税，已缴纳165万多，需要补缴的个税竟高达近270万。
这个数字让余至明有些傻眼。
他可是晓得自己的银行账户上，还有堪堪不到一百万的存款。
丫丫的，赚得那么多钱，都花哪去了？
最大花销，自然是君山府的房子，合同价是2160万，当前只有一千万的房贷。
还有老家县城的房子，五十万。
奔驰SUV和雷克萨斯商务车，再加改装费用，还有给四姐买的小跑车，总计一百六十万左右。
前后投资在小食堂和药膳项目的资金，二百六十万左右。
再加上衣食住行，礼物和人情开销、还有给爸妈，几个姐姐的钱……
余至明粗略一算，发现钱倒是没有乱花，但这么多钱就是这样不知不觉的没了。
赚的多，花的，自然也多了……
余至明迎着周沫一脸八卦和探究的表情，轻声叹道：“何止上百万呢。”
周沫立时瞪大了眼睛，啧啧道：“余医生，你这补缴的个税都比很多主任医师一年的收入都要高了。”
“我总算是明白了，为啥滨海的平均月收入竟然这么高了，就是被和你一样的超高收入群体给带起来的。”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揶揄说：“你和你妈妈的收入一平均，也是高收入群体……”
近十分钟后，黎垚院长做完了年终总结，还有新的一年工作计划汇报，谈副院长接着上了宣讲台，做了医务工作汇报。
余至明就留心听了谈副院长念了一个青年医生出国进修名单。
此次一共有二十一人，相比往年的十人左右，人数可是多了一倍不止。
除了妇科的丁晔之外，余至明还听到了杜冰、血液外科的张裴等几个熟悉名字……
又半个小时后，会议终于到了最后的重头戏，宣读荣誉名单的表彰环节。
余至明发现了，这表彰名目真不少。
优秀工作者，近二百人，荣誉证书，再加一千元奖金。
优秀集体，十三个，锦旗和一万奖金。
这一级别的奖项，只公布名单，会后由科室领导代领回去发放。
接着就是十佳青年医生、十佳杰出医生、十佳杰出护士，十佳医技，十佳行政后勤，十佳集体。
这些荣誉，都是现场颁奖。
十佳个人奖项，证书和奖金一万。
十佳集体，锦旗和奖金十万。
余至明就看到，笑靥如花的丁晔，还有汪泽加，上台领取了十佳青年医生荣誉。
门急诊赵山主任领取了十佳医生。
亓越老师代表中心领取了十佳集体。
再接着，就是获得省市和国家奖项的科研项目，还有在世界知名、顶级学术期刊发表论文的现金奖励。
这部分奖励，从一万到几十万不等，最高一人累加获得了七十三万的现金奖励。
周沫看到颁奖进入了尾声，为余至明打抱不平道：“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以余医生你的表现来说，最起码也得给一个十佳青年医生啊。”
“院领导是不是都眼瞎了啊？”
余至明之前虽嘴上说对荣誉不在乎，但真半个荣誉都没有，心里也是不太舒服。
“我去年才入职医院半年，有可能这荣誉评选，有入职时间上的限制。”
余至明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又挽尊道：“周沫，你看，我们中心获得了十佳集体，这应该是变相的给我补偿了。”
周沫点点头，说：“应该就是这样了。”
两人话语之间，就看到黎垚院长又走到了宣讲台前，还瞄了余至明一眼。
“各位同事，此时此刻，你们心中肯定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那就是，荣誉名单上是不是漏了一个名字？”
黎垚呵呵笑了笑，又看了余至明一眼。
“我接下来说一二三，你们一起喊出他的名字，好不好？”
“好！”现场响起一片回应声。
黎垚哈哈一笑，举手三根手指。
“一！”
“二！”
“三！”
随着黎垚最后一根手指也缩回，帆布棚里异口同声的喊出了一个名字。
“余至明！”
周沫喊的最为大声，震的余至明脑瓜子都嗡嗡的疼。
看在这是令人高兴之事的份上，余至明决定先暂时原谅周沫一回。
在呼喊声响起的那一刻，余至明也站了起来，对周围的人欠身致意。
黎垚的声音继续响起。
“余医生的成就，我就不赘述了。”
“我们一致认为，医院现有的荣誉，与余医生的贡献都不相匹配。”
“所以，我们经开会研究，一致决定，为余医生特设一个杰出贡献奖。”
“奖金，一百万！”
在全场的起立热情鼓掌中，余至明来到了宣讲台，从黎垚院长、谈副院长和刘副院长手中，分别接过了荣誉证书、锦旗，还有一张特大号的支票模型……
至此，华山医院年度总结和表彰大会结束，不过所有人都没有离开。
他们都聚在了老标本楼的大门前。
在大门右上方的墙壁上，有一面红绸子盖着一面牌匾。
余至明晓得，这牌匾上刻印的就是老标本楼的新名字了。
“周沫，你知道是什么名字不？”
周沫轻轻摇头道：“医院和主任保密措施做的很好，我没打听出来。”
“亓越楼？至明楼？”
余至明刚要开口，就看到牌匾旁的黎垚和亓越一起朝他招手。
“躲那么远干嘛？过来！”
余至明几步穿过了人群，走到了黎院长和亓越老师的近前。
黎垚笑着道：“余医生，你来揭开这红绸，让新名字亮相。”
“我？”
余至明谦虚道：“老院长，我资历浅薄，又只是青年医生，不合适吧？”
他又提议道：“要不，一起？”
亓越呵呵笑道：“别一起了，我们是一致决定就你一人来掀开。希望所有人都能以你为榜样，追求极至，臻至完美。”
见余至明还有些不好意思，亓越又催促道：“你就别磨磨蹭蹭，耽搁时间了，这里的好多人都有不少工作要做呢。”
“谢谢领导和老师的信任和期许。”
听老师这么说，余至明就客气了一句，也不推脱了，以当仁不让的姿态，抓住了红绸的一角，看向围在近前的诸人。
这时，围在附近的除了院领导和亓越老师之外，基本上都是中心的同事了。
余至明看到了王春元、唐建雄、柳芸、方晨、韩硕、谢建民、王志瑾、汪泽加、詹琪，还有秦秋石、周洛、沈奇、隋驰、段怡、简芹、苑佐琳等人。
他一一的扫了众人一眼，手上稍微一用力，就把红绸拽了下来。
“至臻楼！”
“至臻楼！”
听到接二连三响起的声音，还有紧接着响起的掌声，余至明把目光投向了牌匾上。
只见铜匾上面刻印着三个隶书大字。
“至臻楼”！
这让余至明想到了老师刚才说的一句话，追求极至，臻至完美。
挺不错的名字，余至明挺满意。
就在这时，周沫挤了过来。
“余医生，慈善拍卖会上的魏老板，带着他的女儿来了……”

第755章 深度睡眠
余至明在楼下三层的办公室，在周洛和段怡的陪同下，见到了等候在此的魏恺，还有他的女儿魏晨。
余至明多观察了两眼魏晨。
三十左右的年岁，约一米六五的个头，文文静静的秀丽模样，不过看上去有些羸弱，脸瘦瘦的不说，脸色也有些苍白。
魏恺先把女儿介绍了一番，又开口道：“余医生，祝贺你获得医院的特别荣誉，最佳贡献大奖。”
“谢谢你的祝贺！”
余至明又满脸笑容的说：“这其实是医院对我的鼓励和期许，我还需要继续努力。”
他看向魏晨，直接问道：“身体可有什么感觉不舒服的地方？”
魏晨轻声回道：“还好吧，就是有些提不起劲，懒洋洋的不想动。”
魏恺接过话不愁说：“余医生，她何止是不想动，简直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古代的大家闺秀还闺秀。”
“不逼着她出门，她能一个月不出门。”
社恐？
不过从刚才的应答来看，余至明发现魏晨的目光没有躲闪迹象，声音也没有紧张之意，挺落落大方的。
这是抑郁了？
魏晨似乎看出了余至明心中所想，缓缓开口说：“余医生，我做过几次心理咨询，心理医生说，除了有些孤僻、消沉之外，心理还算健康，至多轻微抑郁。”
“这轻微抑郁，在如今这个社会，每个人都会多多少少有一些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问：“你整天窝在家里，都在做什么呢？”
魏晨回道：“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会做瑜伽锻炼锻炼身体，还会看书，写点东西。”
“嗯，更多时间用来看电影电视剧。”
余至明又问：“饭量如何？”
魏恺替女儿回道：“有些小，很小。”
“她虽然是一天三顿饭吃着，但就吃一小碗米饭，一点菜，比猫吃的多不了多少。”
魏晨为自己解释说：“余医生，我爸夸张了，其实我吃的也不算少了。”
“除了一日三餐之外，我每天是水果零食不断，再加上运动少，身体消耗少，吃的这些足够满足日常所需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休息如何？”
魏晨点头回道：“挺好的，差不多每天晚上九点十点就睡了，早上一般七点八点起。”
每天休息十个小时，可真能睡啊。
余至明在心里羡慕了一番，忽然惊觉，自己问了这几个问题，除了知道对方提不起劲，懒洋洋不想动之外，并没有多少收获。
他的擅长可是简单粗暴的身体探查。
一番检查下来，如果发现体内器质性病变和可疑问题，就追着线索做进一步检查。
如果没有发现实质线索，或许就是心理、激素、环境因素等方面的原因。
这时，余至明也意识到了，肯定是受到了杨曦医生病例资料的影响，想着尽可能的把患者的所有情况搞清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擅长和方式方式。
这种详细的望闻问切的方式，对他来说既耗费时间，又毫无必要。
余至明当即把办公室的多功能检查椅，调整成躺平模式。
“魏小姐，你躺上去，先做一次检查。”
待魏晨在检查椅上躺好，余至明戴上医用手套，从头部给魏晨做起了检查。
一番检查后，他没有发现魏晨大脑有异常情况，也没有发现大脑供血不足的症状。
如果大脑供血不足，有可能会出现头晕眼花，易疲乏力的情况。
接着，余至明又检查了魏晨的胸腔和腹腔里的主要器官。
他发现除了魏晨的心脏功能和肝功能还在普通人的正常范围之外，肺、肠胃、肾等脏腑功能都弱了一些。
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这些脏腑的功能弱了，应该是与魏晨身体消耗适应，给余至明一种长期低功率维持的感觉。
接下来，余至明又重点检查了魏晨的生殖系统，赫然有了发现。
她的生殖道，摩擦损耗痕迹非常明显。
这是自我放纵，导致的身体无力？
余至明不由的瞄了一旁的魏恺一眼。
在一位父亲面前，实在不好问一个年轻女子这么隐私的问题。
余至明收回手，耳边就响起魏恺关切的声音，“余医生，我女儿她身体没大碍吧？”
余至明点头回道：“我没有发现体内脏腑，有任何的器质性病变。”
“她的体弱多病，有可能是缺乏足够的身体锻炼，再加身处环境单一，一时不适应外界变化导致的。”
魏恺轻叹道：“确实如此，每次强逼着她出去，回来后身体多少都会有些不舒服。”
“只是一直窝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啊。”
“余医生，可有什么办法？”
这个……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我的医疗团队有一位来自协和医院的中医名家。”
“我请他给魏小姐号号脉，看能不能开一个调理身体的方子。”
紧接着，余至明就让周洛去隔壁大办公室请秦医生过来一趟。
不到一分钟，周洛去而复返汇报道：“秦医生去了中医部和汪梧医生会诊一位患者。”
余至明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电子时钟，还有近二十分钟到中午十二点。
“魏先生，这样吧，你们先去吃午饭，到一点过后再来一趟，如何？”
魏恺迟疑片刻，点头同意下来。
就在这对父女准备离开之时，余至明猛然想起来一般，说：“魏先生，还请你先出去一下，我有几个妇科方面的问题，要单独问一下你的女儿。”
魏恺没有想其他，先出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的门关上那一刻，余至明看向魏晨，说：“魏小姐，我这办公室是隔音的，你不用担心你说的话被外面的人听到。”
“还有，我们作为医生有保密职责，未经你的允诺，不会向他人泄露你的隐私问题。”
余至明又强调道：“包括你的父母。”
魏晨看了看余至明，又看了看一旁的周洛和段怡两人，有些担心的问：“余医生，你想知道什么？”
“我肯定知无不言。”
余至明直入主题问道：“魏小姐，你自我解决生理问题的频次？”
“一天几次？”
魏晨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连耳朵也红了。
她有些不敢直视余至明的眼睛，轻声问：“余医生，你这也能检查出来？”
余至明嗯了一声。
魏晨讪讪道：“余医生，你这见微知著的本事，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停顿了一下，她喃喃细语的说：“也不是很多，就是睡觉前来一次。”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很想那个，就是不那么做一次，我就睡不着了。”
“曾经不止一次，我强忍着就是不做，一直熬到了两三点才睡着。但是每次做了那个后，就能很快睡着了。”
魏晨又一脸苦涩道：“我也知道这样很不好，但就是形成习惯和条件反射了。”
“不那样做，真的睡不着啊。”
余至明问道：“有没有尝试过，在做了剧烈身体锻炼后，让自己在疲累中入睡？”
魏晨点头嗯道：“尝试过，但是反而更加的兴奋和清醒了，能一晚上睡不着。”
这让余至明眉头一皱，这是养成心理依赖了？还是睡眠出现了问题？
他思虑了片刻，说：“这样吧，你先办理住院手续，我给你安排几次心理咨询和睡眠监测。”
魏晨轻嗯了一声，又语带尴尬的问：“余医生，那个，我这提不起劲和体弱多病，真的是那事做多了的缘故？”
“还是睡眠出了问题？”
余至明想了想，说：“都有可能。”
“频繁的自我解决，需要消耗一定的体力，如果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确实容易出现身体乏力、精神不佳等表现。”
魏晨又道：“余医生，我每天都会睡十个小时啊，中午有时也会小憩一个小时。”
“这个休息时间，应该足够了吧？”
余至明又解释说：“你每天睡的时间虽然不短，却不一定能够让身体获得足够恢复。”
“我们身体最需要的是深度睡眠。”
余至明又进一步科普说：“在深睡眠状态下，我们大脑皮层细胞处于最充分休息的状态，这对于消除疲劳、恢复精力、尤其是免疫抗病，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魏小姐，睡眠最深的时候，也是我们的身体内免疫物质释放最多的时候，能有效提高机体免疫力，使身体防病、抗病、康复疾病的能力增强。”
“你有一定的可能是浅层睡眠过多，深度睡眠严重不足……”
把魏晨送出办公室，余至明发现今天来送午饭的，不是跑腿小哥，是青柠。
“过来看看你恢复的如何了。”
说着话，青柠还伸出小手，摸了摸余至明的额头。
“没有发烧，很好。”
青柠又打量着隔音办公室，说：“顺便参观一下你的专属工作区。”
“真挺不错的，一点都没有地下室的那一种憋闷之感。”
停顿一下，青柠又转而说：“至明，我哥说，从德国来的那一位专家，会在下午两点多抵达滨海。”
“他会直接来你这里接受身体检查，不用你再跑去宁安医院一趟了……”

第756章 谁更厉害需要比较
中午近十二点，余至明在隔音办公室的会客区，与青柠、周沫一起吃起了午饭。
刚吃没两口，周沫忽然一脸八卦的问：“余医生，你上月工资又创下纪录了吧？”
今天是三月六号，发薪日。
陡然意识到这一点的余至明，赶紧拿起手机翻看银行发来的短信。
第一条银行短信，显示是宁安医院转账入款314万多。
二月份，余至明在宁安医院先后完成了五位癌症患者的手术治疗。
这个转账数字，宁安医院那边应该是只扣除了一些财务费用，没有扣减个税。
因为享受到滨海的个税减免，只需按照最高二十八个点的个税扣除比例，余至明还需要预留出88万的个税。
余至明又想到上个月在华山医院总共完成了九位癌症患者的手术，还有捐赠单位的体检，再加上其他名目的收入……
他感觉有些口渴，迫不及待的点开了第二条银行通知短信。
前三位数字434，直接映入了眼帘。
余至明在心中粗略一算，光是华山医院代扣除的个税、保险等等要二百万上下了。
“余医生，看你满脸放光的模样，你这二月份收入一定很是惊人了吧？”
余至明抬头迎向周沫探究的目光，嘿嘿的一笑，含糊着说：“算是又创了新高，不用发愁需要补缴的个税了。”
他又突然想到了一点，立时明白了周沫问工资的用意，通过微信转了过去一万。
“你上个月的奖金。”
周沫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立时笑的如一朵鲜花儿一样灿烂。
“谢谢老板。”
周沫殷勤的给余至明，还有青柠的杯子里续了一些茶水，又变得神秘兮兮起来。
“余医生，青柠，你们知道，上年度，我们医院收入最高的是谁不？”
周沫又补充说：“这是从财务处那里传出来的消息，他们和市税务局有关系，能查到一个人的全部个税信息。”
余至明就是眉头一皱，有些担心的问：“个税的全部信息可是隐私，医院应该只能查医院代缴的个税才是啊？”
周沫眉梢一挑，笑着说：“余医生，你肯定没有仔细看自己与医院签署的协议，你已经授权了医院可以查询你全部的个税信息。”
余至明就是一怔。
他之前确实没有注意到，和医院签署的协议中还有这样的一个授权条款。
周沫又介绍说：“医院解释说，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医生没有上报医院兼职行为，私下行医，还有就是收受红包、贿赂啥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我在宁安医院的工作，是在医院报备过的。”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哎，你赶紧的说，我们医院第一高收入是谁啊？”
余至明不禁有些担心，他上年的收入可是一千五百多万呢。
虽说，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他的收入不低，但一跃成为第一，也太招人眼球了。
财不露富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青柠也是面露好奇的看向周沫。
周沫语带啧啧的说：“是肿瘤内科副主任，主任医师封海清医生。”
“他已经连续九年全院收入第一啦。”
“据说他收入的大头，主要来自医疗公司的药品和医疗仪器等的销售分成。”
余至明听到这个收入第一不是自己之时，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周沫的声音再次响起，“余医生，好好努力，争取今年的收入进入全院前十。”
这让余至明有些意外了，忍不住问：“周沫，我去年的收入没有进入全院前十？”
周沫点了点头，说：“今天的总结和表彰大会后，财务处那边就把医院收入前十的名单传了出来，这也算是惯例了。”
“不过，只有排名，没有给出具体收入。这前十名单中，确实没有余医生你。”
余至明讪讪的笑了笑，又感慨道：“我有些小瞧天下英雄了，华山医院卧虎藏龙呢。”
周沫眼睛亮晶晶的问：“余医生，你好像笃定自己能进前十啊？”
“哎，能不能大体说一下你上年的总收入，也让我等膜拜一下前十大佬的收入啊。”
余至明轻叹道：“他们前十的年收入，至少是一两千万起步了。”
周沫的眼睛霎那间瞪大了一倍，一副不敢置信的小模样。
“余医生，你去年收入高达一两千万？天呢，天呢，你就是人形印钞机啊。”
“青柠，你可得把余医生看好了，千万别被人给抢走啦。”
青柠挥起小拳头，吼吼道：“谁敢来抢，我分分钟打的她妈都认不出来……”
午饭后，青柠收拾一番，带着保温饭盒等离开了。
余至明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睡……
中午一点二十分，秦秋石医生给魏晨的号脉结果是神虚体弱，还有一点肝火旺。
余至明也给魏晨在精神科迟岩主任那里约好了心理咨询，只是时间是明天下午……
下午近三点半，余至明终于等来了德国的生物分子材料专家埃里卡&#183;比尔曼博士，还有他的夫人。
陪同他们前来的，除了古青冉之外，还有贝朗医疗的首席诊断医生彻斯特医生。
看到高高瘦瘦的比尔曼博士不用搀扶，自己走进检查室，余至明稍微安心了一些。
至少他的身体状态不错，长途旅行后，还有不错的精力和体力。
余至明也不废话，先检查完身体再说。
这人是晚期肠癌，余至明检查后发现，癌变转移的部位确实有些多。
淋巴、膀胱、左肾、肝脏，还有肺。
余至明禁不住感叹，这家伙的身体素质真心厉害，这样的病情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早就该卧床不起了。
“余医生，我还有手术机会吗？”
余至明迎着比尔曼博士的目光，坦言道：“有倒是有，只不过，你的肠道要切除至少三分之一，膀胱切除近一半，左肾切除，肝脏切除两叶，肺切除一叶。”
“这么大手术，还要一次完成，有可能发作严重术后并发症，你不一定能支撑过去。”
余至明又补充说：“我必须告诉你，即便顺利支撑了过去，又消灭了癌症，你的生活质量，也会出现较大下降。”
“身虚体弱是一定的。”
“饮食更需要严格控制，为了不那么频繁的去卫生间，你可能需要挂尿袋。”
比尔曼博士深吸一口气，说：“余医生，谢谢你的坦诚告知。”
“你说的这些，与我的朋彻斯特医生告诉我的，基本上差不多。”
停顿一下，他下了检查床，握住了陪伴在一旁妻子的手。
“余医生，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很可能再过几天，我就只能躺在病床上等死了。”
“如今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惧怕，可失去的。所以，余医生，我接受手术，希望上帝对我还是有所偏爱的。”
余至明点了点头，和比尔曼夫妻，还有周洛、沈奇一起出了检查室。
等在外面走廊的古青冉、彻斯特医生，一起迎了过来。
余至明沉声道：“有手术机会，不过手术很大，风险也很大。”
“比尔曼博士愿意承担风险。”
比尔曼博士配合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接着说：“鉴于比尔曼博士的身体情况，先休养恢复两天，周六早上手术。”
“手术安排在这里，也由我们医院的外科专家主刀。”
彻斯特医生听到这，当即表达异议说：“我们贝朗的外科团队之所以还没有离开，就是在等着给比尔曼博士做手术。”
“他们可都是我们贝朗经验最丰富，手术技能最为优秀的外科专家。”
余至明缓缓的说：“比尔曼博士的手术很大，这不仅不能出现任何的疏忽和意外，还需要在手术中完美发挥才可以。”
“所以，他需要最好的外科医生。”
余至明迎着彻斯特医生的目光，说：“手术能力都是真枪实弹，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可容不得虚假。哪一方的本事更加厉害，都是比较出来的。”
“不过，双方也无须打擂台。”
“还有两天的准备时间，我可以安排拉姆医生几人观摩我方外科专家的手术。”
“他们在手术观摩之后，如果还自信他们的手术能力媲美我方，那比尔曼博士的手术，就交由他们负责。”
“这样安排，如何？”
彻斯特和比尔曼博士用目光交流了一下意见，点头同意了余至明的安排。
余至明当即吩咐道：“周洛，带比尔曼博士去肿瘤科安排住院手续。”
之所以没安排在这里，是因为他这里的手术室等级相对有些低，还承接不了比尔曼博士的大手术。
再有，以比尔曼博士的情况，术后要直接进ICU病房，他这里也没那个条件。
古青冉和余至明简单说了两句，就陪着比尔曼博士去办理住院了。
余至明把比尔曼等人送走后，周沫凑了过来，汇报道：“余医生，两件事。”
“楼上新调来的那个小护士，刚才跑过来对我说，愿意为老乡的肾脏移植做担保。”
“第二件事是，医院第一高收入封海清医生的助理，刚才联系我了。”
“说是封医生想约你一起喝茶……”

第757章 有情有爱有家人
下班前，余至明去了肿瘤科，先对周一周二做了CAR-T治疗的癌症患者做了检查。
这一批，一共七人，是余至明从数十名晚期癌症患者中挑选出来的，身体素质和身体状态都还算不错。
他们也没辜负余至明的期望，在最短一天，最长两天的时间内，一一的熬过了CAR-T治疗最为凶猛的高烧反应阶段。
余至明对他们做完身体检查，又来到了一间特护病房，对来自京城的福布斯中国富豪榜患者柯敏之做了一番检查。
就在今晚，他将接受CAR-T治疗。
虽说这位柯老板在术后也接受了叶华章老先生的精心调养，但是那么大的手术，仅仅三周时间的恢复，还是太短了。
他如今的身体状况，比起手术之前，要虚弱上了好多。
但是，真的不好再拖时间了。
再拖一些时间，一些落地生根的癌细胞，就会很快的茁壮成长，发展壮大，再难以被T细胞彻底的消灭。
眼前这种情况，给了余至明一种破烂茅草屋要迎战超强台风的既视感。
虽心中担忧，余至明也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说丧气话，打气是必须的。
“柯先生，虽说你身体状态有些糟糕，但是相比我们之前的一位患者蒙凡，还是要好上了那么一些。”
余至明拿出了比较单位“蒙凡”，“他都能熬了过去，你肯定也没问题的。”
“要有信心。”
柯敏之轻轻点头道：“这是我三大劫中的最后一劫，我一定也能一如既往的度过。”
余至明鼓励道：“一定可以的，等你顺利熬过去，我再来看你。”
余至明又朝柯敏之的家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和周沫一起告辞离开了病房。
只是他来到走廊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给喊住了。
是柯敏之的女儿柯兮兮，曾经因为吸烟问题与中心小护士发生过冲突。
余至明停下脚步，看着来到近前，依然是一脸精致妆容的柯兮兮。
“有事？”
柯兮兮下巴一台，质问道：“我爸今晚做CAR-T注射治疗，风险很大，生死攸关。”
“我家花了那么多的钱，你作为我爸的主治医生之一，于情于理不应该守在这里吗？”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解释说：“你爸的治疗，我已经做完了我该做的。”
“今晚上，你爸会有一个治疗团队分秒不离的一直守着，应对各种可能的突发情况。”
“我留在这里，即便真出现了异常问题，也是插不上手的。”
柯兮兮坚持道：“但你是无所不能的天才医生啊，你只要站在这里，就能给我爸，给我们，给治疗团队的医生很大的信心。”
这个……
余至明必须承认，对方的这个小转折，让他有些小受用。
不过，留下肯定是不可能的。
“柯小姐，按照你爸的情况，他大概要高烧昏迷三天左右，这段时间，我在不在这里，他是不知道的。”
“还有，我每天都有好多工作要做，不光你爸一位患者要负责。”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补充说：“实话对你说，在宁安医院，今晚也有一对癌症夫妻要做CAR-T治疗，我都没想着去看看他们。”
解释间，余至明能看到眼前这个家伙对自己不太满意，呼呼的直呼气。
余至明心道，我之所以能给你耐心解释，可是看在你爸送人参、虎骨的份上。
你可别不知足。
余至明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又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他确认闻到了一股极为淡淡的甜味。
下一刻，余至明能确定下来，这几不可闻的甜味，来自于柯兮兮的口中。
一般人的口气，以口臭居多。
这口气中带有甜味的，要不是甜食吃多了，其原因要比口臭更加严重一些。
通常是呼吸道内有炎症反应。
由于受凉、淋雨、熬夜、酗酒、疲劳、暴饮暴食等诱发因素的影响下，使机体的免疫力持续下降，气道容易受到某种病菌感染，进而导致气道出现甜腥味的分泌物。
还有可能就是消化功能紊乱。
这通常会导致各种消化酶出现分泌异常的现象，当唾液中的唾液淀粉酶含量增加时，就可能会出现呼吸是甜味的症状。
呼吸是甜味的，也有一定的可能和患者存在糖尿病、不良生活习惯等有关系。
余至明考虑到这家伙因为过度担心父亲的癌症和治疗，吃睡不好，出现呼吸道炎症或消化功能紊乱是非常有可能的。
他提醒说：“你口气有甜味，如果不是吃了大量甜食，最好去找医生做一次检查。”
说完这话，余至明不再搭理这个家伙，转身走人。
来到了一楼大厅，余至明正好碰到了强加给他的“好朋友”方勇。
看到方勇手中提着的食品保温箱，余至明轻笑着问道：“送晚饭？为了还解救噎住之恩，你做的很是到位嘛。”
方勇讪讪笑道：“余医生，你清楚的，我不过是在做领导交待的工作而已。”
“不过，他们确实是挺好的一家人。”
“余医生，下一步的治疗？”
余至明回道：“下一步的治疗时间，由现在的医疗团队确定。”
“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把患者的身体调养好。多恢复一分，就多一分成功可能。”
方勇点了点头，又面带为难的说：“余医生，那位柯老板请了国医圣手调理身体。”
“另外一位，您的岳父也给她请了一位擅长调理身体的老中医。”
“我们这里，老板也倒是请了一位老中医，但是看着不怎么给力啊。”
余至明轻笑道：“这就看你们各自的人脉关系和本事了。”
“不过在短短三四周时间，中医能起到的身体调养效果有限，起决定作用的还是患者本身的身体素质，还有意志力。”
方勇信心满满的说：“拼身体，拼意志力，我们一点不惧。”
“我这位老兄，过去的这么多年什么苦没有吃过，身体和意志早就锻炼出来了。”
余至明对他这话，不敢苟同。
那人的身体，余至明做过检查，心中有数的，他的脏腑已被过去的苦难给五劳七伤了，相对来说是三人中身体中最差的一个。
贫穷和苦难，只会透支一个人的健康和生命，从来不会有所增益……
晚上近七点半，回到君山府小区家中的余至明，和青柠一起共进晚餐。
“至明，那幅唐寅的画作，大舅帮着找了一位古画修复大师，估计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修复装裱完毕。”
青柠的大舅，以前是杭城一所大学的文学教授，如今已退休。
在字画古玩方面，有所涉猎。
那幅唐寅的画作，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岁月消磨，存在着一些破损。
最主要的是，它还需要装裱。
青柠就请半专业人士，又深受信赖的大舅给帮着处理。
“那梅瓶，大舅说，修复比较简单，最多三五天时间就能修好给送回来。”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梅瓶就不用送回来了，总不能让大舅白操心一次。”
青柠轻笑道：“大舅才不会占我们的便宜呢。大舅可是说了，能欣赏到唐寅重现人间的真品，还有亲眼见证它的修复，就非常非常的满足了。”
停顿一下，她又接着说：“那金币，大舅也找人咨询了，说是传世稀少，品相不错的话，能卖到十五到二十个W一枚。”
“大舅告诉我，如果不缺钱，就不要卖，留着当家传宝物挺不错的。”
余至明轻笑道：“那就不卖，留着。”
“除了银行账户上的钱，我们也该攒一些以后能拿出手，可以传给孩子的东西。”
青柠用力点头，语带小激动道：“嗯，都攒着，一个不卖，将来给我们的孩子。”
余至明笑了笑，说：“今天发工资，还有荣誉奖金，让银行账户上一下多了几百万。”
“我都有些发愁，如何花钱了。”
“提前把房贷还了？”
青柠建议道：“这套房贷利率很低，找个不错的私募基金投资一下，一年至少都能有六七个点的收益，比还房贷合算很多。”
“要不，再投资在小食堂、药膳公司，或者是新的项目上？”
余至明想了想，说：“算了，还是投资在比较稳健一些的理财产品上吧。”
“我是一大家人的底气和依靠所在。”
“我这边没事，随便他们瞎折腾，只要不是捅破天，都有重整旗鼓的机会。”
青柠嘻嘻笑道：“至明，做你的家人，真的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呢。”
余至明笑着说：“没有家人以前对我的照顾，就没有我的现在，人不能忘本忘恩。”
下一刻，他又道：“青柠，如果你觉得我做的有些过分，或是家人来的比较频繁，你不是很适应，你就坦白告诉我。”
“我尽量找两全其美的方法。”
青柠眉眼含笑道：“怎么会不适应啊？”
“至明，我可是在一个大家族里长大的，从小被教育互敬互爱，相互扶持。”
“你要是对家人冷漠，只想着用钱打发，就是医术再高超，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一个有情有爱有家人的你，才是我爱上的余至明，嘻嘻……”
翌日早上六点，余至明如往常一样醒来，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翻看未读信息。
来自宁安医院的一条信息，让余至明翻身坐在了床上。
“凌晨四点二十八分，癌症夫妻的丈夫赵晖因为CAR-T治疗导致的炎症风暴，急性肝衰竭，抢救无效去世……”

第758章 从善如流
那一对收获几亿财富，想早早享受退休生活，却双双患癌的四十岁许夫妻，余至明对他们都不太看好。
尤其是那位丈夫，邀请了全国知名肝胆外科专家会诊和主刀，才堪堪让术后保留的肝脏能基本维持身体需要。
问题是只能“堪堪维持”，一旦出现一点异常情况，就很容易崩盘。
这一次，运气没有眷顾他。
余至明再次看了一眼短信，确认没有睡眼惺忪看错后，继续翻看。
还算好的是，就只收到这么一条信息。
余至明却明白，这不会是最后一条。
未来一周，那几位坚持赌一下运气的身体孱弱患者，陆续会接受CAR-T治疗。
就是不知这代表生死的硬币最终落下后，是正面朝上，还是反面朝上……
今天是周四，医院领导为了能让余至明获得更多的休息时间，把原来隔周周六的体检，挪移到了周四。
今天是第一天实行。
早上过八点十分，余至明比往常提前了约十分钟，赶到了至臻楼地下三层。
让他欣慰的是，秦医生、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几人也都到了。
更让余至明没有想到的是，走廊上已经有十多位来自捐赠单位的体检者在等着了。
都够积极的。
“余医生，魏晨的昨夜睡眠监测数据。”
段怡率先汇报道：“晚上十二点三十八分睡着，早上七点十一分苏醒。”
“监测显示凌晨三点十九分才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五十一分。”
这个数据，不太好啊。
长达六个半小时的睡眠，深度睡眠才仅仅三十二分钟。
一般来说，深度睡眠要占整个睡眠时长的至少四分之一。
或许，魏晨就是因为深度睡眠长时间不足造成的体弱多病？
余至明吩咐道：“再给她测两次，也有可能是睡眠环境改变，引发的身心警醒。”
段怡清脆的应了一声。
余至明扫了众人一圈，又开口道：“到九点，你们还是随主任医师去查房。”
“我这边，如果今天检查出来有意思的患者，会让你们做一次会诊。”
余至明见周洛、段怡都是跃跃欲试的模样，又强调道：“只许望闻问切，还有你们随身带的检查用品。”
余至明看向秦医生，说：“秦医生，你是经验丰富的前辈，他们的会诊，你来主持！”
秦秋石轻笑道：“没有问题……”
余至明交代完工作，又稍作准备，随即开始了身体检查工作……
随着时间的推进，华山医院宛若一座巨大又精密的仪器，在短暂的低速运行后，轰隆隆的开始加足马力，提速运转……
早上近九点，普外科大楼。
崔志潭医生看着贝朗医疗的拉姆医生，还有另一位德国医生，一脸的笑容和热情。
“你们来的真挺巧啊，我和团队今上午正好有一台全腹腔镜下胰十二指肠切除手术，还请指点一二，多提宝贵意见。”
拉姆医生面上客客气气的微笑以对，心中却生鄙夷。
才不信你说的挺巧。
昨天晚上才确定下来的手术观摩一事，今上午就让他们观摩最大难度手术？
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号称普外科手术难度中的天花板。
其一直以难度大、风险高著称。
手术质量，直接影响到患者的预后和并发症的发生率。
手术中需要切除胆囊、部分胆管、胰头、胃、十二指肠及部分空肠，并重建胆肠、胰肠、胃肠吻合通道。
这需要主刀医生有丰富的手术经验，还有默契十足的团队。
而全腹腔镜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难度更大，操作更复杂，被称为普通外科手术的珠穆朗玛峰。
这种级别的手术，在德国贝朗医疗，没有三五次的手术讨论会和充分准备，可不敢把患者往手术室推。
拉姆医生猜测，对方仓促展示如此高难度手术，不过是想在气势上震慑而已。
他不怀疑对方有完成这台手术的能力，但越是高难度手术，越容易在细节问题上出现问题。
余医生可是要求，比尔曼博士的手术不能出现半点差错，要做到完美。
拉姆医生决定，要好好的给这崔医生主刀的手术找找茬……
心肺外科的刘文照医生，领着一位德国医生匆匆走向手术区。
“我正好有一台复杂肺囊肿切除手术，你凑着看看，多提改进意见。”
在肝病研究中心，一名德国医生正在手术换衣室，和主刀医生一起换穿衣服……
直到上午过十点，周洛、沈奇几人才等来了余至明让他们做会诊的患者。
对方是一位五十一岁的男子，身体略有些发福，也有了小肚子。
男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有时会胸闷，没有咳嗽，也没有胸痛。”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对我说，你们可以随便问，随便查。”
“最后把各自诊断写下来。”
会诊开始。
秦秋石先给男子号了脉，问了几个有无头晕头疼，睡眠起夜等问题。
接着是周洛用自己的听诊器听了男子的心音肺音，问了一堆问题。
再接着是沈奇。
他用听诊器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心肺之音后，又从白大褂衣兜里取出了一个血压计。
周洛眼睛都直了。
“沈奇，余医生只让我们用随身带的用品做检查，你难道整天带着血压计？”
沈奇一脸认真的回道：“但是我今天带了，不算违反余医生的规定吧？”
周洛很是无语，只是见秦医生没有开口阻止，也就没有再说话。
沈奇给男子量过左右胳膊的血压后，没问问题就退到了一旁。
主要是秦医生和周洛把该问的问题都问过了，他一时没有新的问题。
再接着，隋驰和段怡各自用时三四分钟，用听诊器对男子做了一番检查。
随后，几人对视一眼从自己的大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刷刷的写下几个字。
被检查的男子见他们都停住了笔，确认的问道：“都写好了？”
得到了回复后，男子从外衣兜里取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张。
“这是余医生画的。”
秦医生接过纸张，展开，和凑过来的周洛、沈奇几人一起观看。
一如既往的余至明的简图风格，简单明了，却特征突出。
“啊，竟然是冠状动脉-肺动脉瘘。”
冠状动脉-肺动脉瘘是冠状动脉的主干或分支与肺动脉的异常联通，形成冠状动脉捷路，是一种少见的先天性冠状动脉畸形。
其症状与瘘口的大小，还有血管扩张变化相关，从没有症状，到胸闷，胸痛、呼吸困难、头晕乏力等等。
一般随着年龄增大，症状逐步严重。
周洛又面露惋惜的说：“我听到了一些混响回声，一时没想到竟然是这个问题。”
他把自己写在小本子上的诊断，展示给大家，“我的判断是肺动脉瓣反流。”
“你们的诊断呢？”
沈奇也把自己的诊断展示了出来，“扩张性心肌病。”
周洛又看向隋驰和段怡的小本子，就见两人都写着“冠心病”。
“得，全军覆没了！”
段怡笑眯眯的来到周洛近前，说：“周医生，我的听诊器普通的很，比不上你的听诊器高档，收音效果好。”
“借用一下，我再听听他的心音……”
上午过十一点，余至明完成了五十人的体检工作，走出隔音检查室，意外发现柯兮兮在走廊等着自己。
尤其让余至明意外的是，柯兮兮没有化妆，是素面朝天。
不得不说，如今的化妆效果，堪比手机上的强大美颜。
没有化妆的柯兮兮，也就是普通女孩的中下容貌，而且脸色暗黄，还有一双大大的黑眼圈。
“是你父亲？”余至明瞬间心提了起来。
柯兮兮摇头道：“我父亲还好，虽然还在高烧中，不过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
“我过来，是我自己的事。”
犹豫了片刻，她才缓缓的道：“昨天，您说我口气甜，我就找医生检查了一下。”
“结果发现，我怀孕了。”
“今早上又空腹测量了血糖，医生说，我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妊娠糖尿病。”
余至明轻哦一声。
他原本猜测是呼吸道炎症，或是消化功能絮乱，这妊娠糖尿病还真的没想到。
“柯小姐，你找我是？”
柯兮兮深吸了一口气，说：“因为余医生您的提醒，我才发现自己怀孕，还得了糖尿病，我觉得有必要把结果告诉您。”
“余医生，谢谢您！”
余至明目送柯兮兮离开，周沫凑过来。
“余医生，娄兴华医生半小时前打来电话，说是他又接了一位心脏畸形患者……”
余至明明白娄医生的意思，打断道：“让那患者明天上午来找我。”
周沫嗯了一声，又转而说：“主任说，周五晚上聚餐，一是庆祝得了十佳集体，二也是贺喜乔迁。”
余至明哦了一声。
“哎，周沫，你说，我得了这个特殊贡献奖，是不是也要请客庆祝一下？”
周沫嘻嘻道：“按照常理，是要请客吃饭的，得了十佳青年医生的汪医生，请客吃饭定在了周六晚上。”
“周六晚上？”
余至明就是眉头一皱，他原本打算这周六晚上和青柠出去逛街的。
来滨海也大半年时间了，他一直忙于工作，还没好好的逛过这座城市呢。
周沫看出了余至明的为难，好心道：“余医生，你不用为难，汪医生没有请你！”
“为啥没请我？”余至明感觉不太好。
此时的周沫想给自己一巴掌，努力回道：“我们都知道，你工作很忙，前几天又生病了，汪医生大概是不想打扰了你的休息。”
余至明目光灼灼的看向周沫。
“说真话。”
周沫讪讪一笑，说：“主要是你高高在上，有了地位差距，还有你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和他们也没私下交往。”
“你去了后，大家就放不开了。”
她又补充说：“汪医生也没邀请主任，就只邀请了他的同龄同事和几个朋友。”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又道：“那个贡献奖，我还要不要请客？”
周沫轻声道：“你得最佳贡献奖，所有人都是心服口服，也都为你高兴。”
“我们也都知道，你一惯忙碌，不请客，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余至明从善如流，颔首道：“那就听你的，不请客了……”

第759章 我是不是很坏？
从中午一点到下午五点，余至明保持着高效率完成了保健局五十人的体检。
他走出隔音检查室，就见外面走廊又等满了人，清一色的女同志。
她们是癌症极早期项目，前来做乳腺癌筛选的五十名志愿者。
“容我休息十五分钟。”
余至明对带队前来的丁晔说了一声，就和周沫一起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先去卫生间释放了内存，然后一屁股坐在会客区沙发上，吃喝了起来。
吃的是周沫事先放在茶几上的零食。
有去壳的核桃仁、松子仁、花生仁等坚果，也有地瓜干、小蛋糕、夹心饼干、巧克力等口味不一的零食。
喝的是温热的牛奶。
吃喝的差不多了，余至明往沙发后背上懒懒的一靠，询问收拾茶几的周沫。
“下午有什么事吗？”
“精神科迟主任打来电话，让你方便的时候给他回一个。”
这是魏晨的心理咨询有了发现？
余至明坐直了身体，从周沫那里接过自己的手机，找到迟岩主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接着就是迟主任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余医生，你介绍来的患者魏晨，一番交谈后，她的心理看似没有啥问题，不过，我能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焦虑和害怕。”
“她心里藏了很深的事情，被她有意识，或是保护性的遗忘了。”
“我尝试给她催眠，但没能成功。”
停顿一下，迟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了彻底解决她的问题，我给她预约了耿若晴医生的心理咨询。”
又是耿若晴！
余至明郁闷的问：“迟主任，诺大的精神科就没人了吗？”
“要找一个外人来帮忙？”
迟主任呵呵笑着解释说：“精神科最为擅长心理催眠的宋医生，去做司法精神鉴定去了，要两三天后才能回来。”
“耿医生在心理催眠方面，也颇为擅长，而且她对女人相当具有亲和力。”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问：“迟主任，你对她这么认可和称赞，不会已经被那家伙做了心理暗示和催眠了吧？”
迟主任哈哈笑道：“这怎么可能？”
“我要是不知不觉被人暗示催眠了，我这几十年的精神科医生不就白干了？”
“话又说回来，我真的被耿医生给心理暗示了，不也正好证明了她的本事……”
结束了与迟主任的通话，余至明的耳边又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德国人比尔曼博士表示，手术就按照你的安排进行，由我们的人主刀。”
余至明笑道：“那帮德国医生认怂了？”
周沫轻笑道：“我特意联系了崔医生，刘医生，还有高医生了解情况。”
“他们都表示，手术结束后，德国佬都变得特谦虚好学，询问了好多操作技巧问题。”
余至明略带得意的笑道：“他们一周能做一两台手术就不错了。”
“我们的外科医生差不多每天都要做手术，有时一天还不止一台。”
“手术技能，就是熟能生巧。”
“单就手术能力这一块，能超过我国外科医生的外国医生，寥寥无几。”
停顿一下，他又问：“汪医生的手术？”
周沫回道：“下午不到三点，汪医生和她的手术团队就带着患者撤走了。”
“汪医生又在明天安排了两台手术……”
短暂休息了几分钟，余至明返回了隔音检查室，开始了乳腺癌筛选……
待在走廊的丁晔一边维持着志愿者秩序，一边与小师妹段怡轻声交谈。
“师姐，上午，余医生让我们会诊了一位冠状动脉-肺动脉篓患者。”
“我们几个都没有诊断正确。”
段怡又面露兴奋的说：“余医生给我们上课了，详细的给我们讲了动脉瘘、动脉瓣反流，还有房室间隔缺损杂音的不同之处。”
“这么说吧，师姐，我第一次知道，这三种病症的杂音，竟然有这么显著的区别。”
丁晔见小师妹一副眉飞色舞的小模样，斜了她一眼，说：“余医生在声音辨别方面有惊人天赋，他当然能轻而易举的听出区别。”
“我们可就难了，只能逐步摸索，逐步积累经验。”
段怡一脸显摆道：“师姐，告诉你哈，我们中午没有顾上吃饭，跟沈奇医生去了心血管内科，还有胸外科。”
“我们根据余医生教给我们的心杂音特征去分辨动脉瘘、动脉瓣反流，还有房室间隔缺损，赫然发现突然变容易了许多。”
她伸手比划道：“我一连用听诊器听了十一人，就没有出错过一个呢。”
“真有这么神奇？”
丁晔饶有兴致的问：“那你来告诉我，通过心音轻易分辨动脉瘘、动脉瓣反流，还有房室间隔缺损的技巧。”
段怡笑着说：“它们的区别就是……”
忽然间，她卡壳了。
接着，段怡用嘴模拟着，发出了几声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声音。
过了一小会儿，她苦着脸说：“师姐，我讲不出来。”
“上午，余医生给我们讲述时，做了好多拟声模拟。我当时能听明白，也就意会，但现在就是模仿不出来。”
作为医生的丁晔也明白，虽然课本上有写过，在医学院老师也讲过，如何分辨体内的各种声音。
但是，对杂音的描述都抽象的很，最终还是需要自己在实习实践中去摸索体会。
丁晔轻笑道：“讲不出来，就算了。”
“那个，下次余医生再给你们讲东西时，记得先征求一下余医生意见，能否做录音。”
段怡点了点头。
她又转而道：“很显然，接下来的时间，肯定要跟着余医生学习通过各种细微声音辨别不同的病症。”
“所以，我们拥有一个高度灵敏的听诊器，是必须且必要的。”
段怡抱住丁晔的胳膊摇晃了起来，撒娇道：“师姐，借我点钱呗？你去德国进修都有奖学金了，又不需自己掏钱。”
“一个顶顶好的高灵敏听诊器，你也知道，可是一点不便宜的。”
丁晔又斜了她一眼，说：“即便有奖学金，我也得自己备些钱，防止万一。”
“你去找宁安医院。”
“这属于必备的学习和工作用品，让宁安医院给你配一个顶级听诊器……”
下午近六点半，余至明终于完成了五十人的乳腺癌筛选工作。
共发现了五名疑似乳腺癌变患者。
余至明走出隔音检查室，丁晔迎上来。
“余医生，以后隔周周四的乳腺癌筛选，不如推迟到下午五点半开始？”
余至明点头应了下来。
丁晔又转而说：“余医生，关于这个周日，买食材去你家大吃大喝，大概需要准备几人份的食材啊？”
这个……
余至明快速盘算了一下，说：“十个人就行。多了也浪费不了，少了我给补上。”
丁晔嗯了一声，又问：“余医生，我可以带朋友一起过去吗？”
她又补充说：“不会超过两人，也都是你认识的同龄人。”
余至明点头道：“可以……”
在和丁晔交谈之间，余至明就注意到走廊不远处，有一位衣着得体，容颜如玉的成熟女子在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余至明瞄了这人一眼，也没有在意，和丁晔说完话，就径直回了隔音办公室。
女子抬步想要追上，被周沫拦住了。
回到办公室的余至明收拾一番，做好下班准备，又等了几分钟，才等到周沫进来。
“来找我看病的？”
周沫摇头道：“不是，她自称是保护家园慈善基金会的常务理事，主要是保护珍稀濒危动植物和栖息地的。”
“来募捐的？”余至明又问道。
周沫嗯了一声，说：“我听她的意思，是想要你捐赠几个体检机会。”
“上周六陈盈基金会的慈善拍卖会，十个体检机会竞拍了千万，估计已经传扬开去。”
“这应该让不少慈善机构蠢蠢欲动。”
余至明轻叹了一声，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人怕出名猪怕壮了。”
“你怎么回应的她？”
周沫嘻嘻道：“自然是一副外交辞令了，对她说余医生你忙碌无比，等下还有出诊，会把她的事情向你转告一类的。”
余至明叮嘱道：“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直接替我回绝了。”
“我可没那么多的体检机会撒出去。”
“走，回家吃饭……”
前去综合办公楼地下车库的一路上，余至明挺顺利，没有遭遇偶遇或拦截。
乘车回家的一路，也挺顺利。
晚上近七点半，回到君山府家的余至明，发现周沫的妈妈周好，在客厅拿着一些刺绣花样与青柠交谈。
余至明与周好招呼了两句，稍作洗漱出了卫生间，发现周好正在告辞。
出于礼貌，余至明和青柠一起送周好出了家门，来到电梯门前。
周好看向青柠，面露不好意思的说：“青柠，能否请你回避一下，我想和余医生单独说几句话。”
她又解释说：“是关于一个病人。”
青柠回了一声“好”，先回家去了。
余至明看着周好，只见她长呼出一口气，一副心情沉重模样。
“那个孩子死了！”
“谁？”余至明一时没搞清楚。
周好叹道：“美国那个忘恩负义负心人的孩子，我也是今天才得到的信息。”
“不是病死的，说是不堪忍受病痛折磨，又看不到希望，自我解决的。”
周好表情复杂的问：“余医生，我阻止你接诊那个孩子，我是不是很坏？”

第760章 私人医生
面对周好的这个问题，余至明想了一下，搬出了之前忽悠周沫的那个理由。
“虽说我们拒绝了他，但是他真的把孩子千里迢迢的送了过来，恳请我治疗。”
“估计，我大概率不会拒绝。”
周好想了想，轻轻点头道：“这倒也是，医者父母心嘛。”
“最主要原因还是他心有顾虑，晓得自己亏欠太多，没脸也不敢再次踏足这里。”
余至明附和道：“大概率是这样了。”
周好的表情变轻松了不少，说：“他就是一贯的自私自利。”
“之前忘恩负义，如今又顾惜己身，让自己儿子失去了最后的救治机会，不得不在绝望和痛苦中死去。”
“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报应。”
余至明不知该如何附和了，就笑了笑。
以那人能提供梅奥诊所进修机会来看，他在美国医疗界应该有相当的人脉和地位。
这种情况下，他儿子的病情都没法得到治疗，甚至是有效缓解。
余至明也不敢说，他就有把握能确诊他儿子的病症，并加以治疗。
毕竟，美国医疗水平是世界公认第一。
那家伙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就没对余至明寄予太多期望，或许只是当做了可以一试的一记偏方。
也因此，那家伙面对余至明的拒绝，才没有表现出不惜代价的恳求。
周好长呼出了一口气，又说：“余医生，谢谢你的帮助，还有替我遮掩。”
“我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沫沫能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生活和成长。”
她又轻笑道：“如今沫沫每天虽然忙忙碌碌，但回到家也是笑容不断。可见，她工作的很开心，你对她是照顾有加。”
余至明讪讪笑道：“主要是周沫在照顾我，她的开心应该是来源于工作吧。”
“尤其是看到病患一个又一个的康复出院，很有成就感的。”
周好道：“这个工作上的成就感，也是你传递给她的，病患可都是你给确诊治疗的。”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说：“沫沫说，你的医疗团队多了几个帅气的青年医生？”
周洛、沈奇、隋驰三个家伙，也算是帅气吧，虽然相比他余至明差了不少。
余至明轻轻点头，又问：“周阿姨，你不是不想让周沫嫁给医生吗？”
周好尴尬一笑，说：“从余医生你身上，我发现，医生也有很好的。”
“之前，是我心有偏见，钻了牛角尖。”
“能跟在余医生你身边工作，能力和人品肯定都是没有问题的。”
“要是你发现沫沫和他们中的谁走的更近一些，还请及时的告诉我一声。”
余至明表态道：“一定，一定……”
送走周好，余至明回到家，和青柠，还有邱兰阿姨一起在餐厅吃晚饭。
“是周阿姨一位有过节的朋友，之前家人有病，托她来找我，她拒绝了。”
余至明用春秋笔法，含糊的对青柠述说道：“如今周阿姨听说，那人去世了，心情就变得有些复杂。”
青柠轻哦了一声，说：“有过节不帮忙是正常不过，没有必要心存愧疚。”
“周阿姨还是心肠软了一些。”
余至明嗯了一声，为了叉开话题，看向邱兰阿姨，问：“小博今天又打包饭菜没？”
邱兰轻笑道：“打包了，说是那女孩想吃猪蹄了，让我做了冬虫夏草炖猪蹄。”
余至明看了自己眼前汤碗的猪蹄，还有猪蹄上的虫草，笑着说：“人家女孩都主动点餐了，看来进展不错嘛。”
青柠也笑道：“天天的送美食，没有几个女孩能抵挡住的。”
“大部分女孩，都是吃货呢。”
这时，邱兰主动开口道：“余医生、青柠，我来这里工作已满一个月了。”
“那个，我想休息几天。”
余至明点头问：“你想啥时间休息？”
邱兰回道：“明天周五晚上离开，下周二晚上回来，一共休息四天。”
她又补充说：“周五晚上离开前，我会把晚饭做好的。”
青柠提醒说：“至明，周日的聚会？”
余至明沉吟着说：“小食堂有上门做菜服务，周日那天请两个厨师上门就是。”
“邱阿姨，你安心回去休息。”
余至明又想起了一件事，对青柠道：“这个周六，叶老先生的中医馆开业。”
“我上午做完手术，你陪我去中医馆祝贺一番，然后我们就去游玩逛街。”
青柠喜笑颜开道：“好。”
“我看过天气预报了，这个周六天气相当不错呢，大晴天，气温也高了不少。”
“就我们两人？嘻嘻……”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接着就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是大歌星饶艺的来电。
余至明点了免提，接通来电。
下一刻，饶艺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余医生，冒昧打扰了，娱乐圈如今最为大火的明星骏向东，不知你认识不？”
这个骏向东，可以说是当今最受欢迎的流量明星之一。
影视和娱乐节目，还有电视短视频广告，平面广告上，到处都是他的身影。
余至明虽然很少看电视，也没有兴趣关注娱乐圈的事情，但在无孔不入的狂轰乱炸之下，也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家伙确实很红。
“略有耳闻。”余至明简单回了一句。
饶艺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来，“是这样的，余医生，骏向东的家人被检查出了肿瘤，想寻求你的帮助。”
下一刻，饶艺又道：“余医生，你是否愿意与骏向东本人沟通一下？”
余至明还没有回应，一旁的青柠就着急的抓住了他的胳膊摇晃了起来。
见青柠是一脸讨好笑容，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没想到她还是那家伙的粉丝。
“可以。”
“余医生，请稍等片刻。”
十几秒后，一个清越又富有穿透力的男子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我是骏向东。”
余至明等了片刻，没有听到下文，就催促了一句。
“有事，就说。”
“余医生，我听不止一人说，你在癌症治疗方面卓有建树，不但能发现早期癌症，还能治愈晚期癌症，是不是真的？”
这话让余至明很是无语，在电话里，直接质疑医术，有这样交流的吗？
紧接着，对方声音再次响起。
“余医生，我母亲查出了卵巢癌，已经出现了转移，我想聘请你为私人医生，全力以赴的医治我母亲……”
“私人医生？”余至明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方在电话里解释说：“私人医生的表述可能不太准确，就是在这段时间，你就不要接其他患者了，就只医治我母亲一人。”
“一天二十四小时的那种，直到我母亲身体完全康复为止。”
听到这，余至明不由的乐了。
敢开口包下他只对一人医治，这口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对方这是涉世未深，还是认为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围着他来转？
亦或者是，钱实在太多能买到一切？
余至明起了好奇之心，说：“只给你母亲一人医治，你能出什么条件？”
下一刻，对方在电话里回道：“给你当前月收入的十倍，不满一月按一月计算。”
“余医生，这条件总可以了吧？”
余至明哈哈笑道：“当前月收入十倍，也就是说一月收入一个小目标。”
“确实令人心动啊。”
“只是，全心全力为一人医治，我就得停下手上的所有工作，受到影响之人少说也有几百人了，还有研发项目的停顿损失。”
“初步估算这损失也得有一个小目标。”
“哎，一个月，两个小目标……”
余至明的话还没说完呢，骏向东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手机中钻了出来。
“一个月两亿？”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不过是一个医生，一个月就能赚一千万？你想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也总要有一个合理的限度吧？”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如今的影视作品拍摄的都脱离生活实际，表演浮夸，剧情那么的离谱了。”
“你夸口十倍月工资之前，就没有对我做一番调查和了解？”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我工作忙的很，你用十倍工资另请他人做私人医生吧。”
“就这样，再见！”
说完这话，余至明不等对方有所回应，就结束了通话。
余至明看向青柠，就见到她满脸失望的叹道：“形象完完全全破灭了，就是一个被资本宠坏的，自以为是的小破孩。”
余至明轻笑道：“从他们参演的作品就能看出来了，离谱脑残的剧情一个接一个。”
“作为主演的他们但凡认真一点，常识一些，就不会放任这样的剧情发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余至明一接通电话，魏浩急促的声音，就从手机中响起。
“余医生，发出了一起矿难事故，有十七人被困在了井下坑道。”
“专家分析他们可能困在了三个坑道。”
“时间紧任务重，主要是场地展开原因，他们只能朝其中一个坑道方向全力救援。”
“余医生，你能根据现场采集到的声音，确认他们被困在了哪个坑道吗？”

第761章 非你莫属
隔音卧室，一片漆黑，一片安静。
如雕塑一般坐在床沿的余至明，耳边听到的却是或大或小的碎裂声音，石块掉落碰撞的声音，水滴滴落的声音，还有不知名小虫子的鸣叫、飞行、撕咬的声音。
这些声音，从床头柜上的高保真小音箱里源源不断的播放出来。
它们此起彼伏，或密或疏的夹杂在一起，热闹的很。
魏浩告诉余至明，这声音是从事故矿场的地下四百三十七米深处采集而来。
余至明要做的是，就是从这些杂乱无章的声音中，听出有规律的敲击之声。
最好是，能确定敲击之声的大体位置。
魏浩还告诉余至明，这种矿难事故，如果被困之人还活着……
他们会有规律的敲击轨道、通气管、支撑柱等金属物体，把声音或振动传递出去。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救援人员知道，他们还活着，还有他们的位置，不要放弃对他们的救援。
然则，余至明已经把这段二十六分钟又三十八秒的声音，全神贯注的听了两遍，就没有听到有规律的敲击声。
难道，被困之人都遇难了？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又稍微活动一下身体，恢复一下体力和精力。
长时间凝神倾听和分析细碎至极的声音，也是很累人，很耗身心。
三四十秒后，余至明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开始调整状态，准备倾听第三遍。
也就是最后一遍。
这一次，余至明关注的重点，不再是有规律的敲击之声，而是其他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动静……
突然响起的，近在咫尺的岩石咔嚓破碎声，令人莫名心悸。
还有远方传来的石块掉落在坑道的沉闷声音，似乎那边藏着一头远古巨兽……
余至明仿佛置身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底深处，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笼罩全身。
他一边抗拒着灭顶之灾在下一刻就要来临的幽闭感，一边分析着蜂拥而至的乱七八糟杂音，为自己寻找着可能的同伴。
不知过去了多久，余至明感觉就要坚持不住这种身临其境的状态，忽然捕捉到了一点异常声音。
那似乎是……哗哗的泼水声音。
再次确认一番，就是哗哗泼水的声音。
余至明仿佛看到了一个人，拿着类似瓢子类似的东西，从地面刮起半瓢水，又紧接着把水给泼了出去。
这绝对是人为的声音。
位置……
余至明朝斜下方看去，七八米之处……
有了这个发现后，余至明打开卧室的灯，坐在书桌前，又点亮了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上有一幅简图。
上面标注着采集声音的位置，还有几条矿道三维立体透视示意图。
余至明却意外发现，他发现异常声音的地点，并没有标识出矿道。
他确信自己并没有看错，就手绘了一张声音异常点相对位置示意简图，拍了照片发给了市局的魏浩……
又和魏警官在电话里沟通了一会儿，在结束电话那一刻起，余至明忽然感觉到了腿软，还有心慌。
这种感觉，余至明是太熟悉了。
这是饿过头的表现。
丫挺的，吃了一半的晚饭，在刚才一个半小时的高投入工作，全消耗光了。
还得大吃特吃一顿才行……
吃饭，洗漱，睡觉觉。
余至明再一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六点。
他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运气还不错，没有收到来自医院的坏消息。
余至明起床，懒洋洋的出了卧室，接着就看到青柠蹭的一下跳到了近前，拉起他的手就往外面拽。
“出什么事了？”余至明被拉着跑出了卧室，忍不住问。
他刚问完，才察觉到二楼的小会客区那里站起来一人。
是市局的魏浩。
“余医生，我是来向你汇报好消息的。”
魏浩语带兴奋道：“那些人找到了，十七个人，一个不差，都活着。”
“就在你指示的那个位置。”
余至明关心的问：“人救出来了？”
魏浩摇头道：“还没有，只是成功钻了一个直径五六厘米的救援洞，可以传递消息，输送给养。”
“成功救出来，还得需要几天时间吧。”
魏浩又解释说：“我觉得这件事，最好是尽早的让余医生你知道，所以有了确切消息后，我就赶了过来。”
“余医生，我还了解到了一些内情，可以说是相当精彩呢……”
三人在二楼小会客区坐下，魏浩如同亲身经历一般，讲述昨夜发生的事情。
矿场事故指挥部收到余至明绘制的位置示意简图后，一看与几位专家分析出来的可能受困地点，差的实在太远。
而且，余至明标识的位置，还没有矿洞矿道，就没人相信，直接丢在一旁了。
不过不凑巧，没过一会儿，被他们请来介绍情况的，一位退休多年的老旷工，看到余至明标识点，忽然想起，那位置是有矿道的，只是多年之前就被放弃了。
指挥部又找来了几位矿场老人，根据他们回忆绘制了废弃矿道的路线。
几位专家一通分析发现，受困人员进入那里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因为打通那里的救援洞，相对比较容易，指挥部就决定，优先向那里钻洞。
“余医生，我了解到的情况是凌晨近四点钻通了救援洞，与受困人员取得了联系。”
魏浩语带激动的说：“十七个人，一个都不少，只不过有多人受伤，还有一人为了求生不得不狠心切断了胳膊。”
“他们待的地方有一些积水。”
“为了渗出干净的地下水好饮用，他们就用安全帽把其中一个坑里的积水，给泼到了别处。”
“余医生，你当时捕捉到的声音，就是他们泼水的声音。”
魏浩与有荣焉的说：“他们最终能够顺利升井救出，余医生你就是最大功劳。”
余至明谦虚笑道：“我很高兴能出了力，但是最大功劳可不敢当。”
“如今在一线的抢救人员，可都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在救受困的矿工。”
魏浩沉声道：“没有你准确指出位置，他们所有人做的，就都是无用功了。”
“最大功劳，非你莫属……”
早饭后，余至明和周沫，再次驱车踏上了去医院的上班之路。
开出小区没一会儿，周沫开口问道：“余医生，我记得你在年前收到过一份礼物，是一个顶好的听诊器？”
余至明嗯了一声，问：“你突然问起那个听诊器，要打什么鬼主意？”
周沫嘿嘿笑道：“你自己又不需要使用听诊器，不如变现了呗？”
“据我所知，段怡医生，还有隋驰医生都有想法买一个最好的听诊器。”
余至明点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们确实有必要提升听诊装备。”
“好的听诊器又不是什么难以买到的稀罕物品，他们自己买去就好了。”
“我那个，准备送人的，不用变现。”
周沫哦了一声，又嘿嘿道：“余医生，你如今找个医疗用品大品牌赞助一下团队所需的医疗用品，也就一句话的事情吧？”
余至明回道：“没有那个必要占便宜，也花不了几个钱。”
周沫小小的撇了撇嘴，说：“对你来说，自然是小的不能再小的钱。”
“对他人可就不一定了。我可是知道，段医生都打算向丁医生借钱买听诊器呢。”
这个……
余至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脱离群众，何不食肉糜了？
一个听音相当不错的听诊器，大几千；顶好的上万，甚至几万。
要是个人定制，价格几十万都有可能。
周洛、沈奇家庭背景深厚，隋驰和段怡则是来自普通家庭。
尤其是段怡刚来滨海没多少时间，要是花上几万块一步到位买最好的听诊器，应该是有压力的。
余至明斜了周沫一眼，问：“你和他们一起工作才几天时间，就一心向着他们，为他们着想了？”
周沫嘿嘿笑道：“我和他们天然属于同一战壕的同志，你可是我们所有人的老板呢。”
余至明轻切一声，道：“我对你来说，算是老板。至于对他们几个，就算是老师了。”
“我不给他们要学费就很不错了。”
周沫咧了咧嘴，没敢再说什么了。
安静了一会儿，周沫又转而说：“余医生，封医生说是要和你喝茶谈一下合作，会是哪种合作呢？”
“一起合作做肿瘤手术？一起合作搞药物研发？还是一起合作做生意啊？”
余至明缓缓的说：“今天中午见面谈了，不就全知道了，何必猜来猜去。”
面对医院第一高收入封海清医生的邀请，余至明挺好奇他的目的，就同意了。
只不过，没有正儿八百的去茶楼会谈，而是约在了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午饭后，来余至明的办公室品茶……
今天是周五，又是体检日。
余至明来到医院至臻楼的地下三层，就看到走廊已经有七八人在等待了。
他再次看到了昨天傍晚来过一次的保护家园基金的那位常务理事女士。
这一次，她的身边多了一位熟人，滨海卫视节目主持人彭沛……

第762章 您有解决之法？
余至明把滨海卫视主持人彭沛，还有基金会的女理事请进了办公室。
余至明可没空请他们坐下喝茶细聊。
他一边做着体检前的准备工作，一边催促说：“有什么事情，还请直说。”
“你们也看到了，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着了。”
优雅和美丽齐备的基金会女理事，浅声笑道：“梅奥诊所的一名医生，有一天接诊了七名患者，就抱怨说，太累了。”
“国内不少患者抱怨医生敷衍不尽责，却也不想一想，医生一天要接诊多少患者。”
“也就像余医生您这样的天才医生，才能做到质量和数量的统一。”
余至明看向这位女理事，说：“两国国情不一样，不好做比较。据我所知，美国的大部分医生，也都是很辛苦的。”
“其实，无论哪个国家的医生，都不是轻松的职业。”
他又再次催促说：“还是直接说事吧。”
女理事讪讪一笑，接着说：“余医生，我是保护家园慈善基金会的常务理事何珊。”
“半个月后，也就是在下下个周六傍晚，我们基金会要举办一个慈善晚宴，邀请余医生您能拨冗参加。”
说着话，何珊从随身包包里取出了一张请柬，还有一个小册子，一并递了过来。
下下个周六？
余至明想了一下那个时间可能的工作安排，并没有接对方的请柬和小册子。
“下下周六？”
“何女士，我只能说抱歉了。如果那时没有特别的情况发生，我要赶回老家参加县城举办的一个重要活动。”
何珊把请柬和小册子放在了余至明的办公桌上，轻笑道：“余医生您工作繁忙，日程安排紧凑，我非常理解。”
停顿一下，她迎着余至明的目光，露出了沉痛表情，说：“余医生，如今地球环境被破坏的多严重，您肯定了解颇多。”
“越来越多的野生动植物陷入濒危，急需对它们的最后生存地进行保护。”
“但在资金上却存在着巨大缺口……”
余至明打断道：“何女士，你知道有多少患者因为无钱医治，不得不回家等死吗？”
“很多，很多。”
“我是一名医生，职责是治病救人。”
“对我来说，濒危野生动植物太远，身处困境的患者却是近在眼前且比比皆是。”
“我只能是就近不就远。”
余至明又看向一旁的彭沛，问：“彭主持，你可有什么事？”
彭沛满脸笑意道：“我没有具体事情，就是陪何理事过来一趟，顺便近距离的了解一下余医生您是如何工作的。”
就在这时，周沫推门而入，一本正经的汇报说：“余医生，检查室都准备好了。”
余至明趁机赶人道：“何女士、彭主持，今天就这样吧，我要开始工作了。”
余至明也是实话实说，直接丢下两人，去了隔壁的隔音检查室，开始了体检工作。
到上午十一点二十分，余至明完成了来自捐赠单位的二十名，再加上来自医院的三十人，一共五十人的体检工作。
随后，余至明也没歇着，来到了斜对面，供周洛、沈奇等人使用的检查室。
只见秦医生、周洛等人都在，其中段怡正拿着听诊器，对检查床上的一位中年男子的腹部做叩诊检查。
“还没有诊断完？”
随着余至明这话，除了秦秋石医生之外，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全都身体直直的站好，一副乖学生模样。
周洛回道：“余医生，我们都诊断完了，诊断结果与你的诊断有不少差距。”
“我们正在复核，找出自身错误所在。”
余至明哦了一声，对起身坐在检查床上的中年男子道：“陈先生，谢谢你的支持，你可以离开了。”
他又补充说：“去了肝病研究中心，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我已经和那边打了招呼。”
陈先生客气又感谢一句，告辞走人了。
余至明看向周洛等人，开口道：“这位陈先生的肝脏情况比较简单，肝囊肿外加酒精肝……”
这时，余至明就看到段怡举起了小手。
“你有什么事？”
段怡放下手回道：“余医生，我能录音吗？涉及到声音辨别，在纸上不好记录。”
余至明点头同意了。
下一刻，他就看到包括秦医生在内，每个人都掏出了一个型号不一的录音笔。
余至明也没在意，接着讲述肝脏叩诊声音的细微分辨。
肝脏是一个不含气体的实质性器官，所以正常肝脏的叩诊为实音。
对绝大多数医生来说，所谓的肝脏叩诊，就是明确肝上界和肝下界。
他们对肝脏所在正常位置进行一定力度的叩击，根据产生的清音或浊音，判断肝脏的大小，初步肝脏是否存在肝肿大等病变。
对余至明来说，这就是太小儿科了。
当一人的肝脏出现了诸如肝囊肿、脂肪肝、肝硬化等病变时，其叩诊的实音，也是有大大不同的。
余至明通过拟音或是形象生动的比喻，向周洛几人描述肝脏在发生不同病变后，肝实音的具体不同。
当然，余至明给他们讲述的，是几种典型肝病变发展到中期晚期时的实音特征。
至于早期病变时的肝实音特征，余至明根本没有讲。
这倒不是他顾虑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想要留一手，实在是差别太过细微，很多内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实在要讲就是难为他，也难为周洛、沈奇他们几人。
临近十二点，周沫进来告诉余至明，午饭送过来了。
余至明就是一摆手，结束了课程，和周沫一起回了隔音办公室。
至于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几人回了大办公室，商议起来。
周洛提议道：“趁热打铁，先去消化内科找肝病患者，实践一下加深记忆？”
沈奇、隋驰和段怡一致赞同。
沈奇又从大冰箱里取出了几个纸包，分别丟给了周洛、隋驰和段怡。
“我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提前准备好了午饭，饼夹卤牛肉，路上吃……”
隔音办公室，余至明看着茶几上摆放的四菜一汤。
清蒸青斑，黑胡椒牛排、冬笋肉片、肉馅白菜卷，汤是木瓜炖雪蛤。
主食是火腿虾仁蛋炒饭。
余至明对今天的午饭相当满意，说：“周沫，虽然你一周只准备周五这一顿，但也不必这么精心，家常一些就可以了。”
周沫嘿嘿笑道：“今天是第一次准备，肯定要重视一些，以后就会家常很多了。”
其实，她心里也疑惑呢。
来之前，周沫和家里的阿姨都说了这顿午饭，量大一些，肉多一些，家常菜即可。
但是这一斤多重，几百元一条的大青斑明显不是家常菜范畴。
约两厘米厚的牛排，也不是经常吃的。
周沫闷闷的吃完午饭，把餐具和茶几收拾好，又在茶几上摆放好茶具。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就等来了医院第一高收入封海清医生的拜访。
封海清，五十六岁，肿瘤内科资深主任医师，科研能力突出，十多项科研成果荣获省市和国家部委的奖励，是华山医院最有希望评选为医学院士的种子选手。
余至明一边打量着这位中等个，靠地方支持中央才让头顶不至于发光的封医生，一边主动的迎了上去。
“封医生，欢迎！欢迎大驾光临！”
余至明又放低姿态致歉道：“本该我上门请教，却是让前辈辛苦而来。”
封医生握了握余至明的手，满脸笑容道：“余医生你的忙碌，众人皆知，我正好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啊。”
接下来，两人在会客区沙发分主客就坐，周沫忙着沏茶。
封医生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又看向装饰为窗户的高清大屏幕。
“虽是地下室，却空气清新，心旷神怡，比地面上的办公室更加舒适怡人呢。”
余至明呵呵笑道：“主要是医院领导和后勤处费心费力的成果，我就是坐享其成。”
周沫见茶汤颜色已泡的差不多了，端起茶壶给封医生和余至明各倒了一杯。
封医生端起茶杯闻了闻，轻轻点头道：“顶级大红袍，好茶。”
余至明轻笑道：“我对茶不讲究，这茶叶是从楼上老师那里顺来的。”
封医生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我很是羡慕亓主任啊，能收到余医生你这样一位天才做学生。”
他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余医生，你时间宝贵，我也工作在身，我就有事直说。”
“余医生，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余至明道：“还请封医生您细说。”
封医生沉声道：“余医生，你的癌症晚期治疗方案，虽然实验数据还不多，但是效果卓著，已经是肯定和确定的，”
“这治疗方案的关键，就在于通过余医生你的探查，把实体癌变全部切除。”
“余医生，我想问一下，你是否愿意一辈子困在一个又一个癌症切除手术中？”
“你是否愿意把这个癌症治疗方案推广出去，让更多的晚期癌症患者受益？”
封医生的这两个问题，正中余至明心中的顾虑。
这个治疗方案，受限于余至明独一无二的癌变探查本事，无法做推广。
余至明也确实不想一辈子重复又重复的做同样的工作。
他沉吟着问：“封医生，您特意过来找我，您这是有了解决办法？”

第763章 不要答应他
封海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缓缓的问：“余医生，你对肿瘤荧光染色成像了解多少？”
肿瘤荧光染色是一种新型的肿瘤检测技术，它是利用荧光染料与肿瘤细胞的特异性结合，使肿瘤细胞在显微镜下和相应的成像设备下，呈现出明显的荧光信号。
这种技术可以在手术中应用，通过显色的方式帮助医生更准确地切除肿瘤组织，减少手术风险和切除不彻底的情况。
因为这种新型技术主要用在肿瘤检测和一些肿瘤切除手术中，作为诊断医生的余至明，对这项技术的了解，一般般。
他实事求是回道：“略知一二。”
封海清轻轻一笑，说：“余医生，荧光染色成像技术是肿瘤外科发展的方向。”
“试想如果肿瘤细胞能够自带荧光，或者能够发光，医生就可以更加准确的定位肿瘤病灶、阳性淋巴结以及卫星转移灶，实现实体肿瘤的完全切除。”
余至明知道，这种荧光染色成像技术，在一些肿瘤手术中，已经取得了应用，还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但是，它当前还只是一种辅助手段，协助主刀医生确定肿瘤的边界。
肿瘤切除范围，主要还是由主刀医生根据多方数据和经验，进行主观判定。
要想实现封医生所说的理想应用状态，至少需要两种更进一步的创新成果。
首先是能够注射的高灵敏荧光造影剂，它能够选择性聚集在肿瘤组织中。
其次是高敏感成像系统，能够精准检测和量化肿瘤组织中的造影剂的含量和位置。
余至明轻声颔首道：“确实，这种技术大成后，就不需要我来标记癌变组织了。”
封海清语带骄傲的说：“余医生，我和我的团队研制的荧光造影剂和成像设备，其综合性能已经不输于国外那几大公司的产品。”
“当然了，作为一种新型技术，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进一步提升产品性能。”
封海清看向余至明，说：“余医生，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研究团队，一起研究这肿瘤荧光成像技术。”
“一旦这技术有了质的突破，余医生，你就能获得解脱，不必束缚在肿瘤手术中了。”
他又深有感触的说：“余医生，你的本事独一无二，这能让你获得超然地位，但反过来讲，也未尝不是一种桎梏。”
“各种人情关系，各种请托，还有来自权势、金钱等等各方面的压力，当一项工作非你不可时，你即便干的想吐，多么不情愿，有时你也必须干下去。”
余至明对这话，是深以为然。
他沉吟片刻，说：“封医生，你和你的研究团队对肿瘤荧光成像技术的研究，已经颇有成果，我加入后能做些什么呢？”
封海清呵呵笑道：“余医生，你加入后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当前这荧光成像技术，还只是一种辅助标记手段，在肿瘤手术中，主要还是依赖主刀医生的经验判断。”
“一是因为新技术的被接受被信任，需要一些时间。二就是，荧光造影剂对肿瘤细胞的识别精度上，还需要进一步提升。”
封海清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余医生你有超乎想象的天赋，能精准识别癌变组织。”
“我们可通过对比，找出荧光造影剂不能识别的组织，还有识别错误的组织，做深入的原因研究，进一步提升其识别能力。”
余至明轻轻的点了点头。
封海清面露欣喜道：“余医生，你这是答应我的邀请了？”
余至明赶紧解释说：“封医生，这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认真考虑一番。”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想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是时间却紧张有限的很，未来也不一定能抽出空闲时间。”
“我需要做一些衡量和取舍。”
封海清很是理解的点点头，又道：“余医生，我们这个肿瘤荧光成像技术一旦获得重大突破，不但可以让你获得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还会让你获得重大荣誉……”
他故意停顿一下，才接着道：“这可是足以获得国家科学技术奖项的研究成果啊。”
余至明笑了笑，说：“这确实是很令人心动的研究项目……”
送走了封医生，余至明一看时间，还有九分钟到中午一点。
他抓紧时间坐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下午依然是员工福利体检。
体检没有多久，余至明就检查到了一位让他惊讶的女子。
余至明在这位四十三岁的女子子宫内探查到了一些异物。
他一开始以为是子宫内膜病变。
进一步探查后，余至明发现，这些异物过于规则，且表面光滑。
他最后确定是直径零点五厘米大小的外来圆球，数目多达七个。
余至明把探查发现告知女子，对方的表情却未有惊讶表现，只是脸色一红，低声道谢了一句，就匆匆离去了……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的检查室迎来了一对四十多岁的男双胞胎。
其中一位男子的脸上有黄疸，余至明不用检查，就能看出他的肝脏有严重问题。
余至明一给他做检查，果不其然，肝硬化，且相当严重，距离失代偿期也不远了。
待余至明做完检查，收回手，躺在病床上的双胞胎弟弟直接问道：“余医生，我的肝脏，有癌变没？”
余至明摇头道：“还没有发现。”
双胞胎弟弟松了一口气，又问：“余医生，我这种情况，还能活多久？”
“余医生，还请坦言相告。”
余至明坦言道：“两三年时间左右吧，不过你这种情况，还可以移植治疗。”
说着话，余至明还瞄了一旁看上去相当健康的双胞胎哥哥一眼。
肝移植可以亲体捐献，又因为是同卵双胞胎，没有排斥免疫反应，可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肝脏捐献者。
双胞胎弟弟看向哥哥，长叹一声，一脸痛苦说：“哥哥，你的条件，我同意了。”
双胞胎哥哥轻哼一声，说：“你有什么可痛苦的，我要捐献一半肝脏救你，拿回来的只是本该是属于我的东西。”
“我可没有让你额外支付补偿。”
这是有重大内情啊，虽然余至明八卦之心大起，不过时间紧，任务重，他现在没有功夫听这双胞胎磨牙。
余至明看向双胞胎哥哥，问：“你也是来做体检的？”
“是的吧，赶紧躺下。”
双胞胎哥哥朝着余至明笑了笑，赶紧的在弟弟让出来的检查床上躺下。
余至明换上一副医用手套，按部就班的给双胞胎哥哥做起了检查。
但是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就是脸色一沉，让双胞胎哥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可是知道余至明不善于掩饰表情，从他的面部变化，就能得知自己的病情的严重程度。
就这阴沉似水的表情，癌症没跑了。
“余……余医生，我……得癌了？”双胞胎哥哥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肺癌，为了避免误诊，你还需要去肿瘤科做进一步检查。”
“肺癌？”
双胞胎哥哥不相信，质疑道：“余医生，我没有咳嗽，没咳血，也没感觉到呼吸难受，肺部疼痛，怎么就肺癌了？”
余至明解释说：“肺癌的临床症状主要与发生部位、肿瘤大小、肿瘤类型、发展阶段、有无并发症、是否发生肿瘤转移等因素有关，通常有5%-15%的肺癌患者得了肺癌，并无任何不适症状。”
大多数肺癌患者，会有典型的临床症状，如咳嗽、咯血、胸闷气短、体重减轻、发热、呼吸困难、胸部疼痛、声音嘶哑等。
但是，仍然有少数患者在得了肺癌，早期阶段并无任何临床症状。
这些肺癌患者之所以未产生临床症状，通常是病灶生长在肺部边缘，并未对肺门血管、神经和主支气管等结构造成侵蚀损害。
同时肺癌病灶相对较小，未产生严重的并发症，如继发性肺感染，也未发生转移。
这些肺癌患者，也正是因为无任何症状，从而导致肺癌的诊断延误，影响治疗。
双胞胎哥哥，就属于这种情况。
“余医生，我这肺癌应该属于早期吧？好好治疗，问题不大吧？”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你的五个肺叶，全都出现了癌变，还不止一处。”
“一旦出现了症状，你的病情就会急转直下，预后情况不是很好。”
就在这时，双胞胎弟弟插言问道：“余医生，他得了肺癌，是不是不能捐献肝脏了？”
余至明点头回道：“原则上是不能的。”
他看了看同时变得失魂落魄的双胞胎兄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一些话，不该由他说出口。
比如，严重肝硬化的弟弟，可以考虑把自己的肺捐献给哥哥。
再比如，癌症患者原则是不能捐献大器官给别人，但他们两人情况特殊。
他们是同卵双胞胎，哥哥肺癌还没有转移，弟弟的情况又非常不好。
肝移植，还是有操作可能的。
不过无论如何，最终结果，这一对双胞胎兄弟，没有同时救治的可能……
下午近五点五十分，余至明终于完成了一天的体检。
他出了隔音检查室，发现亓越老师等在外面。
“至明，封海清那家伙不是好的合作对象，不要答应他……”

第764章 人生苦短
隔音办公室，会客区。
亓越向余至明讲述他对封海清的看法，“虽然那家伙号称华山医院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位医学院士的种子选手，但是我认为，他永远不会被评选为医学院士。”
“他身上有许多争议。”
在亓越老师的讲述中，余至明对封海清有了更多的了解。
封海清是在美国完成的医学教育，随后成为美国著名肿瘤专家博佐&#183;布罗科塔博士的医学助手，为他工作了七年。
之后，他作为引进专家来到华山医院。
“来华山医院工作三年后，他成功研究出了一种抗癌药。药品上市后不久就被布罗科塔博士告了，说是偷窃了他的研究成果。”
“封海清解释说，这抗癌药是他在为布罗科塔博士工作时的个人成果，不过曾经与布罗科塔博士有过一些讨论。”
“就在美国那边法院准备开庭时，布罗科塔博士忽然在一起枪击案中意外身亡。”
“那个案子，就被他的遗孀给撤销了。”
亓越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如果仅仅是这样一件纠纷，那也说明不了啥问题。”
“但是，封海清后续几年的主要研究成果和论文被人扒了出来，都是布罗科塔博士曾经做过的一些研究和试验。”
“有布罗科塔博士早年发表在专业论坛上的一些文章和帖子，还有学术报告为证。”
“还有人爆料说，布罗科塔博士去世后，他的所有研究资料、实验数据等等，都被封海清据为己有了。”
亓越笑了笑，说：“布罗科塔博士的遗孀有一个中美混血儿子，今年十二三岁。封海清每年都会去美国待上两三个月。”
余至明有些恍然，够厉害的啊，这是把人家的遗产全都打包继承了。
亓越又语带讥诮的说：“近几年，他就没有出什么有影响力的论文和医学成果了。”
“不仅如此，他的医院团队成员曾控诉过封海清把他的点子占为己有。”
“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一共发生过两次。虽然到最后都不了了之，但是，有句话说的是无风不起浪。”
亓越又分析道：“他这次要拉着你搞那个荧光成像技术，估计是想凭借这个研究成果冲一下工程院院士。”
余至明又问：“老师，他这个研究项目，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吗？”
亓越点了点头，说：“他现在有钱，又有一定的学术地位，申请科研资金和企业赞助，还是比较容易的。”
“美国那位遗孀也是医学界人士，也能为他联络一些国外相关技术支持。”
停顿一下，亓越又劝说道：“这荧光成像技术，虽然封海清的团队做出了一些成果，不过我从专业人士那里了解了一番，国内做的比他好的，还是有三四家的。”
“至明，你真对这个项目感兴趣，还有更好的选择。”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说：“老师，我现在每天的工作都不少了，也不想太累了，再让自己病上一场。”
“先把手头工作做好了再说其他。”
亓越轻笑道：“对，身体是第一位的。”
“至明，不要着急荣誉啥的，你还年轻，好多事情都可以慢慢的来。”
他起身道：“今晚的聚会，你这边？”
余至明回道：“老师，我稍作休息和收拾，一会就出发赶过去……”
把亓越老师送出办公室，送进电梯，余至明总觉得，今天好像遗漏了什么事情。
他来到周沫所在的大办公室，问：“周沫，我今天安排的工作都忙完了？”
周沫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日程安排，哎呀一声，说：“余医生，娄医生说的那一位心脏畸形小患者，今天没来呢。”
余至明也想起了这事，吩咐道：“联系一下，出了什么问题？”
周沫打电话联系滨大附属医院娄兴华医生的助手，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人跑丢了？”
那个心脏畸形的九岁小女孩，在父母陪同下，乘坐地铁来华山医院的途中，突然一人跑下地铁，跑没影了。
到现在，人还没有找到。
娄医生那边，也是刚才不久才从孩子父母那边听到这个消息。
“余医生，这是害怕了？”
余至明对周沫轻轻点头道：“很有可能，心脏畸形矫正手术，风险很大，孩子一时害怕，逃避躲藏起来，也是很可能的。”
他看向还在电脑前埋头工作的周洛、段怡等人，道：“今晚上中心聚餐，都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中心的聚餐地点，定在了由由大酒店。
距离由由大酒店只有十分钟出头的步行距离，在这个时间点开车过去，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且不太好停车。
他们一致决定，步行前去。
地下三层的病房，还没有住院患者，不需要留值班医护。
这一次，余至明领着周沫、秦医生、周洛、沈奇等人，再加上六名护士，全员出动，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至臻楼。
被前呼后拥的余至明，感受到了大主任查房时的气派，颇为自得，唯一可惜的是，都穿着便服，还欠缺一些感觉……
周沫快走了几步，跟上余至明，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落后他们五六米的护士小队伍。
“余医生，我们是去聚餐，不是去抢救患者，能不能走慢一些啊？”
余至明从谏如流，放慢了脚步。
“呵呵，一时习惯了。”
余至明讪讪的一句，又转而对身旁的周洛、沈奇几人说：“你们都是主治医师，都有独自接诊病人的资格。”
“这样，我周一的门诊患者，在我做完检查和诊断后，你们可以根据你们的擅长，挑选一位能力范围之内的患者进行医治。”
“秦医生，你也挑选一位。”
秦秋石笑了应了下来，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四人也是个个喜笑颜开。
边学习边实践，才是最快提升之法。
这几天，周洛几人各自整理和学习了一百多份病例资料，都感觉收获颇多。
如今就差一个合适的病人，来验证一下他们这段时间的收获了。
段怡开口问：“余医生，你讲述的几种肝病变实音分辨，我能分享给丁晔师姐吗？”
余至明颔首道：“可以！”
沈奇也问道：“余医生，我爸也很有兴趣学习一下，不知？”
余至明统一答复道：“也可以，我没有敝帚自珍想法，谁想要借鉴一下，都没问题。”
周洛建议道：“余医生，或许能把脏腑各种病变的听诊声音特征，出一本有声书。”
“我能肯定，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这个……
余至明还真有些心动。
思虑了片刻，他缓缓的说：“对你们讲述这个脏腑病变声音辨别，是我一时心血来潮，也没有做特别的准备。”
“至于编撰成有声书，还是等等再说吧，如果对你们的讲述内容，能够积攒成一本书的量，到时我会认真考虑的。”
周洛笑着说：“余医生，你真打算出书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
“我妈在滨海科技出版社工作，她负责出版了不下十部荣获奖项的医学专著。”
余至明点了点头。
此时，他们一行十多人，分成前后两个队伍走在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人行道上。
一辆宝马车靠近了路边，缓慢行驶，一个短发的大眼睛女孩，从副驾驶位车窗探出了一半身体，摇晃着手机朝他们喊了起来。
“帅哥，几位帅哥，加下联系方式啊。”
这一幕，让余至明、周洛、沈奇和隋驰几个家伙都有些自得的笑了。
他们中个头最矮的隋驰，也有一米七六以上，且个个长的帅气阳光。
一路走来，已经引得不少女孩频频转头看他们了。只不过，主动过来要联系方式的，这还是第一次。
周洛刚想出于礼貌回应一下，下一刻，跟在后面的护士团队跑过来把他们围住了。
双胞胎妹妹苑佑琳，更是主动挽住了沈奇的胳膊，对车上的短发女子喊道：“他们都名草有主了，你们就别惦记了。”
待宝马车加速离开后，他们这一群人嘻嘻哈哈的闹了起来。
秦秋石笑着感叹道：“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模样，人生苦短，该笑就笑，该玩就玩。”
余至明看向秦秋石，问：“秦医生，你年轻时过的一定丰富多彩吧？”
秦秋石呵呵笑道：“余医生，你可能认为我在吹嘘，我年轻时可是号称夜场小王子。”
余至明乐道：“秦老不管你？”
秦秋石回忆着说：“怎么不管，棍子都打断好几根了，不过那时，正叛逆着呢。”
周沫问道：“秦老师，那时的你是如何浪子回头的啊？”
秦秋石沉默了片刻，含糊着说：“年龄大了，懂事了，就自然而然的改正了。”
余至明自然是不信，刚要开口追问，就发现一辆高顶商务车靠了过来，还听到了“余医生”的轻声呼喊。
他看过去，通过开了一半的副驾驶窗户，余至明看到了一个熟人。
“有关部门”的那位中年男子。
高顶商务车停了下来，中门打开，余至明上了车子。
上车后的余至明，看到了一个大鼻子深眼睛的外国棕发中年男子。
“余医生，请帮忙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追踪器一类的植入物……”

第765章 寸步不离
高顶商务车的隔音效果还算是可以，即便是行驶过程中，也让余至明在三分钟之内顺利的对身边老外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并且在老外的后腰肋骨处，发现了一个半个花生米大小的植入异物。
“余医生，麻烦你给取出来。”
余至明接过中年男子递来的手术包，拆开一看，除了消毒酒精、手术刀、手术镊、缝合针等简易几件手术器械外，没有看到麻醉针，只有几片止疼药、消炎药。
“没有麻醉针，就这么做手术？”
中年男子回道：“他受过专业的拷打训练，这样的疼痛，他能忍受的住。”
“余医生，你放手做就是！”
余至明看向老外，只见他转身跪坐在坐椅上，抱着椅背，把后腰露了出来。
他也晓得，现在不是犹豫不决之时，把所有止疼药，还有两片消炎药给老外喂下，又给了他一卷纱布含在嘴里。
接下来，余至明用消毒酒精对动刀部位做了反复消毒。
在他拿起手术刀那一刻，没有半点犹豫的径直刺了进去。
在手术刀刺入的那一瞬，余至明就察觉到老外全身肌肉一紧，还闷哼了一声。
他晓得，这时候越是犹豫拖延，对方承受的痛苦越大，所以是一刀刺到位。
紧接着，余至明用手术镊，从刀口里夹了出来一个胶囊形状的物体。
他对刀口稍作处理，没有缝合，直接用手术包里的医用胶布给贴上了。
“谢谢！”
老外用没有多少口音的中文道了一声谢，抓起那个胶囊状小物体，又打开了商务车的中门。
此时，高顶商务车还以四五十千米的速度在高架桥上行驶。
下一刻，余至明就看到这个老外状是随意的往外一扑，就轻松的跨过了三四米的距离，跃进了并排前行，也是中门大开的另一辆商务车里面。
整个过程也就一眨眼时间，后面跟随的车辆即便看到，也会误认为是自己眼花了。
看着那辆车加速远离，余至明喃喃道：“我还没告诉他，要打破伤风针呢。”
“无妨，他会自己处理好的。”
中年男子从副驾驶位来到了余至明身旁，又顺手关上了车子的中门。
“余医生，还请你看一下，这个人的癌症，你能够治疗吗？”
余至明接过中年男子递过来的一份病历资料，发现是全英文的。
他快速翻看了一遍。
这人是一位五十七岁的白人男子，胃癌转移复发，当前在肺部，肝脏各发现两处转移病灶，在肠道发现一处病灶。
余至明注意到，这人近一米九的身高，体重为一百二十八斤。
这个体重，虽然属于明显消瘦范畴，但对于一位晚期癌症患者来说，这个体重，还算是不错。
余至明在脑海中快速推演了片刻，说：“就病历资料中展示出来的病情，还有患者身体情况，还有治疗可能的。”
停顿一下，他又谨慎的说：“如果身体再恶化，再有转移病灶，就不好说了。”
中年男子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递给了余至明三份资料。
“余医生，这三位分别是顶尖的金属材料专家、集成电路专家和数学家，他们也都得了癌症，且到了中期或晚期。”
“如果你和宁安集团能治好他们，并让他们全心全力在我国企业至少工作五年。”
中年男子笑了笑，说：“将来接收他们的企业，愿意为他们每人支付两三千万不等的治疗费用和人才中介费。”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问：“我的一举一动，你们是不是整天都在关注？”
中年男子解释说：“余医生，你确实是在我们的重点关注名单中，但绝对不是一举一动的监视。”
“说是关注，其实用保护这个词来形容，更恰当一些。”
他又进一步解释说：“你们这个针对顶尖专家的人口生意，在那位来自德国的生物材料专家来到国内后，我们就知道了。”
“这种事情，只能由企业出面来做，当然了，我们也是能私下提供帮助的。”
余至明抖了抖手中的资料，哼了哼，耳边又响起了中年男子的声音。
“余医生，如果你有其他需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们能满足的，都会尽量。”
中年男子又提议道：“比如说，你那几个外甥和外甥女的户籍问题。”
余至明一下子想到了鲁省高考的地狱难度，确认的问：“真能解决户籍？”
中年男子点头道：“滨海、京城，或是国内的其他地方，都可以的……”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终于来到了由由大酒店四楼的小宴会厅。
只见七张餐桌，基本上全坐满了人，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八个压桌的凉菜。
如今中心的医护人员，再加上住院医师、实习医生，已经有近百人。
除了需要留在中心值班的医护人员，其他人员差不多全都到了。
余至明径直走向主桌。
主桌十个座位，已经就坐了亓越、柳芸、王春元、唐建雄、方晨、韩硕、许禄、詹琪，再加上周沫九个人。
还有一个空位，显然是留给余至明的。
在走过去的途中，余至明听到了一些人在窃窃私语。
“我们中心的六巨头，终于聚首啦。”
“什么叫六巨头？分明是一超五巨。”
“呀，余医生真好看呢，比小鲜肉还俊美，重要的是才华无人可及。”
除了这些之外，余至明还听到了有人在议论，“那个周沫怎么就坐在了主桌？凭她长的漂亮？还是凭她是余医生的助理？”
“这不明摆着嘛，凭她和余医生的关系非同一般，能深入交流……”
余至明眉头一皱，斜了胡乱议论的那个小护士一眼，来到了主桌近前。
“老师，还有诸位，抱歉，我来晚了。”
亓越摆手道：“作为医生，有急事需要处理很是正常。坐下吧，你来了，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余至明在王春元医生和周沫之间的空位坐了下来，随手把手中的资料交给了周沫。
“你怎么坐在这了？没和秦医生、周洛他们几个坐在一起？”
周沫凑近余至明一些，低声道：“以后只要是我和你一起出席的人多场合，我都会在你的身边，寸步不离，防止万一情况。”
余至明轻哦一声，又问：“你就不怕别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周沫轻哼一声，说：“谁爱说说去。”
“之前我和主任更加不堪的流言蜚语，我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这时，亓越站了起来，还用筷子敲了敲手中的红酒杯。
小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亓越扫了一圈小宴会厅的众人，沉声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思索，如何做一次慷慨激昂、群情振奋的演讲。”
“这一刻，我忽然发现词藻再是华丽，再是振聋发聩也没什么意义，我们医疗界最讲究实际，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嘴皮子说破天也没用，也治不好一个病患。”
停顿一下，亓越又缓缓的说：“所有人都知道，医院给我们中心的定位是诊断中心，科研中心，培训中心。”
“这三个中心，要做到名符其实，要靠我，靠你，靠在座的每一位，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做出成绩，继而获得滨海，国内，乃至整个世界医学界的认可。”
亓越举起酒杯，朗声道：“从今晚起，愿你我他，愿我们中心，如春起之苗，每日都有所进步，直到硕果累累。”
“诸位，加油！”
余至明也举起了自己的茶杯，和所有人一起，齐口同声的喊了一声。
“加油！！！”
余至明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就看到坐下的亓越拿起了筷子，招呼大家开吃。
余至明在吃的方面，向来是当仁不让，埋头吃了起来。
等到热菜也上了七八个，余至明肚子里有了一些食物的慰贴，舒服了不少，才有闲心和他人交谈闲聊。
他一抬头，正迎上斜对面唐建雄医生笑眯眯的目光。
“吃好了？”
“暂时告一段落，没有饥饿感了。”余至明实话实说。
在一片轻笑声中，唐建雄笑呵呵道：“十次体检机会拍卖出千万高价，厉害啊。”
余至明笑了笑，一脸谦虚说：“慈善拍卖会，价格严重虚高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唐建雄轻声道：“价格即便虚高，也说明了人们对你体检的高度认可。”
“有人可是托人找到我这里，说是愿意出百万买你十次体检机会。”
唐建雄见余至明没有接话茬，就转而说：“余医生，你明天要手术的那位德国佬，可是知名的生物材料专家，你知道不？”
余至明点了点头。
唐建雄透露说：“我们肿瘤科的封海清医生今天去见了那人，谈了不短时间。”
余至明就是脸色一沉，说：“他去做什么？又不是他的患者。”
“再说了，患者还需要好好休息，为明天的大手术蓄精养锐。”
唐建雄别有意味的说：“这位封医生，消息灵通的很，应该是嗅到了大好商机吧。”
余至明对封海清是彻底的没有一点好印象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精神科迟岩主任的来电。
“余医生，耿医生那里有了重大发现，你的患者魏晨，受到过严重的惊吓。”
“她那位男友当着她的面，把她养的一只狗给残忍虐杀了。”
“她承受不住，选择了遗忘……”

第766章 我不需要证据
晚上近九点，结束了聚餐的余至明，和周沫一起回到了华山医院。
他们两人先去了精神科。
在一间观察病房，余至明看到了蜷缩着身体，面带痛苦神色，眼角湿润，陷入昏睡之中的魏晨。
余至明晓得，魏晨这种状态，应该是注射了镇定一类药物，才陷入了昏睡。
他上手检查了一下魏晨的心肺和大脑，没发现什么问题，和守在病床旁的魏晨母亲简单交流了两句，就出了病房。
没走两步，余至明就碰到了从一间办公室出来的魏恺，还有耿若晴两人。
魏恺上前两步，握住了余至明的手，一脸感激的说：“余医生，谢谢您见微知著、洞若观火，终于查到了我女儿真正问题所在。”
余至明道：“主要还是迟主任和耿医生的功劳，是他们真正发现了问题。”
从当前情况来看，魏晨是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刺激，即便自我保护的做了选择性遗忘，但潜意识仍让她保持着警惕和害怕。
这导致她深度睡眠长时间不足，进而导致身体疲累，还有免疫力下降。
魏恺又用力的握了握余至明的手，道：“迟主任和耿医生的功劳，我不会忘，但首功还在于余医生您发现了蛛丝马迹。”
“之前，我女儿也做过几次心理咨询，他们可是没发现一点异常。”
余至明讪讪的笑了笑。
他真没觉得自己在魏晨的病因查找中起到了多大的功能。
余至明转移话题，问：“魏先生，那一个给魏晨造成伤害的家伙？”
魏恺的脸色瞬间变得森冷，阴飕飕的说：“我已经查到那个混蛋，还在美国。”
“这反而好办了。”
“在国内还需要各种顾忌，这不行那不准。在美国，各种抢劫和枪击案不断，只要有钱就没有搞不定的事情。”
这……
余至明见魏恺恨不得把那家伙碎尸万段的模样，赶紧的劝说道：“魏先生，冷静处理，你有家有室有地位，别因为一个人渣把自己陷进去。”
他又补充说：“一定注意方式方法。”
魏恺点了点头，说：“谢谢提醒，余医生，你放心，肯定会把首尾处理干净的。”
“我进去看看女儿……”
待魏恺进了病房，余至明又目光投向一直保持安静的耿若晴，沉声质疑道：“已经刻意遗忘的不可承受之事，有必要再掀开吗？”
“再受一次不亚于亲身经历时的身心伤害，你就不担心她的精神，彻底崩毁？”
“我相信，你应该有更加和缓之法吧？”
耿若晴缓缓的解释说：“余医生，所谓和缓之法就是修修补补，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过去几年，她闭门不出，体弱多病，就是很好的证明。”
“还有，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即便我这次不帮着揭开，将来有一日也有可能受到某个刺激，她再次想起来。”
耿若晴轻呼出一口气，说：“不破不立，只有直面它，勇敢的正视它，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余医生，请相信我的专业性，不会让事情失控，进入无可挽回的地步。”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抬步离开。
在错过耿若晴之时，余至明又停住了脚步，忍不住告诫道：“耿医生，你和华总在一起，最好是真的出于彼此喜欢。”
“如果以后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警方讲究真凭实据。”
“我这里，可不需要！”
耿若晴忽的冁然一笑，说：“余医生，我把你这番告诫理解为对思凡的关心。”
“你是真的把我家思凡当作了朋友。”
停顿一下，她一脸郑重其事道：“余医生，我和思凡举办婚礼时，你一定大驾光临，看看我们是否真的是因爱而在一起。”
余至明再次冷哼了一声，径直离开了。
周沫小快步的跟上……
余至明回到家，是晚上近十点。
青柠，还有送患者来滨海的三姐余新月，都还没有睡，正在客厅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有说有笑的包水饺呢。
因为邱兰阿姨休息，余至明晚上有聚餐，这周五晚上的家庭例行聚会就取消了。
“老五，我去了滨大附属医院一趟，看望了小杨双，小脸磕磕巴巴的看着好可怜。”
余新月又接着说：“医生说，她要至少住一个月才能出院。”
“不能转回老家县医院休养？”
余至明接过青柠递过来的一杯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解释说：“她是心脏畸形矫正大手术，恢复的时间本来就长一些。”
“恢复后一定程度后，要对心脏做全面的检查和功能测试，县医院做不了。”
余新月轻哦了一声，叹道：“虽然麻烦了一点，好在手术成功了。”
“老师告诉我，手术那天，小峤和班上同学都无心上课，一直紧张不安的在等消息。”
余新月又转而说：“听杨双父母说，娄医生在昨天一台心脏畸形手术失败了。”
“那孩子心脏没能复跳成功，然后吓的另一个孩子不敢做手术，跑了。”
余至明没想到，那个孩子在地铁上偷偷的跑掉，还有这个内情。
不过，复杂心脏畸形矫正，本就是一个高风险手术，谁也不敢打包票一定成功。
余至明几口把牛奶喝掉，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三份资料递给了青柠。
“你想要的人口生意来了。”
“这是三位很厉害的金属材料专家、集成电路专家和数学家，就看能不能说服了。”
“至少让他们在国内全心全力服务五年，届时有公司会给大价钱。”
青柠拍调手上的面粉，接过资料，嘿嘿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们有活的机会，大概率会同意的。”
“更何况是仅仅五年的服务期。”
“至明，这件事就交给我哥处理了，保证会有好消息。”
余至明点点头，又看向余新月。
“三姐，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把你和二姐的孩子户口迁到滨海，京城，或其他高考比较容易的地方。”
余新月惊喜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是面粉的手就在自己的脸颊上扭了一下。
“嘶，疼，是真的。”
“老五，真的能做到，不是开玩笑？”
“孩子户籍高考迁移一直是大难题，更何况还是滨海、京城这样严格控制的大城市。”
余至明笑了笑，说：“这户口迁移对普通人来说是千难万难，但是对一些人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三姐，这件事肯定能成。”
“你和姐夫，还有二姐、二姐夫商议一下，不用着急决定。”
余新月深呼深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
“确实要好好商议，慎重决定。孩子户口迁到滨海后，上学和适应都是大问题……”
一夜无话……
翌日早上，余至明还是一如既往的六点起床，洗漱。
他和青柠来到楼下锻炼身体，就听到厨房叮叮当当的响，还有食物香味传出。
余至明进了厨房，看向忙碌中的三姐，说：“早饭煮些水饺就好了，不用……”
说到这，他发现三姐双眼通红，满是血丝，问：“三姐，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余新月语带兴奋的说：“何止是我没睡，你三姐夫，你二姐和二姐夫都没有睡。”
“我们通过视频聊了一晚上，有了一个大体的方案。”
余新月把腌制好的牛柳放进锅里，一边翻炒，一边介绍说：“把四个小家伙的户口，都迁到滨海。”
“我看能不能向县医院申请，常驻滨海工作。如果不能的话，就只能辞职了。”
“我和孩子们在学校附近一套房子……”
余至明打断道：“三姐……”
余新月接着说：“老五，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一起住，不是长法。”
“这可是四个孩子呢，还都是猫嫌狗憎的年岁，时间一长，你肯定会烦他们的。”
“你和青柠也需要过自己的小日子。”
余至明没有再坚持。
其实，一想到要和四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长时间住在一起，他心里也是发怵的。
“老五，只是这户籍迁移后的上学？”
余至明道：“三姐，交给我就好了，肯定能把他们安排进很不错的学校。只是滨海和我们老家的课程内容，不太一样啊。”
余新月轻叹道：“这确实是大问题，尤其是祁韬，都初三了。”
“我们的想法是让他们都留级一年，来适应滨海的教学方式和教学内容……”
今天是周六，余至明要先去医院完成那名德国生物材料专家的癌变组织切除手术。
然后，他还要和青柠一起去祝贺叶华章老先生的中医馆开业。
吃过余新月做的六菜两汤丰盛早餐，余至明和三姐、青柠一起出了家门。
他们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余至明意外的发现，床车前停放着一辆警车。
随着他们的走近，警车的车门打开，市局的魏浩下了警车。
紧接着下车的，竟然是余至明好久不见，这几天一直在寻找的大学同学高筠。
此时的高筠，头发有些凌乱，面容憔悴又凄楚，令人目眩的容颜不再。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那白皙的脖颈上竟然有一条发紫的勒痕……

第767章 嫁鸡随鸡
“余医生，接到你的报警后，我局高度重视，第二天就成立了专案组跟进调查。”
魏浩一板一眼的郑重介绍说：“通过数据跟踪，我们调查得知高筠已于三周前，通过火车交通方式由泉州抵达滨海。”
“又经过进一步的数据深挖和走访调查，我们知道了她与三男一女合租在金湖小区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里。”
“经过跟踪调查发现，她确实与徐安的父亲徐广涵有过秘密接触。”
停顿一下，魏浩接着介绍说：“昨夜十点十一分，有发小广告的男子偷偷进入了高筠所居住的房子，两分钟后离开。”
“我方侦查人员察觉有异，进入房间，发现高筠已经被吊在了室门上。”
魏浩看向高筠说：“接下来，该你了。”
高筠不敢看余至明几人的眼睛，低着头，说：“徐安父亲找到我，说是你害的他儿子痴傻，他要报仇。”
“他说可以给我五百万，让我配合。”
高筠抬头瞄了余至明一眼，又把头低了下来，接着说：“我回到滨海，特意找了几个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合租。”
“和他们熟了后，我经常说你坏话，说你仗着自己的声名和权势对我处处迫害，逼得我不得不四处搬家躲避，快要活不下去了。”
“昨夜，我买了电影票把合租舍友全支了出去，把遗书放在显眼位置，吃了安眠药。”
她又怯怯的解释说：“安眠药，我准备了一瓶，不过，我就吃了八片。”
“其他的，全丢进马桶冲走了。”
“没想到，他竟然想要我真的死。”
青柠轻切一声，一脸鄙夷道：“不知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就我家至明如今的名望和地位，不出一条人命，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高筠抬头泪眼汪汪的看向余至明，带着哭音说：“余至明，是我错了，是我利益熏心，一时失去了心智。”
“余至明，对不起，我已经受到了教训，看在我们是老同学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呜呜……”
高筠双手捂脸，一边痛哭，一边有泪水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余至明没搭理她，看向魏浩。
“魏警官，徐安父亲？”
魏浩沉声回道：“已被带到了局里，正在接受审讯。”
“昨夜那个偷进高筠房间的人，被我们现场抓获，已经招认了。”
“余医生，徐安父亲这次是罪责难逃，我们会继续深挖他有无其他的犯罪事实……”
余至明没有和高筠说一句话，和魏警官分别后，驱车赶往华山医院。
待床车出了小区行驶平稳后，余新月忍不住感叹道：“看着挺不错的一个女孩，怎么一步一步的变成这个样子了？”
余至明轻声道：“爱慕虚荣，自身能力有限，抵抗不住诱惑，就突破底线走捷径了。”
“没了底线，就啥事都能做出来了。”
余新月点头道：“在滨海这样的花花世界，欲望和能力不匹配，确实容易出问题。”
她又有些后怕道：“如果这件事，老五你没有事先警觉，真的被那人搞成了。”
“出了一条人命，你会不会很麻烦？”
余至明沉吟着说：“那家伙应该会发动网上舆论攻势，不过假的毕竟是假的。”
“一番调查后，我也不会伤筋动骨，至多网上名声会差上很多。”
开车的青柠分析说：“那家伙不惜一条人命，就为了不痛不痒的搞臭你的名声？”
“我猜，他应该还有后招。”
余至明道：“看警方调查和审讯吧……”
早上八点半，余至明赶到华山医院，直接来到了肿瘤科。
来到一间小会议室的他，见到了今天手术的三位主刀医生，普外科崔志潭，胸外科的刘文照医生和肝病研究中心的高医生。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肿瘤科聂主任、唐建雄医生、古青冉，以及来自德国的彻斯特医生，拉姆医生等人。
一番寒暄后，余至明直入主题道：“崔医生、刘医生、高医生，我对今天这台手术的要求就一个字，稳。”
“别出任何问题。”
“患者身体孱弱，手术中少受一点损伤，少流一滴血，少一分钟耽搁，患者就能多一分成功可能。”
崔志潭代表三人表态道：“余医生，你就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给你掉链子的。”
余至明道：“那我就先感谢你们的辛苦了，准备手术吧。”
“我上午还要赶去另外一个地方，参加一家中医馆的开业庆典……”
几人一起出了小会议室，各自准备。
余至明却看到劳斯莱斯女老板蔡薇，一脸担忧的迎了过来。
“余医生，那个，他等下要做CAR-T治疗，我知道这个风险很大。”
“那个，他熬过去的希望，大不大？”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风险不小，熬不过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我建议你最好是在治疗之前去见一次他。”
停顿一下，他又忍不住道：“蔡女士，还有一种稳妥的选择，就是放弃CAR-T治疗，转而接受更加安全的放化疗。”
“以他的身体情况，放化疗的话，应该还能再坚持一年左右的时间。”
蔡薇轻轻点头道：“余医生，我会把你的话转告他和他的家人的。”
下一刻，她又转而说：“我那朋友之女邹璇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体重有了明显增加，足足重了七斤多呢。”
余至明轻笑道：“只要她的上下丘脑情况得到控制，体重肯定会得到报复性的反弹。”
“记得让她坚持身体锻炼，别因为体重的快速增加，导致脏腑、骨骼，还有关节出现过劳损伤。”
蔡薇嗯了一声，说：“余医生，我一定会一五一十的转告她，还有督促她锻炼。”
这时，余至明就看到柯兮兮小跑而来。
“余医生，余医生，我爸的体温终于自主降到了三十八度八了。”
“这是不是表示，我爸他熬了过来？”
余至明谨慎回道：“还要看体温是否出现反复。不过体温自主下降，是好事……”
几分钟后，青柠目送余至明进了手术区，然后把古青冉带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她从随身包包里取出了三份资料，介绍了一番，交给了古青冉。
古青冉心中了然，说：“这应该是国家有关部门出手收集到的信息。”
“这三个人，我会亲自飞过去劝说。”
古青柠轻嗯了一声，接着又把今早上高筠一事，还有余家小一辈户口迁移一事，述说了一遍。
古青冉轻叹一声，说：“和国家机器相比，我们派出去的人的调查效率，根本没法比啊，我等下就打电话，让他们回来。”
他又轻轻一笑，道：“那个徐老板真的是自作聪明，要是不在慈善拍卖会上来那么一出，就不会引起我们的警觉。”
“反派总是死于话多，还有节外生枝。”
古青冉又关切的问：“余家小辈户口迁移过来后，会和你们住一起吗？”
青柠摇头道：“不会。三姐说啦，会租一套房子住，免得影响到至明和我。”
古青冉满意的哦了一声，说：“租房子就不必了，咱爸给你陪嫁的房子已经选好了，最好的学区房。”
“可以让他们先住着。”
青柠眼睛亮亮的问：“房子在哪里？多大面积？几间房子啊？”
古青冉笑道：“这个惊喜，还是让咱爸妈给你揭开为好，我可不想讨打。”
接下来，他又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青柠啊，那幅唐寅的画，转让给我好不好啊？”
“至明写的字丑的不能再丑了，就不是附庸风雅，喜欢字画之人。”
“你也对古董字画不感冒。”
青柠哼哼道：“我和至明虽然不喜字画，但那字画是能当传家宝的宝贝，说不定我和至明的某个孩子会成为艺术家呢。”
“哎，哥，你对古董字画也没有多少兴趣和研究啊？”
古青冉嘿嘿道：“三爷爷他喜欢啊。我可是知道他曾经竞拍过一幅唐寅的画，不过最后失之交臂。”
“青柠，三爷爷年龄不小了，估计这一两年就该确定集团的接替人选了。”
青柠学着余至明的样子，翻了一下眼皮，说：“哥，你不用送了，送了也没戏。”
“怎么会没戏？”古青冉是一脸的你这小丫头能懂啥的轻视表情。
青柠不服气道：“至明对我们古家，还有对宁安的重要性，只会越发提升。”
“你可是连接桥梁，怎么可能会让你把主要时间和精力都运在宁安集团的事务上。”
“宁安医院院长的位置，对你来说，是最合适不过了。”
古青冉是陡然身心一震，忽然觉得，青柠说的话很有道理的样子。
“青柠，不是有你吗？”
青柠嘻嘻笑道：“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和至明结婚后，就会以至明的利益为第一考量了。”
古青冉伸手弹了青柠的脑门一下。
“女生外向，胳膊肘往外拐，古人真是诚不我欺啊。”
这时，古青冉的眼角余光透过窗户，看楼下走来了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
“哎，青柠，快看，那不是咱爸吗？”
“他怎么来这了……”

第768章 他的出现、是我们的幸运
余至明对比尔曼博士胸腔和腹腔器官做了细致检查，把需要切除的癌变部分标记出来后，于上午十点二十分出了手术区。
他一眼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青柠，只是嘴唇紧抿，表情紧绷，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
“跟你哥吵架了？”
青柠摇了摇头，硬邦邦的说：“我们去叶家的中医馆吧，时间不早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伸手去握青柠小手。
没有躲开，顺利握住。
余至明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他在不知不觉中惹青柠生气了。
两人走了没几步，忽然被快步赶过来的封海清给喊住了。
“余医生，不知你对我昨日中午的提议，有了决定没有？”
余至明迎着封医生的目光，说：“封医生，我有慎重考虑你的邀请。”
“只是我如今工作不少，又有极早期癌症这长期项目，且我处在学习积累的阶段，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再接新的科研项目了。”
“封医生，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封海清面上表情变换几次，又露出满脸笑意，语带惋惜道：“很遗憾听到这个决定，希望以后我们能有携手合作的机会。”
“我也希望如此。”
余至明敷衍回了一句，又道：“封医生，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
“哎，余医生……”
封海清又喊住余至明，说：“余医生，你或许清楚，我在美国学习和工作了近二十年，那边我的朋友也有不少。”
“我在那边的其中一位朋友，在近两三年一直遭受着病痛折磨，先后去看了几位医生也没得到特别有效的治疗。”
“不知能否请余医生……”
余至明直接回道：“没有问题，让他直接飞过来找我即可。”
封海清又解释说：“余医生，我这位朋友他因为多年的病痛折磨，身体虚弱的很，已经难以支撑长途旅行。”
“能否请余医生你辛苦一趟？”
他又补充说：“来回的所有费用，自然是我那位朋友全权负责。余医生你还可以和古小姐顺便去那边度个假。”
余至明浅浅一笑，说：“封医生，我只能再次说一声抱歉了。”
“我的情况，也不适合长途旅行。还有我的工作，也让我走不开。”
停顿两秒，他又接着说：“封医生，你若还有事，下次再谈吧。”
“我赶时间，真的不能再说了……”
余至明拉着青柠小手，走出肿瘤科大楼，坐上停在楼前的床车，离开了医院。
待车子驶上主路行驶平稳后，余至明看了看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一心一意开车的青柠，小心翼翼的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能让你一直生气？”
“我可告诉你，生气会让人变丑的哦。”
青柠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语带怒气的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啥？”余至明有些搞不清情况。
青柠咬着牙，说：“还能是啥，就是我爸和他那个大学学姐，还有他们那个孩子。”
余至明明白了，讪讪道：“青柠，这件事，你可不能怪我瞒着你。”
“是你爸不让我说的。”
“这还涉及到医患关系，我必须保密。”
余至明又疑惑的问：“青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青柠用力的瞪了余至明一眼，说：“今天那人要做CAR-T治疗，我爸不放心过来探望，被我哥和我偶然看到了。”
“我们跟着去了ICU病房区，见到了我爸和那个家伙在一起。”
青柠愤愤道：“看到我爸慌乱的表情，还有那个人的长相，我们心里就七七八八了。”
“我哥就诈我爸，说你已经跟我们全说了，我爸就全招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小声劝道：“青柠，你爸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和你妈在一起，应该不算不忠吧？”
青柠用力的哼哼了两声。
余至明又接着劝说，“严格来说，你爸也属于被那个女人算计了。”
“他也是到现在才知道还有一个孩子。”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你爸和那个他，相认了没有？”
青柠摇头道：“没有。”
“我爸告诉我们，当年他学姐的丈夫因为无镜子症，不能怀孕。婆家催促的紧，甚至表示再不怀孕，就离婚。”
“我爸告诉我们，他和学姐谈开了，说学姐丈夫对孩子很好，没让孩子受到过委屈。”
“养恩为大。”
“他和学姐决定，一辈子隐瞒此事，不会让他们的孩子知道这事。”
余至明长哦了一声，说：“这个决定，我觉得很不错。”
他又唏嘘道：“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青柠瘪嘴道：“现在变成我们一起瞒着妈妈，让妈妈一人蒙在鼓里啦。”
“哎，她能撑过去吗？”
余至明回道：“两可之间吧……”
上午过十一点半，余至明和青柠开车抵达了叶华章老先生所开的中医馆。
甘草堂。
这是一栋上下两层的仿古琉璃瓦建筑，约十五六米宽。
门前摆放满了祝贺的各式花篮，从楼顶还垂了下来几十条祝贺红条幅。
下车的余至明，手中还提着一个花篮，这是青柠网上预定的，来这里的途中取的。
他和青柠走向甘草堂，就看到叶华章的儿子叶芃，还有一名二十岁出头的男青年，小快步的迎了出来。
“余医生、古小姐，谢谢大驾光临。”
余至明赶紧的致歉道：“抱歉，抱歉，医院有些事情，来的晚了。”
他又一本正经的祝贺道：“祝甘草堂开业大吉，泽润四方。”
叶芃双手接过了花篮，接着又把花篮交给了身旁青年。
“余医生，不晚，一点不晚，您能在百忙之中莅临祝贺，就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余医生、古小姐，快请进。”
两人随叶芃进了甘草堂，在门口的签到处刷刷的留下了“余至明”这个名字。
别看余至明一手字写的不咋地，但是自己的名字，他可是着实下功夫练习过，写的还是相当潇洒好看的。
签完到，余至明又通过刷二维码转账的方式，给了68888的贺礼。
以余至明如今的经济实力，再加上叶老先生的地位，还有双方关系，这礼金少了，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接下来，余至明和青柠，被叶芃领着参观了一遍甘草堂。
一楼有抓药的药房、熬药室，还有针灸室，正骨室、按摩理疗室。
在一楼大堂，还摆放着两张号脉桌。
二楼有两间号脉室，一间针灸室，还有两间病房！
叶芃领着余至明和青柠下了楼。
“今天虽是正式开业，但也就是象征性的接诊了一名患者，明天才对患者来者不拒。”
他领着余至明、青柠走向后门。
“余医生、古小姐，家父正在后院招待前来祝贺的宾朋，请随我来。”
穿过后门，余至明赫然发现别有洞天，竟然是类似四合院的小院子。
长方形的庭院里，摆放着六张餐桌，已经是宾朋高座，吃喝起来。
左边，右边，还有前方的屋子，也都有吃吃喝喝的动静传出。
余至明、青柠随着叶芃进了东堂屋。
这里摆放了三张餐桌。
端坐在正中餐桌主位的叶华章老先生，笑吟吟的起身相迎。
“余医生，感谢百忙之中前来道贺，快请坐，喝杯茶水休息休息。”
余至明再次道歉道：“叶老，实在抱歉，有事情耽搁，来晚了。”
话语之间，余至明已经把屋内三桌的客人都“听看”过了一遍，发现了三个熟人。
最熟的是坐在主桌上的古青冉，坐在左手桌的有汪梧医生和秦秋石医生。
坐在右手桌的也有一位，是市一医院如今的副院长王牧。
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其他客人，余至明就一个都不认识了。
余至明把给叶芃说过的祝贺语又向叶老说了一遍，然后和青柠一起坐在了古青冉身旁的两个空位上。
余至明坐稳，耳边响起古青冉的声音。
“叶家得知你们两个要赶过来，这两个位置是特意给留下的。”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用湿巾把手仔细的擦了一遍，正准备拿起筷子吃上几口垫垫肠胃，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余医生，来晚了，可不能只说一句道歉就了事了呀。不说罚酒三杯吧，怎么也得表示表示一下啊。”
余至明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起身说话的是右手桌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女子。
这人，这声音，余至明都陌生的很。
他看向身旁的古青冉，就听他压低声音道：“滨海中医协会会长吴橙医生。”
余至明还未开口呢，叶老轻声笑道：“余医生之所以来晚了一些，是因为早上做了一台手术，这属于情有可原，无需表示了。”
吴橙笑呵呵道：“叶老爷子，今天前来道贺的，很多都是病人不断的医学名家，不少都是推掉了原定的工作安排而来。”
“以余医生的咖位，适当调整一下工作安排，还是能做到的吧？”
这话令余至明眉头一皱。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跳出来充什么大瓣蒜，竟然还挑拨离间了起来？
余至明能听出来，其他人自然也能。
叶老先生更是脸色一沉，说：“吴橙会长，今天是我的甘草堂开业，只要前来祝贺的，都是贵客，我们都会热心招待。”
“其他事情，就不劳吴会长费心了。”
叶华章又举起了白酒杯，道：“我们医学界出现余医生这样医术惊人的医学天才，是我们每个人的幸运。”
“值得一起干一杯……”

第769章 故事变成现实？
在叶老的强力维护下，滨海中医协会会长吴橙讨了一个老大的没脸。
接下来，也没人再来找余至明的不是。
宴席过了一半，坐在不同餐桌，认识或熟悉的客人们，就相互走动了起来。
感觉丢了面子的吴橙，也趁机走人了。
古青冉也打听出了吴橙针对余至明的原因，她竟然是徐安的小姨。
余至明不由感叹，这就是冤家路窄啊。
他还了解到，这个吴橙还想在甘草堂挂一个“滨海中医实习基地”的牌子，不过被叶老给婉拒了。
这时，坐在另一桌的汪梧医生，笑眯眯的来到了余至明的近前。
“余医生，又收到人参没？”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汪医生，五十年以上野人参又不是胡萝卜，说有就有。”
“哎，不能老指望我一人啊！”
“你们有什么进展？”
余至明看向古青冉，问：“不是说派人去了半岛，还有大熊那边吗？”
“有收获没？”
古青冉脸色沉沉道：“没有多少收获，好像是有人抢先我们一步行动了。”
竟然有这事？余至明有些头疼。
汪梧缓缓的说：“抢先行动之人，为了牟利，最终还是会把人参转卖给我们的。”
“还有，以我们当前人参续命丸的数量，足够支撑一段时间，倒是不用着急。”
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青柠，转而埋怨说：“我说古家大小姐，你可是药膳公司老总。”
“整天不见你去公司，我家水苏可是每天早出晚归，忙的要死呢。”
青柠嘻嘻笑道：“汪医生，能者多劳嘛。再说啦，我也没闲着呀，一直在努力的为汪记药膳打广告，开拓销售渠道呢。”
她又显摆说：“南部山区的那家疗养院，最近就要了不少货呢。”
汪梧不由的乐道：“青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家疗养院就是你堂叔开设的。”
青柠一脸正色道：“堂叔归堂叔，生意归生意，要不是药膳效果是真的好，堂叔也不会要我们的货，坏了他疗养院的口碑。”
汪梧眉开眼笑道：“你可真会说话。”
就在这时，从外面进来了一个有小将军肚，留着锅盖头的中年男子。
他端着酒杯朝叶老示意道：“叶老，祝您康乐宜年，祝甘草堂传承百代，代代辉煌。”
叶老道谢了一句，端起酒杯和中年男子虚碰了一下，轻抿了一口。
中年男子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接着，他转身要离开，但是身体转了半转，就如同凝固了一般，一双眼睛盯在了余至明的身上，脸上是一副惊喜表情。
“余至明医生？竟然真的是您！”
他转过身体，很是热情的一把握住了余至明的手，喜不自胜道：“余医生，您或许忘记了，两年多之前，我有事途径历阳县，在历阳县住了一晚上。”
“当天晚上，我突然腹痛发作，去了您当时工作的县医院救治。”
“我被诊断为肠梗阻。”
“当时其他医生要给我做手术，是余医生您挺身而出，通过按摩之法让我的肠道功能恢复了正常，让我肚子避免了挨上一刀。”
余至明表情有些迷糊的说：“有这件事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中年男子用力摇晃着余至明的手，哈哈笑道：“余医生您每天医治那么多的病人，忘记了再是正常不过。”
“但是那一晚，我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您，那天晚上，我这肚子就得留下一个永久性的疤痕不说，还会严重影响我后续的行程和生意谈判。”
“余医生，真是太感谢您了。”
“今天，我一定得敬您一杯！”
说着话，中年男人拿起餐桌上的酒瓶给自己的酒杯斟满，朝余至明示意了一下，就是一饮而尽。
余至明也赶紧的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小口以表示礼貌。
中年男子倒是没有再多话，直接退出了房间。
余至明看着这家伙离去的背影，眉头一皱，问：“他是谁啊？”
“不认识！”汪梧回了一句。
古青冉也摇了摇头，说：“就是你之前医治过的一个患者而已，你想认识他？”
余至明缓缓的说：“我可没有兴趣去认识一个满嘴谎话之人。”
青柠语带惊讶的问：“他说谎了？”
“至明，两年多之前发生的事情，你还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点遗忘？”
余至明摇头道：“我自然不可能记得两年多之前自己医治过的每一名病患。”
“但是，他可一直握着我的手呢。”
“我能根据他的心跳、血压，还有声音、呼吸的细小变化，确定他刚才就是在胡说。”
古青冉、青柠，还有汪梧交流了一番目光，纷纷的笑了。
古青冉乐道：“这个人，挺有意思啊。”
“了解目标之人的过往经历，编造一个时间久到对方记不住，却让自己欠下对方一个人情，让对方占有心理优势的接触事件。”
“一来一往的，可不就熟悉了。”
汪梧轻轻点头道：“这确实是一个能够快速攀上交情，成为朋友的好法子。”
他把目光投向了叶老，饶有兴致的说：“我去问问叶老，他和那人是怎么认识的。”
汪梧绕着餐桌，几步来到了叶老近前，凑近低语了几句。
叶老与汪梧低声交流了几句，脸上露出了错愕表情，看向余至明，自嘲的笑了笑。
余至明已听到了叶老告诉汪医生的话。
他告诉汪医生，这人是前段时间偶然相遇，对方当即下跪给他磕了一个头。
那人说，在七年多之前，他用针灸救了那人的母亲，这恩情让那人一直铭记于心。
这一个套交情、攀关系的模式，与刚才，简直就是同出一辙呢。
这时，又有一人进屋向叶老表示祝贺。
这是一位头发有些花白，身体发福的老人，还带着一身的酒气。
“叶鲜参，足甘草堂财源广进……”
听这人口齿有些不太清晰的说“财源广进”，余至明就发现叶老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谷老板，年龄不小了，少喝一些酒，看你说话都有些不清楚了。”
叶老批评了一句，又纠正道：“还有，我开这家百草堂，不是为了财源广进，是为了治病救人，还为了中医传承。”
被喊做谷老板的男子，陪着笑说：“是是是，叶鲜参你高风亮节，仁心仁素，肯定不是为了赚钱，是我俗了，太俗了。”
“我满脑袋里想的，都是钱。”
说着话，谷老板抬手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乎要把里面的俗气给敲出去。
只不过，他用力似乎有些过大，打的自己身体都有一些摇晃了。
叶老看着直摇头，伸手扶住了他，又握住了他的手，手指一搭脉搏。
没过几秒，叶老脸色就有些沉凝，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还请你辛苦一下给古老板检查一下大脑，他的脉象有些不好。”
“对于大脑的问题，非我们脉诊所长。”
听到这话的余至明，没有犹豫，赶紧的起身走了过去。
一般来说，喝酒后说话不清楚，是一种正常的现象。
这主要是由于酒精会对中枢神经系统造成一定的麻醉作用，大脑皮层受到抑制，会暂时性抑制语言中枢的功能，可能会出现喝酒后说话不清楚的现象。
这种情况，一般会随着酒精代谢及挥发，症状能够逐渐缓解。
但还有一种情况，会造成口齿不清。
酒精容易造成脑血管动脉硬化，导致血流速度减慢、血液粘滞度增高，比较容易诱发脑血栓，还有脑溢血。
优势半球侧的脑血栓形成会破坏语言中枢，从而导致说话含糊不清、失语等症状。
有人让出了座位，让谷老板坐好。
余至明的手在古老板的脑袋上拍按了片刻，对叶老颔首道：“脑梗阻，需要立刻送这位谷老板去医院。”
叶老当即安排了自己儿子叶芃和一名徒弟送谷老板去最近的医院。
同时，也安排了人通知谷老板的家人。
一番忙乱后，宴席就到了后半段，陆续就有人过来告辞了。
余至明也算是吃饱喝足了，和青柠低语两句，就准备告辞走人去逛街游玩。
他刚起身，就有一位留着小背头发型的中年男子来到了近前。
“余医生，冒昧打扰了。”
小背头发型男满脸笑容的说：“我是专做中药材批发的岳青松。”
余至明看着这家伙。
就听他接着说：“都说余医生你有见微知著的本事，不知双胞胎身体的细微差别，你能区别出来吗？”
余至明有些不解，说：“双胞胎长的再是相像，一般人只要是用心观察，也是能区别出来的吧？”
岳青松苦笑一声，说：“若是分开了十多年后再次相见呢？”
“其中一人已经去世，余医生你能否分辨出眼前之人是姐姐？”
“还是妹妹？”
这……
好像是一个神奇的事件呢，记得以前的故事书中就有双胞胎冒充的故事。
如今是故事变成了现实？
余至明立时被吊起了浓浓的好奇心，青柠也是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眼前这个家伙。
岳青松长叹了一声，说：“余医生，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和时间，能否和你约一个时间细谈一下？”
余至明想了一下，说：“明天晚上吧，明天晚上，我应该能空出一些时间的……”

第770章 先要了你们的命
从甘草堂离开时，每一位前来祝贺的客人，还获赠了一份精美礼盒。
坐在床车副驾驶位上，青柠打开了礼盒，发现里面有四样礼物。
一盒鹿茸切片，一盒西洋参切片，一盒阿胶，还有三小瓶造型精致的熏香。
青柠仔细看了看这三种熏香。
一瓶是醒脑提神的车载熏香，一瓶是静心安眠的卧室用熏香，还有一个小瓶是可随身佩戴的野外驱蚊驱虫熏香。
青柠翻看了一下熏香的说明书，上面写着这三种熏香都是百草堂使用天然原材料和药材生产，对人体无毒无害。
她拧开车载熏香，轻轻的嗅了嗅，能闻到明显的薄荷香味。
“百草堂这是要进军熏香市场吗？”
青柠又深呼吸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味道挺好闻的，清新淡雅。”
她又拿起那个驱蚊熏香，笑着说：“我最希望是他们的驱蚊熏香管用，夏天出去玩的时候，就不怕被蚊子咬了。”
开车的余至明，也附和着说：“夏天的蚊子，还有小虫子，确实太讨厌。”
青柠把礼盒重新装好，眉眼弯弯道：“至明，咱可说好了，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晚上回家，就吃喝玩乐，不谈工作哦。”
余至明笑道：“就吃喝玩乐。还有，你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
“咱有钱，就这么的豪爽和任性。”
青柠开心的眼睛放光，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大笑……
此时此刻，在家里设家宴款待乔磊和新婚妻子的亓越，也结束了午宴。
亓小胖跑回了自己房间，玩耍去了。
石心妍则是和有共同语言的乔磊妻子去了她的直播室，探讨起了直播和带货话题。
坐在客厅沙发的亓越，一边泡茶，一边瞄了一眼志得意满的乔磊。
“乔磊，如今你也从医院离职了，接下来是和你媳妇一起干？”
“还有另有想法？”
乔磊呵呵笑道：“公司的签约主播，加上技术人员，还有财务、行政后勤等支持员工，也有四十多人，妻子说管理上已经有些吃力，就让我负责公司管理。”
这个答案，让亓越眉心一皱。
你和脾气温和的余至明的关系，都处理不好，还想管理好几十人的公司？
乔磊猜到亓越心中所想，解释说：“叔，不是我不能和余医生处好关系，是我和他互生了芥蒂，我不愿再去迎合他了。”
停顿一下，他又直言说：“已经离开了医院，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叔，在我看来，余医生那人对钱看的太重，赚钱是他的第一目标，就没有把治病救人的医生职责，放在心中第一位。”
亓越听他这么说，就晓得这家伙的心态严重错位，一直从患者的角度出发，没有站在医生的角度看待问题。
他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作为老家那边的亲戚，今天招待了这对小夫妻一次，面子上也算是过去了。
谨祝他以后一切顺利吧……
又敷衍了近一个小时，乔磊带着新婚妻子终于告辞走人，离开了亓家。
把人送走，亓越一回到家中，就询问妻子石心妍，“觉得人如何？”
石心妍沉吟着说：“是一个精明能干的，乔磊要么能力突出，要么甘心做好家庭妇男，不然，日子会不太好过。”
亓越呵呵道：“自己选的路，无论酸甜苦辣咸，都只得自己咽下去了。”
停顿一下，他又关心道：“你也忙了一上午了，去休息吧，晚上不是还有直播？”
“我回书房再研究研究那个病例。”
“哎，你先等一下。”石心妍喊住亓越，回了卧室，然后拿了一张银行卡出来。
“我把理财和股市里的钱，全都赎回了，这张卡里面有三百八十七万，你拿去把那家伙的欠债还了吧。”
亓越微微一怔，说：“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赚的钱，都自己留着。”
“亓臻留下的窟窿，我已经补上了大半，剩下的我慢慢还就可以了。”
“再说了，你也没责任给他补窟窿。”
石心妍把银行卡塞进亓越的手中，说：“我只是心疼自己的老公，天天熬夜研究病例赚钱，不想小胖还这么小就没有了爸爸。”
她又笑了笑，说：“之前，你也帮了我家里许多，如今我能赚钱了，也该付出一些。”
“我还了解到，向晚小食堂和汪记药膳发展都非常不错，那两百万的投资，或许一年后就变成两千万了。”
“权当投资分红，提前给你了。”
这一番话让六十岁，历经风雨的老男人，都有些鼻子发酸了。
“心妍，我……我……谢谢你。”
石心妍轻笑道：“我们是夫妻，理应共同面对一切，以前是我有戒心，事事都和你算的清清楚楚。”
“不过这十年婚姻下来，我看明白了，你不是那种会让身边人吃亏之人。”
下一刻，她又转而问：“老亓，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你的六十岁生日了。”
“你想怎么过啊……”
中午近两点，余至明和青柠驱车来到浦江，登上了一艘豪华游船，欣赏两岸风光。
游船载着游客来到出海口，然后再返回，这一去一回就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下了游船后，余至明和青柠又轧了半个小时多的马路，来到一家小有名气的私房菜馆，共进了美味又丰盛的晚餐。
再接下来，两人又驱车来到了滨海国金中心商厦。
余至明和青柠一起走进这家富丽堂皇，以奢侈品著称的商厦，也是有些小感慨的。
这种类型的商厦，余至明还是第一次进，之前是没那个实力，也没时间和机会。
“青柠，你想要买什么？”
青柠想了想，说：“下个月就是我妈生日了，如今发生了我爸那件事，我决定给我妈好好的买一件礼物，心疼心疼我妈。”
“至明，你有啥想要买的？”
余至明思虑着说：“说起生日，我家人不需要送这么奢侈的礼物。”
“倒是亓老师快六十岁生日了，需要送一份像样的礼物。”
“一起看看吧……”
两人这瞅瞅，那看看，在百达翡丽专柜，青柠相中了一款古典镶红宝石女士手表，售价七十六万多。
实话实说，这个价格让余至明暗自咧嘴，但之前有言在先，又经过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有这个实力的他，豪爽的对柜员表示装好，并取出了钱包。
青柠按住了他打开钱包的动作，开心笑道：“这是我买给妈妈的生日礼物，怎么能让你来掏钱买单呢？”
余至明坚持道：“我都说过了，今日你的全部消费，都由本公子买单。”
青柠嘻嘻笑道：“我买这手表的钱，是从那笔奖金里支出，那奖金是因你而来，严格来说，也相当于是你掏钱了。”
余至明听着挺有道理，也就没再坚持。
青柠付好账，柜员也把手表装好了。
余至明伸手从漂亮的女柜员手中接过了装表的礼品盒，就是眉心轻轻一蹙。
当下，他又拆开了礼品盒，把里面装着手表的小盒子拿在了手中。
余至明取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交给了青柠来拍摄。
他抬头看向保持着可人笑容的漂亮女柜员，沉声问道：“你百分之百的确定，这里面装的手表，就是我们刚才挑选的那一块？”
漂亮女柜员微微一怔后，笑着问：“贵客，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里面装的，自然就是刚才你们挑选的那块手表啊。”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好办了。”
他把小盒子放在柜台上，朗声道：“青柠，报警，调监控，验表。”
这话一出，漂亮柜员就是脸色大变，伸手就想抓回手表盒子。
她手伸到了一半，却在余至明的目光注视下，把手又缩了回去。
青柠面露鄙视说：“抢回去掉包吗？商场到处都有监控，你这是想留下更多证据？”
青柠报完警没一会儿，接到柜员通知的百达翡丽的专柜经理就到了。
紧接着，警察也到了。
这个出警速度，让余至明都感到惊讶。
下一刻，就是国金中心商厦的管理方，也来了一位负责人。
几方一起查看各个角度的监控视频，发现了那一位柜员，用事先藏在袖子里的手表掉包了青柠挑选出来的那块手表。
证据确凿之下，面色惨白的柜员被戴上了手铐，两块手表也作为证物被警察一并带走，进行检验……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和青柠带着商厦给的两万元全场通用代金券离开了商厦。
青柠晃着手中的代金券，美滋滋道：“很有可能是退一赔三，我们又发财了呢。”
“至明，你用根据声音确定掉包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机械表发出的声音和人的声音一样，各有不同。”
“对我来说很容易听出区别……”
两人来到了地下停车场，走到床车前，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就听到有人喊。
“等一等，请等一等……”
百达翡丽的专柜经理跑了过来。
这是一位三十五六岁的男子，一米八五的身高，挺富有男子魅力的。
“站住，不要上前了。”
青柠喝止住跑到近前六七米的专柜经理，告诫道：“啥事，你站在那里说就行。”
专柜经理解释说：“我刚接到领导的电话，请两位贵客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要在网上发布……”
话语间，这人又走近两三米。
青柠厉声道：“站住，再上前，我就报警了……”
“去你TMD报警。”
专柜经理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近一尺长的水果尖刀，一脸的狰狞，缓缓的欺近。
“我的一生，都被你们毁了。”
“我打拼十多年好不容易在滨海买了房，和女友的婚期就定在了六月份。”
“如今全都被你们给毁了。”
“你们要逼死我，我先要了你们的命。”
专柜经理下了杀心，却意外发现眼前这两人好像没怎么害怕，也没跑。
这是被吓傻了吗？
疑惑间，专柜经理就看到一个红色球体嗖忽而至，在眼前急剧变大……

第771章 运气不偏爱穷人
周日的早上过九点，在家里等待客人到来的余至明和青柠，接到了警方通报电话。
两人被告知，初步审讯确认，滨海汇金中心大厦百达翡丽专柜的经理，柜员，还有一位名表维修师，三人合作，通过掉包等方式，将翻新过的旧表当作新表卖给顾客。
过去四年多的时间，他们三人通过以旧换新等方式，一共卖出去了五十七块名表，非法获利四五百万。
在通话最后，余至明问了一句，那家伙现在如何了？
“说是还有些头晕恶心，不过医生表示，已经没啥大问题了。”
昨夜那一下，余至明是全力而出，根本没有留半点力量。
结果就是，块头是余至明一点五倍的专柜经理被正中眉心，直接后仰倒地，人事不省了，连补刀都不用。
余至明检查发现，那家伙眉心血肉模糊，眉心颅骨出现了凹陷放射网状裂纹。
幸好，颅内没有发现出血迹象。
这让余至明有些心惊。
这斯诺克球的杀伤力太大了一些，有把人一球给砸死的可能。
需要考虑重量轻一些的防身武器……
“小舅，小舅妈……”
一早赶过来的小雪，等警方通告电话结束，语带疑惑的问：“二手名表当新的卖出去了五十七块，竟然没一人发现，那些买名表的人，都眼瞎了吗？”
青柠呵呵笑道：“小雪、曾妍，你们要知道，很多名表使用了几十年上百年，里面的机芯和零部件，还都和新的差不多。”
“这种翻新名表，不是专业人士，发烧友级别的爱好者，并借助一定的观察工具，是很难发现出猫腻的。”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如今买名表的人，真正懂名表的又有几人？”
“这种档次的名表，一般三五年保养一次，到了时间去保养时，即便是官方保养中心也看不出问题所在了。”
曾妍嘻嘻笑道：“虽说不坑穷人，但谁让他们坑到了小舅头上，活该他们事情败露。”
余至明轻笑道：“这就叫做莫伸手，伸手必被抓。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说不定就隔墙有耳，天上有眼呢。”
这时，门铃声响起。
小雪跑去开门，发现门外是周沫。
余至明看到进来的是周沫，笑着说：“你来早了，饕餮大餐是晚上那一顿。”
周沫来到了余至明近前，缓缓的说：“刚接到了医院肿瘤科的通知，蔡女士的那位朋友，没能熬过去。”
余至明沉默片刻，轻声叹道：“他应该听从我的建议改做放化疗，而不是冒险去做CAR-T治疗。”
“好运气，一向不偏爱穷人。”
青柠握住了余至明的手，劝说道：“绝大多数人都会和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很多人明知道一旦赌了，输的可能性更大，但总认为这一次运气会眷顾他。”
周沫唏嘘道：“每个人都有赌性，能做出理智决定的人，是少之又少。”
余至明轻声道：“你们两个不用安慰我，患者死亡事件，我又不是第一次经历，早就磨练出来了，没有那么脆弱。”
他转而问道：“周沫，亓老师之前过生日，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
周沫回道：“就亲朋在一起唱个生日歌，大吃一顿，也不用送啥礼物。”
“这一次……”
周沫醒悟过来，说：“六十大寿呢，需要隆重一些了，我们要送一份礼物表示祝贺。”
“余医生，你打算送什么礼物？”
余至明沉吟着说：“本想着把那一个听诊器，当作生日礼物送老师，但现在一想，老师他肯定不缺这东西。”
“他现在用的听诊器，就相当高级。”
“周沫，你有啥建议？”
周沫沉吟着说：“主任他，也没有啥特别的喜好，除了对酒有所偏爱。只是，石姐姐一直不让主任多喝酒。”
“至于名表、金笔、名包一类的，主任也不缺。不过呢，余医生你再送一块名表，主任肯定也是高兴的。”
余至明有些郁闷的说：“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礼物，也就只能送块名表一类的礼品了。”
这时，又有敲门声响起。
还是小雪跑去开门，这次来的丁晔，段怡，还有一位男青年。
余至明对这男青年还是有些印象的，在他和青柠的订婚宴上拉小提琴的那家伙。
“青炘堂哥，你和丁医生？”青柠是一脸遮掩不住的惊讶。
丁晔大方的表示，“正式介绍一下，古青炘，已正式荣升为我的男友。”
“哎，余医生，食材放哪呀？”
丁晔、段怡和古青炘一共带来了五个装满食材的泡沫箱，里面有一条两斤多的大黄鱼，半米多长的澳洲大龙虾、帝王蟹，还有拳头大小的鲍鱼、佛手螺等名贵海鲜。
此外还有一大块雪花牛肉和从草原空运过来的四个羊腿和羊排。
另外，他们拿来了六瓶红酒，六瓶白酒，都是余至明和青柠订婚宴上喝的那种。
“丁医生，准备的很扎实啊。”
丁晔轻笑道：“这是肯定的啊，余医生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自然不能含糊了。”
食材和酒放好后，余至明和青柠又领着他们三人参观了一下房子。
随后，几人回到客厅沙发，闲聊喝茶。
谈论的重点，自然是丁晔和古青炘的是怎么走在一起的。
丁晔没有扭扭捏捏，爽朗表示，在订婚宴见他小提琴拉的不错，人长的也不错，就主动的请教了一番。
一来二去，就互相有好感了。
余至明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丁医生，你去德国医院进修的时间，确定了没？”
丁晔回道：“确定了，就在五月底，飞机票，我都定好了。”
她又补充说：“青炘会陪着我去海德堡大学医院报道，他也会在德国陪我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余至明晓得自己白担心了。
他疏忽了一点，对有钱人士来说，异地和距离，从来都不是问题。
这时，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丁晔的声音，“余医生，还想请你再帮一个忙。”
“哦，你说下是啥事？”出于谨慎，余至明没有一口应下。
丁晔轻声解释说：“余医生，这一去德国进修就一年，期间无特殊情况就不回来了。”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爸妈的身体……”
余至明明白了，爽快应道：“这是小事，带着你父母直接来中心找我就行。”
丁晔高兴道：“余医生，我先谢谢啦。”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古青炘主动的提了一个话题。
“余医生，我在宁安医药工作，主要负责的工作是药物临床试验数据分析。”
“我之前听说，你可以检查出一个人是否存在用药过量造成的脏腑潜在损伤？”
余至明坦言说：“这潜在损伤要相当严重，快要积累达到临界点，即将转变为脏腑的严重病变，我才可能有所察觉。”
古青炘轻哦一声，说：“这也是非常了不得的本事了。”
“余医生，你或许也清楚一点，现在药物临床试验所招募的试药人，是相当多的一部分是职业试药人。”
“他们是什么药都敢吃，还经常吃。”
“我能肯定，他们中的一些人，其脏腑的潜在损伤肯定相当严重了。”
“他某一天又试吃了一种药，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导致了脏腑病变。”
“这种情况下，把副作用都归于最后试吃的试验药，是不是就太冤屈了？”
余至明点头轻笑道：“确实有些冤屈，成为了击鼓传花的最后接棒者。”
“一般这种情况，如何避免？”
古青炘介绍说：“为了确保试验效果不被干扰，会对试药人做细致的身体检查，只是很难做到余医生你的探查程度。”
“最佳方法，就是找刚被批准不久的，有资格做药物临床试验的小地方医院。这种医院，一般还没形成成规模的职业试药人。”
停顿一下，古青炘又接着介绍说：“有一批职业试药人，就靠着宁安医院的新药临床试验讨生活。”
“华山医院这边的职业试药人更多。”
古青炘长叹一声，说：“因为工作关系，我和他们中的一些人，还算熟悉。”
“他们给我的感觉，有些糟糕，说不定哪天吃了副作用较大的新药，身体就崩溃了。”
丁晔接过话，说：“这样的职业试药人，最需要的不是余医生的身体检查，而是他们果断的退出试药工作，去做其他工作，一劳永逸的解决。”
古青炘摇头叹道：“他们做惯了这种轻松又来钱快的工作，很难被劝说退出。”
“除非身体真出现问题，不得不退出。”
丁晔缓缓的说：“这就没有办法了。”
“他们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更不能指望别人帮助了。”
古青炘轻轻的笑了笑，不再言语。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宁安医院那边发过来的信息，告诉他，就在刚才，严姓患者没有撑过CAR-T治疗。
这让余至明心情沉重起来。
宁安医院，通过古青冉关系过来的四位有钱有势的癌症晚期患者，已赌输两人。
运气对富人也不偏爱了。
如今是二比二。
不知余至明能否和老天爷打一个平手？

第772章 请……喝茶
向晚小食堂上门做菜的两名厨师，约定的时间是中午一点半到。
因此，余家中午的这顿饭，就只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青柠、周沫和丁晔三位美女，主动的去了厨房，大显身手。
三人鼓捣了近一个小时，做好了两菜一汤的午饭，分别是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牛肉，冬瓜海米汤。
主食是水饺，青柠煮的。
余至明挨个品尝了一下，发现西红柿炒鸡蛋，汁水太多，还咸了。
牛肉炒的太老，硬绷绷的。
至于海米冬瓜汤，没有炝锅炒，直接用清水炖的，就没有多少香味。
当然了，这两菜一汤，还是能下咽的，至少都给做熟了。
余至明打着要为晚上的饕餮盛宴留肚子的幌子，就浅尝了几口菜，吃了一盘水饺。
丁晔看出了余至明脸上的嫌弃，说：“虽然味道不如你家阿姨做的好，但这里面有我们几人的满满爱心。”
“你这样想想，是不是感觉美味很多？”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丁晔，作为医学工作者，不能搞唯心主义那一套。”
丁晔忍不住乐道：“余医生，你也就是医术好，长的也好，不然你连老婆都不好找。”
余至明面露嘚瑟道：“尽说没用的，我要是没这两大优点，你们也不会认识我了。”
这时，青柠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通了来电，交谈了几句，对余至明介绍道：“是百达翡丽官方，说是想和我们见面聊一下赔偿和善后事宜。”
余至明随口回道：“这件事，你和他们谈就可以了。”
青柠和对方约在明天早上九点见面谈。
接下来，丁晔和周沫吵着玩投壶游戏，见识一下余至明指哪打哪的本事。
余至明勉为其难的展示一番，把几颗花生精准的投进了七八米外的三个高脚杯里。
丁晔在惊叹之余，眼睛一转，又想让余至明去二楼，把花生投进她的嘴里。
“不好，万一噎住了呢？”
“噎住了，不是还有你吗？快点，快点。”丁晔兴奋的推了余至明几下。
余至明半推半就的拿了一把花生，来到了二楼小客厅栏杆处。
只是瞄了一眼楼下嘴巴半张的丁晔，余至明就随手一投，把一粒花生投了出去。
花生划过一道优美弧线，精准落入了丁晔的小嘴之中。
丁晔惊的是眼睛圆睁，从嘴里吐出了那颗花生。
“哇，竟然真投中了！”
“小舅，小舅，给我也投一颗，也投一颗。”曾妍也兴致勃勃的喊了起来。
接下来，余至明就变成了投喂员。
丁晔、青柠、周沫、段怡，还有小雪和曾妍，每个人都被投喂了几颗，直到余至明手中的一把花生，丢光光。
余至明不想再陪着他们玩闹，就回了隔音卧室小憩。
近一个小时后，余至明精神抖擞的出了主卧，听到了厨房传来杂乱的声响，显然上门厨师已经到了，正在忙碌。
他来到楼下，看到周沫也在厨房帮忙，青柠、丁晔、段怡、古青炘几人则是在客厅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闲聊。
“小雪、曾妍呢？”
“睡午觉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挨着青柠在沙发上坐下，又端起青柠的茶水，喝了半杯。
段怡很有眼力劲的端起茶壶把茶水续上，又给余至明倒了一杯茶。
“余医生，昨天一整天，我和周医生、沈医生、隋医生一起在门急诊的普通门诊室接诊患者，一共诊治了二十一名患者。”
“才二十一名？”
余至明眉梢一挑，质疑道：“你们可都是主治医师，都能单独的接诊病人，看病效率竟然这么低？”
段怡赶紧解释说：“余医生，我们是采用的会诊方式，一人询问，各自检查，分别出诊断结果。”
“如果四人的结论不一样，还要辨症，再做检查，直到我们达成一致意见。”
“这就导致诊断时间长了一些。”
余至明哦了一声，笑着问：“你们相互质辩，就没把患者给吓跑？”
段怡嘿嘿一笑，说：“我们先向患者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还告诉患者，我们不仅是余医生你新收的医学助手，还是你的……”
“还是你的……”
段怡看了看余至明的表情，吞吞吐吐的说：“还是你的学生。”
“啥？学生？！”
余至明直接就惊住了，说：“你们几个比我的年龄都大，资格比我都老，还都是医学临床博士，我可当不了你们的老师。”
丁晔轻笑道：“在医学领域，向来讲究达者为先。虽然他们比你大，比你学历高，但是他们还不都是你的助手，听你吩咐做事？”
“还有，余医生，你有教过他们辨别心音，肝音吧？”
“这不就是老师做的事情啊。”
“所以说，他们自称是你的助手兼学生，也算是名副其实。”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哪有上赶着认老师的，反正这师生关系，我是不认的。”
“真认下的话，关系也乱套了。”
在医学界，这传承和辈分关系，还是有很多人讲究的。
余至明和亓越是明确的师徒关系，他在华山医院的医学辈分属于二代。
丁晔实际是柳芸医生的徒弟，她和余至明属于同一医学辈分。
而段怡是丁晔同一个导师的学妹。
丁晔呵呵笑道：“这有什么啊？我们可以各论各的。”
“周洛和沈奇的父母，对于你成为他们儿子的老师，肯定也是高兴和支持的。”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还是平等的同事关系为好，该做的，我还是都会去做。”
“这老师的名义，还是算了，不要把简单的关系搞得复杂化。”
“段医生，记住了吗？”
段怡点了点头，说：“余医生，以后，我们会注意自己的说辞。”
停顿一下，她又接着介绍说：“我们一说自己的……身份后，患者都很配合我们。”
“看诊结束后，他们还纷纷表示，我们这种公开的会诊方式，非常好。”
“即便有意见不同，有争论，他们也能听得大体明白，对我们一番质辩后出的最后诊断，也非常的认可。”
余至明忍不住打击道：“这是因为你们看的都是不太严重的普通疾病。”
“要是那种涉及生死的疾病，患者还能心平气和的看着你们争论不休不？”
“要是病情再有些紧急，说不定患者家属就挥拳头揍你们了。”
段怡一脸讪讪道：“余医生你批评的是，确实，昨天我们接诊的患者，都是症状不太严重的疾病。”
余至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耳边又响起了丁晔的声音。
“余医生啊，我这次去德国进修，虽是去学习的，但是也不能让对方小瞧了不是？”
“在适当时候，也得向他们展示一下自身的实力，震一震那帮德国佬。”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问：“你有啥突出且擅长的本事，能震一震德国佬啊？”
丁晔一脸讨好的笑容，说：“我暂时还没有，但是，你有啊。”
“余医生，距离去德国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决定苦练听诊叩诊之术。”
她嘿嘿笑道：“这两个多月，我暂时当你的徒弟如何？”
余至明很不给面子的说：“只用两个月的时间练习听诊叩诊之术，还想震一震人家德国佬，你做啥白日梦呢？”
丁晔嘻皮笑脸道：“我也知道，余医生你这本事既是天赋使然，也是从小到大的努力和勤奋而来。”
“余医生，我不奢望太多，就想主攻腹腔女子器官的听诊叩诊。”
“这方面，我也算是有一定的基础，再加上你的教导，通过这两个多月的苦练，有关子宫、卵巢、输卵管，还有生殖道的一些常见病症，应该能分辨出来吧？”
余至明语带嘲讽的说：“就两个月时间，还子宫、卵巢、输卵管、生殖道？”
“单就子宫的主要病变，你能听出来就算你厉害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起身去了二楼。
一两分钟后，再回来的余至明手中拿了一个未拆封的听诊器。
他把听诊器丢给了丁晔。
丁晔接过听诊器，一脸羡慕，说：“3M的高档听诊器，好东西啊。”
余至明道：“别人送我的，我留着也没用，送你了，算祝贺你去德国进修的礼物。”
“余医生，这多不好意思啊，挺贵重的礼物！”丁晔嘴上说的不好意思，手上却没有犹豫的直接把听诊器拆封了！
余至明沉声道：“时间紧，任务重，一分钟也不能浪费，就从现在开始了。”
“先从健康的子宫听起来，正好今天有好几位实验对象。”
丁晔一脸兴奋的嗯了一声。
下一刻，她放下听诊器，站了起来，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还有发型，端起了茶几上属于余至明的那一杯茶。
她双手端茶，毕恭毕敬的弯腰送到了余至明的近前。
“请……喝茶！”
余至明没有接，说：“我只是出于朋友之情，想让你震一震德国佬，你不必这样。”
丁晔一脸认真的说：“余医生，这授业之实，你可以不认，但我却不能不表示。”
“这茶，你就喝了吧。”
一旁的段怡，也有学有样的端起一杯茶，递送到了余至明近前。
“请……喝茶！”

第773章 俺也一样
余至明最终接下了丁晔和段怡的茶。
一是因为这两人的坚持，二就是源于余至明心中的显摆和成就感。
一个来自于三流医学院的本科生，收下了两名国内前三医学院的优秀医学临床博士为学生，只是想一想，就倍感兴奋。
当然了，余至明郑重其事的告诫这两人，不以老师相称，以前如何还是如何。
不过，变化还是有的。
余至明以更加负责，更加积极的态度，投入到了对丁晔和段怡的教学之中。
他手把手的教导这两人，健康的子宫叩诊之音，有什么特征。
还因为腹腔的器官多且子宫又较小，故其叩诊之音极其容易受到其他器官的影响。
比如，膨胀变大的膀胱。
再比如，忙于消化食物的肠道，发生病变的肝脏、胆囊等等。
各种干扰之下，如何通过叩诊来确认子宫的健康与否……
余至明这一通细致的讲述，外加把青柠、周沫、小雪、曾妍，还有后来赶来的姜枫当作小白鼠的叩诊实践，从下午两点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五点半，丰盛晚宴开席。
姜枫是随着付晓博这小子，在下午近五点赶到的。
以新身份首次登门的姜枫，换了发型，也换了一身新装束，没了以前的飒爽英姿，文文静静的，给人一副很拘束的模样。
变成了这个样子，别说她自己难受，余至明看着也难受。
奈何劝说了两句，没起到多大作用……
满满的一桌丰盛晚餐，以海鲜为主，撘配着煎牛排、烤羊腿两道肉食大菜。
余家的冰箱也贡献了几道精致的素菜，还有两道上档次的汤菜。
美食，美酒，再加上一桌子相互谈得来的年轻人，晚餐气氛热烈的很。
连带着姜枫也放开了许多，不再是笑的的只露出八颗牙齿，变成了哈哈大笑。
“余医生，向晚小食堂因为一个网上视频正在快速的变火。”
姜枫与有荣焉的介绍说：“视频内容是滨海市中心，十元也能吃饱吃好，你敢信？”
“十元指的是包子套餐，三个可自选馅的大包子，外加一碗或小米粥，或大米粥，或豆浆，或紫菜蛋花汤，再加一小碟小酱菜。”
“这个量，一般成年男子就能吃饱。要是女的话，八元套餐，两个包子就够了。”
姜枫又语带得意的说：“还有，几个外卖平台一直上门寻求合作，都被我们拒绝了。”
“现在堂吃或是客人自己打包带走，都有些供应不过来，外卖根本顾不上。”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说：“做餐饮，就是做良心。”
“只要味道、质量和实惠这三点，都能保持住，不是千方百计的追求最大利润，就一定能发展起来。”
小博接过话，说：“小舅，这话，你应该对小姨和小姨夫说，让他们要坚守本心。”
余至明瞪了这小子一眼。
“就你小子的话多。”
“这句话，对你其实也适用。你的装修设计公司想要发展壮大，也要坚持质量为本，不坑不骗不糊弄。”
小博咧嘴笑道：“小舅，你说的这几点，也是我们一直强调的。”
他又拍胸脯表态说：“我身上也流着余家人的血，绝对不会给小舅你丢脸的。”
青柠笑眯眯说：“小博，再过一段时间，我会到手一套房子，你帮着装修一下，主要也是装修一间隔音卧室。”
小博当即表示，一定多快好省，保质保量的把房子装修好。
周沫好奇的问：“青柠，房子在哪个位子啊？多大面积？”
青柠摇头道：“还不知道呢，是我爸给我准备的陪嫁，过几天，我需要回去问问。”
“主要是至明的几个小外甥，小外甥女要来滨海读书了，要给他们准备住的地方。”
小博和小雪还不知道这件事，齐齐惊讶的问道：“户口问题，解决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帮了一个挺有能量的家伙，他说能给解决上学的户口问题。”
丁晔赶紧的教育段怡。
“看到了吧，这就是名医和我们这种普通医生的区别。”
“在我们看来千难万难的事情，对余医生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段怡，只要把余医生的本事学到几分，你那个小你二十岁的弟弟，说不定也能来滨海读书参加高考了。”
段怡呵呵道：“丁师姐，我觉得吧，让我那小弟死命的学，玩命的学，考进全省前百名，更加容易实现一些……”
他们边吃边聊，晚宴持续了两个小时，直到晚上七点半才结束。
随后，青柠给大家弹奏了一曲钢琴曲，余至明拉了一曲二胡，众人才一起告辞。
余至明和青柠也进了电梯送大家下楼。
他不忘解释说：“你们不用太激动，送你们也是顺带。已经和别人约好了，八点在小区外不远的咖啡厅见面谈事。”
丁晔忍不住噗呲笑道：“余医生，这个解释，你本来不必说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这是待人以诚。”
电梯到了一楼，几人出了电梯，另有安排的小博拉着姜枫的手，率先告辞跑人了。
小雪和曾妍要赶去地铁站返回学校，也招呼了一圈，蹦蹦跳跳的先走了一步。
余至明、青柠把丁晔、古青炘、段怡三人送到了他们停在楼前不远的车子前。
这是一辆奥迪Q7，一眼就能看出是古青炘的座驾。
丁晔面露感动道：“余医生，今天我收获非常多，你对我帮助又重重的添了一笔。”
“嗯，我买些食材下周再来答谢一次。”
余至明赶紧拒绝道：“免了，免了，这个搞法，你们累，我们也累，一次就好。”
段怡接过了话，说：“那，改在外面的餐厅，怎么样？”
“这次，我来做东。”
余至明轻笑道：“也免了，下周家乡有活动，我很可能要回去一趟。”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你们最好的回报方式，就是把我教的东西尽快掌握。”
“我可不乐意教笨蛋。”
“如果几次教导之后，我发现你们没什么进步，那就没有以后了。”
丁晔郑重郑重的道：“我会日夜努力，断不会让先生您失望。”
段怡有些仓促的一抱拳，脱口而出道：“先生，俺也一样……”
目送丁晔三人坐车离开，余至明和青柠手拉手，一路小快步的来到了小区东北，北湖公园附近的一间咖啡厅。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过十分。
余至明走进咖啡厅，就看到岳青松已经是起身相迎。
两人走了过去。
“抱歉，来晚了。”
“不晚，一点不晚，我也是刚到不久。”
三人坐在了卡座上，岳青松又热情的问：“余医生，古小姐，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
“红茶就好了，吃完晚饭就过来的。”
“服务员，一壶红茶，再来三份你们这里的特色茶点！”
岳青松点完单，又端起自己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才缓缓的再次开口。
“那一年，我做生意失败了，欠下了一屁股债务，压力山大，就想到了逃避。”
“原本打算是偷渡去欧洲。”
“因为这一去很可能一辈子就不回来了，我就把能凑出来的钱十二万多，全给了我当时的女友阿梦，让她回家告别。”
岳青松长呼出了一口气，说：“到了约定的时间，她没有回来。”
“我以为她害怕了，退缩了。”
“这很正常，毕竟偷渡就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去的还是语言不通的外国。”
“说实话，她没有来，我反而松了一口气，也不想着去偷渡了，想着再拼一次。”
这时，服务生送了过来红茶，还有三份看着相当精致的小糕点。
岳青松给余至明、青柠倒了茶。
“我四处借钱，好在有人最终相信了我，借给了我再次启动生意的本钱。”
“从那后，我的运气变好了一些，虽也不时遭受一些困难，但这十多年，生意总算是逐步发展了起来。”
余至明喝了一口红茶，又吃了一口巧克力小蛋糕，听岳青松接着述说。
“去年年底，我去了一趟阿梦的家乡，才赫然知道……”
岳青松面露痛苦的说：“那个时候，她不是不来找我，是一家人遭遇了交通意外。”
“他们一家五口人，只能阿梦，或是阿梦的妹妹，活了下来。”
岳青松又喝了一大口柠檬水，说：“阿梦和她妹妹是双胞胎，两人长的就是一模一样，还曾几次捉弄过我。”
“只是如今的她，也在那次事故中受到了不轻的伤，尤其是大脑受到的伤，让她的心智变成了六七岁小女孩，根本不记得我了。”
听到这，余至明有些恍然。
原来是大脑受伤，心智和记忆受损，不再记得岳青松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岳老板，作为双胞胎，你想让我分辨出她是姐姐，还是妹妹，我需要更多详细的信息。”
“比如，姐姐或妹妹在多大年龄，受过什么伤，伤在了什么地方。”
“还比如，姐姐或妹妹在多大年龄，得过比较严重的什么病。”
“诸如此类的准确信息，越多越详细越好，只要有三五条，再把人带来，我大概率能辨认出她是姐姐，还是妹妹。”
岳青松点头道：“虽然她的家人没了，但是街坊邻里还在，还有一块长大的同学和玩伴，我应该能调查出一些有用信息。”
他又问道：“余医生，她这个六七岁的心智，不知可有什么办法？”
余至明坦言道：“都过去十多年了，恢复的可能性，相当小了。”
“也不能说一点希望都没有，要等我做过详细检查了才能确定……”

第774章 打脸
晚上过九点半，余至明和青柠手拉着手，晃悠悠的回到了小区的十二号楼。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顶层，一出电梯就看到周沫肩膀斜靠在墙壁上玩手机呢。
“去而复返，有事？”
余至明问了周沫一句，按下指纹打开了家门上的锁，又接着问：“怎么不去家里等着，你又不是不知道开锁密码。”
“那就是不请而入了，万一看到不该看到得画面，多不好呀。”
周沫说笑了一笑，随两人进了客厅。
“余医生，两件事。”
“一，那个知名艺人骏向东联系到我这里了，还是请你给他母亲治病。”
“说是条件随便你开。”
余至明面露嘲讽道：“还是牛逼轰轰啊，十倍收入都支付不起，还敢说条件随我开。”
“他这是认为我不敢提过分条件？”
青柠笑着说：“这种人，被资本追捧的，都不知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回绝了吧。”
“以他的名气和经济实力，把他母亲送去国外顶尖医疗机构治疗都是容易之事，就不要来我这里和普通患者抢资源了。”
周沫禁不住笑道：“来你这里看病的，就没几个是真正普通的。”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第二件事？”
周沫回道：“那个黄金的钱，我妈给凑齐了，明天就能转到你的银行账户上。”
“不好意思拖了几日。”
停顿一下，她又道：“我妈说，她会转五百万，多出来的二十多万，权当她对余医生你慈善事业的支持。”
余至明道谢了一句，又道：“那多出来的二十几万，让阿姨直接转到基金账户上就行，没必要再转给我。”
周沫嘿嘿笑着说：“我妈说，她不在意那个虚名，也信任余医生你的为人和行事。”
她忽然从沙发上起身，弯着身体，盯着余至明的双眼，很有压迫性的凑近了一些。
“余医生，我发现我妈对你的态度，最近这段时间明显变好了很多。”
“而且，这一下子就捐赠二十多万，一点也不像我妈的作风。”
“她对钱，一向攥的比较紧。”
“余医生，你和我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
余至明先伸出手指，戳了戳周沫的肩膀，把她戳回了原来的座位上。
“我和你妈能有什么瞒着你的秘密？”
“你每天不是和我在一起，就是和你妈在一起，我们要是有秘密，能瞒得住你？”
周沫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说：“这倒也是呢，我可不是那么好骗好瞒的。”
余至明暗自笑了笑，说：“你妈对我态度转好，也属于正常啊。”
“所谓日久见人心。”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我为人如何，人品如何，阿姨肯定知道的差不多了，自然要对我转黑为粉了啊。”
周沫颇为赞同的再次点点头。
余至明见说服了这个家伙，转移话题说：“通过昨晚的实践，我发现，用那个台球做防身拒敌制敌武器，威力太大了一些，一不小心就有把人打死的可能。”
“你们两个帮着想想替代品？”
青柠脱口而出道：“网球？高尔夫球？”
余至明摇头道：“太轻了，还富有弹性，我用手投掷，也打不出太快的速度，至多让人疼一下，威慑力严重不足。”
“我需要的是，足够把人打晕的物品。”
周沫想了想，说：“余医生，那种小瓶的玻璃空啤酒瓶如何？”
“用力砸头上一下子就碎了，很少听说，有人被啤酒瓶爆头打死的。”
余至明轻声笑道：“啤酒瓶，威力嘛，倒是足够。”
“只是，我每天随身携带着几个空啤酒瓶防身，想想有些不太严肃啊。”
周沫想像了一下余至明从公文包里取出啤酒瓶砸人的画面，也觉得有些……喜人。
这时，青柠再次开口说：“至明，你认为台球太重，又嫌弃网球和高尔夫球太轻，那就取中，我们定做一种不轻不重的球。”
她思虑着说：“用木头做如何？用合适密度的木料，车成台球大小的珠子？”
余至明笑着点头道：“这个方法好。”
“就用木头，就用比较便宜的，密度还比较大的枣木、槐木来车大珠子。”
周沫主动提议道：“这工作交给我了。”
“我这两天找人用不同密度的木头，车几个大珠子。你先试试手感，确定了哪种木料，就车上几十个备用。”
余至明道：“不用车太多，一二十个就足够了，用得上的机会，本来就少之又少。”
周沫嗯了一声，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青柠，我妈她喜欢在睡觉前喝一杯红酒，说是解乏助眠。”
“你们订婚宴上用的那一种红酒，我妈喜欢，很喜欢，嘿嘿……”
余至明明白了这家伙的意思。
丁晔和古青炘带来了两箱酒，红酒和白酒各六瓶，都是他们订婚宴使用的那一种。
因为余至明不喝酒，今晚上其他人也没有多喝，红酒开了两瓶，白酒开了一瓶。
周沫开口了，余至明也不是小气之人，就道：“红酒还有四瓶，你拿两瓶回去吧。”
“谢谢，余医生，你真是太好了。”
周沫赶紧送出高帽子，又看向青柠，眼睛亮晶晶的问：“你们古家这酒，那个古青炘都能拿出这么多，你应该更可以吧？”
青柠解释说：“这红酒，每年产出一千瓶上下，白酒约两千瓶，只供应家族内部，不对外售卖。”
“我之前对家族的贡献小，没资格申请，也就在订亲和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上，可以申请几箱酒……”
此时此刻，古青冉走进了君怡大厦附近的雕刻时光酒吧，见到一身职业装扮，正在喝咖啡的简菱。
他直接走过去，在简菱对面坐了下来。
“我明天要赶去美国，大概要待上一周左右的时间。”
“我妻子也会一起去。”
古青冉又吩咐道：“你安排那边两个身手不错的人，让她们以导游身份陪着她。”
简菱嗯了一声，又道：“在半岛和大熊那边高价收购野人参的，有一些眉目了。”
“是谁？”古青冉冷声问道。
简菱轻声道：“精诚医院背后的楚家。”
古青冉不由的眉心一皱。
京城的楚家是医学界有名的中医世家，如今也是有国医圣手坐镇。
精诚医院是在楚家中医诊所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历经四五十年的发展，如今已经是一家综合性的三甲级别大型医院。
单就医院的综合实力和影响力来说，宁安医院是比不过楚家的精诚医院。
“可有查清楚，他们为什么大肆收购上了年头的野人参？”
简菱轻声回道：“我调查到的消息是，要研制一种提升身体元气的强效汤剂。”
古青冉轻呵了一声，说：“不就是人参续命丸的另一种说法嘛。”
简菱提醒说：“楚家是中医世家，每年都需要很多的人参，在人参收购渠道这一块，不是我们能够相比的。”
“除非我们用很高的溢价收购。”
古青冉用手指轻敲着桌面，沉吟着说：“或许，这就是对方想要的结果。”
他缓缓的说：“我们买不到人参，不代表那些得了癌症的富贵人家买不到。”
“楚家这样收集老野人参，这是要和全国的癌症患者为敌吗？”
古青冉忽然笑道：“放消息出去，就说上了年头的野人参，都被楚家一扫而空了。”
“想来找至明治病的患者，自然知道该去哪里求买人参了。”
简菱点头嗯了一声，又说：“楚家会不会在暗中准备，想着一举把余医生挖过去啊？”
古青冉轻笑道：“至明已经在滨海生根发芽，又是我们古家的女婿，他们要拿什么条件来挖人啊？”
简菱一想也是。
古青冉端起服务员送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又问道：“你哥恢复的如何了？”
简菱脸上溢出笑容，说：“恢复的相当不错，已经可以慢步走了。最主要的是，身上那些疼的痒的，磨乱难受的地方，都没有了，晚上能好好的大睡一觉。”
“康复医生说，再锻炼两个月左右，基本上就能和普通人一般了。”
简菱又补充说：“当然了，搏斗跑跳等剧烈运动，还是不行。”
她又感叹说：“余医生真是神了，他说的预后那些话，可以说都实现了。”
古青冉语带骄傲的说：“至明他对身体的了解程度，无人可比，做出的医学判断，肯定和客观事实相吻合的。”
这时，古青冉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看来电显示名字，赶紧接通来电，笑容满面道：“涂公子，你一向忙碌，怎么有时间打我电话啊？”
“京城的高先生？哪一位高先生？”
古青冉又听了几个提示，恍然道：“余至明医生确实给他做过身体检查。”
“他具体有啥身体问题，我不清楚，我只是知道，他为了表示答谢，在华山医院的招待酒会上，慷慨的捐赠了一千万。”
“他怎么了？难道是出事了？”
涂公子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他没怎么着，只是休养生息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前不久就生龙活虎的复出工作了。”
“不过，这几天，有小道消息传出……”
“楚家的那一位国医圣手曾经说过，说那位高先生有一道生死大坎，有很大可能过不了元宵节。”
“那一位，可是有阎罗手的称呼，下过的判断，还没有出错过。”
“这一次，可是被严重打脸了。”
“这让我更加好奇你这位妹夫的本事了，你安排一下，我带家人去做个检查……”

第775章 针锋相对
转眼又到了周一。
早上过八点二十分，余至明和周沫赶到医院至臻楼前，正好碰上了带着一名手术护士赶过来的鲍婉。
“今天又有手术？”
鲍婉嗯声回道：“上午一台，下午还有一台，我们先过来做术前准备。”
她又解释说：“汪医生之前累积了一些手术，趁着手术室有空闲，就抓紧时间做了，免得其他医生也盯上了你这里。”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周沫问道：“鲍医生，那台肾移植手术，定下手术时间了没？”
她所问的，就是中心护士担保，至明基金资助的吗台亲体肾移植手术。
鲍婉回道：“汪医生说，初步定在四月上旬。主要是亲体肾移植需要很多的证明文件，办起来比较的耗时间。”
话语之间，几人就来到了地下三层。
周一是余至明的门诊日。
走廊已有十多位患者和家属在等待了。
余至明在走廊上，还意外看到了一位年前诊断过的患者，来自京城的高甫先生。
年前那个时候，他被秦秋石医生带来。
余至明不仅检查出他得了极早期食道癌，还发现有严重的心脏问题。
当时，余至明给出的医疗建议，是先保养心脏，再做癌变组织切除手术。
如今时隔两个多月再见，只见这位高老板的身体消瘦了许多。
不过，他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还不错，目光也炯炯有神。
余至明把他请进了办公室。
“余医生，我是过来请您做一次复查，并向您表达感谢。”
高甫表情诚恳道：“根据您的建议，我先保养心脏和身体，后做手术。”
“结果就是相当顺利的撑了过来，不然，这个元宵节，我很能就过不了了。”
说着话，他就递了过来一张支票。
“听闻余医生您成立了一个慈善医疗基金，一点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余至明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一百万转账支票，又把它给了一旁的周沫。
“高先生，先做身体复查……”
就在办公室的多功能检查椅上，余至明给高先生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高甫的食道只做了一小段的环切，对他的吞咽功能影响不大。
这也是他术后能很快恢复的原因。
检查完毕，余至明述说道：“食道癌变组织切除手术做的相当不错，没有发现癌变组织残留，也没发现其他部位有新的癌变。”
“至于心脏，也算是脱离了危险期，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的休养。”
他建议道：“还是要适当锻炼，注意饮食，作息要有规律，不要喝酒吸烟和暴饮暴食。熬夜，更是要坚决杜绝。”
高甫颔首道：“经历了这一劫后，我也想通了很多。这事业、朋友、家庭虽然重要，但是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停顿一下，他突然问道：“余医生，这几天，京城的一些流言，您可有听说过？”
“什么流言？”余至明一头雾水。
高甫见余至明的反应，不像是装的，就介绍说：“元旦过后，我察觉到身体不舒服，就先去了精诚医院请楚老做了检查。”
“楚老也是国医圣手，有阎罗手之称。”
他进一步介绍说：“据说他这个外号，是因为十多年前，他通过号脉相继看出三个看上去挺健康的人，身体却出了大问题，断言他们一两月必要生死之劫。”
“结果是他的话，都应验了。”
“然后就传出了阎罗手的外号，取阎罗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之意。”
停顿一下，高甫笑着问：“余医生，你猜他当时给我号过脉，说的啥？”
余至明还没开口呢，一旁的周沫就忍不住说：“元宵节之前，有生死大劫？”
高甫轻笑着点了点头。
余至明面带疑惑的问：“那位楚老也有见微知著之能，应该有缓解医治之法吧？”
高甫点头道：“确实，他告诉我，他有医治之法，大概率能让我抗过劫难。”
“只是，他心太黑，不仅要高达三千万的治疗费，竟然还要我转让给楚家一个项目。”
余至明很是诧异，更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
高甫轻叹道：“这种事情，我还弄虚作假，故意造谣不成？”
“他还告诉我，只能他才有方法救我，我无论去找谁，都不会管用。”
“当时我都惊呆了，也是不敢相信，确认再三无误后，就怒不可遏的拂袖而去。”
“再然后，我托人找了秦老给我把脉，秦老又把我推荐到了你这里。”
高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从余医生你这里回去，确认了食道癌后，我的家人、朋友，还有医生，都在劝说我尽快的接受手术，免得癌症进一步的壮大恶化。”
“医生在对我的心脏做过检查后说，我的心脏没啥问题，还说我的食道癌变切除，就是一台小手术，最多一小时结束。”
高甫轻轻的摇了摇头，唏嘘道：“余医生，跟你说实话，我当时真有些动摇了，然后再一次去找了秦老。”
“秦老告诉我，您有非常特别的天赋，对身体的细微感知，无人可及，让我最好是遵照您的医嘱行事。”
“从那天后，我就闭门谢客，一心一意的调养心脏，还有身体。”
高甫有些后怕的说：“如果当时我没能坚持住，或许我就会在手术中，因为心脏出现问题就一命呜呼了，从而再一次的成全了阎罗手的名号。”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撑过了元宵节，重新出现在外人面前的我，不忿阎罗手的贪婪，就让人把这件事悄悄的传了出去。”
“我这样做，有可能会让余医生您与楚家对上。阎罗手之所以敢要这么高的医疗费，就在于他自信除了他自己，无他人可做到。”
“但是，余医生您也做到了。”
“这就让阎罗手的本事不再是唯一，失去了要高价的凭借。”
下一刻，高甫起身欠身道：“余医生，对不起，或许给您增添麻烦了。”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没关系！医生要以治病救人为己任，赚取合理报酬理所应当，但是不该索要太过离谱的酬金。”
对于酬金这一点，他还是颇为自得的。
虽说不止一人支付了余至明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看似不合理的超额酬金。
但是，他可以拍着良心说，这都不是他主动开口索要的，都是患者主动给的。
与其说是酬金，用心意和答谢等词语来形容，更为的贴切一些。
高甫一脸高兴的说：“我就知道，余医生您不仅医术超群，还高风亮节，看不惯某人挟医术索取无度。”
余至明谦虚道：“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了，我的收费水平，对不少普通人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
高甫恭维道：“您的高收费，除了您无双医术之外，更是由供求关系决定的。”
“而那一位，直接就是漫天索要。”
高甫又语带忿忿的说：“余医生，您是不知道，在我把消息传出去之后，我陆续接到了一些人的反馈。”
“在我之前，他们也被索取了高昂的治疗费，从两三百万到一两千万不等。”
余至明只是轻哦了一声，没做评价。
从高甫的情况来看，那位号称阎罗手的国医圣手，并没有故作恫吓来要高价。
他确实是发现了足以致命的身体问题。
用几百万，甚至几千万，来换一条命，对这些富贵之人来说，其实不算亏。
那位阎罗手被诟病的，应该就是在治疗之前，直截了当的谈高额治疗费了。
这给人一种坐地起价的胁迫之感。
余至明在心生感叹之时，耳边又接着响起高甫的声音。
“余医生，就在昨天，有一人通过朋友找到了我，说是也被阎罗手下了生死大劫通知，并提出了一千万的治疗费。”
“他也是在一气之下离开。”
“只是他先后找了几位小有名气的中医和西医专家检查身体，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他一方面认为是阎罗手在诈他，一方面却也是忐忑不安，担心受怕。毕竟人的名树的影，阎罗手的医术也是有口皆碑的。”
“余医生，您能否在百忙之中抽出一些时间给他检查一下啊？”
这个……
现在这种情况下，接下高甫口中的这人，可就有和阎罗手针锋相对之意了。
即便余至明没这意思，也难免会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事者，起哄并推波助澜。
余至明思虑片刻，还是同意了。
有一个水平相当的医术竞争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相互学习，相互促进嘛。
实话实说，接连不断的成功，还有来自各方的恭维，余至明还真有一些独孤求败的飘飘然之感，需要一些新刺激……
送走高甫后，余至明稍作准备，就开始了今天的门诊工作。
他今天的看病阵势，有些大。
除了周沫和王丽两人之外，秦秋石、周洛、沈奇、隋驰，还有段怡，一个不落的全来到了他的身旁。
按照余至明在上周的说法，秦秋石、周洛几人都可以在今天的门诊患者中挑选一人，来负责对方进一步的确诊和治疗。
他们几人除了秦秋石医生还稳重如山之外，周洛、沈奇等四人都是磨拳擦掌，一脸的迫不及待……

第776章 有功必赏
余至明周一的门诊患者一共就五十人，周洛、沈奇几人选择的余地也不大。
只要碰上与自己主攻医学领域相符合的，他们就赶紧的确定了下来，免得到了最后，全错过了，两手空空。
周洛选择了一名胃溃疡出血、十二指肠溃疡的患者；沈奇认领了一位心肌炎合并心律不齐患者。
隋驰接手的是血管炎患者；段怡收治了一位卵巢囊肿兼盆腔炎患者。
至于秦秋石医生，挑选了一位贫血、乳腺增生、月经不调患者。
不仅如此，秦医生还对余至明检查过的五十人中的十三人，特意做了望闻问切。
这十三人挂了一次号，既得到了余至明的诊断，又获得了知名中医的细致检查，也算是获得了超值待遇……
下午近六点，完成了一天全部工作的余至明，乘坐电梯来到了顶层七楼，敲门而入了主任办公室。
相比原来中心小楼的办公室，这新的主任办公室变得宽敞豪气了许多。
大致分成了里外两间。
外间是把办公室兼工作检查室，里间就是会客室兼休息室了。
见亓越老师还在伏案研究病情资料，余至明就搬了一把椅子，轻手轻脚的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他刚坐好，就迎上了亓老师的视线。
“搬来至臻楼也一周多了，感觉如何？”
余至明笑着回道：“很不错，空气清新，温度和湿度恒定，不像是在地下室。还特别安静，比在原本的中心小楼舒适多了。”
亓越轻轻点头道：“你满意就好。”
停顿一下，他转而说：“我们搬来至臻楼一周多了，各方工作也算基本步入正轨，到了我们正式亮一亮相的时候了。”
“亮相？”余至明有些不明白。
亓越笑道：“我们被定位为诊断中心、科研中心和培训中心，就不能再像原来一样，只是埋头看病治病了。”
“这至臻楼上多了一间教学手术室，还多了一间阶梯报告室，可不只是看着好看的。”
余至明咧嘴问道：“老师，你不会是让我去讲台上做专题报告吧？”
“我的身体探查之术是实践技能，与我本身的特异密切相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亓越笑了笑，说：“你上周不是教了周洛、沈奇他们如何分辨心音、肝音了吗？”
“过去几天，他们那几个四处实践练习，说是在听诊叩诊方面，有了明显提升。”
余至明一脸嫌弃道：“也就是能分辨出几种症状明显且典型的心脏病、肝病。”
“遇上复杂情况，就全歇菜了。”
亓越呵呵笑道：“这已经很不错了，如今很多医生要是没有检查数据、化验数据和影像资料，已经连病都不会看了。”
“主要是这才过去几天啊。”
“他们跟着你认真学上两三年，说不定凭着一个听诊器，也能横着走了。”
余至明还真的想了想，轻轻摇头说：“以他们的情况，入门容易，要想精通很难。”
“除了一些常见病症，面对复杂情况，他们也就能分辨出是身体哪部位出了问题。”
亓越都有些无语了。
“没人要求他们能达到你的程度，能听出是哪里出了问题，就非常厉害了。”
“直接让患者去做针对性检查，这诊断效率就能提升好几倍。”
下一刻，亓越又转而道：“至明，我们商议着未来一个月，我们五人，再加上你，每人做一次公开的主题报告。”
“你的报告内容，我都给你想好了，比如各种心脏疾病的心音分辨。”
“再比如，早期胃癌，早期肠癌等一些癌症，在症状还不明显时的诊断指征。”
亓越又问道：“这类初期不容易发现的早期癌症，你应该能总结出一些适用普通医生的听诊叩诊特征吧？”
余至明沉吟片刻，点头道：“应该能总结出一些，但是准确性就不会那么高了。”
“最多七八成，或许还会更低一些。”
亓越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说：“这只是使用望闻问切的门诊初诊，别说七八成的确诊率，就是两三成的准确性，也已经是相当高的数据了。”
他又接着问道：“至明，你想讲哪一个？心音辨别？还是早期胃癌或肠癌辨别？”
余至明直接回道：“心音辨别吧，应该能多讲一些内容。”
亓越嗯了一声，说：“我们几个，你最后一个上台讲。”
“给你一月时间，好好准备。”
“不求报告内容多么受人欢迎，一鸣惊人，但也别太拉垮了，让人说笑只会看病。”
余至明嘿嘿笑道：“老师，你放心，我会认真准备，不会给老师丢面子的。”
见老师谈完了事情，余至明问道：“老师，京城精诚医院的楚家，你了解吗？”
亓越轻轻点头道：“了解一些。怎么了，楚家有人来联系你了？”
“这个楚家，秦秋石医生应该比我知道的更多。他们都在京城，又同为中医世家。”
余至明把早上高甫说的那一番话，向亓老师讲述了一遍。
亓越缓缓的说：“这楚家呢，是在家传中医馆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先发展出了综合性的股份制医院，又拓展出以中成药为主的医药公司，还有其他产业。”
“其综合经济实力远不如古家的宁安，但在医学界的地位，还有医院这一块，要比古家强上了不止一筹。”
亓越又忍不住嘲笑道：“古家涉足医药医疗也有三四十年了，也就医药领域出了两三个勉强过得去的人才。”
“至于医生，是一个拿出手的都没有。”
余至明嘿嘿提醒说：“老师，楚家。”
亓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回忆着说：“楚家如今最为有名的，自然是公认为国医圣手的楚时雨了。”
“他在国医圣手当中，算是比较年轻的，今年应该有七十岁上下。”
都七十岁了，还算是年轻。
余至明感叹了一句，也知道中医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成长太过缓慢了。
没有二三十年以上的学习和实践积累，中医很难做到独当一面，对症下方。
亓越轻声介绍道：“至于楚家的精诚医院，可以说是一家真正的私家贵族医院。”
“他对外号称，拥有我国最优秀的各领域医学专家，不仅能让患者接受到最好的救治，也能享受到无微不至的服务。”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问：“老师，精诚医院有来挖过你吗？”
亓越有些郁闷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至明，这只是宣传，宣传懂不懂？作为一家私营医院，肯定要死命的吹嘘自己。”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我当然知道，一些野鸡医院都敢吹嘘，他们拥有的最新医疗技术和科技，任何癌症都不在话下。”
亓越实话实说道：“精诚医院也没有吹嘘的太过分，也是有好几位名气响当当的外科医生，内科医生。”
“嗯，那个，就医院医生的平均实力来说，应该是要高于我们华山的。”
这让余至明有些意外了。
就我国国情来说，最好最优秀的医生，一般都集中在公立大医院。
一家私立医院拥有少数几位支撑门面的顶尖医生，不足为奇。
但是平均水准，都能高于实力处在国家排名前列的华山医院，这就很了不得了。
这家精诚医院，看来是真的有几把刷子，实力雄厚呢。
亓越又道：“这种层次的私立医院，收费自然是相当高的，五十万现金存款以下的普通患者，就不要去他家医院看病了……”
余至明回到了地下三层，发现周洛、段怡几人都没有离开。
看到他们，余至明就乐了。
如今的他可不再是孤家寡人一个了，很多工作可以交待下去。
“给你们一个任务，收集心音。”
“各种心脏疾病的心音，要求音质清晰，尽可能的减少其他杂音的干扰。”
“我要拿来做素材，做一个心音辨别方面的主题报告。”
余至明又叮嘱说：“好好做，不要忘了，你们也是受益者。”
“是，余医生！”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相继应了一声。
余至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一下准备下班回家，接到了市局魏浩的来电。
“余医生，救出来了。”
魏浩在通话里很是兴奋的说：“我刚刚得到消息，困在坑道里的十七名矿工，全部升井成功，一个不落。”
“他们在电话里说，这就是一个奇迹，一个惊天营救大奇迹。”
“余医生你能通过细微声音，辨别出他们确切的位置，是奇迹中的奇迹。”
余至明笑了笑，说：“很高兴听到他们全部顺利脱险，我也很高兴出了一些力。”
魏浩又道：“余医生，他们说了，等那边把后续工作安排妥当，一定来当面答谢。”
余至明回道：“答谢就不必了，那种情况下，每个人都应该是有力出力的。”
“余医生，这就是有功必赏，如此才能激励更多人的在危机时刻献策出力。”
停顿一下，魏浩又道：“余医生，关于徐安的父亲，我们又查到了他偷税漏税，违法经营等违法行为。”
“还有，我们还查到，他早年曾蓄意制造车祸意外，导致一死一伤。”
“不过这件事，还需要更多证据……”

第777章 不幸言中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就发现，房间里回荡着轻柔的钢琴曲，青柠一身小礼服，把自己打扮的光彩照人。
客厅，灯光暧昧。
钢琴旁摆放着一张铺着红布的小餐桌。
餐桌上有一座烛台，烛台上的五根蜡烛正在燃烧。
余至明想了片刻，问：“今天，是我不知道的某个特殊日子吗？”
“还是要庆祝……”
余至明忽然想到一点，面带欣喜问：“百达翡丽给了高额的赔偿金和封口费？”
青柠忍住翻眼皮的冲动，笑吟吟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特殊日子。今天，我只是想让它变得稍微特别一点。”
“老公，快点去洗漱一下，我们一起共进烛光晚餐……”
余至明从卫生间出来，就见诺大客厅，只有小餐桌上的烛光在散发着暖暖的光芒。
青柠在烛光映衬下，更显娇艳。
余至明缓步靠近，情不自禁的说：“青柠，你今天晚上好美。”
青柠眉眼弯弯，笑如花靥。
“老公，赶紧的坐下吃饭。我可是知道你在肚子饿饿的情况下，对其他事情是没多少兴趣的。”
余至明嘿嘿坐下，看向餐桌上的食物。
就四菜一汤。
最吸引眼球的是一大一小两块煎牛排，大的要赶上小的四倍大小了。
其他三个菜分别是可乐鸡翅、青椒炒鸡蛋和一大盘蔬菜沙拉。
汤是冬瓜虾仁海参汤。
一看这几个菜，余至明就晓得是青柠亲自下厨无疑了。
“青柠，洗手作羹汤，辛苦了。”
青柠嘻嘻的一笑，把那大块牛排夹到了余至明近前的餐盘里，语带期待的说：“老公，你快尝一尝这牛排如何？”
余至明拿起刀叉，用做手术的姿势，相当熟练的切下一块，送入嘴里。
他原本想着，只要能强忍着咽下去，就昧着良心好歹的夸上一句，却意外发现，这牛排煎的还真不错。
余至明不吝言辞道：“嗯，牛排味道很不错，西餐厅大厨也不过如此了。”
“青柠，你有做西餐的天赋呢。”
青柠面露嘚瑟的说：“我这是在妈妈的视频通话指导下煎的牛排。”
“妈妈也说，我发挥的很好呢。”
她把那小块牛排连同盘子，端到了自己近前，转而说：“百达翡丽那边提出的条件，和我之前预计的差不多，退一赔三。”
“一番你来我往的讨价后，手表给换了一块新的，赔了三倍售价，又额外给了一块价值近五十万的男款手表。”
“条件是到此为止，不得四处宣扬。”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也算是不错，百达翡丽虽失于管理，也属于受害一方。”
青柠喝了一口汤，又笑道：“老公，我爸给我的陪嫁房子，已经准备好了。”
“房子距离滨海大学不算远，祁斌、宋峤他们住在那里，上学不用发愁，可以从滨海大学附属小学一直读到附属高中。”
余至明也晓得，大学附属中小学，代表着教学质量顶呱呱。
他却有些犯愁。
“祁斌、祁锐、宋赟、小峤他们几个，都不是多聪明的家伙，在老家学校的成绩就不算多好，转学入读这么好的学校……”
余至明面露担忧，说：“肯定就是到数第一了，不会有其他情况。”
“我担心这对他们未必是好事。”
青柠提议道：“那入读一般些的学校？”
余至明想了想，轻叹了一声，说：“都有利有弊。上学这件事，还是让二姐、三姐她们拿主意吧。”
他换了一个话题，说：“岳父那位大学学姐，高烧退了，算是熬过这一关了。”
“华山医院这边，四名花钱患者，一名没撑过去。宁安医院，两人失败，两名成功。”
“还有，那位德国生物材料专家，也度过了术后危险期。”
青柠眨了眨眼睛，问道：“总体来说，这个结果还算不错，是不是？”
余至明唏嘘道：“马马虎虎吧，主要是他们原来的身体状态，太过糟糕了一些。”
青柠嘿嘿笑道：“我觉得吧，无论失败，或是成功，对患者来说，都是好的结果。”
“怎么讲？”余至明问道。
青柠解释说：“你看啊，他们被癌症折磨的身体孱弱，再支撑下去，也不过是更多受罪，谈不上多少生存质量。”
“如今接受了你的治疗，要么干脆利索的去了极乐世界，要么就日渐康复。”
“两个结果，都不赖呀。”
余至明笑了笑，说：“希望那几位失败的患者，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边吃边聊，十几分钟后，余至明接到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至明，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亓越在通话里感慨一句，解释说：“我们下午谈到了楚家和精诚医院，就在刚才，一位在精诚医院工作，与我有过几分交情的医生，联系了我，说是想和你合作医治他们收治的几位癌症患者。”
“给出的报酬是一百万一人。”
余至明问道：“老师，你怎么回复的？”
亓越回道：“我对他说，你每天的工作不断，没有时间接飞刀，尤其是癌症患者治疗，只局限在华山和宁安两家医院。”
余至明也明白他的身份不同往日，代表华山医院的门面，不能随随便便接飞刀。
真有推脱不过的请托，就让患者转院到华山来接受治疗。
再者，医生接飞刀的目的说穿了，就是为了赚钱。
如今的余至明，不仅不缺钱了，相反，他还对自己的赚钱速度感觉太快了一些。
这种情况下，余至明没必要接飞刀，用自身本事为其他医院添彩，提升影响力了。
亓越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
“我替你拒绝后，对方又提出了新条件，除了百万报酬外，每合作治疗五名癌症患者，就赠送一棵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
余至明问道：“既然提这个条件，是不是说，他们那有不少上了年头的野人参？”
亓越分析说：“楚家作为中医世家，精诚医院的中医实力相当强大，拥有一些人参储备实属正常。”
“不过，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可不是胡萝卜，他们即便有储备，也应该就几棵而已。”
余至明问：“把患者转到华山来？”
亓越轻笑道：“他们肯定不乐意啊，精诚医院号称能为患者提供国内最好的治疗。”
“把患者转到我们华山，这不就是打脸承认，他们比不上我们了。”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说：“把医院的面子看得比患者的健康和生命更重要，这精诚医院也不过如此了。”
“老师，请你回复对方，他们这个飞刀邀请，我是不会接的……”
余至明结束了与亓老师的通话，耳边又响起青柠的声音。
“至明，我知道这个精诚医院，和我们宁安医院算是竞争关系呢。”
“你不要帮它。”
余至明轻声笑道：“人家精诚医院立下的flag是提供国内最好的医疗和服务。”
“宁安与之相比，可是差了很多啊。”
青柠轻叹一声，说：“宁安医院在成立之初，也是目标极其的远大，要打造成为国内顶尖的私家贵族医院。”
“只是现实很骨感，顶尖医生不缺钱，想挖他们必须付出数倍的待遇，只挖两三个也撑不起一家医院，宁安一核算代价实在太过高昂，就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了。”
余至明分析道：“主要还是在于创立精诚医院的楚家，在医疗界有较大的号召力，能以较小的代价挖来水平高的医生。”
青柠赞同道：“确实是如此，在医生眼中，我们古家本质就是商人，是投资医院的黑心资本家。”
“这也是为什么成立这么多年来，宁安一直靠输血维持。也就这半年，因为老公你的出现，才让宁安出现了很大的改变。”
青柠嘿嘿道：“就像是楚家撑起了精诚医院，老公你就是让宁安脱胎换骨的关键。”
“我哥曾对我说过，你有撑起一家医院的本事，现在来看，我哥说的还是保守了。”
余至明乐道：“好了，别给我戴高帽了，赶紧的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回卧室。”
青柠一副羞涩模样，故作不解的问：“老公，你着急回卧室学习吗？”
余至明挑了一下眉毛，笑着问：“你今晚大费周章的摆出这个阵势，难道只是为了和我吃一顿晚饭？”
青柠手捧小脸，娇羞状。
“人家就是为了和你美美的吃一顿晚饭，才没有想着那个大战三百回合呢。”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周沫的来电。
“啥事？”
“余医生，我刚才听到了一个消息，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那个，在手术最后关头，放弃手术，捶打胸口就能昏迷的家伙，死了。”
“昨天死的。”
余至明就是一个怔，问：“怎么死的？”
“不会是又自主陷入了昏迷，不过这一次没能醒过来？”
周沫在通话里回道：“我听到的情况就是这样，但实情如何，就不太清楚了。”
余至明眉头皱起。
他明明告诫过患者妻子，患者因为大脑损伤，再陷入那种昏迷可能有生命危险。
才过去近半个月，就被他不幸言中了？

第778章 楚家来客
周二早上近七点四十分，周沫在小区地下停车场终于等来了余至明。
“晚到了五分钟，脚步也无力虚浮。”
周沫别有意味的嘿嘿笑道：“啧啧，看被严重压榨的，走路都有些打飘了。青柠也真是的，一点不懂得怜惜呢。”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赶紧的开车走人，把这几分钟在路上抢回来。”
周沫轻轻的撇撇嘴，上车后麻利的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停车位。
余至明坐好后，发现驾驶台上放着一个鞋盒子，里面有球体在滚动。
他伸手拿了过来。
“这是按照你的要求让人车的木球，和斯诺克台球大小一样，从轻到重，分别是梧桐木、松木、柳木和槐木。”
“你要是感觉重量还不够，他们那里还有更重的梨木、铁力木，红木等。”
在周沫的介绍中，余至明已把鞋盒里的四个木球挨个试了试手感。
“槐木就可以了。”
“这重量，即便砸不晕，也能砸断鼻梁骨，让对方失去反抗力。”
余至明又抛了拋手中的槐木球，问：“多少钱一个？”
周沫回道：“包料，三十个，九百块。”
余至明轻哦一声，就听周沫接着说：“余医生，我觉得那台球，你最好也要带着。”
“真要遇到那种穷凶极恶之徒，就得往死里砸，不能给他们反击机会。”
余至明嗯了一声，转而问：“那个人的死，你又查到什么新情况没有？”
此时，车子已离开小区，开上了马路。
周沫一边给车子加速，一边介绍说：“昨晚，我发动朋友圈，多方收集信息，又了解到了一些琐事。”
“说是那男子因为身体不便，还有情绪不稳，妻子照顾的有些崩溃。”
“在和男子的家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周六周日，就由男子的父母和弟弟来照顾。”
“就在刚过去的周日，那男子是在男子弟弟的照顾下，发生的昏迷和心脏骤停。”
停顿一下，周沫接着说：“据说是男子弟弟只照顾一天就照顾烦了，想着轻松一下，就让男子捶胸膛陷入昏迷。”
“没想到这次昏迷后，心脏直接停了。”
听到这，余至明就明白，那位妻子没有把他的警告转告给男子家人。
她是故意这么做？
还是给忘记了？
余至明取出手机，找到魏浩的号码，沉吟片刻，编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至于能不能查到切实的证据，余至明不抱多少希望。
她若是故意这么做，冷血的坐视事情发生，肯定也想好了应对询问的说辞……
来到医院至臻楼的地下三层，余至明再一次见到了来自京城的高甫。
在高甫的身边，还有一位四十岁上下，身高体壮的平头男子。
高甫先开口道：“余医生，又一早过来打扰了。请允许我给您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就是昨日给您说过的柴钧。”
被介绍的柴钧，迎着余至明的目光欠身道：“余医生，您好，是我吵着高老板一早过来打扰您的。”
“楚家的那一位说，我有卒中恶死的可能，一直让我忐忑不宁。”
余至明见柴钧双眼有明显的黑眼圈，面色也有些苍白，就晓得他这段时间，一直承受着较大的心理压力，吃不好睡不好了。
他能够理解。
毕竟一位备受尊敬的国医圣手，说你快要不行了，心里能不慌张吗？
想到这，余至明又不由的想到了因为流产让律师过来讨说法的孕妇。
他劝说做减胎手术的一番话，让孕妇变得压力山大，过度紧张，进而让余至明所担心的流产情况，果真发生了。
这有一些像悖论。
如果那名孕妇，好好养胎，心情愉悦，还是有可能把孩子孕育到足月的。虽然这种可能性有些小，余至明却不能完全排除。
但是，出于医生职责，余至明需要把糟糕的坏的可能性，告知孕妇。
这必然会导致孕妇心理压力过大，致使坏的可能性发生的可能，更大了。
从这方面来考虑，余至明对那名孕妇的流产，还真不能说没有一点责任。
就眼前的柴钧来说，如果他将来真有不妥，他这紧张精神状态肯定也是诱因之一。
余至明把柴钧和高甫带进了办公室，就在多功能检查椅上对柴钧做起了检查。
他一上手，就摸到了硬绷绷的肌肉。
“你经常健身？”
柴钧嗯声回道：“已经坚持健身十多年了，身体一直很好，连感冒发烧都很少，好多年没有吃过一片药了。”
“当楚家那位说我有猝死可能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
柴钧说到这，就注意到余至明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察觉到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位置，柴钧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余医生，我真有大问题了？”
“我在协和医院做过最详细的全身检查，没发现心脏有问题啊。”
余至明收回了手，沉声道：“那位楚医生的判断没有错，你确实有猝死可能。”
“你的心脏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它虽然跳动有力，却给我一种随时罢工的可能。”
余至明注意到柴钧的脸已经白的像一张纸，赶紧安慰说：“你也别太担心。”
“我之前发现的和你情况类似的两位患者，在植入了体内除颤器ICD之后，如今都活得好好的。”
下一刻，余至明又告诫道：“植入体内除颤器，只能算是治标，让你不会因为心脏骤停而猝死。”
“你之前的生活方式对你的心脏应该不太友好，要想治本，你需要在各方面做出改变，好好的养护一下心脏。”
柴钧猛点头道：“一定一定，只要过了眼前这一坎，我定好好改变自己，通宵泡吧喝酒找女人，是一点不会沾了。”
这让余至明暗自咧嘴。
真的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是一个混迹夜场的花花公子。
“柴先生，你是在我们这里做ICD植入手术，还是返回京城去做？”
柴钧当即决定道：“在这里做，余医生，请您现在就给我做这个ICD植入手术。”
余至明轻笑道：“这个植入手术，不是我来做，是我的医院同事来做。”
“它是简单的微创手术，不需要全身麻醉，一两个小时就可以了……”
他把沈奇喊过来，让他带着柴钧去心内科做详细检查，并向王春元医生紧急预约ICD植入手术。
看着柴钧和高甫离开的背影，余至明不由的想到了一点。
高甫当时也是心脏出了问题。
由此来看，楚家那位国医圣手，应该对心脏问题也有着超人的直觉或探查能力。
挺有意思的。
余至明忽然有些期待，能和这一位国医圣手见一见面了……
早上近九点，余至明带着秦医生、周洛、隋驰和段怡几人，乘坐电梯来到七楼。
因为人数和患者的增多，中心的查房制度做出了一些改变。
周二，周五，主任医师大查房。
这是指主任医师带着他负责的主治医师、住院医师等，把病人巡查一遍。
中心的亓越、柳芸、王春元、唐建雄、方晨等五位主任医师，因为各自医学领域差别较大，他们不会联合查房，只是各自巡查一遍各自医学领域内的病人。
至于主要负责干活的主治医师，要每天查房负责治疗的患者，至少两次。
还有，王春元、唐建雄、方晨三位主任医师在中心属于兼任，他们每一周有三天时间待在原来的科室，两天待在中心。
像王春元医生，周四周五来中心坐班。
出了电梯的余至明，领着秦医生、周洛几人走向主任办公室，就看到柳芸医生在六七名医生簇拥之下出了办公室。
余至明停下脚步，往走廊边上靠了靠，让出了过道。
柳芸错过时，向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示意了一下。
余至明回了一个微笑，转头对身后的段怡道：“段医生，跟着柳医生去查房吧，记得多听多看多学习，不懂就问。”
段怡听话的踏出小半步，有些怯怯的看向了柳芸医生。
在柳芸轻轻点头后，段怡立时满脸笑容的小快步跟上了柳医生的队伍。
余至明又看向周洛，交待说：“等下，你跟着方医生的队伍去查房。”
周洛点头应了一声。
中心没有来自风湿免疫科的主任医师，隋驰就只能跟着余至明了。
好在亓越团队接收的患者，有不少和风湿免疫科的医治领域有交叉。
在主任办公室外面走廊，已经有十多位主治医师、住院医师、实习医生在等着了。
让余至明意外的是，就看到王志瑾、汪泽加也等在了外面。
没等余至明询问，汪泽加就解释说：“主任来了访客，谢医生在里面陪着。”
“主任说，你来了后，让你和秦老医生直接进去……”
余至明和秦医生进了主任办公室，发现亓越老师，还有谢建民医生，正在里间会客区与两男一女交谈。
两男一女领头的，是一位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五十岁上下的男子。
他一边起身，一边打量了余至明两眼，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秦秋石。
“哈哈，秦医生，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放弃协和医院的舒服工作跑来滨海。”
“要不是你是和余医生一起工作，我还以为你因为被秦老嫌弃愚钝给发配了呢。”
秦秋石淡淡一笑，道：“楚医生，你不在精诚医院待着，巴巴的跑来这里，也是冲着余医生而来吧？”

第779章 余医生，你要坚持住
“我们确实是为余医生而来。”
来自京城楚家的楚云帆是直言不讳，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我们精诚医院有一位颅底肿瘤患者，希望余医生你能拨冗相助一二。”
余至明还没开口呢，秦秋石却语带讥讽的说：“你们精诚医院不是一直宣称是国内医疗机构的天花板吗？”
“还大言不惭的说，在你们那里治不好的病，就只能去国外。”
“怎么跑来寻求余医生的协助了？”
余至明算是听出来了，这秦家和楚家，应该是有些不对付。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能明白，同行是冤家不说，更有一山不容二虎。
楚云帆呵呵一笑，说：“所谓天花板一说，那是广大患者对我们精诚医院的信任和赞誉，我们自己可从没有这么夸口过。”
这话让秦秋石直接给了一个鄙视眼神。
楚云帆又接着轻笑道：“不过嘛，我们精诚医院也不会妄自菲薄。”
“别的医学领域不敢胡言乱语，单就中医脉诊这一项，我们精诚医院称第二，不知谁会跳出来称第一啊？”
秦秋石脸色一黑，重重的哼了一声。
楚云帆见秦秋石不再回嘴了，再一次看向了余至明，说：“余医生，你和贵医院的尤医生三次合作颅底肿瘤手术，都获得了很好的手术效果，已在医疗圈流传开来。”
“我们医院正好收治了一位肿瘤情况非常类似的颅底肿瘤患者，想请……”
余至明利索回道：“可以。”
地下三层修建隔音手术室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类似手术服务。
那手术室，余至明还没真正用过一次呢，第一台手术就是颅底肿瘤，挺不错。
“楚医生，把患者转送过来就行。”
这话直接让楚云帆脸上的笑容凝滞。
他赶紧解释说：“余医生，我的意思是，请你赶去精诚医院，协助我们的神经外科医生做这个颅底肿瘤手术……”
他忽然间恍然大悟道：“怪我，怪我没有把重要的一个条件说清楚。”
“我知道，余医生你对手术室和办公室的隔音，有特殊的要求。”
“巧了。”
楚云帆笑道：“我们精诚医院一处地下的十多米，就有一处几十年前建的防空工程。”
“我们早已经取得了使用权，平时当作仓库来使用。”
“我们来之前，医院后勤处正对那里进行改造，布置成隔音手术室，不费多少事。”
停顿一下，楚云帆又语带显摆的侃侃而谈道：“我们医院储医生的神经外科手术水平，贵院的尤医生是自承过不如的。”
“还有我们医院的手术室条件，术后护理水平，我可以放言，绝对是国内顶尖水平。”
“这也是患者信任我们，选择我们精诚的主要原因之一。”
余至明不为所动，道：“何必这么麻烦，我这边已是条件具备，患者来了就能手术。”
“还有就是，这个穿刺手术，我大概只需要半个小时不到。”
“就为了这半个小时，我需要往返京城，基本上一天时间就没了。”
楚云帆笑着解释说：“余医生，我们精诚医院的服务宗旨就是一切以患者为中心。”
“为了让患者少走一步路，医院上下可以多跑一万步。”
“当然啦，余医生你的任何付出，都会得到应有的丰厚回报。”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对我来说，任何回报都比不上时间的宝贵。”
他不想继续磨牙下去，看向在一旁安静看戏的亓越，说：“老师，好多人都在外面等着查房呢。”
亓越轻笑着站了起来，道：“工作要紧，我们这就去查房。”
他又对楚云帆客气的说：“如果没有其他安排，可在我这里多休息一些时间。”
“不用拘束，就当在精诚医院……”
余至明随亓越老师离开办公室时，忽然在后背上感受到了炽热的目光。
他转头瞄了一眼。
目光来自楚云帆身后的年轻女子。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岁，约一米七的身高，留着一个短马尾。
至于长相，用花容月貌来形容，余至明认为还是很恰当的，很是符合国人，尤其是老一辈人的审美。
短马尾女子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回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余至明没做回应，转回头和亓老师出了办公室，汇合了走廊上的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去楼下病房区查房……
近两个小时后，查房结束。
余至明领着秦医生、周洛、隋驰和段怡几人返回了地下三层。
秦秋石随着余至明进了隔音办公室。
“余医生，知道楚家为什么坚持邀请你去京城，而不是把患者转院送过来吗？”
“为什么？”余至明附和着问了一句。
秦秋石轻笑道：“据我所知，走进精诚医院的患者，除了没钱继续治疗不得不离开，再就是医院帮着联系好国外医疗机构把患者送出国之外，在过去的十多年，就没有把患者转去他院的情况。”
“一旦出现了这种情况，也就意味着，精诚医院不再是天花板一般的存在了。”
余至明忍不住问道：“患者情况复杂多样，我就不信，过去十多年，精诚医院就没有求助于他人的时候？”
秦秋石回道：“自然是有的，解决办法就是把相关医疗专家请到医院给患者治疗。”
“更甚者，直接把人挖到精诚医院。”
“反正有一条坚守的原则，就是不能把患者转去其他医院。”
秦秋石又轻叹道：“我必须承认，精诚医院财大气粗，在请人和挖人方面，还是相当慷慨的，基本上就没有失败过。”
他一脸期待的说：“或许，他们要在余医生你的身上，好好的品尝一下失败的滋味。”
余至明呵呵笑着问：“秦医生，你对精诚医院好像意见不小啊？”
秦秋石颔首道：“不是对精诚医院有意见，是对楚家有意见。”
“他们为了宣传精诚医院，不惜踩扁别人。像高甫，早上来的那一位柴钧，如果在外面转了一圈再回到精诚医院接受治疗，这期间给高甫、柴钧看过病的医生，都会受到他们不同程度的揶揄和奚落。”
秦秋石轻呼出一口气，语带愤懑道：“精诚医院的这种做法，让好多人心中都憋了一口气。但是楚家那一位在脉诊方面，真的有独到之处。”
“即便我父亲，也有略有不如。”
“这就导致他们一直有些嚣张，我们技不如人，也只能是干生气，攒着。”
余至明哦了一声，沉吟着说：“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敢要价几百万，几千万的底气。”
“患者在外面转了一圈，最终还是不得不回去精诚医院，认下他们的条件，花费巨资进行治疗。”
秦秋石嗯了一声，说：“好多富人也是不满他们的高收费，只是他们医院是最好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又高兴的笑道：“余医生你的出现，让精诚医院不敢再厚着脸皮称第一。”
“要是越来越多的患者知道，精诚医院不再是最好的，前去他们那里看病的患者，肯定会大幅度下降。”
停顿一下，秦秋石又郑重其事道：“我敢肯定，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抛出丰厚条件寻求和余医生你的合作。”
“或是直接挖你过去。”
秦秋石劝说道：“余医生，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可别被糖衣炮弹给诱惑住了。”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秦医生，你放心吧，我现在想要的东西，基本都有了。”
“我想不出还有啥条件，能让我的工作和生活发生大的改变……”
在秦医生离开后，余至明打开工作电脑，处理工作邮件。
没过一会儿，就翻阅到了周洛发过来的一封电子邮件，附件是五个音频文件。
他随便点开一个音频文件，发现是“咚咚”的心跳声音。
这让余至明很是满意。
工作效率相当高啊，昨天下班前吩咐的，晚上就有成果出来了。
他听了几声，就听出这心跳声音的主人是二尖瓣闭合不全，血液反流。
余至明又随手点开了一份音频文件。
“咚…咚……”
这个心跳声音浊且杂，一下子就把余至明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住了。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颗壮汉拳头大小的心脏，心房心室不停的收缩膨胀，把血液源源不断得泵比去。
然则，这颗心脏的左右心室，出现了些许的扩大。
这是扩张型心肌病？！
这是一类以左心室或双心室扩大伴收缩功能障碍为特征的心肌病。
这种心脏病，相当麻烦。
对于少部分能够找到病因的继发性扩张型心肌病，如果可以针对病因进行治疗，或能根治。
但是大部分扩张型心肌病尚缺乏有效的对因治疗的方法，很难治愈。
既往研究数据显示，该病确诊后，5年生存率约50%，10年生存率约25%。
余至明把周洛喊了过来，指着这个文件名为MXQ音频文件，问：“这人确诊的是什么心脏病？”
周洛仔细看了看文件名，回忆片刻，说：“是高血压心脏病。”
余至明沉声道：“我怀疑是扩张型心肌病，让患者来医院再做一次确认检查……”

第780章 现实所迫
在余家住家工作的阿姨邱兰，要到今晚上才回来工作，余至明今日的午饭，是周沫家里的阿姨做的。
余至明来到里间，就看到周沫已经吧四菜一汤摆放在了茶几上。
红烧狮子头、猪肚鸡、水晶肴肉，唯一的素菜是香菇菜心。
汤是鲈鱼汤。
主食是海鲜炒饭
余至明坐下来，先喝了几口鱼汤，润了一下肠胃，接着就埋头大吃了起来。
周沫扒拉了几口炒饭，吃了一个狮子头，几片肴肉，几筷子菜心后，见余至明放缓了吃饭菜的速度，说起了工作。
“詹护士长刚才过来担保申请救助了，是她同小区的一个男孩子，才十六岁。”
余至明随口问道：“什么病？”
周沫轻叹道：“不是病，是出了意外，周日晚上回家途中被一辆摩托车给撞了。”
“摩托车跑了，还没有抓住。”
“那孩子伤的很重，抢救了一晚上，如今人还在ICU没有脱离危险，说是各种抢救费用，已经到了四十万啦。”
周沫又轻呼出一口气，说：“詹姐说，那孩子的父亲几年前染上赌瘾，把家里的钱全霍霍光，又欠下一屁股债后，就跑了。”
“已经三四年不见人影了。”
“家里全靠孩子妈妈在商场工作支撑，那孩子很懂事，放假就去商场打工。”
余至明问道：“那孩子在我们医院吗？”
周沫摇头道：“在滨海第七人民医院，也是一家三甲医院。”
“医院那边催促着交钱……”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救人要紧，先把钱给那边转过去，手续后面再补办。”
周沫用力的点了点头，接着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我给詹护士长说了一声，接下来她会跟那家医院交涉，让他们全力以赴救治。”
周沫放下手机，语带跃然的说：“余医生，加上你的五百万，那位高先生的一百万，我们的慈善资金合计近两千万啦。”
“只差几十万到两千万，这么一笔大钱，可以做好多好多事啦。”
余至明抬起眼皮看了一脸欢欣的周沫一眼，打击说：“这笔钱很多吗？平均一人二十万，也不过是救助一百人而已。”
周沫微微一怔，感叹道：“看病费用真的高啊，一场大病就能让普通家庭破产。”
她喝了一口鱼汤，又哼哼说：“只是有钱人也变多了。”
“来找余医生你看病的，一个个的，好像家里有印钞机一般，随便丢出去几百万，眼睛不眨的。”
余至明笑了笑，说：“没钱的患者，也很难来到我这里，都被筛选出去了……”
吃过午饭，周沫收拾了一下碗筷和茶几，走出隔音办公室，看到走廊上有一对青年夫妻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在徘徊。
“你们找谁？”
孩子父亲带着讨好的笑容，回道：“来找余医生。”
“我这儿子心脏不太好，要做手术，是滨海大学附属医院的娄医生让我们过来的。”
周沫一听就明白了，上次约好的检查时间，孩子半途跑掉的那一家。
“上次是你们失约了，娄医生没有和我们再约检查时间。”
孩子妈妈脸上露出哀求表情，说：“美女，上次是孩子不懂事，再加上害怕，一时想不开，就跑掉了。”
“如今，他同意做手术了，会好好的配合，再也不会搞乱了。”
周沫看向小男孩。
如今只能看到他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动不动的站在妈妈身旁。
“美女，求您跟余医生说一声，孩子这种情况，如果不做手术……”
周沫见孩子妈妈的眼圈发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音，就打断道：“好了，好了，等到下午上班后，我会和余医生说一声的。”
“你们先去外面等着吧。”
周沫正准备回大办公室，又被孩子妈妈给喊住了。
“美女，谢谢您！”
“美女，您人美心善，听说余医生还有一个慈善基金，娄医生那边，就有一个小女孩的手术是余医生全部资助的。”
“不知这慈善基金如何申请啊？”
周沫眉头一皱，说：“你们这种情况，应该是把治疗费用都准备好了才是？”
孩子妈妈露出苦涩表情，说：“亲朋好友都借了一遍，才堪堪借够手术费。”
“后面住院休养的钱，还没着落呢。”
周沫轻哦了一声，不冷不热的说：“余医生的慈善基金想申请也容易，除家庭困难外，就是要我们医院的医护人员给担保。”
孩子父母有些傻眼。
“我们是外地来的，你们华山医院的人，是一个都不认识啊？”
周沫道：“这我就爱莫能助了，这个担保是必不可少的硬性条件。”
“你们还是寻求其他的求助途径吧……”
周沫回到空无一人的大办公室，在自己的工位坐下后，联系了娄医生的助手。
对方告诉她，那孩子的中途逃避，还有孩子父母的一些事情，让娄医生有些恼火。
这对父母说服孩子，再来医院时，娄医生就告诉他们，这手术，他还可以主刀，但余医生这里，就要他们自己来联系了……
“孩子不省心，父母也是不省心的？”
结束通话的周沫，嘀咕一句，接下来操作起詹琪担保的那重伤少年的救助手续……
迷迷糊糊中，余至明感觉自己成了动物园中被围观的猴子。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三双各有特色的眼眸，在同一时间远离。
余至明掀开身上毯子，起身坐在了沙发上，问：“几点了？”
“差五分钟不到一点。”周沫回道。
丁晔接着开口道：“余医生，以你的情况，不如干脆把下午的上班时间改在一点半或两点，让自己在中午能好好的睡一觉。”
“不好让自己太特殊了。”余至明回了一句，打了一哈欠，起身去了卫生间。
等他释放内存，稍作洗漱，精精神神的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周沫手中拿着一个透明的标本袋在好奇的打量。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余至明语调快速的介绍道：“病变的子宫、卵巢、输卵管，从患者身上切除下来，应该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余至明的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周沫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下一刻，她就像触了电，全身抖动不停，手中的标本袋也丟了出去。
好在余至明早有准备，一个直步，长胳膊一伸一捞，接住了标本袋。
接着，他就看到脸色苍白如纸的周沫跑进了卫生间，呕呕的吐个不停。
余至明幸灾乐祸的笑道：“一点不吃教训，医生手中的标本袋，能是普通物品吗？”
“你好好吐吧，我们去检查室了。”
余至明带着丁晔、段怡刚走了两步，就被周沫给喊住了。
“余医生，呃，滨大附院那个，上次逃走的心脏畸形小男孩……和他父母来找你了。”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让他们到五点半来找我……”
余至明专属的隔音检查室，安上一张工作台，就变成了解剖实验室。
他是一心两用，在对发生了宫颈癌病变的子宫做细致病理解剖的同时，又对丁晔、段怡两人讲述子宫常见病变之一，子宫肌瘤的叩诊检查。
余至明的手和嘴是一刻不闲，分工合作，互不打扰，直到一个多小时后，被不速之客给打断。
是早上跟在楚云帆身边的，那一位短马尾美女。
只见她右手用力抓着胸口，脸色苍白，一头冷汗，呼吸急促，脚步踉跄的闯进来。
“余医生，我心里难受……”
说着话，她似乎支撑不住，身体摇晃的就要歪倒在地上。
余至明和短马尾美女隔着一张工作台，想要扶住也是鞭长莫及。
好在段怡就在短马尾美女的附近，非常及时的伸出了手。
只是，段怡好像有些猝不及防，手上没有使出力道，虽抓住了衣服，却没有抓稳。
结果就是，短马尾女子的身体斜在空中顿了顿，然后就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
这一幕，让余至明很是无语，狠狠地瞪了段怡一眼。
段怡不再作妖，和丁晔一起把短马尾美女抬到了一旁的检查床上。
余至明也换了一副医用手套，手按在了这女子的胸口上。
下一刻，余至明就是脸色一变。
“注射两剂肾上腺素，快！”
段怡一脸惊讶的脱口而出道：“原来是真的，不是假装的呀。”
丁晔已经是眼明手快的从一旁的急救箱里翻出两剂肾上腺素，拔掉保护冒，两针一起扎在了短马尾女子身上，推射了进去。
接着，她看向余至明，问道：“余医生，要喊人吗？”
余至明感受了片刻，摇摇头，说：“情况有了好转，暂时不需要了。”
一两分钟后，短马尾女子的呼吸和心跳都恢复了平稳，起身坐在了检查床上。
“余医生，谢谢你救了我。”
余至明忍不住问道：“你的心脏？”
短马尾女子笑了笑，说：“我们楚家传女不传男的一种先天性基因心脏病。”
“我爷爷有配制的药物，只是今天来的匆忙，忘记带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这遗传病，一般是传男不传女的多，但是也有一些疾病是传女不传男的。
先天性心脏病有一定的遗传性，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属于传女不传男的疾病。
有研究发现，如果父母一方或者双方早年患有心脏病问题的话，那么他们生下来的孩子，患上心脏病的几率，会比正常人高出两倍多。
只是还有数据统计表明，这心脏病还特别容易遗传给女儿。
听短马尾美女这么说，余至明忽然明白为啥楚家那一位对心脏的感知特别敏锐了。
他也算是现实所迫吧？！

第781章 她，或是她
“余医生、丁医生、段医生，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楚呦呦。”
楚呦呦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又满含期待的问：“余医生，我的心脏，你可有什么好的医治之法？”
余至明轻轻的摇了摇头，说：“要让你失望了，我只能察觉到你的心脏状态有问题，至于如何治疗，我是毫无头绪。”
“治疗，是我的弱项。”
楚呦呦脸上未见多少的失望，轻叹道：“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要是余医生你轻而易举的说出解决之法，我爷爷几十年的研究，就是笑话了。”
她又介绍道：“我们楚家只出现在女子身上的这种遗传病，应该在清晚期时就有了。”
“在我们楚家的家谱记载中，从那时开始，我楚家女子就没有活过五十岁的。”
段怡轻啊了一声，问：“没有例外吗？”
楚呦呦点了点头，脸色沉重的说：“没有例外。最近这几年，我的两个亲姑姑就分别在四十七岁，四十九岁时离世。”
余至明问道：“没试过心脏移植治疗？”
楚呦呦缓缓的说：“我们楚家女子一般在四十岁左右出现明显的心衰症状，但还达不到心脏移植程度。”
“就这样一直拖拖拉拉好几年，直到某一天心脏情况突然急转直下的恶化，根本不留下等待心脏供体的时间。”
停顿一下，楚呦呦转而问道：“余医生，我有一位堂姑，今年四十三岁，已经出现了心衰症状，能否请你给检查一下？”
“没问题。”余至明回的很干脆。
他也很是好奇，楚家这种传女不传男的心脏遗传病，有些特异表现。
下一刻，余至明又补充说：“不过，需要你那位堂姑来我这里做检查。”
楚呦呦抿嘴轻笑道：“戒心很重嘛。”
“哎，余医生，能否坦诚的告知，你是对我们楚家有意见才选择拒绝我们的邀请？”
“还是，另有原因？”
“我们楚家可是诚意满满，愿意出二百万请余医生你协助这一台颅底肿瘤手术。”
一台手术就两百万，这个数字，让段怡震惊的，小嘴张的都能塞进一个鸡蛋。
丁晔看在眼中是一脸的嫌弃，伸手给她抬了一下下巴。
余至明没闲心关注这两人的小动作，不答反问道：“楚小姐，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让我去京城协助手术？”
“把患者转送到我这里，不费多大的事情，你们也能省下好多钱。”
余至明又语带傲气的说：“一去一来的基本上耽搁我一天的时间。”
“如果我真想放开手脚赚钱，这一天时间，别说两百万，五百万，我也能赚到。”
听到这的丁晔，又看向了身旁的段怡，就见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只是她那一双眼睛，却是瞪的滴溜圆，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楚呦呦默然片刻，苦涩一笑，说：“余医生，根本原因是这么多年来，精诚医院的口号喊的太高，国内医疗界的天花板，被高高架在那里下不来了。”
“我几位爷爷，还是叔叔伯伯们也被这一个虚荣给绑架住了，都在死命的维持。”
楚呦呦迎着余至明的目光，面带幽怨的说：“之前还好说，真有某位名医冒出来，我们精诚也能拿出医术在伯仲之间的专家，打打嘴官司，商业吹嘘一番。”
“但余医生你的横空出世，却是让我们精诚医院彻底的犯了难。”
楚呦呦瘪着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见微知著的探查本事，你的颅底肿瘤穿刺，你的晚期癌症治疗，我们实在拿不出相抗衡的医生，集合全院之力也做不到。”
段怡见不得她这个装可怜的样子，开口揶揄道：“余医生的本事大，让你们犯了难，难道还是余医生错了不成？”
楚呦呦没搭理段怡，不过见余至明一直板着个脸，没有露出怜香惜玉的神态，就不再做楚楚可怜模样。
她一脸正色道：“这自然不是余医生的错，是我们自己焦虑了而已。”
“我们精诚医院还有比不过就把人挖走的习惯，问题还是……”
“余医生实在太过出色，华山医院肯定不会放人，我们也给不出让余医生无法拒绝的条件。”
“至于选择合作……”
楚呦呦哀叹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精诚在合作中也占不到什么主动权。”
“一旦把患者转到华山医院来治疗，就意味着我们精诚医院公开承认，不再是国内医疗界的天花板了。”
“很可能会出现雪崩一般的连锁反应，经常来精诚医院看病的高价值客户会流失。”
“没有了足够的收入，高工资就难以维持，现有的医学专家就可能会离开……”
余至明打断道：“哪有你说的那么惨，我国人口众多，地域宽广，别说一家精诚医院，就是十家精诚医院也能容得下。”
楚呦呦赞同道：“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必太担忧，但家里长辈们不这么想。”
“他们还说，因为余医生你的出现，医院的高价值客户已经出现了流失。”
这让余至明想到了高甫、柴钧两人。
他语带嘲讽道：“主要是你们心太黑了，动不动就要一千万、三千万的治疗费。”
“富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有了更好的选择，肯定会第一时间抛弃你们。”
楚呦呦讪讪笑道：“医院收他们多少钱，我真的不太清楚，不过，我们医院提供的各项服务，绝对是业界第一。”
丁晔有些明白了过来，笑着说：“之前你们号称业界医术天花板，你们要多少钱，那些高价值客户别无选择，只能认是了。”
“现在他们有了更好选择，自然就不愿再当冤大头了，你们也要不上价了。”
楚呦呦再次尴尬的笑了笑。
余至明道：“不过就是利润不再像以前那么的暴利而已，又不是撑不下去要关门了。”
段怡嘿嘿揶揄道：“这应该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啦。”
“习惯了百万千万的赚钱，对几万几十万的赚钱速度，就看不上了……”
又聊了几分钟，身体恢复正常的楚呦呦，再次谢过余至明，告辞离开了检查室。
等检查室的门关好，丁晔沉吟着说：“她这是过来打苦情牌吗？”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或许吧。”
“不过，京城太远，他们再是条件丰厚，再是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可能累兮兮的经常跑去京城飞刀。”
段怡颔首道：“只有别人来迁就余医生，怎么可能让余医生迁就别人。”
丁晔沉吟着道：“余医生，这个楚呦呦看似坦诚的说了心里话，但小心思却是不少。”
段怡插嘴道：“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就是一个典型的绿茶女。”
“要不是有工作台挡着，她肯定会一头扑进余医生你的怀里。”
余至明斜了段怡一眼，问：“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被类似之人伤害过啊？”
段怡露出了一副悲痛表情。
“余医生，往事不堪回首啊，我为了那混蛋放弃了在滨海的大好发展前程，毅然决然的和他一起回了省城。”
“没想到一个典型的绿茶女，不出两三个月就把他迷的五迷三道。”
余至明轻笑道：“这是好事，你应该感谢那个绿茶女，使得你及时认清了那人本质，让你有了重新选择和改变的机会。”
段怡轻轻点头道：“余医生，从你这个角度来考虑，也有不少道理。”
“要是结婚，有了娃之后，再……”
段怡就浑身一个激灵，后怕道：“那时，我就彻底毁在那个臭男人手中啦。”
余至明看了看时间，道：“好了，别东拉西扯了，我们继续。”
听到这话的丁晔和段怡，赶紧的收敛心神，全神贯注的听讲起来……
只是在不到半个小时后，余至明再一次被不速之客给打断了。
这一次闯进来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走路还一瘸一拐，衣着普通，脸色有些黑红的中年女子。
而且，她的脸上还有一道从鼻子上划过，横过半张脸的瘆人伤疤。
闯进来的女子，似乎没想到房间里还有这么多人，受到惊吓一般转身就往外跑，直接一头撞在了跟着进来的中年男子胸膛上。
女子的力气不小，直接把中年男子撞的捂着胸膛，一脸痛苦的直咧嘴。
女子也后退了两三步，然后捂住脑门，嘴巴一张，哇哇的哭了起来。
这个哭声，还有如此哭的肆无忌惮，根本不像是一个成年人在哭，更像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在大哭。
余至明看向那个男子，问：“岳老板，这位就是你曾经的那位女友或女友妹妹？”
中药材商人岳青松忍着身体不适，赶紧的介绍说：“余医生，就是她或是她！”
“她的大脑在那次意外中受了伤，如今相当于五六岁的智力水平。”
“余医生，我这就哄好她！”
岳青松来到还在大哭的女子身边，温言劝说道：“只要你不哭了，我给你一块巧克力吃，好不好？”
“一块不行，要两块！”女子当即不哭了，有些抽噎的回道！

第782章 我想做黑夜中的一颗星星
在有很多“肉肉”的丰盛晚饭诱惑下，心智如同儿童的成年女子，一动不动的躺在检查床上，让余至明做身体检查。
岳青松在前女友所在的村里，从不止一位老人那里，查到了能区别开他前女友和双胞胎妹妹的一条关键线索。
他前女友的妹妹在九岁时，曾因为调皮被一头驴踢到了左胳膊，导致左肱骨出现了骨裂，养了一个多月才养好。
这件事，在村里曾经广为流传。
所以，岳青松前去调查时，比较容易的查到了这条线索。
余至明摸过女子的左臂时，耳边就响起岳青松急切的声音。
“余医生，她是不是，是不是？”
余至明迎着岳青松的期待目光，缓缓点头道：“她的左肱骨没有陈旧骨伤的愈合骨痂，也就是说，她就是你的那一位。”
“瑶瑶，你是我的瑶瑶……”
岳青松看向女子，激动的是嘴唇颤抖，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他这个样子，却吓住了检查床上的女子，瘪嘴带着哭音道：“我一直没动，我还能吃到肉肉吗？”
“能能能，想吃多少肉肉都可以！”
岳青松赶紧的安抚一句，又对余至明道：“余医生，还请您给她做一次细致检查，看她的心智能否恢复？”
“还有，她身上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余至明用时六七分钟，给女子做了一次从头到脚的检查。
检查完毕的余至明，是一脸的阴沉，还有难以遮掩的愤怒。
岳青松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是不是有什么大问题？”
余至明收敛了脸上表情，沉声说：“她身上有十多处骨伤，应该都是在那次意外事故中造成的。”
“我生气的是，她身上的伤势，治疗的太过糊弄了，好几处骨头都接错位了。”
“当初给她治疗的医生稍微负责一些，她也不会变成瘸子。”
岳青松轻叹一声，说：“瑶瑶的家在经济落后的农村，县城如今也是一座小破城。”
“更不用说十多年前了。”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余医生，瑶瑶的大脑，她的心智？”
余至明回道：“我探查到她的大脑有一些凝血块，更多详细的情况，还需要做一次大脑断层扫描。”
岳青松郑重其事道：“余医生，该做什么检查，就做啥检查。”
“除了检查之外，我还希望余医生您能给她做一次全面治疗，即便心智不能恢复，我也希望能让她变舒服一些。”
他又表态道：“检查费用和治疗费用，我都会承担的。”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想到了一点，提醒说：“岳老板，从法理上来说，她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身体检查还好说，但是涉及到治疗，就需要她的监护人签字了。”
岳青松轻轻的笑了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几份文件。
“余医生，您说的这些，我早就想到了，我已经取得了她堂叔的授权，成为了她的全权委托监护人。”
“村委会也盖了章，写了公证……”
余至明安排小护士苑佑琳带着岳青松和瑶瑶去地下一层做大脑CT检查。
待他们离开后，他忍不住心中愤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丁晔轻声劝说道：“余医生，小地方医资薄弱，设备简陋，加上又是急救，能把人救回来就不错了，不能苛求太多。”
余至明回道：“我生气的不是这个。”
真正让余至明生气的，是他在检查中发现，这女子有不下三次的流产经历。
一个心智只有五六岁的成年女子，还有人性的丑恶……
余至明能够想象到，在过去的十多年，她都经历了什么。
他暗自决定，先好好治疗一番，看她的心智和身体恢复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下午近五点四十分，余至明完成了癌症极早期项目五十名志愿者的肝胃癌症快速筛查后，又用时近十分钟，对九岁小男孩的畸形心脏做了一次细致检查。
他走出检查室，小护士苑佑琳就迎了上来，汇报道：“余医生，包瑶瑶的CT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可以在电脑中查看。”
“还有，包瑶瑶的住院手续也办好了。”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就看到九岁小男孩的父母靠了过来。
“余医生，我儿子他手术的成功几率？”
余至明坦言回道：“这个问题，你们要去询问娄医生。”
“主刀手术的是他，我只是给他提供了一张心脏三维透视图。”
孩子父亲恭维道：“娄医生可是说了，余医生你在手术中作用巨大，一张图能让他把手术成功率提高一两成。”
余至明谦虚道：“这是娄医生的夸大，手术的成功主要还是依赖于娄医生精湛的手术技能和丰富的经验。”
“好了，我需要趁着记忆清晰，回去绘制心脏透视图了。”
只是余至明刚要转身离开，又被孩子的妈妈给喊住了。
“余医生，孩子这一次的手术费，还有术后的恢复，再加上其他各种花销，我们初步算了一下，至少五六十万。”
孩子妈妈是一脸的愁苦，说：“不瞒余医生，我们双方的父母身体都不好。”
“我婆婆是糖尿病，公公是高血压。我爸有腰椎的老毛病，干不了多少活，全靠我妈细心照顾。”
“这一次孩子的手术费，我们三个家庭的所有积蓄全拿出来还不够，又厚着脸皮向亲朋好友借了不少才凑够……”
孩子妈妈说到这，就看到余至明的目光看向了她身上的挎包。
这是一个MCM品牌的轻奢品牌包包。
孩子妈妈脸色一尴，赶紧解释说：“余医生，请你不要误会，这不是正品包，就是一个高仿，一百多块钱从地摊上买的。”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
他看向这女子的包包，自然不是认出了这挎包的品牌，而是听到了包内有手表秒针的嘀嗒走动声传来。
不是一块，是两块。
余至明猜测，应该是一对情侣表，为了哭穷，就把手表摘下放进了挎包里。
他没有了搭理这对夫妻的心思，直接转身进了隔音办公室。
小男孩父母对视了一眼，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敢追进办公室……
至臻楼七楼，主任办公室。
亓越看着眼前的谢建民，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要离开？”
“谢医生，你没发烧吧？”
“凭借着大动脉血管炎研究成果，你今年评选为主任医师，基本上是板上钉钉。”
“你即便要离开，也要评为主任医师后再离开啊。”
谢建民面露讪讪的说：“主任，我原本打算也是评为主任医师后再离开，只是精诚医院那边，催促的有些急。”
“精诚医院？”亓越眼神一凝。
谢建民急忙解释说：“主任，你不要误会，不是因为余医生的拒绝，精诚那边才着急让我过去。”
“在春节之前，他们就联系了我。”
停顿一下，谢建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们允诺我，未来三年内会提供每年不下一千万的资金支持我做大动脉血管炎研究。”
“我过去后，就会享受到主任医师待遇。还有，凭借我的条件，在京城评选主任医师，也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亓越沉默片刻，提醒说：“谢医生，有至明的协助，你在中心继续深入大动脉血管炎研究，会更容易的取得成果。”
谢建民也安静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主任，余医生他就是一轮太阳，光芒四射，太过耀眼夺目。”
“我的大动脉血管炎的论文发表后，获得了来自全国各地很多医学界同仁的祝贺。”
“但是在中心，在华山医院，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所有人的关注，都被余医生吸引过去了。”
这……
亓越有些错愕。
他是压根没想到，谢建民离开的真正原因竟然是这个。
不过，亓越也必须承认，因为余至明太过闪耀，即便他这个科室主任，在中心的地位也是大幅度下降的。
只是，有失就有得。
谢建民的大动脉血管炎研究，之所以能这么快的取得成果，不就是得益于谁也无法取代的余至明的大力协助。
在亓越看来，谢建民的研究成果，十分功劳中，至少有七分是属于余至明的。
换一个人来和余至明合作，也能取得类似成果，只是时间长短和早晚问题。
但是，谢建民没有了余至明的协助，他这个成果能不能出来，还是要两说的。
很多人把平台的本事，当成了自己的。
这谢建民也不会把余至明的协助，当成了可有可无吧？
亓越沉吟之间，就听谢建民接着说：“主任，在余医生身边，任何成绩都会打上他的烙印。我也知道，我这个血管炎的研究成果，得益于余医生的鼎力相助。”
“只是……”
谢建民呼出一口气，说：“主任，或许是我爱慕虚荣，我想做黑夜中的一颗星星。”
“即便在满天繁星中不怎么明亮，不怎么突出，也能发出自己的光，被一些人看到。”
“主任，你能理解我吗？”
亓越轻轻点头道：“理解，我能理解。”
“在华山医院这种层次的医院，四十岁就有评为主任医师的资格，说一句天才医生，也不为过，理应受到足够重视。”
“奈何，至明他就是一颗太阳，让周围所有人都失去了光彩……”

第783章 相互伤害
余至明待在隔音办公室，绘制畸形心脏透视图，用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接着，他又用了一二十分钟研究了包瑶瑶的颅脑CT断层扫描图。
让余至明高兴的是，虽说包瑶瑶的颅脑内有六颗比较大的凝血块，但就位置来说，都不算多么危险。
他简单设计了几条穿刺路径，想着明天请亓老师给提提意见。
做好这些工作，已是晚上过十点。
余至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和周沫一起离开了至臻楼。
离开了一些距离，抬头看向七楼的办公区，能看到好几间办公室还在亮着灯。
余至明称赞道：“这个时间点了，还有不少人在工作或学习，都挺努力上进的嘛。”
周沫翻了一下眼皮，说：“贵为医学天才的你，每天都是忙碌不停，回家还要看书。”
“他们作为普通医生更要废寝忘食了。”
“我还知道，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他们几个，每天晚饭后也都是到其他科室实践到九点十点才回去的。”
余至明轻声笑道：“听你话里有怨气，是我今天耽搁你约会了？”
“还是你在为某人向我抱怨？”
“你能听得出来？”周沫有些惊讶。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本就对声音敏感，声音中蕴含的情绪自然能听出一二，况且，我们之间也很熟悉了。”
周沫瘪嘴解释说：“余医生，我不是在抱怨你，只是心里有些气闷，和你说话就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
不等余至明询问，周沫就主动说：“亓臻的妈妈，今晚上给我打电话了，热情邀请我去她家做客吃饭。”
“还是想撮合你和亓臻？”余至明问道。
周沫点头道：“这是肯定的啊。”
“烦死了。”
她又道：“她还在电话里大谈，我妈一个人支撑工作室有多么的不容易，尤其是现在工作室人多了，工作量也大了。”
周沫注意到余至明在轻轻点头，忍不住问：“你也认为，我该回去帮助我妈？”
余至明坦言道：“从我个人角度，我不希望你离开，虽说你有时办事毛燥，但不失为是一个贴心负责的好助理。”
“但站在朋友立场，我觉得你应该回去继承家业，和阿姨一起把工作室发展壮大。”
周沫苦笑道：“问题是我对制衣，对继承家业，真的没有多少兴趣。”
“看着你治病救人，解决一个又一个疑难杂症，反而有兴致，还有成就感。”
余至明轻笑道：“这个问题，不需要着急决定，你妈还那么年轻，再做二三十年，应该问题不大的。”
周沫也表情欢快的笑了起来，说：“嘿嘿，也是哦，我妈年富力强，先拖上十年八年的再决定也不迟呢。”
余至明缓缓的说：“其实，人生的很多重要决定都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大部分都是正好赶上事情，仓促之间决定的。”
“比如你决定做医生？”周沫反问道。
余至明沉默了片刻，说：“严格来说，也算是仓促之间下定的决心，被一次很糟糕的看病经历刺激到了。”
“当时就想，如果有机会做医生，一定做一个认真负责，不让患者失望的医生。”
周沫笑道：“余医生，你实现了当时的誓言，认真负责不说，更没让患者失望过。”
余至明轻轻的说：“周沫，你说错了，对我失望的患者，很多很多。”
“光是我主要负责治疗的，最终不治死亡的患者，就有十七人之多。他们没有一人不想活着，对我不仅是失望，还失望至极。”
余至明缓缓的说：“我至今还记得，我全权负责医治时，没有救回来的第一位患者。”
“他是一个四十三岁的男子，因为心梗引发心脏骤停，第一次被我抢救回来了。”
“他也恢复了意识，还对我表示了感谢，还说这次死而复生，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好好的陪伴妻儿老小。”
“只是没过一会儿，他又发生了心脏骤停，那一次，我让他失望了。”
周沫借助周围路灯的灯光，看着表情沉重的余至明，忽然有些心疼。
她安慰道：“余医生，每个人都有无能为力之时，别对自己太苛责了。”
这时，余至明身上的电话响起。
他取出手机一看，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亓越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出，“至明，你的晚期癌症治疗，最近有新的计划吗？”
余至明回道：“等一下这批患者的CAR-T治疗效果，就开始挑选新的实验对象。”
“老师，你有人选推荐？”
亓越再电话里回道：“不是，是杨曦医生，她在春城第一人民医院接了一位年仅二十八岁的晚期结肠癌女患者。”
“那人主要是因为生活不规律，饮食不健康，且对自身健康不太重视造成的。”
“只是才年仅二十八岁，让人惋惜。”
余至明很是干脆的说：“老师，让这个患者来我这里接受检查吧，这么年轻，也有资格成为实验对象了。”
亓越道：“至明，我代杨医生，还有那位患者向你表示感谢。”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杨医生对我说，在那边工作的很不错，还说同事对她很好，吃喝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她和我打电话，还让我帮着诊断一名严重的头疼患者。”
莫名头疼，是挺让医生们头痛的一种症状，有多种原因可导致头痛。
比如，神经功能失调所致。
如睡眠不规律、精神压力大、情绪情感有障碍，即焦虑或者紧张性头痛。
还有就是器质性病变所致，如高血压、颅内血管畸形、动脉炎、肿瘤等等。
颈椎病有时也导致头痛。
但是，还有很多的头痛，尤其是偏头疼，是查找不到明确诱因的。
亓越在电话里接着说：“我也让那位患者来华山医院，接受一次详细检查。”
“届时我这边没有发现，你也有时间，很可能需要你亲自给患者做一次检查。”
余至明应了一声“好”。
下一刻，亓越又道：“至明，再告诉你一件事，谢建民医生要离开我们中心去那家精诚医院工作了。”
余至明就是一个愣怔，确认的问：“老师，这是真的？是精诚医院主动挖人吗？”
“真的不能再真。”
亓越在通话里道：“下午临近下班时，谢医生来我办公室，正式说了离职一事。”
“是精诚医院主动联系的谢医生。”
“不得不说，精诚医院多年塑造出来的医疗界天花板的名头，对医生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通话间，余至明和周沫就来到了医院综合服务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坐在了床车的副驾驶位，问：“老师，你很是不舍得谢医生离开吧？”
亓越轻叹一声，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下定决心离开，也不好强挽留。”
“至明，简单一点说，谢医生之所以离开，除了精诚医院挖人之外，还就是谢医生不甘心名气被你遮掩，野心勃勃的想要闯出一片天地。”
“还有我的缘故？”余至明有些意外。
亓越呵呵笑道：“就像是一部电影中有主角和配角，有人自以为实力足够强大了，也想自己当主角。”
“问题是你太过强大，他想当主角只能选择离开，去另外一个地方。”
亓越又在电话里问道：“至明，大动脉血管炎项目，你一直是深度参与，患者的治疗，你应该问题不大吧？”
余至明沉吟着说：“按部就班，还是可以做到的，开创性或许有些不足。”
亓越回道：“这就足够了，毕竟你的时间和精力要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谢医生的大动脉血管炎研究成果，是在你的协助下，在我们中心取得的。”
“我已经要求他把相关研究资料整理一番，留下备份，届时找个合适的人接收一下，你再适当的指点一二。”
余至明推荐道：“老师，可以让我团队中的隋驰医生试一试。”
“我之前参与过的血管炎患者的病例，都是他负责整理的。当前，他也负责一名血管炎患者的医治工作。”
亓越一锤定音道：“好，就他了……”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已经是晚上近十一点了。
青柠不仅在等着他，还和邱兰阿姨一起给他准备好了夜宵。
海参羊肉面，还有两个精致小菜。
余至明才吃了几口面，又接到了神经外科尤卫贤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京城的一位颅底肿瘤患者托关系联系到我这里……”
听到“京城”和“颅底肿瘤”，余至明忍不住打断问道：“尤医生，这位患者是不是在精诚医院接受治疗？”
“是的。一般都是患者选择去精诚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很少看到他们那的患者离开去别家医院。”
“余医生，有兴趣接下吗？”
余至明笑道：“有兴趣，很有兴趣。”
你挖中心的医生，我就挖你的患者。
相互伤害就是，who怕who啊。
尤卫贤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来。
“余医生，除了这一位颅底肿瘤患者，还有两位在精诚医院接受治疗的晚期肿瘤患者，也想让我帮着问一问………”
余至明爽快回道：“可以让他们来我这里先接受检查。”
“检查通过了，就没有问题……”

第784章 孩子要受点罪
时间转瞬来到了周三早上。
余至明和青柠锻炼完身体，一起来到了餐厅吃早饭。
邱兰阿姨准备的早餐相当丰盛，有高汤鲜肉馄饨、海鲜烧卖、煮鸡蛋，还有两荤两素四个下饭的菜。
余至明刚吃了没两口，就接到了远在美国的古青冉打来的电话。
“至明，终于搞定一个了，数学家，我现正在去见第二个目标的途中。”
听到通话中古青冉那难以遮掩的兴奋声音，余至明轻声笑道：“祝贺，旗开得胜！”
“哎，说服难点主要是什么？”
古青冉在电话里回道：“难点就是人家根本不相信我们有这个本事，数学家和他的家人一开始认为我是大忽悠和骗子，差一点报警让警察来抓我。”
“好在我功课做得还不错，来之前让彻斯特医生帮着录制了一个说明视频。”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介绍说：“彻斯特医生作为德国贝朗医疗的首席诊断专家，在老外眼中，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可信人物了。”
“建立了初步信任后，接下来就靠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
古青冉又呵呵笑道：“其实，他的选择也不多，要么等死，要么冒险一试。即便失败了，他也没什么可再失去的。”
“有活下来的机会，谁也不想死，到了最后，他就同意了我们的条件，几天后会和我一同返回。”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说笑道：“你在那边可要低调行事，我们这可是在挖美国的墙角，小心把你当做敌特分子抓进去。”
下一刻，古青气哼哼的声音响起。
“余至明，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要是一语成谶了，我可饶不了你。”
“就这样，挂了……”
余至明放下手机，就听青柠轻笑道：“至明，或许你已经成为美国挖我们的墙脚，甚至是绑架的目标了呢。”
“所以呢，你出门，可要小心些哦。”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就会乱想，我只是医生，又不牵涉国家安全。”
青柠嘿嘿笑道：“你用你的本事，把西方国家几十上百名顶尖专家都吸引过来，这可就严重关切国家安全了。”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哪有这么巧的事，上百顶尖专家都得了癌症？”
青柠笑道：“不一定是顶尖专家，稍微差一些的关键领域人才也行啊。”
“基数变大了，得癌症的可能就大了。”
青柠吃了一个烧卖，又想起一事，转而问道：“至明，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周末，你老家可是要举行招商引资大会呢。”
“邀请你了没？”
她又紧接着问：“你回去参加不？”
余至明喝了一口馄饨汤，咽下嘴里的食物，轻声道：“昨天县里的领导跟我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他轻声叹道：“不是我不想为家乡尽心出力，这一周，我只能休息一天，来回老家一趟至少要十一二个小时。”
“所以，我和县里的领导说好了，以视频直播方式在大会上露个面，说上几句。”
青柠轻哦了一声，说：“你已经为家乡做的足够多了。没有你提供的体检名额，估计这次招商引资大会就根本开不起来。”
停顿一下，她又道：“至明，我了解到，宁安医药准备在你老家投资建设的原料药工厂，投资额不会低于一点五个亿，大概会雇佣一两百人。”
余至明希冀道：“要是有大佬能投资一个能雇佣几万人的大型工厂就好了。”
“我也可以奉献一下，给大佬提供一辈子的医疗服务。”
青柠嘻嘻笑道：“可以把这条消息发出去，或许真的能吸引来一位投资几十亿以上的大佬呢。”
余至明摇头道：“我虽然不妄自菲薄，但也有自知之明，可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两人在闲聊中吃完了早饭。
余至明开始为上班做出门前的准备，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了急促的门铃声，还有咚咚咚不停的敲门声。
这是有紧急情况？
余至明表情一凝，青柠已经跑去开门。
下一刻，一个三十多岁，满头是汗的男子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跑进了余家。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棉拖鞋都跑丢一只的少妇。
男子抱着孩子几步跑到余至明的近前，噗通一下，就双膝跪地。
“余医生，余医生，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
余至明看向这人怀中的孩子。
约一岁大小，小脸红扑扑，一脸泪水，哭声却相当的嘹亮，听得余至明脑仁疼。
余至明忍着身心不适，沉声问道：“你儿子怎么了？”
孩子爸爸在大喘气，一时说不出话了。
少妇见状，语调快速的介绍说：“吃了我丈夫用来治疗痛风的美洛昔康胶囊。”
“吃了不止一粒，至少有五六粒。”
听完这两句，余至明是强忍着才没有爆粗口。
这是什么狗屁父母。
怎么这么不小心？
美洛昔康是解热镇痛、非甾体类抗炎药，主要用于类风湿性关节炎、疼痛性骨关节炎和强直性脊柱炎的症状治疗。
它也用于治疗痛风症状。
这种药有较强的毒副作用，对于十五岁以下儿童禁用，它可引起致命的肾损害。
这么小的孩子，五六粒美洛昔康胶囊吃下去，引发的后果无疑是致命的。
只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余至明刚要开口询问，少妇也噗通一声跪下，哀求道：“余医生，请救救我儿子。”
余至明沉声问：“吃了多少时间了？”
“十多分钟了。”少妇回道。
终于缓了一口气过来的孩子爸爸，也赶紧回道：“最多不超过十五分钟。”
不超过十五分钟，应该还不算迟。
胶囊药物，吃进体内，需要等胶囊溶解后，才能把里面的药物释放出来。
一般情况下，胶囊的融化时间，取决于胶囊的种类和含量。
它融化时间通常在5分钟到2小时之间。
如果是快速溶解胶囊，可以在接触水或其他液体时很快地溶解。
通常，这种胶囊可能需要5分钟的时间完全融化。
如果使用的延时缓释胶囊，这种胶囊的壳体是由植物性或动物性胶原蛋白材料制成的。壳体的厚度和密封性使得药物可以被逐渐释放，在胃肠道中分泌出来。
其融化时间，通常是30分钟到2个小时，这取决于壳体的类型和药物的性质。
如今大部分胶囊药物，使用的是延时缓释胶囊，在人体内至少能坚持二三十分钟。
更有特别制作的肠溶型胶囊，可能需要三个小时左右才能溶解。
这种肠溶型胶囊中有特殊的高分子材料，在胃液中不容易溶解，需要进入小肠内才会被溶解吸收，因此需要时间要长一些。
在孩子父母回答时，余至明就伸手把孩子从男子怀中接过。
与此同时，他对青柠交待道：“去我卧室，把外科手术箱旁的微创手术箱拿过来。”
余至明除了一套在家练习用的外科手术器械，还有一套微创手术器械。
毕竟，微创手术是发展趋势。
余至明把孩子放在了沙发上，准备做检查，只是孩子不安分，一边嚎哭不断，身体还扭来扭去。
男子和少妇见状，分别按住了孩子肩膀、胳膊，还有腿，好方便余至明做检查。
男子又嘴巴不停的介绍说：“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是七点十五分把药拿了出来，正准备吃，不巧来了电话。”
“电话打了约五分钟，结束通话，我才发现孩子竟然把药给吃了。”
“我们两个在网上一查这药的副作用，快吓死我们了。”
“余医生……”
此时，余至明已经把手从男孩的身体上拿开，迎上男子的目光。
“闭嘴，我说，你们听着。”
男子和少妇紧绷着嘴唇，用力点头。
余至明接着道：“孩子胃里一共有六粒胶囊药物，还好没有落入肠道系统。”
“等下，我会用微创手术钳把胶囊药物给取出来，不过孩子要受点罪。”
男子又用力点头。
少妇开口道：“余医生，您是医学专家，无论做什么，我们都会无条件同意和支持。”
听她这么说，余至明也就不客气了，直接上手捏住孩子的下颌骨关节……
猛一用力……
随着卡吧一声响，孩子的下巴就被余至明给卸了下来。
如此的干脆利索，让孩子父母的身体都情不自禁的颤了颤，心疼不已。
孩子哭声顿失嘹亮，变得呜咽起来，只是眼睛里的泪水流的更凶了，如小溪一般。
余至明却是情不自禁的长松了一口气。
这时，青柠已经提着微创手术器械箱来到了近前。
余至明打开箱子，取出了长柄的微创手术钳，稍作消毒处理。
这个期间，男子和少妇也按照余至明的要求，把孩子摆好姿势，并固定住。
姿势就是侧躺，头往后扬，脖子伸直，让喉咙和食道尽可能成一条直线。
余至明见孩子的姿势已经摆好，也知道现在不是心软之时，拿起微创手术钳就从孩子合不上的口中探了进去……
微创手术钳如同余至明感知和视野的延伸，能“看到”它穿过狭窄的喉咙、食道，直入到了一个还算满是液体的空间。
余至明“看到”了一个悬浮在液体中的胶囊，眼明手快的用钳头抓住。
在抓住的瞬间，他就察觉到胶囊变软了许多，赶紧的回收了一些力道……
紧接着，他控制力道，抽出手术钳……
第一粒胶囊药物，被顺利取出……
如此操作，第二粒……
再接再厉，第三粒……

第785章 希望只是意外
“1、2、3、4、5、6！”
在地下停车场久等不至，上楼一探究竟的周沫，语带欢快的数了一遍面巾纸上形状有些变形的胶囊药物，又挨个检查了一遍。
“余医生，六粒胶囊药物，一个不少，全被你取出来了。”
“也没有发现破损迹象。”
余至明轻嗯一声，伸手按住孩子的下颌骨，对准关节缝，一推一送，又是卡吧一声轻响，孩子的下巴就被复位了。
只不过，这个孩子好像是被余至明给吓住了，即便他的下巴，还有喉咙、食道等部位是又疼又难受，却不敢再哭了，只是一个劲的往少妇怀中钻。
“余医生……”
余至明打断男子的话，说：“胶囊药物虽然全取出来了，但还需要去医院做一次检查，最好是留院观察一天。”
“还有，孩子受到的惊吓也不小，这两三天多安抚一下。”
孩子父母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周沫，走，我们去上班……”
余至明和周沫来到地下停车场，意外发现床车前的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奥迪SUV。
下一刻，奥迪SUV的后门打开，余至明熟悉的那个有关部门的中年男子下了车。
“余医生，你今天下来的时间，比往常晚了约二十分钟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有事说事，我晚不晚的你又管不着。”
中年男子轻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职业老毛病又犯了。”
停顿一下，他一脸严肃的说：“余医生，我们有一位患者需要你协助做手术，大概要占用你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现在？”余至明问道。
中年男子点头道：“就是现在，事情有些突然和紧急，还请原谅没能提前预约。”
余至明轻哦一声，对周沫道：“你先回医院，替我跟主任说一声。”
周沫却拽住了余至明的衣袖，一脸警惕的看向中年男子，说：“余医生，我这个助理，最主要工作是守护你的安全。”
“你去哪，我也要去哪。”
余至明还没开口呢，中年男子就表态道：“周助理可以跟着。”
“小赵，你来把余医生的车开去华山医院，并顺便告知一下亓主任。”
随着他这话，从奥迪SUV的副驾驶位上下来了一位不苟言笑的青年小伙……
一两分钟后，余至明和周沫坐在奥迪SUV的后车座，离开了君山府小区，朝着远离华山医院的方向驶去。
“我们去哪啊？”周沫忍不住问道。
“武警总医院！”
坐在副驾驶位的中年男子回了一句，又转而道：“余医生，关于户口问题，届时你可直接联系魏浩警官，他会帮着办妥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了一声谢。
中年男子轻笑道：“这就是小事一桩，以余医生你的大才，所谓的落户条件和限制，对你的家人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余至明感叹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成为特权阶层，享受特事特办的待遇。”
中年男子缓缓的说：“任何一人在某个领域达到登峰造极，无人可以取代之时，就会自然而然的获得特权和特殊对待。”
“更何况余医生你的本事是治病救人，救死扶伤，更是要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
半个多小时后，奥迪SUV开进了滨海武警总医院，又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一栋三层的小楼前。
余至明下了车，就被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领进了三楼手术区。
他按部就班的换衣、刷手消毒、进手术室、又在护士协助下穿好无菌手术衣，戴上外科手套……
做好手术准备后，余至明来到了手术台前，看到了一个已开膛破肚的白人男子。
余至明也没有和手术室的其他医生打招呼，直接上手检查患者的脏腑。
他是越检查，越熟悉。
这家伙的癌变和转移病灶，分明就是上周五傍晚，余至明看过的那一份病例……
早上过九点，华山医院至臻楼七楼，主任办公室。
亓越看着眼前如斗鸡眼一般用目光相互对峙，互不相让的两名医生，就有些无语。
“尤医生、储医生，你们两位都是神经外科领域的顶尖专家，何至于此啊？”
“都请坐下，有话好好说。”
尤卫贤轻哼一声，率先收回目光，带着主场的心理优势，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患者抛弃了你，来到了我华山医院。储医生，你还追过来争抢，可就不讲究了。”
来自精诚医院的神经外科专家储鸿医生，面带嘲讽的呵呵一笑。
“患者没有抛弃我，也没有投奔你，严格来说，他是来投奔余医生的。”
“你心里不会连这点数都没有吧？”
尤卫贤呼出一口气，说：“在高难度颅底肿瘤手术这一块，我和余医生已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宛若一体。”
“投奔余医生，和投奔我是一样的。”
储鸿哂笑道：“就合作过区区三四台手术，就孟不离焦了？”
“哄骗谁呢。”
“那是之前余医生没有更好的选择，才不得不拔高个选择了你。”
“现在嘛，我来了。”
尤卫贤见对方是一副轻视的表情，气的是鼻子都要歪了。
“储医生，我是说过不如你的话，但是你要记住，那是在三年前我说过的话。”
“如今三年过去，我是成长沉淀稳重了三年，而你是又老了三年。”
“储医生，你都五十二岁了，不会还想当然的认为，你的身心状态还在巅峰期吧？”
在心口上被砍了一刀的储鸿，是脸色铁青，恨不得端起眼前的茶水，泼眼前这讨厌的家伙一脸。
亓越脸色一沉，批评道：“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和泼妇吵架一般？”
“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给笑话了？”
亓越的年龄和身份摆在这里，储鸿和尤卫贤还是很给面子的收敛了情绪。
储鸿讪讪一笑，说：“亓主任，让你看笑话了。这位患者，我反复琢磨，精心做了近一周的手术方案，就等着和余医生合作了。”
尤卫贤反击道：“余医生时间宝贵，是不会那么远跑去京城做手术的。”
“而你们精诚……”
储鸿打断说：“医院是医院，我是我，在昨天得知余医生不愿意北上后，我就打算着带患者来华山的。”
“没想到，有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患者，患者又主动托关系联系了尤医生。”
尤卫贤还想还击，就听到了敲门声音。
亓越喊了一声“请进。”
接下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位精神矍铄的清隽老者，在楚云帆、楚呦呦几人的陪伴之下，进了办公室。
亓越微微一怔后，赶紧的起身相迎。
储鸿和尤卫贤，也是接连起身。
储鸿更是惊讶出声道：“楚院长，您怎么有空来了？”
领头走进办公室的老者，正是京城楚家的国医圣手，精诚医院的院长楚时雨。
楚时雨浅浅笑道：“精诚医院在滨海开分院这样的大事，我怎么能不来呢？”
他回了一句，又看向亓越道：“亓主任，不请自来，还望原谅我们的唐突。”
亓越轻笑道：“楚老先生的到访，是我的荣幸，何谈唐突。”
“楚老先生，请坐！几位，快请坐！”
一番简单的寒暄认识后，几人纷纷落座，楚呦呦主动做起了斟茶倒水的工作。
亓越开口问道：“楚老，您刚才说，精诚医院要在滨海开分院？”
楚时雨轻轻点头道：“精诚医院一直都有开分院的发展计划，只不过因为各方面的原因，一直有些犹豫不决。”
“不过，如今时机终于成熟，我们就雷厉风行的采取了行动。”
楚云帆接过话，道：“亓主任、尤医生、储医生，就在几十分钟前，我们精诚医院和滨海仁爱国际医疗中心签订了合作协议。”
“从今天开始，滨海仁爱国际医疗中心不复存在，它已成为精诚医院滨海分院。”
这个消息，让亓越、储鸿，还有尤卫贤是格外的震惊。
不声不响，没有半点风声，精诚医院就合并了一家医疗机构，在滨海建立分院了？
对这家滨海仁爱国际医疗中心，亓越是略知道一二。
它以眼科、整形医学、生殖医学和儿科为主，坐落在滨海西南部的苏河岸边，是在面积不算小的败落老厂房上建设而成。
楚云帆接着介绍说：“未来三年，精诚集团会在滨海分院投资六个亿，把它打造成为拥有六百张病床，实力不弱于精诚医院京城本部的三甲综合性医院……”
早上近九点半，滨海武警总医院。
余至明把患者需要切除的癌变组织全部标记出来，出了手术区。
周沫和中年男子一并迎了上来。
“余医生，出事了！”
周沫小嘴巴巴道：“那位赵同志开着床车离开君山府小区二十五分钟后，一辆水泥砂浆车突然失控朝车子冲了过来。”
余至明豁然一惊，问：“人没事吧？”
中年男子沉声道：“小赵驾驶技术过硬，反应也及时，最终车子只是侧面被撞了一下，人没有事。”
停顿一下，中年男子又道：“余医生，请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就行彻查。”
“希望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不然……”
中年男子眼中杀气横溢，说：“所有参与者，都会一个不落的受到严惩……”

第786章 不要拉勾勾，要碰碰头
余至明回到华山医院至臻楼，已经是上午近十一点。
他先去了七楼的主任办公室。
亓越一看到余至明，就担心的问：“听说你的车遭遇了意外？”
“车上的人没事吧？”
余至明轻笑着回道：“老师，人没事。没有撞实，就是车身被剐蹭了一下，需要钣金喷漆，要两三天才能修好。”
他又补充说：“初步调查说，是那个司机突然间胆结石发作，剧烈疼痛让他一时神志不清，让车辆失去了控制。”
亓越唏嘘一声，说：“这意外呢，不知何时来，不知从哪里来，让人防不胜防。”
“至明，日常一定多注意。”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老师，我那辆房车在改装时，在动力系统和安全防护上下了不少功夫，说是翻几个跟头都没事。”
说着话，他从亓越老师手中接过了两张大脑穿刺路径简图。
一张是余至明自己绘制的，是包瑶瑶颅脑凝血块的穿刺简图，上面有两条穿刺路径用红笔做了些许修正。
另一张则是一名患者的颅底肿瘤放射性粒子棒穿刺投放路径简图。
亓越介绍道：“至明，你设计的凝血块穿刺路径，我请尤医生和储医生都看过了。”
“他们说，你设计的路径都很好，不过其中的两条路线改动一下，引发脑损伤的可能性会更小一些。”
停顿一下，亓越又道：“另外一张，是精诚医院转来的那个颅底肿瘤患者。”
“放射性粒子棒投放点，还有穿刺路径是尤医生和储医生一起制定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储医生是？”
亓越笑着解释说：“是精诚医院的神经外科专家储鸿医生，他希望能和尤医生一起，参与进这这两人的治疗中来。”
余至明语带随便的说：“可以。”
他沉吟片刻，说：“这两台手术一个安排在今天傍晚，一个安排在晚上吧。”
亓越哦了一声，又转而说：“从精诚医院转来的两位晚期癌症患者，将在下午到。”
“至明，能不能把他们安排在中心的病房，并在中心做手术？”
他又解释说：“如今我们中心的情况是医护人员多，病床相对少，需要一些高创收的治疗项目来维持收支平衡。”
余至明颔首道：“没问题，以后这种自费的晚期癌症患者，我尽量安排在中心。”
亓越满意的笑了笑，又道：“至明，告诉你一个刚发生的大消息。”
“精诚医院收购了滨海仁爱国际医疗中心，要成立精诚医院滨海分院了。”
余至明愣怔片刻后，问：“冲我来的？”
亓越分析道：“应该是了，你之前可是一直以距离和时间为由不愿意去京城。”
“滨海仁爱国际医疗中心距离你住的君山府，也就四五十分钟的车程。”
余至明咧嘴道：“至于吗？在滨海建一所像样的分院，怎么也得几个亿投资吧？”
“说是三年内投六个亿！”
亓越介绍了一句，又道：“精诚医院发展三四十年，名声在业界那么响亮，又不缺患者，肯定有过扩张计划。”
“这次突然又干脆利索的动作，应该是既有不得不为，也是顺势而为……”
中午近十二点，余至明等来了家里送来的午饭，是青柠亲自送过来的。
她先上手摸了摸余至明的胳膊和腿，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听到车被撞的消息，我快要吓死了，还好你当时没有在车上。”
青柠又看向正在摆放午餐的周沫，补充说：“也庆幸当时不是沫沫开车。”
余至明笑着：“要是周沫开车，也应该是无碍的。她开的快一点，或是慢一些，很大可能就错过了那辆水泥砂浆车的冲撞。”
“余医生……”
周沫直起身体，表情郑重道：“如果这次事故不是一场意外呢？对方的目的，就是要制造事故想毁灭你呢？”
余至明质疑道：“不是调查说，那个司机是因为胆结石突然发作造成的失控吗？”
青柠提醒说：“除非是自杀式袭击，坏人在做坏事前，肯定要想好脱身说辞的。”
周沫也道：“余医生，我的主要职责是守护你的安全，要从最大的恶意来怀疑与你有关的每一件事……”
三人坐在茶几旁一起吃午饭。
青柠送来的午饭有红烧鱼块、葱爆牛肉、白切鸡和蔬菜沙拉。
汤是虫草乳鸽汤，主食是蟹黄炒饭。
三人边吃边聊，余至明把精诚医院成立滨海分院一事简单的说了说。
青柠眉心一皱，说：“这件事，对同为私立医院的宁安医院，影响应该更大一些。”
“至明，他们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余至明表态道：“你放心好了，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自然是偏向宁安医院的。”
青柠嘿嘿的笑了笑，又道：“打铁还需自身硬，宁安医院想要硬抗精诚医院的竞争，不能单靠至明你的照顾，还需要有一批实力过硬的医生才行。”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说：“宁安医院在春节后陆续入职了十多位中青年医生。”
“他们表现的如何？”
青柠回道：“我哥说，他们的基础和能力都是不错的，只是受困于之前的见识，还有不小的提升空间。”
“先让他们在医院工作一段时间，考察一些心性，然后陆续安排他们去国外或华山、交大附属医院去进修一段时间……”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余医生，那位砂浆车司机确实有胆结石，通过手术已经把结石取了出来。”
停顿一下，魏浩又在通话里道：“我们调查后，你上班的那条路线不是砂浆车的正常行驶路线，只是早上砂浆车原本行驶的路线出现了追尾事故，造成道路阻塞。”
“那砂浆车司机临时决定绕路，才开上了你上班的那条路。”
听到这，余至明轻声道：“每一个事故的发生，往往都是一串小意外小疏忽的集合。”
“追尾事故导致堵路和绕道，还有胆结石突然发作，目前来看，还算正常范围内。”
魏浩又接着说：“我们还查到砂浆车司机在中途路边停车，检修了车子十多分钟。”
听到这，余至明就感觉不对劲了。
今早上，因为那个错吃了药物的孩子，导致余至明比平时晚了近二十分钟出门。
砂浆车司机的停车检修，更像是拖时间等待余至明乘坐车辆的出现。
“余医生，这件事，不仅我们，还有其他单位的同志，也在调查。”
“一定会彻查清楚。”
在通话的最后，魏浩又告诉余至明，捶胸膛昏迷导致心脏骤停死亡一事，目前没有查到那人妻子的作案嫌疑……
下午过四点，由精诚医院转来的两位癌症患者赶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
余至明在肿瘤专家唐建雄医生的陪同下，在隔音检查室给这两人做了身体检查。
他们一人是胃癌复发，五十三岁，另一人肠癌复发，六十一岁。
这两人的身体状态保持的还算不错，身上还都有一些脂肪，也还能走动。
检查结果还算不错，都有手术机会。
这两人的手术定在了明天，具体的手术安排由唐医生来负责。
余至明出了隔音手术室，就看到护师简芹带着一脸怯怯的小护士苑佑琳迎了过来。
“余医生，包瑶瑶找不到了。”
余至明眉头一皱，问：“找不到是什么意思，一个大活人还能消失了不成？”
苑佑琳苦着脸，说：“余医生，这不是傍晚就要做手术了嘛，不能让她吃东西喝水。”
“她像小孩子一样，没有什么自控力，我就把她小柜子里的吃的喝的全收走了。不仅如此，我还时不时的去病房看看她。”
“就在几分钟前，我去病房一看，就发现她不见了。”
“我们这就这么大的地方，我找了两遍，也没有找到她。”
“我猜，她可能跑上面去了。”
余至明瞪了苑佑琳一眼，批评道：“一个大活人都能让你给看跑了，真有你的。”
说着，他就走向了病房区。
地下三层就三间病房，分别是单人间、两人间、三人间，共六张病房。
包瑶瑶被安排在了单人间，其他两间病房如今也都有病人入住。
余至明先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单人间病房，又来到了公共卫生间区。
这里是唯一能藏住人的地方。
余至明推门进了女卫生间，随着捕捉到的心跳声音抬头看向门后。
卧槽……
只见墙角天花板那，包瑶瑶的手脚各撑着一面墙壁，把身体缩在了两面墙和天花板形成的夹角里。
她是怎么做到的？
猴子也不能吧？
余至明还注意到，她的嘴里还咬着一个没有拆包的小蛋糕。
跟着余至明进来的简芹、苑佑琳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她们刚想开口，被余至明摆手止住了，并让她们先出去。
余至明能从包瑶瑶的目光中看到紧张和害怕，尽量让自己声音温和起来。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先下来，好不好？”
包瑶瑶目露迟疑的盯着余至明看了一会，然后手脚挪动，顺着墙壁如壁虎一般下到了地面上。
她把小蛋糕藏在了身后，一脸的胆怯和祈求道：“她们不让我吃东西。”
“我饿！”
“我有力气，不怕累，干什么活都可以，让我吃饭，好不好？”
这话，让余至明涌出一股难言的酸意。
他轻声问道：“你相信我吗？”
包瑶瑶犹豫片刻，说：“你没有打我，也没有抢我吃的，不是坏人。”
余至明笑着问：“你想吃什么？”
包瑶瑶舔了一下嘴唇，说：“想吃肉，想吃鸡腿，好多肉肉，好多鸡腿。”
余至明轻声道：“我们先忍忍，先不吃东西，然后我带你吃好多肉肉，好多鸡腿。”
“好不好？”
“真的？”包瑶瑶眼睛都放光了。
余至明伸手道：“真的，可以拉勾勾。”
包瑶瑶咬着嘴唇，说：“不要拉勾勾，要碰碰头。”
“好，碰碰头。”
不知啥是碰碰头的余至明，在包瑶瑶的主导下，两人额头碰额头的碰了三次。
然后，包瑶瑶很是信任的把小蛋糕交给了余至明，拉着他的手一起出了卫生间……

第787章 来自楚家的邀请
下午近五点四十分，余至明完成了五十志愿者胃和肝的癌症筛选，在隔音手术室见到了等待在此的储鸿医生和尤卫贤医生。
储医生是一位中等个，国字脸，招风耳，头顶微秃的男子。
握手认识后，余至明对他帮着修改穿刺路径，还有协助手术表示了感谢。
储鸿哈哈笑道：“这应该是我的荣幸才是，能和余医生一起合作很是不容易啊。”
一旁的尤卫贤，轻哼了一声。
储鸿假装自己没听到，对余至明道：“我看你设计的几条大脑穿刺路径很有灵性，有兴趣在神经外科领域深入发展吗？”
余至明轻笑道：“算不上什么灵性，不过是大脑检查做多了，对大脑结构了解的稍微多一些而已。”
“最主要的是，我这个小身板可支撑不了那么长时间的手术。”
储鸿打量了余至明身体一番，笑道：“稍微锻炼一下，应该没有问题的。”
“精诚医院对标国外知名私家贵族医院，工作量相当轻松。”
“像我，每周最多不超过两台手术，每天上限接诊人数不超过十人，经常是看个三五个患者就闲下来了。”
“如此轻松工作一个月，不比尤医生累死累活一个月赚得少。”
尤卫贤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就你那一点工资，就不在余医生面前显摆了。”
“余医生现在的月收入，每月两三百个W是至少。”
储鸿就是一怔，忍不住问：“真的？”
余至明含糊的笑了笑。
储鸿表情变幻不停，情绪复杂的说：“这么年轻就实现了财务自由，不利于奋进啊！”
尤卫贤终于找到了嘲讽机会，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进了精诚医院后，只顾着享受和赚钱，基本上没啥论文成果出来。”
“余医生在赚大钱的同时，依然是忙碌不断，学习更是不断。”
这话让储鸿有些羞恼，刚想反驳，护师简芹敲门而入。
“余医生，手术室准备好了。”
汪江月医生今天在隔音手术室主刀的手术，在下午近五点才结束。
之后需要彻底的消毒和收拾一番，手术室才能再次使用。
余至明起身出了隔音办公室，储鸿只得放弃分辩，起身跟在了后面。
走出办公室没两步，余至明就看到剃成光头的包瑶瑶，坐在轮床上，在麻醉师、小护士苑佑琳，还有中药材老板岳青松的护送下出了病房。
包瑶瑶看到余至明走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光头，忍不住提醒说：“两个好多肉肉，两个好多鸡腿。”
余至明点头笑道：“等你再次醒来的时候，保证让你看到好多肉肉，还有鸡腿。”
他在心中暗道，等你再次恢复清醒，差不多是明天这个时候了。
穿刺到大脑凝血块位置后，还要插入滴注管滴注消融剂溶解凝血块。
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天时间。
因为包瑶瑶的心智，自控力不足，为防止她乱动，只能让她保持昏迷状态中。
包瑶瑶举起两根手指，强调说：“是两个好多肉肉，是两个好多鸡腿。”
余至明也比划了一下两根手指。
“我记着呢，两个好多……”
目送包瑶瑶被推进手术隔离区后，余至明转头看向身旁的岳青松。
“岳老板，鉴于伤势已经持续了十一年，还有大脑的复杂性，手术恢复效果如何，不能做任何保证。”
“甚者还有更糟糕后果的可能。”
岳青松呼出一口气，说：“余医生，我明白，任何后果，我都能接受。”
余至明不再说什么，和储医生、尤医生一起穿过手术隔离门，做手术准备。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走进手术室，只见陷入昏迷的包瑶瑶被固定在手术椅上，脑袋也被头托限制住。
余至明来到包瑶瑶近前，摆了摆手。
临时担任手术护士的苑佑琳，还有麻醉师，一起退到了手术室的一角，和储医生、尤医生站在一起。
这台手术，储医生、尤医生两人就是以备万一，做保险和后手的。
大概率不需要他们动手……
虽说这台手术的操作难度，大幅度低于颅底肿瘤穿刺手术，余至明也是全力以赴，关掉了卫生间的灯光……
在黑暗笼罩的那一瞬，尤卫贤就是身心一颤，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但在下一刻，他发现有一些光亮从外间那里透了过来。
就这一点点的光亮，就让尤卫贤没有了恐惧感。
这也让他心生遗憾。
那种没有一点光亮的绝对黑暗，肯定能吓到第一次经历之人。
他原本还想看一下储医生的丑态……
二十三分钟后，手术室又充满了光亮。
与此同时，连接在患者身上的几台监测仪器也嗡嗡的响了起来。
尤卫贤就看到包瑶瑶的头上插了六根连接着微量输液泵的滴注管。
他走到手术椅前，查看患者的各项生命体征，发现还算平稳。
余至明几人在手术室又等待了半个小时，一直没发现有异常的情况发生，至此，才算是宣告手术顺利完成。
接下来，包瑶瑶将会送去至臻楼三层的无菌病房做凝血块的消融……
余至明走出手术室，发现等在外面的人，有不少。
除周沫、岳青松之外，有楚云帆、楚呦呦，还有一位六七十岁，腰板笔直的清隽老者，以及一位脸上有少许浮肿的中年女子，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靓丽直发女生。
余至明先向岳青松述说了一下手术情况，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被楚云帆、楚呦呦等人围在中心的清隽老者。
清隽老者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率先开口自我介绍道：“余医生，你好，我是来自京城楚家的楚时雨。”
“楚老先生，您好……”
余至明和楚老爷子稍作寒暄，把众人领进了隔音办公室会客区就坐。
人有些多，周沫、楚呦呦，还有另一位年轻直发女孩，就只能斟茶倒水，站着了。
楚时雨伸手一指脸有少许浮肿的中年女子，说：“余医生，这是我的侄女，心脏已经有了明显症状。”
“能否请你受累检查一下？”
余至明点头应下，当即起身把中年女子带到办公区，让她就躺在放平的检查椅上。
一通检查下来，余至明除了发现女子有比较明显的心衰症状之外，其他脏腑器官，也因灌血不足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余至明检查完毕，耳边就响起楚呦呦迫不及待的声音。
“余医生，我堂姑情况如何？”
这个……
余至明一时有些迟疑。
楚时雨缓缓开口道：“余医生，发现什么还请直说就是，我们已经经历了很多，再坏的消息都能承受住。”
余至明坦言道：“根据我的探查，令侄女的心脏还能支撑六个月到一年时间。”
楚呦呦震惊喊道：“怎么可能？我堂姑才四十三岁，怎么可能还有半年一年时间？”
“余医生，你是不是探查错了啊？”
“呦呦，不许对余医生无理！”
楚时雨批评了一句，又轻声叹道：“呦呦，你堂姑的身体情况，确实要差一些。”
“余医生的预估，也算合情合理。”
停顿一下，他看向余至明，问：“这个时间，还能再准确一些吗？”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随着时间的临近，应该能再把范围缩短一些。”
他又提议道：“应该寻找心脏供体了。”
楚时雨呼出一口气，说：“以她的身体状况，现在还达不到心脏移植申报标准。”
余至明张了张嘴，不过话到了嘴边，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他原本想说，去南次大陆找心脏供体。
但是，楚家作为医学世家，应该知道一些获取心脏供体的地下途径。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使用，显然有他们的坚持，或是考量。
楚时雨又一指楚呦呦身旁的直发女孩，介绍说：“这是我的侄孙女，今年十九岁。”
“我楚家的女孩，一般在十六七到二十岁之间，在情绪激动、过度运动、劳累等以后，心脏开始出现不适症状。”
“余医生，请你再受累给她检查一下。”
余至明也很好奇楚家这种奇怪的病症，也没有推辞，给直发女孩也检查了一通。
只是检查结果，让余至明有些意外。
“楚老先生，令侄孙女心脏健康的很，我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是不是这种心脏遗传病在第一次发作前，心脏没有异常情况？”
楚时雨轻声解释道：“在她们第一次发作之前，无论是西医检查，还是我的脉诊，都没有发现她们的身体和心脏有什么不对。”
“就好像她们的身体内装了一个开关，到了某个时候，在某个契机下，关门按下，心脏的变化，就不可逆的发生了。”
楚时雨缓缓的说：“我从懂事之日起就知道了我楚家女子的这种疑难怪病，也一直被大人教导，一定要找到病因，解决枷锁在我楚家女子身上的这个诅咒。”
“我一直努力的督促自己学习。”
楚时雨停顿一下，面露哀伤道：“我看着姑姑们离世，伤心。”
“送走姐姐和妹妹时，悲痛！”
“看着女儿离世时，自责愤怒！”
“如今，我孙女一辈也陆续长大成人。”
楚时雨深吸一口气，朝余至明抱拳道：“余医生，你医学天赋惊人，身体探查之术无双。我想请你加入我们的家族心脏病研究项目，助我们楚家破除这个诅咒枷锁。”
“我真的不想带着不甘和失败，去地下去见我的爹娘。”
“余医生，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788章 只是想表现一下
晚上近七点半，隔音手术室，颅底肿瘤患者的放射性粒子棒穿刺植入手术开始。
约半个小时后，手术完成。
又观察了一个小时，患者没有出现异常情况，余至明离开了手术室。
晚上九点二十分，收拾妥当的余至明，和周沫走出了至臻楼。
两人默默的走了一两分钟，周沫轻声问道：“余医生，可否问一下，为什么没有答应楚家的邀请吗？”
余至明回道：“我也没算拒绝，只是没有全部答应楚老先生的合作请求而已。”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楚家这种传女不传男的家族遗传病，很明显是基因变异导致的遗传基因疾病。”
“基因疾病，代表着很难治愈。”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能从基因层面修正或弥补，这需要生物科学、临床医学、生物医学和工程学等领域的高深知识，别说博士学历了，估计博士后都不够资格。”
“这些领域，远超我的知识范围。我的加入与否，对他们这个研究项目的推进，就起不到多少促进作用。”
“当然了……”
余至明缓缓的说：“如果他们想要试验某种药物的治疗效果，探查身体病情发展情况，我还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
“所以，我答应了楚家，有类似需要，可以随时来这里找我。”
周沫轻哦了一声，又轻声叹道：“楚家女子都活不过五十岁，想一想就令人同情呢。”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我也很同情，只是我知道自己的本事，无法帮上太多。”
他忽然停顿片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类似基因疾病的罕见病研究，需要高额的资金投入，我突然明白，为啥楚老爷子给有钱人看病要狮子大开口了。”
“楚家缺钱啊。”
周沫疑惑的问：“楚家拥有这么知名的一家医院，还有医药公司等产业，还会缺钱？”
余至明解释说：“周沫，你知道研究一种治疗罕见病的药物，要投入多少钱吗？”
“有分析数据说，平均下来的研发成本是十二个亿。”
“目前，全球七千多种罕见病中，也仅仅有5%的罕见病有药可治。”
“绝大多数罕见病因为患者人数少、药物研发成本高，就没有机构愿意研发。”
余至明唏嘘道：“楚家想要以一己之力，把自家遗传基因疾病特效药给研发出来，投入的资金，说是无底洞都不为过。”
周沫啊了一声，说：“也就是说，余医生，你把楚家的财源给截断了呢。”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为自己分辩道：“我只是一个人，累死累活一天能接诊多少患者？怎么可能比得过一家大医院。”
“再说，楚家再缺钱，也不能逮住一人就使劲撸啊，别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周沫点了点小脑袋，说：“这倒也是呢，开口索要几千万的治疗费，确实过了。”
“想要多赚钱，就应该像余医生你一样，哼哧哼哧的多看病人，一天看上一百人，即便一人收十万，也日进一千万了。”
余至明面带不悦道：“还哼哧哼哧的，我又不是猪，有这么形容的吗……”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综合办公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如今停在余至明专属车位的，是一辆宝马MINI，这是周沫的小车。
青柠中午送饭时，开过来的。
余至明伸手拉开副驾驶位车门，正准备上车，却被周沫给止住了。
“哎，余医生，你坐在后排座位。”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这车这么小不点，后排座位不舒服。”
周沫坚持道：“哎呀，后排座位相对安全一些。余医生，安全为重。”
为了安全，余至明忍了，费了一些劲才把自己塞进小车的后座位置。
周沫把车子开出医院后，又叽叽喳喳的说：“余医生，今天我在网上也购买了一些防身武器，工兵铲、甩棍，还有强光手电。”
“这是工作需要，你要给报销的。”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周沫，你怎么比我还要小心和紧张呢？”
周沫哼哼道：“没办法呀，谁让我要负责你的安全呢？”
“坏蛋要想伤害到你，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跨过我的尸体。”
余至明笑了笑，又感觉这是一个很严肃的话题，不应该笑。
他一脸严肃的说：“周沫，真要遇到危险情况，你不要犯傻，以保证自身安全为先。”
“对大部分坏人来说，我活着可比死了更有价值，更有用。”
周沫问：“要是……要是，坏人就是想要你的小命呢？”
余至明沉吟着说：“那就看情况，要是坏人太过强大，我吸引火力，你赶紧的跑。”
“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
周沫一脸激动的吼吼道：“余医生，就凭你这句话，我一定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身处战乱区似的……”
这两人东拉西扯的，一路时间飞逝，过晚上十点回到了君山府小区。
余至明回到家，意外发现前来迎接的除了青柠之外，还多了一人。
青柠的表妹冯思思。
自从因为人身伤害女同学，被判处了两年缓刑后，她一直闭门不出。
余至明和青柠的订婚宴，她也没出席。
“表姐夫，晚上好！”穿着睡衣的冯思思一副乖巧模样，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余至明点头哦了一声，又直接问：“突然间过来，是有事吗？”
冯思思主动伸手接过余至明的公文包，轻声解释说：“我妈见我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让我出来串串亲戚，怕我一直在家闷出了心理问题。”
青柠把余至明脱下的外套挂好，接过话，说：“除了她过来串门之外，还要让你做一次身体检查，她要捐献骨髓了。”
“捐献骨髓？”余至明看向冯思思。
冯思思苦着小脸，说：“表姐夫，我这不是在缓刑期嘛，就想着多多表现一下，报名了骨髓捐献志愿者。”
“不是说配型几率很低吗？”
“我才报名了一个多月，竟然就接到通知说是和一个人配上型了。”
她一脸担心的问：“表姐夫，这骨髓捐赠，是不是真的对身体无害啊？”
余至明回道：“这骨髓捐赠，从理论上来讲，对捐献者本身是没有伤害的。”
“不过，因为各个人的体质都会有一些差异，捐献者在捐献以后会有不同的症状，可能出现一些不适症状，例如会出现疲惫感、会掉头发，免疫力下降。”
“还要掉头发啊？”
冯思思摸自己的一头乌黑的碎短发，紧张的问：“表姐夫，很严重吗？”
余至明解释道：“只是有可能掉头发，即便掉头发，也不会很严重。”
“这些症状一般休息半年左右，就会恢复到以前，你不需要太多的担心。”
冯思思点点头，但脸上还有些担心。
余至明心道，幸亏骨髓捐献方法有了改进，要还是以前那种，肯定把这家伙吓退。
在过去捐献骨髓的方法只有一种，就是给志愿者全身麻醉，然后在志愿者的髂骨上多部位做穿刺，再抽取其中的骨髓液。
这穿刺抽取骨髓的过程，对捐献志愿者者有一定的痛苦。
如今捐献骨髓的方法，有了明显改进。
先给志愿者注射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把造血干细胞从骨髓中动员到外周血中。
当外周血中的造血干细胞达到一定数量以后，就可以通过血细胞分离机，把其中的造血干细胞分离出来，然后再把造血干细胞输到病人体内。
这过程对捐献骨髓者几乎没有痛苦……
余至明先去了卫生间稍作洗漱，然后和青柠、冯思思一起在餐厅吃夜宵。
邱兰阿姨给他们准备的夜宵是蟹黄面，还有四个精致小菜。
冯思思期期艾艾的道：“表姐夫，我其实，一直很怕打针抽血，心里有些怕……”
青柠打断道：“思思，你报名成为志愿者，是为了表现，如今配上型了，有人需要你的骨髓来救命了，你反而退缩了。”
“这让你的缓刑考察官怎么想你？”
“这一次，即便心里多害怕，你也得欢欢喜喜的去捐献。”
“说不定还能获得减刑呢。”
冯思思语带怯怯的道：“表姐，我其实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后退，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我就是在自家人面前，说说而已……”
吃过夜宵，余至明在客厅沙发上对冯思思做了一次身体检查。
冯思思的身体相当健康，不过，余至明却意外在她的阑尾里探查到了奇特物体。
这个物体有两个花生米大小，就卡在了阑尾里。
阑尾是一个口袋状的盲端器官，其内部存在一段退化的肠管。
阑尾的狭窄和不畅，导致了进入阑尾腔里的残渣难以自然排出。
久之就形成了阑尾粪石，如果不注意就可能会被感染，从而引起阑尾炎。
不过，余至明从这异物光滑和规则的轮廓来看，更像是外来异物，不像是粪石。
外来异物卡在阑尾，情况相当少见……

第789章 面试邀请
时间转眼到了周四。
今天对肿瘤科住院大楼的癌症患者来说，是群情振奋的一天。
有可靠的消息传出，大名鼎鼎的余至明医生今天又要来挑选下一批的癌症志愿者。
上一批的幸运儿，七名晚期癌症患者，治疗关卡全都挺了过去不说，据说，他们体内的肿瘤细胞在最近的两次全面检测中，全都没检出。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体内的癌细胞完全清零，被成功治愈了。
这可是晚期癌症啊。
得了晚期癌症的人，谁不想再多活几年，只是三百万的高昂治疗费，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这个免费机会，就成了很多住院癌症患者摆脱病痛折磨，重获新生的唯一机会……
好多病房护士就看到，原本颤颤巍巍，走路都要搀扶的患者，也能走路如风了。
一些下不了床，需要家属精心照顾的患者，也能在走廊来回溜达了。
护士询问他们吃了啥灵丹妙药，还个个的不是守口如瓶，就是含糊应对……
此时此刻，被许多人望眼欲穿的余至明，正在至臻楼的教学手术室，给来自京城的一位肠癌复发患者做手术。
所谓的教学手术室，简单一点说，就相当于手术台被罩在了一个透明玻璃罩里。
玻璃罩的正前上方，搭建有扇形阶梯座位，端坐其上，可以清楚看到手术室内主刀医生、麻醉师、手术助手、器械护士、巡回护士的每一个动作。
如今，这三十二个观摩座位上都坐满了人，连过道上也都站满了人。
住院医师鲍婉，幸运的坐在了一个位置绝佳的观摩位置。
主要是她在昨天的下午，就知道了余至明今天的手术安排，向汪江月医生请过假后，很早就过来占位置了。
一，她是想看看余至明医生在手术中是如何工作，如何确定癌变部位的。
二，这台手术的主刀医生之一是普外科专家崔志潭医生。
鲍婉想着能不能从崔医生的手术中，学习和领悟到一些东西……
只是眼前看到的景象，有些打破鲍婉的小幻想。
只见余至明微闭着双眼，双手在患者剖开的腹腔里，宛若对待情人一般又摸又揉的过了一遍肠子、肝脏、膀胱、肾脏……
这个动作，让鲍婉不由的想到了让余至明陷入猥亵指控漩涡的那个乳腺检查视频。
如果，网上那些人能看到余至明今天这检查手法，估计就不会多想了。
余至明就是一贯的猥亵检查手法……
嗯，应该是倾情投入检查手法。
鲍婉暗自告罪一声，就看到余至明从器械护士手中接过了一只符号笔，在腹腔器官上仔细的做起了标记。
整个癌变组织确认过程中，包括鲍婉在内的所有观摩者，没有一人看出啥名堂。
他们只能以一句“这就是无人能及的天赋本事”来感叹几声了……
鲍婉忽然察觉到身右之人向自己靠了过来，已经触碰到了她的身体。
“鲍婉医生？”
鲍婉向右看去，看到一张面露春风般暖人笑容的帅气脸庞。
她一时有些恍惚，就是这个大帅哥一直坐在自己身旁？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鲍婉一边翻找着之前的记忆，一边随口回了一句。
“我是鲍婉，你是？”
大帅哥没有回答，又问道：“鲍医生，你可知道就在昨天，精诚医院和滨海仁爱国际医疗中心达成合作协议，仁爱医疗要成为精诚医院滨海分院？”
鲍婉轻哦了一声，随即一脸的惊讶。
“京城的那家精诚医院？”
“正是！”
“京城中医世家楚家创立的那家医院？”
“没错，就是那家。”
再三确认后的鲍婉，也平复了一些震惊，再次哦了一声，说：“好事，滨海欢迎更多的高水平医疗机构进入。”
大帅哥又介绍说：“精诚医院滨海分院将会用三年时间，建设成为实力不输本部的三甲综合医院。”
“不知鲍医生有没有兴趣，在这个周日去滨海分院，也就是之前的仁爱国际医疗那里参加聘用面谈？”
“啥？我？”
鲍婉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敢置信，质疑道：“你没有搞错吧？”
“精诚医院招收的都是各医学领域顶尖的医学专家，怎么可能会向我发出面试邀请？”
大帅哥轻笑道：“再是顶尖的医学专家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是不是？”
“我们精诚医院也会招收一些非常优秀的青年医生协助医学专家做事，并加以培养。”
这话让鲍婉心脏狂跳，似乎在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了。
不过，她还保持着一些理智。
“为什么邀请我？”
“我虽然不妄自菲薄，但我也知道，单就华山医院，比我优秀的青年医生，没有两百，一百也是至少。”
大帅哥笑了笑，轻声道：“为什么邀请你，自然是有充分理由的，你自身的足够优秀，肯定是我们邀请的前提条件。”
“至于其他原因，等到了周日你问一下面试官就知道了，我不便多言。”
说完这话，他把一张名片递给了鲍婉。
“这是精诚医院人事部的电话，你可以随时打电话核实邀请的真实性……”
上午过十一点半，余至明相继完成了两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返回了地下三层。
他有些意外的发现，走廊上多了不少人，还贼眉鼠眼的不时偷瞄他。
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看到了青柠，脸色有些发白的冯思思，还有周沫。
“周沫，外面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周沫笑着回道：“我打听清楚了，他们都是肿瘤科那边的癌症患者家属，过来打听情况，看你啥时间去那边挑选癌症志愿者。”
“什么挑选？”余至明一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周沫嘻嘻笑道：“肿瘤科住院大楼那里都传疯了，说你今天要过去挑选新一批癌症患者做免费治疗。”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怎么可能会在今天挑选？”
“挑选出来，就要接着做手术。我明天、后天都很忙，哪有时间做手术？”
“谁传出的这个不负责消息……”
说到这，余至明转而说：“今早上，我和肿瘤科联系，告诉他们，下午会有一位从春城过来的二十九岁癌症患者，我会过去检查，确认是否符合免费治疗条件。”
“或许有人听了一个影影绰绰？”
周沫点头道：“应该就是这样了。”
余至明吩咐周沫道：“你去跟外面的人说一声，告诉他们，不是今天，我要到周一傍晚，才去筛选合适的癌症治疗人选。”
他交待完，又看向瘫在沙发上的冯思思，笑着问：“清理干净了？”
冯思思有气无力道：“从早上醒来到现在，我去厕所拉了五次。除了喝水外，就没有吃半点东西。”
“就刚才，还在你们护士的帮助下，清理了一次，肯定很干净了。”
一般情况下，阑尾里的粪石等异物，如果没有发炎、疼痛等异常情况，可以只观察，不必做处理。
或许有一天，粪石等异物就会因为阑尾的蠕动给排了出来。
不过，冯思思有些等不及，询问余至明有没有其他办法取出来。
方法之一，就是肠镜。
做肠镜就要先清理肠胃……
余至明，还有青柠搀扶着虚弱无力的冯思思来到了隔音检查室。
余至明让小护士取来了肠镜。
做肠镜对余至明来说，是在容易不过的事情，毕竟做心脏冠状动脉介入都是游刃有余，肠道又是粗的不能再粗。
他用时不到两分钟，就用肠镜上安装的取物钳从冯思思阑尾里抓出了一个小物件。
一个羊脂玉小葫芦。
“哎呀呀，天呢，竟然是这东西。”
冯思思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说：“这是姥姥给我十八岁生日礼物，我一直挂在脖子上，一年多前，突然没了。”
“我以为掉了，没想到竟在我肚子里。”
余至明分析道：“应该是你在睡觉中不小心把它给吞下去的。”
冯思思还是有些疑惑，说：“我怎么会把它给吃下去呢？”
余至明呵呵道：“人在睡觉中不知不觉中吃掉的蟑螂、苍蝇、蜘蛛、蚊子、飞蛾等各种小虫子，你知道一生中有多少吗？”
冯思思露出恶心表情，说：“我不想知道，表姐夫，你也不用告诉我。”
她看着托盘上的羊脂玉葫芦，在欣喜中，还有一些嫌弃。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失而复得了，不用再担心姥姥问起了，嘻嘻。”
青柠忽然道：“哎，至明，小区那个被狗狗吃了鸽子蛋钻石，一直没有找到。”
“会不会钻石也掉进了狗的阑尾里啊？”
余至明科普道：“狗是食肉动物，其生理和我们人类不同，没有阑尾的。”
青柠受教的哦了一声。
冯思思可怜兮兮的说：“表姐、表姐夫，东西取出来了，我可以吃东西了吗？”
“我快饿死了，身上一点劲都没有。”
这时，沈奇敲门而入。
“余医生，患者柴钧今天出院，回京城医院继续做ICD植入后的心脏监测。”
“他特意过来向你告辞……”

第790章 亲密关系包围策略
余至明回到了隔音办公室，见到了特意前来告别的柴钧。
ICD植入手术虽是微创手术，创口很小，但毕竟涉及心脏，一般需要在医院密切观察三五天后，才能出院。
今天满打满算是柴钧术后的第二天。
他说回京城有重要事情处理，就申请回京城的医院休养观察。
余至明给这家伙的心脏先做了一次检查，严肃告诫说：“这ICD只是在你的心脏出现心律失常、骤停等严重问题给予急救，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的心脏问题，还没解决。”
柴钧点头道：“王医生也是这样对我说的，我一定按时吃药，与过去乱七八糟的生活做彻底的告别，好好调整生活习惯，把心脏好好的养一养。”
他又轻轻拍了拍左胸口，笑着说：“植入了这个东西，我感觉特安心。”
“回去后，肯定能吃好睡好了。”
余至明笑了笑，又叮嘱说：“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严格自律起来。”
“要知道，这ICD也不是万能的，不是每一次的心脏问题都能纠正过来。”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说：“两三年后，你自我感觉养的不错了，可以再来找我做一次检查，看是否移除ICD。”
柴钧点头谢过，接着从衣兜里取出一张两百万的转账支票递了过来。
“一点心意，希望能对余医生你的慈善事业有一些帮助。”
余至明表示了感谢，接过支票，又把它转交给了一旁的周沫。
柴钧并没有按照流程起身告辞，又开口说：“余医生，我有一帮在一起胡乱玩的狐朋狗友，他们的生活方式，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他们也都变成了惊弓之鸟。”
“余医生你身体探查之术无双，他们就想让我拜托一下您？”
余至明打断问：“他们之前都在精诚医院做过治疗或检查吗？”
知道了楚家看病死要钱的内情之后，余至明就有些于心不忍再抢他们的病人了。
柴钧介绍说：“据我所知，就有一人的家人在精诚医院治过病，我也是在他的介绍下，去的精诚医院。”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那么黑。”
余至明呵呵笑道：“也不能说是黑，人家也确实用真本事给你查出了致命问题。”
“这么说吧，用一千万换一条命，你认为值不值？”
柴钧微微一怔，缓缓的说：“真到那个份上，别说一千万，就是一个亿，也得掏啊。”
“说起来，我也得谢谢人家。”
“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
柴钧轻叹道：“我必须承认，他们是有大本事的，不会再说他们的坏话了。”
“哎，余医生，我那几个朋友？”
余至明伸手一指身旁的周沫，说：“让他们和我的助理周沫预约时间吧。”
“先申明一点，在我这里检查和治疗，一样也不便宜。”
柴钧轻笑道：“余医生您的本事和人品，我们都信得过。”
“无论多少钱，都心甘情愿……”
送走柴钧后，也到了午饭时间。
青柠和冯思思一并送来的午饭，份量足够四五人吃的……
至臻楼的一楼大厅，周洛、沈奇和段怡等了一两分钟，等到了从电梯出来的隋驰。
四人汇合后，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段怡遗憾道：“华山医院怎么就没有向晚小食堂呢？医院食堂的饭菜，差不多都是一个味，比向晚小食堂差远了。”
周洛解释说：“医院这几个食堂的承包人，都是老关系了，根深蒂固，即便是余医生的关系，也是挤不进来的。”
沈奇道：“主要是余医生也不屑这点辛苦钱，随便接诊几个患者，几十万就有了。”
段怡点头附和了一下，看向沉默不言的隋驰，问：“隋医生，谢医生对你如何啊？”
隋驰轻声回道：“还行，反正我有什么问题，谢医生都给了仔细回应。”
周洛轻呵一声，说：“谢医生不会特意留一手的，大动脉血管炎项目，余医生也是深度参与者。”
“他要是留一手，余医生会察觉到的。”
“除非，谢医生想着去了精诚医院后，不再与我们中心有任何瓜葛。”
他又提醒说：“隋医生，这段时间，相关研究资料，该要就要，有问题就要问，一定要积极主动，掏空对方。”
隋驰嗯了一声，说：“这是一次难得在大动脉血管炎诊断和治疗的速成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把握的。”
段怡又好奇的问：“谢医院被精诚医院挖走了，分院又成立了，对华山影响大不大？”
周洛沉吟着说：“影响肯定有，保守估计会有好几名专家层次的主任医师被挖走。”
“不过，以我们华山的体量和底蕴来说，影响都是暂时的，很快会有其他水平差不多的医生升上来取代被挖走之人的位置。”
“但是，余医生绝对不能被挖走。”
段怡猛点头道：“对对对，余医生绝对不能被挖走。”
沈奇笃定道：“我们都不用担心余医生会被挖走，想一想余医生和宁安医院的关系？”
“真若有一天，余医生离开我们华山，只能两种可能……”
他特意停顿一下，缓缓的说：“要么去宁安；要么余医生自己成立一家医院……”
此时此刻，医院领导也没有吃午饭，正在开紧急会议。
眼睛里满是血丝的院长大秘何英俊，正在给在坐的二三十位部门领导、科室主任等人分发资料。
黎垚揉了一下太阳穴，说：“这个名单是我和谈副院长、杨处长，还有医院的几位老专家连夜商议圈定出来的，需要重点关注的各科室人才，一共一百六十一人。”
“我们每个人把自己关系不错的，熟悉的都圈一圈，这段时间通过多种方式关注一下他们的需要和思想动态。”
“有问题，及时解决。”
“你们解决不了的，就报到医院这边。”
“我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一个人才不容易，要是被人轻而易举挖走了，多亏啊。”
停顿一下，黎垚又道：“我作为一院之长，自然是责无旁贷。”
“包括余至明医生在内的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六大佬，我来负责关注……”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很快到了下班点。
做完了一天工作的余至明，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和小护士苑佑琳一起乘坐电梯来到了三楼，又来到西侧的一间无菌病房前。
守在病房外的岳青松看到余至明过来，语带期待的问：“余医生，瑶瑶她？”
余至明介绍说：“可以取出滴液管回普通病房休养了。”
他又提醒说：“大脑的恢复是一个渐进过程，不可能立竿见影。”
“还有，恢复到什么程度，我也不好说，甚至是毫无进展也有可能，毕竟已经是十一年的伤势了。”
岳青松点头道：“我明白，我明白，尽人事听天命，我就希望瑶瑶不要这么命苦。”
这时，一位青年医生疾步而来，送给了余至明一个巴掌大小的电子密码箱。
余至明输入密码，打开电子密码箱，从中取出了两支药剂是浅红色的注射针剂。
“余医生，这是？”岳青松有些好奇。
“这是还处在研发阶段的中枢神经损伤恢复促进剂，一支成本价，六万。”
余至明介绍了一句，就注意到岳青松的表情变的有些不好看。
他又接着说：“这是我为包瑶瑶特意申请的实验性用药，不用你掏钱。”
岳青松讪讪的一笑。
余至明换上了无菌密封衣，进了无菌病房，先对包瑶瑶的大脑做了一番检查。
药剂对凝血块的消融效果，还是不错的，在余至明的感知中，除了一些小块的碎渣之外，已经没有了大块的凝血块。
他把纪氏氨基酸在每个滴注管里都注射了一些，又等待了十分钟，才动作轻柔的抽出探入大脑的细长滴管管。
再然后，伤口处理……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把依然昏迷的包瑶瑶推出无菌病房。
苑佑琳赶紧接过了轮床。
“鸡腿和扣肉？”
苑佑琳汇报道：“余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包瑶瑶醒来后，就能看到至少让十人吃饱的卤鸡腿和扣肉。”
余至明刚想叮嘱一番，苑佑琳又接着说：“余医生，你放心好了，我会一直看着她的，绝对不会让她多吃的。”
余至明轻声叹道：“她醒来后，头疼的肯定厉害，或许还有头晕恶心等其他症状，估计也没有胃口吃东西……”
余至明回到地下三层，准备收拾一番下班回家，意外发现办公室有多人在等着他。
有黎垚院长，院长秘书何英俊，亓越老师，还有普外科的崔志潭、汪江月、鲍婉，整形外科的翁阳、创伤外科蔡勇先、妇科的丁晔等人。
“你们这是有事找我？”
黎垚指了指崔志潭、鲍婉、翁阳、丁晔等人，说：“他们都接到了精诚医院的邀请，很显然，精诚医院这是采取了亲密关系包围策略，把和你关系密切之人都挖走……”

第791章 尽力一试
听完黎垚院长的话，余至明就把目光投向了丁晔和鲍婉两人。
“你们也接到了精诚医院的邀请？”
鲍婉点了点头。
丁晔却是一掐小腰，眼睛瞪大了一圈，一副受伤的模样。
“余医生，你这是什么语气啊？”
“你是认为我们间的关系没到那份上？还是认为我们不够优秀，没资格收到邀请？”
余至明赶紧解释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有些奇怪，精诚医院挖人怎么连青年医生也挖上了？”
黎垚开口道：“就是因为她们两人也收到了邀请，我才确定，精诚医院这一次在我院的挖人是以余医生你为中心。”
黎垚扫了在场众人一圈，缓缓的说：“精诚医院发展几十年，可以说已是我国私立贵族医院发展的旗帜和典范。”
“他们邀请的含金量，我也是深知。”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当着余医生的面，各位可否坦诚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崔志潭见黎垚率先看向自己，赶紧表态说：“院长，医院培养了我，又待我不薄，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黎垚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了翁阳。
翁阳先看了看余至明，才迎着黎垚的目光，面带讪讪说：“院长，您或许也知道，去年我女儿发生了一件事。我想有更多的时间陪陪女儿，陪陪家人。”
黎垚轻声笑道：“更多的个人时间，收入不变或更高，我能够理解。”
“蔡医生呢？”
被点名的蔡勇先，也先看了余至明一眼，才回道：“院长，我要说声抱歉了。”
“那边承诺支持我进行运动创伤研究，而且，运动员也更加信任精诚医院的实力。”
黎垚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语带勉强道：“人各有志，我也理解。”
汪江月见黎垚看过来，没有犹豫的开口道：“院长，我是不会离开的。”
黎垚轻呼一口气，说：“好！好！好！”
他又看向翁阳和蔡勇先两人，说：“我理解你们的选择，更希望能好聚好散，你们可以带走自己的学生和助手。”
“但其他人……”
翁阳回道：“院长，您放心，我对华山也是有感情的，内心希望华山是越来越好。”
“除了我自己的团队，绝对不会协助精诚医院那边劝说他人离开的。”
蔡勇先也接着表态说：“院长，我也可以保证，不协助精诚医院挖人。”
一旁的丁晔，见黎垚院长没有问自己，有些着急的举起手，慷慨激昂的说：“院长，我也不会离开。”
“这么说吧，我深爱着华山医院，生是华山的人，死了也是华山的死人。”
鲍婉也举起手，宛若宣誓道：“院长，我也是一心一意做华山人。”
黎垚满脸笑容道：“很好，你们不负华山，华山也不会负你们。”
“好好努力，期待你们两个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华山医院的支柱之二。”
停顿一下，黎垚又道：“如今已过了下班时间，各位请回吧。接下来，我和亓主任、余医生再商议些事情……”
在崔医生、翁医生、丁晔等人离开后，黎垚露出了苦笑表情，感叹道：“我还是小看了精诚医院的吸引力啊。”
亓越轻哼一声，说：“主要是宣传做得好，医疗界天花板的名声传了一二十年，好多医生以能加入精诚医院为荣。”
“真要论起绝对实力，协和、解放军总医院肯定是要超越它不少。”
“即便我们华山，即便把至明排除在外，也不会弱于它。”
余至明忍不住插嘴道：“那个，工作量少，赚得却不少，应该也是众多医生想加入精诚医院的重要原因吧？”
黎垚轻叹道：“我们是公立医院，在收费和收入分配上，必然受到很多限制。”
“不过，余医生，就你的收入来说，即便去了精诚医院，收入提升也有限的很。”
余至明嘿嘿道：“院长，我不是说自己，是说的其他人。”
“你也绝对放心，我是不会离开的。”
黎垚拍着胸口，表情夸张的说：“余医生，有你这话，我就安心了。”
“说真的，你要是也走了，我别无选择，只能以辞职向广大医院同事谢罪了。”
亓越沉吟着说：“楚家肯定也清楚挖不动至明，就退而求其次挖至明相熟之人，继而通过他们与至明建立密切合作关系？”
黎垚点头道：“应该就是如此了。”
“只是关系再是亲近，还能越过余医生和古家的关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感叹说：“楚家这件事做的急躁又不加掩饰，太低级了些。”
亓越轻笑道：“这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以精诚医院的吸引力，他们要是就瞄准我们医院一家挖人，医院可有什么对策？”
黎垚微微一怔，苦着表情，说：“还真没有太好的应对之法，只能去找卫健委和政府领导来出面协调了。”
“这可是突破了竞争的底线，想必精诚医院不会做如此极端之事。”
他又看向余至明，说：“楚家的最终目的应该是想与你建立某种程度的合作关系。”
“毕竟你的身体探查，大病预警，早期癌症发现，晚期癌症治疗，都是无人可及。”
“单单你的存在，就让精诚医院在以后的宣传中不能再吹嘘业界天花板。”
余至明轻声道：“我时间和精力有限，分身乏术，即便与精诚医院有合作，也只会是个别病例的偶尔合作，不会成为常态。”
黎垚欣慰道：“精诚医院这个小算盘，肯定是打错了。”
他又忽然笑眯眯道：“那两位青年女医生，不愧是余医生看好的同龄人啊。”
“面对巨大诱惑，依然头脑清晰，确实值得重点培养。”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院长，你不要多想，我和她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
黎垚哈哈笑道：“整个华山医院，能被你亲口承认是朋友的，也没几人吧？”
“那翁医生和蔡医生，是你的朋友吗？”
余至明想了想，说：“各有所需，相互合作比较多的同事关系。”
黎垚不由的笑道：“看吧，你对朋友的界定，还是相当严苛的。”
“他们两人这样离开，你们几人合作的那个复杂伤势恢复项目？”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停了就是。”
“真有需要时，再凑水平相当的几人应该不算难事？”
亓越轻笑道：“至明你来组局，自然是简单容易。他们来组队，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黎垚又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拿在手中把玩着说：“精诚医院的挖人肯定要折腾一段时间，人心晃动之际，我们也需要展示一下实力和凝聚力。”
他看向亓越，问：“亓主任，你明天晚上的学术报告，自我感觉质量如何？”
这个……
亓越沉吟片刻，说：“过去半年，我在至明的协助下，成功诊断和治疗了不少疑难杂症，对一些复杂疾病、终身疾病的治疗和控制，也取得了一些成效和心得。”
“明晚的报告，我做了精心准备，不敢说是我最高的成果展示，但也相差不多了。”
黎垚轻轻点头道：“这就好。”
他看向何英俊，吩咐道：“关于亓主任明晚的学术报告，明天全院推广一下，让医院每一人都知晓。”
何英俊赶紧点头应了一声。
黎垚又沉吟着说：“搞几个直播观摩室，供医院更多人观看。”
“我再以医院的名义，邀请一些医学院士和知名医学前来助阵。”
“这个学术报告，一周一次太少，不如一天一次……”
亓越刚想开口拒绝，黎垚又接着说：“作报告之人，扩展到全院的主任医师。”
“先由医务处出面邀请报告人，把报告的档次和水平提升上去，形成一定的热度和知名度后，接下来，就实行申请制。”
黎垚是越说越是兴奋，说：“借这个报告会把医院的科研和钻研氛围，调动上去。”
“余医生……”
黎垚目光闪闪道：“鉴于你的话题性和影响力，你的主题报告，将会是一个高潮。”
“要好好准备哦。”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这不是难为自己吗？他的理论研究，可是大大的弱项。
亓越轻笑道：“至明，你不用担心，你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心音辨别，绝对能够震撼全场。”
余至明担忧道：“我只是担心那是我的自娱自乐，我总结出来的辨别特征，别人无法在实践中应用。”
亓越道：“周洛、沈奇他们几个，不是已经边学边实践了？”
余至明叹道：“典型病症，典型心音，自然容易辨别，积累一些临床经验的医生，一般都能做到。”
“但病情一复杂，就不好说了。”
亓越信心满满道：“我相信，你一定能总结出各种心脏疾病的易辩识心音特征。”
“你可是具有超高的声音敏感性，多细微的声音都能分辨出来。”
余至明迎着黎垚和亓越的目光，勉强一笑，说：“我只能说，尽力一试……”

第792章 要找医生当男友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发现青柠、冯思思还在等着他吃饭。
他稍作洗漱，刚坐上餐桌，冯思思就叽叽喳喳的告诉他，有一对年青夫妇送来了答谢礼物，感谢救了他们吃错药的儿子。
“他们说是做酒水生意的，送来了一箱法国红酒，一箱茅台，还有几条熊猫香烟。”
“真不会送礼物，送的都是表姐夫你用不上的礼物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用不上也浪费不了，烟酒也算是硬通货了。”
冯思思又疑惑的说：“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你们医生也劝患者不要吸烟。”
“我却知道，吸烟的医生也有不少呢。”
余至明喝了几口花胶排骨汤，解释说：“一些医生吸烟是来排解心理压力和劳累，有些是受到了环境，尤其是家庭环境影响。”
“总而言之，医生也是普通人，难免也会有一些不良嗜好。”
冯思思哦了一声，追问道：“表姐夫，那你的不良嗜好，是什么呀？”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我啊，超脱了普通人一点点，就没有不良嗜好。”
冯思思撇嘴表示不信。
青柠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说：“你不是一直喊着肚子饿了，还不赶紧的吃菜。”
冯思思哼哧两声，又一脸讨好的说：“表姐夫，我发现你团队里的三个青年医生都长的挺帅气的，他们都有女朋友了没？”
余至明语重心长的说：“找医生做男友，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也不见得能休息。你问问你表姐，我基本上没陪过她逛街。”
冯思思嘿嘿道：“我要是能找一个像表姐夫你一样这么好看，又这么有本事的男友，哪里还有心思逛街呀。”
青柠斜了这个家伙一眼，说：“看来我需要和堂姑说一声，真的要抓紧时间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了。”
冯思思表情一垮，说：“其实吧，其实吧，已经给我介绍过一个男朋友了，是我姑姑介绍的姑父的一位远房侄子。”
“他长的白白净净，身材修长，像个小鲜肉。一开始，我也挺中意的，但是谈了一段时间，我就发现他不合适了。”
青柠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奇的问：“都是小鲜肉了，你还不满意？”
“你可是一个典型的颜控。”
冯思思瘪着嘴，说：“表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选男友，外表虽依然重要，但已经不是最主要的了。”
“那家伙啊，就是一个学渣，花钱在国外读了一个野鸡大学，外语说的还不如我好。”
“我本来学习不算多好，再找一个学渣做老公，我们的孩子得笨成啥样啊？”
余至明接过话，说：“智商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具有遗传性，孩子的智商与父母的智商水平是有一定的相关性。”
“不过，遗传并不是智商的唯一影响因素。环境因素同样对智商的发展起着重要作用。良好的家庭环境、教育和培养方式、社会文化背景等都能对智商产生积极影响。”
停顿一下，他又道：“最简单例子，很多有名的科学家，他们的父母都籍籍无名，而他们的子女，出色的也不多。”
冯思思又嘿嘿笑道：“表姐夫，我跟他分开的最主要原因，除了他是学渣外，还在于前段时间一起去泡温泉了。”
“表姐，表姐夫，你们是不知道哦……”
冯思思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语带忿忿的说：“他一个男的，身上也没有什么肌肉，但是他这里，竟然比我的都大。”
青柠瞪大了一圈眼睛，问：“真的假的啊？竟然比你的都要大。”
冯思思用力点头道：“我知道他特意去请我泡温泉的小心思，就在这里垫了一些东西，竟然都没有比过他。”
“他要是练习健美健身的，我也认了，问题不是，那里还颤颤巍巍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真是气死我了。”
冯思思的富饶程度，余至明目测了一下，应该和青柠大致不差，介于B和C之间。
真如她所说，作为一个长相白净，身材修长的男子，这乳腺发育的确实有些过了。
那人还是一个学渣？！
余至明想到了一种可能，问：“冯思思，你们一起去泡温泉，你一定也注意到他下面了吧？规模大不大？”
这一问，让冯思思羞涩状捂住了脸。
“哎呀，表姐夫，你怎么能问我这样一个羞羞问题呢？”
“人家可是清纯小女生呢。”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心道，泡温泉时知道在胸口塞东西，还清纯？
骗鬼呢。
“我怀疑那家伙得了一种病，他那里的规模大小，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判断依据。”
冯思思放下手，眨着眼睛，说：“他那里就鼓起来一个小包，小的很呢。”
“他得了什么病啊？严重不？”
余至明迎着青柠、冯思思的探究目光，沉吟着说：“冯思思，如果你的描述都准确的话，小白脸、身长修长即腿长胳膊长，学渣，胸口过度发育，那里也短小精悍？”
冯思思用力点头道：“对，一点没错，那家伙就是这个样子。”
“表姐夫，他究竟是什么病啊？”
余至明轻声道：“我怀疑他得了克氏综合征，这是一种染色体异常造成的疾病，是指男生除了XY染色体以外，还有一条或更多额外的X染色体。”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克氏综合征，平均五百名新生男婴中，就有一人患有克氏综合征，有不少患者，终身都不知道自己染色体出现了异常。”
“这种病典型的身体特征就是长得像小白脸、长手长脚，生殖//器要短小精悍一些，有部分男孩胸口甚至会像女孩那样发育。”
“容易有语言、阅读和拼写障碍，导致学习比较困难。”
余至明又强调道：“这种病的最大坏处就是有较大可能患无镜子症，导致不育。”
冯思思轻啊了一声，说：“看来，我跟他分手还是明智之举呢。”
“哎呀，我也终于有正当理由来回应姑姑了，这段时间，我快被姑姑烦死啦。”
余至明提醒说：“我也只是根据你的描述做出的猜测，不一定准确。”
“还是建议那人去医院做一次检测。”
冯思思嗯了一声，说：“饭后，我就跟姑姑打电话，让姑姑提醒那个家伙一声。”
她又看向青柠，撒娇道：“表姐，你看表姐夫在不经意之间就诊断了一人的疾病，我更想找一个医生当男友了。”
“多有安全感呢。”
青柠一脸嘚瑟的说：“思思，你还是放弃这不合适的幻想吧，其他医生可不会像你表姐夫这样知识广博，心思敏锐……”
三人在闲聊中吃完晚饭。
饭后，余至明陪着青柠、冯思思说了一会儿话，又练习了一曲二胡，就回了楼上的隔音卧室。
他这次没有看书，而是打开电脑，播放起了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收集到的不同心脏问题的心音。
听了一会儿，余至明就犯起了难。
自己学和教会别人，可是两个概念。
虽说，他已经教了周洛、沈奇、段怡、丁晔等人一些听音扣音的辨别。
但是教导的，还都算是大路边的知识，余至明不过是在前人总结的基础上，又做了一些提炼和升华。
但是要想在报告会上引发关注，甚至是轰动，必然要说出不少自己的东西。
这也就意味着，他需要教导别人如何分辨复杂的心音，捕捉心音中的细小异常。
只是，在余至明听来，如同条件反射，自然而然就能得出答案的东西，要有理有据的讲出来，还得要其他人能够学而行之践之，真的是太难了。
这就是能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怎么简而化之的教给他人啊？
心生烦恼的余至明深呼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次让自己静心面对。
他把一段心音设置成重复播放，细细分析能被一般人分辨出来的特征……
楼下的客厅，青柠和冯思思姿态慵懒的坐在沙发上，一边小口的品着红酒，一边说着女生悄悄话。
“表姐，表姐夫看起来瘦瘦的，有些单薄，那方面厉害不？”
青柠瞪了她一眼，批评道：“不是说自己是清纯女生吗？这是你能问的问题吗？”
冯思思嘿嘿的一笑。
青柠略带显摆的说：“别看他瘦，但是除了骨头就是肉，还是挺生猛挺持续的，能让我欲仙欲死几次。”
“还几次？”冯思思是一脸的不信。
青柠又得意道：“别忘了你表姐夫是医生，对人体生理构造再是了解不过，不做无用功，有的放矢，自然效率就高了。”
冯思思轻哦道：“还得找医生做男友。”
就在这时，冯思思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她父亲的来电。
和父亲在电话里讲了几分钟，冯思思结束了通话，一脸的郁闷。
“表姐，我爸要把给我预备的嫁妆房子给抵押，说是要筹钱投资一家私立医院。”
“私立医院？”
青柠重复了一遍，随即反应过来，确认的问：“不会是投资精诚医院滨海分院吧？”

第793章 高额投资
翌日周五早上近七点，余至明和青柠、冯思思一起共进早餐。
邱兰阿姨给他们准备的早餐有煎饺、水煮鸡蛋、小米粥，还有四道佐餐小菜。
刚吃了没几口，青柠的手机就响了短信提示音。
她拿起手机一看短信内容，一张小脸变得气呼呼起来。
“至明，昨天楚家召开了一次投资说明会，有不下十位古家人和姻亲参加。”
“投资说明会？”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道：“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楚家在研发家族遗传病方面投入了太多资金，应该是没钱建设滨海分院，只能募资了。”
“对投资者来说，精诚医院的名气和一贯成功，这显然是一个很好的投资机会。”
青柠难掩忿忿的说：“只是，有这么多的古家人和姻亲参加精诚医院投资说明会，显然是楚家有意为之。”
“至明，我要去请爷爷、三爷爷出面，不让古家人投资给楚家。”
余至明沉吟着说：“你们古家人不投资，楚家也不愁投资来源，毕竟精诚医院的名头摆在那里，这又是第一家分院。”
“哎，青柠，你们古家个人的对外投资，都要先汇报一下，获得家族批准吗？”
青柠摇了摇头，说：“个人的对外投资，家族是不管的，只要不违法违纪就行。”
“问题是，精诚和宁安可是竞争对手。”
余至明劝说道：“竞争对手也是可以合作的。他们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投资，肯定分析过利弊，我们不好阻人家的财路。”
青柠也晓得，她在古家事务上还说不上话。还有这件事，不用她打小报告，肯定也传到了爷爷、三爷爷那边。
她面露郁闷，感叹道：“唉，家族人多了，人心就有些散了，不能一致对外。”
冯思思小心翼翼的说：“表姐，那个，我回去劝说一下我爸，让他退出楚家的投资？”
青柠又轻叹一声，说：“没有必要了。客观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投资项目，没有理由要求你爸退出来。”
“算了，就这样吧……”
早饭吃到一半，余至明又叮嘱说：“青柠，今晚上，医院有亓越老师的医学报告，我作为学生，不好离开。”
“今晚上，三姐？”
青柠回道：“我会安排好的，你安安心心的工作就行。”
冯思思又开口说：“你们要招待她人，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中午就回家去……”
早饭后，因为床车还没有修好，余至明还是乘坐着周沫的宝马MINI赶往华山医院。
在车子开上主路，行驶平稳后，周沫汇报道：“余医生，柴钧介绍的那些人昨晚相继联系我了。”
“他们一共八个人。”
“但是他们连家人带朋友，预约的体检人数，竟然超过了一百一十人。”
余至明眉头一皱，说：“这人数也太多了，这样，就给他们安排十个名额。”
“来不来随他们。”
周沫轻哦了一声，又转而说：“还有一件事，昨晚上，有一位自我介绍为宁振业的济水医学院副教授，说是教过你外科学。”
余至明点了点头。
他在济水医学院度过的大学时光，还历历在目，自然还记得每一位任课老师。
这位教导过他外科学的宁振业老师，不仅是济水医学院的副教授，还是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普外科主任医师。
余至明对这位宁老师的印象还不错，授课挺认真的。
不过，在大学期间，余至明因为自身原因，性格有些清冷孤僻，更不喜集体活动。
这让他和同学关系泛泛，和老师的关系更是敬而远之。
余至明与这位宁老师，除了课堂上，私下里就没有说过一次话。
不过，这授业之恩，余至明还是认的。
“是有患者吗？你尽快安排一下。”
周沫回道：“不是患者之事。”
“这位宁教授说，他下周要来滨海办事，想问问你这位学校之光，有没有时间，一起坐下来吃顿饭。”
“学校之光？”余至明有些意外。
周沫嘻嘻笑道：“余医生，你现在可是全国有名的天才医生，风光无限。”
“如此耀眼的你，被你的毕业院校当作卓越校友，学生榜样，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不敢当这学校之光的称呼啊。”
“我在医学院时的表现可不是很好，尤其是大一大二，要不是考试成绩还算马马虎虎，差点就被劝退了。”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了解一下宁老师来滨海后的日程，安排一个晚上吃饭。”
“我请客。”
余至明又补充说：“不要安排在周二晚上，那晚应该会有手术安排。”
周沫轻嗯了一声……
早上近八点二十分，两人走楼梯来到至臻楼地下三层的专属工作区。
双胞胎护士中的姐姐苑佐琳，看到他们，蹭蹭的跑过来向余至明做汇报。
“余医生，那个包瑶瑶昨晚七点四十五分苏醒，一番检查后，发现她除了左耳听力有些减退，头疼之外，未发现其他不良症状。”
苑佐琳又笑着说：“昨晚上，她一边哭一边啃鸡腿，我们劝她少吃一点。”
“她却说吃肉肉可以止疼，要多吃。”
“我们好说歹说才让她只吃了两个鸡腿，还有一份扣肉。”
余至明笑着说：“胃口这么好，看来身体状态还不错。”
“她现在？”
“余医生，她还在睡觉。”
苑佐琳又解释说：“因为头疼的缘故，她熬到了凌晨四点多才睡着。”
余至明哦了一声，叮嘱说：“今天再密切观察一天，发现问题及时来找我……”
今天周五，是一整天的体检时间。
余至明稍作准备后，就投入到了接连不断的体检工作中。
不过，到上午十点半，余至明就暂停体检工作，回到了隔音办公室。
这里，周洛已帮他调试好了视频会议。
南面墙壁上当作窗户的高清大屏幕上，变成了视频会议场景。
余至明能在大屏幕上看到一个二三百人就坐的小礼堂，他还在前排座位看到了县官员、县长等县里的主要领导。
今天，是历阳县招商投资大会正式开始的日子。
一共要召开三天。
余至明接过周洛递过来的小话筒，轻声问：“都弄好了？可以说话了？”
这时，程县长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
“可以说话了。”
“余医生，你的影像，我们这边是看的清清楚楚，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
“来自全国各地的贵客，还有我们，都在翘首等待你的出现。”
余至明是第一次远程参加正式会议，还真有些不适应，先清咳了两声。
他权当自己就站在了讲台上，下面坐着一群小学生。
“尊敬的各位，实在抱歉，因为工作原因，我只能以这种方式远程参加了。”
“因为还有患者在外面等着，我只有几分钟时间简单说几句。”
停顿一天，余至明郑重其事道：“我以一个历阳县人的身份，欢迎各位的到来，更欢迎各位投资建厂，和历阳县共同发展。”
“我个人，也愿为家乡的发展，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那个，之前县政府承诺的投资额前十位，连续三年的全家身体健康检查，我是认的，绝对不会食言。”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再加一条，如果投资达到一定规模的投资者，有其他的医疗需求，也可通过县政府与我取得联系。”
“我在能力许可范围内，会尽量满足。”
就在这时，有一个略尖细声音响起。
“余医生，如果是癌症这种疾病，晚期那一种，对投资规模的要求是多少啊？”
这个……
余至明只是随口一说，还真没有具体的投资规模概念。
他含糊着说：“怎么也得也得一两千万吧，如果能带动很多人就业的那种产业，投资额可以降低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男子声音响起。
“余医生，我们有意在你的家乡投资十二个亿，选址建设医用硼硅玻璃厂。”
“我们这样规模的投资，不知余医生能提供哪些医疗服务？”
啥？
十二个亿？
余至明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震惊的一时有些懵。
这绝对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投资项目了，余至明甚至能听到，小礼堂里传来一些骚动，还有议论声。
自己的吸引力能有这么大？能撬动高达十二个亿的大项目？
感觉有些不真实的余至明，一时不知怎么回复之际，耳边又响起了程县长的声音。
“余医生，这种规模的投资项目，肯定要一事一议，不如约个时间，面对面细谈？”
余至明赶紧回道：“对，要面谈细谈。”
他又接着说：“这次视频连线就这样吧，不好让患者久等，我要回去工作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吧小话筒丢给了一旁的周洛，转身出了办公室，回到隔音办公室，重新投入到了体检工作中。
在手放在体检者身上那一刻，余至明不再想十二亿投资一事，整个人恢复了宁心静气，开始了体检……

第794章 请我做院长？
上午近十一点四十分，余至明完成了上午的体检工作，来到了病房区。
一来到这里，他听到了“呜呜好疼好疼”的哭声，但在下一刻，又有吧唧嘴的声音，传了出来。
余至明走进唯一的单人病房，就看到包瑶瑶坐在病床上，豆粒大的眼泪接连滚落，嘴巴却在巴巴不停的在吃一份扣肉拌米饭。
听到动静的包瑶瑶，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向余至明，接着就是嘴巴一咧。
“头好疼，呜呜，好疼……”
“她们还不让我吃饱，呜呜……”
余至明轻声劝说道：“不是不让你吃饱，只是不能让你一次性吃的太多。”
“来，喝几口汤。”
余至明把一旁的紫菜汤，端给了她。
包瑶瑶接过，咚咚几大口就喝了精光。
她又看向余至明，可怜兮兮的说：“头好疼，肉肉能止疼，呜呜……”
余至明从床头柜上的抽纸中抽出几张纸巾，轻轻的给包瑶瑶擦了擦泪水，还有沾在嘴巴外的油渍。
“再忍两天，就不疼了。”
包瑶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又一脸担忧的问：“不疼了，还有肉肉吃吗？”
“有肉肉吃！”
余至明肯定的回了一句，又问：“以前，他们不给你吃肉肉？”
包瑶瑶一脸的委屈，说：“他们老是让我干活，活干完了，也不给肉肉吃。”
余至明看了看她一双粗糙，结了不少厚茧的手，轻叹了一声，转而问道：“你今天醒来后，脑海中有没有什么画面闪过？”
“什么画面？”包瑶瑶一脸懵懂。
余至明想了想，又描述说：“就像是看电视一般，脑子里闪过一些熟悉的画面？”
包瑶瑶做出一副很努力的样子想了想，然后眼神纯净的对余至明说“没有”。
余至明也知道大脑恢复不能心急，但是这个答案，仍让他有些失望。
他给包瑶瑶的大脑做了一番检查，没发现有出血或积水迹象后，又叮嘱她“好好休息，无聊了可以看电视”等几句。
余至明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被包瑶瑶给喊住了。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余至明满心期待，就听她哭着喊，“好多肉肉，好多鸡腿，睡醒后，全没了。”
“呜呜呜，全没了……”
余至明好笑道：“没有没，都放进冰箱了，等你吃晚饭时，就能吃到了……”
他又耐心的安抚了几句，离开单人病房，来到了普通检查室。
只见秦医生、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正围绕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住院患者做检查。
周洛赶紧的介绍说：“余医生，这是楼上的一位住院患者，高血压三型，已累及心脏、肾和大脑等器官。”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今上午，他把体检中的两人安排到了这里，让他们几人做详细检查。
那两人，也都有严重的高血压。
余至明直入主题道：“距离午饭时间，还有点时间，我来讲述一下高血压性心脏病、扩张性心肌病、风湿性心脏病的心音辨别。”
随着余至明这话，秦医生、周洛几人都忙不迭的从白大褂衣兜里取出了录音设备，按下录音键，严阵以待。
余至明接着说：“你们听完后，去实践一下，看能不能根据我的讲述，比较有效率的把病人准确的分辨出来……”
至臻七楼，主任办公室。
刚刚忙碌完上午工作的亓越，正在接待来自精诚医院的副院长楚云帆。
“院长？”
“请我做滨海分院院长？”
亓越消化完这个消息的震惊后，忍不住问：“你们楚家可是人才济济，不会找不出担任滨海分院院长的合适人选吧？”
楚云帆面带笑容，一副坦诚相见的模样，解释道：“不瞒亓主任，我们把自己人挨个过了一遍，还真没有很合适的。”
“他们不是埋头医学，对管理一窍不通，就是工作繁多，无心他顾。还有几位资历浅薄，在院长位置上难以服众。”
“院长之位，至关重要，我们自己人既然找不出合适的，就干脆决定外聘一位。”
楚云帆看向亓越，面带诚恳道：“亓主任，您是知名诊断专家，重情重信，又具有丰富科室管理经验，在我们列举出来的院长候选人选中，排名第一。”
亓越呵呵笑道：“我之所以能名列这个第一，主要原因，还因为我是至明的老师吧？”
楚云帆轻轻笑了笑，说：“是有这个原因，但是权重不会超过十个点。”
“我们也清楚知道一点，以余医生对华山医院，对滨海医疗界的重要性，我们是挖不动余医生的。”
“有关部门也不会允许我们挖走。”
停顿一下，楚云帆又语带诚恳的说：“主要是亓主任您的医术、资历和名望，让您成为了我们的院长候选人第一。”
“当然了，我们自然也抱着借此加深和余医生关系的小心思。”
停顿一下，他又劝说道：“亓主任，请原谅我的直言，以您如今的年岁，要想在事业上再迈出一大步，唯有离开华山了。”
“至于您和余医生的关系，师徒名分已定，您的离开不会让这层关系受到影响，或许，还能让彼此关系变得更加深厚。”
“哦，何以见得？”亓越玩味的问。
楚云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说：“余医生年少成名，可谓是一飞冲天。”
“我冒昧的问一句，余医生的诸多本事和成就，有多少是来自于亓主任您的教导？”
这话让亓越的表情变得很不好看了。
他深呼出一口气，平复一下情绪，闷声道：“寥寥，这么说吧，我也就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展示能力的平台。”
楚云帆呵呵一笑，道：“孩子长大了，尤其是翅膀刚刚硬了的时候，都不喜被家长管束，恨不得几周几月不回家。”
亓越忍住了翻眼皮的动作，问：“楚院长，你这是从孩子身上得到的亲身体会？”
楚云帆表情一黯，缓缓的说：“我没有孩子，我怕生出女儿，让她承受痛苦和压力，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
亓越赶紧的致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个人情况，我不是有意的。”
楚云帆脸上又露出笑意，说：“我也知道，亓主任您不是那样之人。”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亓主任，我们的邀请是真挚诚恳的，条件绝对优厚，您的院长之权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掣肘。”
“您要是有其他要求……”
亓越摆手打断对方，郑重道：“楚院长，谢谢你们对我的高度认可，不过，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他的脸上溢出笑容，说：“至明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一次发现，没有之一。”
“我最想做的，就是守在他的身边，看他能成长到何种程度，能做出多大的成就。”
“这种感觉，令人沉迷，我不想离开。”
亓越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说：“我知道你们的小心思，但是要适可而止。”
“至明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之人，心肠也软，真诚以待，就能换得真诚。”
楚云帆默然了片刻，苦涩笑了笑，说：“亓主任，余医生他给我们的压力太大了。”
“他让我们维系的东西一夜崩塌，好多事情不得不仓促推进，有时就难以想的周全。”
说着话，楚云帆就站了起来，“亓主任，我们的邀请在一周之内有效……”
说到这，楚云帆忽然停住了。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右手紧紧抓住了左胸口部位，身体也变得摇晃起来。
亓越看到这一幕，两步绕过茶几来到楚云帆身旁，扶住了他。
亓越一边扶住他缓缓的坐回沙发上，一边把手按在了他的左胸口部位。
心脏狂跳，心律超过了一百六。
这是心脏病发作了？
亓越就去摸楚云帆身上的衣兜，希望翻出他身上带的治疗心脏病的药物。
刚翻找了两个兜，亓越耳边就响起了楚云帆有气无力的声音。
“没事，我有些低血糖，还有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太累了一些。”
亓越听到这话，又测了一下楚云帆的心脏，就发现心跳已降到了一百二上下。
亓越回自己的办公桌找了两块巧克力给楚云帆喂下，又喂了他一杯水。
接下来的一两分钟，楚云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过来，脸上也有些血色。
他再次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语带自嘲的说：“又满血复活了。”
“我发现了，人一过五十，体力和精力会有大幅度的下滑。”
“以前，高强度持续工作一周，都没有多大的事。如今，连续忙碌三四天就顶不住了。真的是不服老不行啊。”
楚云帆又向亓越欠身道：“亓主任，多谢了，等我忙过这一阵，我请客。”
亓越回道：“请客就免了。”
“你刚才的表现，在我看来，不像是低血糖发作，更像是心脏病发作。”
“我们走吧！”
亓越走向办公室的门口，“我带你去至明那里一趟，让他确认一下，你刚才是低血糖，还是你的心脏出了某些问题……”

第795章 不想一直被困在一个项目上
亓越领着楚云帆来到地下三层，就看到余至明正在解答周洛、段怡几人关于风湿性心脏病的心音辨别疑惑。
两人没有打断余至明，旁听了一会儿，等余志明解答完疑问，才说明了来意。
余至明没有再耽搁，把人带进隔音办公室做起了检查。
对楚云帆的心脏做了一番细致探查后，余至明脸上表情现出了疑惑。
“楚院长，你们楚家的心脏遗传病人真的只是传女不传男？”
“你的心脏现在给我的感觉，和那天楚呦呦心脏病发作后的感觉，近乎一模一样啊。”
听到这话的楚云帆，蹭的一下从放平的检查椅上坐了起来。
“余医生，你肯定感知错了。”
楚云帆一脸肯定道：“我们有长达一百五十多年的完整脉案记录，还没有发现有楚家男子出现和女子同样心脏问题的脉案记载。”
“余医生，一定是你错了。”
余至明见对方这么笃定是他错了，也变得坚持起来。
“楚院长，这么跟你说吧，之前不敢说，但近两年来，我的身体探查，还没出错过。”
“我可以确定，你的心脏确实出了问题，和楚呦呦的情况基本一致，只是你的心脏情况要比楚呦呦轻上了不少。”
楚云帆指了指的鼻子，说：“余医生，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一男人，带把的男人。”
“还有，我今年五十二岁了。”
他一脸激动的说：“我们楚家遗传了家族心脏遗传病的，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人能活过五十岁。”
余至明面色如常道：“楚院长，我只是把我探查到的问题，如实告知。”
“至于你的心脏为什么会出现家族心脏遗传病的发作特征，还有你为什么能活过五十岁，就不是我关心的了。”
“这应该是你们要解决的问题才是。”
亓越见情绪激动的楚云帆还要开口反驳，赶紧的开口劝说。
“楚院长，你先冷静一下。”
“至明过去一两年探查过的人数，一万应该是有的，还真的没有出过错。所以，他这次出错的可能性，非常小。”
亓越沉吟着说：“我们先假设，至明没有出错，你们楚家的这个心脏遗传病，也一直是传女不传男。”
“那么，发生在楚院长你身上的这个情况，该如何解释呢？”
“难道是又出现了异变？”
异变一词提醒到了余至明，让他不由的想到了昨晚冯思思提到的那个小白脸。
他再次打量起了楚云帆。
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虽五十多岁了，也颇有魅力，年轻之时应该挺俊秀。
约一米七五的个头，也算腿长了。
就是胸口不怎么厚实。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克氏综合征患者都会乳腺发育的。
余至明多了几分肯定，“楚院长，你体内是不是多了一条来自父系的X染色体？”
“至明，你说的是克氏综合征？！”
亓越瞬间明白了余至明的意思，心中一想，这个判断，还真的能给出完美解释。
但在下一刻，他就是脸色一沉，一脸不悦的质问道：“楚院长，你没有小孩，是你自己不能生，还是真的不想要？”
楚云帆赶紧的解释说：“亓主任，请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蒙骗你的意思。”
“我一直没有结婚，更没有小孩，这件事在精诚医院不算什么秘密，你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我是否说谎了。”
这个解释，让亓越脸色变好看了不少。
楚云帆见亓越的表情变好，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而问道：“我一直接受的是传统中医教育，天赋有限的很，后来转做了管理，本就不多的医学知识更是荒废了很多。”
“这个，多了一条X染色体，还有这个克氏综合征，还请给我解惑一二。”
余至明解释说：“楚院长，你应该清楚男子有XY两条染色体，X染色体遗传自母亲，Y来自父亲。”
楚云帆一脸认真的听着余至明的讲述。
“克氏综合征是指体内多了一条X染色体，这是镜子和卵子在结合过程中，减数分裂出现了问题。”
“比如，母亲的两条X染色体没有好好劈叉，或是父亲的XY染色体没能分开，这就导致孩子的染色体变成了XXY。”
停顿一下，余至明强调：“你这种情况，大概率是父亲的XY染色体全遗传了下来。”
他又补充说：“这X染色体多了一条的克氏综合征，有不小概率不能生育。”
楚云帆一脸恍然的长哦一声，缓缓的说：“这个克氏综合征，倒是能很好的解释发生在我身上的问题。”
亓越开口道：“最终的确诊，还需要做染色体检测。楚院长，你是在我们医院顺便做了一次检测，还是？”
楚云帆思虑片刻，说：“我还是先回去让我家老爷子给把一把脉吧。”
“我家老爷子经验丰富，他一把脉就能确定我是不是真得了家族心脏遗传病。”
他又苦笑道：“我这种情况，也算是一个大变数了。我只希望对家族遗传心脏病的研究，是一个好的变数……”
余至明和亓越一起把楚云帆送出办公室，就看到周沫从一位外卖小哥手中接过沉甸甸的保温箱。
把楚云帆送进电梯，亓越没有离开，而是和余至明一起返回了隔音办公室。
此时，周沫已经把午饭摆放好了。
亓越瞅了瞅茶几上的饭菜，胡萝卜炖羊肉、虎皮尖椒酿肉、虾仁炒蛋、白切鸡。
汤是虫草乌鸡汤，主食是花卷。
亓越注意到茶几上摆放了两副碗筷，就一屁股坐在了属于周沫的原本位置。
“周沫啊，你去食堂吃饭去吧，我有点事情，正好和至明边吃边谈。”
周沫很是无语。
但她毫无反抗之力，只得去食堂吃饭，离开之前，还贴心的给这两人泡好了茶。
亓越拿起筷子先把四个菜挨个品尝了一下，轻轻点头道：“不错，你家阿姨的手艺，还是可以的。”
他又端起虫草乌鸡汤喝了一口，道：“那家伙是过来挖我去做滨海分院院长的。”
余至明很是惊讶的啊了一声，又急切的问：“老师，你同意了？”
亓越笑着问：“至明，你心里是希望我同意，还是不同意？”
余至明讪讪一笑，说：“实话实说，我不希望老师你离开。”
“有你在这里，我安心。”
亓越轻声道：“我拒绝了，不会离开。”
“过几年就退休的人了，我可不想在最后几年为他人奔波劳累，呕心沥血。”
余至明开心的大吃了几口菜。
亓越缓缓的说：“在我看来，楚家有些走火入魔了，围绕着你是小动作不断。”
余至明猜测道：“估计是为了维系天花板的名声，可以从看病的富人那多要钱。”
“那家族遗传心脏的研究，资金投入估计就是一个无底洞。”
亓越唏嘘的摇了摇头，说：“他们的情况令人同情，但因此让别人做牺牲就过分了。”
“国内比他们情况还要糟糕的家庭，可以说是多的很。”
他又叮嘱说：“你可别心软。”
余至明轻笑道：“作为工作了也有一些年头的临床医生，多惨的家庭没见过？”
“早就对卖惨和道德绑架免疫了。”
亓越一脸好笑的问：“是这样吗？”
“某人可是申领了价值十多万的纪氏氨基酸，免费给一个心智只有五六岁的人使用。”
余至明嘿嘿道：“我不过是想要她恢复一些心智，可以独立自主自己的生活。”
“她没有了至亲，以她这个心智，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亓越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余至明点了点头。
亓越眉头一皱问：“怎么不报警处理？”
余至明缓缓的说：“我想着，先让她恢复一些心智和记忆再说。”
“要是不能恢复，以她的情况，即便报警处理了，估计也是敷衍了事了。”
“还需要考虑她的将来。”
余至明轻叹道：“那位岳老板如今是出于旧情难忘和怜悯，才对她出手相助。”
“能持续多久，就不好说了。尤其是她现在还变得有些丑陋。”
亓越沉默片刻，说：“你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处理吧，反正你现在不缺钱，也有足够的资源和人脉。”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老师，我那个慈善基金已经有两千多万了。”
“你要是有需要支持的医学研究项目或是经济困难患者，都可以跟我说一声的。”
亓越轻笑着说：“我一直惦记着你的基金呢，有需要之时，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他吃了几口菜后，再次开口说：“下周四是我的六十岁生日，到时一块聚一聚。”
余至明笑道：“老师，我记着这件事呢，礼物也准备好了。”
亓越颔首道：“我就等着你的礼物了。”
接着，他又转而说：“至明，还记得肿瘤科封海清给你提过的肿瘤荧光染色一事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
亓越接着说：“广深的一家科研机构通过朋友关系找到了我，希望就肿瘤荧光染色项目与你谈一谈。”
“如果你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余至明打断回道：“可以见面聊聊。”
“这个晚期癌症治疗，总不能每台手术就靠我一个人来标记要切除的癌变组织吧？”
“我可不想一直困在这癌症项目上……”

第796章 还在调查……
中午近一点，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四人聚在了心血管内科二楼一间检查室。
沈奇从衣兜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一边展开，一边道：“我们这次检查的十一人，其心脏病类型的正确答案，就在这张纸上了。”
这几个家伙接受完余至明三种心脏病心音辨别教导，就利用午饭时间出来实践了。
这就是在综合性大医院工作的好处了，各种类型的患者，基本上都不缺，有丰富的实践和增广见识的机会。
再加上这几人属于医院的重点关照对象，心血管内科直接给协调安排了一些患者，供他们练手。
沈奇先看了一遍纸上的内容，接着说：“我读一下，我们一起对一下答案。”
停顿一下，沈奇缓缓的念道：“一、三、六、七，是风湿性心脏病。”
“二、五、九、十、十一，高血压。”
“四和八，是扩张性心肌病。”
沈奇的话音刚落下，段怡就对着自己小本本上的记录，一惊一乍的喊了起来。
“哎呀，哎呀，我竟然听错了四个呢，足足四个。竟然这么多，真是太差了。”
“哎，你们听错了几个啊？”
“周医生？”
被点名的周洛，嘴角抽动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缓缓回答说：“五个，比你还多了一个。”
他又转头问：“沈奇你呢？”
沈奇轻声回道：“我也是五个！”
下一刻，段怡、周洛，还有沈奇，齐齐看向了隋驰。
隋驰合上自己的小本本，轻吸一口气，绷着面皮，说：“我最差，错了七个，连一半的正确率都没有。”
沈奇刚想安慰他一句，耳边又响起了段怡语带跃然的声音。
“嘻嘻，没想到我竟是成绩最好的。”
“仔细的想一想，这实属正常地，我们女孩子对声音方面，本来就更加敏感一些。”
“更重要的是……”
段怡晃了晃手中崭新又精巧的听诊器，显摆道：“3M高级听诊器，宁安医院定制版，说是价值六万多一副呢。”
她看向隋驰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在听头那里都能看到一些磨损痕迹。
“隋医生，你的听诊器挺有年头了吧？该换一副新的，听音效果更好的了。”
沈奇也开口劝说道：“隋医生，我们确实需要一副更好一些的听诊器。”
“可以预见的是，余医生以后教导我们的听诊叩诊内容，会更加的复杂难辨。”
“我们没有余医生的超敏听觉，只能借助更加灵敏的听诊器这外物来协助自己了。”
隋驰取下脖子上的听诊器，面带不舍的轻轻抚摸着说：“我明白利其器的道理，会尽快换一副新的效果更好的听诊器。”
这时，周洛开口道：“快到下午上班时间了，我们赶紧探讨一下，都错在哪里了……”
四人一对错误，发现了新问题所在。
有一位患者，他们全听错了。
答案是风湿性心脏病，三人听出了高血压心脏病，一人判断为扩张性心肌病。
还有一位扩张性心肌病的患者，被三人听成了高血压心脏病，只有一人听对了。
段怡眨了眨眼睛，异议说：“我们三人或四人全听错的可能，应该很小吧？”
“你们说，会不会是医院误诊了呢？”
沈奇沉吟着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这样，我们把这两人的病历资料要过来看看？”
周洛和沈奇都表示了赞同。
接下来，沈奇取出手机拨通了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的电话，请求查阅一下六号，还有八号患者的病情详细检查资料。
下一刻，王春元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了出来，“呦，这是察觉出来不对了？”
“很不错嘛。”
沈奇立时明白了过来，确认的问：“是您特意让人给了我们错误答案？”
王春元在通话中回道：“是的。”
“医生在诊断过程中，会受到很多错误信息的干扰，这除了需要分辨能力之外，还需要的是对自己判断的信心。”
“当然了，信心需要实力做为支撑，不然就是自负和固执己见了。”
停顿一下，王春元又问道：“沈奇，你这次心音辨别，判断对了几个啊？”
沈奇回道：“一共十一人的心音辨别中，我错了三人。”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就看到段怡嘚瑟的朝自己来回晃动两根手指，郁闷道：“我们四人中，成绩最好的是段怡医生，错了两人。”
安静片刻，王春元的声音才再一次从手机中响起。
“你们都很不错，我在你们的年岁可做不到这一点，这也表明余医生更是厉害。”
“跟在余医生身边学习的机会非常难得，你们都要珍惜，好好把握……”
此时此刻，饭后稍作小憩的余至明，已经精神抖擞的开始了下午的体检工作。
躺在检查床上的是来自医院财务处的一位女会计，今年四十四岁，身体略显富态。
一通检查下来，余至明没有检查出多大的问题，就有两个妇科小问题需要她在日常生活中多注意一些即可。
但余至明总感觉，问题似乎有些不对。
他看向会计大姐裸露在外面的脖颈处皮肤，就忍不住再一次的探手抚摸起来。
余至明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德国贝朗医疗首席诊断专家彻斯特医生的一次测试。
从皮肤上抚摸出纹身图案。
当然，余至明确定，这位会计大姐的脖颈处光滑白皙，并没有纹身。
他不过是想起了那次测试，应该是与彻斯特医生长期进行的糖尿病研究有关。
余至明也晓得，在糖尿病的早期，因为血液微循环受到影响，会导致皮肤率先发生一些细小的变化。
在过去的检查中，余至明检查过病情轻重不一的糖尿病患者，也有数百人之多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番对他们做检查时，手接触他们皮肤时的感觉……
三四分钟过去，余至明收回思绪，目光凝聚，眼前景象清晰，正好对上了会计大姐担忧紧张的目光。
“余医生，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啊？我一向胆子小，孩子刚上大学，你可别吓唬我。”
余至明收回了手，说：“没发现大问题，只是有一些怀疑。”
“哎，你平时喜欢吃甜食吗？”
会计大姐沉吟着说：“这个甜食，我每天都会吃一些。主要是办公室的一个同事特喜欢做糕点，每次做了都会拿来分享。”
“我们也不好老是吃人家的，隔三差五的也会自己做一些或买一些带到办公室。”
“就这样，我们办公室就形成了一起品尝糕点的早茶时刻，下午茶时刻。”
说到这，会计大姐也醒悟了过来，急切问：“我的病与吃甜食有关？”
“糖尿病？”
这个喜欢吃甜食，不一定会得糖尿病，主要是取决于不同的人群。
如果某些人群属于糖尿病的高危人群，经常吃甜食，有不小的可能会得糖尿病或者加速糖尿病的提前到来。
而对于正常、没有糖尿病高危因素的人群，吃甜食对血糖的影响不会太大，因为身体有正常调节血糖的能力。
糖尿病高危人群，一般是有糖尿病家族史。还有生活方式不健康，如经常的暴饮暴食、缺乏锻炼、有比较大的生活或者工作压力等，这些因素是糖尿病的高危因素。
此外，无法避免的年龄增加，也是糖尿病发病的因素。
总体来说，高糖食物，适量为好，尤其对于有了年纪之人，尽量要少吃。
余至明面对会计大姐的询问，谨慎回道：“我仅仅是有一些怀疑，不能确定，这样，你去内分泌科做一个耐糖检查……”
到了下午五点半，余至明完成了一天的体检工作。
他顾不上休息，又马不停蹄的赶去肿瘤科，参加一台晚期肠癌手术。
患者是远在春城工作的杨曦医生介绍而来，年仅二十九岁。
因为还要参加晚上七点半开始，亓越老师的医学报告会，余至明时间卡的相当紧。
他在周沫陪同下，脚步匆匆走进肿瘤科住院大楼一楼大厅，就被一人给堵住了。
看着一脸严肃，拦在身前的封海清医生，余至明眉头一皱，说：“封医生，你的事情要是不紧急的话，改天再谈吧，我现在要赶一台手术。”
“余医生……”
封海清没有让开，开口质问道：“我刚刚了解到一个消息，你要和广深的深蓝医疗科技研究所商议肿瘤荧光染色合作事宜。”
“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余至明不喜这人的语气和态度，冷声回怼道：“是不是真的，我需要向你汇报吗？”
封海清深吸了一口气，说：“余医生，你和我是华山医院的同事，对外来说，我们就是一家人。对一家人来说，胳膊肘就不能往外拐，要优先内部合作。”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刚想反驳，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看去，看到了一身警服的魏浩，还有三位身穿便装不苟言笑的男子，大步走了过来。
余至明刚想和魏浩打招呼，就看到他径直来到了封海清近前。
“封海清医生，我是市局刑警魏浩，有一件案子牵涉到了你，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接下来，就有两名便衣一左一右的挟住封海清，带着似乎吓傻的他向外面走去。
魏浩靠近余至明，压低声音道：“在查余医生你的撞车一案中，我们意外查到，这位封医生与国外情报机构有密切联系。”
余至明震惊问：“撞车是国外策划的？”
魏浩摇头回道：“还在调查，还没查到有人策划的切实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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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不过尔尔
余至明完成二十九岁女患者的癌变组织标记，走出手术区，已是晚上过七点。
饥肠辘辘的他，接过周沫给他准备的简单晚饭，两个红烧狮子头和一个卤鸡腿，边吃边往至臻楼的方向赶。
把食物吃完，人也到了至臻楼前。
余至明感觉肠胃舒服了不少，能撑到晚上回到家，享受一顿丰盛的夜宵。
他又接过周沫递过来的一盒还温热的牛奶，猛吸了两口，抬步进了一楼大厅。
进了大厅，余至明就看到了黎垚院长在秘书何英俊陪同下与几人亲切交谈。
其中一人，余至明认了出来。
正是与他在半年多之前有过一次合作接触，如今市一医院的郑院长。
他又扫了一眼，在郑院长身后的三人中，没有看到邱熠那家伙。
余至明想着趁他们交谈不注意，悄悄的顺着墙根溜去一楼西侧的报告厅。
只是他运气不太好，“看不见我”的咒语没能生效，还是被黎垚给看到了。
黎院长对他招手道：“余医生，过来！”
余至明只得停下脚步，转身，带着笑容，来到了他们的近前，率先问候道：“黎院长，晚上好！”
“郑院长，晚上好！”
他又看向位于四人谈话圈的另外两人，客气道：“两位，也晚上好！”
黎垚摇头笑了笑，说：“看来余医生你是真的不认识眼前这鼎鼎大名的两位大佬啊。”
随着这话落下，黎院长正对面，留着花白短发的敦实男子笑道：“在余医生面前，我们可不是什么大佬，就是服务者。”
他热情的朝余至明伸出手，又自我介绍道：“陈允杰，滨海大学附属医院院长。”
余至明握住了对方的手。
“陈院长，您好！”
“早闻大名，只是名字和人一直对应不上，请陈院长见谅。”
陈允杰又用力握了握余至明的手，没有放开，突然问：“余医生，我身体如何？”
余至明愣怔片刻，才反应了过来。
对方似乎在考校他，通过握手能探查出多少身体问题。
余至明坦言道：“陈院长，我没有中医那种切脉本事，无法通过握手得出太多信息。”
“我只能大概得出……”
他沉吟着说：“陈院长，你现在的血压有些偏低，收缩压大概在九十毫米汞柱。”
“心率在七十三上下。”
“还有，中指的第二指骨，骨裂过。”
余至明又感受了一下陈院长略为粗糙的手部皮肤，忽有所得。
“你有糖尿病。”
“其他的，没了！”
陈允杰终于放开了余至明的手，颔首笑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仅仅通过握手，就能知道这么的信息，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紧接着，他又伸手一指左手边比他高上了半头，却消瘦一些的五十多岁男子。
“余医生，你刚才说对我是早就知道了我的名字，想必也应该早知道他，交大附属医院院长的名字了吧？”
这个……
余至明暗自咧嘴。
他刚才就是随口而出的客套说辞，怎么这位陈院长还揪住不放了呢？
让人下不了台，会招人厌恶的。
余至明刚想承认错误，耳边就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熟悉声音。
“戴文新、戴文新……”
余至明看向交大附属医院院长那笑吟吟的一张脸，也露出笑容，说：“戴文新院长，我应该没有记错名字吧？”
戴院长哈哈笑道：“没有记错。”
他也伸出了手，说：“余医生，晚上好，希望以后我们之间能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我也希望如此。”余至明和戴院长礼貌性的握了握手，就放开了。
看着眼前滨海四大医院的院长齐聚的场面，余至明不太相信，他们主要是为了亓老师的报告会而来。
果然，下一刻，就听陈允杰道：“黎院长，你们华山医院即便有定海神针余医生在，但各科室的骨干医生被挖走太多，也会元气大伤吧？”
“培养接替人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黎垚面露苦笑道：“不瞒你们，我们已经开始了紧急行动，做过摸底了。”
“当前，我们一共有六名各科室的骨干医生明确表示要去精诚医院。”
“不表态的，偷摸联系的，估计更多。”
戴院长轻叹道：“我们也做了初步了解，已确定有四位资深主任医师要离开。”
黎垚双手一摊，说：“人家是顶级私立医院的名声在外，又用高待遇、低工作量来挖人，你们有什么好的留人办法可以教我？”
“我们是能提高待遇？还是可以大幅度降低他们的工作量？”
陈院长见另外两人沉默不语，说：“解决不了问题，可以解决导致问题产生的根源。”
“我们联合起来，一起向精诚医院施压，不许他们从我们这里挖人。”
“我们四家一起行动，楚家总得要掂量掂量。滨海，毕竟是我们的地盘。”
黎垚问：“他们已经谈妥的人选？”
陈院长叹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已经谈妥的，就让他们离开。”
“我们即便强留下，估计也不能让他们继续安心工作了。”
戴院长表态道：“我也觉得，有必要和他们谈一谈，不能搞乱了我们的工作和秩序。”
一直沉默不言的市一郑院长也点点头。
黎垚用力挥了一下拳头，说：“既然你们都同意这样做，我也不会拉后腿。”
“我们一起去和精诚楚家好好谈谈。”
他又问道：“什么时间？”
陈院长回道：“自然是越快快好，多拖一天，说不定就被他们多挖走好几人。”
“我已和楚家人约好了，今晚九点，届时我们四人一起出场，肯定能镇住他们。”
黎垚盘算了一下，说：“今晚九点，时间马马虎虎，也可以。”
他又看了一下腕表时间，说：“快到亓主任的报告开始时间了。”
“你们既然都来了，就一起过来帮着捧捧场，烘托一下气氛……”
陈戴郑三位院长随着黎垚，顺着走廊一起走向楼西头的报告厅。
余至明落了他们几人后面，和何英俊走在了一起。
“谢谢你刚才的提醒。”
何英俊轻声道：“举手之劳而已。”
停顿一下，他又压低声音说：“封医生被警方带走了，我们去询问情况，却被挡了回来，一无所知。”
“他被带走时，余医生你也在场，你可有什么发现？是不是他涉及到的问题很严重？”
余至明想了想，提醒说：“据我所知，不是经济问题，不是刑事犯罪，是国家安全。”
“和国外有联系。”
何英俊恍然道：“原来如此。”
他又呵呵道：“我就说呢，就封医生在国外做的那一摊烂事，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容易的脱身，打官司也打赢了。”
“原来是人家故意让他赢的。”
停顿一下，何英俊又道：“我那朋友，做化妆品生意的潘瑶，她的色彩分辨能力已经差不多全恢复了。”
“她一定让我再次向你表示感谢。”
余至明道：“客气了，让患者康复，不过是医生的职责所在……”
话语间，一行人就进了报告厅。
这可容纳近百人的扇形阶梯报告厅，座无虚席不说，连过道上也坐上了人，报告厅的后面更是站了不少人。
周洛、沈奇等人在第二排给余至明占了一个位置。
不过，随着陈戴郑三位院长，还有他们所带之人的到来，周洛他们几个，只得把自己的位置也让了出来。
他们和余至明、周沫一起，站在了报告台的北侧，看着亓越和几位院长，还有特意过来捧场的几位名医亲切交流……
几人中个头最高的沈奇，忽然发现自己有些遮挡住余至明，就要往旁边挪一步。
但在下一刻，他的耳边响起余至明的声音，“不要动，再往右挪半步。”
余至明见沈奇听话的往右挪了半步，把自己遮掩的相当严实，很是满意。
“我不耐烦这种乱哄哄的交流场合，还是躲开一些比较好。”
沈奇有些无语，身体却站更直了一些。
周洛、隋驰、段怡和周沫也围了过来，把余至明护在了最后面……
一番交流寒暄，再加上黎垚院长致辞，几位特邀嘉宾致辞，亓越的报告演讲，拖到了晚上八点才正式开始。
亓越今天的报告内容是三种疑难杂病的症状和病理分析，还有治疗方案研究。
每一种疑难杂症的分析和治疗方案，就其研究价值来说，都足以刊登在国内外的知名医学期刊上。
不过，对如今的亓越来说，多发表一篇，少发表一篇论文，没有多少区别，他就选择以报告的形式，直接公开了。
余至明也是这三种疑难杂症确诊和治疗的参与者，对报告内容是了解颇多。
听了一会儿，他就想开溜了。
主要是亓老师通过音响发出的声音太响了，而且音响的电流杂音也太多。
这让余至明听得耳朵疼、头疼，还磨乱的身心难受。
余至明低声交待了周洛两句，让他在报告结束后代向亓老师解释一下，就和周沫一起悄悄的离开了小报告厅。
脱离了高音杂音的折磨，余至明是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
两人刚走到大厅，就听到后面有蹭蹭的脚步声追了过来，还有呼喊声。
“余医生，余医生……”
余至明停下脚步，转身就看到追过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帅气男子。
他清楚记得，这人之前是站在了滨大附属医院陈允杰医生的身后。
“余医生，您好！”
“我是陈院长的助理屈畅，屈原的屈，畅快的畅。”
来到近前的屈畅，先自我介绍了一番，又道：“余医生，我们有一个医学沙龙性质的青年医生聚会，一般一个月举办一次，参加的都是滨海青年医生中的佼佼者。”
“这一次举办时间，就在周日。”
“届时除了滨海的优秀青年医生之外，还有来自美国、岛国的几位青年医生。”
“余医生，有时间参加吗？”
“没时间，我就不参加了！”余至明很干脆的回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屈畅有些愣怔，反应过来后，又快步跟上了余至明。
“余医生，来自美国、岛国的那几位青年医生是从京城过来的，据说，他们也与京城的优秀青年医生有过交流。”
“事后，他们不屑表示，不过尔尔……”

第798章 谈崩了
晚上过九点，余至明驾驶着修维好的床车，周沫开着她的宝马MINI，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君山府小区。
回到家中，余至明意外的发现，除了三姐余新月，二姐余未旦也一起来了滨海。
“为孩子的户口和上学而来？”
余未旦嘿嘿的一笑，说：“老五，我和你二姐夫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如今就被盼望着两个孩子能好好学习，考上一所好大学，将来能有老五你的十分之一本事，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余至明稍作洗漱，来到餐厅就坐。
二姐、三姐和青柠一起把丰盛的夜宵，相继给端了上来。
余未旦把一大盘水饺放在余至明近前，“老五，这是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的水饺，白菜用的是最嫩的菜心。”
余新月端上了一盆红烧鸡块。
“这鸡用的是农家自己养的笨鸡，是你三姐夫在村里买的，绝对笨鸡。”
青柠也献宝一般，端上了一盘韭菜炒鸡蛋，“至明，这是我亲自下厨炒的。”
“我尝过了，相当成功。”
余至明不由的笑道：“你们一个个的对我这么好，让我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啊。”
端完菜的余新月，挨着余至明在餐桌旁坐下，佯作责怪道：“老五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之前对你不好似的。”
“哎，累了一天了，快吃饭吧。”
余至明先喝了半碗海参汤，润了一下肠胃，然后吃起了水饺，还有菜。
余新月又把汤碗给盛满，轻声道：“我常驻滨海的事情，县医院那边同意了。”
“还说这边虽有进修医生帮着沟通和管理患者，确实也需要专人常驻负责。”
“不过，我明白，县医院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在照顾我。”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二姐余未旦接过了话，语带兴奋道：“老五，我也向学校提出了辞职，准备来滨海照顾孩子。”
“不过，县领导找我谈话了。”
“说我根本不用辞职，县政府要调任我担任历阳县驻滨海联络处负责人。”
余至明就是一个愣怔，惊讶的问：“我们小小的历阳县在滨海还有联络处？”
余未旦嘿嘿笑道：“县领导说，以前是没有，但如今有不少滨海企业要在县里投资建厂，就非常有必要建一个联络处了。”
余至明又哦了一声，忽的注意到青柠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醒悟过来，赶紧的夹了一筷子韭菜鸡蛋吃下。
“嗯，很不错，不比大姐炒的差了。”
青柠眼睛一亮，笑眯眯道：“你竟然吃出来了呀？”
“这菜，可不是在邱兰阿姨指导下做的，是大姐在视频通话里一步一步教我的。”
余至明恍然般轻笑道：“我就说呢，吃出了几分大姐做菜的味道。”
“嗯，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青柠颇有风情的斜了余至明一眼，轻声哼道：“别想着PUA我。”
“我也就是在心情好，你表现不错的情况下，才会勉为其难洗手下厨给你做羹汤。”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
余未旦又道：“老五，青柠下午还带我们去看房子了。”
“那房子比这里还要大，周围的学校也是一顶一的好。”
她又一脸憧憬道：“到时，我，你三姐，四个孩子，再加上爸妈，都住在那里。上学接送，吃饭、休息，没有半点问题。”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问：“二姐、三姐，你们想着什么时间过来？”
余未旦道：“青柠说，那房子还需要做些装修，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装修好，我们想着先让孩子们过来适应。秋季开学时，再让他们去学校读书。”
余至明沉吟着说：“那就争取这一个月，把户口迁移和小家伙的上学一事搞定。”
“免得把事情拖到了后面，万一出了意外变故，让人焦头烂额。”
决定好家里的事情，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了青柠。
“你哥那边？”
青柠轻声道：“又搞定了一位，不过有一个做集成电路设计的，有些难搞。”
余至明颔首道：“三人能搞定两人，已经很不错了，不要贪功求全了。”
青柠嗯了一声，说：“我哥也说了，会再努力的劝说一番，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会在这个周日乘坐飞机回来……”
吃过夜宵，余至明在客厅边消化食，边和二姐、三姐聊一些县城和老家的事情。
到晚上近十点，余至明准备回卧室洗漱，接到了华思凡的来电。
“余医生，发作性睡病促醒仪，已确定在四月上旬上市销售。”
“我们想着举办一个慈善宣传活动，比如，向二十名家境贫寒的青少年发作性睡病患者赠送促醒仪。”
余至明问道：“这促醒仪定价多少？”
“两千九百八。”
这个价格，余至明感觉有些小贵了。
不过，他不知道这促醒仪的成本是多少，也就不胡乱发表意见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从外地匆匆赶来，获赠一个价值三千的仪器，倒是值得来一趟。”
他之所以衡量这个付出和收获，是因为在他眼睛不好的时候，也曾经作为受助对象，参加过一次县里面的慈善活动。
他在春寒料峭中一大早赶去县城，然后是漫长的等候，再接着是漫长的开会，领导们相继讲话。
最后，他收到的东西是一个新书包，几本课外读物，笔记本和笔等学习用品。
还有一箱奶。
回到家，余至明就感冒发烧了，打针吃药，三五天才好利索。
要是早知是那样，余至明是肯定不会去参加那所谓的慈善活动……
华思凡在电话里道：“不止这一个仪器。我们计划周六举办活动，活动后，还要带他们参观滨海，再住一夜，周日送他们回去。”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要想让这慈善推广活动，拥有更大的新闻价值，需要你露面参与一下。”
“余医生你如今拥有不错的知名度。”
余至明爽快的应了下来，说：“没有问题，毕竟是为自己参与研发的产品做宣传，责无旁贷。”
“不过……”
余至明提醒说：“我也就露面参与一下活动，最多讲上几句，再多安排，就不行了。”
华思凡保证道：“余医生，你放心，就是简单的借用一下你的知名度，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和精力。”
下一刻，他转而说：“余医生，你是否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
“我有一个侄女，因车祸意外受过严重伤势，如今不良于行，性格还变得有些自闭？”
余至明嗯了一声，问：“她改变主意，愿意接受伤势恢复治疗了？”
华思凡在手机里回道：“你也知道，我女友耿若晴是一位优秀的心理咨询师，她和侄女谈了几次。”
“最主要的是，经过你们治疗过的那几位，身体状况都有了极大提升。”
“这让我侄女有了恢复的希望，想在我和若晴的婚礼之后去你那接受治疗。”
余至明劝说道：“华总，最好是让你侄女最近就来我这里接受治疗。”
“精诚医院滨海分院正在大肆挖人，我们这个项目团队，有两人决定要跳槽了。”
“他们离开后，再合作就有些不方便。”
华思凡轻啊了一声，说：“这样啊，我再好好的劝说一下她……”
结束了通话，余至明和青柠来到二楼主卧，洗漱后，余至明一人回了隔音卧室。
主要是明天要早起，赶去宁安医院忙碌一天，青柠就放了余至明一马。
回到隔音卧室的余至明，并没直接躺床上睡觉，又听起了各种心脏问题的心音。
他从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的反馈中得知，关于风湿性心脏病、高血压心脏病和扩张性心肌病的心音分辨特征总结，还有挺有辨识度的。
这让余至明倍受鼓舞。
接下来，他需要把更多心脏病的心音辨识度特征，总结和提炼出来……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工作状态。
是黎垚院长的来电。
“余医生，谈崩了。”
“啥谈崩了？”刚脱离工作的余至明，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和精诚楚家的谈判。”
黎垚在通话里气哼哼的道：“我们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他们之前谈妥的人员，我们不做为难，可以全离开。但从今晚开始，不许再从我们四大挖人。”
“但是，他们不同意这一点。”
“余医生，我们一致决定要反击了。”
余至明好奇的问：“如何反击？”
黎垚冷哼道：“凡是去精诚分院工作的医生，其直系家属不得在四大，滨海大学、交通大学，还有相关单位工作。”
“其子女，将来也不得在滨大附属中小学、交大附属中小学读书。”
嘶，这两条挺狠……
余至明可是知道，华山医院的不少主任医师，其能力不怎么突出的家属，都被医院照顾进行政、后勤等工作岗位了。
还有，滨大和交大的附属中小学，那教学质量在滨海都属于顶好层次。
黎院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我们四大，还有交大医学院、滨大医院不会和精诚医院有任何合作。”
“医生之间私下的合作，也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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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你不稀罕我的人情？
翌日的周六，余至明和青柠一路顺畅的赶到宁安医院，是早上近八点二十。
余至明先给古老爷子做了心脏和身体检查，又来到宁安医院最奢华的湖畔住院楼。
今天是曾经的晚期癌症患者蒙凡，还有影视明星钟春晓出院的日子。
余至明要给这两人做一次出院前检查。
蒙凡是余至明治疗的第一位晚期癌症患者，距离他的癌变组织切除手术，已经过去近两个半月。
但如今的他，依然身体羸弱，仍需乘坐轮椅出行，做不到生活自理。
一番仔细检查后，余至明把手从蒙凡身上收回，迎着他激动又紧张的目光，说：“没有发现癌变组织，可以出院。”
停顿一下，他又叮嘱说：“蒙先生，你元气大伤，恢复是长达一两年的漫长过程。”
“再加上你的肺、肝、胃都切除了近乎一半，你的体质再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了，体弱和抵抗力降低将会永远陪伴。”
“以后得了感冒发烧一类的小病，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蒙凡脸上溢出笑容，说：“这种情况，我有心理准备，会小心照顾好自己的。”
他又一脸乐观的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相当于捡了一条命，不能要求再多了。”
“余医生，谢谢您的活命之恩。”
余至明轻笑道：“现在说活命之恩，还有些为时过早，等过了十年八年，你再给我道谢也不迟。”
蒙凡哈哈笑着说：“那，余医生，我们约好了，八年后，我一定备厚礼答谢。”
余至明颔首道：“那我等着了……”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又来到了术后才三周多的钟春晓的病房。
钟春晓的病情很轻，手术也只是做了子宫的切除和附近淋巴的清扫。
余至明来到病房时，就看到她正在做简单的形体恢复训练。
余至明一给她做完检查，就被急切的问道：“余医生，我的宫颈癌这是彻底治好了，以后永远不会再复发了吧？”
他语带严肃的说：“钟小姐，没有一名医生敢保证，你的癌症不会再复发。”
“我只能说，复发可能性比较小了。”
余至明又告诫说：“还需要你养成良好的工作习惯和生活习惯，饮食规律且健康，少熬夜，忌烟少喝酒。”
“重要一点，房事要自律。”
钟春晓的脸色微微一红，说：“余医生，我相当于死了一回，不会再乱为了。”
余至明不冷不热的说：“你要记住，身体是你自己的，脚下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很少有人有重来的机会。”
他又接着叮嘱说：“记住，三个月后找我复查一次。期间，要是身体出现明显的不适，也要来找我。”
钟春晓用力的嗯了一声，又转而说：“余医生，骏向东的妈妈……”
余至明打断问：“他找你了？”
钟春晓点点头，说：“我和他都在艺人圈里混，知道我在这里接受您的治疗，就人托人的联系到了我，让帮着说一说。”
余至明坦言道：“明星有些麻烦，这不准那不行的，会影响到我的正常工作。”
“以他的能力，请名医，或是送去国外有名的癌症治疗机构，都是容易之事，就不必吊死在我这棵树上了。”
钟春晓哦了一声，轻声道：“我会把余医生你的意见，转告给他的……”
余至明离开钟春晓的病房，接下来又给康养的九名晚期癌症患者做起了身体检查。
检查到第五人，他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这让检查室的人顿时心生忐忑。
五十六岁的卢姓淋巴癌患者，直截了当的问：“余医生，看你一脸肃穆的样子，令人害怕，是不是我的时间快到了？”
余至明收回了做检查的双手，斟酌片刻，决定实话实说道：“卢先生，简单一点说就是你体内的癌变，出现了暴兵模式。”
“我一共探查出了七处新的生根发芽的转移癌变病灶。”
“就你这种情况下，如今进行的抑制和抗癌治疗已经没有了作用，要转为让你获得舒服为目的的关怀治疗了。”
“我这是要临终关怀治疗？！”
卢姓患者的脸色就是一黯，安静了片刻后，才长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说：“来这里前，给我看病的肿瘤专家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时间。”
“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还和家人又一起过了一个春节。”
越说，卢姓患者的表情变得越豁然。
“虽说，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想来老天爷也不想我太过劳累了。”
停顿一下，他抬头问：“余医生，我具体还有多少的时间？”
余至明沉吟着说：“如果你追求最大可能的生活质量，不会超过一个月。”
“如果不惜代价想要熬着，两个月吧。”
卢姓患者沉吟片刻，轻叹道：“早一天晚一天，只是痛苦不堪得熬着等死，已没有了意义，还是过的舒服一点好。”
“不过，我要回家，再见一见亲人和老朋友，还要把一些后事给处理了。”
他缓缓的说：“我要死在留给我好多难忘记忆的老家……”
上午近十二点，完成上午的工作后，余至明随青柠来到古青冉的办公室吃午饭。
会客区茶几上摆放的菜，只有一个，却量大的很。
满满的一大盆的鸡、排骨，还有蘑菇、豆角、竹笋、粉条、豆腐、土豆等菜。
青柠笑着说：“这铁锅炖，就是乱七八糟的一锅出，有些像你很喜欢吃的折箩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今天你陪着我吃乱炖，明天我陪着你去吃精致的南方菜。”
青柠高兴的眉眼弯弯，道：“其实，这铁锅炖虽然卖相不佳，味道还是可以的，我不算是委屈自己来迁就你。”
余至明道：“陪你吃精致的南方菜，我也不是委屈自己来迁就你。”
“南方菜式，除了菜量少，口味清淡一些外，也挺好吃的！”
青柠嘻嘻道：“我们明天去吃江浙菜？”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道：“青柠，你别过分哈！”
江浙菜的特色是鲜甜，除了甜品之外，余至明根本忍受不了把菜做成甜的。
青柠嘿嘿笑道：“故意逗你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喜欢吃味道是甜的菜。”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说：“至明，有一件事，需要跟你说一声。”
“下午的体检，总人数还是三十人，不过其中有几人是京城来的，不是我们古家的，是一位有背景有有关系的二代和他的家人。”
青柠轻声叹道：“我哥说，这种人，成事很难，但坏事却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
“我哥不想与这人闹翻，出现不必要的麻烦，就这样安排了一下。”
“至明，你看这事？”
余至明不在意道：“没事，我们这样一个人情关系社会，总有推脱不过的请托。”
“我能够理解。”
他又想到一点，问：“青柠，这样的类似事情，以后不会接二连三吧？”
青柠摇头回道：“不会。我哥说，这种事情也就这么一次，不会有下次啦……”
吃过午饭，余至明没有休息，又投入到了难产体位的胎位调整工作中。
再接着，就是体检工作了。
第一个进来检查室的，是一位看上去三十三四岁，留着遮耳朵的短发，给人给痞痞感觉的男子。
一进检查室，这人就一脸热情的伸手道：“余医生，我是来自京城的涂峥……”
余至明没有握手，只是向他示意了一下已经戴上医用手套的双手，又一指检查床。
“涂先生，请躺检查床上。”
涂峥并没有依言照做，又道：“余医生，你的医术，我可是听到了不少传闻，特别是癌症方面，说的那是一个神乎其神……”
余至明打断道：“涂先生，外面不少人在排队等着检查呢，我没时间闲聊。”
涂峥脸上露出不悦，不过还是忍了，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从头到脚的给他做了一次身体检查，告诫他三处需要警惕的风险。
一是胰腺病变风险，二是肝硬化风险，三是肾脏疾病预防。
“余医生，如何预防这风险？”涂峥一脸担心的问！
余至明简单回道：“不要熬夜，忌烟忌酒，生活规律，房事适当，适当锻炼，健康饮食。”
涂峥眉头一皱，问：“余医生，你说的这些都是老生常谈，就没有一些养生秘诀，或是养身体的特效药啥的？”
余至明轻声道：“老生常谈的东西，每个人都能做到，九成以上医生都要失业了。”
“最简单的，就是最有效的。”
“所谓养生秘诀和养身特效药啥的，不是骗人，就是忽悠。”
这话让涂峥对余至明很是失望，认为之前听到的传言，属于严重夸大。
他最后道：“余医生，我有一个朋友准备投资一部影视作品，准备邀请那个骏向东。”
“不过，骏向东的妈妈说是得了癌症。”
“余医生，你就帮着给看一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余至明有些烦了。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直接对面的人喊道：“下一个。”
涂峥表情立时变得难看起来，直接问：“余医生，你不稀罕我的人情？”
“太重，承受不起。”
余至明嘲讽了一句，又道：“请离开，不要影响我检查下一位。”
涂峥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检查室……

第800章 封杀和打压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完成了在宁安医院一共三十人的体检工作。
总体来说，来自京城的涂峥，其情况最为严重，需要关注三个脏腑部位的养护。
至于其他人，除了原本具有的高血压、糖尿病、心血管等基础疾病之外，余至明也就发现了三五人有需要治疗，或在日常生活重点关注的身体小问题。
结束了在宁安医院的全部工作，余至明和青柠没多做停留，开车踏上了回家旅途。
青柠把车子开上主路后，开口道：“那个姓涂的，估计在京城被人奉承惯了，才一副颐指气使的作风。”
“至明，你不用担心他会搞事。”
“我哥说，他这种人惯会欺软怕硬，见风使舵。即便他不知晓你的厉害，回到京城后，也会有人警告他不要乱来的。”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我就没有担心他，还巴不得他搞事呢。”
“鸡只有够大够份量，宰了之后，才能真正吓住一些不安分的猴子。”
青柠嘻嘻一笑，问：“至明，你让那家伙关注胰腺、肝脏，还有肾，问题严重不？”
余至明缓缓的说：“就他现在的情况，如果不加节制，继续维持以前的习惯，胰腺，一个月；肝脏，三个月。”
“肾，半年吧。”
他又补充说：“当然，这只是大概率会出现问题，我可做不到百分百预测。”
青柠眉梢一挑，说：“不听你话的，好多人可都吃了大亏，比如那位广告导演，再比如我那位得了急性胰腺炎的堂叔。”
她又好奇的问道：“至明，最伤害胰腺的几种行为，都有什么呀？”
“暴饮暴食、熬夜、酗酒和吸烟。”
青柠哦了一声，又问：“那，哪些食物最容易刺激到胰腺呀？”
这个问题，余至明也是张口就来。
“首先是油腻食物，比如肥肉、奶类、蛋黄、鸡汤、肉汤等等。其次是辛辣刺激性食物，如辣椒、花椒、葱、姜等。”
“还有甜度太高的食物，如蛋糕、糖果等，会刺激胃液的分泌，加重胰腺的负担。”
“生冷和太咸的食物也会刺激到胰腺。”
余至明随口给出了几条答案，又看向青柠，笑呵呵着问：“你这是想干嘛？”
“心里打什么坏主意？”
青柠嘻嘻道：“像我这么心地良善之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呀？”
“就是想多了解一些医学知识。”
她又狡黠一笑，说：“以姓涂的行事作风，估计已经好多人暗戳戳的对他不满了。”
“把你对他的身体检查结果，悄悄的散布出去，说不定这段时间会有不少人，非常热情的请他通宵达旦，吃喝玩乐呢。”
余至明乐道：“你这还不叫坏心思？”
青柠嘿嘿笑道：“别人只是好心好意的请客吃饭，又没有人强拉硬灌。”
“就像我那位堂叔，要是当初把你的话听了进去，管住自己的嘴，别人再怎么设计，也伤害不到他。”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己出问题了，才给别人可趁之机。”
余至明告诫道：“这胰腺问题可大可小，就像你那堂叔，就差点没挺过去。”
“你别乱来，那家伙真要出问题没能挺过去，说不定你将来会自责后悔。”
青柠咬了一下嘴唇，说：“好吧，好吧，我就不推波助澜了。”
“不过，我看那姓涂的，说不定会自己把今天的检查结果说出去。”
“他要是做不到自律，又有心思不纯的所谓朋友陡然变得热情。”
“嘿嘿，那样的话……”
余至明道：“那样，就不归我们管了。”
青柠点头轻嗯了一声，忽然一惊一乍喊道：“哎呀，哎呀，至明，我忽然发现了，你知晓一个人的身体弱点，又精通医术。”
“你要是想害哪个人，岂不是能在不知不觉之中，甚至在爱的名义下，让他害上大病重病，甚至是不治之癌症？”
余至明故作阴恻恻道：“现在才知道我有这个本事啊？心里怕怕了吧？”
“我可以做到完美犯罪的哦。”
“不过，想要后悔，也还来得及。”
青柠拋给了他一计秋波。
“这有什么好好害怕的？你这种办法，费心不说，也不是短时间之内能搞定的。”
“我要是察觉到你生出了坏心，直接动手咔嚓咔嚓两三下，就把你给彻底解决了，根本不费多少事。”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我要是生出坏心，还能让你给知道了？”
青柠嘻嘻反问道：“你可是七情上面，藏不住事，我又是最熟悉你的枕边人，你确定你有把握能瞒住我？”
这……
余至明想了想，发现，应是瞒不住的。
“哎呀，你还真认真想这个问题了？余至明，你果然包藏祸心了。”
“停车，我们一决生死……”
青柠在路边找了一处僻静的停车场之偏僻的停车位，停好了车。
接下来，这两人就在后车厢，进行了一场长达半个小时的欲仙欲死决斗。
最后，大获全胜的青柠，心满意足，艳光四射的继续开车返回君山府。
余至明萎靡不振了半个多小时，恢复了些许精力后，取出手机给市局魏浩打电话，询问姐姐家孩子的户口迁移问题。
“把几个孩子的户口迁出证明开出来，连同户口迁入地址，一起交给我就可以了。”
“后面的事情，我就全权办理了。”
余至明一听这么简单，表示了感谢后，又询问了孩子上学一事。
魏浩在电话里回道：“余医生，如果是普通的公立学校，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像滨大附属中小学这种层次的学校，一家家的都牛气的很，我就搞不定了，需要级别比较高的政府领导出面了。”
魏浩又提议道：“余医生，以你如今的名望和地位，或许不需要领导出面也能可以。”
“不如，我们自己先试一试？”
余至明见对方不怎么给力，只能回了一句“先试一试”了。
结束了通话，余至明心道，明天那个什么青年医生沙龙，需要去参加了。
昨晚面对滨大附属医院院长助理屈畅的邀请，余至明给了一个比较含糊的回答。
这也是医生常用的策略。
不好拒绝，心里却不想去的邀请，快到约定时间，借口有紧急患者就推掉了。
做事做全套的话，还可去医院逛一圈。
滨海大学、滨海大学附属医院、滨海大学附属中小学之间，有密切的联系。
屈畅做为滨大附属医院的院长助理，在滨大附属中小学的人脉关系，肯定有的……
晚上过七点，回到君山府家的余至明，就发现周沫在家里等着他。
“有事？”
“两件事！”
周沫面带兴奋的说：“余医生，今天工作群里有大量的消息在传播……”
“说是我们华山、交大附属医院、滨大附属医院、市一医院联合了起来，对精诚医院和分院进行封杀和打压。”
“说跳槽去精诚的人，一家人要齐齐整整从四大离职，孩子也不许在附属学校读书。”
“还有，禁止与精诚有任何合作。”
周沫瞪大眼睛问：“余医生，你和医院领导关系密切，这消息是真的吗？”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你认为呢？”
这种打压行为，肯定不能明文推动，那会让对方抓住小辫子，向上级部门投诉。
采取的就是小道消息流传。
官面上有人问起，自然是子虚乌有之事，全是流言。但在实际的执行中，就以小道流言为准了。
周沫分析道：“我认为是无风不起浪，肯定是院领导商议过类似对策。”
“真的会这样执行吗？”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介绍说：“昨晚上，他们和精诚楚家谈崩了。”
周沫哦了一声，又问：“翁医生、蔡医生去了精诚分院后，你们的那个合作项目？”
余至明轻叹道：“自是不能继续了。”
周沫一脸遗憾道：“真可惜啊，俞震那家伙恢复的相当不错，据他说现在每个晚上都能一觉到天亮了，睡的相当好。”
“他还肉眼可见的胖了，至少胖了二十斤，像个油腻男，没以前帅气精神了。”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这复杂伤势恢复，有需要的话，再组建新的项目团队就是，翁医生和蔡医生又不是不能取代。”
周沫轻笑道：“这倒也是，团队中唯一不可取代的，就是余医生你。”
这时，青柠的声音从餐厅里传出。
“吃饭啦。”
“沫沫，吃过了没？一起吃点？”
周沫就是抱着蹭饭的目的来的，一点没客气的接受了邀请。
余至明稍作洗漱，挨着青柠在餐桌旁坐下，又听到周沫说第二件事。
“我家住的那栋楼，有一套房子向外卖，我看到那楚呦呦和几个人来看房子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这里距离精诚分院也就三四十分钟车程，把房子买在这里，也算是挺合适。”
周沫猜测说：“我个人觉得，他们有可能想通过另一个途径接近你。”
她又道：“我和楚呦呦谈了几句，她告诉我，她叔叔楚云帆已确定染色体多了一个X，也确定得了家族遗传心脏病。”
“她还说，楚家会就这件事，郑重的向余医生你进行答谢。”
余至明喝了几口羊肉羹，轻笑道：“答谢就不必了。就精诚的医学实力，只要楚云帆表现出了症状，他们应该比较容易确诊他得了克氏综合征。”
青柠插话道：“楚家不过是想趁这个机会，跟你多接触一次罢了。”
“至明，你正好借医院的封杀和打压，回绝他们的一切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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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忘记车停哪了
吃饱喝足后，周沫兴致勃勃的提议去逛街，青柠有些意动，却是看向了余至明。
余至明善解人意的说：“你们一起去逛街吧，我就在家看书解乏休息。”
周沫轻声叹道：“估计也就余医生你一人拿看书学习当作休闲和解乏的方式了。”
余至明笑了笑，说：“做喜欢做的事情，当然就是放松了。”
他又叮嘱说：“青柠，晚上十一点前回来，有事及时打电话。”
青柠点头嗯了一声。
周沫却啧啧道：“都是女生给男生定规矩，你们两人却是反了过来。”
“青柠，我们可不能被管住了，今晚就十一点零一分回来。”
余至明冷飕飕的斜了这家伙一眼……
把这两人送出家门，余至明刚关上门，就听青柠的声音透了过来，“去买几件内衣，感觉之前的都有些小了，有些紧绷。”
紧接着，周沫语带惊讶的声音，也传进了余至明耳鼓。
“你还能二次发育？余医生给开发的？”
“嘻嘻，应该是了，要不要让我家至明也给你开发一下？”
“免了，我这一对，本来就挺累人了，可不能再开发变大了……”
余至明咧咧嘴，离开家门上二楼。
这女人间的话题，更加的露骨啊……
已过了晚上八点，青柠和周沫也没去太远的地方，开着保时捷跑车来到了距离小区不太远，还算上档次的世贸购物中心。
这两人相互挽着胳膊，如同亲姐妹一般在商场一家店挨一家店的串门……
“这个粉色不适合你。”
青柠见周沫拿起一件粉色春衫在身上比划，是一脸的否定。
周沫把春衫挂回去，拉着青柠出了这家服饰店，“先去把你的内衣买了。”
“免得到了余医生定下的时间，该买的没买，不该买的却买了不少。”
下一刻，周沫靠近了青柠一些，轻声问：“打算什么时间要孩子呀？”
“要是现在就有打算，你这内衣还得往大一号去买呢。”
青柠也没羞涩，大大方方的说：“结婚后，就不再做防护措施，顺其自然啦。”
周沫哦了一声，笑着说：“那也很快了，没几个月了，别买太多，免得浪费。”
她又轻声问道：“青柠，问一个冒犯问题，余医生虽然医术超群，也英俊帅气，但他这人没什么情趣，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工作和学习之中。”
“你是爱上了余医生的才华，还是爱上了余医生他这个人啊？”
青柠看了近在咫尺的周沫一眼，缓缓的说：“至明的才华、身材相貌，还有他的性格秉性，可是密不可分的一体呢！”
“缺少任何一点，就不是至明了。”
停顿片刻，青柠又道：“当然了，一开始我是因为他长的好看，才没拒绝安排。”
“再然后是被他的才华所吸引。”
“到了如今，我们在一起，自然是因为性格秉性的契合了。”
青柠又瞄了周沫一眼，说：“至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沫沫，你也清楚，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还要长呢。”
周沫轻轻点头道：“确实，余医生优点多多，对工作一丝不苟，重情重义，心肠软，也不沾花惹草，洁身自好。”
她又感叹道：“要是再风趣幽默一些，更懂情趣一些，会享受生活，就堪称完美了。”
青柠翻了一下眼皮，说：“沫沫，你选择孤独一人是对的，连我家至明这么优秀之人，你都挑剔，谁还能入了你的法眼？”
周沫嘻嘻道：“就是因为和余医生处的时间久了，才会以他为标准衡量他人。”
话语之间，两人走进了位于三楼的一家内衣品牌店。
一番挑选后，周沫选了一套。青柠挑挑选选的，最后买了五套内衣。
她们出了内衣店，不由自主的被优雅动听的钢琴声吸引。
两人走近栏杆，看向一楼。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三角钢琴演奏台，有一位青年正在投入的弹奏《天空之城》。
在钢琴旁边，还站着三位帅哥靓女。
“精诚医院楚家人，那女的是楚呦呦，那几个青年，也是楚家的，就是他们几个一起来君山府看的房子。”
周沫介绍了一句，又问：“青柠，这家伙的弹奏水平，如何？”
青柠轻声评价道：“相当厉害，这演奏水平不比职业钢琴师差了。”
周沫看向弹钢琴的家伙，轻叹道：“和余医生差不多的身高，一表人才，才华横溢，又出身名门，只是可惜啊！”
“可惜啥？”青柠问了一声。
周沫唏嘘道：“要是在一起，将来生孩子时得提心吊胆，生怕生下的是女孩。”
青柠把目光投向那几人中唯一的女生，楚呦呦，能看到一张明艳的侧脸。
楚呦呦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注视，抬头向两人看来，接着冁然一笑的招了招手。
周沫回以招手，还有笑容。
青柠看到楚呦呦那艳若桃李的正颜，作为女人的她，也生出一种惊艳之感。
她不禁感慨道：“西子捧心般的美人，确实令人心生怜惜。”
“好啦，我们继续开逛……”
她们两人逛着逛着，在四楼的一家品牌男装店与楚家几人相遇了。
青柠快速扫了一眼面前的三男一女，不得不说，楚家除遗传了奇特心脏病之外，在身体相貌方面，那是相当的哇塞。
三位男青年都是一米八以上的个头，五官分明，线条明朗，相比余至明的俊美，洋溢着一种阳刚之美。
楚呦呦笑吟吟的先开口招呼道：“古小姐、周小姐，晚上好！”
“余医生没有陪你们过来？”
青柠解释说：“他今天也忙了一天，在家用看书学习来代替休息呢。”
这时，弹钢琴的男子开口问道：“古小姐，问一下，明天下午，滨大附属医院主办的青年医生沙龙，余医生会参加吗？”
青柠回道：“没有意外情况的话，他应该会去参加的。”
“你也获得了邀请？”
钢琴男子一脸傲气道：“古小姐，我是心外科主治医师，因为之前正好有事，没能参加在京城举办的青年医生聚会。”
“不然，也不会让区区几个美国佬，岛国佬在外科领域猖狂了。”
青柠听这家伙口气不小，忍住翻眼皮的冲动，附和着敷衍说：“那就在明天，让他们真正晓得我国青年医生的厉害。”
楚呦呦眉眼含笑道：“真正能镇住那帮外国人，让他们自叹弗如的，还要看余医生。”
“余医生的本事，已经超脱了年龄限制，和青年医生不在一个层次了。”
青柠如有荣焉的矜持一笑。
钢琴男子又道：“我可是知道，余医生在探伤急救，定位穿刺等领域，也是卓有建树，明天也正好向余医生请教一番。”
周沫见这家伙有挑战之意，就开口道：“余医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做探伤急救方面的工作了。”
“他如今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身体探查，极早期癌变的发现，还有晚期癌症的治疗等几个方面。”
周沫的言外之意就是，你用田忌赛马的方式，用自己的最长处，来挑战余医生的舍弃，有啥好嘚瑟的？
真有傲气，真有信心，就应该来挑战余医生的最强本事。
钢琴男子真的听出了周沫潜藏的意思，一时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夸张一点讲，这就是跟短跑冠军比赛游泳，胜之不武啊。
楚呦呦看出了堂哥的尴尬，赶紧的换了一个话题。
“古小姐，余医生准确诊断出了我叔叔身患家族遗传心脏病的病因，这让我叔叔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也为家族遗传心脏病的研究提供了新的途径。”
“我们准备上门拜谢，不知余医生什么时间方便啊？”
青柠推辞道：“我家至明说了，以你们楚家的本事，楚副院长的病因，不难诊断，所以这上门答谢，实在不必了。”
停顿一下，她又沉声道：“还有，如今四大医院和你们楚家的精诚医院关系紧张，这种情况下，我们双方还是少接触为好。”
青柠又转头对周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完这话，青柠对楚家四人浅浅一笑，不等对方回应，就抬步走人了。
周沫也快步跟上……
两人通过电梯来到地下一层停车场。
青柠看着空旷的，没有啥标识特点的停车空间，一时竟有些发懵。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大型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可不是一般的大，不太好找车。
她面带讪讪的问：“沫沫，你还记得我把车具体停在哪个位置了吗？”
周沫摇了摇头，说：“我没用心记，下车后就一直跟着你走。”
“青柠，你不会没有记住吧？”
青柠呵呵一笑，尴尬道：“我记着停在一辆奔驰大G旁边，旁边还有一根柱子。”
周沫很是无语。
“青柠，奔驰大G也会开走的好不？”
“我们慢慢找吧，也就区区停放上百辆车的空间，好找，不费多少时间……”
然则，两人把这层停车区逛了两遍，愣是没有找到那辆红色醒目的保时捷。
“被偷走了？”
“还是记错了停放楼层？不是这一层？”
青柠也有些不确定了。
“应该就是这地下一层来着？！”
她看了一下腕表，快十点二十了。
“算了，不找了，我们打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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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和你一起，注定丰富多彩
“自己停的车竟然找不到，哈哈……”
青柠见余至明笑的有些不能自己，羞恼的是早饭都吃不下去了。
“要不是着急在你限定的时间之前回来，我能找不到车吗？”
“还笑？你还笑？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真的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
余至明强忍住笑，看着青柠气呼呼的瞪着眼睛的小模样，赶紧的找补道：“找不到车，也不能全怪你。”
“相比男生来说，你们女生的方向感，确实要差一些。”
青柠假装很有兴趣，问：“为什么会比你们男生方向感差呀？”
余至明科普道：“男生在辨别方向时，使用的主要是大脑主导理性的左边区域，而女生使用的则是大脑主导感性的右边区域。”
“这就导致了男生习惯先分析整体空间，然后再规划路线，而大部分女生则更喜欢自我为参照。”
“还有……”
余至明喝了一口馄饨汤，接着介绍说：“在远古时期，男人主要负责狩猎工作。这要求他们在长途跋涉的狩猎结束后，能够尽快找到回家的路。”
“唯有方向感强的男人，才能更好地在那个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久而久之，这种与方向感相关的基因，也逐渐传给了后代。”
余至明接过青柠递来的一颗剥去壳的白煮蛋，又道：“吃过早饭，我陪你去找车，然后我们一起在外面逛逛。”
青柠很是满意的笑了笑，又问：“哎，那个青年医生沙龙？”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这个聚会要到下午三点才开始。”
“到时，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有意思，就多待一些时间；没意思，就早点离开。”
青柠嗯了一声，又眉梢一挑，说：“至明，昨晚见到的那几个楚家俊杰，看上去都挺傲气的，言语中就没把美国佬和岛国佬放在眼中。就是对你，也不是一副信服模样。”
余至明轻笑道：“他们是家学渊源，世代为医好多代了，从小就接受了医学熏陶和教育，有那个傲气的资本。”
“至于我……”
余至明语带自嘲的说：“穷人靠变异，我就是靠着超敏听觉，才达到了现在程度。”
“要是没这个所谓天赋，在不少人眼中，我也就只配当一名乡村医生。”
这个说法，在华山医院也有一定市场。
虽说，如今的余至明在华山医院倍受欢迎、推崇，还有优待。
但有喜欢他的，就有讨厌他的，过于出色，也会影响到一些人的利益。
余至明就亲耳听到过，有人这么议论他，还对他的未来发展嗤之以鼻。
对于类似议论，他就假装没有听到。
要是对所有的非议，余至明都要去争辩，他这一辈子就不用做其他事了。
当然，黑名单上记上一笔，是一定的。
青柠握住了余至明的手，说：“你的聪慧，你的努力和勤奋，我看得到，很多人也看得到。”
“他们就是羡慕嫉妒恨你。”
“他们说你靠异变，那他们投胎在优渥的家庭环境，何尝不是独特资源，也没见他们优秀到哪里去。”
余至明反握住青柠的手，说：“我没事，从小到大，非议我的可是太多了。我如今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厉害……”
两人吃过早饭，换上出门的衣服，打车来到了世贸购物中心。
余至明先去看了地下停车场的示意图，才发现分成了东西两个停车区，各有三层。
两个停车区只在地下三层是连同的。
“青柠，你不会车停在了东区，然后去的西区地下一层找的车子吧？”
青柠讪讪笑道：“当时也没注意，直接就近乘坐电梯去的的地下停车场。”
“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她见余至明的嘴角、眼角又翘了起来，立时凶巴巴的威胁说：“余至明，你要敢笑，我就咬你，使劲的咬你。”
余至明郑重其事道：“找车，先找车！”
“要是忘记了，还只是小事，要是车被偷了，可就有些麻烦了……”
根据青柠昨晚开车来的路线，余至明初步判定车子停在了东区。
两人来到东区地下一层，找了没两分钟儿，就看到了孤零零停在那的红色保时捷。
“哎呀呀，在那，在那，找到了。”
青柠高兴的喊了一嗓子，随即又恶狠狠道：“至明，这件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沫沫知，敢告诉别人……”
“我天天晚上去你床上一决生死。”
余至明笑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要是说了出去，岂不是泄露了你傻……”
在青柠杀气横溢的目光威胁下，余至明赶紧改口道：“有时傻得很可爱的事实。”
青柠朝他挥了挥小拳头作为威慑。
此时，两人来到了保时捷车前，青柠兴冲冲的按下车钥匙，又打开了车门。
余至明拉开了保时捷另一侧的车门，却没有第一时间上车，先取出了身上的手机。
因为，他听到手机喇叭有滋滋的杂音。
余至明对这种刺耳的滋滋杂音，比较敏感，手机喇叭中一响起，就听到了。
这好像是喇叭受到干扰的杂音。
余至明远离保时捷一步，杂音消失。
靠近一步，杂音又有了。
“至明，怎么了？上车啊！”青柠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疑惑的问。
“青柠，熄火、下车、锁车！”
听到这话的青柠，虽然心中有些不解，却也是乖乖照做了。
下车的青柠，来到余至明身边，先瞄了一眼他手中屏幕黑黑的手机，问：“至明，发现什么了啊？”
余至明没有回应，又靠近，远离了保时捷一番，然后再跑去停车场仅有的几辆车子那里逛了一圈。
等到余至明停下脚步，一直跟着的青柠才忍不住好奇，再次开口问：“至明，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吧？”
余至明缓缓的说：“你的车子里有干扰，能让手机发出滋啦滋啦的杂音。”
青柠立时瞪大了眼睛，猜测说：“窃听器？偷拍摄像头？”
“还或者是，遥控//炸//弹？”
余至明点了一下青柠的鼻尖，说：“应该没你说的那么吓人。”
“不过，为防万一，最好让人查一下。”
他说着话，拨通了市局魏浩的电话，把自己的发现说了一下。
下一刻，魏浩异常严肃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余医生，立刻远离那辆车，我和我的人会以最快时间赶到，对车做全面检查……”
结束了与魏浩的通话，余至明和青柠离开地下停车场，在世贸购物中心外面稍等了片刻，就等来了一名骑警。
余至明把保时捷的车钥匙交给了骑警，就和青柠手拉手闲逛去了。
两人也没有去太远地方，晃悠的来到了附近的一处游乐公园。
这里有海盗船、小火车、碰碰车、旋转木马、大摆锤等游乐设施。
今天是周末，虽然时间才早上过九点，已有不少孩子在大人陪同下，游玩起来。
余至明和青柠在不远处，看着大摆锤上的大人孩子不时的尖叫。
“至明，想要玩不？”
余至明摇头道：“不适合我。”
青柠点头嗯道：“太吵闹了。”
吵闹只是原因之一。
余至明不能玩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小时候受到的伤，让他的大脑有些脆弱，这种刺激性活动需要远离。
这也是他滴酒不沾的原因。
余至明劝说道：“青柠，你想要玩的话，就去玩，我在下面等你。”
“我们今天出来就是玩的。”
青柠撇嘴嫌弃道：“就公园的这几个游乐项目，对我太过小儿科了，一点不刺激。”
“超级过山车、跳楼机、蹦极，那种刺激程度，才符合我的口味。”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和我在一起，可是要过简单平淡生活的。”
青柠嘻嘻笑道：“刺激只是调剂，平淡才是长长久久。”
“只是，我怎么有一种感觉，和你一起的日子，不会平淡，注定会丰富多彩呢。”
她开始数手指头，说：“至明，先不说猥亵事件以及后续一而再的衍生事件，我们在去宁安医院的路上，你做紧急剖腹产救下了一个孩子，还被炸飞了。”
“我还陪着你大半夜的飙车去机场救治了北方大国的一位部长。”
“医学研究所被投放放射性物质，协助警方处置了一场人质劫案。”
“还有数次争分夺秒的现场急救。”
“有可能不是意外的车辆碰撞，我的车还有可能被装了炸//弹。”
“这些事情，难道不够丰富多彩？”
青柠又晃动着手指，说：“还有，还有，你医治的每一个患者，可以说都是一个能让人回味许久的人生故事。”
“你看，和你在一起，注定不会平淡。”
余至明笑了笑，拉起青柠的小手，转身朝公园安静的地方走去。
他们刚走没两步，一个刚从大摆锤下了的孩子父亲，忽然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到了。”
余至明却脚步不停的继续远离，这让青柠有些意外。
“至明，你不过去看看？”
余至明轻声道：“可能只是暂时的看不到，因为精神过度紧张，引起儿茶酚胺分泌过多，导致机体大小血管收缩、脑部供血减少，会出现头晕、眼前黑蒙。”
“要么就是脑出血，脑梗、视网膜动脉堵塞、视网膜脱落等原因造成。”
“前一种，不需要我。”
“后几种原因，我现在无能无力，那人需要尽快去医院。”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医务处杨迈的来电。
“余医生，有几位美国和岛国的青年医生来医院，说是慕名来拜访你。”
余至明哦了一声，道：“杨处长，请转告他们，我下午会去滨大附属医院主办的青年医生沙龙……”

第803章 请余医生指教一二
中午过十二点，正和青柠一起吃牛肉火锅的余至明，接到了魏浩电话。
两人被告知，在保时捷车里果真找到了具有窃听和车辆行驶信息收集，还有车辆远程控制等功能的复杂电子仪器。
这让余至明和青柠大为惊恐。
窃听还好说，车辆远程控制？！
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要他们坐进车里，生死就被他人掌控了？
只不过，他们两人深深的担忧，还没吃完午饭就结束了。
青柠的父亲打来电话，说保时捷上的那一套信息收集和远程控制电子系统，是他让人悄悄装上去的。
目的是预防劫持等情况万一发生。
余至明和青柠都没有想到，搞到了最后，竟然是一次乌龙事件。
这也让余至明认识到一点，富贵人家对安全方面还是挺重视的。
同时，青柠那古家小公主的称号，也终于有了一点实至名归的感觉。
家人为她默默做了不少事……
下午过两点半，余至明和青柠来到了滨海大学如同花园一般的美丽校园。
滨大附属医院主办的青年医生沙龙，就在大学校园的秋林阁举行。
余至明缓步欣赏着校园风景，不由的发出感慨，“不愧是名校，在滨海寸土寸金之地，校园都这么大，还这么漂亮。”
青柠轻笑着说：“喜欢这里？你要是来这里读博士，估计都不要考试，免试录取。”
余至明呵呵笑道：“学位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就不抢别人的名额了。”
这时，余至明的腰被戳了几下。
“至明，快看，快看那！”
余至明顺着青柠指示的方向看去。
只见二三十米外的一条小路上，周洛和沈奇一前一后的走着。
在周洛的身边，还有一位青春靓丽，姿态亲密的高马尾女孩。
“那是周洛的女朋友？看着不大啊？”
余至明情不自禁得嘀咕了一句，接着就发现对方也看到了他们。
下一刻，周洛就拉着身边女孩，和沈奇一起朝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三人走近，周洛面露欣喜的问：“余医生，你是不是来参加青年医生聚会？”
余至明嗯了一声，问：“你们也是？”
周洛点点头，又不好意思的介绍说：“余医生，这个青年医生聚会，我们四大一般会选三到五人，其他三甲医院一到两人。”
“我和沈奇几个，实力马马虎虎，主要是仗着父母关系的加成才获得邀请。”
“余医生你就是青年医生中的第一，绝对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不说，还能让今天前来砸馆的美国和岛国老外们，晓得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余至明乐道：“你们别对我期望太高，我有擅长，但缺点也明显，比如，理论知识不如你们扎实和广博。”
这时，沈奇开口解释说：“余医生，本该早就邀请您参加这个聚会的。”
“只是您实力横压一代，平时打交道的都是成名主任医师，加之您的工作太忙，所以才一直没有邀请您。”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道：“之前没邀请我是对的，我一向不喜欢参加群体活动。”
“今天，要不是先有滨大附属医院的屈畅助理的邀请，还有要会一会美国和岛国来的青年医生，我今天也不会来的。”
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了周洛旁的高马尾女孩，只见她脸上还有一些未消失的青涩，看着也就是和小雪差不多大的年岁。
“周医生，不介绍一下？”
周洛还没开口呢，高马尾女孩目光闪闪的先开口了。
“余医生，您好。”
“我是施淼，三个水的淼，是周洛的青梅竹马，是滨大的大一学生。”
听到这，余至明就忍不住瞄了周洛一眼，这家伙可以啊。
这哪里是青梅竹马啊，分明是养成啊，周洛可都是三十出头的大龄青年了。
周洛有些不自然的嘿嘿一笑，说：“淼淼家就住在我家隔壁，两家很熟，很熟。”
他按住施淼的肩膀，往远处一推。
“我要带余医生去秋林阁参加聚会，你自己回去和同学一起去玩吧。”
施淼期待的问：“能一起吃晚饭吗？”
周洛点了点头。
施淼脸上绽放笑容，礼貌向余至明、青柠，还有沈奇道了一声“再见”，步伐欢快的跑着离开了。
周洛假装没有看到余至明和青柠的戏谑目光，转而介绍说：“余医生，华山医院今天要来的，除了我和沈奇之外，还有一位，他是来自肝胆外科的刘万禾医生。”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说：“滨大附属医院的代表人物是向丽颖，肿瘤科主治医师。”
“交大附属医院的青年领军医生是裴睿，心脏外科主治医师。至于市一医院，是关晓舟，神经内科主治医师。”
沈奇又补充说：“其他三甲医院，也有几位值得关注的青年医生……”
在周洛和沈奇的不断介绍中，几人步行来到了秋林阁。
这是一栋三层独立小楼，是滨海大学的一处多功能活动和接待处。
余至明随着周洛、沈奇步入二楼的一间活动厅，就发现面积约二百多平米的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三五十人。
活动厅分为了两部分。
东部为卡座区。
在卡座的精巧布置下，既能三五人一组细声交流，也能十多人，三四十人组成一个大的讨论群。
西部为自由交流区，可以在西北角的长条自助餐桌上，取酒水饮料，小糕点，一边吃喝，一边站立交流。
如今，大部分人如同参加酒会一般，手持红酒或饮料在西部，三五一群的交谈。
“余医生……”
沙龙组织者屈畅通大步迎了过来，满面笑容道：“余医生，你来了，我无忧了。”
余至明轻笑道：“屈助理，你这样说，我可是诚惶诚恐，压力山大啊。”
屈畅哈哈笑道：“我可不信，还有能难住余医生你的难题。”
这时，又有四男一女聚拢了过来。
屈畅指着他们道：“余医生，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滨大附属医院的优秀青年医生，还望余医生方便之时指点一二。”
余至明谦虚道：“可不敢说指点，一起探讨，一起探讨……”
在屈畅的介绍下，余至明与这五人一一的认识一番。
余至明着重关注了一下向丽颖，一位容颜普通，留着清爽短发的方脸女子。
不过，他能察觉到，对方态度有些淡淡的，简单寒暄后，就告辞去了他处。
屈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转头看向余至明，解释说：“向医生的性格有些清冷，请余医生不要介意。”
停顿一下，他又道：“如今转去市一医院的邱熠，每次沙龙活动，他也来参加。”
“他对余医生你，似有些芥蒂或误会。”
余至明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那家伙肯定说了自己不少的坏话。
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总得允许别人发泄一些怨气，憋久了容易生病。”
屈畅乐道：“这倒也是，对于失败者和逃避者，我们要宽容一些。”
这时，有几位如同模特一般帅哥靓女进了活动厅，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
屈畅介绍道：“是精诚楚家之人，他们是第一次参加，我要去迎接一下。”
“余医生，你先自便……”
屈畅离开后，青柠从沈奇手中接过两杯鲜榨果汁，递给了余至明一杯。
“至明，楚呦呦是不是很漂亮啊？”
余至明喝了一口果汁，快速在脑海中找出了一个标准回答，“在我心中，青柠，你就是最漂亮的，无人能及。”
“哼，说话敷衍，没有诚意。”
青柠嘴上虽然嫌弃，脸上却是溢出笑容，容光焕发。
余至明的一杯果汁喝了两口，楚呦呦，还有一位阳刚帅气的青年来到了近前。
青年先自我介绍说：“余医生，下午好！我是楚宇航，胸外科主治医师。”
“如今，我还代表不了楚家，只能先代表自己感谢你对楚家的大力帮助，及时的确诊了我堂叔的心脏病因。”
余至明客气道：“医生职责和顺手而为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
楚宇航道：“我楚家一向讲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滴水之恩，也会涌泉相报。”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说：“这样的话，你的口头感谢，我收下了。”
“还有事吗？”
楚宇航见余至明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轻呼出一口气，说：“余医生，你的身体探查之术，令人叹为观止。”
“一点天赋而已！”余至明敷道。
楚宇航沉声道：“余医生，我明白一点，天赋和做到可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我作为一名胸外科医生，对心脏的了解，不客气的说下了很多功夫。”
“想大着胆子请余医生指教一二。”
余至明直接问道：“指教啥？总不会让我指点心脏手术吧？”
“我可没那个本事。”
楚宇航轻声笑道：“自然不是，那样的话，就是我在故意的找茬了。”
“我想向余医生你请教一番心音辨别。”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你确定？”
楚宇航点头道：“我确定。”
“我知道这是余医生你的擅长之处，我不敢说自己的能有多强，但自信，不会让余医生你太过失望……”

第804章 异曲同工之妙
挑战自己的最强项，这是静茹同志给了这家伙勇气吗？
是真的有所恃？
还是诚心诚意的请教？
余至明一时有些搞不清楚了。
不过，无论这个楚家显眼包真正目的如何，余至明既然过来参加了这个沙龙，总是要露上一两手的。
他对楚宇航轻轻颔首，语带霸气道：“没有问题，等美国和岛国的青年医生来了，他们也有兴致的话，我一并指教了。”
暂时把楚家青年打发走，余至明和青柠来到了卡座区，找了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只是屁股还没坐热，一位中等个，留着碎短发的小眼睛青年找了过来。
他郑重其事的双手递出一张名片，自我介绍道：“余医生，您好，我是市五医院创伤外科的主治医师冯默。”
余至明知道，滨海的市属数字医院，从市一排到市十几，基本上每个区县有一家。
不过，除市一医院鼎鼎大名外，其他市直医院的综合实力，可以说是断崖式下降。
那十几家市属数字医院中，也就五六家的规模堪堪达到了三甲医院的水准。
余至明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瞄了一眼，问：“有事？”
冯默轻吸了一口气，说：“余医生，我听到了两个还未证实的消息，一是贵医院创伤外科专家蔡勇先医生要跳槽到精诚医院。”
“第二个消息是，四大医院要断开与精诚医院的所有合作关系，包括医生间的合作。”
“不知，这两个消息属实不？”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拿出了医学大佬派头，催促说：“直接说，你有什么事？”
冯默再次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余医生您有一个多人合作的复杂伤势恢复项目，蔡医生要是离开了，就出现了空缺。”
余至明饶有兴致的问：“你要推荐指导你的医生填补空缺？”
冯默站直了一些身体，缓缓的说：“确切的说，余医生，我是毛遂自荐。”
“你？！”余至明是真的被意外到了。
冯默再次回道：“就是我。”
“余医生，我今年三十二岁，在市五医院创伤外科已经工作五年，如今已经能主刀肢体、手指的再植手术。”
“不是我夸口，如今市五医院的创伤外科，我就是手术主力。这一点，您可以轻易的从别处了解到。”
余至明手指灵活的翻转着冯默的名片，说：“冯医生，以你如今的年岁，能主刀肢体再植手术，足以说明你的优秀。”
“但在我这里，仅仅优秀可是不够的，我要的是杰出，要在创伤外科领域，不说全国，至少也要在滨海达到前五层次。”
“你认为，你达到那个层次了吗？”
冯默摇头道：“没达到，但是我和他们相比，欠缺的不是手术技能，是经验，是在一些复杂伤势的临床紧急处置上。”
“单就手术技能来说，我自信不弱于他们，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停顿一下，冯默又为自己争取道：“余医生，您这个复杂伤势恢复项目，我有相对充足的时间设计手术方案，能扬长避短。”
“我自信，我能够胜任。”
余至明笑了笑，忽然问：“你想跳槽来华山医院工作？”
冯默摇头道：“我没有这个想法。”
“我能有如今的成绩，是科室上下对我倾力培养的结果。”
“做人要感恩，我不会离开。”
冯默又坦言道：“加入余医生您的项目，能让我受到更多的关注和认可，获得更多崭露头角的机会，继而让我所在的创伤外科，还有市五医院获得更多发展机会。”
余至明迎着冯默的目光，对视片刻，沉吟着说：“对于感恩又积极主动之人，我一向是比较欣赏的。”
“这样，我先核实一下你的情况，一切都如你所说，我会给你一个展示实力的机会。”
冯默面露笑容道：“谢谢！余医生，您一定不会为今天的这个决定后悔。”
“我就不再打扰两位了……”
待这家伙识趣走开后，青柠轻笑道：“走了蔡医生，来了毛遂自荐的冯医生。”
“至明，这就是有名气的好处了，会有好多人主动找机会，向你靠拢的。”
“说不定过会儿，就来位整形医生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整形医生的可能性就不大了，翁医生那种层次的整形医生，不缺钱，不缺机会，没必要跟我干苦力。”
“翁医生是欠了我人情，才会同意的。”
青柠问：“那你这个复杂伤势恢复项目，岂不是缺少了一环？”
余至明轻轻点头说：“整形医生对神经、血管、肌肉和皮肤的细腻处理，有其独到之处，确实不可或缺。”
“实在不行，就加钱请人。”
“能花一百多万做复杂伤势恢复的，不介意再多花几十万。”
青柠嘿嘿笑道：“肯定有顶尖整形专家，为获得你的友情，放下身段给你出苦力。”
这时，楚呦呦一人走了过来。
“余医生、古小姐……”
楚呦呦打了一声招呼，在两人旁边的卡座坐了下来，笑吟吟的说：“关于滨海四大医院联合封杀我们精诚医院一事，贵院的黎院长可是说了，没有下发这样的通知和文件，只是朋友圈的以讹传讹。”
“余医生，你之前承诺的，关于我们楚家家族遗传心脏病的身体检查，还有药物试验效果探查，没有变化吧？”
余至明呵呵笑道：“楚小姐，我们的黎院长虽然辟谣了，但是你想必也了解，很多事情，不能看说了什么，要看做了什么。”
“不瞒你说，我的很多医院同事都把这谣传当成真的来对待。”
“要是故犯了，被医院暗戳戳的针对了，岂不是没地方哭诉去？”
楚呦呦睁大眼睛，娇滴滴的说：“余医生，以你的地位，难道还怕被医院针对？”
“医院巴结你还来不及呢。”
余至明笑道：“话虽如此，我作为医院一员，也不能和领导意图故意作对，是不是？”
“之前的承诺，只能遗憾的暂时搁置，如果后续证明真的只是讹传，就恢复合作。”
楚呦呦面露楚楚可怜的模样，刚要开口，活动厅就哗啦进来了一波人。
余至明转头看去，只见两男一女两个健硕的白人，还有三个略显矮小的岛国男子，在邱熠等人的陪同下，进了活动厅。
余至明心道，这是市一医院先和外国佬做了一番交流？
接着，他就看到屈畅带人迎了上去……
一番热切的寒暄后，活动厅的人，都聚拢在了卡座区就坐。
屈畅带着滨大附属医院的人，坐在了最上首的主人卡座位。
他们的左手边往下，依次就坐的是余至明为首的华山医院之人。
再次是来自交大附属医院的人。
屈畅的右手边，就坐的就是美国佬，岛国佬，再次是邱熠为首的市一医院来人。
再次是精诚楚家之人。
他们这些人围成了一个内圈。
内圈之内还摆放着几条茶几，上有新鲜水果和饮料。
来自其他医院的青年医生，则是自由组合坐在了外圈。
作为主办者的屈畅，对双方做了一番介绍，主要是介绍了外国佬。
三名美国佬，均毕业于哈佛医学院，如今分别在梅奥诊所、麻省总医院和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工作。
而岛国佬，都来自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屈畅也对自己人做了一番介绍，主要介绍了滨大附属医院、华山医院、交大附属医院，还有精诚医院的领军人物。
余至明能察觉到，屈畅在介绍自己时，三名美国佬和三名岛国佬都在认真打量他，晓得他们对自己是做了一番了解的。
待屈畅介绍完毕，宣布沙龙正式开始之际，来自约翰霍普金斯医院，一头金色头发的弗朗克&#183;塔洛夫站了起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全场，还特意瞄了余至明一眼，面露傲慢的用英语说：“我是普外科医生，我来这里的目的是做医术交流的。”
“但我们只和水平相当的人做交流。”
“今天来的人，有些多，不如先做一个小游戏看看大家的水平如何？”
屈畅眼睛一凝，又面露浅笑道：“什么游戏？？”
弗朗克&#183;塔洛夫从茶几上拿起一根香蕉，说：“优秀外科医生，要有很好的手眼协调能力，还要有杰出的观察能力和判断能力。”
“就考验一下最简单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吧，就把一根香蕉，进行重量三等分。”
“我先做个示范。”
随着他这话，邱熠就从衣兜里取出了一长柄手术刀，还有一个精巧的小电子秤放在了弗朗克&#183;塔洛夫近前的茶几上。
弗朗克&#183;塔洛夫把手中的香蕉掂了掂，放在了茶几上，拿起手术刀，没做多少犹豫，两刀下去，一根香蕉带着皮就分成了三段。
看到这一幕，青柠凑近余至明，轻声问：“这本事在手术中有啥用啊？”
余至明轻声解释说：“香蕉是一个不规则体，内部密度也存在着些许差异。”
“如果他能把香蕉精准的三等分，意味着他的双手感知能力，相当厉害。”
“手术中，就能通过接触检查，探查到器官内部是否出现了病变。”
青柠惊讶道：“这不就是和你的探查本事有了异曲同工之妙？”
余至明轻轻的点了点头。
在两人的低声交谈中，弗朗克&#183;塔洛夫分别对三段香蕉做完了电子秤称重。
第一段，101.3克。
第二段，103.4克。
第三段，99.6克。
弗朗克&#183;塔洛夫很不满意的摇头道：“没有发挥好，误差有些大了。”
他又目带挑衅的看向众人，“自信可以把误差控制在正负五克的，可以过来一试！”

第805章 你也挺能装的
包括楚家的楚宇航、冯默在内，现场一共有十二三人拿了一根香蕉在手中掂量。
余至明特意关注了一下，发现拿香蕉的基本上都是各医院的外科医生。
总体来说，外科医生的双手，更加灵活，更加精准一些。
只是三四分钟过去了，也没有一人主动站出来去三等分切香蕉。
但在下一刻，余至明忽然惊觉，现场大部分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余医生……”
余至明转头看去，只见邱熠笑呵呵的说：“余医生，你可是公认的天才医生，滨海所有青年医生的领袖。”
“这种时候，不该是你挺身而出，为所有人率先展示一下实力吗？”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伸手从近前的茶几上拿出一根香蕉，站了起来。
他把香蕉在手中抛了拋，看向了那个美国人弗朗克，用英文道：“我真是不太理解，你怎么会经常练习这种无聊的事情？”
“用手术刀在香蕉上练习做雕刻，也比这个三等分有意义啊。”
弗朗克刚想开口反驳，就见余至明离开卡座来到他近前，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术刀。
下一秒，余至明也没有犹豫和比量，直接划了两刀，一根香蕉就一分为三了。
他把第一段香蕉放在了电子秤上。
“111.4。”
邱熠很大声的念出了克重。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这一眼，发现他握紧了拳头，在努力压制着兴奋。
余至明拿下第一段，把第二段香蕉放在了电子秤上。
电子秤上显示屏上的数字，在一阵快速变动后，趋于稳定。
周洛的声音响了起来，“112.3……112.0……111.9。”
周洛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最后是111.9，只比第一段香蕉多出了0.5克。”
“现在就看第三段了。”
在他的话语之间，余至明已经把第三段香蕉丢在了电子秤上
片刻后，周洛，还有青柠、沈奇、屈畅的声音，近乎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
“111.6！111.6！111.6……”
他们的喊声还没结束，现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余至明赶紧的摆手示意，才让众人的掌声快速的平息下来。
他瞄了目瞪口呆的弗朗克一眼，朗声用英文道：“看来是我胜出了一筹。”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出题了。”
“我们来一点真正有医学含量的。”
余至明把目光投向了楚宇航，说：“你刚才说，要与我探讨心音辨别。”
“不知你可有什么准备？”
楚宇航站了起来，手中不知从哪里摸了出来一个小音箱。
“我这里录制了十种心脏病的心音，我们挑战一下心音辨症，如何？”
就这？
余至明相当失望，没有一点挑战性。
不过，现场的两名岛国医生，两名美国医生，还有十几位名国内的青年医生，都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两三分钟后，参与挑战的一共是二十四人，人手一支笔，一张纸。
楚呦呦等众人做好了准备，按下了小音箱的播放键。
“咚咚……咚咚……”
每一段心音长达七八秒，重复播放三遍，停顿十五秒后，再播放下一段心音。
这段时间，每人要把听出来的心脏病症，写在纸上。
余至明必须承认，楚宇航的小音箱质量相当棒，播放出来的心音相当清晰，音箱本身发出的杂音很小。
只是，这选择出来的供辨音的心脏病类型，也太过典型一些了吧？
这心音的听力考试，余至明只是入耳一听，就分辨了一个清清楚楚。
真是毫无难度，毫无挑战性……
十段心音一放完，余至明再次站起，当仁不让的说：“现在，我来公布一下我听出来的答案，你们核对一下。”
“一，肺动脉高压心衰。”
“二，风湿性二尖瓣关闭不全反流。”
“三，室间隔缺损。”
“四，扩张性心肌病……”
余至明把十种心脏病一一的说了一遍，接着又问：“有谁是全和我一样的？”
他的目光扫过了美国人，岛国佬，还有表情复杂的楚家之人。
结果，没有一人举手。
余至明故作失望的夸张一叹，说：“我下午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陪你们玩了。”
“你们自己随意探讨吧。”
说完这话，余至明拉起青柠的小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施施然离开了活动厅。
待身后大门关上，保持优雅风仪的青柠立时拽着余至明的胳膊，兴奋蹦跳了两下。
“两震众人，失望长叹，高人风范退场。至明，我发现了，你也挺能装的呢，嘻嘻。”
余至明轻笑道：“我也不是故意装，一是真的有些失望，二也是觉得没有意思，就趁机表达一番失望，退场了。”
青柠哦了一声，又问：“至明，在你眼中，是不是觉得他们像过家家一般可笑？”
余至明缓缓的说：“也没这么夸张，我只是忽然之间想明白了。”
“青年医生之间的聚会，不外乎是显摆一下自己又新学到了什么高难度技术，成功学会了哪个大手术，又救了几条人命等等，以此来比较一下谁更加的厉害牛逼。”
“这一通明争暗斗的聚会下来，收获肯定不如自己看书看论文，或是向经验丰富的医学前辈探讨来的多。”
青柠轻轻点头道：“也倒是呢，这个沙龙的目的就是想着压制那几个外国佬，把在京城丢的面子给挣回来。”
“但对个人实力提升来说，无甚益处。”
两人说着话，走出了秋林阁，接着听到了追过来的脚步声，还有呼喊声。
是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弗朗克。
来到近前的弗朗克，急切的说：“余医生，我之所以练习三等分香蕉，是我已经去世的爷爷，一位肿瘤专家，对我说……”
特意停顿片刻，他一脸严肃的说：“如果能把三等分香蕉的误差，控制在一克以内，就能做到手检早期癌症以及其他病变。”
“我知道余医生你能探查出癌症，如今也能做到三等分香蕉，且误差在一克以内，这足以证明，我爷爷的话，是对的。”
余至明有些无语。
他忍不住提醒道：“就拿我来说，精确三等分香蕉，只是一种外在结果。”
“这并不是说，你苦练做到精准三等分香蕉了，也就能手检出早期癌症了。”
弗朗克轻声叹道：“余医生，我也知道，这不能互为因果。”
“只是不时的想起爷爷这句话，就忍不住拿根香蕉练习一番。”
他又转而敬佩道：“香蕉三等分这游戏，到如今，共有五人在误差精度方面胜过我，余医生你是唯一的能让误差小到一克以内。”
“至于其他四人，不瞒余医生，他们都已经成为了各自医学领域的杰出人士。”
“余医生你的未来，定会让人惊叹。”
余至明客气的道谢一句，就听弗朗克转而问：“余医生，有兴趣做无国界医生吗？”
“你的本事，更适合在没有足够医疗条件的贫困地区施展。”
“比如非洲，还有一些冲突地区，那里的很多人因为缺乏医疗仪器，很多疾病无法得到及时的确诊和医治。”
余至明咧嘴道：“谢谢邀请，只是我胆小惜命又怕死，还吃不了苦，还是算了。”
弗朗克没想到余至明如此坦诚，这倒让他不好再接着劝说了。
他又换了一个话题。
“余医生，您的本事，如今算是窥一斑而知全豹，名不虚传。”
“我有意联络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和您所在的华山医院，促使双方建立更加密切的相互交流和合作关系，余医生你意下如何？”
余至明反问道：“你能做到这一点？”
弗朗克回道：“我父亲是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副院长，我叔叔是医院的重要捐赠人，家族影响力，还是有一些的。”
这让余至明有些惊讶。
真的没有看出来，眼前这位金发老外不仅是医学世家出身，还是富家子弟。
上一次，他惹恼了约翰霍普金斯医院来的几位医生，导致这一次的出国进修医院中，没有了这家医院。
如今关系能够修复，并更进一步，余至明也是乐见其成的。
“我自然是支持的。”
“只不过，医院之间，还是跨国的医学交流和合作，需要医院领导决定和推进，我只是医生，没有什么发言权。”
就在这时，一位岛国青年医生走出了秋林阁，来到了余至明的近前。
他先是朝余至明欠了欠身，接着说：“余医生，这两天，我了解到您主持的晚期癌症治疗试验，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果。”
“我所在的东京大学附属医院，有不少家境富裕的癌症患者，数倍三百万人民币的治疗费用，也是拿的出来的。”
余至明没想到，眼前这家伙说的挺直接，开门见山的抛出高价诱惑了。
他还未表态，岛国青年医生又道：“我还知道，余医生您这个晚期癌症治疗，还需要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
“我国也有不少人喜欢人参，我正好认识一位商人专门从贵国、半岛，还有大俄那里收购高档人参。”
余至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收到人参了。
他笑眯眯道：“钱到位，还有人参也到位，医疗合作的事情，好说……”

第806章 你瞅啥？
离开滨海大学后，余至明和青柠开始了走走停停，漫无目的的晃悠之旅。
大学附近有不少生活气息浓厚的小巷子，偶尔逛一逛，还是挺有趣的。
这两人吃着小摊小店里买的小吃，是个小胡同小巷子，都要走进去这瞅瞅，那看看，一副穷开心的学生情侣模样……
下午过五点，余至明接到了老家程县长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为期三天的招商引资大会胜利结束了，向你通告一下成绩。”
程县长在电话里的声音，兴奋又激昂。
“正式落地的项目投资协议，一共签署了七个，协议金额四亿六千九百万。”
“意向投资合作协议，包括那个十二个亿的硼硅药用玻璃项目，一共签署了十一个，这意向协议金额一共是十八亿三千万。”
余至明多少晓得一些，这意向协议约束力不大，最终能不能落地，还是两说呢。
“余医生，关于那个硼硅药用玻璃项目，你什么时间方便，好面谈一次啊？”
余至明思虑了片刻下周的工作安排。
肿瘤科筛选癌症志愿者，还有手术；古青冉从美国带来的两位专家；广深那家医疗科技公司谈肿瘤荧光染色合作。
还有与大学老师见面，亓老师大寿……
余至明语带为难的说：“程县长，我下周工作安排比较多。”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在下周二的中午，一起吃工作午餐，边吃边聊？”
程县长在电话里回道：“肯定不会介意，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余医生你面对面的进行交流。”
“我会和药玻那边做好沟通和协调……”
结束与程县长的通话，余至明发现和青柠来得了一条行人多，车流也多的主路。
“青柠，我们这是来到哪了？”
青柠没说话，只是笑着用手指指前方。
余至明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相当熟悉的大门，滨海大学的大门。
“我叉，我们逛了一两个小时，只是围绕着大学转了一圈？”
青柠嘻嘻笑道：“就是这样了，接下来，我们坐车回家？还是接着逛？”
余至明想了想，说：“都五点多了，我们先找地吃饭，顺便休息一下……”
关于吃饭的地点，两人没有去学生比较喜欢的小店，而是晃悠着找到了一家看上去挺气派的三层川菜酒楼。
他们没提前定位置，没有包间了，被服务生领去了大堂一处偏角落的小餐桌。
除了麻辣兔头之外，余至明和青柠又点了七八个不辣或微辣的菜。
点好菜后，青柠从随身包包里取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未读信息。
“至明，我哥说，他们已经顺利抵达机场，明天早上就能回到滨海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道：“你哥回来后，正好接手与那个岛国佬的谈判。”
“跟你哥说一声，一定往死里宰，对他们一点都不用客气。”
青柠一边编辑短信，一边道：“放心啦，我哥不会对岛国人手下留情的。”
她把短信发出去，又笑道：“风尘仆仆的从美国回来，又忙着和岛国人谈判，我怎么感觉，我哥变成你的打工仔了呢？”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我们是一家人，为的又是共同的赚钱大业，还为了国家富强，只是分工不同而已。”
青柠笑的是眉眼弯弯如月牙，说：“一个患者就能赚几百万，我哥多跑腿也应该。”
说到这，青柠眼尖的发现，周洛与他的小女友施淼，还有沈奇，走进了大堂。
青柠向他们招手，三人快步走了过来。
“沙龙这么快就结束了？”
周洛轻笑道：“本来要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的，只是那帮外国佬被余医生您灭杀了气焰，无心交流，他们每人匆匆分享了一点信息和知识，就走人了。”
“我们见沙龙没了意思，也就离开了。”
余至明轻哦一声，邀请三人共进晚餐。
结果就是，他们换了一张大些的餐桌，又点了六菜一汤。
几人重新就坐后，周洛又道：“余医生，您离开后，曾有人质疑在心音辨别上，是不是您与楚家人演了双簧。”
“沈奇生气站出来，捍卫了您的声誉。”
青柠忍不住问：“沈医生，怎么捍卫的？总不会找几个心脏病患者让你听音辨别吧？”
沈奇解释说：“这倒不是，我就是让他们自己找来心音让我辨别。”
“都背靠三甲医院，不同病症的心音这种培训素材，还是容易找到的。”
沈奇看向余至明，面带自责道：“余医生，我如今也就是您教导的房室间隔缺损、二尖瓣反流、高血压心脏、风湿性心脏病、扩张性心肌病等几种心音有把握，所以限定了他们选择心音的范围。”
余至明捕捉到了一点，高兴的问：“这几种心音辨别，你这么快就掌握了？”
沈奇轻声回道：“典型心音还是可以的，症状有些复杂或是轻微，就有些拿不准了。”
“好在他们找来让我辨别的心音，都比较典型，这才没让我给余医生您丢脸。”
周洛接过话，拍马屁说：“主要还是余医生您总结的心音辨认特征，简单易记。”
停顿一下，他又道：“即便是主攻消化系统的我，也能辨认了一个七七八八。”
“他们一共找来了九段心音，沈奇全部辨认对了，我差了一些，对了七段。”
余至明随口夸道：“你也不错。”
周洛呵呵一笑，又道：“余医生，在外国佬走后，不少人尝试了一番三等分香蕉。”
“成绩就是一个惨不忍睹呢，最好一人的克数误差，也达到了七克。”
余至明轻声笑道：“这属于那个美国人的个人癖好，与手术实力没有必然联系。”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他们几人进入了边吃边聊的模式。
作为医生，余至明和周洛、沈奇交流的，主要是医学问题。
其他的，他们三人也没共同话题。
青柠和施淼是插不进去他们的话题，也听不懂，她们两人就切切的聊起了天。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和青柠曾就坐的旁边小餐桌，坐下了一对三十多岁的男女。
余至明开始变得难受起来。
他之所以难受，是因为坐在那里的寸头男子，总是用右脚在地板上摩擦来摩擦去。
这个擦擦的像砂纸擦过黑板的声音，让余至明心烦意乱，血压是蹭蹭的升高。
余至明却不好说什么。
这个声音，只有他能听得到，且很可能只是对方的一个不自觉小习惯。
这不是在余至明的一亩三分地上，无权要求他人，只能是自己强忍了。
这也是余至明在休息时间，更喜欢宅在家里，也不愿外出的主要原因。
他这个超敏听觉，很容易听到各种让身心不适的声音。
余至明要是因此提出要求，一些人会觉得他是小题大做，吹毛求疵，莫名其妙。
甚至是无理取闹，故意找茬。
因此，绝大多数都是余至明让自己忍耐，或是离开。
就眼前这种情况，他只能忍了。
忍是忍了，余至明却控制不住自己，老是去瞄那个男子，还有他就是不肯停下来，安安分分放在那里的右脚。
与此同时，他也分心听了一下他们两人的谈话。
原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没想到是一对兄妹，那女的从一开始坐下，就向男的抱怨公婆的挑剔，还有丈夫的不作为。
那男的，基本上就是在安静听着……
余至明瞄的次数，有些多了，不免就对上了男子的视线。
“你瞅啥？”
余至明很想回一句“瞅你咋地”，寸头男子没给他解释机会，紧接着说：“我都发现你瞅我好几次了，你认识我？”
余至明解释说：“我不认识，只是发现你的右脚总是动来动去。”
“是不太舒服吗？”
寸头男子伸手摸了一下右大腿，语气缓和了不少，说：“我有腰间盘突出，右腿总有些酸麻，就喜欢让右腿动来动去，舒服些。”
“你是医学生？还是医生？”
“我是医生！”
余至明回了一声，又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打扰你们了。”
他收回视线时，顺带扫了一眼坐在寸头男子对面的妹妹的容颜，并对了一下视线。
下一刻，余至明又把头转回，看向了寸头男子的妹妹。
她的左侧鼻翼上方有小小的隆起。
他凭借经验判断，不像是粉刺。
余至明忽然意识到了一点，这女子的声音，听着有些不怎么协调。
他伸手一指女子的左侧鼻翼上方小隆起，问：“冒昧问一下，你鼻子那，时间不短了吧？”
女子摸了一下鼻子上的小隆起，说：“一两周了，位置很深的一个粉刺，一直没好。”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建议去医院检查一下，或许不是粉刺。”
寸头男子立时怒了，说：“哎，我说你怎么回事？你是医生，是不是看谁都有病？”
这话让周洛、沈奇几人忍不住要开口回怼，却被余至明摆手止住了。
他对寸头男子再次道歉道：“抱歉，是我多嘴了，不会再打扰了。”
“你们继续……”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隋驰的来电。
“余医生，我在中心值班，患者包瑶瑶出现新的症状，高烧、头痛、幻听幻觉……”

第807章 只是想尝试一下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和青柠脚步匆匆的赶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
在地下三层病房区的单人病房，余至明在隋驰的陪同下，见到了陷入了镇定昏睡，眼角尤带泪痕的包瑶瑶。
他伸手一摸包瑶瑶的额头，发现体温在三十八度左右。
又进一步给包瑶瑶的大脑做了检查，余至明没发现有积液、炎症等大脑病变。
这让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是大脑的器质性病变就好。
隋驰轻声汇报说：“整个一天，她都挺好的，和往常一样，吃吃喝喝，下午还在护士陪伴下，去了外面玩耍了一个多小时。”
“但是下午五点五十左右，她忽然在病房大喊大叫起来，一会哇哇大哭，一会儿喊爸妈，还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还说有坏人要打她，有狗要咬她。同时，她的体温飙升到了三十九度。”
停顿一下，隋驰接着说：“她情绪很激动，不让任何人靠近，没有办法之下，我只能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隋驰见给包瑶瑶做身体探查的余至明没有什么特别表示，接着介绍说：“之后，我给她做了降温和消炎治疗，同时做了脑电波、颅压、心脏的监测，还有炎症化验……”
这时，余至明已经给包瑶瑶做完了快速的全身检查。
没有发现体内有异常的病变。
他看向脑电波监视器，发现包瑶瑶的脑电波活跃的很，似乎正在做丰富多彩的梦。
隋驰轻声提议说：“余医生，要不要请神经科的专家过来做一次会诊？”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暂时不用。”
“来的路上，我已经和精神科迟主任探讨了，说是有一定的可能是记忆突然恢复。”
“海量记忆一时涌入和原来的记忆冲突，有可能造成精神错乱和身体急性反应。”
“等她苏醒了，看看情况再说。”
隋驰哦了一声，又征求意见，问：“余医生，我们还没有联系她的监护人。”
“岳老板那边？”
余至明吩咐道：“告知一声吧，并把我的判断也一并说一下。”
见这边暂时没有什么事，他又交待说：“我今晚会一直在办公室，有事叫我……”
余至明回了隔音办公室，发现青柠已经冲泡好了茶。
“问题严重吗？”
余至明介绍说：“目前看着还行。”
“我检查发现不是体内病变造成的，记忆突然恢复造成的认知错乱，有不小的可能。”
“这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突然从五六岁变成了成年人。”
“还有大量记忆的冲击，一时不知哪个是真实的自己了，出现了自我认知的冲突。”
余至明又唏嘘道：“就是不知，她的记忆是恢复到了车祸之前，还是过去的所有事情，都全部记了起来。”
青柠给余至明斟了一杯茶，问：“听说，只要是一人经历过的事情，即便是细枝末节，大脑都会像刻录在硬盘上，记得清清楚楚，只是我们做了选择性的遗忘？”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基本上是这样，我们大脑能存储的数据量巨大，科学家的分析，大脑大约能存储227亿太字节的数据，足够记录我们一生经历的所有细节。”
青柠瘪嘴道：“这个数据，听着挺玄乎，但是我没有什么概念啊。”
余至明想了想，说：“我们大脑里，约有一千亿的脑细胞具有记忆和存储功能。”
“这一千亿细胞中的每一个细胞的信息存储量，大致相当于一台40G硬盘容量的奔腾Ⅳ计算机。”
“一台40G硬盘的奔腾Ⅳ计算机，如果你想把它的空间全部存满，每分钟敲200字，连续不停的敲，需要敲200年！”
余至明的双手尽可能的向外扩张道：“青柠，你再想象一下，我们大脑中可是有一千亿台这样的计算机！”
青柠小嘴半张，一副被震惊讶到的小模样，“哇，竟然这么大。”
余至明弹了一天她的小鼻子，说：“有一种病叫做超忆症，就是过目不忘，可以把每天看到的景象，经历过的事情，没有任何遗漏记住，且永远不会遗忘。”
“大爆炸中的谢尔顿，就得了这种病。”
青柠眨了眨眼睛，问：“这超忆症，应该和你对声音的超敏，相类似？”
余至明点头道：“差不多吧。都是对某一种人体能力，开发利用到了近乎极致。”
青柠双眸一闪，吼吼道：“至明，如果一个人不仅超忆、还超敏听觉、超敏视觉、超敏嗅觉，就是把所有的感知都超敏了……”
“那他是不是就变成了超人？”
正在喝茶的余至明赶紧的把茶杯放下，哈哈笑道：“你说的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出现，真的出现了，也活不了。”
“他根本承受不住。”
青柠嘿嘿道：“这所谓的超敏，或许就不是病，而是我们人类开发自己身体的极限。”
“但是我们人类走错了路，走科技发展之路，让自己的身体和能力越来越退化了。”
余至明轻笑道：“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他又附和着说：“如你所说，这超敏是人体开发极限，要达到那程度，应该需要我们逆天而行，在各种艰难困苦中磨练自己。”
“问题是，我们总是追求舒适，不会自讨苦吃，所以这科技发展之路就是必然。”
青柠撇嘴道：“按照这条路发展下去，最终人类就只剩一个脑袋，用科技给自己造一个厉害无比的身体，或者说是载体。”
余至明笑道：“这也不错啊，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余至明又道：“为防止包瑶瑶出现问题，我今晚就住在这了。”
“青柠，你回家休息吧。”
青柠轻啊了一声，刚想劝说，才想起这里是特意装修过的隔音办公室。
她起身去检查了衣柜，发现有薄被、枕头，有睡衣，也有换洗衣服等等。
卫生间也能洗漱洗澡。
倒是一应俱全。
青柠瘪嘴道：“你在这里睡，我回君山府的家，总感觉像隔了十万八千里一般，我会担心你，睡不着的。”
她眼珠子一转，说：“我也留下来陪你吧，也免得万一有事，没人护你安全。”
余至明摇头道：“你留下来，睡哪啊？我们又不能睡在一起？又没有空的病房了。”
青柠坚持道：“我去隔壁的办公室玩游戏，凑合凑合，一夜就过去了。”
“主要是你第一次留在医院过夜，我实在不放心啊。”
余至明安慰说：“外面还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有啥不放心啊……”
不过，最终在青柠的一再坚持下，余至明同意她留在医院过夜了。
隔壁的隔音检查室空着，可以在检查床上凑合一晚，肯定不如在家里睡的舒服了。
获得允许留下的青柠，又变得心思活泛起来，身体软软的依偎在余至明身上。
“老公，你这里是隔音办公室，我们无论做什么，外面也是听不到的吧？”
余至明抬手给了她一个脑门崩。
“别想东想西了。”
“这里是医院，随时会有医护人员闯进来的可能。要是被撞见了，可就有好看了。”
青柠不死心的哼哼道：“国外的医疗剧，有不少一言不合就一起在空房子艾艾的镜头，应该是基于一定现实拍摄的吧？”
“都说医护人员压力大，在国内医院，这情况也应该有不少吧？”
余至明斜了这色色的家伙一眼，一本正经的说：“你说的这种情况是有的，但很少，这不代表着，我们也要那么做。”
他又劝说道：“等明晚回去，我拼一下，一定把你喂得饱饱的。”
青柠眉眼含笑道：“人家也不是欲求不满啦，只是觉得新鲜刺激，想尝试一下而已。”
余至明稍微用力揪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青柠受惊一般，远离了余至明一些，一边正襟危坐的坐好，一边整理头发和衣服。
下一刻，她才反应过来，过度反应了，心虚的笑了笑。
余至明拿起手机，发现是周沫来电。
“余医生，你体检的那位会计大姐，已经确诊为了二型糖尿病。”
“还算好消息是，还处在早期发展阶段，经过治疗和控制，有一定的逆转可能。”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听周沫接着说：“内分泌科的汤主任，想和你约一个时间谈一下，会计大姐的糖尿病，你是如何发现的？”
这个……
如今的余至明，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再涉足糖尿病的研究项目。
“见面谈就没有必要了。”
“替我转告汤主任，就说是一种心血来潮的直觉，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一种感觉。”
停顿一下，余至明转而吩咐道：“这两天，替我查一下市五医院创伤外科，一位名叫冯默的主治医师详细情况……”
就在这时，隋驰敲门而入。
他语调快速的汇报道：“余医生，急诊那里申请了紧急支援，说是一家餐馆发生了煤气爆炸事故，许多伤员正在送来路上。”
余至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走，我们一起过去……”

第808章 资本力量
一共有九名煤气爆炸事故中的重伤员，被相继送到了华山医院。
余至明一一的给他们做了探伤检视，或是紧急止血。
至于重伤员后续的手术抢救，就不需要余至明亲自上手了。
这不是他的擅长，也不如急救医生和前来支援的外科医生做的优秀。
得知后续没有重伤员后，余至明于晚上近八点半返回了至臻楼隔音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他就闻到了飘荡满屋的饭菜香味。
青柠笑眯眯的迎了过来。
“傍晚着急赶回来，我们晚饭就没吃好，你又忙了一阵，肚肚肯定饿了吧？”
“我叫了外卖，还热着呢。”
余至明稍作洗漱，在会客区沙发坐下，只见茶几上摆放着切成小块的黑椒牛排、梅菜扣肉、清蒸鲈鱼，素什锦砂锅，猪肚汤。
基本上是余至明喜欢的大鱼大肉类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排吃下，见青柠的左边腮帮子也被食物撑得鼔了起来，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顺下嘴里的食物，轻声笑道：“和我在一起，很少能享受到精致食物，要过的比较粗鄙了。”
青柠也喝了一口汤，笑道：“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感觉，也很好啊。”
“豪迈自生。”
“再看那些所谓名媛，在高档餐厅品尝精致食物，一口能吃下的，要分成三四口，反而有矫揉造作之感。”
下一刻，青柠好似想到了啥，嘴巴一瘪，委屈巴巴的问：“至明，你是不是嫌我胖了啊？嫌我胖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余至明赶紧表态道：“天地良心，我可没有一点嫌你胖的意思。”
“恰恰相反，我还觉得，你身上的肉肉还不够多呢。”
“真的？”青柠抓了抓自己的小肚子。
“千真万确。”余至明一脸决绝。
就在这时，有怯怯的敲门声响起。
余至明蹭的起身，跑去开了门。
他原以为敲门的是一个小护士，没想到外面站着的是一位身穿白大褂，一米七出头，二十几岁的白净清瘦男子。
余至明对这人没啥印象，直接开口问道：“有事？”
“余医生，您好！”
白净青年语带紧张的说：“我是来自滨海大学医学院的实习医生白思源。”
停顿一下，他又轻声补充说：“前段时间，杭城肠坏死患者死亡事件的当事人。”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才想起之前杨迈处长提过一次，要让这家伙来中心实习。
他眉头一皱，再次问道：“有事？”
白思源回道：“一是衷心感谢余医生您同意我来实习，二是那件事发生后，我一直愧疚不安，想要坦白交代，承担责任。”
“只是牵扯到我叔叔，我……”
余至明不客气的打断道：“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具体细节，我也不想知道。”
“你能来实习，你更应该去感谢杨迈处长，而不是我。”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准备关门。
白思源有些着急，急忙道：“余医生，从那天起，我一直遭受一点内心的折磨，不知多少次梦见那位患者……”
余至明再次打断说：“我这里不是倾述和寻求安慰地方，你应该去找心理咨询师。”
白思源一脸苦涩道：“做过几次心理咨询，但感觉没什么效果。”
“我一直过不去自己的内心。”
“余医生，抱歉占用您宝贵时间了。”
说完这话，他后退一步，就朝余至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看着这家伙有些单薄的背影，余至明不由的心中一软。
“哎……”
余至明喊住对方，说：“你该知道，那个事故，主要错误不在你，是麻醉师的问题。”
白思源转过身，面带苦涩道：“我知道，但是在患者心脏停跳后，我完全慌了，在黄金四分钟的抢救中，做的乱七八糟。”
“如果当时，我镇定一些，理智一些，那人被抢救回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结果是，我搞砸了。”
见这家伙是一脸的痛苦模样，余至明沉声道：“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你还没能走出来，足以证明，你不适合当医生。”
“别浪费时间和资源实习了，回学校办理退学，去做其他的轻松工作。”
白思源一个愣怔，说：“余医生，我不想放弃，还是想做一名医生。”
余至明脸色一沉，厉声道：“想做医生？就你这副模样，能做狗屁！”
“医生要在不断的错误中勇猛精进，有所成的医生，哪个手上没有几条，更多条治死的人命。”
“他们做的是不辜负这些人的牺牲，不会犯下第二次相同的错误，没有一人会像你一般，凄凄惨惨戚戚不停。”
白思源开口分辨道：“余医生……”
余至明一摆手打断道：“我不想再听你废话了，给你三天时间。”
“这三天，你可以把自己喝得伶仃大醉，也可去和女朋友大战几十回合……”
白思源小声道：“余医生，我喝酒过敏，也没有女朋友。”
这……
余至明郁闷道：“那就去蹦极，去冬泳，裸奔，去做出格且刺激的事情。”
“三天后，你必须做一个决定。”
“要么精神抖擞开始，要么就退学。”
说到这，余至明异常严肃道：“白思源，我会看着你的。”
“三天后，你还是如今天这般，没有多少变化，我就给你做决定。”
他冷声威胁道：“白思源，以我的能量，让滨海大学医学院随便找个过错，把你开除，我还是做得到的。”
白思源深吸一口气，点头道：“三天时间，余医生，我到时一定会有大改变……”
余至明关上办公室的门，耳边接着响起了青柠的声音，“至明，你真是用心良苦呢，逼他向前迈出一步。”
余至明轻声哼道：“我可不是吓唬他。”
“他到时还走不出来，我真发动关系让滨大医学院把他给开除，免得再害人害己。”
青柠轻哦了一声，忽然问：“至明，你经历第一次患者死亡事件，是怎么走出来的？”
“你也不喝酒，难道是找了一个女人大战了几十回合？”
余至明斜睨了青柠一眼，显摆说：“我天生大心脏，生死看得淡，基本上没啥影响，睡一觉就过去了。”
青柠是明显的不信。
余至明转而招呼说：“快吃饭，快吃饭，再不吃，菜就要凉了。”
青柠见他不想再提往事，也就没有追问，陪着他吃起了饭菜。
不过还没等吃完，余至明又接到了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你在下午的青年医生沙龙上大显本事，已经传到了我这里。”
“可以说，你又扬名了一次。”
余至明嘿嘿笑道：“老师，这就属于常规操作嘛，我如今被抬的那么高，肯定要露上两手，让自己名副其实的。”
亓越在通话里笑了笑，说：“你不用露上两手，别人也不敢质疑你，你做过的一件件事情，都在那里摆着呢。”
停顿一下，他又道：“你这次扬名，主要是在于你团队中的沈奇，也拥有了令人惊叹的心音辨别能力。”
“他还表示，都得益于你的教导。”
“我今晚上已经接到了两人的电话，希望能和你探讨一下心音辨别。”
亓越又轻笑道：“一直以来，你表现出来的都是超强医学天赋，但在沈奇身上，你第一次表现出了优秀的教学能力。”
“这让很多人对你兴趣更加浓厚了。”
余至明嘿嘿笑道：“不过是误打误撞而已，主要还是沈奇他们几个的悟性优秀。”
亓越又笑道：“至明，我已经把你要做心音辨别专题报告一事，广而告之了。”
“可以预见的是，届时，滨海医疗界诸多心血管相关专家会携子弟前来听讲。”
“至明，好好准备。”
余至明不由的一咧嘴。
下一刻，亓越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至明，再告诉你一件事，据说，精诚医院正在和美国的一家大型医疗集团谈合作。”
“如果谈成，精诚医院将会获得巨额投资，在国内建立几十家高水平私立医院。”
余至明疑惑的问：“精诚楚家这是忽然开窍了，大举引入投资在全国扩张？”
亓越在通话里分析道：“以前应该也有过类似扩张计划，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精诚医院之所以口碑那么好，主要还是在于楚家的中医医术精湛。”
“问题是，中医培养相当困难，整个楚家中医医术高超的，也就寥寥三五人而已。”
“这些人也就能撑起一家高水平医院。”
停顿一下，亓越又沉声道：“如果精诚医院在全国扩张，要维持高水平的定位，采取的策略必然是，把当地最好的医生，都挖到他一家医院里来。”
余至明禁不住卧槽了一声，说：“老师，这种方法，也太不讲究了吧？”
亓越呵呵道：“这种方法，不仅需要高额的投入，还会受到同行的强烈抵制。”
“如果有了国外医疗集团的巨额资本支持，要做成此事，还是很有希望的。”
“当资本力量达到了一定程度，横推一切阻碍，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第809章 战况激烈
晚上九点，滨大附属医院院长办公室。
随着市一医院郑院长的到来，滨海四大医院的院长，再次齐聚一堂。
只是这一次的聚会，每人都是忧心忡忡，脸色沉重。
作为主人的陈允杰，缓缓的说：“周五晚，楚家段然拒绝我们的提议，我就觉得，他们是有所恃。”
“果不其然，如今，人家把底牌亮出来了，背后有资本雄厚的美国凯撒医疗集团。”
“大家先把坏消息，通报一下吧。”
停顿一下，陈允杰接着说：“我先说一个，我院的胸外科专家娄兴华医生确定要走。他今天对我说，人家给的实在太多，他再拒绝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黎垚轻叹一声，说：“我院如今风头正劲的神经外科专家尤卫贤医生，也确定要走人了，也差不多是同样的说辞。”
“财大气粗就是不一般啊，豪横，用钱用待遇砸人，还有子女的国外名校教育。”
交大附属医院的戴文新院长，也一脸的郁闷道：“我院的儿科专家贾薇医生，还有心内科专家程夏医生，也基本确定要去精诚。”
市一郑院长简略道：“妇科专家甘静。”
这个名字，让黎垚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我院的妇科专家柳芸医生是明确拒绝了精诚的邀请，他们才退而求其次去挖了你们市一的甘静医生。”
陈允杰批评道：“黎院长，现在可不是别苗头的时候，要是余至明医生哪天被挖走，看你怎么哭？”
黎垚轻呵一了声，自信满满的说：“我院的余医生是不可能被挖走的。”
“以余医生如今的收入水平，高额报酬，已经没了吸引力。”
“最重要的一点是，余医生可是能涉及国家安全的重要人物，上面不会坐视不管。”
戴文新轻叹道：“要是能再有几个余医生一般的医生就好了。”
“那样的话，高端患者，一个都不会被精诚医院吸引过去。”
黎垚轻笑道：“戴院长，别贪心不足，能有一个余医生，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陈允杰再次批评道：“黎院长，就别显摆你院的定海神针了。”
“我们先商议一下，如何应对吧。”
戴文新面带苦恼的说：“首要的，是赶紧培养出实力能媲美的替代者。”
“免得给患者留下，我们的医疗实力已经大幅度下滑的印象。”
黎垚伸出手指敲了敲近前的茶几，说：“我有一些提议……”
见三人目光被自己吸引过来，黎垚朗声道：“我们四家医院一直是明争暗斗的关系，各家除了一些优势科室，实力都大致不差。”
“即便是优势科室，领先也不明显。”
“比如，我院的优势科室神经外科，戴院长，你院的杨季医生也不差多少吧？”
戴文新轻哼道：“什么叫不差多少？根本就是不差，就是伯仲之间。”
“主要是这大半年，尤医生在余医生协助下成功了几台高难度手术，才让尤医生看上去更加厉害一些。”
黎垚轻轻的笑了笑，说：“就是这种情况，精诚医院看似把我们滨海各医学领域最厉害的家伙挖走了，但是我们四大总能再推出两三人水平相近的。”
“我建议是，我们几家打破门户之见，不敝帚自珍，交叉培养，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替代者培养出来，并争取更胜一筹。”
“我先表个态……”
黎垚看向戴文新，一脸坦诚说：“杨季医生要是愿意来我院神经外科取长补短，我们绝对不藏私，倾囊相授。”
下一刻，戴文新、陈允杰，还有市一的郑院长，全都沉吟了起来。
安静了一两分钟后，陈允杰轻轻点头道：“集合我们四家之力，这确实一个短时间内培养出优秀替代者的最佳方法。”
“不然，再过几年，我们就不再是四大，而是一超四大了。”
“我们都要屈居精诚医院之下了。”
黎垚傲然道：“不会是一超四大，最可能是两超三大，我们有余至明医生，足以和精诚医院分庭抗礼。”
这话引的其他三人一阵羡慕嫉妒恨。
在现实的强大压力之下，他们还是一致决定，真诚以待，通力合作培养出替代者。
停顿一下，黎垚又道：“你们也知道，余医生是善于发现问题，不善于治疗。”
“我建议，围绕余医生，集我们四家之力，打造一个解决问题的治疗天团，为高价值的患者服务。”
“争取把滨海的高价值患者，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让精诚医院无人可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余至明迷迷糊糊的听到了房门推开的声音。
接着是轻轻的脚步声。
没过一会儿，一个温软的身体就钻进了余至明的怀中。
“几点了？”余至明把人抱住了！
“嘻嘻，早上五点五十啦。”
“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有需要你出马的紧急情况发生吧？”
“你也不用像在家里，起那么早吧？”
“老公，你想不想啊？”
此时此刻，余至明那不屈不饶的要害，已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他只能屈从对方意志，不想也得想……
这一翻天覆地的几番折腾，余至明直到早上近七点，才从沙发床上起身……
过早上七点半，精神焕发的余至明，穿着新换上的衣服，走出了隔音办公室。
他先去了包瑶瑶的单人病房，发现包瑶瑶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各项生命体征也平稳，只是还没有苏醒。
接着，余至明和青柠一起，去了临近不远的医院二食堂吃早饭。
碰巧遇到了同样来吃早饭的鲍婉。
“余医生，古小姐，早上好！今天来的这么早啊？”
“昨夜没回去，睡在了医院。”
余至明解释一句，见鲍婉一脸的疲累，问：“你不会昨夜一直在门急诊协助吧？”
昨夜，他在急救区看到过鲍婉。
鲍婉嗯了一声，又解释说：“先是协助一位副主任医师做手术，忙碌到半夜近一点。”
“不巧又来了几个车祸伤员，接着忙到了凌晨四点多。在办公室沙发上迷瞪了两个多小时，就过来吃早饭了……”
三人选好早餐，坐在同一张餐桌旁。
鲍婉先喝了半碗西红柿鸡蛋汤，让自己的肠胃舒服了一些。
“余医生，昨天送来的几位煤气爆炸重伤员，我来吃饭前了解了一下，都还活着。”
停顿一下，鲍婉又笑呵呵道：“我还了解到，昨晚，还有四位重伤员送去了在事故现场另外一个方向的东方医院。据了解，那四人中，已有两人抢救无效去世了。”
“这就是不比不知道呢。”
她感叹说：“这么一比，就清楚清晰的说明了余医生你在紧急抢救中，发挥出的无与伦比作用。”
余至明轻声道：“这种事情，不好这么比较，或许送去那里的伤员伤势更重。”
“再者说，我们华山医院的实力本来就比东方医院强上许多。”
鲍婉感慨道：“余医生，你就是太谦虚了。在抢救手术前，就能对伤员的伤势有清晰且准确的了解，能大幅度降低意外发生可能，更是能让死亡率降低一大半。”
余至明轻笑一声，说：“再心中有数，没有主刀医生的精彩发挥，伤者也要死翘翘。”
“我起到的，依然是辅助作用，主角还是你们奋战在手术室的医护人员。”
鲍婉道：“这么说，很不准确。”
“在我看来，抢救团队原本三分实力，余医生你的加入，实力就能暴涨到十分。”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转而问：“汪医生今天还有手术吗？”
鲍婉点头道：“有，安排在下午两点。我虽然一夜没怎么睡，坚持下来，没问题的。”
她又面带犹豫，转而说：“余医生，你的慈善基金，资金充足不？”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你是要申请医学研发资金支持？还是有家庭经济困难的大病重病患者要担保？”
鲍婉介绍说：“是我老家一个同年级的中学同学，算是认识。”
“前几天，他突然联系到我，说是要借钱。说他的母亲肝硬化严重，他想捐赠自己的肝脏给母亲做移植。”
“只是这几十万的手术费用，实在是拿不出来，只得向亲朋借钱。”
“我这两天通过同学关系了解了一下，是确有其事，还因为一直给他母亲治疗肝硬化，他的家庭经济比较困难。”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说：“经常听说父母捐肾捐肝捐骨髓给孩子，很少听说有子女反过来捐器官给父母的。”
“就冲着你这同学的孝心，可以资助，你等下和我的助理周沫联系就行了。”
鲍婉感激道：“余医生，谢谢您……”
吃过早饭，余至明先把青柠送走，一人返回至臻楼的隔音办公室，就看到周沫正在收拾会客区。
“余医生，看来你昨夜在医院睡的不错啊？红光满面呢。”
余至明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说：“还行，隔音办公室足够安静，再加上一夜无事。”
“你今天来的倒是挺早。”
周沫轻声笑道：“这不是担心你嘛，不过现在来看，是白担心了，你挺适应的。”
说着话，她手中露出一小团长头发。
“这是青柠掉的吗？”
“战况激烈？”

第810章 至明医疗中心
今天是余至明的门诊日。
早上八点半，他就在至臻楼地下三层的隔音检查室投入了门诊工作中。
秦秋石医生，还有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在一旁认真的观摩和记录，同时挑选适合各自医学领域的患者进行治疗。
尤其是秦医生，他还要根据余至明的检查结果，对患者进行诊脉，以便让中医的脉象和患者的病变实症，一一的做对应。
这让他显得比余至明还要忙碌。
好在他不需要在一天之内完成，因为大部分患者都会被收治入院，做进一步的确诊和治疗，这给了他不少的工作时间。
而且，秦医生还要收集这些患者的影像信息，化验分析等现代医学检查资料，方便以后编撰成书时做对应分析。
当然，这些资料收集，还有整理等琐碎工作，是由秦医生的两个儿子为主的一个小支持团队在做。
秦医生的主要工作，一是挑选合适的患者，二就是号脉，记录脉象。
每周二，他还会去中医部坐诊半天，为患者号脉开方，顺便赚一些生活费。
毕竟，秦医生在余至明这忙碌，没有工资不说，还要给医院交一些项目合作费……
临近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完成上午的门诊工作，又跑去六楼的单人豪华套间病房，对古青冉从美国带来的一位白人数学家，一位白人金属材料专家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还是挺不错的。
相比余至明之前看过的这两人的病情资料，他们病情的恶化有限，可见这段时间，他们的癌症控制相当不错的。
最主要是，这两人如今的身体状态，还算可以，未见明显消瘦。
余至明给他们的治疗安排是，今明两天好好休息，周三手术。
为方便余至明的时间安排，他们将在华山医院做手术，度过术后的危险期之后，再转去宁安医院做康复……
走出病房，余至明看向面带疲累的古青冉，开口问道：“你未婚妻呢？”
“挺累的，我让她直接回家休息去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在我这吃过午饭再回去吧。青柠知道你回来，中午特意让跑腿小哥多送过来一些饭菜。”
古青冉点头嗯道：“好，正好呢也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数学家和金属材料专家都有家人陪伴前来，对于他们的照顾，宁安医院也派来了人接手，不需要古青冉再亲力亲为。
古青冉交待了工作人员几句，又和两位患者和他们的家人沟通一番，然后随余至明回到地下三层的隔音办公室。
周沫已经把饭菜摆放好了。
六个菜两个汤，四荤两素，主食是海鲜炒饭，比平时的午饭丰盛不少。
不过，长途旅行归来的古青冉，明显没有什么胃口，喝了一碗海参山药汤，吃了几口菜和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至明，回国之前，就在机场，美国凯撒医疗集团的人找到了我，说是可以合作，让你随便提条件。”
余至明哂笑道：“随便提条件？”
“这么说的，都是没有诚意的。应该先把自己的邀请条件说一下，表示求才若渴的决心，比如年薪千万美元啥的。”
古青冉呵呵笑道：“估计他们也清楚，你不好挖，也不知道啥条件才能打动你，就有枣没枣的打一杆子，试探一下。”
“万一有戏呢？”
一直安静吃饭的周沫，忍不住插嘴道：“古院长，你去美国挖他们的科学家，他们FBI、CIA一类的，没有请你去喝茶啊？”
古青冉哈哈笑道：“才两个人而已，又是光明正大的挖人，还引不起他们的关注。”
“不过，类似的事情做多了，应该就会引起他们的警醒和重视。”
“不过到了那时，至明的名气肯定已传遍全球，不需要我们亲自飞过去挖人了。一个电话，高价值患者就会自己飞过来的。”
停顿一下，古青冉问道：“听说，精诚医院和凯撒医疗合作，在滨海大肆挖人？”
周沫叽叽喳喳的抢先道：“古院长，工作群里都传开了，包括我们华山在内的滨海四大医院，每家都被挖走了好几个顶梁柱呢。”
“据说条件相当的优厚。”
“月薪五十万保底，最主要的是工作时间，每周仅仅工作四天，每天不超过八个小时，每年还有一个月的带薪假呢。”
“还有，还有，孩子教育，美国私立学校，精英教育，直达常春藤大学的那一种。”
周沫又啧啧道：“我们都说了，就这样的薪资福利和工作时间，患者去他们家医院看个感冒发烧，都至少得一万起步。”
古青冉笑了笑，说：“这样的投入和人员配制，就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
他缓缓的说：“对富人来说，为了身体健康，豪掷几百万，上千万，也不会心疼。”
“为了唯一，为了一丢丢的最好，富人愿意支付高昂的溢价。”
“但是，没人愿意当傻瓜。”
“比如，可以在至明这里花上一百万获得一样，甚至是更好的医治，他们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跑去精诚医院花上一千万。”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我要是四大，为了应对精诚医院，我会以至明你为主，打造一个豪华治疗团队，专为高价值患者服务，断了精诚医院的客户来源。”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语带抵触的说：“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为富人服务。”
古青冉轻笑道：“其实，这个方案，根本不会占用至明你多少时间。”
“你想一想啊，由四大集合精英组建的医疗团队，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能有多少？”
“一百个患者中，能有三五个需要至明你出手，就相当不错了。”
“这样做，主要还是借你的名气。”
古青冉变得兴致勃勃起来，说：“接受这种高档医疗服务的，要有一个进入门槛。”
“比较，百万起步？”
“即便只是感冒发烧，也收一百万，病情严重复杂的，就得加钱。”
“一句话就是，多了不退，少了要补，主打就是一个贵，还有就是高水平全方位的医疗服务，再加细致入微的服务。”
余至明咧嘴道：“滨海四大可都是公立医院，不会为了钱，这样操作的。”
古青冉挑了一下眉梢，笑道：“这不是为了跟精诚医院竞争吗？”
“断他们患者源，让他们开不下去。”
“至于公立医院性质，这也好办。”
“比如，成立一家独立运行的股份制二级单位，名字就叫做，至明医疗中心？”
古青冉摩挲着下巴，轻轻点头道：“我觉得，很有搞头，等下去找黎院长好好聊聊。”
余至明提醒说：“不要忘了，你还要去和那个岛国佬谈判呢。”
古青冉回道：“我没忘记，见面谈判时间约在了下午四点。”
“至明……”
古青冉一脸严肃道：“和那个岛国人的谈判，除了多宰点钱之外，最重要的是人参。”
“精诚楚家大肆收购上了年头的野人参，引而不发，我总觉得，憋着坏呢。”
“要是能从岛国人那里多弄来一些野人参作为储备，我们可能从容面对对方的招式。”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这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是用一棵少一棵，长久之计，是研制出能够替代的药品。”
“还有，这一轮的晚期癌症志愿者，我准备挑选病情较轻，身体状态保持不错的。”
“在CAR-T治疗阶段，不给他们服用人参续命丸，看他们能否自己扛过去……”
吃过午饭，送走古青冉，余至明又去了包瑶瑶的单人病房。
她还没有苏醒。
只不过，她脑电波没有昨夜那么活跃了，如同常人陷入了沉睡一般。
和余至明一起走进病房的段怡，等余至明给包瑶瑶做完了大脑检查，轻声询问道：“余医生，要不要唤醒她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身体没有异常，应该是她自己还不想醒过来，我们就不要强行打断她的休息了。”
“五天后，再说！”
“在此期间，密切监测生理数值变化，照顾好她的身体。”
段怡点头应了一声。
余至明又问：“那位岳老板没来吗？”
段怡回道：“上午来了。只是见包瑶瑶迟迟没有苏醒，说是有重要工作要处理，又走了，让我们有事情打电话联系……”
古青冉没有去找黎垚面谈，只是在回家的车上和黎垚通了一个电话，把“至明医疗中心”的设想，简略说了一遍。
“古院长，你这个设想，倒是与我们昨晚商议的对策，有不谋而合之处。”
“相对来说，你这个方案，更加具体可行一些，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此时此刻，一辆救护车鸣笛闯入了华山医院院区，不顾多名安保人员的阻拦，疯了一般直接冲到了至臻楼前。
救护车刚一停下，救护车司机就跳下车，双眼赤红，一边大喊着“余医生，救命，快来救命”，一边冲进了至臻楼。
在这人身后，救护车上的一名医生，一名护士，把一名躺在折叠担架轮床上，血迹斑斑，插管呼吸的昏迷女子抬下了救护车。
随后，这两人推着折叠担架轮床，也小跑着进了至臻楼……

第811章 只是差了一位余医生
余至明刚躺在沙发上闭眼小憩没一会儿，就听到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他掀开薄被，慌然站起。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已然几步来到近前，扑腾一声双膝跪下，砰砰磕起了响头。
“余医生，求求您，救救我妹妹！”
“你妹妹？她在哪？”
“就在外面！”
听他这么说，余至明也顾不上询问更多情况，快步出了隔音办公室，就看到一张简易折叠轮床被陌生医护人员推出了电梯。
余至明赶紧上前，一看轮床上的女子浑身血迹，人事不省，吩咐了一句“输血、输液、急救箱”，紧接着在走廊上，就对轮床上的昏迷女子做起了检查。
给余至明磕头的汉子，听到输血一词，开口喊道：“B型血，我妹是B型血。”
地下三层，只备有少量供紧急情况下使用的四种基本血型的全血。
B型血，还是有一些储备……
吩咐完的余至明，对其他人的忙碌，选择性的做了遗忘，注意力全集中在了眼前这位受伤昏迷的女子身上。
随着他双手的拍按，女子的身体状况，在他的脑海中快速显现出来……
左耳上方，有七厘米长颅骨骨裂，颅内有少量出血。
颈椎，无事。
胸骨，骨折。
左二三六，右三七八肋骨，骨折。
左肺上叶，创伤出血。
心脏，无事。
右肾破裂。
肝右上叶，出血。
膀胱破裂。
右卵巢黄体破裂。
腹腔细支动脉撕裂。
盆骨复合性骨折……
这伤势之多，让余至明都有些咋舌。
他已经顾不得再检查女子的四肢伤势了，从身旁的轮式急救箱里取出穿刺用末端膨胀球囊，就对女子做紧急止血。
余至明手上动作不停，嘴也没闲着。
“准备手术室，请柳医生、韩医生，许医生下来做抢救手术。”
“联系骨科请求协助，全身多处骨折。”
“让血库立刻送四十单位血液过来……”
随着余至明的连声吩咐，聚拢在附近的周洛、沈奇，还有简芹、王丽等人立时分头忙碌起来。
余至明用时不到一分钟，接连对女子体内的五处主要出血点，做了急性止血。
随后，他又对女子的四肢，还有脊椎做了快速检查。
还算幸运的是，脊柱没有大碍。
没过一会儿，电梯门再一次打开，柳芸、韩硕、许禄三位医生带着助手走出来。
女子被推进了隔音手术室。
记住了余至明所说，晓得女子具体伤势的段怡，也跟着一起进了手术室，好对几位主刀医生介绍女子伤情。
一时闲下来的余至明，这才注意到磕头的汉子，还有推女子来的医生和护士，被医院的几名安保人员给控制住了。
“怎么回事？”余至明问了一句。
一名安保小队长刚想回答，却被那个自称是伤者哥哥的汉子，抢先开口了。
“余医生，我们是市三医院的救护车，接到了急救中心的调度任务。”
“没想到到了事故现场，发现是我妹妹受的伤，伤势还非常重。”
“我们都知道，在重伤紧急救治方面，唯有余医生您才有把握。”
“我就擅自做主把妹妹送了过来。”
“一时心急，我没有把车开去门急诊，直接闯进了院区，把车开到了您这里。”
停顿一下，他哀求道：“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合规矩，但那是我妹妹，我亲妹妹。”
“我任打任罚，怎么处理，我都接受。我就请求，让我在这里等妹妹手术结束。”
“求求你们了。”
看着这家伙一脸苦求，余至明就冲着安保人员摆了摆手。
几名安保人员很给面子的放开了他们，离开了这里。
反正也不用担心他们跑了……
余至明回了办公室，来到卫生间洗手，周沫也跟了进来。
“余医生，这是很大的安全隐患，任何人都能畅通无阻的闯进你的办公室。”
余至明见周沫一脸沉重，说：“你有什么好办法？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他又补充说：“办公室上锁，不可行。”
“万一出现紧急情况，你们进不来，会耽搁宝贵时间。”
周沫沉吟着说：“在进口那里设置一个门岗，对进来人员做身份核验。”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行，这件事，你看着处理吧。”
他又忍不住乐道：“要是在出入口那里设上一道铁门，我们这里就和监狱差不多了。”
“要是在末世，我们这倒是非常好的避难求生堡垒。”
周沫轻呵了一声，说：“真到了末世，肯定是停水停电的，这里就是大号棺材了。”
她又转而说：“外面那家伙之所以不管不顾把妹妹送这里来，肯定和昨晚事故有关。”
“听说，送到东方医院的事故重伤员又有一位没能挺过去，而送到我们这里的九位重伤员，都还好好的活着。”
“差别这么大，很多人认为这都是你的功劳，其中东方医院说的最积极，也最大声。”
“你已经名气足够大，再增添一些名声和传奇，属于锦上添花。”
“反正东方医院不会承认，他们医院急救医生的水平不如我们。他们对外宣传就只是差了一位余医生而已……”
余至明洗完手，来到会客区沙发收拾起了铺盖，又问了一句，“周沫，你还听到啥与我有关的消息没有？”
周沫小嘴巴巴的说：“昨天你在青年医生沙龙上，牛刀小试就镇住了全场，尤其是还有来自美国和岛国的优秀青年医生。”
“而他们之前对京城青年医生的评价，却是不过尔尔。”
余至明直接问道：“南北又吵了起来？”
周沫点头笑道：“差不多吧。京城那边表示，那一次的京城青年医生聚会，还有很多真正厉害的青年，并没有去参加。”
“他们还说，你一人的卓异，不代表南方所有人，意思就是，他们都认可你的厉害，但是南方其他人，他们就不放在眼中。”
“他们还说，你生在北方，长在北方，其实也算是北方人。”
余至明轻笑道：“这地域之争，一点意义都没有。”
周沫嘻嘻笑道：“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已经有人提议，搞一次南北青年医生对抗赛了。当然了，本事太过卓异的你，要被排除在外。”
“还有，还有……”
周沫又嘿嘿道：“楚家也被排除在外，京城的那帮青年医生不愿意接收他们。”
余至明笑道：“精诚楚家这是广受排挤啊，人缘竟然这么差？”
“不过，不讲规矩的四处挖人，还只为富人服务，引发广泛针对，可以理解。”
周沫又语带鄙视说：“虽然嘴上讨伐，但真的收到了精诚医院的邀请，肯定会忙不迭同意，这应该就是口嫌体正直啦。”
她又转而说：“有消息说，精诚医院要投资二十个亿，在滨海打造一家软硬件最好，最豪奢的私家贵族医院。”
余至明感叹道：“他们获得了美国医疗集团的支持，有钱任性呢。”
周沫语带忿忿道：“余医生，他们这样不讲武德的四处挖人，卫健委不管管吗？”
余至明分析说：“精诚医院是给富人服务的高档医疗场所，对普通人没多大影响。”
“这种情况，政府应该不会介入……”
余至明稍作准备，正要开始挂号患者的诊治工作，就看到一名骨科医生，带着助手，提着骨科专用手术器械箱，装有钢板、骨钉等骨折用医疗器具箱，匆匆赶到。
“项医生，是你？”余至明也没有料到，来的还是一位熟人。
骨科副主任，主任医师项医生道：“余医生，经过你们的再次治疗，我恢复的非常好，在三周之前就恢复了工作。已经主刀过大小手术八台，没出现失误情况。”
解释了一番的项医生，离开了几步后，又折返了回来。
他对余至明欠身道：“余医生，一直未当面致谢，是我的疏忽。”
“余医生，谢谢！”
说完这话，项医生就带着助手快步去了手术准备室。
这让周沫直撇嘴。
“我算是见到了比余医生你还不懂人情世故的家伙了。”
余至明冷飕飕的斜了这家伙一眼……
事故女子的抢救手术，持续了近五个小时才结束，随后被送去了三楼的ICU病房。
这导致了汪江月医生的原定手术，不得不挪去了中心在二楼的手术室。
而二楼手术室原本是柳芸医生要用的。
一台紧急手术，就这样打乱了好几个人的工作安排。
余至明受到的影响，反而是最小的。
他按部就班的完成了门诊挂号患者的诊治，又完成了癌症极早期项目五十名志愿者肝胃的癌变快速筛选。
下午过五点半，完成工作的余至明走出检查室，很是惊讶的发现。
走廊上竟然还有四五十人在徘徊走动。
“他们是什么人？”
来自肿瘤科的唐建雄医生走了过来。
“余医生，他们都是来自肿瘤科的癌症患者，不满足在住院楼那里展示实力，等你前去挑选，就一个接一个的直接跑过来了。”
“我们根本劝不住啊。”
“余医生，你看这件事？”
余至明乐道：“我也正好省事了，让他们一个接一个来检查室吧……”

第812章 师徒如父子
经过一番细致检查，余至明从五十七名活力十足的晚期癌症候选患者中，一共挑选出了八名新一轮试验治疗志愿者。
这一批的志愿者，他们体内的转移病灶不超过两处，且不是集中在了胸腔，就是在腹腔，没有分散在两处。
还有，他们癌变组织的切除，对身体恢复和健康的影响相对较小，年龄都没有超过五十岁，身体状态良好。
这也不是余至明的要求太过苛刻，主要是可供选择的余地，有些大。
还有就是，他希望这次治疗，能够摆脱人参续命丸的限制和束缚，只能尽可能的拔高对病情和身体素质的要求。
完成了人员筛选，余至明发现时间才到了晚上近七点。
他又从周沫那里得知，来自济水医学院的宁振业老师已经抵达了滨海，且就住在了医院附近不远。
余至明当即与宁老师取得了联系，得知对方还没有吃晚饭，就约出来一块吃饭。
只是这个时间点，好餐厅的包间基本上都定不到了，余至明把宁老师约在了去过几次，味道不错又相当实惠的砂锅菜小店。
他和周沫率先赶到，还算幸运的要到了小店最后一个小包间。
两人先点好了几个菜。
看着包间简陋的布置，余至明心虚道：“请老师吃饭，临时约的不说，还是这样小店，周沫，你说是不是太敷衍简薄了啊？”
按照老家的规矩，请客吃饭，三天为请，两天为叫，当天是提溜。
这种临时约的饭局，有些不尊重，尤其对方还是师长。
周沫一边用热水烫洗餐具，一边道：“你时间紧张，难得今晚能空出时间。”
“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位大学老师，还不够重视吗？”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你这位大学老师突然来访，大概率是有事请你相助。”
“你根据实际情况，要是能把忙给帮了，大学老师还会在意今天的招待粗鄙？”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说的也是呢。”
他放下了心中不多的内疚，等待了一二十分钟，等来了宁振业老师。
宁老师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一位二十七八岁，看着有些腼腆的青年。
“余至明，这是我儿子宁江河，同济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博士，今年毕业。”
儿子，临床医学博士，还今年毕业。
知晓了这几个关键点的余至明，已能猜出宁老师突然来找他的目的了。
只是想进华山医院工作，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尤其今年，毕业生竞争非常激烈。
同济医学院虽说也不错，但相比交大医学院、滨大医学院，还是明显的差了一筹。
余至明按下心思，热情招呼宁老师和他儿子坐下，又赶紧致歉道：“宁老师，我今天工作还算顺利，正好今晚上的时间空了出来，就想到了约老师您出来。”
“我担心之前约好的见面时间会发生变故，还望老师不要见怪。”
宁振业笑道：“余至明，不用解释，你可不要忘了，我也是一名医生。”
“在小小的济水附属医院，我都不敢保证明天就一定有空，更何况是在华山医院，你还这么的有名气。”
停顿一下，宁振业打量着余至明，笑着说：“你可能要说我马后炮了，但我还是要说，还在你读书之时，我就觉得特立独行的你，将来一定会大放光彩。”
“我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时间会到来的这么快，更重要的是，你的光彩照耀了全国，远超过我预想的一省之地。”
余至明谦虚笑道：“老师，您过奖了。我在大学之时，说是怪咖更合适一些。”
“至于现在，算是小有所成吧，这其中更是离不开老师您当年的悉心教导……”
两人互相称赞了几句，就有服务生推门而入开始上菜了。
余至明又热情的请宁家父子点了几个菜，然后进入了吃喝聊天模式。
两人共同回忆了一番大学时的人和事之后，宁振业也终于说了他前来滨海的目的。
“唉，至明啊，你肯定也看出来了，我这次来滨海是为江河的工作而来。”
“现在医学生找工作内卷的很，像滨海这种大都市，随便一家三甲医院，博士学历是前提，除了自身优秀，没关系也很难进。”
宁振业又长叹道：“我的人脉关系，也就在济水那一亩三分地稍微管点用，在滨海这种地方，就是两眼一抹黑啊。”
“至明，老师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求到你这里了，能否帮忙介绍推荐一二？”
余至明没有着急回应，看向了宁江河。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宁江河，面带讪讪的说：“余医生，我是齐鲁医学院临床医学本科，后考入同济医学院硕博连读。”
“嗯，那个，课业成绩算是中等偏上吧，论文也一般，仅够博士毕业的标准。”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眉头一皱，语带为难的说：“你这个成绩，想进华山……”
宁江河急忙道：“余医生，我没想着能进华山，也知道自己这个成绩，还有自身能力，距离华山医院的要求有一些距离。”
“余医生，能进滨海的普通三甲医院，我就非常的心满意足了。”
宁振业又补充说：“如果能再有编制，那就非常的完美了。”
这让余至明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进华山医院这种层次的大医院，只要求是三甲，那操作空间可就相当大了。
余至明面部表情和缓许多，问道：“宁师弟，你可有什么擅长之处？”
宁江河迟疑片刻，说：“不知动手实践能力强一些，算不算？”
“父亲总是让我有时间就练习手术操作技能，放假回家，也常在济水附属医院实习。”
余至明伸出右手，说：“宁师弟，让我握一下你的手。”
宁江河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右手伸出，握住了余至明的手。
就像下地干活的老农，手上会磨出老茧一样，如果经常练习手术技能，手上的几块肌肉，也会锻炼的更为粗壮。
余至明细细感受了一番，发现宁江河的右手上那几块肌肉，确实粗壮了一些。
虽然粗壮有限，但也证明了宁江河没有说谎，平时却有练习。
只是，勤奋程度，没有那么高。
余至明放开宁江河的手，沉吟着说：“这样，宁师弟，你给我邮箱发一份简历，我先联系几家医院看看。”
这时，宁振业把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放在餐桌上，推向了余至明。
“至明，这件事少不了你搭人情，请客吃饭啥啊，总不好让你自掏腰包。”
“这点费用，你先拿着用，不够再说。”
余至明赶紧的把牛皮纸袋推回去，说：“宁老师，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用心办，不会敷衍。”
宁振业满脸笑容道：“我自然知道至明你肯定会用心，但是一码归一码，总不能让你费心费力了，还要自己出钱。”
“这请客吃饭的钱，必须我们来出。”
余至明再次拒绝道：“宁老师，真不用这个，您这是太见外了……”
一番推让后，余至明还是没有收下对方的牛皮纸袋。
双方在热情友好的气氛中，于一个小时后，结束了晚餐……
坐在回家的床车后车座里，余至明在手机上把宁江河的简历翻看了一遍。
给他的感觉，就是普通，没有什么特别让人关注之处，倒也没啥明显缺点。
要是应聘华山医院这种层次的医院，在简历筛选阶段，大概率就会被淘汰了。
好在有自知之明，没有好高骛远。
不过有一个问题，余至明除了四大医院，宁安医院之外，和其他医院没啥关系。
他思虑片刻，拨通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至明，正好有事要对你说呢，你先说你打我电话有什么事？”
余至明就在电话里，把大学老师请他帮忙给老师儿子介绍工作一事述说了一遍。
“这件事啊，对你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不知多少医院想和你搭上关系呢。”
这话让余至明高兴不已。
他原以为，会有些操作难度，没想到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手机中又传来亓越的声音，“至明，你把那家伙的简历发给我，我先看一看，帮他挑选一家水平差不多的医院。”
余至明开心的笑呵呵道：“谢谢老师，让你跟着一起费心了。”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不算费心。”
亓越在通话里客气一句，转而说：“至明，我这个六十大寿，大儿子和儿媳也会来祝贺，其他几个子女，除了在国外读书的二女儿之外，也都会过来。”
“也算是难得的聚一次。”
“所以这周四晚上的寿宴，就我们几个在家里聚聚，其他亲朋就改在周六再聚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听亓越又道：“大儿和大儿媳与他们几个是第一次见面，或许有些尴尬。至明，你和青柠周四也来我家，帮着调节一下气氛。”
余至明咧嘴道：“老师，你让我调节气氛，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我还是到了周六再向你祝寿吧。”
亓越哈哈笑道：“至明，师徒如父子，你和他们一起给我祝寿，理所应当啊。”
“就这么说定了……”

第813章 我们要活着
翌日的早上，过八点二十分，余至明和往常一样，和周沫一起走楼梯，来到了至臻楼地下三层。
令两人震惊的是，隔音办公室没了。
确切一点说，是隔音办公室的门消失不见了，原来门的位置，被严严实实砌上了。
还能看到颜色不太一样的新墙影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余至明看向身旁的周沫，见她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就晓得这家伙也是不知情的。
几步来到周沫、秦医生、周洛几人办公的大办公室，余至明就看到与隔音办公室共用的墙壁上砸出了一个联通门。
“余医生……”
昨夜值夜班的沈奇，不用余至明发问就介绍说：“这是后勤处昨夜过来改的门。”
“说是之前的设计出现了失误，没能切实考虑到您的安全问题。”
“以后您这样出入，由我们这办公室做一下缓冲，无关人士就不会轻易打扰到您了。”
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说：“不错，不错，这个办法比安排门卫更加的妥当。”
“后勤处这一次是动了脑子的。”
沈奇又道：“后勤处表示，今天晚上会过来安门，还有做隔音修复和处理。”
“这个白天，需要余医生您克服一下。”
余至明轻笑道：“我今天的工作都安排满了，中午也没时间休息，不需克服噪音……”
几分钟后，换上白大褂，做好工作准备的余至明，开始了自家一亩三分地的巡视。
他先来到了包瑶瑶的单人病房。
一进病房，余至明就察觉到了不对。
病床上的包瑶瑶虽然一动不动，但是呼吸却变得粗重，且喘息的不太均匀。
这是醒了，在装睡！
余至明把病房门轻轻关上，缓步来到了病床前，轻声道：“醒了就起来吧，睡了两天多了，身体难道不累吗？”
包瑶瑶还是一动不动。
竟然还在装！
余至明直接上手，把滴注营养液的针头从包瑶瑶手背上，拔了下来。
他阴恻恻道：“人的腋下，是疼痛神经密集区。接下来，我要对你的腋下做疼痛刺激，你最好能忍住不动。”
余至明作势把针刺向包瑶瑶的左腋窝。
下一刻，包瑶瑶就睁开了眼睛。
“余医生，你是医生？还是魔鬼？”
余至明呵呵的一笑，语带跃然说：“思维清晰，你这是记忆全部恢复了？”
包瑶瑶双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一脸悲伤道：“我情愿没有恢复记忆。”
“就像是做了一个悠长的梦，醒来后发现，家人全没了。”
她摸着自己的脸，眼泪流了出来。
“自己老了十二岁，人也变又老又丑，身子破败，还是一个残疾人。”
她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双手捂脸，带着哭音道：“余医生，我恨你让我恢复记忆。我情愿自己还是那个啥事不懂，只知道吃饭干活的傻丫头。”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打断问道：“包瑶瑶，还有谁知道你苏醒没？”
包瑶瑶微微一怔，摇头道：“没有，半夜我被咚咚的砸墙声音惊醒，然后就一直沉浸在回忆，还有难受中。”
“直到你的到来。”
余至明哦了一声，晃晃手中的注射针。
“包瑶瑶，你要是觉得人生太苦，我可以帮你再回到那个只知吃饭干活的心智年岁。”
“只需我用这针刺入你的大脑额叶颞叶，稍微搅动两下，就能办到。”
“你不用怀疑我的能力。”
余至明就是在胡诌，鉴于大脑的复杂性，没人可以恰到好处的做到这一步。
不过，忽悠包瑶瑶是足够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你要是觉得人间不值得，想一步到位和家人去地下团聚，也好办，我可以给你搞一个脑炎脑损伤急性发作，抢救无效。”
余至明又语带不耐烦的说：“包瑶瑶，我时间很紧，你只有三分钟的决定时间。”
包瑶瑶瞪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敢置信的盯着余至明，质问道：“你到底是医生，还是魔鬼啊？”
余至明轻笑道：“不管我是医生，还是魔鬼，反正我能帮你实现愿望。”
“快点说出你的决定。”
包瑶瑶抬头问道：“那，余医生，我想变年轻，身体也变健康，你也能做到？”
余至明点头道：“这不算多难的事情，可以帮你做到。”
停顿一下，他轻笑着问：“不想再回去当五六岁的小孩子了？”
包瑶瑶绷着脸，摇头道：“宁愿痛痛苦苦的清醒活着，也不愿浑浑噩噩的被人欺辱，累死累活还吃不饱穿不暖。”
紧接着，她又道：“余医生，我感觉肚子好饿，想吃肉，好多肉肉。”
余至明道：“既然醒了，需要先做一个检查，检查完后才能吃东西……”
检查之事，余至明交给了段怡来负责，还特意吩咐了安排一次心理咨询。
他巡视完地下三层后，就准备前往肿瘤科住院大楼。
今天可是紧密安排了好几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在等着余至明协助完成。
只是刚和周沫来到一楼大厅，余至明就碰上了比往常早来上班不少的亓越老师。
“至明，昨天那份简历我看过了，条件算是马马虎虎。我昨晚和东方医院的院长通了一个电话，他们医院今年有不少招聘需求。”
“你让那家伙今下午三点去东方医院，去人事处参加一个面试。”
余至明哦了一声，就听亓越又转而说：“周四晚上，你和青柠一起来我家。”
“这样，你家阿姨也要闲着了，不知她愿意来我家准备晚宴，赚点外快吗？”
“我感觉她的厨艺，还挺不错的。”
余至明微微一怔，说：“老师，我需要问一问，她大概率会同意的。”
亓越又道：“我出一千的劳务费，同意的话，就让她在周四中午两点之前，来我家准备一桌晚宴。”
接着，他又嘿嘿的问道：“至明啊，你和青柠订婚宴上喝的酒，你家还有吗？”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老师，师母不是不让你喝酒吗？”
亓越语带得意的说：“我的六十大寿，你师母说了，可以小酌几杯。”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那酒，家里倒是还有几瓶，我会让邱阿姨届时一并带过去。”
亓越满意的笑了笑，说：“也不用带太多了，白酒两瓶，红酒也两瓶，足够了。”
余至明心道，红酒总共还剩下两瓶，即便你想多要，也没有啊……
他和周沫走出至臻楼没多远，又遇到了杨迈处长。
“余医生，昨天与来自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弗朗克&#183;塔洛夫医生进行了会谈，结果相当不错，说是可恢复学习交流。”
“约翰霍普金斯医院表示，每年可接收两名青年医生前去进修。”
杨迈轻笑道：“今年的这两个名额，不需要再进行层层评选了。”
“余医生，你可有人选推荐？”
这个……
余至明在脑海中快速的过了一圈，发现还真没有合适人选推荐。
主要是他交往的青年医生就没几个。
至于鲍婉，她还只是住院医师，现在出国进修是浪费机会，再夯实两三年基础，出去后才能更有效的提升自己。
“杨处长，还是医院择优选人吧，我这里没有合适的人选。”
余至明又转而好奇的问：“杨处长，精诚医院从我们医院挖了多少人了？”
杨迈轻叹道：“当然已经核实确定下来的，是七个人，我们预测了一下，估计最终会有十二三人左右。”
停顿一下，他又道：“虽然挖走的都是专家级医生，会对我们医院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但是我们医院底蕴深厚，影响只会是一时，不是一世。”
“还有，我们华山和其他三大已经决定放开门户之见，一致对外、联合培养，尽快培养出不弱于，甚至超越被挖之人的替代者。”
余至明轻笑道：“精诚分院的成立，也是有好处的，让滨海四大空前团结了起来。”
“这就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了吧？”
杨迈呵呵笑道：“就是这样了。”
“滨海四大各有优势，过去一直是相互不服气，别苗头。如果这一次在外力压迫下，真的能做到精诚合作，一起谋进步，说不定几年后，滨海四大就可能变成全国四大了。”
余至明也笑道：“我也希望如此……”
匆匆来到肿瘤住院大楼的二楼手术区，余至明一现身，刷的就被十多人围住了，还有更多的人在靠近。
余至明认了出来，好多是昨天下午前去至臻楼接受身体检查的癌症患者。
“余医生，我们知道你也接收了好几位身体状态十分糟糕的癌症患者，有的甚至是坐着轮椅，自己都走不动了。”
“可见身体状态，有很大的弹性。”
周沫把余至明护在身后，大声道：“那些人是自费参加的治疗，和你们的情况不一样。告诉你们，没有他们的自费，这试验治疗就无法持续下去。”
“这治疗费用之高，你们也是清楚的。”
周沫话音刚落，又有人喊道：“富人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我们不想死，我们要活着！”
“对，我们要活着！”
“我们要活着！”越来越多的人喊起来。
这时，几位医院安保跑了进来，把余至明团团护住，送进了手术隔离区……

第814章 直到百年
上午近十一点二十分，余至明接连完成了两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的协助工作。
他走出手术区隔离门，又是在第一时间被人围了起来。
好在这次围过来的是周沫，还有四名身强力壮的保安。
外加慢了一步的两名手术患者的家属。
之前围着余至明大喊“我要活着”的那一波人，已不见了踪影。
余至明向手术患者家属简略介绍了一番手术进展情况，然后在周沫和保安的护送下离开了肿瘤科住院楼。
一出住院楼，余至明就忍不住问：“那些人，医院怎么处理的？”
周沫轻声回道：“已经查明，今天这件事是有三人做了挑唆和串联。”
“这三人，还有所有的参与者，都会在今天被强制出院。”
这个驱逐的处理，算不上惩罚，只是表明了医院对这件事不容忍的态度，毕竟这些患者还可以去其他医院接受治疗。
余至明轻叹了一声，说：“面对生死这样的大问题，没有人能保持理智和冷静。”
他忽然有些期待与广深那家医疗科技公司在周六的会面了。
“希望肿瘤染色技术能有所突破，让这个癌症治疗之法能够尽快的推广开去。”
周沫却有些不看好，说：“即便能够推广和普及，高达两三百万的治疗费，也会让绝大多数患者家庭望而却步的。”
“这可是两三百万，不是二三十万。”
余至明希望满满的说：“先解决了有和无的问题，才能解决看不看的起病的问题。”
“这倒也是。”
周沫附和一句，又道：“余医生，我觉得，还是让癌症极早期项目尽快有所突破吧，早发现早治疗，效果好不说，费用也不高，普通家庭也能承受。”
余至明轻声笑道：“我也想能早点突破，好早点从癌症筛选工作中摆脱出来，问题是，这可不是说突破就能突破的，有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耐心等待吧。”
停顿一下，他又道：“当前，最好的最便宜的还是养成良好习惯，不让自己生病。”
周沫轻声哼道：“有了良好的习惯，就不生病了？余医生，我们吃的喝的，有多少药物残留，有多少的科技和狠活？”
“我们呼吸的空气中，有多少污染、有毒颗粒，病菌？”
“还有无处不在的各种辐射。”
周沫感慨道：“身处在五颜六色的染缸里，可不是洁身自好就能避免被污染的。”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批评道：“别说的这么危言耸听，好似下一刻就变异一般。”
“人类几千年，环境在变，人的适应能力和抵抗力也在改变。”
停顿一下，他转而问：“哎，让你调查的市五医院的冯默，有进展了没？”
周沫一本正经的汇报道：“通过我庞大的，无处不在的护士消息网，已经了解到，那位冯默医生是市五医院创伤外科的团宠，倍受照顾。”
“据说，他本人也争气，手术技能相当好，创伤外科的主要大手术都是他在主刀。”
“还有，还有……”
周沫又补充说：“他有一个兼职，在一家医美机构做整形医生，主做身体疤痕修复。”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这么说来，他的手术能做的相当细腻。”
他转而叮嘱说：“替我联系一下他，让他拍摄一个复杂膝关节伤势处理的手术视频。”
周沫点头应了一声……
话语之间，他们就赶到了至臻楼，四名保安也完成了一路护送的任务，告辞离开。
余至明回到门还没装好的隔音办公室，稍作休息，就等来了跑腿小哥。
这一次来了两名跑腿小哥，送来了相当丰盛的八个菜两个汤。
等下，余至明要在自己的办公室，招待在老家投资的药玻公司来客。
余至明没有等待多久。
周沫这边刚把饭菜摆放好，来自老家的程县长，就带着两位四五十岁的男子来到了余至明的办公室。
“余医生，我给你介绍一下……”
程县长指着年长一些，留着大背头发型的男子，介绍说：“这一位就是齐鲁药玻公司的董事长吕云锦先生。”
“这位是吕董事长的弟弟吕云林先生。”
“感谢两位对家乡经济建设的支持……”
余至明说了几句冠冕堂皇之语，又客气的邀请三人围绕着茶几坐下。
“实在抱歉，我这几天的工作安排有些紧张，只能利用午饭时间边吃边谈了。”
“这是让家里的阿姨准备的几个家常菜，还请不要嫌弃。”
说是家常菜，绝对是余至明谦虚了。
海参鲍鱼、鱼翅花胶、石斑鱼野生大虾，可是样样都有。
最家常的菜，莫过于蟹黄狮子头，还有一大盆颤巍巍的红烧肉了。
程县长接过周沫递过来的一碗菌菇火腿汤，看到里面的虫草就有两三根。
“余医生，光是这一碗汤的价值，估计就能让普通家庭摆上一桌了吧？”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许多食材都是亲朋送来的。”
程县长呵呵笑了笑，心中却道，这余医生也太坦诚了，这种话怎能对外人说呢。
虽说，给医生送礼是蔚然成风。
像余医生这种层次的名医，收到的礼物，自是档次不低的各种精品。
但医生收受礼物，明面上可是禁止的。
程县长又瞅了一眼，身材爆好，容颜娇艳，乖巧懂事给众人盛汤的周沫，又看了看这一桌美食，不由的暗自感叹。
人生赢家，莫不过如此啊。
他也明白余医生能如此，就在于他举世无双的医术，这让他获得诸多特权、优待，还有容忍。
别人也只能羡慕嫉妒恨，无可奈何。
程县长喝了两口汤，润了一下嗓子，笑着说：“吕董事长，余医生时间紧张，不得不用午饭时间和我们边吃边聊。”
“你们有啥要求，还是直言为好。”
吕云锦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可不敢说要求，是请求，请求余医生的出手相助。”
“还请吕先生直言！”余至明道。
吕云锦轻叹一声，说：“余医生，我有两个傻爷爷，一个傻叔叔，一个傻姑姑，一个傻哥哥。”
他脸上露出苦涩，说：“我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女儿是傻的。”
“我弟弟有一儿一女，儿子是傻的。”
余至明有些动容，问：“基因遗传？”
吕云锦点头道：“去国外最好的基因研究医院做过检查，说是一种基因缺陷。”
“还说，我们这种基因缺陷，属于随机性发作，后代是正常，还是傻子，全靠运气。”
余至明面露难色道：“吕先生，这遗传基因缺陷导致的问题，我也解决不了啊。”
吕云锦道：“国外那基因专家也说了，这问题没有办法解决。”
“只有等孩子出生之后，做详细的大脑检查，才能确定孩子的大脑发育是否正常。”
他面带期待的说：“我们不想再看到孙子辈，重孙辈的痴傻孩子出生了。”
“余医生，您有见微知著的本事，能在胎儿三五月大，就能探查出孩子是否正常吗？”
这个……
一般的孕检，无法查出胎儿是否痴傻。
因为痴傻的诊断标准，是根据患者的临床表现和一些测试来确诊的，而孕检是无法查看胎儿是否存在相关症状的。
孕妇做产检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解胎儿的发育情况，判断胎儿是否健康。
一旦发现异常情况的话，比如胎儿畸形、染色体异常、小儿唐氏综合征等，也可以及时做出补救措施。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是为了检查孕妇是否存在妊娠并发症。
如果孕妇在产检的时间被发现存在妊娠中毒症、前置胎盘、胎盘早期剥离等情况，可以及时的做出应对。
不过，孕期可以通过筛查染色体有无异常，来排除一些先天智力低下的疾病。
检测方法有唐氏筛查、无创DNA、羊水穿刺等方法。
只不过，这几种方法，只能对已知的一些智力低下疾病做筛查。
显然，吕家这种遗传基因缺陷造成的痴傻，不在筛查之列。
不然，这位吕董事长也不会特意就这个问题，询问余至明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对腹中胎儿大脑智力发育异常的筛查，一向是大难题。”
“我不敢说一定能探查出来，只能说可以尝试一下。”
他问道：“有儿媳怀孕了？”
吕云锦摇头道：“儿子还都没结婚。”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在国外做的基因检测表明，这种遗传基因缺陷，还让我们罹患各种癌症的几率大增，他们给出的数据是，能高上三到十倍不等。”
“我们父辈，都是因各种癌症去世的。”
吕云锦深吸一口气，说：“余医生，我们的请求有两个，一是给胎儿做筛查，尽可能的在胎儿期就发现智力异常。”
“二就是身体检查，癌症排查和治疗。”
他又补充说：“这各种费用，该多少就是多少，不用半点优惠。”
“只不过，这个胎儿筛查和身体检查，要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百年……”

第815章 要留一手
直至百年？
余至明肯定不干啊，他可不想退休后，享受生活之时，还被一件工作牵绊住。
一番有来有往的商议之后，期限定在了余至明的退休之日。
在余至明想来，就相当于多了一家常年光顾的老顾客，不算多大的事。
此外，还做了一些具体的限制。
双方约定，除孕妇胎儿检查之外，癌症筛查是一年一次，且只对三十岁以上的吕云锦、吕云林两家和他们的后人。
这是君子之约，双方也没签署协议。
随后的边吃边聊中，余至明了解到，十二亿的药玻投资项目，是他们的三期工程。
老厂房旁边没有空地了，需要择址另建，多地都在争取这个项目。
之所以花落历阳县，根本原因就是吕家看中了余至明的绝世医术……
饭后，余至明给吕家兄弟做了一番身体检查，没有发现啥大问题……
下午又是两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外加癌症极早期项目的癌症筛选，余至明完成这些工作，已是下午过六点。
他回到隔音办公室，发现古青冉在等着他，还带来了丰盛外卖做晚餐。
“和岛国佬的谈判有结果了？”
古青冉嗯了一声，轻笑道：“那个家伙也是为了钱，所以对定价多高不太关心，重点要求是独家，还有就是从岛国过来的患者，不能越过他这个中介。”
余至明问道：“你答应给他独家了？”
古青冉轻声道：“给了他一年的独家代理权，这一年，他需要带来不低于五名，不高于十五名癌症患者。”
“每名癌症患者的治疗费是两亿日元。”
余至明问道：“这是多少人民币啊？”
在一旁默默干饭的周沫，插嘴回道：“按照现在的汇率，是一千一百万上下。”
这比国内的三百万价格，高出两三倍，余至明还是挺满意的。
“野人参？”
古青冉轻声笑道：“我和他做了约定，前十名患者，一棵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一人。”
“超过十名后，两棵人参一人。”
“还有，带第一位患者过来治疗时，那家伙还须带着至少五棵野人参一并前来。”
余至明希冀道：“希望岛国那边，野人参多多，不像我们这边珍宝一般藏着掖着。”
古青冉轻叹一声，说：“我让人放出消息，说是市面上的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都让精诚楚家给高价买去了。”
“我了解到，有一些人通过各种途径去楚家求购野人参，但还没一人能够成功。”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不用管楚家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
“关键还是要研发出功效类似的替代药物，一直使用野人参不是长久之计，还会影响以后的推而广之。”
古青冉喝了一口乌鸡汤，说：“宁安医药的药物研发团队，正和汪梧医生一起研制替代药物，只不过短期内难以实现。”
余至明也明白，这药物研发急不得。
这时，周沫插嘴问道：“古院长，精诚医院有挖宁安医院的医生吗？”
古青冉表情复杂道：“我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失落，我了解了一番，宁安医院上下，没有人接到精诚医院的邀请。”
余至明笑道：“精诚医院要的可是滨海各医学领域的顶尖专家，至少排名前三之列。”
“宁安医院没人上榜，实属正常。”
古青冉轻哼了一声，说：“我们宁安集团的资金实力也是雄厚的很，只是不愿采取这种大肆挖人墙角的得罪同行的方法而已。”
停顿一下，他又道：“当然，必须承认，过去一二十年一直没有培养出来一位能扛鼎的名医，宁安医院也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不过，我坚信，十年后的宁安医院一定大变模样，必然拥有滨海首屈一指的科室，还有让患者慕名而来的名医。”
周沫小声嘀咕道：“十年，段怡医生三年出师，七年闯出一片天，正好。”
古青冉瞄了周沫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说：“和德国贝朗医疗的几个合作项目，正在实质性的推进。”
“可能的话，会把生产手术医疗器械的工厂，也建在你的历阳县老家。”
余至明笑道：“欢迎！欢迎！历阳县对促进经济发展，提升就业的合法投资，都是热烈欢迎，并给予最大的支持。”
古青冉笑了笑，说：“那三位德国人这一周要接受CAR-T治疗，你要去看一下吗？”
余至明摇头道：“我就不去看了，这一步的治疗，有我没我都一样。”
古青冉又道：“至明，可以预计的到，这三名德国人的治疗结束后，肯定会吸引更多的德国患者前来寻求治疗。”
“这件事？”
余至明接过话，沉吟着说：“尽量控制人员规模，一年一二十人？”
“所谓物以稀为贵，要是人来多了，就不好多收他们的钱了。”
古青冉乐道：“确实如此，要限制人员规模，不然真不好要高价。”
他又沉声道：“国外的患者，要么付出高额医疗费，争取不多的治疗名额。”
“要么呢，就是自身拥有我国需要的高端技术，拿技术来换生命。”
他憧憬道：“一个又一个老外们挥舞着支票或是卖身契，求我们救命，只是这么想一想，就觉得扬眉吐气。”
余至明笑了笑，继续干饭。
古青冉看了一旁的周沫一眼，犹豫片刻，轻声道：“至明，要想让别人拿出大量的真金白银，或是高端技术不得不求我们，就得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就需要一个前提……”
“啥前提？”余至明问了一句。
古青冉缓缓的说：“这治疗之法，不能大规模推广，只能是至明你一人能做。”
这……
余至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这治疗之法要是能够大规模推广开去，也就失去了唯一性，别人就没有必要来求他了，即便他的可靠性更高一些。
只是这样做，有违医生的良知。
周沫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自主的放缓，也放轻了吃饭动作，瞄向沉默不语的余至明，看他会做出啥决定。
古青冉轻声道：“至明，你知道吗？”
“很多大公司有专门部门，满世界的购买可能会对他们的产品产生威胁的发明专利。”
“他们把专利买回来后，并不是用来改进他们的产品，而且束之高阁。”
“一些大型药企，为了持续卖出控制某一疾病病情发展的药，获得最大利润，即便有能力研发能根治这疾病的特效药，也不会去研发，即便研发出来了，也不会投入生产。”
“甚至有的药企更是过分，会偷偷的投放病毒，目的是让自己的药物更好卖。”
周沫忍不住插嘴道：“古院长，你意思是，位于垄断地位的大公司，就像国外电影电视中演的那样，反而成了幕后反派，为了最大利益，扼杀创新，甚至不择手段？”
古青冉轻轻点头道：“艺术源于生活啊，国外那些大片，也不算是全胡编乱造。”
他又对沉默中的余至明道：“至明，以你的本事，自然不会存在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之事，只是当你拥有独一无二，被他人需要的特殊本事，你才有最大价值。”
古青冉又喝了一口汤，润了一下嗓子。
“从如今情况来看，这个晚期癌症治疗，是最能体现你自身价值的本事。”
“像极早期癌症筛选，身体探查一类的本事，别人也会对至明你感恩戴德，但是没有死亡威胁，他们切身感受不会那么深。”
“这晚期癌症，就不一样了。”
“这需要直面生与死，在死亡临身的威胁之下，会有人愿意用亿万身家，会有人用毕生所学的高端技术来换取生的机会。”
古青冉又感叹道：“至明，我说的这些，有些赤裸裸的唯利是图。”
“但，这就是冰冷的社会现实。”
“那些太过高尚，不为自己谋划的，最后都会吃大亏。”
古青冉深吸一口气，说：“至明，说句不好听的，即便你哪一天犯下了十恶不赦的杀头大错，但是只有你能救治晚期癌症患者，国家也会让你戴罪立功，不会让你死的。”
余至明打断沉默不语，终于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让我留一手。”
古青冉轻笑道：“也可以这么理解。”
“至明，有关部门收集国外顶尖专家的信息交给我们，意图很明显，也希望我们能把更多国外专家带回国内，让他们出工出力。”
“所以呢，这晚期癌症治疗，推而广之一事，要慎重考虑。”
“当然，肿瘤荧光染色技术的研究还是可以做的，毕竟要研发成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至明，你心中要有数才好。”
古青冉这一番话，让余至明心情复杂，很是复杂。
这与他一贯受到的当医生要仁心仁术，以治病救人为先的教导相冲突。
但是，余至明不得不承认，古青冉说的话，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为了自己最大利益，这晚期癌症治疗之法，还是只掌握在他一人手中为好。
只是，为啥心里有满满的负罪感呢……

第816章 进军高端医疗市场
晚饭后，余至明又赶去了肿瘤住院大楼，今晚上，还有两台晚期癌症患者的癌变组织切除手术，等着他去协助完成。
至于古青冉，则是来到了综合办公楼院长办公室，与等在此的黎垚院长、谈副院长、杨迈处长等人，商议起了应对精诚医院挖人和竞争的对策。
“黎院长，上面对外国医疗资本强势进入我国，开设私家医院是什么意见？”
黎垚轻声回道：“欢迎。”
“对外开放，吸引投资，属于我国的基本国策，国家不会在这方面做大的变动。”
停顿一下，黎垚又道：“还有，杨处长，给古院长说几个数据。”
随着他这话，杨迈翻开一个小本本，沉声念道：“我国海外医疗中介市场规模，快速发展，去年首次突破了两百亿，到海外就医的人数，突破了一百万人次。”
“百分之九十九的海外就医目的地是美国、英国、岛国和德国。”
“有关统计数据显示，中国海外医疗的市场规模，已达到1000亿……美元。”
黎垚接过了话，感叹道：“这可是一千亿美元的市场规模啊，足以表明，我国很多富人对国内医疗水平和服务的不信任。”
“美国凯撒医疗集团对我国高端医疗的投资，就是看中了这巨大的一块蛋糕。”
“对我国来说，他们在高端医疗的投资，可让更多的富人留在国内治疗和消费。”
古青冉轻声笑道：“也就是说，我们只能靠自己的本事来应对挖人和竞争了。”
停顿一下，他笑着问：“黎院长，关于我提议的至明医疗中心，你们的商议结果是？”
黎垚轻声叹道：“其他三家是各有小心思，毕竟是顶着余医生的名号，生怕是出了力，却是为我们华山医院做了嫁衣。”
古青冉轻轻的笑了笑。
这个结果也算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国内，除非上级领导部门强力推动，由平级单位来推动有竞争关系的兄弟单位合作做成某件事，可以说是千难万难。
古青冉转而说：“今天，我代表余医生与一位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达成了合作，他将带岛国的癌症患者前来接受治疗。”
“治疗费用是两亿日元一人，外加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一棵。”
“我国富人往外跑，国外患者却是慕余医生的大名而来，很吸引眼球吧？”
古青冉看向沉吟不语的黎垚、谈副院长、杨迈几人，缓缓的说：“其他三家医院顾虑重重，我们宁安却没有顾虑。”
“不如我们合作成立，至明国际医疗中心，大赚特赚外国佬的钱？”
黎垚皱起了眉头，说：“余医生恐怕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接额外工作了吧？”
古青冉顾左右而言他道：“癌症极早期项目的研究推进，可以说富有成效。”
“之前，五十人的筛选，碰运气才能查出一两名癌变患者。”
“但是现在，每一次都能稳当的筛选出三五位癌变患者，甚者更多。”
“这背后是项目组成员的巨大付出，据我所知，他们为了筛选出这五十名志愿者，要对数百名高风险患癌人士做至少两次的检查，这工作量相当巨大，好多人已经是数月不能好好的休息了。”
“这样下去，他们身体会支撑不住。”
停顿一下，古青冉建议道：“我提议，贵医院只负责筛选肝癌可疑患者，我院负责胃癌可疑患者，和乳腺癌可疑患者一样，每周只筛选出五十人供余医生做最后检查。”
“用一周时间筛选出五十人，可让项目组成员获得适当的休息时间，也能提高效率。”
“对余医生来说，每周就减少了一次检查，空出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杨迈质疑道：“这空出的一个半小时，也做不了多少事情啊？”
古青冉笑吟吟的说：“对余医生来说，足够他对十五到二十人做一次全身检查了。”
“有华山医院和我们宁安医院专家团队的强力支持，假设一周前来就医的有五十名国际患者和富人患者，其中需要余医生出手协助确诊的能有五个人吗？”
杨迈又质疑道：“冲着余医生名头而来的，多数是癌症患者吧？”
古青冉轻轻笑了笑，说：“这晚期癌症患者，是有严格名额限制的，主要是为了吸引国外的高端人才来我国打工。”
接着，他把有关部门协助搜寻国外患癌的高端人才资料一事，含糊的说了说。
在座的黎垚几人一听就明白了。
黎垚问道：“那两个老外是？”
古青冉坦言道：“一个是数学家，一个是金属材料专家，都是我国需要的高端人才。”
黎垚点了点头，沉吟着说：“弄出这个至明国际医疗中心，让余医生在国际上更加有名气，从而能够吸引更多的国际人才？”
古青冉颔首道：“对，要有一个正规合法，又让国外患者信得过的机构，做这件事情，说服力会强上许多。”
“我也不用担心，去了国外被打闷棍，或是被秘密部门带去问话了。”
一片轻笑声中，谈副院长开口道：“还有一个现实问题，我们华山如今是床位紧张，办公室紧张，可没有多余的房子腾出来做这个国际医疗中心。”
“老外和富人花那么多钱，总不能提供简陋的病房条件吧？”
古青冉呵呵笑道：“暂时之法，是在至臻楼那里再挂一个至明国际医疗中心的牌子。”
“那些患者是为了治病而来，只要能看好病，对硬件条件的要求，不会那么挑剔。”
“当然了，为了更加长远的发展……”
古青冉故意停顿片刻，转而说：“黎院长、谈副院长、杨处长，华山医院作为一家老牌实力医院，受限于地段，几乎是不可能向周边扩张发展了。”
“我们宁安集团在宁安湖旁，还有一处面积不小的地块，建一所分院也勉强够用了。”
这话，让黎垚几人都颇为心动。
他们都有跳出去建华山二院的想法，只是一是受困于资金，二是合适地段不好找。
黎垚别有意味的问：“古院长，你就不担心，华山二院建在宁安湖畔，患者都不去宁安医院看病了？”
古青冉笑着说：“所以，要错位发展。”
“比如，华山二院不设门急诊和普通病床，就是一家定位于对国际友人和富人提供医疗服务的高端医疗场所？”
黎垚再次皱眉道：“只是，我们是一家公立医院，如此把普通患者拒之门外？”
古青冉轻笑道：“所以华山二院是一家和我们宁安合作的股份制医院。”
“国家不是想让富人留在国内看病治病嘛，这样一家定位明确，又有实力的医院，上面没有道理不批准，不支持的。”
黎垚用手指轻敲着茶几，沉吟了片刻，朗声说：“精诚医院借助国际医疗资本要在全国布局高端医疗市场，我们没有道理只是被动的防御，积极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最为重要的是，我们有余至明医生这个无人能够抵挡的大杀器。”
他决定道：“我们先做一个初步方案，我去找上级领导争取支持……”
余至明完成全天的工作，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近十点。
回到家的他发现，冯思思又来了。
“表姐夫，明天我就去医院打骨髓捐赠的什么动员针，要接连打五天呢。”
这所谓的动员针，其作用是将骨髓内的造血干细胞动员到外周血中来。
需要每天注射一次，三五天后开始采集造血干细胞。
采集时，是从捐献者手臂静脉处采集全血，再通过血细胞分离机提取造血干细胞，同时将其他血液成分回输捐献者体内。
一次分离，需要三四小时。
为了采集到足够数量的干细胞，通常需要进行一到三次采集和分离。
余至明鼓励道：“虽然要吃点苦受点罪，却是救人一命，功德无量。”
冯思思嗯了一声，说：“表姐夫，我已经了解到，对方是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小女孩。”
“我希望她这一次能治疗成功，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结婚生子。”
下一刻，她又语带跃然的说：“表姐夫，那个家伙确诊了，果然是克氏综合征呢。”
“你可是真神了，不愧是天才医生。”
余至明哈哈笑道：“主要是那人的外在表征太过典型，和教科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邱阿姨今晚准备的夜宵是鸡汤馄饨。
她还告诉余至明，很乐意周四去亓老师家做一顿晚宴，赚一千的外快。
一大碗馄饨，余至明还没有吃完，又接到了大学老师宁振业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宁老师激动的声音，就从手机中窜了出来。
“至明，录取了，我刚接到儿子的电话，说是收到了东方医院的拟录取电子邮件。”
“这么快？”
余至明有些意外，下午才去面试，当天晚上结果就出来了？
宁振业在通话里道：“我们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出结果，邮件还通知他这周五去东方医院做录用体检。”
“至明，这肯定都是你的面子，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你的感谢了。”
“至明，这几天，你什么时间有空啊？必须要好好的请你一顿大餐，表达一下感激。”

第817章 我更相信听到的，触摸到的
周三对余至明来说，又是忙碌的一天。
上午是两台癌症手术，下午是从国外拐来的数学家和金属材料专家的手术。
甘草堂叶家叶芃的针对酒精脂肪肝中药药的药物临床II期试验，也在今天启动。
一种新药的临床试验，一般可以分为I、II、III、IV期。
新药的临床试验I期，是指初步的临床药理学及人体安全性评价试验，被称为早期人体试验，为制定用药的方案提供了依据。
该期需病例数较少，一般为20-80例。
II期临床试验，治疗作用初步评价阶段。能够评价用了药物之后，对于患者的治疗作用以及安全性。
该期的病例数，一般为100-300例。
III期药物临床试验，治疗作用确证阶段，能够进一步的验证药物对疾病的治疗作用以及是否安全。
该期病例数更大，一般为1000-3000。
IV期的临床试验，新药上市后由申请人自主进行的应用研究阶段。
其目的，是考察在广泛使用条件下的药物的疗效和不良反应。
病例数可以达到2000例或以上。
叶芃这一次共带来了三十名药物临床试验志愿者，需要余至明对他们的肝脏和身体，做一次基础检查，确立药效评判基准。
余至明对这些人的身体检查，是在晚饭后进行的，因为要做详细的检查结果记录，持续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好在对这些人的检查，只需一周一次，且之后检查所需的时间，会减少很多。
在这三十人的检查中，余至明还检查出一人有了鼻咽癌病变。这人只能退出药物试验，去接受癌症治疗……
晚上过九点，收拾妥当的余至明，下班回家，却碰到了在走廊上徘徊的包瑶瑶。
“找我有事？”
苏醒过来的包瑶瑶经过检查，除了记忆还有一小部分缺失后，大脑算是基本恢复。
不过，她的记忆虽基本恢复，但是她的心智，有时还略显幼稚，还需要记忆的进一步磨合，还有生活的历练。
包瑶瑶点了点头，说：“余医生，我现在能吃能喝，头也不怎么疼了，想出院。”
“这样，我们回办公室说吧。”
余至明领着包瑶瑶回到修好房门的隔音办公室，在会客区沙发坐了下来。
“包瑶瑶，出院后，你可有什么计划？”
“出院？计划？”
包瑶瑶脸上露出苦涩，说：“青松他如今有家有口，事业有成，他对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说我这副模样……”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痛苦。
“至于家……”
包瑶瑶脸上露出愤怒、悲伤等复杂的表情，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她看向自己的双手，说：“我有双手双脚，还有力气，靠打工养活自己。”
余至明指指包瑶瑶有些瘸的右腿，说：“包瑶瑶，你这两天应该感受到了，你那次意外受到的伤势，没有得到很好的医治。”
“你不仅会时常感到难受不舒服，你的身体也支撑不了你长时间的体力活。”
包瑶瑶沉默片刻，说：“为了活下来，不能支撑也得支撑下去。”
“余医生，我能忍！”
余至明沉声道：“既然你能忍，我建议你再接受一次伤势修复手术，顺便也做一个面部疤痕修复手术。”
“煎熬两三个月，你会拥有一个相比现在健康很多的身体。”
“还有，好看很多的容颜。”
余至明又劝说道：“包瑶瑶，你才三十二岁，还有很长的人生。”
包瑶瑶明显心动了，摸着脸上那一道斜过整张脸的骇人疤痕，张了张嘴唇。
“余医生，这需要很多钱吧？”
余至明直言道：“这确实需要不少钱，一百万都不止。”
包瑶瑶立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我没钱，青松他也不会再为我花这么多的钱。即便他愿意，我也不会接受。”
“余医生，谢谢你的好意。”
说完这话，包瑶瑶从沙发上起身，朝余至明鞠了一躬，就要离开。
“包瑶瑶……”
余至明喊住了她，说：“我有一个慈善基金，可资助你完成我刚才所说的治疗……”
十多分钟后，周沫开着床车载着余至明离开了华山医院。
“余医生，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资助包瑶瑶做手术来着？”
坐在后车座的余至明，回道：“她无父无母无收入，完美符合基金的资助标准。”
周沫轻笑道：“基金资助的对象不是家境贫困的大病重病患者吗？”
“包瑶瑶的情况，不属于大病重病吧？更何况你还要给她做整容手术。”
余至明懒得和周沫费口舌，直接给了一个不可争辩的理由。
“我的基金，我做主。”
周沫撇了撇嘴，转而问：“给包瑶瑶做伤势修复，蔡医生和翁医生他们还没有离开，你是继续请他们出手？”
“还是重新招募一个新的手术团队？”
这个……
要是医院没有封杀精诚医院，余至明不会犹豫，肯定会继续请他们出手。
以后即便不在同一家医院工作，也还有机会还了他们这次出手相助的人情。
但是就如今这种情况，为了在将来，拒绝他们的请求时更有底气，余至明就需要考虑重新组建一个团队了。
“周沫，你负责给我提供一个替代他们两人的人选方案，优先本院的人选。我们华山没有适合的，就扩大到四大。”
周沫轻嗯了一声，又问：“余医生，那个毛遂自荐的冯默医生？”
余至明沉吟着说：“暂列候选人吧，在我看过他的手术视频后再说。”
安静片刻后，周沫又兴致勃勃的说：“余医生，医院校园招聘工作，说是已经进入了第三轮的面试阶段。”
“有好几位前来面试的帅哥靓女的图片，已在工作群流传开来。”
“从质量上看，可比去年强多了呢。”
这话，余至明就不爱听了。
“周沫同志，请端正思想，我们是招聘医生，又不是招聘模特，外在都是次要的。”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问：“再说了，单论外在，还有比去年来医院的我还要出色的？”
“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说过，我可是被医院的小护士们评选为华山第一帅哥呢。”
周沫嘻嘻笑道：“余医生，真别说，还真有一男毕业生的外在，比你要出色一点点。”
“那人要是有幸被我们医院录用，余医生，你第一帅哥的名头肯定不保啦。”
余至明哼哼两声，说：“一般情况下，外形太过出色的，学习成绩都不会太好，毕竟受到的干扰太多。”
他不忘补充说：“我是特例！”
周沫轻轻笑了笑，说：“不止那位大帅哥，还有一位特别特别出色的女毕业生呢！”
“余医生，想不想看她的照片呀？”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不看，办公室有你一个养眼的，家里还有一位等着我的美女，这就足够了。”
周沫开心的乐道：“原来余医生你也懂得欣赏，知道我是养眼的美女呀。我还以为，你是脸盲，对五官美丑不怎么敏感呢。”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你还想我每天夸你一句美女不成？”
“我家青柠，都没有这个待遇。”
周沫嘻嘻的笑道：“可不敢得到你的夸奖，不然青柠非找我拼命不可。”
停顿一下，她又道：“不过，余医生，那一位女医学毕业生真的是很出色呢，这么说吧，连我这个女生看了都心动不已呢。”
余至明笑着问：“你终于觉醒了，认识到内心的自己，更加喜欢女人？”
周沫轻笑道：“如果那个女孩愿意，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为她出个柜。”
“那女孩真那么出色？”余至明终于被引起了一些兴趣和好奇。
周沫回道：“是一位古典美，令人一眼难忘的无瑕女孩，身材也爆好，堪称完美。”
“我要是负责招聘的负责人，即便她连打针都不会，也会录用她。”
“真的很太养眼了。余医生，等回到小区，给你看她的照片哈。”
余至明拒绝道：“不用给我看。”
“想象中的美女才完美无瑕的，一旦看了照片，就变成了不过如此了。”
“还有……”
余至明又强调道：“相比外在，我更注重一人的内心。相比眼睛，我更相信听到的，还有触摸到的。”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丁晔来电。
“余医生，医院又多出来两个去约翰霍普金斯医院进修的名额，听说与你有关？”
余至明嗯道：“是有些关系。你该不会想改变主意，要去霍普金斯医院进修吧？”
丁晔在通话里回道：“怎么会呢？德国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也是非常优秀的医院，我不是贪心之人。”
“是这样的，有一位在骨科工作的学长，能力不错，只是论文差点，也没啥关系，导致在数次的进修评选中名落孙山。”
“余医生，你要是方便的话，能否帮忙推荐一下他？”
余至明没有多想，直接回道：“丁医生，这人选问题，昨天院领导问过我意见，我让医院择优选人。”
“我不好再反复推荐人选了。”
下一刻，余至明就听到丁晔哦了一声。
“只能怪那家伙自己不努力争取了。我曾想着介绍他和你认识，他却说，双方没有交集，也没合作机会，无须特意认识。”
“唉，有些清高傲气了，不像我知道要抱余医生你的大腿……”

第818章 来自债主的关心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回到了君山府的家，见到了等他回家的青柠。
只是今晚的青柠，小脸紧紧绷着，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啦？”
青柠接过余至明脱下的外套，随手衣服挂好，瘪着小嘴，说：“工作上的事情！”
青柠正儿八经的工作，有两个。
一是主业，药膳公司的事务。
二是副业，凭借经历和见识，给付晓博公司的装修设计方案，增添一些提升档次的点睛之笔，或协助采购一些高档装修材料。
在余至明看来，青柠在个人兴趣的驱使下，副业上投入的精力和时间，甚至比主业上的投入都多。
“药膳公司那边出现烦心事了？”
青柠点了点小脑袋，说：“在助眠养神药膳的带动下，公司业务发展在稳步前进。不过总体来说，还处在推广阶段。”
“前几天，送了表姑几份药膳，结果却是送出问题来了。”
青柠语带忿忿的说：“那个表姑说，她丈夫吃了助眠养神药膳，第二天醒来是头脑昏沉，视力模糊，导致开车时发生了交通事故，要让我赔偿所有损失。”
余至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质疑道：“头脑昏沉，视力模糊，还开车？”
青柠轻叹道：“人家说的是，醒来后觉得头脑昏沉，不过洗过澡后好转许多。”
“但开车上路没多久，脑袋就变得沉重昏沉起来，接着是一阵眼花，就撞车了。”
“撞的是还是一辆劳斯莱斯，全责不说，自己还受了伤，还耽搁了一桩大生意。”
“说是总损失上千万。”
余至明呵呵道：“他们这是想逮住你，猛咬几大口下来啊。”
青柠点点小脑袋，说：“可不是嘛，真当我是好欺负的，我告诉她，去走司法途径。”
“要是法院判决我输，别说一千万，就是一个亿，我也赔……”
余至明稍作洗漱，来到餐厅，就见青柠已经把宵夜摆放好了。
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砂锅，里面食材丰富，有鸡蛋肉卷、鱼丸、牛肉丸、火腿、排骨、几种菌菇，还有几种素菜。
主食是浓稠的杂粮粥。
余至明喝了一口香浓的粥，轻声问道：“青柠，你那位表姑夫有做身体检查吗？”
“这头脑昏沉、视力模糊，听着更像是高血压、心脑血管一类的问题？”
青柠回道：“表姑说，她老公一向身体健康，血压、心脏、脑血管也都正常，口口坚称一定是我们药膳的问题。”
余至明问道：“有没有可能真的是药膳导致的问题？”
青柠喝了一口砂锅里的汤，品了一下味道，说：“汪医生说，他使用的虽然都是安神益气的食材和可食用药材，但功效可没有安眠药那么明显，只是能让人睡的更深沉一些，延长深度睡眠时间，提升睡眠质量。”
“只是，鉴于人体的复杂性，汪医生说，也不能排除个别药物成分产生了异常效果。”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也就是说，自证清白，也是有难度的。”
青柠不服气道：“问题是有数百人已经吃过这药膳了，反馈结果都是相当不错的。”
余至明轻笑道：“几百人都说好，也不能排除特例反应。就像是过敏，很多人都吃海鲜，但就是一些人对海鲜过敏。”
停顿一下，他又道：“这个问题也有一个解决办法，让他再吃一次药膳，看能不能重现当时的身体反应。”
青柠轻叹道：“我们也想过这个方法。”
“只是……”
青柠问道：“至明，他吃过之后，身体没事，也硬要说自己头脑昏沉，眼花模糊。”
“这该怎么办？”
这个……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他要是说谎，坚持自己有了头脑昏沉，眼花模糊症状，还真没有证明他说谎的令人信服方法。”
青柠苦着脸说：“汪医生也是这么说的。上千万的损失，赌人品？”
“反正，我是不信他们夫妻俩了……”
他们两人暂时放下此事，说起了明晚亓老师的生日宴。
“沫沫要去吗？”
“亓老师说这是家宴，没有邀请她。”
青柠哦了一声，说：“那我明天下午，开着沫沫的小车，去医院和你汇合。那样，沫沫就可以开着她的车回家了。”
“哎，亓主任他几个孩子？”
余至明介绍说：“六个，三儿子三女儿，除了一个女儿还在国外读书之外，这次应该全都到了。”
青柠啧啧道：“这么多老婆，六个孩子，至明你说，亓主任算不算是人生赢家呢？”
余至明随口道：“算不算人生赢家，不好说，反正这几个月，他被亓臻折腾的够呛，一大把年纪，还得拼命赚钱。”
说到这，他注意到青柠吃下一个牛肉丸后，眉头皱起，还用手摸住了左腮帮子。
“怎么了？牙疼？”
青柠可怜兮兮回道：“后牙床感觉有些肿胀，应该是被气的上火了。”
“我来看看！”
余至明伸手摸住了青柠左下巴，探查片刻，轻笑道：“不是上火，是长智齿了。”
“方向还挺正，要难受一段时间了，等智齿从肉里顶出来，就好了。”
他顺手捏了一下青柠的小脸，又叮嘱说：“这段时间，多注意口腔卫生。”
青柠苦着脸道：“长智齿很疼，还显得脸胖，至明，我要把这智齿拔掉。”
她又问道：“至明，你长智齿了没？”
余至明摇头轻笑道：“没长，可能是还没到长智齿的时候，或就是不长了。”
“约四分之一的人，是不长智齿的。”
他又劝说道：“你这智齿刚萌生不久，还不到拔除的时候。从我的判断来看，你这颗智齿能够顺利长出来，也不会显得脸大。”
“还是不要拔了。”
余至明又吓唬道：“拔牙可是很疼的。还有那么长的麻醉针，要刺进入很深……”
青柠横了他一眼。
“你别欺负我不懂，拔牙时可以先做表面麻醉，再无痛注射麻药的。”
余至明讪讪的笑了笑，说：“拔牙也属于创伤手术，如无必要，能不拔牙就不拔牙。”
青柠瘪嘴道：“看情况吧，如果这颗牙能乖乖长出来，不给我带来太多疼痛和不便的话，我就让它留下来。”
“哎，真要拔牙，你给我拔？”
余至明摇头道：“术业有专攻，我没给别人拔过智齿。真要拔牙，到时会请经验丰富的牙医给你拔……”
两人边聊边吃完了夜宵，正要去二楼洗漱准备休息，青柠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我爸的来电。”
青柠告诉了余至明一声，接通了来电，娇滴滴的说：“爸，是不是想我了呀？”
“嗯，想你了，至明在你身旁吗？”
青柠哼哼两声，把手机递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接过了手机，简单直入的开口问道：“爸，有事？”
古长轩在电话里回道：“至明，我刚和一位重要客户吃完晚饭。”
“这人今年四十七岁，创业的企业正在准备上市，我们在他身上的投资不少。”
“他对我说，很有可能有人在暗害他。”
“暗害？”余至明确认了一句，青柠也好奇的把小脑袋凑了过来。
“他对我说，是暗害。”
古长轩在电话里解释说：“当然，还只是怀疑，没找到切实证据。”
“他说，这段时间，掉头发掉的厉害，晚上也睡不安稳，有时还有心悸，还时不时的肚子痛，拉肚子，体重出现了明显下降。”
“他怀疑，有人给他下了慢性毒药，或是对他进行辐射照射。”
青柠忍不住插嘴问道：“爸，他难道没去医院做检查吗？”
“去了，医院没有检查出任何毒素，或是辐射反应，给出的诊断是焦虑，像掉头发、腹痛拉肚子等等也都是由焦虑引发的。”
古长轩在电话中轻叹道：“问题是，他不相信是焦虑，就是疑神疑鬼的有人在害他。”
青柠又道：“爸，这家伙是不是做过不少的亏心事啊？所以才会这么想？”
古长轩回道：“做没做过亏心事，属于个人隐私，就不是我们能了解的了。”
“至明啊……”
古长轩沉声道：“他的企业正在为IPO做准备，顺利上市的话，我们在他身上的投资，至少能获得十倍以上的回报。”
“他作为公司的创始人，要是在这段时间，身体或精神状态出现了大问题，影响可是巨大的，我们的损失也会惨重。”
“至明，你看？”
岳父相求，余至明自然是有困难要应下，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应下。
他沉吟了片刻，回道：“爸，明天和周五，我都比较忙，实在是空不出时间了。”
“这个周六，是我的休息时间，这样吧，让他在周六下午来医院找我。”
下一刻，手机中传来古长轩满意的声音，“至明，谢谢你。”
“我也知道，你一直忙碌，难得有时间休息。只是这家伙出现问题的时机比较关键，不容有失……”
结束了与岳父的电话，余至明转头看向青柠，轻笑道：“这个年头，也就债主才真正关心债务人的身体健康了……”

第819章 真不是我安排的
这个周四，对余至明来说是忙碌的一天，因为它是隔一周一次的体检日。
上午，他对来自捐献单位的五十人做了细致的体检。
到上午近十一点半，完成上午体检工作的余至明，又马不停蹄的对秦医生、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做了心音辨别指导。
这一次，余至明主要就心脏瓣膜问题导致的心音异常，做了细致讲解。
心脏瓣膜是类似于单向阀门的装置，可以允许血液流出，防止反流。
心脏上有四种重要的瓣膜，分别是二尖瓣、三尖瓣、主动脉瓣、肺动脉瓣。
二尖瓣在左心房、左心室之间；三尖瓣则是位于右心房、右心室之间。
介于左心室、主动脉之间的阀门，是主动脉瓣。
肺动脉瓣是在右心室、肺动脉之间。
心脏的左右心房心室通过规律性的膨胀和收缩，在这四个瓣膜的闭合配合之下，促使血液完成单向流动，形成循环。
一旦瓣膜闭合不严，会出现血液反流，影响到心脏功能，出现程度不一的症状。
一般来说，轻度的血液反流，对人体的影响不大，很多情况下是不需要治疗的。
余至明把瓣膜问题导致的心音异常，对周洛、沈奇几人做了详细讲解。
接着，就让他们去找患者进行实践，验证他这一次的教导效果…
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有些意外的看到了来自保健局，协助他工作的陈倩。
“下午的体检有变动？”
陈倩解释说：“没有变动，他们已经全部抵达，做好了体检的准备。”
“我提前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咨询你。”
她又看向周沫，说：“周小姐，下面的交谈，你不方便在场，还请回避一下。”
余至明见周沫看向自己，就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暂做回避。
在周沫离开后，陈倩再次开口道：“余医生，如果通过人体传递小物件，比如花生大小的物件，如何能够有效避免检查呢？”
停顿一下，她又补充说：“还需要在体内隐藏较长时间，比如一个月。”
“还有，要能比较方便的取出。”
余至明反问道：“方便取出是指？”
陈倩解释说：“身体不能受伤，取出后，人不能有明显的异样，要能活动自如。”
这个……
余至明略一思索，忽然想到了冯思思误入阑尾的那个玉石小葫芦。
“陈医生，你应该知道粪结石吧？”
余至明见陈倩面露疑惑，进一步提醒说：“阑尾粪结石。”
“阑尾是一个末端闭锁的盲端，有时食物残渣误入，很难排出，久之就形成粪结石。”
“一般来说，如果粪结石没有引发炎症，是不需要管它的。”
“当然，也可通过肠镜把它取出来。”
“阑尾！粪结石！肠镜！”
陈倩重复了一遍关键词，脸上露出笑容，说：“余医生，谢谢你的建议，我们会做认真的考虑和试验的。”
“我就不打扰你吃午饭了……”
陈倩告辞离开后，周沫提着一个装着饭菜的保温箱，再次走了进来。
余至明稍作洗漱，周沫也摆好了饭菜。
余至明埋头吃了没几口饭菜，耳边传来周沫的询问声音，“余医生，方便透露一下，你给主任准备了啥生日礼物吗？”
他抬起眼皮瞄了周沫一眼，说：“也没啥不好说的，一块手表，还有就是前段时间失而复得的那幅大医精诚的书法。”
那盗窃案，已侦查和审判完毕，那名医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前几天，靳峰副所长把这幅作为物证的书法，还给了余至明。
按照相关规定，这件书法作品属于赃物，要返还给失主。
不过，这幅书法在被偷之前，所有权就属于亓越和余至明两人。
如今，余至明又通过了合法途径再次取得，而且还成为了破案的关键。
靳峰副所长就直接把这书法作品交还给了余至明来处置。
现在，余至明决定把这幅书法作品当作生日礼物，让亓老师成为唯一的所有者。
周沫哦了一声，又笑道：“名表，还有失而复得的名家书法，主任肯定非常开心。”
“不知亓臻那家伙会送主任啥礼物？”
余至明轻笑道：“他能改过自新，踏踏实实的上进，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周沫撇嘴道：“估计很难。”
她又挑了一下眉梢，神秘兮兮的说：“我妈说，那家伙正和一个女孩打的火热。”
余至明笑着问：“他这是对你死心了？”
周沫哼哼道：“不死心也不行啊，我已经对他和他妈再三表明了态度。”
“我和他绝对不可能。”
停顿一下，周沫又嘿嘿道：“那个女孩，我妈还认识呢，她母亲是我妈的老主顾之一，家里挺有钱的。”
“那女孩，一米五身高，一百五体重，我能肯定，亓臻和她在一起，动机绝对不纯。”
余至明有些惊讶，确认的问：“不可能吧？亓臻好歹也是海归学子，又有老师庞大的人脉关系，只要沉下心来，按部就班，事业有所成还是大概率的。”
“他这就自暴自弃，不想奋斗了？”
周沫面露鄙视道：“谁知道他是咋想的，反正那女孩已公开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或许，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成真爱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钱，可赋予一人无与伦比的魅力，也能让一人的美丑观、择偶观，发生巨大扭曲。”
余至明笑了笑，说：“如果他们之间关系已经确定，说不定今晚上就能见到那女孩。”
“那你可记得给她拍几张照片。”周沫叮嘱了一句，又摇头惋惜叹道：“真的没有想到，他会一步一步的变成这样。”
“之前就没有看出来……”
就在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周沫跑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魏恺，还有他的女儿魏晨。
“余医生，对不起，打扰你们午餐了。”
走进隔音办公室的魏恺，先致歉了一句，又转而说：“我女儿做完了上午的心理咨询，耿医生说，她恢复的不错，心理咨询可以调整为一周一次了。”
“我觉得，有必要带女儿过来，向余医生你汇报一下。”
余至明在魏恺说话之时，就对魏晨观察了一番，发现她脸色红润了不少，面带微笑，身心状态明显开朗许多。
魏晨语带感激道：“余医生，我现在吃的好，睡的也不错，不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疲乏无力了。还有，我还参加了一个瑜伽班，每天都有去学习和锻炼。”
“余医生，谢谢您！”
余至明谦虚道：“主要是迟医生、耿医生发现了你的真正问题所在。”
魏恺哈哈笑道：“要不是余医生你首先发现她的睡眠出了问题，又安排迟主任给她做心理检查，也不会发现真正问题所在。”
“我女儿能够康复，余医生，你是当之无愧的首功和大功。”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魏恺又接着说：“余医生，等我女儿的心理咨询告一段落，你，还有迟主任、耿医生，我一定重谢。”
余至明表态道：“客气了，客气了，这是我们医生的职责所在，魏先生无须如此。”
“不是我客气，重谢，是你们应得的。”魏恺又重申了一句，就和女儿告辞走人。
余至明把他们送到外间的大办公室。
魏恺好似突然想起一般，说是有一个朋友请托余至明做一次身体检查，先让魏晨去外面等他片刻。
他再次和余至明回到了隔音办公室。
“余医生，告诉你一个大快人心的消息，那个家伙，在美国遭遇了车祸意外。”
余至明自然晓得他说的是谁，导致他女儿心理出问题的那个混蛋。
“死了？”
魏恺摇头道：“没有，重伤，听说挺严重，去了半条命的那一种。”
停顿一下，他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余医生，我知道你心中有怀疑，但是我可以坦诚告诉你，不是我。”
“确切的说，我是做了一些安排，但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他就遭遇了意外。”
“这应该就是老天有眼，善恶有报吧。”
信你的话，还不如相信世上有鬼。
余至明虽然心中嘀咕，面上却附和着说：“魏先生，我明白，那就是一起车祸意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魏恺能看出余至明的不信，想再解释一番，却又放弃道：“算了，信不信在你，反正那混蛋的报应，真的不是我安排的。”
停顿一下，他转而说：“余医生，我刚才说的有一个朋友请托一事，也是确有其事。”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行，没有问题，那十次体检机会，可以转赠给别人。”
魏恺赶紧的解释说：“余医生，你误会了，我不是把自己的体检机会转赠出去，就是单纯的想请你出手给他检查检查。”
“当然，如果你不太方便，那就算了。我和他的关系，其实也就一般般。”
余至明听他都这么说了，也就面带为难的说：“魏先生，最近一段时间，我确实有些忙，抽不出时间……”

第820章 不用给情面
紧赶慢赶的完成下午工作，余至明和青柠在晚上近七点赶到了亓越老师的家。
“至明哥哥，青柠姐姐，你们来啦！”
余至明看向欢快跑过来迎接的亓歆，随口夸赞了一句“又变漂亮了”。
被夸奖的亓歆，不好意思的一笑，又转而语调快速的道：“至明哥哥，青柠姐姐，把外套给我，我给你们放好。”
余至明把脱下的外套交给亓歆，又见亓越老师在大儿子项韬、二儿子亓臻、三儿子亓小胖、大女婿的簇拥下来到了近前。
他站直身体，板板正正的说：“老师，生日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青柠也紧接着说：“祝亓叔叔生日快乐！时光与健康永伴！”
两人说完祝福语，又赶紧的把带来的生日礼物，送上。
“老师，这是我和青柠准备的生日礼物，些许心意，请老师笑纳。”
亓越面露责怪道：“你们两个太见外了，直接过来就行，怎么还带礼物过来？”
他嘴上虽这么说，却伸手接过了礼物。
亓越先接过了青柠手中的礼物。
一个用礼品包装彩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为何物的盒子。
亓越道谢了一句，接着把盒子转交给了把双手伸出来的亓歆。
接着，他又接过了余至明手上的礼物。
一个画筒。
亓越拿着画筒来到会客区，取出了画筒里面的书法作品，在沙发上徐徐展开。
“大医精诚，厚德至善！”
亓越念了一遍书法作品上的字，感慨道：“真的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这幅字。”
一旁抱着礼品盒的亓歆，好奇的问道：“爸，这幅字，难道有故事？”
亓越轻轻点头道：“有大故事呢。”
接下来，他就把去年的七月份，带着余至明去京城诊断出了一名孩子是人类嵌合体一事，简略的说了一遍。
“孩子父母为表示感谢，请了书法界名家泰斗常鼎老先生，给我们写了这幅作品。”
亓越又特意补充说：“据说在书法市场上，常先生的大字，是一个字十万。”
亓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问：“爸，那岂不是说，这幅字至少值八十万？”
亓越呵呵笑道：“这种题赠他人的书法作品，没那么值钱，不过二三十万还是有的。”
“只是当天晚上，这幅作品就被偷了。”
余至明接过了话，说：“前段时间，有一位患者把这幅书法作品送给了我。”
“然后，警方就顺藤摸瓜，把销赃的人，还有小偷全部擒获了。”
听到这，亓家女婿笑着说：“爸，有故事的书法作品，其价值至少要翻倍长呢。”
“更何况这福字，还有您和余医生两位名医的名气加持。”
“说不定，能拍卖出百万的价格呢。”
亓越哈哈笑了笑，说：“这幅字，我是不敢再挂在医院办公室了。”
“要是再丟了，肯定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再失而复得了。”
这时，石心妍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
亓越的大儿媳潘榕，还有大女儿亓葳，也各端着一盘菜，跟在了后面。
“都来餐厅就坐了……”
餐厅摆放着一张可容十五六人就坐的圆餐桌，上面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余至明和青柠在亓越的左手边就坐，再往下是亓歆，亓葳和她的丈夫。
石心妍的右手边坐的是亓小胖，往下是项韬，潘榕，再往下是亓臻。
余至明有些失望的是，没看到周沫口中那位身高一五零，体重也一五零的富家女。
他也晓得，这种未经确定的事情，不好在众人面前开口询问亓臻……
作为寿星的亓越，率先举杯。
他一脸高兴和兴奋的说：“过去一岁，经历不少，收获更是满满。”
“只希望在新的一岁，我，还有在坐的你们每一人都能健康如意，有更大收获。”
“来，干杯！”
“干杯！”
余至明举起自己的现榨猕猴桃汁，和亓老师手中的白酒杯虚碰了一下，饮了一口。
潘榕喝的是红酒。
她抿了一口，立时眼睛一亮，语带惊喜的说：“这红酒，这红酒……”
“比我跟领导出席一次重要宴请时，喝过的据说价值几万块的法国红酒还要香醇呢。”
“爸，这酒，是什么酒啊？”
亓越略带得意的轻笑道：“这酒啊，是青柠所在的古家私酿，市面上可没有卖的。”
“我也是仗着至明老师的身份，厚着脸皮要来了这两三瓶。”
亓家女婿喝的是白酒。
听到这话的他，端起白酒杯，又细细的品味了一口，轻轻感叹道：“和这酒一比，茅台和五粮液也就显得一般般了。”
“果然，最好的酒，还是私酿，不是大规模批量生产的酒能够比拟的。”
他又语带嘚瑟说：“过今晚，我可以出去向别人吹嘘，喝过了茅台都比不上的白酒。”
一直埋头吃菜的余至明，隐约的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并没有抬头凭感觉看去，而是在脑海中把所有人的实时姿态显现了出来。
赫然发现，亓臻不时的窥视他一眼。
这是羡慕嫉妒恨吗？
就在这时，余至明又“看到”潘榕在圆桌下，用腿轻碰了两下项韬的腿。
下一刻，项韬就举起了白酒杯。
“爸，我祝你生日快乐……”
在项韬的起头下，包括亓小胖在内，众人都单独向亓越表达了生日祝福。
亓越是高兴的合不拢嘴，酒更是喝个不停，好在他心中有数，有所控制的一小口又一小口的喝，不是大口又大口的干杯。
这么一轮祝福酒下来，餐桌上的气氛也变的轻快活跃了许多。
“余医生……”
听到声音的余至明，抬头看去，只见潘榕朝他举起了酒杯。
潘榕笑吟吟的说：“我公司领导的小舅子在颅底肿瘤手术后，身体恢复的很好，现在就如同正常人一般，不再头疼难受了。”
“领导让我转达对你的感谢。”
余至明回了一声“贵领导太客气了”，接着举起果汁和对方虚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他手中的果汁还没放下呢，亓家女婿也朝他举起了举杯。
“余医生，我需要向你道歉。”
亓家女婿一脸诚恳的说：“去年，是我安排欠妥当，让余医生你受到了委屈。”
“我自罚一杯。”
去年，余至明看在亓老师和周沫的面子上，给亓家女婿的单位领导做了身体检查。
没想到，他们安排了一个老远的地方宴请余至明，说是答谢，其实是让他赶过去再给某位领导的亲朋做身体检查。
余至明直接拒绝，没有再搭理他们……
看着亓家女婿一饮而尽，还翻倒了一下酒杯，余至明客套回道：“那件事，我早就忘了。当时，我也处理的不够委婉。”
“过去的事，我们就不要再提了。”
余至明喝了口果汁，示意翻篇了，但是否真的翻篇，只有他心里晓得了……
没过一会儿，亓歆也举起了她的果汁，道：“至明哥哥，我们也碰一杯！”
余至明笑呵呵的举起了果汁，和亓歆手中的杯子轻碰一下。
“至明哥哥，上周，我去看温苓了，她都在做健身锻炼了，身上也开始长肉肉了。”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让她不要着急，至少心脏恢复三个月后，再循序渐进的做稍微剧烈的运动。”
亓歆点头应道：“我会转告她的。”
就在余至明以为，不用和亓臻碰一杯时，这家伙却开口了。
“余医生，听说，你在复杂伤势上的恢复方面，也卓有成绩？”
余至明坦言的回道：“这是团队合作项目，我只负责探查伤情，修复手术都是其他的外科团队成员在负责。”
亓臻轻哦了一声，说：“余医生，是这样的我一个很好的朋友，他不幸遭遇了车祸。”
“虽说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医生说会留下残疾，康复后要靠拐杖走路了。”
“余医生，能否帮着给他看看啊？”
余至明不好拒绝，客气回道：“可以，让他和周沫预约一个时间，我先检查一下。”
亓臻又介绍道：“是我没说清楚，我这位朋友他在美国，是前几天才出的车祸意外。”
“他现在重伤在身，根本回不来。”
余至明直接拒绝道：“那就没有办法了，我走不开，让他在美国接受治疗吧。”
他忽然想到了一点，不会那么巧吧？
“你这位好朋友，是不是有一位名叫魏晨的前女友？”
亓臻微微一怔，含糊着说：“这个，我不太清楚，他倒是谈过好几个女友。”
亓越眉心蹙起，开口问：“亓臻，这个人倒底是不是你的好朋友？”
亓臻迎着父亲审视的目光，张了张嘴，最后坦白道：“我和他不怎么熟，是留学朋友群有人联系了我，想请余医生出手相助。”
亓越轻哼了一声，一脸严肃的说：“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谁有让至明出手的请托，一律先跟我说一声。”
他又看向了余至明，叮嘱说：“他们几个，谁私底下请你帮忙，你就直接拒绝，不用给情面。”
这是妥妥的拒绝金牌啊。
余至明开心道：“我记下了，老师。”
这时，潘榕开口道：“爸，前天，京城很有名气的精诚医院向项韬发出了邀请……”

第821章 医生也有好恶
“你，答应了？”
面对父亲略带紧张的询问，项韬轻声回道：“还没有。”
他又解释说：“这邀请来的突然，我也有自知之明，就我如今的本事，还远达不到精诚医院一直标榜的选人标准。”
“我就想着，过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亓越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说：“精诚医院曾邀请我担任精诚滨海分院的院长。”
他注意到，这个消息让大儿子和大儿媳都瞪大了近乎一倍眼睛。
“不过，我拒绝了。”
亓越又解释说：“精诚楚家之所以邀请我担任分院的院长，主要原因是我是至明的老师，他们要用我来密切与至明的关系。”
“同样，他们之所以邀请你，大概率也是想用你来牵绊我。”
“现在，包括华山医院在内的滨海几大医院已经断绝与精诚医院的所有关系，也禁止我们与精诚医院有任何的合作。”
“你要是去了精诚医院，往后，你的医学之路大概率要靠自己了。”
项韬沉声道：“看来我之前的谨慎没有错，超出自身能力的机会，有很大可能会摇身变成桎梏和枷锁。”
“我在天坛医院还不错，不会离开。”
亓越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了余至明，脸带愠色道：“至明，精诚楚家一而再的这样做，有些下作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确实，本来我对楚家还有些同情，如今也消磨殆尽了。”
亓歆小声的问：“精诚医院很厉害吗？”
潘榕介绍说：“精诚医院在京城，号称国内医疗技术天花板，最好的私家贵族医院。”
亓歆又探究的问：“天花板？他们难道有比至明哥哥还要厉害的医生？”
亓越笑了笑，说：“自然是没有，至明的出现捅破了他们吹嘘的天花板牛皮。”
“所以，他们才千方百计的想要和至明扯上关系，甚至想把至明挖过去。”
亓歆轻哦了一声，眉眼含笑道：“我就说嘛，不可能有比至明哥哥还厉害的医生。”
余至明谦虚道：“亓歆，我也就是在个别方面有所擅长，在大部分医学领域，还只是需要学习和成长的青年医生。”
亓歆嘿嘿笑着说：“一招鲜，吃遍天嘛，也非常非常的厉害啦。”
在一片轻笑声中，亓越感慨道：“至明的一招鲜，可是非同小可，能与多医学领域的医生合作，实现开创性的医学成果。”
“比如，极早期癌症筛选和治疗、晚期癌症治疗，复杂伤势恢复、心脏畸形修复、试管婴儿等等。”
亓越又道：“至明+1就能吊打一个科室的能力，能够支撑起一家顶尖医院。”
“这就是精诚医院无所不用其极想要拉拢至明的原因。”
余至明一脸的谦虚道：“老师，你可不要把我说的太厉害了，主要还是合作医生本身就非常的厉害，属于高水平的存在。”
“说起相互合作……”
余至明转而说：“老师，翁医生和蔡医生的离开，我那复杂伤势修复项目，就不得不暂时停摆了。”
“不巧的是，我手上有这样的患者。”
“我让周沫推荐了替代人选，分别是整形外科王麟医生和创伤外科的张季和医生。”
“老师，你觉得这两人如何？”
“王麟医生……张季和医生……”
亓越沉吟了片刻，说：“就我对这两人的了解，实力还是有的，但是相比翁医生和蔡医生，差距是有一些的。”
“不得不说，翁医生和蔡医生他们敢接下精诚医院的邀请，也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就整个滨海而言，综合实力能和他们相媲美的，也就各有三四人而已。”
亓越提醒说：“至明，要是想团队实力不下降，最好还是从那三四人的范围中挑选。”
余至明有些为难的说：“不在同一家医院，合作起来，总有些麻烦。”
亓越呵呵笑着说：“至明，你主动提出合作，他们大概率不会拒绝的。”
“谁不想和你建立密切的关系，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
停顿一下，亓越又道：“至明，告诉你一个消息，黎院长有意联合其他三大，打造一个围绕你为中心的豪华顶尖医疗团队，想着与精诚医院争夺高端患者。”
这话让余至明想到了古青冉那个百万门槛的贵宾医疗方案。
他忍不住问：“老师，这件事，成了？”
亓越摇头道：“其他三家各有心思，担心让我们华山趁机脱颖而出，一家独大了。”
“不过，黎院长没有放弃。”
“估计等精诚滨海分院真正运营起来，各家医院切实感受到压力，会同意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心中也没多少失望。
毕竟现在的他，也是每天工作不断。这个项目真要运转起来，只会让他更加忙碌。
余至明吃了几口菜，耳边又响起了项韬的声音。
“余医生，你那个复杂伤势修复项目，需要一位医术高超的整形外科医生，其能力应该是更加侧重于肢体修复，疤痕消除等，不是单纯的医美方面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问：“师兄，你这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项韬轻笑道：“还真的有一位。”
“他原本是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有名的整形专家，去年离职，自己出来成立了一家医美机构。”
“但是开业没过多久，就接连遭受了医闹和诉讼事件，关门大吉了。”
“据说是被人恶意针对了。”
余至明打断问道：“知名的整形专家，自己创业开医美，怎么会被恶意针对？”
项韬呵呵笑道：“同行是冤家，一个城市有一二十家民营医美机构，那是至少。他们肯定不希望再出现一家强力竞争者。”
他喝了一口汤，接着说：“还据说，他在医院工作时，有不少整形出现问题的患者去找他做修复，他仗义执言帮了一些患者打医疗官司，让一些医美机构恨之入骨。”
“他在医院工作，那些医美拿他没有办法。但是离职后自己开了医美，那些同行医美可就一点不客气了。”
余至明有些恍然的点点头。
亓越趁机提点道：“至明，这社会复杂的很，不像新闻中说的那样正大光明。”
“要是脱离了庇护，一个人即便能力再强，也架不住有心人的阴谋诡计和暗算。”
亓越又接着道：“华山医院这个平台，虽然有它的束缚之处，却也能遮风挡雨，让我们避免很多的麻烦。”
“我们作为医生，即便医术再好，也没人敢保证不会出现疏忽、错误或意外。”
余至明嗯了一声，笑道：“老师，我不会傻乎乎的出去单干的。”
“以我的性格秉性，也不适合。”
项韬等两人说完，再次开口道：“余医生，那位整形专家现在应该还没正式工作。”
“余医生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把他的资料收集一下，发给你一份？”
余至明点头道：“好，发我邮箱一份。”
亓臻看了几眼自己手机上刚刚收到的信息，再次开口道：“余医生，我刚收到国外朋友的信息，说那人确有一位名叫魏晨的前女友，几年前就分手了。”
“他们想问一下，等他伤势恢复一些，可否回国接受你的治疗？”
余至明一脸严肃道：“如果是同一人，我是不会给他治疗的。”
“魏晨的父亲，可是花了千万竞拍了我的十个体检机会，他们很讨厌那个家伙，我多少也得照顾照顾大主顾的心情。”
亓臻感觉有些可笑。
“作为医生，不是要求对所有患者一视同仁，不能区别对待吗？”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要求归要求，但人作为情感动物，总会有偏好和好恶的。”
“医生，也不例外！”
“美国医疗非常发达，相信他留在那里，一定会得到很好的治疗……”
一个多小时后，在吃过石心妍亲手煮的长寿面后，进入了吹蜡烛吃蛋糕环节。
一起唱过生日歌，亓越吹灭了蜡烛，又亲自分了巧克力水果蛋糕。
余至明获得了不算小的一块。
接着，众人移步客厅沙发就坐，一边喝茶聊天，一边吃蛋糕。
余至明这次前来祝寿，本想着和老师谈一下“留一手”的话题。
不过眼前这种情况，只能暂时放弃，以后再找机会细谈了。
亓歆好似身上长了蛆一般，身体扭了扭，抱住了亓越的胳膊。
“爸，是不是该拆礼物了啊？”
亓越戳了一下亓歆的额头，笑道：“我们可没有当面拆礼物的传统。”
亓歆娇声反驳道：“你还当着至明哥哥的面，把那幅书法打开了呢。”
亓越一时被噎了一下，见在坐的也没有外人，道：“好吧，好吧，拆礼物吧。”
得到允许的亓歆，蹭的站起来，兴匆匆的和亓小胖一起从房间里几次搬出来二三十个大小不一的礼盒。
她率先拿起了青柠送的礼盒。
“青柠姐姐，可以吗？”
青柠笑着点点头。
亓歆几下就撕开了包装，取出了里面的带有logo的精致表盒。
“呀，百达翡丽手表？！”

第822章 记忆犹新
精致盒子里内，除了一块令人目眩的男表之外，官方文件和发票也是一应俱全。
项韬、潘榕、亓臻、亓葳和丈夫都凑了过来，目光热切的欣赏起了名表。
亓越接过亓歆递过来的发票单，看了一眼上面高达五十七万多的数字，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和青柠。
“至明、青柠，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礼物太过贵重了，我不能收。”
余至明解释说：“老师，发票是发票，但实际上我们没有花钱。”
“当时出现了没想到的意外事件，百达翡丽官方给了我们退一赔三。”
“这只表，也是他们的赔礼之一。”
因为保密协议的存在，再加上余至明也不想让他人知晓当晚之事，因此，也就寥寥数人知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亓越坚持道：“即便这表是你们白得的，但是它的价值却没有变化，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份近六十万的礼物。”
“太贵重了，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余至明一脸诚恳道：“老师，这是您的六十大寿，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您又是我的老师，我能有今天，离不开您的功劳。”
“还有，我的收入，老师您是知道的。”
他又略带显摆的说：“老师，您这样想，我们送一份价值只是工资几分之一的六十大寿礼物，算是贵重吗？”
亓越呵呵笑了起来。
“这才多长时间过去啊，你这家伙也变得油嘴善辩起来。”
“确实，赚一百拿出五十，赚一百万拿出十万，给予者和接受者的感觉，大有不同。”
亓越满脸笑容道：“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爸，我给你戴上。”
亓歆把手表细心的戴在了亓越的左手上，称赞道：“名医配名表，绝配！”
她又看向余至明的双手，好奇的问：“至明哥哥，你平时戴的是什么手表啊？”
余至明解释说：“我经常用双手给患者检查身体，手上戴手表会影响工作。”
亓歆哦了一声，没有再细问。
亓葳心痒难耐，忍不住开口问道：“这表价值近六十万，还只是工资的几分之一。”
“只是不知这几分之一的基数，是年薪，还是月薪啊？”
亓越斜了大女儿一眼，说：“别眼红了，我告诉你，是至明月薪的几分之一。”
这话一出，现场几人都不禁吸了口气。
亓葳丈夫讶然出声道：“只是月薪的几分之一？！一个月就几百万，一年岂不是大几千万，上亿了。”
“很多上市公司一年也赚不了这么多吧？也就华山医院规模大，要是小一点的医院，连工资都发不起啊。”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没有言语。
青柠却忍不住为他分辨道：“我家至明可不需要医院来养着，相反，至明为医院带来了大量的营收和利润。”
“就是因为至明，华山医院收到的企事业和社会捐赠比往年多了四个多亿。”
“与至明有关的几个重点医学科研项目，来自政府和企业的资助，初步估算每年不会低于五个亿。”
“关于治病救人，治疗一位晚期癌症患者的费用就是三百万。”
“这还只是国内优惠价。”
“来自国外的患者，动辄都是百万欧元、两亿日元起步。”
“就这个收费标准，还都是限制人数，不是单单有钱就可以来接受治疗的。”
这一番话，让客厅几人有些咋舌，求证的看向亓越。
亓越轻轻颔首道：“青柠说的没有夸张，主要是至明的时间和精力有限，他要是一心为赚钱，一个月赚一亿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目光扫过表情复杂的亓臻，掠过双目放光的大女儿和女婿，又看了看一脸艳羡的潘榕，还有暗自发奋的项韬，缓缓的道：“当你的能力在某个领域达到顶尖，无可取代时，赚钱，就只是数字变动了。”
“你们没有至明那个天赋，也没至明那个毅力，就脚踏实地的做好本职工作，日日有所学有所积累，将来未必不能收获成功。”
“是，爸爸！”亓歆、项韬、潘榕、亓葳和丈夫都相继应了一声。
这一段插曲过去，拆礼物继续。
大部分礼物，都是接受过亓越的教导，从他这里出去，在外地工作的医生寄来的。
还有一些是亓越的老朋友寄过来的。
礼物多种多样，有字画、艺术品摆件，高档营养品和食材，高档皮具和衣服饰品，电子产品等等。
每件礼物看上去都是价值不低的精品，堆放在茶几上满满当当。
亓越注意到小女儿亓歆是虎视眈眈的盯着茶几上的一款最新上市的折叠手机。
他轻笑道：“这些礼物虽说是送给我的，但我一人也用不了这么多。”
“你们都可选一件自己喜欢的。”
亓越又特意强调说：“至明和青柠，你们也各选一件！”
这时，亓越的手机响了起来。
亓小胖乖巧的把手机拿了过来。
亓越接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起身解释说：“是我以前单位的工作同事和朋友，应该是来祝贺我生日的。”
他拿着手机，去了书房接听，留下一堆人目光热切的瞅着堆满茶几的礼物。
不过，没人先动手去拿。
石心妍轻声笑道：“至明、青柠先选，然后再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选礼物。”
余至明先推辞一番，然后却不过热情，就随便选了一罐灵芝孢子粉。
青柠选了一盒鹿//鞭。
余至明当即注意到潘榕、亓葳投向自己的别有意味的目光，异议道：“选它干啥？”
青柠嘻嘻笑道：“不是给你选的，是给我爸选的，我妈生日也快到了呀。”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不觉的老师更加需要这个礼物？”
石心妍赶紧的解释说：“不用，不用，老亓还用不着这个。”
青柠却把鹿//鞭放了回去，又拿起了一个猛犸象牙笔筒摆件。
“是我欠考虑了，嘿嘿……”
石心妍的脸有些发红，也不好再纠结这个礼物，就推了身旁的儿子一下。
“赶紧的去选一件。”
亓小胖一边伸手探向超薄屏幕可翻转笔记本电脑，一边瞄向石心妍。
见石心妍没有反对，他赶紧的把笔记本电脑抱在了怀中。
亓歆也不用谁催促，眼疾手快的把折叠手机拿了起来，一脸满足的傻笑。
接下来，亓臻、亓葳和丈夫，项韬和潘榕也各自挑选了一样礼物。
见众人把礼物都挑好了，石心妍就起身准备收拾一下茶几。
哪知，她一起身，就出现了头晕眼花，身体还禁不住晃了晃。
一旁的潘榕，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她。
“阿姨，你没事吧？”
下一刻，石心妍就恢复了清明，也站稳了身体，赶紧解释说：“没事，没事，应该是这两天忙着老亓的生日宴，有些累着了。”
如此表现机会，余至明也积极道：“师母，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你这个年岁，也该做定期检查了。”
这话让石心妍有些郁闷。
我这个年岁？
虽然过了三十五岁了，但是保养和健身得当，一直对外号称二十七岁的。
不过，让余至明检查的机会，她也不想错过，就顺势的躺在了沙发上。
余至明戴上随身携带的医用手套，先给石心妍检查了大脑，没有问题。
心肺，没有问题……
腹腔，有问题……
“师母，你怀孕了，大概两周左右。”
啥？怀孕？
石心妍蹭的坐起来，想也不想的反驳说：“不可能怀孕，我们都有做防护措施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出事。”
“怎么可能这时出了问题。”
“至明，你不会检查错了吧？”
余至明附和着说：“也有可能是我错了，师母，你明天去医院再做一个检查。”
就在这时，出了书房的亓越，听到了后半句，问道：“做什么检查？”
接着，他就注意到，儿子、儿媳，还有女儿都表情复杂的看向沙发上的媳妇。
“心妍，你身体不舒服吗？”
亓歆憋不住了，喊道：“爸，你媳妇怀孕了，至明哥哥刚检查出来的，说是两周了。”
啥？怀孕？
亓越当即呆住了。
六十岁大寿，媳妇怀孕，这……这……
亓越一时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表情了。
他看向余至明，问：“确定？”
余至明点头道：“确定！”
他又补充说：“错判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不过很小，可明天去医院确认一下。”
亓越有些木木呆呆的说：“不用确认了，你连癌症诊断都没有错过，更不会在怀孕这样的事情上出错了。”
“心妍，我们要有第二个孩子了。”
亓越又想起一事，看向余至明，说：“至明，刚才接到老同事电话，一个我和他都认识的朋友，鲁省省立医院的神经内科医生。”
亓越不自觉的说了不少话，来遮掩内心的慌乱和不安。
“他今年六十二岁，得了肠癌……”
余至明打断道：“老师，这位医生不会名叫邵国栋吧？”
亓越嗯了一声，好奇问：“你认识他？”
余至明深吸一口气，说：“何止是认识，还记忆犹新，如在昨日。”
“若是没有他的指引，如今的我很可能不是医生，过着另外一种人生……”

第823章 你只是贪恋我的美色
晚上过九点半，余至明开车载着青柠离开了亓越老师家所在小区，踏上回家之路。
坐在副驾驶位的青柠，见开车的余至明板着一张脸，轻声道：“至明，你要是不愿接那人的手术，可以不用勉强自己，亓主任会理解，不会不高兴的。”
余至明长叹了一声，缓缓的说：“其实现在想一想，他当时也没做错什么。”
“只是当年……”
余至明忍不住情绪，一脸忿忿道：“我爸带着我，天没亮就起床，先坐车到了县城，再坐车到了省城，挂了他的专家号，然后去拍片，还有几项检查。”
“因为一项检查结果出来晚了，我和我爸只能留在省城过夜，熬夜等到了第二天。”
“结果第二天，我们就等到了他的一句话，回家养着就行。”
“整整两天时间啊，天黑出发，天黑回来。期间，挂号和检查，钱也花了不少，但是和他见面总共没超过三分钟……”
余至明发泄了一通，情绪缓解了不少。
“现在我也是医生了，就我当时的情况，还有我家的经济条件，除了回家养着，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治疗方法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坦言道：“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有一些良心了，没有给我开一些乱七八糟的药。”
“当时在回家路上，我爸还嘀咕呢，怎么一片药也不给开呢。”
青柠小声问：“你这是原谅他了？”
余至明轻声哼道：“作为医生的我，也明白一天看过那么多病人，累的很，是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但那时的我，还小，可不会想到这个，也不会知道他没有做错。”
“那次记忆深刻的看病经历，让我在心里默默的咒了那家伙好多年，也促使我最终选择做了一名医生。”
停顿一下，余至明咬着牙说：“理智上，我应该原谅他。”
“但在情感上，当作假想敌那么多年了，敌意可是不会那么容易消失的。”
青柠忍不住笑道：“那你答应亓主任接下他的手术，不会是想要趁机报仇吧？”
余至明又哼哼了两声，说：“就是这么想的，不折腾一下他，对不起当年我受到的艰难困苦，还有这么多年对他的惦念。”
青柠呵呵乐道：“说不定他这次得肠癌，就是你多年咒他的结果呢。”
余至明嘿嘿笑道：“我可没咒他得癌症，只是当年不停的祝福他下雨天被雷劈而已。”
青柠轻笑道：“估计老天爷也知道你有些冤枉了他，就把天打雷劈改成了肠癌。”
“哎，你打算怎么折腾他？”
“把他的肠子多截去一些，让他不想做造瘘手术的期望落空？”
这位邵国栋医生患的是直肠癌，因为发现的还算早，做手术切除，再做放化疗，就有不小的治愈可能。
但因为扩大化切除，需要做造瘘手术。
他了解到余至明能精准判断癌变组织边界，能做到最大程度的保留健康直肠，或许能够不做造瘘手术，就托人联系了亓越……
余至明斜了青柠一眼。
“我是医生，不会做违反职业道德之事，肯定会尽心尽责的协助手术顺利完成。”
“可以在其他方面，折腾他。只是具体的哪个方面，如何折腾，还没想好。”
“你可帮我想想。”
青柠欢快的应了一声，转而笑着说：“亓主任知道妻子怀孕，高兴的都傻了，当时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六个孩子的父亲。”
“真的挺有意思。”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在我看来，老师根本不是高兴傻的，更像是吓呆了。”
“都六十岁了，孩子读完大学，可就八十多岁了，想一想就挺可怕。”
余至明又有些幸灾乐祸的说：“这个孩子可以督促老师更加努力的工作和赚钱，不用再奢望去想退休之后的日子了。”
青柠咯咯的笑了两声，忽然问：“至明，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有了，怀孕了，对你来说，是惊喜呢？还是惊吓呢？”
余至明回道：“你没有怀孕！”
青柠又强调说：“我是说，如果我现在怀孕了，你会是什么反应？”
“惊喜？还是惊吓？”
“问题是你没有怀孕。”
青柠提高了声量，还直呼其名，“余至明，我说的是如果……”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这种事情，就得要看当时真正的身体和情绪反应。”
“这种假设回答，没有任何意义啊。”
青柠气的鼓起了腮帮子。
“我回去就偷偷的把套//套都扎几个洞，看看你到时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
余至明语带紧张的告诫道：“青柠，你可别乱来，怀孕之前肯定要好好的备孕，把你我的身体好好调养一下的。”
“你难道不想，我们将来生下的孩子，健康聪慧又漂亮？”
青柠一脸憧憬道：“这是肯定得啦，我们的孩子要像你那么聪明，像我这么漂亮。”
她又补充说：“即便像你一样俊秀，也马马虎虎过得去啦……”
这时，青柠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一看，说：“是沫沫发过来的信息，问一下亓臻的女友如何？”
她一边打字回复，一边道：“至明，我记得没错的话，今晚上，一直没有谈过亓臻女友这个话题，是不是？”
余至明嗯了一声。
青柠语带鄙视说：“亓臻那是心里明白，他是别有所图才和那女孩在一起，所以就没带她来，也故意的闭口不谈那女孩。”
“应该是吧。”
余至明附和一句，又问道：“男友对你们是不是真心以待，你们女生能察觉出来吧？”
青柠缓缓的说：“女生一陷入恋爱，智商就降为零了，很容易被花言巧语蒙骗。”
“别说自己察觉，就是好友父母相劝，都不见得管用。”
“等她开始察觉时，已经是对男友的爱恋消退很多，甚至是不爱了。”
她又问道：“至明，为什么恋爱会让女人的智商降低啊？”
“有医学解释吗？”
余至明想了想，说：“解释也是有的，恋爱的感觉，其实是多巴胺的影响。”
“多巴胺让人感觉到快乐的时候，还可以全方位影响一人的思想、行为等诸多方面。”
“比如，多巴胺可抑制大脑记忆检索，出现短暂失忆现象，容易让热恋中的男女丢三落四，忘东忘西。”
“多巴胺一多还容易让人忘记时间概念，沉浸快乐和傻乐，造成工作和学习出错。”
“还有一点，多巴胺能让人运动能力增强且容易上头，容易让人做出冲动行为。”
青柠轻哦了一声，说：“丢三落四，没有时间概念，还有容易冲动，至明，这三种表现，你好像没出现一种呢。”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就没有爱过我，只是贪恋我的美色，还有傲人的身体？”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专心致志的开车，不愿搭理这个憨憨了……
几分钟后，这家伙和周沫在电话里叽叽喳喳的围绕着亓老师的生日宴，还有石师母的怀孕一事聊了起来。
不得不旁听的余至明，也从周沫的声音中知道了，她那栋楼的一套挂牌的房子，被精诚医院以单位名义买去了。
“余医生，前几天不是曾热议过南北青年医生对抗赛嘛。”
“今晚，楚宇航告诉我……”
周沫在通话里大声道：“精诚医院有意举办一次全国性质的青年医生知识和技能大赛，还说优胜者的奖励相当丰厚。”
余至明询问道：“精诚楚家这是要对青年医生下手了？他们之前，可是一直挖的功成名就的骨干医生。”
周沫回道：“我也这么问楚宇航了。”
“他说不会对青年医生下手，除非再出现一个像余医生你一般有天赋的青年医生。”
“他表示，因为要在国内几大城市筹建精诚分院，与当地各家大医院关系有些紧张，就想着举办一个活动缓解一下，也促进一下青年医生的交流和培养。”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我不信精诚楚家会这么的好心，肯定另有目的。”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问：“周沫，你与那个楚宇航经常联系？”
“没有经常联系！”
周沫在通话里解释说：“他只是向我打听了一下那套房子的情况。”
“今晚上，他和医院的人过来这里签约收房，就见面多聊了一会儿。”
余至明告诫道：“楚家人有可能是想通过接触你来接触我，你多留点心。”
周沫嘿嘿回道：“余医生，你放心吧，我一直警惕着呢。”
“之所以与这个楚宇航有联系，也主要是想从他那里探听一些他们那边的情报。”
青柠插嘴道：“沫沫，可别到了最后，你把自己搭了进去。”
周沫吼吼的表态道：“这怎么可能！我对余医生可是忠心不二，此心可鉴！”
青柠说笑道：“影视剧中这样表态的，很多到了最后，都成了叛徒。”
周沫嘻嘻笑道：“我就是那种言行如一的少数派，值得信任。”
她又转而说：“余医生，鲍婉医生担保的那肝移植母子，明天会来医院做检查……”

第824章 宰相门前七品官
周五又要忙碌一天的体检。
余至明早早的来到至臻楼地下三层，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有一双小眼睛的青年男子在大办公室的门外等着。
这家伙看到余至明，就迫不及待的喊道：“余医生，三天时间，我想通了，我会努力做一名好医生，争取救下更多的人，不让那位死者白白的死去。”
“喊什么喊，我耳朵没聋！”
余至明语带不耐的批评一句，又告诫道：“白思源，说和做是两回事，希望你是真的想通了，让自己成为一位优秀的医生。”
白思源用力点点头，放低声音，保证说：“余医生，我是真的想通了，不是为了过关，故意的来假话蒙骗您。”
“您就看我今后的表现就行。”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说：“我有那么闲吗？还要盯着你？”
“你这医生，又不是给我做的，做好做差是关系着你自己的前途。”
他嫌弃的一摆手，“该干嘛干嘛去。”
“哎，等一下！”
余至明又喊住了欠身后，转身要离开的白思源，饶有兴致的问：“过去这两三天，你做过啥刺激的事情没？”
白思源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他支支吾吾了片刻，见余至明，还有余至明身旁的明艳美女都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有些扭捏的说：“也没啥，就是跑去了金陵，向我有好感的高中同学表白了。”
“成功了？”周沫一脸跃然的问。
白思源摇头道：“没，她参加工作都三年了，已经有了要谈婚论嫁的男友。”
“不过，柳暗花明又一村，当时和她在一起的漂亮同事说单身，可以和我处朋友。”
“然后……”
周沫嘿嘿笑道：“时代进步，思想解放了嘛。再者说了，在这个方面，你们医生群体不是一直走在社会前列吗？”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是一个相当保守且传统之人。”
周沫暗自撇了撇嘴，见余至明看过来，又笑吟吟的转而说：“说起男女朋友，汪泽加医生这个五一就要举办婚礼了。”
“也挺快的。”
余至明评价了一句，又问道：“不会是防护措施出现了纰漏，搞出人命了？”
周沫摇头道：“这就不清楚了。”
“不过，汪医生也三十多岁的人了，谈了女友，自然要抓紧结婚了……”
闲聊间，余至明做好了工作准备，来到隔壁的隔音检查室，做起了体检。
先是来自捐赠单位的二十人，接着是医院的三十人福利体检，余至明完成上午的体检工作，是上午近十一点半。
他顾不上停歇，接着又对秦医生、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上课，就几个主要原因造成的心律失常，做心音辨别讲解。
过十二点，余至明拖着疲累身体回到隔音办公室，发现除正在摆放午餐的周沫外，还有一个珠圆玉润，胖若两人的大号家伙。
“五叔，我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和乡音，余至明一下子想起这家伙是谁了。
父亲在老家红白事的老搭档，上个月意外去世的徐叔的孙女徐娟。
余至明看着她那一张还有依稀三分旧模样的大胖饼子脸，直接问道：“徐娟，才一年多不见，你怎么就胖成这样了？”
“有两百斤了吧？我记得之前你瘦瘦的，也就一百斤。”
徐娟瘪嘴道：“一百九十一斤。”
“去年跟着村里的人去了外面打工，没过多久就胖了起来。”
“等我意识到自己变胖了，再想减肥就减不下来了，最后就胖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停顿一下，她又接着说：“余爷爷说，我胖的太快了，可能是疾病原因导致的，就让我过来找你看一看。”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你之前没去医院做过检查？”
徐娟摇了摇头，又不好意思的说：“去外地打工后，不仅吃的多了，也吃的好了，我以为这胖是吃出来的。”
这时，有饭菜的香味传来，徐娟忍不住用力吸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的肚子也咕咕响了起来。
“还没吃饭？”
徐娟用力点头道：“和三姑一起乘坐县医院的大巴车赶过来的。三姑说，有可能来这里后要做各种检查，让我最好空腹。”
说完这话，她又吸了吸鼻子，还用力咽了一口吐沫。
她又补充说：“三姑把我送到这里，就忙碌去了。”
“三姑还说，要是在下午三点前，我检查结束，也没什么问题，就和她打电话，她会过来带我去你家。”
“要是过了三点，或是检查出了问题，就让五叔你来安排我。”
余至明晓得，她口中的三姑，就是他的三姐余新月。
“过来吧，我先给你做一次检查。”
余至明让徐娟躺在放平的多功能检查椅上，给她做一下全身检查。
除了因为肥胖导致的几个脏腑小问题之外，余至明倒是没发现其他的问题。
“徐娟，我让人带你去查一下内分泌和脑垂体，要是这两项检查也没问题，你就是自然原因导致的肥胖了。”
徐娟哦了一声，问：“徐叔，我可以吃饭了么？从早上到现在，我是一口饭也没吃呢，快要饿死啦。”
余至明看着徐娟苦着的一张脸，轻笑道：“还不能吃，查内分泌最好也是空腹。”
“你再忍一忍……”
接着，余至明让周沫带徐娟出去，安排一名小护士带徐娟去内分泌科做内分泌，还有脑垂体的相关检查。
周沫自告奋勇道：“余医生，还是我直接带徐娟去做检查吧。”
“这个时间点，护士也要吃饭休息的。”
余至明也醒悟了过来，说：“对呀，现在是午饭时间，内分泌科也要休息的。”
周沫轻笑道：“虽然是吃饭休息时间，但她是余医生你的患者，又是我亲自带过去的，他们肯定会很给面子加个班的。”
余至明轻笑着说：“周沫，现在你的面子也很管用了嘛。”
周沫嘻嘻一笑，道：“我的面子还不是来自于你，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嘛。”
“再说，现在他们加班，要好过上班后的插队，其他患者不会提意见，也卖了你一个面子。”
带徐娟离开前，周沫又不忘交待说：“余医生，午饭你全吃了吧，不用给我留了。”
“我带着徐娟做完相关检查，就带她去食堂一块吃午饭……”
余至明以绝对实力，消灭了全部饭菜，没顾上休息，就开始了下午的体检工作。
主要是今天的工作，稍微有些多。
他一直忙碌到了下午过两点半才短暂休息，也知道了徐娟检查结果。
脑垂体微腺瘤。
内分泌科给出的建议是手术治疗。
这让徐娟吓得够呛。
“五叔，不做手术行不行？这可是在大脑里做手术，万一变成傻子了不就完了。”
徐娟又强调说：“我问过了，也可以不用手术，吃药就行。”
余至明劝说道：“你这种情况，确实也可药物治疗，只不过需要长期服药，一旦停药，腺瘤会增大，体重也会反弹。”
“还有，这药物会有恶心、呕吐、头痛、疲劳等不良反应。”
余至明接过周沫递过来的一杯牛奶，咚咚的几大口喝掉。
他接着说：“至于手术治疗，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重要的是，虽是大脑手术，却不需要开颅，是经鼻蝶显微手术，恢复速度快，副作用也很小。”
余至明又缓缓的说：“当然了，毕竟是大脑手术，风险还是有的！”
“你可以和家里人商议一下，决定最后的治疗方案。”
徐娟轻声道：“来之前，爸妈就对我说了，真查出什么问题，就听五叔你的。”
“还说五叔你本事大，肯定会做出对我最好的决定。”
余至明呵呵笑道：“你这么一说，我顿感肩上责任重大啊。”
他一脸严肃的说：“徐娟，从专业角度出发，我建议你进行手术治疗。”
“你今年二十岁了吧？”
徐娟点了点头。
余至明继续劝说道：“你难道不想快速的把体重降下来，找一个好看的对象？”
“找到对象，就要结婚，结婚后就要考虑要小孩，如果是药物治疗，对要小孩会有比较大的影响。”
徐娟听到这，不再犹豫挣扎，当即决定道：“五叔，我做手术。”
余至明轻笑道：“等下，你和我三姐先回我家，也把检查结果和家里人好好说一声。”
“这两天先休息一下，逛一逛滨海，你的手术……我暂时安排在周一。”
安顿好徐娟后，余至明继续体检。
下午过四点，小护士苑佐琳走进隔音办公室向余至明汇报。
“余医生，来了一位自称叫邵国栋的老者，说是来自鲁省省立医院。”
余至明轻哦一声，交待说：“给他办理住院手续，就安排在楼上的病房。”
“告诉他六点左右，我给他做检查……”

第825章 我真有这份荣幸？
下午过五点半，余至明完成了体检工作，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就有丁晔和段怡提着沉沉的外卖，和周沫一起推门而入。
瘫坐在办公椅上休息的余至明，也站了起来迎接。
“余医生，晚上王春元医生的专题报告，你应该要去听的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解释说：“报告厅的音箱有杂音，听得我头疼，大概听上一二十分钟就得离开了。”
他又解释说：“过后，我可以向王医生要一份稿子来研究和学习。”
丁晔把外卖放在了会客区的茶几上，说：“也就是说，晚饭还是要在医院吃的。”
她一边在茶几上摆放外卖，一边介绍说：“这是请由由大酒店的餐厅大厨做的饭菜，现场打包的。”
“余医生，你可以一边吃，一边向我们讲述有关子宫的叩诊辨别。”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问道：“子宫肌瘤，都掌握了？”
“小心贪多嚼不烂。”
丁晔嘿嘿笑道：“不敢说掌握了，过去一周都有在练习，只能说马马虎虎初入门径。”
“心音辨别呢？”
丁晔认真回道：“你教给段怡的那些，我也有在认真学习，也算是马马虎虎吧。”
余至明批评道：“马马虎虎，马马虎虎，你给患者看病，难道也马马虎虎下诊断？”
丁轻笑了笑，说：“余医生，我这么说，一是谦虚，二也是练习的少，在你面前，还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要不，你现在考考我？”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去了卫生间稍作洗漱，出来后在茶几旁坐下，拿起了筷子。
“我才不会考你们，掌握多少是你们自己的事，反正也不是为我学的。”
他吃了几筷子清蒸鲈鱼，又喝了几口牛肉羹，道：“简单讲讲怀孕叩诊辨别吧。要是早孕叩诊成了子宫肌瘤，会被人笑话的。”
随着他这话，丁晔、段怡都拿出了录音笔，做好了录音准备。
接下来，余至明就一边吃饭，一边缓缓的讲述了起来……
因为内容不多，他讲了不到十分钟就讲述完毕，然后几人进入了吃饭闲聊环节。
“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有专家级医生做主题报告，你们这的教学手术室也时不时的有外科专家展示大手术。”
丁晔感叹道：“有不少人都说我们华山医院越来越像大学附属医院，教学型医院了。”
余至明轻声笑道：“这是被精诚医院给逼迫的，一是为了加快医生的培养，二也是为了提高医院影响力和凝聚力。”
丁晔也笑道：“这样说来，精诚医院扩张也不算是坏事了，像鲶鱼一般迫使医院不得不做出改变，努力提升自己。”
余至明感叹道：“这对青年医生来说，不算是坏事，学习和提升机会多了。”
“但对医院来说就不是了，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名医给挖走了，损失可谓巨大。”
周沫忍不住道：“我听说，精诚医院在京城也是倍受抵制，没有什么好人缘，主要也是因为与时不时的挖人有关。”
“精诚医院一开始挖人我能理解，但是发展几十年了还不时挖人。”
“他们是自己培养不出来人才吗？”
丁晔解释说：“周沫，医院能批量培养出水平不错的主任医师，但是业内闻名的顶尖名医，可不是那么容易培养出来的，基本上都是自己成长起来的。”
“精诚医院的规模不大，再加上日常实践机会不多，很难通过数量和量变产生顶尖医学专家。他们为了维持医术天花板的院设和招牌，就只能不停挖业内公认的名医。”
周沫有些恍然的点点头。
段怡开口道：“所以呢，青年医生去精诚医院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固然有名师指点，但是动手实践机会很少。”
“去他们那里看病的患者，即便头痛发烧一类的小病，也是名医一对一服务的。”
“不然，精诚医院怎么好意思收患者那么高的医疗费？”
周沫再次点头道：“所以当时，丁医生你，还有鲍婉医生拒绝招揽是明智之举？”
“哎，那楚家自己的青年子弟医生，是怎么培养的啊？”
段怡嘿嘿一笑，说：“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我还特意去查了一下。”
“还真的让我查到了。”
她语带嘚瑟的说：“除了学中医的，一直在楚家接受家族培养之外，楚家学现代医院的青年医生，都是在国内外的医院，培养实践三五年后，成绩优秀者才返回精诚医院。”
周沫轻哦一声，又面露愤慨说：“这样说来，精诚楚家当初邀请丁医生你，还有鲍医生，其实是不安好心？”
丁晔呵呵笑道：“也不能说不安好心，只不过轻松的工作，不错的报酬，很少的动手实践机会，除非自律性特强，不然三五年后人就废了，不会有多少成长。”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名医去了精诚医院后，很少再有亮眼的医学研究成果出来了。”
余至明抬起眼皮瞅了瞅丁晔、段怡，还有周沫，说：“我怎么感觉，你们三个一唱一和的，好像是故意说给我来听的。”
“怕我被挖走？”
丁晔一脸郑重的说：“怎么会特意说给你听的，只是正好聊到了这一块而已。”
“我个人认为，作为青年医生，就该苦一点累一点，让自己尽可能的多学点东西。”
“当然，担心也是有的。”
“余医生，你要是离开了，这么粗的大腿，我可就抱不到了呀。”
余至明轻切一声，不再搭理这三个家伙出现埋头大吃了起来……
近傍晚六点，周洛敲门而入，向还在大吃大喝的余至明汇报，亓越主任带着患者邵国栋医生去了隔音检查室等待。
余至明有些无奈了。
他可以让邵国栋等待，却不好让亓老师也跟着一起等候。
余至明刚走出大办公室，就看到包瑶瑶一个人晃悠的走出了电梯。
“今天去了哪里玩啊？”
包瑶瑶如今恢复情况，本该回家休养。
只不过她现在滨海是无处可去，再加上还在等待下一场大手术，余至明就让她继续住院，白天可出去游玩，晚上回来休息。
包瑶瑶凑了过来，说：“没去多远，就是去了附近的公园和商场逛了逛。”
“余医生，我的手术什么时间开始啊？”
余至明思虑着说：“最快也要下周了。”
“包瑶瑶，我劝你这几天多出去逛逛玩玩，一旦手术，你至少要在病床上躺一个月，到时，你可以用这几天的丰富多彩记忆熬过那段艰难……”
余至明来到隔音检查室，就看到亓越老师正与一位穿着病号服的小老头交谈。
余至明虽记恨人家多年，当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真容。
他细细打量着对方。
中等个，留着花白短发，五官普普通通，除了皱纹不少，岁月痕迹明显之外，长的没有什么特点，就一个普通小老头。
几人中，亓越先开口道：“邵医生，你没想到过吧，时光荏苒，你多年之前的一个小患者，如今竟成为了你的主治医生。”
邵国栋也在打量着余至明，笑道：“余医生，我是一点都没有想到，原来我们之间还有这样深厚的渊源。”
“亓主任还说，你当年是因为我才萌生了学医的念头？”
“我真的有这一份荣幸？”
余至明看了一脸笑意的亓老师一眼。
昨夜，他说的有些含糊。
看来是让亓主任产生了误会，认为邵医生起到的是好的正向引导作用。
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邵医生，见他是面露期待，轻轻颔首道：“确实，那一次的看病经历，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后来我视力幸运的得到恢复，又在高考中考了一个还算可以的成绩，报考学校和专业时，再次想到了那一次的看病经历，最终就填报了医学院的临床医学。”
邵国栋满脸笑容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因为我当年的一个举动，竟然让我国医学界多了一位令人震惊的医学天才。”
“这可以说是我从医近四十年的最大成就了，人生足矣，人生足矣啊。”
余至明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一指检查床道：“先做身体检查吧。”
邵国栋哦了一声，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在亓越老师，还有邵医生家人的注视下，从头部开始，用时七八分钟给邵医生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光是头部检查，余至明就用了三分钟。
这让亓越心中一咯噔。
他晓得，余至明对邵医生的头部检查时间超过了正常情况。
尤其余至明的面部表情，相当严肃。
很显然，这是有了大发现。
亓越等余至明一结束检查，就开口问：“至明，你有了新的发现？”
余至明点头道：“脑动脉血管瘤。”
听到这话，亓越是一惊，检查床上的邵国栋更是大惊失色。
脑动脉血管瘤病程隐匿，起病突然。
不少动脉瘤在未破裂出血前，可无任何症状。破裂后主要表现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和脑缺血症状。
其一旦破裂出血，死、残率极高。
因而，它被称为颅内的“不定时炸弹”，是最危险的脑血管病之一。
就其危险程度来说，已经超过了直肠癌，是邵医生需要首先面对的大难题……

第826章 由奢入俭难
动脉瘤，就像树干一侧的凸起或疤瘤。
因为它破坏了血管结构，再加上管壁薄，很容易在这个位置引发血管扭曲痉挛，或是更糟糕的破裂出血。
一旦出现这两种情况，就会导致出现大脑局部缺血症状，或是脑出血。
结果，那是相当糟糕，死、残率极高。
亓越，还有同为神经内科医生的邵国栋，看着余至明绘制出来的大脑动脉瘤位置示意图，还有标注有具体尺寸，按比例放大的动脉瘤形状图，表情都相当沉重。
两人对视了一眼。
亓越迎着对方的询问目光，皱眉轻声道：“位置太深了一些，无论是开颅夹闭，还是介入栓塞，风险性都相当大。”
开颅夹闭，是脑动脉瘤传统治疗方法。
它先是用特别的骨科用钻或者铣刀，在颅骨特定位置取下直径5-8厘米的骨瓣。
然后，在显微镜下分开脑组织的各叶，在脑组织的间隙中找到出现瘤子的脑动脉。
之后，用特制脑动脉瘤夹夹闭动脉瘤与正常脑动脉相连的“脖子”，达到治疗目的。
这种治疗方法，会对大脑组织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继而有引发昏迷、脑出血、偏瘫、死亡等不良后果的可能。
介入栓塞治疗，相对开颅夹闭手术来说，算是较新的脑动脉瘤治疗方法。
简单地说，就是从大腿根部的股动脉插管，将一根很细的微导管，通过动脉管腔内直接插到脑动脉瘤内。
再通过这根很细的微导管送入一段一段盘旋的微弹簧圈，逐步将动脉瘤腔内填满。
这微弹簧圈属于植入异物，会诱发血栓发生，导致动脉瘤腔充实，没有血流通过。
而正常的脑动脉继续保留通畅，从而达到治疗的目的。
这种治疗方法，安全性相对较好，但也有引发血管损伤、脑出血、脑血管栓塞等副作用的可能。
还有，整个导管要从大腿股动脉插入，最后抵达大脑动脉瘤位置所在处，这一路途径说是九曲十八弯那都是简单了。
而且，介入过程中，还要做到不损伤血管，对医生技术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余至明察觉到亓老师看过来，抬头迎上，问：“老师，有事，你吩咐。”
亓越轻笑道：“至明，邵医生的这脑动脉介入栓塞，非你莫属啊。”
“我？还莫属？”
余至明是满脸的惊讶，提醒说：“老师，我可从没有做过脑血管介入手术。”
亓越轻声道：“没做过，不代表不能做。心血管介入手术，你也没做过几台，但是我们华山公认心血管介入技术最好的王春元医生，都亲口承认不如你。”
余至明咧嘴道：“老师，那是王医生在故意的贬低自己，吹捧我，不能信以为真的。”
亓越瞄了一旁的邵国栋一眼。
不知他是沉浸在为自己的深深担忧中，没有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还是故作没听到，脸上没有做出什么表情反应。
亓越决定，还是为邵国栋争取一下。
他轻声笑道：“至明，王医生是在说真话，说假话，我还是能分辨清楚的。”
“这血管介入技术，你不弱任何人。”
“对大脑血管的熟悉，做那么多检查了，肯定也是无人能够超越你。”
“这两者一结合，没有比你更胜任邵医生的这个脑动脉瘤介入栓塞手术了。”
亓越见邵国栋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就摆手止住了还要开口推拒的余至明。
“至明，你不要着急拒绝或同意，先好好的想一想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
“作为一名医生，治病救人，既不能超出自身能力逞强，也不能故意退缩，陷患者于更大的危险之中。”
停顿一下，亓越又道：“邵医生初次听闻此事，一时心绪不宁，也需要好好的考虑。”
“这样，我先带邵医生去做影像检查，对这血管瘤做进一步的确认。”
余至明哦了一声，转而好奇的问：“老师，师母那里？”
“那个，能问一下，你们的决定吗？”
亓越轻呼出了一口气，语带唏嘘说：“已经确认了，你的检查没有错。”
“至于决定，这么多年都没事，这个孩子的突然而至，我们看来就是老天爷的意思。”
“以我如今的年岁，陪伴不了小胖多少年，他有一个弟弟或妹妹陪伴，也挺好……”
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发现丁晔、段怡、周沫都没再动筷子，等着他回来呢。
他在原来的沙发位置坐下，端起还有些温热的牛奶，直接一饮而尽。
周沫察觉到余至明的情绪有些不对，问道：“患者的情况不是很好？”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直肠癌倒是没有啥异常，新发现了更为棘手的脑动脉瘤。”
丁晔和段怡齐齐的啊了一声。
“竟然是不定时炸弹杀手，果然棘手。”
丁晔惊讶一声，问：“确定如何治疗了吗？开颅手术？还是介入栓塞手术？”
余至明摇头道：“还没确定，亓老师推荐我来接手介入栓塞手术。”
“但是邵医生……”
他回忆了一番那人的反应，轻声笑道：“他似乎对我心存疑虑，一直没做表态。”
丁晔缓缓的说：“有疑虑再是正常不过，余医生你最广为人知的是见微知著的身体探查之术，治疗方面，一直名声不显。”
“再者说，你太过年轻啦。”
“如今有名的脑血管介入专家，都是五六十岁以上，经验丰富的神经外科专家，或是神经内科专家。”
段怡抱打不平，愤愤道：“对一名医学天才来说，就不能以年龄等常理度之。”
“亓主任都敢推荐你了，那位患者还犹豫不决，真是不识数。”
余至明哈哈笑道：“牵涉到自己的小命，想的多，顾虑多，是正常之事。”
“好了，赶紧吃饭……”
几人吃过晚饭，是傍晚过六点四十分。而王春元医生今晚的报告，是七点开始。
几人收拾一下，慢悠悠的赶去报告厅，因为沈奇、隋驰几人会替他们占好位置。
他们走楼梯来到一楼大厅，接着有一名汉子快步来到几人的近前。
只见他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快速的扑腾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余至明有些懵。
周沫却认了出来，确认的问：“你是那一个救护车司机？”
“对对对，就是我！”
汉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欠身道：“余医生，谢谢您！”
“今天我妹妹从ICU病房移到了普通病房，医生说，慢慢养着就行了。”
“余医生，那天要不是您，我妹妹那么重的伤势，肯定撑不住的。”
余至明见这家伙双眼血丝，一脸憔悴，晓得他这几天也是煎熬的很。
“你妹妹能脱离危险，不光是我，是好多医护人员齐心协力的结果。”
“你也付出很多，回去好好休息吧。”
汉子嗯了一声，又点了点头。
周沫又忍不住问道：“那个，你那天擅自闯入，受到啥惩罚了没？”
汉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现在不是救护车司机了，市三医院把我给开除了。”
“等妹妹身体好了一些，我就准备去开出租，或是去开大车送货……”
丁晔看着汉子离开的背影，说：“他肯定不会后悔那天的选择，他妹妹活了下来。”
“要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情……”
丁晔瞄向余至明，慷慨激昂道：“为了至亲至爱之人能够活下来，别说闯医院下跪磕头，就是献身做奴仆，我也是毫不犹豫。”
余至明嫌弃的加快了脚步。
段怡揭穿道：“我说丁师姐，你是巴不得献身，好赖上余医生吧？”
周沫吼吼道：“有我在守护在余医生身前，你们的任何图谋都不会得逞。”
“要是先让你献身采撷呢？”
“这样啊……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这都是啥人啊？
一个个的比他都流氓。
余至明又加快了一倍脚步……
报告厅里又是人满为患。
虽然沈奇他们几个在前排为余至明占好了位置，但是整个报告厅充斥着嘤嘤嗡嗡的声音，让余至明头晕脑胀。
坐了没两分钟，他实在忍受不住，就和沈奇、周洛说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出了报告厅，噪音瞬间消失很多，余至明就感觉身心一松。
他看向跟着出来的周沫，感叹道：“我感觉自己的承受能力，下降了不少。”
“上大学时，大课也能承受下来。如今条件变好了，稍微嘈杂些，就不能忍受了。”
“这应该是另一种的由奢入俭难了吧？”
周沫轻笑道：“应该不仅仅是由奢入俭难。以前，你是不得不忍受硬撑。现在呢，你有了选择，可以不必让自己忍受。”
余至明点头道：“说的有些道理……”
说着走廊来到一楼大厅，就看到王春元医生带着助理和学生哗哗的出了电梯。
余至明赶紧上前，把自己不堪忍受噪音，告辞一事亲自向王医生解释了一番。
王春元轻笑道：“你回去就行，我会把报告内容发你邮箱的。”
“今晚的报告主题慢性肺阻，是我这几年的研究成果总结。”
“你记得看一看。”
余至明道：“一定拜读好好研究……”
走出至臻楼没一会儿，余至明又碰上了赶过来的黎垚院长。
他忍不住催促说：“院长，报告会要开始了，你得要走快一点了。”
黎垚轻声笑道：“我这次过来不是因为报告会，是特意来找你的。”
“啥事？”
“关于筹建华山二院的事情……”

第827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华山二院？！”
余至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一脸疑惑的问：“院长，筹建华山二院这样的大事，应该无须询问我的意见吧？”
黎垚哈哈笑道：“必须询问，而且你的意见还至关重要。”
“因为这二院，要以你为中心展开。”
停顿一下，他进一步解释说：“这华山二院在我们的设想中，主要为高收入患者，还有来自国外的患者服务。”
“华山二院要和精诚医院直接竞争，不仅争夺高收入患者，还要赚外国佬的钱。”
余至明明白了过来。
就当前情况来说，与精诚医院相比，他算是华山医院最大的王牌和优势所在了。
“院长，这二院要建在什么地方啊？”
黎垚笑眯眯回道：“宁安集团在宁安湖边还有一块地，约有我们这里一半大，建设一座小而精的高档医院，足够了。”
“我和市里的几位领导私下沟通一番，他们对这个华山二院的计划，都表示了支持。”
停顿一下，他又一脸郑重的说：“余医生，这个计划中，你是重中之重。”
“所以你的意见，是整个计划能否执行和成功的关键。”
余至明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表态说：“院长，这个计划，我是绝对支持的。”
至于去华山二院的上下班，距离君山府有些远的问题，不是啥大事。
届时在附近再买一套房子就是。
钱多多，就是这么的豪气。
黎垚很是满意，高兴的说：“余医生，届时，医院会专为你设计一栋集起居生活、工作科研于一体的隔音建筑，保证让你在更加舒适的环境中生活和工作。”
余至明开心的说：“那我就等着了……”
和黎垚院长分开后，周沫却变得闷闷不乐了起来。
“在宁安湖那里工作，风景确实不错，就是太远了一些，上下班要三四个小时啊。”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可以就近买房或是租房啊，你家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医院也会考虑到这一点，说不定会配套建设住宅楼或是宿舍楼。”
周沫嗯了一声，又瘪嘴嫌弃道：“距离市中心有些远了，娱乐购物有些不方便呢。”
余至明打击道：“工作时间，估计你晚上也没多少空闲去休闲娱乐。”
“到了节假日，你就可以回君山府了。”
他又补充说：“不要忘了，我每年还有一个月的强制休假。倒时你也放假，足够你去世界各地游玩了。”
周沫眉眼弯弯道：“这倒也是呢。”
“先说好哈，余医生，你放假去休闲游玩了，可不许无良的还让我坚持上班。”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又不是万恶资本家，不会压榨你的。”
“不过说起来，你每天除了接送我上下班，陪我吃午饭，还有端茶递水，收拾办公室卫生，也没其他可忙的吧？”
这话如同踩到了周沫的小尾巴，让这个家伙炸毛了。
“我在你眼中就这么无所事事吗？”
“余医生，你每天吃的零食、水果、饮料，是谁给准备的？”
“地下三层的办公用品，快递信件，日常琐事，都是谁来处理的？”
“还有你体检和门诊时的秩序维护，你的电话接听、记录和回复？”
“慈善基金的日常事务，也是我来负责，虽然这方面的工作，还不算多。”
“最最重要的是……”
周沫气愤填膺道：“余医生，我的首要任务是护卫你的安全。这可是属于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工作。”
“你难道希望在最需要我的紧急时刻，我还在别的地方替你跑腿办事？”
余至明见这家伙呼吸粗重，是真的被气到了，赶紧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正确对待，还有低估了你的工作。”
“我向你道歉。”
周沫重重的哼哼了两声作为回应。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医院综合办公楼下的地下车库。
余至明又道：“要不，作为赔礼，今晚我开车载你回去？”
周沫轻哼道：“这怎么可以？”
“生气归生气，但是工作归工作，我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下一刻，她忽然上前一步护在了余至明的身前，因为从床车旁边蹿出来一个男子。
又在下一刻，周沫借助地下车库不算多明亮的灯光，已经认出了来人。
普外科专家崔志潭医生的侄子，交大医学院临床医学二年级学生崔亦霖。
“余医生，是我，普外科副主任崔……”
余至明直接打断道：“我还记得你，崔亦霖，你这是有事来找我？”
崔亦霖走近了两步，挠挠头，又一脸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这不正是毕业生四处投递简历，面试找工作的时间嘛。”
“我有一个学长，和我关系还不错，平时挺照顾我的，刚刚结束在华山医院的三面。”
“想请余医生帮着打听一下面试成绩。”
余至明眉头一皱，说：“这种事情，你去找你叔叔帮忙比来找我更加合适啊？”
崔亦霖表情一囧，说：“主要是我这位学长特崇拜余医生您，就是冲着您才在华山医院投递简历，期待来华山医院工作的。”
“余医生，这对您来说，应该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那么轻松吧？”
“能否耽搁您短短的一两分钟，帮我那学长这个小忙啊？”
余至明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毕业生的招录工作，是医院这段时间的大事。”
“瓜田李下的，我不好随意询问和打扰负责面试的医院同事。”
“你让你那位学长耐心等待，估计没几天就要出面试结果了。”
崔亦霖面带为难的说：“不瞒余医生，我那位学长相当优秀，已收到两份OFFER。”
“其中一家医院还想着与他签署有违约金条款的录用协议。”
“我这位学长就是想提前知道一下具体结果，好方便他做最后决定。”
余至明在这家伙说话之时，就取出了手机，拨通了崔志潭医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崔医生的声音。
“余医生，有事？”
余至明瞄了一眼表情突然变得尴尬的崔亦霖，对着手机道：“崔医生，你的侄子崔亦霖在地下车库找到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崔医生的声音再一次从手机中响起。
“余医生，无论他找你什么事，都不要答应他。我已经郑重跟他说过了，以后他的事情，我不会再管再问……”
余至明结束了与崔医生的通话，看向了眼前脸色涨得通红的崔亦霖。
“崔亦霖，相比你学长的面试结果，看来你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啊。”
崔亦霖支支吾吾的片刻，才咬牙道：“余医生，不瞒你说，年前再三请你出手为那女同学检查身体，惹到了我叔叔。”
“没想到，他说到做到，真的是从那件事之后，再也不管我的事了。”
“余医生，能否请你帮我说说情啊？”
余至明强忍着才没有翻眼皮，呵呵笑道：“你们是亲叔侄，哪里有解不开的矛盾，我还是不要掺合了为好。”
说完这话，他和周沫就没再搭理崔亦霖，上了床车，开车离去……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过八点，只见青柠、三姐，还有来自老家的徐娟，正在客厅一起闲聊看电视。
徐娟率先开口道：“五叔，我和爸妈通过电话了。他们说，该手术就手术。我妈会在明天赶过来陪床照顾我。”
她又问道：“五叔，我这个手术，要住院很长时间吗？”
余至明介绍说：“你这个手术是微创手术，目前技术非常成熟，手术安全度高，手术损伤也比较小。一般术后恢复较快，三五天能够出院。”
“不过，毕竟是颅脑手术，需要休养较长时间，大概一个月左右，完全恢复后，才能正常生活和工作。”
徐娟哦了一声，语带遗憾的说：“看来再过一个多月，才能去四姑的餐馆工作了。”
余至明已经了解到，徐娟前来滨海，除了检查身体，就是准备去小食堂打工的。
余新月等徐娟和弟弟交流完，才开口道：“老五，几个小家伙的户口迁移资料，已经交给了市局的那位魏警官。”
“他说，这几天就能办好。”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学校的事情，我没有沟通好，会争取尽快搞定。”
余新月笑着说：“老五，你也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他们的学校，也不是非名校不可。”
“即便是滨海的普通中小学，教学质量肯定也比我们那里的强。”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三姐，他们几个的学校，我会尽力而为，不会强求的。”
余新月又与有荣焉的道：“老五，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县里的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全都兴奋了起来。”
“原本卖不动的房子，也呼啦一下子卖出去了不少。”
“都说，县里一下子签下了二十多个投资项目，几十亿的投资，经济要腾飞了。”
余至明笑了笑，又把目光投向青柠。
“青柠，宁安集团和华山医院一起合作筹建华山二院的事情，你知道吗？”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余医生，刚才深蓝医疗科技研究所的人打来电话，确认明天的会面有无变化……”

第828章 你命里运气好
时间转瞬来到了周六早上近十点。
余至明在青柠的陪同下，在华山医院至臻楼地下三层的隔音办公室，见到了来自广深的深蓝医学技术研究所的代表。
对方来了两人，副所长和一位研究员。
余至明一边翻看着对方给的资料，一边听副所长李辉介绍说：“我们所生产的叶酸荧光素，还有成像系统，已经在广深的十一家三甲医院得到了试验应用。”
“尤其在肺癌、胃癌、肠癌等恶性肿瘤的切除上起到了广受赞誉的辅助效果。”
余至明轻哦一声，问：“有详细手术数据吗？比如肺癌、胃癌、肠癌一共做了多少台手术，一年、三年、五年的复发几率多少？”
李辉面露讪讪说：“余医生，我们的产品是这一两年才推上市场，进行试用。”
“积累到现在的数据样本，还有时间，还不足以得出科学的论断。”
“不过，从三甲医院收集到的反馈信息来看，主刀医生对使用效果很是称赞，说是有效避免了病灶、阳性淋巴结等的残留。”
余至明晓得对方的意思。
以前做肿瘤切除，主刀医生主要是通过经验来判断，把肿瘤，还有浸染的组织、受感染的淋巴结进行切除。
现在使用这荧光染色技术，在显示器中一看，咦，在经验判断范围之外，还有一块显示为癌变病灶的颜色异常区。
结果自然是，新发现的区域被切除。
但是，经验判断范围之外所有的癌变病灶，是否都被这荧光染色剂标记了出来，就无法得知了。
“李所长，滨海可有哪家医院使用你们的这荧光染色系统？”
“我想实地看一下染色效果。”
李辉轻笑道：“目前滨海还没有。”
“非常欢迎余医生去我们研究所做考察，并在和我们有合作的三甲医院，检验一下我们荧光染色系统的工作效果。”
停顿一下，他又笑着道：“华山医院也可成为我们深蓝在滨海的第一家合作对象。”
“我们这套荧光染色系统，也不贵，一百万多一点而已。”
这一百多万，对华山医院来说，不算啥，即便对余至明来说，也没什么压力。
但是，他也不会傻乎乎花一百多万去买未经亲自验证过的设备。
余至明放下手中的资料，看向李辉，直接问道：“你们来找我，具体想要谈什么？”
李辉和同事交流了一下目光，又迎上余至明的视线，缓缓的说：“余医生，你肯定也清楚，这肿瘤荧光显色是一种正在快速发展的肿瘤检测技术。”
“其市场前景，可以说十分巨大，单就国内来说，也至少是千亿规模。”
李辉语带骄傲的侃侃而谈道：“我们深蓝研发的这套荧光成像系统，已经在试用中经受住了考验，获得了使用者的广泛考评。”
“其性能和国外那几家大型医疗公司的产品相比，也毫不逊色。”
“只是碍于我们的规模和名气，国内广大医院对我们的产品还不是十分的认可。”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失望了。
他本以为，对方来找自己是寻求研发合作的，但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更像是来让他帮着卖产品。
李辉接着述说：“余医生，你在肿瘤发现和肿瘤治疗方面，已是无出其右，倍受全国肿瘤医学界的关注。”
“我们想请你加入我们的肿瘤荧光显色的研发，进一步提升荧光成像系统的性能，让其推广全国……”
果然，合作研发只是幌子。
借助余至明在肿瘤治疗领域的名声，推广销售其产品才是最终的目的。
听到这，余至明已没听下去的兴趣。
什么千亿市场前景，什么年入过亿就近在眼前，余至明是一个缺钱之人吗？
他干脆直接的拒绝了对方，把人送出了办公室。
“唉，要是先在电话联系一下，就不必特意过来一趟浪费时间了。”
余至明一脸郁闷的抱怨了一句。
青柠轻笑道：“估计对方也挺郁闷，竟然有人会拒绝年入上亿的合作。”
余至明轻呵了一声，笑着说：“我现在仓廪实、衣食足，有屋有车有娘子，哪里还需要为金钱折腰。”
“我要为更崇高的理想所奋斗，让天下没有难治的病。”
青柠嘻嘻笑着说：“确切的说，只要一个人钱够多，就没有多少难治的病。但自古以来，一分钱却能难倒英雄汉呢。”
她上前挽住了余至明的胳膊，转而问：“老公，我们现在去哪呀？”
余至明随口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青柠想了片刻，提议说：“要不，我们去表姐的芙蓉女子会所吧？”
“好好的做一次全身按摩和SPA，你这一段时间也挺辛苦，好久没有放松放松了。”
余至明听青柠这么一说，还真觉的身上一些地方开始酸痛难受了。
“好，去会所放松一下……”
走出至臻楼，余至明目之所及，都是一栋又一栋的高低不一的建筑。
他感叹道：“确实，华山医院有些太过拥挤了，已经没有了进一步拓展的空间，还给人以压抑之感。”
青柠笑着说：“华山二院肯定要建设的如花园般美丽，与宁安湖融为一体。”
“只是想一想，就感觉心旷神怡呢。”
余至明笑着说：“对医生来说，可能会有你所说的心旷神怡，不过对患者来说，就未必了，他们首想的还是我这病能不能治好，什么时间能治好。”
“风景啥的，都是次要的……”
两人边聊边走，赶往医院的综合办公楼去开车，忽然发现路前方一男子手中提着华山医院标志的影像资料袋，一动不动的站在了路边。
他仿佛雕塑一般，真的是一动不动。
唯有风轻轻吹摇他手中的资料袋，还有他头顶上有些杂乱的头发。
走近过程中，青柠也发现了那人的异样，忍不住问：“至明，那人怎么了？”
“自己或是家人检查出了大病重病，一时接受不了，或是陷入痛苦不可自拔。”
余至明解释一句，也是心生唏嘘。
像男子这种呆愣住的情况，在医院并不少见，尤其是在医院的门急诊。
初次得知大病重病诊断的患者或家属，一时难以承受，不是号啕大哭，就是像这位男子一般，陷入呆滞或迷茫。
路过这人时，余至明回看了男子一眼。
三四十的年岁，肤色有些黑，一看就是长时间的户外工作者。
只见他双眼无神，没了焦距，脸上是凝固的痛苦表情……
走过了十几步，余至明长叹一声，停下脚步，又转了回来。
“嘻嘻，我赢了！”
“赢啥？”
“我刚才在心里猜了，你终究会忍不住怜悯，回来关切一下这人是什么情况的。”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余至明白了青柠一眼，来到呆滞男子近前的他，伸手在男子眼前，晃了晃。
受到刺激的男子，身体一震，从呆滞状态中惊醒，又后退远离了余至明一步。
余至明直接问道：“我是医院的医生，你遇到了啥情况？”
男子看了看余至明，又看了看余至明身旁的青柠，再次把目光投在余至明身上。
他面露苦涩，语带艰难的说：“脑子里长了一个瘤子，医生说我随时有死亡的可能，而且手术治疗风险非常大。”
“我有两个孩子，大的九岁了，上小学二年级，小的上幼儿园。”
“爸妈的年纪也不小了。”
“我，我，我，不敢死，也不能死……”
说完这话，男子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中开始涌出眼泪。
他有些慌乱的用手心去擦眼泪，结果却是越擦越多。
青柠赶紧的从随身包包里取出一些纸巾，递给了男子。
余至明则要过了男子手中的影像资料。
他拿出CT片子，举起对着天空光亮处。
“咦，动脉血管瘤！”
男子的动脉血管瘤要比邵国栋医生的情况严重很多，动脉鼔出来的瘤包大如鹌鹑蛋，随时有破裂出血的可能。
还应该出现了大脑占位性症状……
“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做大脑检查的？”
男子已经止住了眼泪，说：“医生，我主要做户外广告安装、空调移机等工作。”
“这段时间，时常感到头晕眼花，这对我的工作危险性很大，就来医院做一个检查。”
“没想到，检查出了瘤子。”
只是头晕眼花，这占位性的症状，还算是比较轻的。
余至明在脑海中快速的模拟了一个这人的介入栓塞手术过程，心中就有数了。
“你这种情况，可以做介入栓塞手术，我可以做。”
男子面露迟疑说：“给我做检查的那个医生也说了，我这种情况，也就做这个什么介入手术还有救治可能，但是风险也很大。”
“还有，手术费至少二十万。”
他一脸痛苦说：“我，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我不想，人没了，还给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留下一屁股债。”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遇到我，算你命里运气好。”
“不用你花钱。”
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男子。
“这是我的名片，信得过我的话，就去亓越医学研究中心办理住院手续。”
“我给你做手术……”
说完这话，余至明留下呆愣，不敢置信的男子于原地，飘然离开……
待一栋建筑隔开了视线，余至明取出了手机，拨通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老师，关于脑动脉瘤手术，运气不错，我找到了一个练手的……”
余至明的话还没有说完，亓越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至明，正好有事要对你说。”
“那个，邵医生自己联系了一位擅长做脑血管介入治疗的神经外科专家……”

第829章 我们无法答应
不得不说，芙蓉女子会所的专业按摩，还有SPA，还是相当给力的。
被蹂躏了一番的余至明，确有神清气爽之感，懒洋洋的躺在包间的软榻上，在手机上翻看起了陈凡的介绍资料。
陈凡，就是项韬推荐的，创业医美机构被人针对不得不关门的那位整形专家。
今天中午，项韬才把这人的资料，发到余至明的电子邮箱。
余至明大致翻看了一下，发现有陈凡的个人简介，还有有关他的视频，照片，论文，新闻报道等等，内容齐全且丰富。
可见，项韬准备的挺用心……
穿着睡袍的青柠，挤在了余至明的软榻上，下巴枕在了余至明的左肩上，看向他手中的手机。
“这人如何？厉害不？”
余至明轻声道：“单从资料上来看，医术挺不错，与翁医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五十一岁，就整形外科领域，也算是技术、经验和精力撘配的黄金年龄了。”
“只是从照片和视频上来看，人物一般，甚至可以说普通，从外表来看，一点不像是帅气潇洒的整形医生。”
青柠嘿嘿道：“对男人来说，本事最重要，外貌只是加分项，不是决定项目。”
“如果他真的有资料中写的那么厉害，那让我哥把他请去宁安医院？”
“这样的话，你们以后合作也方便了。”
余至明分析道：“以他的条件，不愁去的地方，如今一直赋闲，应该是另有原因。”
“我让周沫先和他联系一下，探探他的情况和想法。”
青柠哦了一声，又提议道：“至明，现在也没啥事，我们直接和他联系如何？”
这个……
余至明犹豫片刻，实话实说道：“除非必要，我一般不怎么与陌生人联系。”
“主要是我也不怎么会劝人求人，一般是直接了当的问对方行不行，不行就算了。”
青柠轻笑道：“我也不会求人呢。不过呢，我们和他联系也不算是求人吧？”
余至明点头道：“是合作，也不是非他不可，滨海本地的候选人，也是有的。”
青柠起身去取了自己的手机。
“至明，把他的联系号码告诉我，我先给这人联系一下。”
余至明把资料中这人的手机号码，给青柠念了一遍。
青柠拨通了号码，只是响了好多声，始终没人接听。
她就编写了一条简略的说明短信，发了过去，希望对方在方便时回个电话。
青柠放下手机，重新挤着余至明躺在了软榻上。
“至明，那位邵医生自己联系了其他医生，你真的没有生气？”
余至明轻笑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种风险大的治疗，本就需要医患之间相互信任。他要是勉强的选择了我，真在治疗过程中发生一点意外，就不好说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缓缓的说：“最重要的是，没选择我，是他的损失，不是我的。”
青柠轻声嗯道：“对，这是他的损失，是他的大损失，一定会后悔的。”
停顿一下，她又问道：“哎，至明，你还要为当年之事，来折腾那家伙报仇吗？”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本来癌症就有些惨了，如今又有了更加棘手的脑动脉瘤。”
“如此人生，我就不给他雪上加霜了。”
青柠伸手抱住了余至明，又在他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我家老公就是心软呢。”
余至明摩挲着青柠压在自己身上的大腿，道：“如今心软已不是褒义词了。”
“嘻嘻，总比冷血无情好吧？”说着话，青柠的手就不老实的探向余至明重要部位。
余至明按住了对方作乱的手。
“不要乱动！”
“晚上回家再说。”
青柠嘴巴瘪了起来，哼哼道：“违背女子意愿，法律是不允许的。”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赶紧的拿起手机，接通，周沫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余医生，主任的寿宴，我们吃喝玩乐，到现在才结束离开呢。”
这个中午，是亓越六十大寿，宴请亲朋好友的时间。
余至明已参加了亓老师的家宴，再加上与深蓝研发所的会谈，就没有去参加。
他看了一眼时间，都快下午四点了。
“你们这个点才结束？”
周沫嘿嘿回道：“主任和大佬们吃饱喝足，一点多就走人了。”
“我们这些年轻人，就唱唱跳跳的到了宴会厅使用时间，才散去。”
停顿一下，周沫又转而说：“余医生，告诉你一件事，原来，主任还不知道，亓臻那家伙正在交往一位又矮又胖的富家女。”
“你问老师了？”余至明确认的问道。
周沫回道：“我问的石姐姐，石姐姐说她和主任对亓臻交往一事是一无所知。”
“那家伙故意瞒着，内情肯定多多哦。”
余至明批评道：“虽然你好打听八卦，但那是人家的私事，你可别过多打探。”
“嘿嘿，我也只是一时好奇，就多嘴问了石姐姐一句，没想到他们还都被瞒着。”
周沫为自己分辩了一句，又转而道：“翁阳医生也来参加了寿宴。”
“他当众表示，只是大家有任何的需要，一个电话就可以。”
余至明轻呵道：“他当然可以这样表态，是华山医院，不是精诚医院禁止他和我们的合作。我作为华山医院的旗帜，一举一动要起带头作用，只能和他渐行渐远了。”
余至明又告诫道：“周沫，如今，你在外面可是代表着我，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给你丢脸的。”
余至明从对方这不耐的语气中，能想象得到，这家伙撇嘴的小模样。
下一刻，周沫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医生，我这今天的寿宴上，还听到有关你收入的消息在流传，说你月入七八百万，年入可达一个亿。”
“有好几人向来核实这个消息的真伪。”
“余医生，要不要控制一下？”
余至明轻笑道：“怎么控制？把自己的真实月收入公布出来？就我现在的收入，也足够引发很多人议论了。”
“只能随他们说去。”
“要是因此少了前来找我看病的患者，我还巴不得呢。”
周沫提醒说：“主要是现在社会上有不少仇富的愤青，尤其你又是医生，这么高的收入，很容易被人联想到医疗腐败。”
余至明轻叹道：“我们管不着别人的嘴，只能是清者自清了……”
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没一会儿，青柠的手机响了起来。
“至明，是陈凡医生的回电。”
青柠告知了一声，接通了来电。
“陈凡医生？”
片刻安静后，一个略有些沉闷的男子声音从手机中响起，
“包假包换，是我！你是华山医院那位天才医生余至明的助理？”
青柠站了起来，说：“陈医生，您好！我是古青柠，真正身份是余医生的女友，今天临时担任他的工作助理。”
安静一两秒，她又道：“陈医生，余医生有一个复杂伤势的团队恢复项目，由于人员变动，需要一位高水平的整形外科专家。”
“有人向余医生推荐了您。”
“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是询问一下，您有无合作的想法？”
陈凡不答反问道：“复杂伤势恢复？”
青柠解释说：“陈医生，您肯定清楚，一些遭受了重大意外的伤员，在抢救过程中，以救命为第一要务，很多伤势的处理，不会做到尽善尽美。”
“这就导致了伤者在恢复后，身体会存在各种各样的不适和疼痛。”
“余医生能通过无双的探查之术把伤员身上的各种没有处理好的骨骼伤、关节伤、肌肉肌腱伤、神经血管等小伤势查找出来，然后集合众人之力，把这伤势做全部恢复。”
陈凡轻哦了一声，说：“我明白了，余医生探出伤势，我们负责具体修复。”
“听起来，还算有趣。”
他在通话里缓缓的说：“这半年多，我在京城也时不时的听到余医生的大名，能够接到邀请和余医生一起合作，是我的荣幸。”
“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青柠看了余至明一眼，见他没有啥特别的表示，就对手机道：“陈医生，您请说。”
“一，这个合作，一事一议。”
“比如说，我答应了这一次合作，不代表下一次，我一定会参加。”
停顿一下，陈凡又接着说：“我知道余医生在身体探查、疾病诊断、癌症治疗等诸多医学领域，卓有建树。”
“我答应一次合作，余医生也需答应我一次请托。”
听到这的余至明，直接摇了摇头。
他这次的合作邀请，并不是求着对方，非他不可，陈凡没有漫天要价的资本。
当然，双方关系处好了，自然是有来有往，但不意味对方现在就能提条件。
青柠打断对方，很是干脆的回道：“陈医生，您这个条件，我们无法答应，抱歉打扰您宝贵时间了。”
“希望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再见……”
又过去十多分钟，余至明又接到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至明，邵医生邀请的来自协和医院的董医生已经到了，想和你一起讨论手术方案？”
余至明回道：“老师，没有必要吧？晚上还有人请我吃饭，早就约好了。”
亓越呵呵笑道：“手术方案讨论是次要，主要是董医生想趁机认识一下你。”
“至于有人请你吃饭，一块就好了……”

第830章 投降认输
余至明所说的请客，是济水医学院的大学老师宁振业和儿子宁江河的宴请。
请客地点是余至明相当熟悉的鲁味馆。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和青柠赶到时，发现除了宁家父子外，还见到了东方医院的常院长和负责医务工作者的祝副院长。
十几分钟后，亓越和来自协和医院的董医生也一起赶到。
再次寒暄和认识，又一番推让后，众人再次落座。
年龄最大，年近六十五的董医生坐在了主客位置。他左手边依次坐的是亓越、余至明和青柠。
主陪位置坐的是常院长，他右手边依次坐的是祝副院长、宁振业和宁江河。
白发多过黑发的董医生，一脸和蔼的看向余至明，说：“余医生，关于邵医生的介入栓塞手术，我想的是明天九点开始。”
“术后观察一小时，若是没有意外情况发生，就接着进行他的直肠癌切除手术。”
“你看如何？”
余至明点头道：“我没有意见。”
他又看向亓越，问：“肠癌主刀？”
亓越回道：“我已经联系好了崔医生。”
停顿一下，亓越又关心的问道：“至明，这样的话，你那位专门接来练手的脑动脉瘤患者是转给他人负责？”
“还是你自己继续？”
余至明轻叹了一声，说：“还是我自己来吧。他的情况有些严重，让他人来接手，我有些不放心。”
这……
这话让董医生又忍不住看向了余至明。
他人接手还不放心，这对自己的本事，得有多大的自信，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邵医生可是清清楚楚的说过，这位年轻的余医生从没做过脑血管介入手术。
董医生笑眯眯的问：“余医生，那位患者的脑动脉瘤，位置在哪？”
“大小如何？”
“或许，我可以提几个手术意见。”
还没有等余至明回应，亓越先开口道：“董医生，那患者下午在至臻楼办理了入院手续，我看过他的CT片，还顺手拍了下来。”
董医生接过亓越递过来的手机，在手机屏幕上认真的看了起来。
只是看着看着，他眉心就拧成了疙瘩，脸色也是黑了下来。
连带着包间气氛，也变得有些沉凝。
宁振业和宁江河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了，在座的这几人，随便拎出一个，对他们来说，都是大佬级的存在。
董医生缓缓的放下手机，审视的看向了余至明，说：“都说你是医学天才，而医学天才的能力，不能以常理揣度。”
“余医生，我就问一下，这人的介入栓塞手术，你自信能够顺利完成？”
余至明沉吟着说：“不敢说一定能够完成，自我感觉，成功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董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腾不已的心情。
“余医生，你可知道，就这人的脑动脉瘤情况，但凡出现意外，基本上就无救了。”
余至明点头道：“知道！所以，我才不放心让他人接手。”
董医生又猛吸了一口气，一个劲的在心里劝说自己。
可不能激动，更不能生气。
人家是天才，真正的医学天才，过去的桩桩事例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天才的世界，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董医生长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的说：“余医生，能否把这人的手术安排的早一些，比如，明天九点？”
“至于邵医生的手术，推后一些时间？”
余至明点头道：“可以。”
“不过……”
余至明补充说：“无论我这台手术结果如何，邵医生的手术，还是由董医生您负责。”
“这是自然！也应该如此！”董医生也是自信和骄傲的。
你再是医学天才又能如何？
董医生的这一身本事，可是历经四十多年，一点一滴的磨砺出来的。
这是他的底气和信心之所在。
天才也不能生而知之，尤其是这种实践极强的技能，可不是练练手就能精通的。
董医生又看向身旁的亓越，轻呵道：“我就晓得，你这么热情的拉我过来吃饭，心里憋着坏呢，不服不忿邵医生的换人？”
“你这是对余医生信心十足啊？”
亓越哈哈笑道：“我自己学生的本事，了解到的肯定要多一些。”
“都说事实胜于雄辩，具体如何，董医生，明天就见分晓了。”
董医生轻哼了一声。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亓越感慨了一句，端起酒杯，说：“董医生，我承认我有一些小心思，对不起了。”
“我以酒向你赔罪！”
董医生一脸嫌弃的说：“你的赔罪不值钱，也没啥用。”
他越过亓越，再次把目光投向余至明。
“余医生，亓医生对我说，你的复杂伤势恢复团队项目，还欠缺了高水平的一位创伤外科专家，还有一位整形专家？”
余至明嗯了一声。
董医生轻笑道：“我给你推荐一位如何？再加上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老师计较，你答应我一个请托，怎么样？”
余至明轻笑道：“还请董医生您细说。”
亓越故作生气道：“董医生，你什么意思，我如今的面子不如我学生值钱了？”
一旁的常院长，难得的插嘴道：“亓主任，我来说句公道话，一代后浪推前浪，如今余医生的面子，确实比你的值钱。”
祝副院长又补充说：“不仅如此，超出还不少，要以倍数来计算。”
在一片轻笑声中，包间的气氛，立时变得活跃了许多。
董医生也说出了他的请托。
是他一位学生的儿子，生下来就有些瘦弱，如今养到了十岁，看上去依然瘦瘦小小的如同六七岁的小孩子。
还感冒发烧等小病不断。
在过去的几年，中西医都看过，但是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想请余至明给孩子做一次全身检查，查一下倒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余至明点头应了下来。
董医生高兴的道：“余医生，谢谢！”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我给你推荐的，是我们医院创伤外科的副主任俞石泉医生，他实力没得说，绝对符合你的要求。”
能在鼎鼎大名的协和医院做到科室副主任的位置，实力自然是有的。
只是，余至明担心的说：“创伤外科一项忙碌，患者多多。”
“滨海和京城又相距千里，俞医生不见得有时间来我这里做飞刀啊。”
董医生一脸霸气的说：“他没有时间，也得有时间。不瞒你们，他是我的女婿，我的话，他不听也得听。”
“再者说，这是和余医生你合作，这可是打破头都抢不到的机会。”
余至明谦逊的笑了笑。
这时，常院长又插嘴道：“余医生，我们医院的整形中心一直运营的有模有样，在滨海来说，也算是有一名号的。”
“尤其是我们整形中心的佟羽医生，手术技能精湛，帮助好多位脸部烧伤患者恢复了容颜，倍受赞誉。”
余至明婉拒道：“常院长，我需要的整形医生，更加侧重四肢肌肉和神经的修复，不是面部五官的美观。”
常院长轻笑道：“余医生，我们医院这位佟羽医生之前主攻烧伤外科，对肌肉和神经伤势的处理，绝对能满足你的要求。”
“余医生，你可以试一试。”
余至明见常院长都这么说了，只得点头应道：“那好吧，我先和这位佟羽医生见见面，谈一谈……”
余至明也没想到，只是一顿饭，需要的创伤外科专家和整形专家就都有了着落。
他现在只希望，他们推荐的这两个人，在本事和为人行事上，都比较的靠谱。
余至明不想再在找人方面多花心思……
随着主要事情谈妥，一桌人就进入了吃吃喝喝，外加闲聊的模式。
谈论最多的，自然是如今滨海医疗界沸沸扬扬的四大医院和精诚医院的争斗。
常院长透露道：“据我所知，精诚医院已经通过置换方式，在滨海南部换了一块不小的地块，要建设一所崭新的医院。”
余至明有些疑惑的说：“从开建一所新医院到投入使用，怎么也得要两三年时间。”
“精诚医院现在就大肆挖人？”
常院长解释说：“余医生，精诚合并的仁爱国际医疗中心并不是现在就让出去，要等新医院建成后，才会搬迁过去。”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常院长又道：“我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不知道准不准。”
“准不准的不提，先说来听听！”亓越很给面子的追问了一句。
常院长轻声道：“听说，市一医院正在与精诚医院谈合作事宜。”
余至明就是一怔，随即气愤道：“这是什么？投降认输吗？”
“市一医院就没有一点骨头？”
亓越呵呵的鄙视一笑，说：“就市一医院这种墙头草，能做出这种事情，并不奇怪。”
“滨海四大中，我们华山医院有至明你做定海神针，交大附属医院和滨大附属医院都有强大的医学院，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持。”
“也就市一医院，单薄一些。”
亓越分析说：“他们在压力之下，率先求变合作，也算是不错的应对之法了。”
“但不管怎么说，此事若是为真，必须要唾弃鄙视……”

第831章 刷新认知
翌日早上，正在吃早饭的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打来的电话。
他被告知了一个好消息。
德国贝朗医疗送来的三人癌症患者，从昨夜到今早上，体温相继退出了高烧，挺过了CAR-T治疗最危险的阶段。
“至明，贝朗医疗那边表示，希望能再一次送过来五名癌症患者。”
余至明笑着问：“不等这三名患者彻底恢复了再想着送下一批？”
古青冉在电话里也轻笑道：“你对其他人的治疗效果，他们肯定调查过了。”
“再加上这三人的治疗也按部就班如期待中那样推进，他们估计就等不了了。”
停顿一下，古青冉轻声道：“至明，我的想法是，可以合作，但是要严格控制名额，还有患者的身份。”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这方面，你有经验，看着处理吧。”
下一刻，古青冉又在通话里道：“精诚楚家获得了雄厚资金支持后，变本加厉的喊出了更高价格，四处收购有年头的野人参。”
“至明，我们派出的人还是一无所获。”
就当前这种情况，余至明也没有好办法，只能让古青冉督促替代药物的研发。
再就是期待，回去岛国联络癌症患者的那个家伙，能有好消息传来。
好在人参续命丸的库存，还算是富裕，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哎，有小道消息说，市一医院撇开其他三家医院，偷偷与精诚医院谈合作了？”
安静了片刻，古青冉才在电话里回道：“还没有收到这方面的确切消息。”
“不过，无论是封杀打压，还是合作，精诚医院该如何还是如何。”
“只要你不倒向他们，就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们寝食难安。”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手机中再次传来古青冉的声音，“黎院长告诉我，华山二院的筹建一事，他已经获得了主要领导的首肯。”
“只要我们把详细的项目申请报告递交上去，很快就会获得审批。”
古青冉很是豪气的说：“至明，批文下来后，你就会看到什么是真正中国建设速度。”
“半年拔地而起一座崭新的高标准花园式三甲医院，绝对不是天方夜谭。”
“届时，让精诚医院知道一下，谁才是真正的医疗界天花板……”
结束与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放下手机，耳边又响起了徐娟妈妈的声音。
“至明，早饭后，我们就要去医院？”
徐娟妈妈是在昨天下午，乘坐高铁赶到的滨海，准备照顾手术后的女儿。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今天去医院办理住院手续，还要做一次身体检查。”
“手术安排在了明天上午。”
“主刀医生是神经外科一名常做脑垂体手术，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出现意外的可能，相当小。”
徐娟妈妈轻笑道：“有了至明你的妥当安排，肯定是没啥问题的。”
她又看向自己的女儿，就见这家伙正在埋头大吃个不停。
徐娟妈妈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提醒说：“小娟，早饭不好吃的太饱。”
徐娟抬头道：“妈，我明天可就手术了。五叔都说了，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做手术。”
“是不是，五叔？”
余至明轻笑着点了点头。
他算是发现了，就徐娟这个堪比壮劳力的饭量，她这一身的肥胖，脑垂体微腺瘤起到的作用，顶多占了三分之一……
早上八点半，余至明、青柠，带着徐娟和她的妈妈赶到了华山医院。
在至臻楼的一楼大厅，余至明意外见到了等在这里的冯默。
“膝关节伤势手术视频，拍摄好了？”
冯默露出了一脸的尴尬神色，说：“余医生，没有拍好。”
他有些不敢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脸皮发涨道：“那个，我有些太过高估自己了。”
这话一说，下面的话，冯默发现也就没有什么难说出口了。
“膝关节作为人体最复杂的关节，我们五院一直没有能力处理膝关节的复杂伤势。”
“一是患有这种伤势的患者，很少来我们五院治疗，直接就去四大了。”
“我们偶尔遇到一例，也是信心不足，劝患者转院治疗。所以，我一直没有做过有关膝关节修复的大手术。”
停顿一下，冯默轻叹道：“周三，我找到了一位伤势比较严重的左膝关节损伤患者。”
“我是翻来覆去都研究手术方案。”
“就在昨天，上了手术台的我，突然之间就胆怯了，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把握做好患者的左膝关节的损伤修复。”
“那台手术，没做成，最后安排那位患者去了滨大附属医院。”
冯默抬头迎着余至明的目光，面露苦笑，说：“余医生，是我自视过高了，在面对真正的硬核挑战时，我还是虚了。”
“余医生，对不起，辜负了您的期待，耽搁你宝贵时间了。”
“我知道您今天有手术，觉的很有必要过来说一声，免得您再做无谓的等待。”
说着话，他向余至明欠了欠身，转身，低着头，慢慢的离去。
“冯医生……”
余至明喊住了他，轻声道：“这一周，大概率会有一台复杂伤势修复手术展开。”
“你可以作为手术助手，参与手术，近距离的感受一下自己和顶尖外科医生的差距。”
“余医生，您说真的？”冯默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惊喜。
余至明点头道：“确定好手术时间，我会让我的助理通知你……”
走楼梯来到地下三层，余至明就看到手术区门前，坐在手术轮床上的男子，正在与围在身边的爸妈、妻子和孩子说话。
还有亓越、董医生几人，站在距离患者几米外的走廊上。
余至明几步走到了他们的近前，眉头一皱，责问道：“这个时间，患者应该推进手术室做准备了，怎么还让他和家属说话？”
董医生看着余至明，忍了忍脾气，硬绷绷的低声说：“余医生，就患者的动脉瘤，有一定可能，这人进了手术室，家人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他的家人早上六点多才赶到的医院，于情于理，都该让他们多说会话，以防万一。”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该交待的，在昨天的电话里肯定都说过了。”
“这一场告别，没啥实际意义。”
说着话，余至明朝轮床旁的护师简芹和麻醉师，做了一个催促的手势。
他又对董医生道：“我们也要准备了。”
“今天是周日，本是我的休息时间，我实在不想耗在医院太长的时间。”
董医生看着余至明走进大办公室，又转头看向一旁的亓越，语带同情的说：“有这样一位才华横溢又桀骜的天才医生，痛并快乐着的滋味，不好受吧？”
亓越轻笑道：“我只感觉到了快乐、骄傲和幸福，可没有半点痛苦。”
他又转而说：“我这位天才徒弟在工作日每天都要处理好多工作，时间观念很强，不许一分一秒浪费。”
“董医生，我们开始吧……”
董医生在亓越陪同下，在手术区更衣室换好手术专用无菌衣裤，再去刷手消毒。
随后，两人进了手术室。
一进手术室，戴着眼镜的董医生，眼睛就瞪大如铜铃，仿佛看到了天大意外。
“血管造影仪呢？”
“这就是一间外科标准手术室，不是专用介入手术室，没有血管造影仪，怎么手术？”
亓越对董医生这么大的震惊反应，没感觉到多少奇怪。
“董医生，忘说了……”
亓越解释说：“我这徒弟做介入手术，不需要血管造影仪做影像引导，那插入患者体内的微导管，就是他眼睛和感知的延伸。”
“这就是为什么，我对他做介入手术无比有信心的原因。”
“我们是凭感觉，凭经验，在小心翼翼的往前送微导管，至明他却是如目所视，游刃有余的避开所有阻碍，直达黄龙……”
董医生注意到，除了躺在手术台上已麻醉昏迷的患者之外，手术室内的麻醉师和护士，对亓越的话，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好似他再说一件很普通之事。
这是对于余至明的神奇，他们都已是见怪不怪了？
董医生在护士协助下，穿上轻飘飘的手术服，才有了切身醒悟。
这台手术，真不会使用任何显影设备。
要知道，在血管显影仪器的引导下做介入手术，为防止辐射伤害身体，医护人员必须要穿特制的防辐射铅衣。
那玩意重达几十斤，如同穿了一身盔甲，一台手术下来，能把人累个半死……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进了手术室……
又过去四五分钟，手术正式开始。
董医生之所以来旁观这台手术，一是要亲眼看看余至明做介入手术的本事。
二也是防止出现意外，好接手手术，或是对患者做开颅急救。
但是现在，董医生看了一个寂寞。
没血管造影设备，他看不到微导管在患者血管内探进的任何细节。
董医生只能看到，随着余至明手指的捻送，那微导管速度不慢的送患者体内递送。
他还惊愕又愤慨的发现，余至明这家伙竟然微闭着双眼做这件事。
但下一刻，董医生又想明白了。
没有显影图像做引导，睁着眼睛也是半点起不到作用。
如今，董医生只能通过监测仪器上显示的患者生命体征数据，来判断余至明做介入手术的顺利程度。
不过，除了一开始刺破患者的股动脉，刺入微导管时，患者的心跳和呼吸出现了明显波动之外，如今过去了十多分钟，患者的心跳和呼吸都相对平稳。
董医生又把目光投向了面无表情，眼睛微闭，手上动作恒定有序的余至明。
他已经预感到，需要刷新自己对真正天才的狭隘认知了……

第832章 小丑最后是自己？
看到余至明开始通过微导管，向患者的动脉瘤腔内投放微小的螺旋弹簧圈，董医生瞄了一眼墙壁上的电子时钟。
他微微一怔，发现时钟的计时功能显示，手术时长才达到了五十一分钟。
就这位患者的脑动脉瘤情况，董医生自忖他来做这手术大概需要两个半小时左右。
余至明这个怪胎……确切说这个天才，竟然生生的比他少用了一多半的时间。
董医生又瞄了一眼患者的身体监测主要生理指征，呼吸、心跳、血压等都稳定在一个合理波动范围内。
似乎，患者的身体并没意识到正在做一个能危及生命的高风险手术，只是在熟睡。
手术进行到这一步，董医生已经确定，手术取得了圆满成功，接下来是没什么风险的收尾工作了。
他怀揣着满腹难言的复杂心情，退出了手术室……
十几分钟后，董医生出现在了至臻楼五楼一间单人病房。
只见邵医生盘腿坐在病床上，正在与他的妻子和儿女，谈笑风生。
“啊，董医生你来了。”
邵国栋惊讶的招呼了一句，这才注意到董医生的表情，严肃且沉重。
他心中就是一个咯噔，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那边的手术，出了不小的问题？”
邵国栋原本定在今早上九点开始的手术，推迟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已晓得，是因为余至明要做一台脑血管介入手术。
只是，这台介入手术的类型和难易程度，他并不知晓。
亓越几人为了避免他情绪波动，影响了手术，特意对他做了一些隐瞒。
邵国栋还知道，这是余至明为了准备他的手术，特意接手的一台练手手术。
虽说他这边换了主刀，但余至明那边也不好出尔反尔，所以这台练手手术依旧。
邵国栋想来，作为初次练手的手术，其难度不会大，不过是脑血管狭窄疏通，或是支架植入一类的常规介入手术。
如今看到董医生这么快的出现在这里，又是一脸的表情凝重，邵国栋想当然的认为，余至明负责的手术，失败了。
这让邵国栋既心生庆幸，又有些内疚。
庆幸，是因为他没顾及脸面问题，故作不见亓越的大力推荐，托关系请来了在脑血管介入手术领域享有盛誉的董哲医生。
之所以内疚，是惋惜手术中出现问题的那一位患者。邵国栋有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负罪感。
毕竟，因为他，那位眼高手低的医学天才，才会自负的找来一位患者来练手……
董哲轻轻呼出一口气，缓缓的介绍说：“恰恰相反，手术顺利，甚至可以说完美。”
他迎着邵国栋质疑的目光，内心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开口道：“邵医生，单就脑血管介入手术来说，我董哲，一向自负，在国内医疗圈就没有服过任何人。”
“但在今天，我必须承认……”
停顿片刻，董哲表情有些艰难的说：“我对余医生是心服口服。”
“而且，我和他之间的差距，还不是一星半点，是不可以道里计。”
感觉身心一松的董哲，面露诚恳道：“邵医生，为了你的手术更加顺利，更加把握，我强烈建议，你还是重新请回余医生吧。”
这……
病房内一时安静，静的几乎能听到彼此那砰砰的心跳声。
邵国栋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语带不可思议的问：“董医生，我没有听错吧？”
“你四十多年的脑外科经验，国内公认的脑血管介入专家，竟然比不过一个初次做脑血管介入手术的年轻之人？”
董哲苦笑道：“虽然我不想承认，这事听着也有些荒谬，但这就是百分之百的事实。”
“这么说吧，天才的世界，果然不是我们普通人能理解的。”
“余医生就是一位能他人所不能，百年难得一见的真正天才。”
“我，着实被震撼到了。”
董哲感慨了一阵，又劝说道：“邵医生，我必须一五一十的告诉你这一点，余医生强过我多矣，不客气的说就是碾压。”
“你不要错过了近在咫尺的最佳选择，这可关切到你的健康，甚至生命。”
这涉及到荣誉和尊严，以董医生在医疗界的咖位，邵国栋不认为他会说谎。
所以，搞来搞去，小丑最后是自己？
邵国栋的心，一时有些乱……
又是一阵沉默后，邵国栋梳理了一番乱糟糟的思绪，目光炯炯的再次看向董哲。
“董医生，以我的情况，这脑动脉瘤的介入治疗，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董哲点了点头，语带自信道：“你的情况虽然有些复杂，但我之前处理过更复杂的。”
“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是成功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邵国栋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说：“这就足够了，即便余医生的血管介入技术再好，最终也不过是手术顺利完成。”
“但是这一点，董医生你也能做到。”
“这对我来说，选择余医生，还是选择董医生你，结果都是一样的。”
邵国栋郑重其事道：“所以，董医生，劳烦你费心费力，继续给我主刀手术。”
董哲和邵国栋对视了片刻，确认的问：“你确定要坚持？”
“作为神经内科医生，你非常清楚，这脑动脉瘤介入手术，有不少的后遗症，我无法保证一一的避免。”
脑动脉瘤介入手术的后遗症，包括并不限于以下几点。
比如，出血。
在进行脑动脉瘤介入手术后可能会损伤血管壁，造成术后血管破裂，导致出血，产生脑室压迫症状。
比如，脑积水。
脑动脉瘤破裂后会造成广泛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可能会出现梗阻性脑积水。
比如，脑动脉栓塞。
微导管在血管内推进，可能会导致血管内皮损伤，并在血管内操作过程中血栓形成，或血管壁粥样硬化斑块脱落，进而导致脑动脉栓塞。
还有一定的可能会出现肢体功能障碍、癫痫、失语、吞咽困难等后遗症，甚至导致植物性生存……
邵国栋用力点头回道：“我坚持！”
“董医生，我相信你的实力，一定能顺顺利利的完成手术。”
“好，谢谢信任！”
董哲意气风发道：“邵医生，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定会全力以赴。”
“手术，半小时后开始……”
看着董哲大步离去背影，邵国栋脸上露出了犹豫，还有不少的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为了不做小丑，这有些顽固的坚持是否有意义？
邵国栋很清楚一点，这脑动脉瘤介入手术，即便手术顺利，都获得了成功，但水平高的医生和水平低的医生，术后效果也会出现比较大的差异。
那几种后遗症，可不只是例行公事的告知患者一番……
余至明完成了脑动脉瘤的介入手术，又观察了患者半个小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就让护士把患者送回病房。
他自己准备回隔音办公室休息。
上午近十点半，余至明走进大办公室，有些意外的看到一位四十岁上下，留着短发的干练女子，从周沫的工作椅上站了起来。
“余医生，你好！我是东方医院佟羽。”
余至明略有些惊讶。
他没有想到对方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赶紧的请对方进了隔音办公室就坐。
“佟医生，请喝水。”余至明拿了一瓶装矿泉水给了佟羽。
青柠陪同徐娟去办理住院手续和身体检查去了，余至明只得自己招待客人。
佟羽接过矿泉水，道了一声谢。
“昨晚上，我就接到常院长的电话，让我今天第一时间过来找你，还叮嘱我一定要争取到和余医生你的合作。”
佟羽开门见山的介绍了一番，又道：“余医生，我该如何展示实力？”
“或是你出个题目，考核一下我？”
余至明认真解释说：“佟医生，其实你的实力是够的，只不过我想做的更好。”
“一些患者是多年的陈旧伤，在漫长时间里已经自我恢复和自我适应。”
“这些伤势变得既复杂又轻微，有一种鸡肋的感觉。”
“不知道我这说，你能明白吗？”
佟羽点头道：“完全明白。”
“比如陈旧腰伤，坐的时间一长就难受的很，但专门做手术修复，有些不值得不说，反而有让情况变更糟糕可能。”
余至明点头道：“对，就是这样。”
“我这个复杂伤势修复，就是把这种鸡肋一般的大小陈旧伤一并解决了。这对主刀手术的精细操作，有很高的要求。”
“总不能让患者花了很多钱，又受了不少罪，最后的手术效果仅仅是提升了少许。”
佟羽点了点头，又道：“余医生，我知道，你主持的这个复杂伤势修复项目，已经先后给四人做了手术修复。”
“不瞒你说，来这里之前，我经过连夜联系，一大早特意去见了一个人。”
“谁？”
“你其中的一个患者，俞震。”
佟羽拧开矿泉水盖子，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他向我详细讲述了术前术后的变化，还对余医生你表达了深深地感激。”
停顿一下，她道：“通过他的身体变化，我也初步知道了我要做的工作。”
“余医生，不是我佟羽自吹自擂，这么说吧，我完全可以取代翁阳医生的工作……”
就在这时，隔音办公室的门，被猛的推开，一身手术装束的董哲医生大步进来。
“余医生，出现了特殊情况，邵医生的肾，对血管造影剂出现了过度反应。”
“这种情况下，他的脑动脉瘤介入手术，只能由你来主刀了……”

第833章 新的美女同事？
血管介入手术，需要在血管造影仪显示的影像导引之下进行。
而为了让血管影像显示的更加清晰，就需要在血液中注射造影剂。
不过，造影剂也有一些副作用。
一是注射造影剂后可能会引起过敏反应，患者可出现恶心、头晕、皮肤红斑、红疹，面色潮红等表现。
这造影剂过敏因患者的身体素质而异，发生率比较低。
二就是对肾脏的损害。
造影剂主要通过肾脏排出体外，因此注射造影剂后需要多喝水，促进肾脏排出造影剂，避免对肾脏的损害。
由于造影剂是注射到血管中再通过肾脏排泄，而这些碘造影剂在肾脏排泄的过程中会对肾脏产生损害，从而引发肾功能下降，也就是造影剂肾病。
因此肾功能不全的病人，慎用造影剂。
余至明之前给邵国栋做检查时，有注意到他的肾功能还算是可以。
但是，这不能排除造影剂引发肾脏急性反应，造成急性肾衰的可能……
余至明随董哲医生来到二楼的介入手术室，对麻醉昏迷中的邵国栋医生的肾脏做了快速探查，果然发现了肾水肿的迹象。
脑动脉瘤介入手术，在手术期间需要持续注射造影剂，对肾脏的影响不言而喻。
就邵医生当前的肾脏情况，如果长时间受造影剂冲刷，后果难料。
这种情况下，余至明只得让医生职业操守占领思想高地，忘却先前的不快，接替董医生，在没有血管造影仪，还有血管造影剂的情况下，对邵医生做脑动脉瘤介入手术。
余至明一接手微导管的动脉内推进，就发现因为年龄等因素，邵医生的动脉血管要狭窄纤细许多。
而且，他的血管壁上，还时不时的粘附一些脂肪小斑块。
这让邵医生的介入手术难度，比上一位男子的要高出了许多。
直接影响就是，手术时间大幅度延长。
余至明花费了近一个半小时才完成了邵医生的脑动脉瘤介入手术。
接着又观察了半个小时后，余至明就在介入手术室，协助崔志潭医生对邵医生做了直肠癌变组织切除手术……
这一通忙碌，余至明直到中午近两点，才拖着又累又饿的身体，回到了地下三层的隔音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除了看到笑脸相迎的青柠，他还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
顺着味道，余至明就看到会客区茶几上，摆放着还冒着热气的四菜一汤。
蟹黄狮子头、霸王别姬、清蒸石斑、砂锅素什锦，汤是羊肚菌鲍鱼汤。
余至明抱住青柠，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感叹道：“有人关心和照顾就是好啊。”
“累了饿了，就有吃的，不必再辛辛苦苦的自己去找食吃。”
青柠眉眼弯弯道：“这一顿午饭，我就不居功了，这是那位邵医生的家人送来的。”
“我本来想着带你出去吃的。”
青柠又补充说：“他们应该是询问了旁人，知道你接连工作后，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美美的吃一顿。”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石斑鱼肉吃了起来。
青柠用小碗给他盛了一碗汤，说：“神经外科那边，给徐娟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
“她妈妈晚上可以留在病房陪护。”
余至明又哦一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青柠又嘻嘻笑道：“至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前几天，我跟你说过，我一位表姑，说她的丈夫因为吃了我们的药膳，头晕眼花，导致意外事故，向我们索赔千万。”
“他们撤诉了？”余至明问了一句。
青柠哼哼道：“没撤诉，是我们的律师发现，昨天下午她丈夫又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这一次事故不算大，是追尾。”
“还是她丈夫全责。”
“她丈夫对交警描述说，突然间就头晕眼花了，一时没控制住车子。”
青柠有些幸灾乐祸的说：“这足以表明，是她丈夫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不是我们的药膳导致的头晕眼花。”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提醒说：“他们也可以坚称，这次头晕眼花也是药膳后遗症啊，然后再追加赔偿金额。”
青柠质疑道：“都过去好几天了，药膳早就消化和排泄个干干净净了。”
余至明道：“有些身体损害被诱发后，症状是可以间断的，时不时发作的。”
“比如，癫痫。”
青柠咧嘴道：“照你的这话来说，这反而对我们更加不利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有可能会更加不利。如果你们能找到在吃药膳之前，他就有过头晕眼花的证据，绝对能让你们胜诉。”
青柠嘴巴瘪了起来，说：“白高兴一场了，看来还得让律师深挖新的证据……”
吃饱喝足后，两人就离开了至臻楼，乘车返回君山府。
回家途中，他们见天气不错，阳光还算灿烂，主要是暖风徐徐，就开车略微拐了一个弯，来到了小区附近不远的北湖公园，闲逛溜达了起来。
只是逛了没一会儿，青柠就感觉到情况突袭而至，拿着随身包包就跑去卫生间了。
余至明见附近有长椅，石凳，也有大块的能供人坐下的不规则石头。
他随便找了还算干净的大石块坐下。
只是坐下还没五秒钟，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余至明取出手机一看，是古青冉来电。
“至明，和德国贝朗集团谈好了，这一次，他们会再送三名患者过来。”
“还是一百万欧元一人。”
“对了，上次三百万欧元费用已经打了过来。按照约定，你获得一半，一百五十万欧元，约一千两百万人民币。”
“至明，你这钱打算怎么花啊？”
余至明想了想，感叹道：“以前一个月赚几千的时候，钱总是不够花，要精打细算。”
“如今一月能赚几百万上千万了，我却不知道如何花钱了。”
“嗯，先存着吧，等我再适应一下有钱人身份，学会高消费了再说……”
余至明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耳边却响起了一个语带讥诮的女子声音。
“哎，你难道不知道，这种追女孩子的方法很low吗？”
余至明随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两个妆容精致，衣着也考究，身材可以用哇塞形容的两个年轻女孩走了过来。
留着到肩直发的女孩，目光审视的打量着余至明，一脸揶揄道：“故意的坐在我们附近不远，用外放接听电话，然后大谈特谈自己几百万上千万的赚钱。”
“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
“再是见钱眼开的女孩，也不会被你这种低级无脑的骗术骗到了。”
余至明这才明白，原来被误会了。
他站起身，轻声解释说：“你们误会了，我刚才接的电话，不是故意说给你们听的，我对你们也没有任何别的意图。”
留着波浪长发的女孩，甩给余至明一双白眼球，又不屑的轻呵了一声。
“被我们揭穿了，又接着来不认账，欲擒故纵这一招了？”
“我说你想冒充有钱人，这行头怎么也得好好的搞一套啊。即便买不起一身高级私人定制，也得咬牙来一身迪奥，阿玛尼吧？”
“你看看你，一身小资小众品牌，一身上下加起来也就一万多，谁会相信你一个月能赚几百万上千万。”
短直发女孩也附和道：“就是。还有，你看你手腕连名表都没有戴。”
“绝对的大败笔。”
被品头论足的余至明，很是无语的翻了一下眼皮，抬步离开，不想搭理这两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哎，心虚了，也别着急走啊。”
波浪长发女孩快走几步，拦住了余至明，一边打量他，一边道：“实事求是的说，你的优点也非常突出。”
“俊美，高挺，气质也不错，有派。就你这条件，想吃软饭是轻而易举。”
“找一个富家女做女友，也大有希望。”
波浪长发女孩眨了眨眼睛，又朝余至明抛了一个媚眼，娇声问：“你，姓甚名谁？毕业院校？如今做什么？有什么特长？”
“你详细的自我介绍一下。”
“我可告诉你，我有好几个姐妹，家里都有公司，资本都是几千万几亿上下的。”
余至明禁不住乐道：“刚才还说我low，说我是骗子，现在又想把自己的姐妹介绍给我？就不担心把她们推入火坑？”
短直发女孩嘿嘿笑道：“没办法呀，我们的那几个姐妹都是外貌协会的死忠，谁让你的皮囊这么好看呢。”
“再说啦如今社会，男人和女人，谁吃亏，谁占便宜还两说呢。”
这时，有一个百灵般悦耳的声音响起。
“余至明医生？”
余至明转身看去，就看到了一位恍如影视剧中走出来的女主角来到了近前。
那令人目眩的容颜，让对美女有很强抵抗力的余至明，都不由的失神了片刻。
下一刻，他稳定了一下心神，回道：“我是余至明。你认识我？”
美女冁然一笑，说：“华山医院鼎鼎大名的天才医生，医疗圈内谁人不知啊？”
停顿一下，她又自我介绍说：“沈依依，剑桥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毕业。”
“正在等待华山医院的offer，估计很快我们就会成为同事了……”

第834章 值得冒险一试
余至明曾记得，周沫说过，医院有一位外形外貌极为出色的美女应聘者。
应该就是眼前这一位了。
如果余至明是面试者，大概率会录取她，只要她的学历和能力不是太拉垮。
毕竟这样一位形貌出色的人儿只是往那里一站，就能让青年男医生体内的荷尔蒙暴涨，工作效率提升一倍。
更何况，她还出自名门剑桥医学院。
“沈依依，很期待能和你成为同事。”
余至明客套了一句，就瞄见了青柠从不远处的卫生间走了出来。
“我到时间该回去了，以后再见……”
余至明客气的告辞，抬步去迎接青柠，耳边接着听到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哎，依依，刚才他通过假装打电话向我们夸耀月入几百万上千万。”
“这人虚伪的很，你可别被骗了。”
沈依依的声音响起，“月入几百上千万？以余医生的本事，不算是夸张。”
“啊，不是说谎，是真的呀？！呀呀呀，这么好看，这么高，又有才又能赚钱……”
沈依依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两个就别犯花痴了，余医生已经有女友了。”
“喏，就是那位！宁安古家的小公主，身价至少亿元以上……”
此刻，余至明已经和青柠汇合。
“收拾好了？”
“裤子脏了一些，要回家换了。那几个女孩是搭讪你？还是认识？”
余至明解释说：“有一个女孩是剑桥大学医学院毕业生，大概率会入职华山医院。”
青柠轻哦了一声，挽着余至明的胳膊走向床车的停放处。
“哎，至明，为什么我们女人每月流血来情况，你们男人却没有？”
“又麻烦又不方便，真是太不公平了。”
这个……
余至明含糊着说：“这是长久进化出来的男女生理构造差异。”
他又换话题道：“青柠，回到家让邱阿姨给你炖人参花胶鸡汤补一补……”
下午过六点，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四人结束了门诊工作，一路晃悠的来到了华山医院附近不远的砂锅菜小餐馆。
一问老板没包间了，他们四人就在摆放了六张餐桌的大堂，找了张空桌坐下。
点好了菜，段怡就趴在了餐桌上，哼唧唧道：“好累好累啊，满脑袋要记要学的东西。你们是不知道，有时我做梦都在学习。”
周洛轻声笑道：“累总比闲着好。”
“医院不知多少人在羡慕嫉妒恨我们这种累并快乐的生活。”
沈奇屈指弹了弹段怡压在餐桌上的手臂，嫌弃道：“起来，起来，你难道不知道这餐桌上有多脏吗？”
“没关系，反正我这身衣服也要洗了。”
段怡嘴上这么说，却也不趴着了，以慵懒姿势靠在了椅背上，看着隋驰默默忙碌着给几人烫洗餐具。
“隋驰，谢医生确定啥时间离开了吗？”
隋驰轻声回道：“大体时间是在四月中旬，具体日子还没有定下……”
就在这时，又有几人踏进小餐馆，立时把他们四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这几人，他们认识，分别是杜冰、邱熠，还是精诚楚家的楚宇航、楚呦呦。
他们也看到周洛几人，齐齐走了过来。
邱熠一脸的亲切笑容，说：“这么巧，你们也来这个小店吃饭。”
“我们定了包间，一起吧？”
站起身的周洛，冷冷淡淡的回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不必了。”
邱熠呵呵笑道：“别这么认真，医院基于利益不许合作，却不妨碍我们做朋友啊。”
沈奇缓缓的说：“吃着医院给的饭，自然要坚守医院的立场，不能做砸锅之事。”
“再说，我们之间本就没啥交情。”
邱熠讪讪一笑，没再言语，转身上楼进了包间，楚家兄妹紧随其后。
杜冰也默默的跟上。
周洛重新坐下，分析说：“以杜冰那家伙的性格，没道理不反驳几句。”
“他如今保持沉默，是不是他爸也要跳槽去精诚医院，自知理亏了？”
隋驰质疑道：“杜主任可是保健局专家，去贵族私立医院，不需要注意一下影响吗？”
沈奇开口说：“我们最应关注的不应该是邱熠为啥和楚家人在一起吗？邱熠如今的身份可是市一副院长的秘书。”
这时，服务员给他们这一桌上菜了。
段怡吼吼催促道：“医院之间的事情，我们位卑言轻可管不了，吃饱喝足，有了力气学习，提升自己才是正事。”
周洛笑了笑，说：“还有一句话，位卑不敢忘忧国，操心医院大事，我们也应该的。”
“不过，还得要先吃饱喝足。”说着话，他拿起筷子，招呼几人吃了起来。
他们也都饿了，埋头大吃大喝了一会儿，才放缓节奏，边吃边聊了起来。
周洛爆料道：“交大医学院今年倍受关注的毕业生，一共有十六人，他们的去向已经大体确定了。”
说起来，他们四人都是毕业于交大医学院，对这个话题，自然倍感兴趣。
周洛见三人都看向自己，介绍说：“三人去京城，两人广深，一人去了成渝。”
“两人出国，三人留在交大附属医院，三人来了我们华山。”
“两人去了宁安！”
“宁安？！”
段怡很是意外，“周洛，你确认去了宁安医院？他们应该不缺去处啊。”
周洛点头道：“除他们两人外，交大医学院一共有七名毕业生签约宁安。”
“宁安给他们承诺了房子和安家费，还有一条龙的培养培训计划。”
停顿一下，周洛又道：“这几人都有共同点，来自小地方，且家中长辈没有从医的。”
段怡轻哦一声，说：“在滨海这样的高消费城市，他们必须考虑现实问题。”
她看了看周洛和沈奇，又忍不住愤愤道：“交大附属医院，还有华山，资源都被你们这样的医二代和关系户给占去了。”
“没关系没人脉的他们，选择去未来可期的宁安医院，不失为明智之举。”
隋驰身有同感的点头，以做附和。
周洛苦笑道：“如果我们自己不够优秀的话，长辈也不会动用关系向我们倾注资源。”
“再有一点，我们长辈为华山医院做出了贡献，难道我们不应该享受一些余荫吗？”
这个……似乎也有些道理。
段怡又轻哼一声，批评说：“问题是你们太过贪心，几乎把资源都全给霸占了。”
沈奇劝说道：“段怡、周洛，如今我们同在余医生身边学习，要互爱互助，别谈这些掰扯不清的事情了。”
“赶紧吃饭，晚上还有事呢……”
就在他们四人快要吃完之际，忽然听到楼上一个包间传来惊呼和呼救的声音。
不过，几人看到邱熠几人挺身而出，也就没有再跑上去。
没过一会儿，一位脸上苍白，呼吸急促且困难，一脸痛苦神色的中年寸头男子，被两个朋友架着出了包间，快步下楼梯。
“我朋友心衰发作，麻烦让一让。”
随着这话，围在楼梯前的几位食客，赶紧让开了道路。
沈奇一直观察着中年寸头男子的症状表现，听到这话，就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精巧的折叠听诊器，展开，戴在了耳朵上。
他上前两步，听筒直接按在了寸头男子的左胸口上。
看到这一幕，架住寸头男子的两个男子没有阻止，反而停下脚步，方便沈奇听诊。
他们也知道，这里距离华山医院不远，有医生来这里吃饭是常有的事。
片刻后，沈奇收回听筒，一脸严肃道：“不是心衰，是心包积液急性发作。”
“需要立刻……”
说着话，沈奇就看到餐馆老板提着一个急救箱从后厨跑了过来。
他伸手接过，打开急救箱，就发现里面的东西挺齐全，不仅有一套急救用品，还有不少的急救药品。
沈奇取出胸腔穿刺针，撕开无菌包装。
周洛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赶紧的劝说道：“你疯了？心包盲刺引流，搞不好会心脏骤停的。”
心包积液是指心脏和心包之间的液体过多，短期内出现大量心包积液可导致心脏压塞，进而导致休克或死亡。
需要做紧急心包穿刺引流。
一般情况下，心包穿刺需要在无菌手术室中，借助超声波图像指引进行穿刺。
因为，一旦穿刺针伤到心脏，有一定可能导致心脏应激性骤停。
“我有把握。”
沈奇说着话，就撩起了寸头男子左肋下了衣服，手中的穿刺针就怼了进去……
现场的食客不是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就是把头转开去。
唯有周洛、沈奇、段怡，还有站楼梯上的邱熠、楚宇航、杜冰几人目不转睛看着。
沈奇抽出穿刺针的堵芯。
下一刻，有红色液体从针管内激射而出，喷出去两三米远。
短短几秒后，寸头男子呼吸急促的症状，有了明显好转……
寸头男子被朋友带出小餐馆，送去华山医院做进一步的救治。
周洛就看到楼梯上的邱熠、楚宇航几人已经不见踪影，显然是回了包间。
他靠近沈奇，低声问：“真有把握？”
沈奇浅浅一笑，说：“穿刺引发心脏骤停的风险，要远低于心脏压塞引发休克死亡。”
“我认为，值得冒险一试。”
周洛告诫道：“沈奇，你想过没有，要是万一失手了，你的职业可就毁了。”
段怡力挺道：“沈奇做到对，要是余医生在这，也会毫不犹豫出手的。”
周洛哼道：“这根本不一样。”
“余医生敢出手，是因为他不会出错。而我们出手，却是在冒险……”
此时此刻，正在家里享受丰盛晚饭的余至明，接到了来自有关部门的电话。
“阿联酋的酋长来我这里治癌症……”

第835章 作秀
从新一周开始，极早期癌症项目志愿者的癌症筛选，从每周四次改成了三次。
时间定在了周一、周二和周三。
主要原因是随着时间推进，相关高患癌风险志愿者，是越来越难以寻找了。
项目组不得不把搜寻范围扩大到滨海周围，这极大增加了工作量。
与此同时，每一次筛选出来的癌症患者人数，出现了稳定且缓慢的增加。
这些癌症患者的身体数据收集和分析的工作量，也出现了显著提升。
如此种种，项目组决定，适当放缓些脚步，让一直持续工作的工作人员喘息一下。
作为项目挂名负责人之一的余至明，最近曾心血来潮翻看过项目组的人员名目。
他很是惊讶发现。
华山医院、交大附属医院，还有宁安医院，直接参与这个研发项目的各类工作人员高达八十余人。
相关合作单位，还有间接参与到这个项目的各种人员，更是达到了四五百人。
这人员数字的背后，还有如流水一般的高额资金投入，这让余至明感觉到了压力。
作为项目的源头，不可或缺，不可替代的他，要是出了问题，这么多人的心血，还有这么多资金的投入，可就全打水漂了。
所以，余至明郑重决定，要比从前更加的爱惜自己。
比如，每天早上的锻炼时间，要从原先的十五分钟延长到二十分钟。
还有在晚上，陪着青柠一起做十五分钟的瑜伽练习。
余至明深刻体会到，身体好了，做什么事情都会有底气，尤其是面对青柠……
周一作为门诊日，余至明比平时提前了十分钟赶到医院至臻楼。
青柠也一并来到医院，代表余至明对今上午要做手术的徐娟表示关切，还有陪伴。
做好工作准备的余至明，先去病房对做了脑动脉瘤介入手术的户外广告安装男，做了一番身体检查。
至于邵国栋医生那，余至明就没去。
他只是听值班护士汇报了一句，说邵医生一夜良好，没出现异常情况……
上午近十点，余至明在隔音检查室，刚对一位挂号患者做完诊断，就看到院长秘书何英俊与市局的魏浩前后走了进来。
“有事？”
“有大事！”
何英俊回了一句，又笑道：“我也是刚刚知道，原来余医生你曾经大发神威，力挽狂澜挽救了十七名矿工的生命。”
魏浩补充说：“余医生，那些矿工都来了，就在楼外，要亲自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余至明咧嘴道：“没有这个必要吧？寄送一个锦旗过来，意思意思就行了。”
“我还忙着呢。”
魏浩哈哈笑道：“救命之恩，哪能如此敷衍。他们千里迢迢的特意赶来，余医生，见一见吧……”
余至明在周沫、周洛、沈奇、隋驰、段怡，还有几个小护士们的簇拥下，和何英俊、魏浩一起来到了一楼大厅。
一出至臻楼，余至明就有些呆愣住。
只见楼前的空地上，一字排开十七位身穿工装，头戴安全帽，手拿鲜花的矿工。
余至明还注意到，其中有一名矿工的左臂袖管是空荡荡的。
单单这些矿工，不至于让余至明呆愣，主要是这些矿工的身后，还有一个穿红披彩十多人的腰鼓队。
随着余至明等人的出现，这腰鼓队是又蹦又跳，精神抖擞的敲起了腰鼓。
在矿工队列的左后，簇拥着老人女子孩子等三四十人，手举着印有“恩人谢谢”、“当世神医”、“仁心仁术”等小彩旗挥舞不停。
在矿工队列的又前方，还有一二十位衣着正式，看着像是领导的人物。
之所以看着像是领导，是因为旁边还有一个摄影团队正对着他们拍摄。
“这是啥情况？”
何英俊忍着笑，介绍说：“人家领导找上门，说是要举办一个隆重的答谢仪式。院领导想着，这是一片心意，就同意了。”
话语间，余至明就看到，对方领导团队中一位看上去五六十岁，西装革履的男子，带头走过来。
余至明强忍住翻眼皮冲动，也是在众人簇拥之下，几步下了楼梯，迎了上去。
“余医生……”
西装革履领导，主动握住了余至明的手，一脸感激说：“余医生，你好！”
“我是路平矿业集团的董事长杨鸿羽，衷心感谢您神技大发，让我们能一个不落的救下了被困矿井的他们。”
“是余医生你的神技，让十七个家庭没有失去儿子、丈夫和父亲。”
“也让我们路平矿业……”
余至明忍不住打断道：“杨先生，你们千里迢迢，不辞辛苦特意赶过来，”
“这份心意，我已经收到。”
“只是楼内，还有不少患者忍着身体不适在等着我诊治。”
“杨先生，你看？”
杨鸿羽感慨道：“余医生果然是医者父母心，仁心仁术呢。”
“为节省时间，直接进入感谢程序。”
在他的示意下，腰鼓队停止了敲鼓，与此同时，排在矿工队列第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手持鲜花几步来到了近前。
杨鸿羽介绍说：“余医生，他是当时井下工作队的队长张湖。”
“就是他，在井下意外坍塌事故发生后，临危不乱，找到所有工友，又带着他们经历各种危险，最后来到了那处废弃矿洞。”
张湖面露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进入那处废弃矿洞，其实是意外和无奈之举。”
“在救援洞打通时，您无法想象我们有多么的震惊和惊喜。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余医生您确认了我们的位置。”
“要不是您……”
张湖忽然眼圈一红，就说不下去了，深深鞠了一躬，就手中鲜花递向了余至明。
“总之，谢谢您救了我们！”
余至明接过鲜花，客气说：“你的临危不乱，带领所有人英勇自救，也是成功关键。”
张湖憨厚的笑了笑，又朝余至明鞠了一躬，退了回去。
但在下一刻，余至明就看到，排在第二位的矿工，向他走了过来。
卧槽，这样感谢方法，可不行啊，一个接一个的来，这得耽搁他多少时间。
余至明摆手止住了第二位上前的矿工，朗声道：“各位矿工兄弟们，你们不远千里赶来，这份心意，我已经收到。”
“我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本就是职责所在。当日我是略尽绵力，侥幸功成，是运气使然，你们如此隆重感谢，我倍感惶恐。”
“你们的感谢，我，领了，真的领了！”
“只是非常抱歉，还有很多患者在等着我诊治。就这样吧，散了，都散了吧。”
余至明一边摆手，又一边道：“你们既然来了滨海，建议多去逛一逛。”
他这一番举动，让杨鸿羽等矿业领导有些措手不及。
杨鸿羽有些着急道：“余医生，一一答谢可以不必了，但是集体答谢是一定要的。”
“我们可是排练了不短时间。”
这……
余至明瞄了一眼旁边一直对着这边拍摄的摄影镜头，心里霎那间涌出了不耐烦。
丫丫的，这是把答谢当成作秀了。
他不怎么客气的说：“杨先生，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没法配合你们了。”
“何秘书、魏警官，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们处理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不等其他人的反应，转身大步进了至臻楼。
周沫、沈奇等人是哗啦啦的跟上。
如此不给面子，杨鸿羽就是脸色一沉，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
他强忍着气，说：“何秘书啊，我们可是特意带了五百万的支票来重重答谢的。”
“余医生好像视金银如粪土啊，你说，我们接下来该如何为好啊？”
何英俊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如果余至明不配合他们的答谢流程，这五百万的答谢也就没了。
何英俊很是无语。
这还真答谢出优越感来了，有钱虽是大爷，但也要看谱在哪里摆，是什么原因。
何英俊呵呵一笑，面带讥诮的说：“杨董事长，你还是拿着你的重重感谢回去吧。”
“余医生是不是视金钱如粪土，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你这五百万，余医生他还真的看不上眼。”
“余医生的一月收入，都不止这一点。”
何英俊又看向那腰鼓队，说：“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和闲杂人等。”
“还请你们尽快离开。”
魏浩看着一脸怒色的杨鸿羽，心里着实纳罕，这人是怎么当上矿业集团领导的……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完成了上午门诊患者的诊治工作，回到隔音办公室，和青柠，周沫一起共进午餐。
青柠一边给他盛汤，一边介绍说：“至明，徐娟的手术顺利结束，也顺利醒了。”
“主刀的高医生说，术后检查没有发现明显的大脑损伤后遗症。”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周沫接着汇报道：“协和的俞石泉医生，会在下午五点左右抵达我们这里。”
“神经外科的林医生，显微外科的侯医生，还有东方医院的佟羽医生，已经确认会在下午六点赶到我们这。”
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又沉吟着说：“估计商议手术方案到比较晚了，一块出去吃晚饭，太过浪费时间。”
“晚饭，你就定几份档次好点的外卖。”
他又安排说：“再通知一下市五医院的冯默，如果有时间，就傍晚赶过来。”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小护士王丽敲门而入。
“余医生，上午那个答谢送你鲜花的矿工在外面等着你。”
“他说，矿业集团包括那个杨董事长在内的几位领导，刚刚全部停职接受检查。”
“他临危受命，全权代表矿业集团，还有十七名被你搭救的矿工，向你表示答谢……”

第836章 堪比灾难大片
“你们领导这么快就被停职了？”
余至明看着小心翼翼走进办公室的矿工小队长张湖，忍不住好奇，先问了一句。
张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老实回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应该是有人把领导做的事情，汇报给了更上面的领导。”
“然后省里的领导直接打来电话，通告他们就地停职，说是回去接受调查。”
“接着就有人打来电话，让我来负责救命之恩的答谢一事。”
说着话，张湖就把一个薄薄的信封，轻轻放在了茶几上的一角上。
“这里面，是五百万的转账支票。”
接着，张湖又把一个半人多高，颇有些重量的流苏大锦旗展开。
“余医生，这是锦旗。”
余至明抬眼看去，只见锦旗上绣着几个金色的大字，“神医神技，神乎其神，余医生，666666”。
这……
这锦旗上的内容，让余至明、青柠和周沫几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没想到，就矿业领导那副行事做派，竟然想出如此清秀脱俗的夸赞内容。
余至明让周沫接过了锦旗，又请张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又好奇的问：“张师傅，不介意的话，能否讲一下你们的逃生过程？”
“不介意，一点不介意。”
坐在沙发一角，浑身拘谨的张湖，忙不迭的回了一句，又活动了一下身体，回忆着缓缓的述说道：“当时，到了吃班中餐时间，我们几个同事聚在一起，正要吃饭。”
“忽然间，我就感觉到矿道来回猛烈摇晃了几下，接着就是瘆人的嘎吱嘎吱声响。”
“我们都吓坏了，起身就没命的跑……”
张湖用简单的语言，平白直叙的讲述他们几人的逃生过程。
用生死时速穿过落石不断，甚至大面积坍塌的矿道。
还在落石不断的情况下，攀爬十多米高，年久失修的逃生竖井。
还潜水游过去了一段当时不知道多长的一二十米长的积水矿道。
即便张湖没有用过多的语言渲染，但如此惊险刺激的过程，也让余至明、青柠和周沫三人感觉到了压抑和悬心。
周沫惊叹道：“真是太惊险了，美国的灾难大片也不过如此了。”
张湖憨憨一笑，说：“当时也没觉得有多害怕，为了逃命，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只是后来顺利出井后，我是后怕腿软的三天下不了床。”
停顿一下，张湖又道：“我们另外的一组工友，在汇合前，他们的经历是更加惊险。”
“落石崩塌不说，他们还经历了设备油料起火，一位工友被设备压住了胳膊。”
“为了能够逃出去，只能生生的把胳膊用铁锹给铲断。”
听到这，青柠和周沫齐齐倒吸一口气。
周沫咋咋呼呼道：“这么惊险，又全部逃生，这真是一场奇迹啊。”
张湖点头道：“我们也都认为是奇迹。”
“不瞒余医生，逃到那废弃矿洞后，前面就彻底没路了，后面也回不去了，我们都认为最后会憋死或是饿死在那里。”
“没想到，三天后，救援洞就钻了进来。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张湖回味着，一脸激动的说：“我真的，真的没法形容，就是太高兴了，比娶媳妇，比孩子出生，还要高兴激动的那一种。”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我能够理解，也能够体会。”
“在我眼睛第一次感受到光时，我那时的心情，也是无法形容。”
余至明看向周沫，叮嘱说：“周沫，这五百万的支票，你带张湖师傅去办理捐赠。”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道：“以张师傅和他的十六位工友的名义捐赠。让更多患者分享他们重获新生的喜悦。”
周沫嗯了一声，起身站起。
“张师傅，跟我来吧。”
“谢谢，谢谢……”
起身的张湖是接连道谢不停，不过脚上却像是生了根一般，迟迟未动。
余至明察觉到了他的不愿离去，问了一句，“张师傅，还有事？”
张湖面上挣扎片刻，说：“余医生，确实还有一事。我们知道您神医神技，是一位真正的仁心仁术的神医，想求您看看病。”
“哦，具体说一说。”余至明没有一口回绝，给了他一个机会。
张湖介绍说：“是我的一个同事，他有一个孩子。男孩，今年四周岁了，其他的都很好，但就是不会说话。这么大了，有啥事就只会啊啊的乱喊。”
“想请您给看看，他为啥不能说话。”
余至明问道：“当地医院怎么说？”
张湖语带快速的回道：“去了市里的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智力发育正常，听力和视力也没问题，口腔舌头声带也没问题。”
“但是为啥不能说话，市里的医生也没说出具体是啥问题。”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小孩子一般长到了一岁左右的时候，就会开口说话了。
不过，每个小孩身体发育以及所处环境不同，具体说话的时间也会有所差异。
正常情况下，小孩出生后半年左右，可以发出咿咿、呀呀等简单的音节。
到一岁左右时可以说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等简单的叠字。
一岁半的时候，可以说出物品、自己以及家人的名字。
不过，部分身体发育比较迟缓，或周围语言环境不佳的小孩，会说话的时间会有所延迟，大概在两到三岁左右。
如果一个小孩到了四岁，还不会说话，大概率是出了问题。
导致这问题产生的原因，有很多。
比如智力发育障碍、听力障碍、孤独症谱系障碍、语言环境不良、中枢神经系统受损，口腔功能问题，构音障碍等等。
余至明问道：“那个孩子，这次也随你们一起过来了？”
张湖摇头道：“没有。”
“来一趟不容易，想着和余医生您说好了，确定了，再赶过来。”
余至明伸手一指周沫，说：“她是我的助理，要一个电话，约一个具体看诊时间……”
待张湖随周沫去了外间大办公室办理捐赠手续，余至明耳边就响起了青柠声音。
“至明，他在描述井下逃生过程，有没有说谎和虚构啊？”
余至明回忆了张湖述说事件时，他的心跳和呼吸等细微的变化，道：“我感觉挺自然的，不像是说故事。”
青柠嘿嘿笑道：“这就好。”
“至明，这么惊险的绝地逃生，你不觉得搬上大荧幕，是一个很好的灾难大片吗？”
余至明咧嘴道：“国内应该拍不出那种灾难片的惊险刺激感觉吧？”
青柠嘻嘻道：“那是以前，如今国内电影进步神速，拍出的大片不比好莱坞差了。”
“这就是真实事件，又是奇迹般地没有死亡一人，拍出来绝对受欢迎。”
她沉吟着说：“我联系一下千羽文化，让他们找张湖他们做采访，要影视授权。”
余至明晓得，这千羽文化是古家族人投资的一家娱乐文化公司，能投资影视制作。
他想到了一点，说：“这个事故最后真的要拍成电影，记得把我那一段改编掉。”
“为啥？”
青柠一脸疑问，又道：“我还想着让你本色出演，在电影里露露脸呢。”
余至明笑道：“在纪实一般的灾难电影中，最后出现开挂一般的事件，无疑会让观众非常出戏的。”
他想了想，提议说：“可以改成另外一个人物，比如回家休假的潜艇声呐兵。”
“是他侦听到了那细微的声音，确定了矿工最后身处的位置。”
青柠思虑了片刻，轻轻点头道：“确实呢，你这样一改，可信度确实提升不少。”
“哎，真要拍摄成电影，你要投资不？”
青柠挑了一下眉梢，语带戏谑的问：“你不是已经钱多的，不知道怎么花了吗？”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这种灾难电影，要想拍出感觉，几个亿投资少不了，我那点钱，还是老实存银行比较好……”
因为张湖的到来，余至明中午没能小憩片刻，就投入到了下午的门诊工作中。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完成了五十人的门诊工作，在隔音检查室稍作休息，以迎接极早期癌症项目的五十名志愿者的癌症筛选。
小道消息灵通的周沫，义愤填膺的告诉了余至明几人一个消息。
市一医院与精诚医院签署了合作协议，就医护人员交流培训、科研合作、患者会诊等方面进行密切合作。
余至明见周沫、周洛、沈奇几人是愤愤不已，也担心不已，为提振信心，就把华山二院即将正式筹建一事告知了他们。
“高标准的华山二院，余医生，我们这是和精诚医院当面锣，对面鼓的直接竞争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据我所知，华山医院建设速度会非常惊人，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就会正式投入使用。”
周洛面带兴奋道：“余医生，这一年多时间里，我们一定苦学不辍，争取在华山二院投入使用之时，能做出更大贡献。”
就在这时，小护士苑佑琳敲门而入。
“沈医生，有一个非常漂亮的美女来找你，说是叫沈依依，还说是你的妹妹……”

第837章 要防着一些余医生
沈奇把沈依依送进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脖子就被周洛给搂住了。
“你竟然有一个天仙般的妹妹，我们是多年朋友，你竟然一直瞒着我。”
沈奇摆脱了锁脖，赶紧解释说：“不是亲妹妹，她很早就去了英国读书，和我就没有多少联系，关系疏远的很。”
周洛追问道：“具体是什么关系的妹妹？不会是可以结婚的那种妹妹吧？”
沈奇横了这家伙一眼，说：“我和她是同一个曾祖父，有血缘关系的。”
周洛一副大松一口气的放心模样，道：“这就好，这就好！”
“哎，她来找你做什么？”
沈奇介绍说：“她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医学院，前几天参加了我们医院的面试，想让我帮着问一问面试结果。”
周洛拍着胸脯说：“沈奇，你妹妹也是我妹妹，这件事，交给我了。”
“就咱妹妹这条件，只要面试官眼睛不瞎，被录用肯定没问题。”
沈奇轻哼一声，警告道：“周洛，别打我这妹妹的主意，你都有了养成系女友。”
“你难道想做渣男？”
周洛嘿嘿笑道：“我可是正人君子，只是想有一个养眼又提神的妹妹兼同事而已。”
他又一把揽住沈奇肩膀，压低声音说：“作为多年好友，我给你一个警告……”
周洛抬头看去，见隔音检查室的门关着，门前走廊还等着十几名极早期癌症项目的志愿者。
他接着说：“千万，千万不要介绍你妹妹和余医生认识，让他们有过多的接触。”
“为什么？”
周洛一副你傻的模样，瞅了沈奇一眼。
“余医生，才华横溢，又俊美无铸，对年轻女医生来说，堪比高纯度毒//品，绝对是一次就上头，两三次就再也戒不掉了。”
沈奇翻了一下白眼，质疑道：“按照你这个说法，丁晔，还有段怡，岂不是早已经对余医生爱之入骨了？”
周洛嘿嘿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主要是余医生对她们两个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你信不信，要是余医生有了想法，只需勾勾手指头，她们两个就没什么不从的。”
周洛声音压的更低了，“咱妹妹是这么的优秀，你能保证余医生不会动心？”
“余医生比我们还要小几岁，正是血气方刚一青年呢。”
听到这，沈奇想到堂妹那祸国殃民般的容颜，心中对周洛的话多了几分认同。
这种事情，确实要防着一些余医生。
他也是男人，懂男人的心思……
冯默紧赶慢赶的，来到华山医院至臻楼已是傍晚过六点半。
他来到安静的地下三层走廊，走了几步，就看到一间门敞开的检查室。
一位身穿米色紧身保暖内衣的女子，躺在了检查室中间的检查床上。
还有三男一女中年人围在检查床四周。
他们中有人在一边思索，一边看手中的纸张，有人在女子身上摸来摸去。
冯默看清楚这四人的长相，激动的身体都有些颤抖了。
协和医院创伤外科俞石泉医生、华山医院神经外科林医生，显微外科侯医生，还有东方医院有名的美女整形专家佟羽医生。
对冯默来说，这四人都是外科大佬。
他带着满脸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走进检查室，发现没人搭理他。
甚至都没人看他一眼。
除了病床上那位，一头短茬黑发，脸上还有一道长伤疤的女子。
冯默朝女子轻轻笑了笑，靠近了检查床两步，这才发现检查床上，围着女人身体摆放着一圈的纸张上，绘制着透视简图。
他拿起一张细看，赫然发现这是一张绘制的右腕关节附近的肌肉和肌腱伤势图。
这图绘制的虽简单，但伤情却表达的一清二楚。冯默看过后，忍不住去想，要是他来主刀的话，如何处理这个伤势……
此时此刻，冯默没看到的余至明，就在斜对面的隔音检查室对一男孩做身体检查。
这男孩就是董哲医生前天晚上提到的，他学生的十岁孩子。
孩子和孩子妈妈，在下午过五点，随俞石泉医生一起从京城赶到了华山医院。
原本他们约定的检查时间，是明天。
余至明在完成了下午的癌症筛选工作，又去了神经外科病房，关心了一番徐娟的术后身体情况。
回来后，他又简单向俞石泉医生、林医生、侯医生、佟羽医生介绍了包瑶瑶的身上伤势，把自己这几天忙里偷闲绘制的包瑶瑶身上需要修复的伤势图，展示给了他们。
做完这一切后，余至明发现还自己有一些时间空闲，就把孩子和他的妈妈一起带进了隔音检查室，做身体检查。
十岁年龄，身体却堪比六七岁小孩，瘦瘦小小的，脸色也苍白的很。
余至明在检查过程中，都不敢用力拍按，生怕把他身上纤细骨头，给拍断了。
他在检查中还发现，这孩子心肺功能，相当的弱，甚至还弱于他这副六七岁身体。
孩子妈妈表示，孩子自幼体弱多病，除了不断的治疗之外，也不敢让他多做运动。
如今这孩子养成了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习惯。
而且，孩子也一直没有去上学，都是孩子妈妈和爸爸在家里进行家庭教育。
看着这孩子有些呆滞的眼神，余至明有一种这孩子被养废的感觉。
孩子的心肺功能虽弱，余至明却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挖掘的异常，接着把探查重点，放在了孩子的消化系统上。
一般来说，孩子体弱多病，多半与消化功能不好有密切关系。
余至明通过检查，又排除了胃的问题。
只是在检查孩子的肠道系统时，竟然给了他一种死水微澜之感。
孩子的这肠道，也太过平静了一些，余至明就没探查到多少活力。
“他多久没吃东西了？”
孩子妈妈一脸担忧的说：“就只在早上吃了一些鱼肉粥和水果。”
这话，让余至明有些震惊。
现在可是傍晚近七点了，也就是说这个孩子约十个小时没吃过东西了。
然则，他却没有从孩子的脸上和身体上感受到饥饿感，还有对食物的渴望。
难道是厌食症？
孩子妈妈面带苦涩，解释说：“余医生，这个孩子一旦心里有事，就吃不下去饭。”
“知道要来你这里做检查和治疗后，他就不想吃东西了，强让他吃就会恶心呕吐。”
余至明确认的问：“对去医院看医生有了心理抵触和紧张情绪？”
孩子妈妈点头道：“过去几年，看过不少医生，尝试过多种治疗方法，一直没有什么效果，让孩子产生了心理阴影。”
余至明发现，他们的这一番谈论，孩子也没做出多少反应，似乎说的就不是他。
这孩子的精神状态，堪忧啊……
余至明给这孩子做完身体检查，道：“除了脏腑功能弱之外，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我还需要在他吃饱喝足后，检查一下他的消化器官在工作状态时的表现。”
孩子妈妈脸上露出决绝道：“余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劝说他吃下东西……”
余至明安排周洛协助孩子妈妈办理住院手续，就来到了斜对面的普通检查室。
只见俞医生、林医生、侯医生和佟医生围绕着检查床上的包瑶瑶展开了谈论。
面露兴奋模样的冯默，手中拿着笔和小本本，不时的记录一些内容。
余至明先让包瑶瑶回自己的病房，又把自己绘制的伤势图，收拾了起来。
“各位，时间也不早了，来我的办公室一边吃晚饭，一边谈论吧……”
几人随余至明来到隔音办公室，在会客区沙发就坐，一人一份外卖，边吃边就包瑶瑶的手术方案商议了起来。
俞石泉道：“患者身上需要断骨重接的三处陈旧骨伤，不需要额外再请骨科医生，我可以胜任，交给我就可以了。”
佟羽接着说：“她脸上的疤痕，就交给我了，我还可以顺便给她做一次脸部微调。”
林医生缓缓的说：“就患者需要修复的伤势数量，根据我们上几次的工作经验，至少需要两天一夜的持续手术。”
“即便我们可以轮换着休息，但都是不容失误的精细手术操作，身心消耗巨大，这对我们每一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
年仅四十二岁的俞石泉，表态说：“我曾经在一起地震灾难后，持续手术五十一个小时，我的体力和耐心是没有问题的。”
佟羽也道：“我最长的一台面部复杂伤势整容手术，持续了十五个小时。”
“我也没问题……”
经过一番商议，由类似工作经验较为充足的林医生和侯医生制定整体手术方案，制定每个人的手术时间和休息时间。
又经过了你来我往的妥协和协调，包瑶瑶的手术，定在了这个周六白天开始。
俞石泉看向余至明，说：“余医生，我需要把你绘制的伤势图带一份回去，就我负责的工作内容，做一次细致的通盘考虑。”
余至明点头道：“没有问题。”
俞石泉又一脸佩服道：“余医生，你绘制的伤势图，精准简单易懂不说，还有一些伤势看似微小，但对身体的影响却是不小。”
“唯有对身体构造的了解，达到细致入微的程度，才能做到这一点。”
“这复杂伤势修复，我十足确信，唯有在余医生你的主导下，才能做到效果最佳……”

第838章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林、侯、俞、佟几人都是经验丰富的专家级外科医生，具体工作分配，需要交叉配合的手术方案，你来我往的沟通了半个多小时，就基本上确定了下来。
当然，他们回去之后，还需要就自己负责的部分，做一次细致的梳理。
至于冯默，余至明也没对他做过多介绍，只是让他以手术助手身份参与手术。
他能从这台手术中学到多少东西，甚至能获得某位专家的青睐，获得一些指点，就全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毕竟，他不是华山医院的医生，亲疏有别，余至明不好对他过于热切和推荐。
商议完手术方案，他们就闲聊起了精诚医院获得美国资本后，在全国的大扩张。
林医生和侯医生这次从俞医生、佟医生的加入就晓得，华山医院是动了真格，不会对精诚医院妥协了。
余至明可是华山医院的旗帜，他如今的一举一动能代表华山医院的意志。
同时，他们从余至明口中得知的即将推上日程的华山二院计划，也明白，这是要和精诚医院打擂台硬捍了。
这也让林医生和侯医生颇为兴奋，没人希望自己所在的单位，是一个软蛋。
还有，华山二院发展起来，整个华山都会水涨船高的受益颇多……
晚上过八点，周洛敲门进了隔音办公室，告知余至明，那孩子晚饭吃好了。
余至明起身出了办公室，随口问了一句，“吃了多少？吐了没？”
周洛轻声回道：“吃了挺多，吐倒是没吐，主要是想吐也吐不了。”
这是啥意思？
余至明怀着疑虑，进了隔音检查室，看到躺检查床上一动不动的孩子，就是一怔。
孩子插着鼻饲管，处在昏睡中。
靠鼻饲管进食，可一点不舒服。
余至明看向一旁的孩子妈妈，只见她一脸苦涩道：“余医生，我这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每次带他出去看病，他能一整体的不吃不喝，硬让他吃就恶心呕吐。”
“我只能采取这个办法了。”
余至明也不好指责这位母亲做的不对，伸手在孩子身上做起了检查。
因为肠胃里多了不少食物，体积撑起来不少，也有了不少活力，蠕动了起来。
余至明在仔细探查孩子的肠胃系统时，敏锐的发现了一个异常。
流经肠道系统的血液，要比刚才空腹之时，还要少了一些。
这就有些反常了。
饭后，血液会向消化器官富集，导致大脑供血供氧减少，进而引发饭后困倦。
这可是中学生都知道的事情。
怎么这个孩子却反其道而行之？
余至明顺着这条异常，探查孩子的肠道血液循环，果真找到了问题所在。
供应肠道血液的一条腹腔支动脉，竟然像麻花一样出现了螺旋扭曲。
显然，这条扭曲的支动脉限制了血液向肠道的输送，继而影响了肠道的消化能力。
余至明能够确定，在孩子空腹时，这条支动脉并没有出现扭曲症状。
这是饭后，肠道受到了刺激，由不知名因素引发的血管形变？
余至明把自己的发现告知了孩子妈妈。
至于后续的确认检查，还有治疗方案确定，余至明建议，返回京城进行。
毕竟，在熟悉环境中，孩子的心理压力最小，不会对吃饭有多大的心理排斥。
就这孩子的孱弱身体，还有心理厌食症，余至明真担心，在华山医院再待上三五天，病还没有治好，身体先彻底垮了……
余至明返回隔音办公室，就见林、侯、俞、佟几人还在畅聊不已。
俞石泉停下话题，关切问道：“余医生，找到问题所在了？”
余至明点头道：“腹腔一段支动脉出现了反射性扭曲，导致肠道系统在饱腹后血液不足，影响了肠道的消化吸收功能。”
俞石泉一脸惊喜道：“果然是余医生，名不虚传，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看来这身体只要有了异常，在你面前是妥妥的无所遁形啊。”
余至明谦虚的笑了笑，又分析道：“俞医生，我觉得，就孩子如今的身体情况，腹腔支动脉的扭曲异常只能算是诱因。”
“更大原因还是对孩子太过娇养，不仅身体，心理上也出现了不小问题。”
俞石泉轻叹了一声，说：“我这位师兄，属于典型的医人不能自医了。”
“对患者，客观理性。”
“但面对自家孩子，就变了一个人一般，没了原则，让我那嫂子对孩子百般照顾，甚至上厕所都不用孩子自己冲厕所。”
余至明瞪大眼睛，问：“不会吧？”
俞石泉又叹道：“余医生，你是不知道，十岁大孩子，还经常被喂饭呢。”
“希望这一次，他们两口子能借着问题被发现的机会，改变对孩子的照顾方式。”
余至明见几人不再聊专业话题了，就转而问了一句，“还有手术相关的问题没？”
林、侯、俞、佟几人听出余至明有结束之意，就主动的提出了告辞。
家在京城的俞石泉，和那位孩子妈妈商议片刻，决定乘坐明天一早航班返回京城。
余至明等周沫和冯默对办公室稍作打扫和清洁，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至臻楼后，冯默一脸感激道：“余医生，谢谢你让我参与进来。”
“我发现自己之前就是坐井观天了，自认自己在某些方面超过了自家医院前辈少许，就牛气的不得了。”
“今晚，俞医生、佟医生几人的三言两语，就让我认识到，自己和外科专家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余至明轻笑道：“你还年轻，有追赶差距的足够时间，继续努力吧。”
冯默用力点头道：“我一定努力，不会辜负余医生你的期待……”
在一个岔路口，冯默告辞离开。
周沫等双方距离远了一些，忍不住嘻嘻笑道：“不辜负期待？！”
“余医生，你比他还要小上几岁，但是他对你就像是对待师长一般呢。”
余至明面露嘚瑟道：“学无前后，达者为先。我比他厉害，难道做不得师长？”
“丁晔和段怡可是正儿八经敬过我茶的。周洛、沈奇和隋驰对我也是毕恭毕敬。”
周沫颔首笑道：“确实是达者为先，他们对你尊敬如长辈都是应该的。”
下一刻，她又饶有兴致的说：“真没想到倍受关注的毕业生美女，竟是沈医生妹妹。”
她叽叽喳喳的说：“沈医生告诉我，他们是同一位曾祖父，初中时就去了英国读书。”
“她是独生女，她的爸妈又很不适应英国的天气和生活，所以就学成回国了。”
余至明随意哦了一声，作为回应。
周沫又嘿嘿道：“余医生，你也见到她了，是不是有惊见仙女下凡的感觉？”
“这么养眼的女孩，难道不想放在身边？余医生，以你在医院的咖位，把她要过来，也不过就一句话的事情呢。”
余至明转头看了周沫几眼，笑着问：“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不都是说，美女都相互看不顺眼吗？”
“你就不担心，她来了，你中心第一美女的身份不保，也不再受人关注了？”
周沫哼哼两声，瘪着嘴道：“我这是为了你能每天养眼，心情舒畅，而牺牲了小我。”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回到家，我可以看青柠养眼；在医院，有你养眼。”
“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周沫眉开眼笑道：“这是真的？”
余至明轻哼一声，没搭理这家伙。
忽然间，他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周沫身上传了出来。
“……晚上……猪尾花生汤……”
这是邱兰阿姨的声音。
怎么会？
余至明很快明白了过来，凑近周沫，猛然大喊了一声。
“古青柠！！！”
下一刻，就有“哎呀”的惊呼声从周沫身上传了出来。
周沫也在吓了一跳后，明白了过来。
她露着一脸讨好的笑容，从胸前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
“嘿嘿，余医生，你别误会。”
周沫小心翼翼的解释说：“我就是和青柠打赌了。我说，就沈依依的祸国殃民，得道的和尚都得动凡心还俗。”
“青柠却说，你不会为美色所动。”
“那个，那个，我们这件事，打了一个小小的赌……”
余至明瞪了周沫一眼，又轻哼一声，从周沫手中接过了手机。
“青柠，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嘿嘿……嘿嘿……”
手机中先传来青柠的几声遮掩的傻笑，接着是她的声音响起。
“至明，你那么优秀，人家就有一点点的不安全感啦，就让沫沫及时的通风报信。”
“那一个沈依依，确实让人家感受到了一些威胁，就让沫沫做了一些试探。”
“至明，你别生气气，好不好呀？”
“那个，今晚上，我好好的赔罪，什么动作和姿势，我都依你……”
余至明用力清咳两声，批评道：“乱说什么呢，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手机中再次传来青柠的嘿嘿笑声。
下一刻，她又一本正经的道：“至明，告诉你一件事，上上周，那个你检查过身体的京城涂公子，今下午去紧急就医。”
“急性胰腺炎。”
余至明面露惊讶道：“这么快？我说的话，他全当耳边风了？”
青柠在通话里回道：“我了解了一番，这几天，他的所谓朋友们别提多热情了，可以说是从早到晚，吃喝不停，娱乐更是不停。”
“他的人缘真是好啊，都巴不得他早早的去医院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
青柠又嘿嘿道：“那位涂公子又再一次用他宝贵的身体，证明了至明你探知未来之病的准确性……”

第839章 不情之请
晚上过九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意外发现曾妍来了。
他一脸担心的问：“不是周末，也没放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曾妍讪讪一笑，说：“小舅，也没多大的事，就是和一位舍友吵了一架。”
余至明暗自松了一口气，又问：“原来是吵架了，这一次是因为啥吵架？”
曾妍瘪嘴道：“那家伙之前就对我有些阴阳怪气，只是我一直没怎么搭理她。”
“今天实验课，老师夸奖了我，她就变本加厉的说什么关系啊，全院都巴结一类的。”
“我这次没有忍，就和她争辩了起来。”
曾妍又赶紧补充说：“小舅，就是单纯的吵架，这次没有动手。”
余至明哦了一声，轻笑着说：“老师都夸奖你了，看来这段时间做的很不错嘛。”
曾妍眉眼弯弯，道：“老师也就夸奖了我一番动手实操做的还算不错。”
余至明点头道：“医生是理论和实践并重的职业，光死记硬背可当不了一名好医生。”
“曾妍，继续努力，相信你以后会得到更多来自老师的夸奖。”
曾妍用力点头又嗯了一声……
几分钟后，余至明、青柠和曾妍坐在餐厅的餐桌旁，吃起了夜宵。
一人一碗猪尾花生汤，还有一盘虾仁饺子，再加两个小菜。
余至明一边吃，一边劝说曾妍道：“舍友，还有其他人对你的阴阳怪气，归根结底来源于他们心中的羡慕嫉妒恨。”
“你用不着忍让，直接怼他们。”
余至明想到一点，说：“周沫在吵架怼人方面比较擅长，你可以请教一下她。”
曾妍嘻嘻笑道：“我每天的时间用来学习还不够，哪有空和她们吵架。”
“也就是今晚，我要洗衣服，才有了和那个家伙吵架的闲心。”
停顿一下，她又道：“小舅，其实绝大多数同学对我很好，各科老师也挺照顾我。”
“还有一位副教授，还想着让我加入他的课题项目呢，不过我以需要更多时间来学习为由，婉拒了。”
余至明轻皱道：“你才大一，哪有从事医学研究所需的基本知识。”
“这位副教授表现的太过了。”
青柠开口轻笑道：“主要是至明你如今是如日中天，炙手可热，有些人就想通过曾妍和你曲线扯上关系啦。”
曾妍缓缓的说：“小舅，我现在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他人的搭讪和示好，基本上是不搭理的。”
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又以长辈口吻说：“个人交际，还是要有的。”
“学医枯燥乏味且漫长，有几个能谈得来的朋友在学医之路上，相互鼓励，一起进步，还是很不错的。”
曾妍嗯了一声，转而问：“小舅，你大学时期交下的朋友，还有在联系吗？”
余至明微微一怔，说：“我个人情况有些特殊，大学期间和同学的关系比较泛泛。”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直接问道：“啥事？”
周沫回道：“余医生，刚才接到京城的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涂家盛。”
“说是涂远洲的父亲，还说涂远洲得了急性胰腺炎，陷入休克，生命垂危，愿意出五百万请你出手救命。”
余至明微微一怔。
这涂公子的病程发展，够极速够凶猛，下午发作入院治疗，晚上就休克了。
胰腺炎分为两种，一种是水肿型急性胰腺炎，危险程度相对较低，死亡率2-3%，一般经过1到2周的治疗，症状可完全缓解。
另一种出血坏死性胰腺炎，死亡率可达20-30%，至少需要两到三周才能恢复。
更有极少数的急性出血坏死胰腺炎患者，起病急骤，常常没有明显腹痛，但病情可出现迅速的进展，导致患者很快出现休克，心跳骤停，甚至死亡。
显而易见，这位涂公子运气很不好，非常倒霉的遭遇到了最危险的一种情况。
余至明对着手机道：“周沫，转告对方，不是我见死不救，是我不善于解决问题，尤其是这种急性发作的疾病。”
“请他相信抢救的医学专家。”
余至明结束周沫的电话，对青柠道：“那位涂公子陷入了休克，有不小的死亡可能。”
“你通知一下你哥，做好应对。”
青柠赶紧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把刚才周沫的来电，还有至明的判断做了告知。
“我知道了。”
古青冉在通话里轻叹了一声，说：“我曾经和他通过电话，告诉他要认真对待至明的判断，他却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
“如今，要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代价了。”
他又接着问道：“至明，他这种情况，还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他应该是出现了胰腺消融和出血，还有腹腔的感染损伤，只能通过手术来治疗了。”
“要是术后再出现感染症状，致病菌急剧扩散，大概率会引起多个脏器衰竭，届时就回天乏力了。”
古青冉唏嘘一声，又转而说：“至明，宁安医院已经做好了迎接那位酋长的准备。”
“湖畔住院楼的最顶层和次顶层，已经全部清理出来，并重新做了部分装饰。”
余至明昨晚接到有关部门的电话，除了安排他接诊一位阿联酋酋长患者之外，对方还指出需要环境好，高档，医疗设备齐全，又相对安静的医疗机构来安置他们。
华山医院虽然也有高干病房，但是医院环境就谈不上多好了。
余至明就提议，安置到宁安医院。
古青冉的声音再一次从手机中响起，“至明，这也提醒了我。”
“估计以后还会接待王子、国王、超级富豪一类的患者，有必要建设几栋独栋别墅规格的超豪华病房。”
余至明质疑道：“没有这个必要吧？”
“他们过来看病，首要是治好病，排场和享受都是次要的。”
古青冉轻笑道：“他们在没有选择时，自然是普通病房也能住下，但在有选择时，肯定是选择最奢华的病房。”
“想让他们多掏钱，就要尽可能提供更好的选择和服务。”
“至明，服务好这样一位超级患者赚到的钱，有可能超过一百名普通富人。”
余至明对古青冉的小算盘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超级富豪意味着超级有脑子，人家再有钱，也不会当送财童子把自己的钱随便送给你的……
余至明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没过一会儿，夜宵还没吃完呢，又接到了院长秘书何英俊的电话。
“余医生，没有打扰到你吧？”
余至明回道：“何秘书，没有打扰，你有事直说就行。”
何英俊在电话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你感觉不太合适，不同意也没关系的，本就是我冒昧。”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道：“何秘书，你先说一下是什么事，我自会斟酌。”
何英俊在电话里道：“余医生，是这样的，我有一朋友，在一家外资公司工作。”
“他每天都要处理好多工作，日复一日的，辛苦的很，最近就感觉压力有些大，很想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
“只是以他的岗位，还有当前几个工作推进的进展，他不方便以私人原因请假。”
“还有，他上有老下有小，这个工作对他很重要，不能失去。”
“最好的办法，是请病假。”
“只是他去医院做过详细体检，只检查出了几个不痛不痒的身体小毛病，不能当作请病假的理由。”
余至明有些明白了，皱眉道：“开假的病假条？何秘书，你应该无须找我啊？”
何英俊在通话里讪讪道：“也不是说就是假的病假条了，假的容易露馅。”
“我这朋友说，有时会隐隐的感觉心脏不舒服。还有，他还经常应酬，喝的酒也不少，或许肝脏也有一些问题。”
“那个，那个……”
何英俊吞吞吐吐的说：“余医生……你曾经诊断过一人的心脏……会骤停。还有……那个……一人的肾脏会出大问题，结果到了最后都应验了。”
“你的这个诊断未病的本事，已经获得了大众的广泛认可。”
听到这，余至明算是真正明白了，何英俊打这个电话的用意。
给他那位朋友诊断出一个假的未病。
如此，他朋友拿着余至明的诊断，就能去公司请假休养身体了。
至于将来未病为啥没有发作，自然是一段时间的休养，让身体得到了恢复，解除了身体某脏腑濒临病变的警报。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不错。
毕竟余至明判断出来的未病，只是一种可能，不是必然。
还不能允许患者改变不良习惯，针对性的锻炼和调养身体，让疾病悄悄远离吗？
然则，这看似完美，让人找不出错处的请假理由，消耗的却是余至明的公信力。
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有被泄露出去的风险……
他沉吟了片刻，说：“何秘书，这样吧，我可以给你那位朋友检查一下身体。”
“如果真检查出了问题，自然好说。”
“如果没有查出问题，我也不能违反职业操守，无中生有啊……”

第840章 癌症性格
翌日早晨，余至明乘坐电梯来到住宅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就看到周沫那家伙对自己是左瞄右瞄的打量不停。
走近后，余至明笑着问道：“不认识我了？还是觉得我又变帅，更有魅力了？”
周沫嘿嘿一笑，问：“腿没发软，走路也没打飘，这是昨夜和青柠吵架了？”
“还是战斗时间太短，消耗太少？”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不忘为自己正明道：“昨夜是青柠溃不成军，讨饶不已，我身强力壮，睡了一觉就全然恢复了过来。”
已经坐在床车驾驶位的周沫，偷偷的撇了撇嘴，是一脸的不信。
坐在车后座的余至明，语带揶揄道：“都没有谈过男友，你知道个啥？别假装自己是个老司机。”
“赶紧的给我开车。”
周沫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手脚却是动了起来，发动车子开出了停车位。
她先汇报正事，一本正经的说：“那位中东土豪酋长，大概上午十点半左右到。”
“路平矿业的那个不能说话的孩子，约下午四点到医院。”
停顿一下，周沫转而说：“昨晚十点半左右，有一位六岁孩子的父母联系到我这里，说是孩子心脏畸形，想请你给心脏做检查。”
下一刻，她又补充说：“那孩子当前收治在交大附属医院。”
余至明皱起了眉头，问：“让孩子父母出面联系你？娄医生怎么不直接联系？”
周沫分析说：“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嘛，娄医生就要去精诚医院工作了。”
“除了市一医院外，我们三家医院对精诚医院的封杀，没有任何的松口迹象。”
“娄医生让孩子父母出面，大概率就是想试探一下你的态度。”
周沫又介绍说：“余医生，昨夜我找人了解一番，晓得娄医生在上周，又失败了一台心脏畸形修复手术。”
“与之相明显对比的是，得到你协助的三台心脏手术，全成功了。”
“可见，你们两人合作，算是绝配了。”
周沫又禁不住唏嘘道：“医院之间的大乱斗，最后受伤的却是普通患者。”
“这是什么事啊？”
余至明沉声道：“战争难免会出现误伤。周沫，你再想一想，要是最好的医生全被精诚医院收拢去了，以他们的收费水平，普通人只能是望而却步。”
“所以，坚决不能对他们妥协。”
周沫小心翼翼的问：“那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孩子再步后尘，死在手术台上？”
余至明回道：“娄医生既然敢接下这个手术，把握肯定是不小。即便没有我的协助，成功可能，还是很大的。”
周沫轻声道：“但是也有不小的可能，是失败。那可是只有六岁的小男孩啊。”
“余医生，才六岁啊，才六岁呀。”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只是感慨，碎碎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要是实在不忍心，就去劝说娄医生放弃去精诚医院。”
“只怕你没那个本事。”
周沫讪讪道：“我确实没那个本事，我就是一个小助理，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停顿片刻，她语带跃然的说：“余医生啊，你看复杂伤势修复项目，你邀请了俞医生和佟医生取代了翁医生和蔡医生。”
“这心脏畸形矫正手术，我们为什么不以我为主，直接抛开娄医生，再请一位心外专家取代娄医生呢。”
余至明轻哼一声，问：“在滨海，你能再找一位和娄医生水平相当的心外专家？”
周沫嘿嘿笑道：“余医生，你还别说，昨夜我还真做了不少工作。”
“只是结果令人失望，娄医生的心外科水平，尤其在心脏畸形矫正方面，在整个滨海，还真的是首屈一指。”
“但是，在全国就未必了。”
周沫吼吼道：“在全国范围内，我查到了三位公认的心外专家，从各方面的描述来看，他们三人的能力相比娄医生，不说胜过，肯定也是大致不差的。”
“余医生，以你的名义邀请他们，我认为，他们同意的可能非常大。”
余至明眉头蹙起，批评道：“周沫，你这是嫌我每天的工作还不够多，是不是？”
周沫嘿嘿笑道：“余医生，我这也是为大局着想，为赢得和精诚医院的竞争着想啊。”
“你想啊，昨天是创伤外科专家，今天是心外专家，明天或许就是全国最厉害的神经外科专家。”
“通过一位又一位的患者，你和全国最厉害的各医学领域专家密切联系在了一起，建立起友好合作关系。”
周沫又提醒说：“所谓独木难支，如今先未雨绸缪，等到华山二院成立，你需要哪个专家过来协助，只需打一个电话就可以了。”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哎呦，没想到周沫你还想的挺周到长远。”
周沫嘻嘻笑道：“没办法，待在余医生你身边，我压力也不小，必须要多思多想，不然可就跟不上你的进步了呀。”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说：“既然你对那个六岁小男孩，是如此的关心，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理吧。”
开车的周沫，面露难色。
片刻后，她问道：“余医生，我可以打着你的名号来联络这件事吗？”
“当然可以。”
余至明给了许可，又提醒说：“这可是高风险手术，没人敢包票一定能成功。”
“你和那小男孩的父母沟通时，一定要提前说好这一点。”
“免得手术失败后，家长不依不饶的。”
周沫嗯了一声，说：“余医生，你放心，相关风险，我一定提醒到位，不会让他们抱有不该有的错觉。”
“希望那对父母能做出正确选择……”
早上八点过二十，余至明赶到医院至臻楼，就发现院长秘书何英俊，领着一位三十四五岁，面容有些憔悴的男子在等着。
何英俊先开口介绍说：“余医生，这就是我昨晚向你提及的朋友康宏景，在一家岛国独资的企业工作。”
康宏景很是客气，欠身道：“余医生，久闻大名，这一次就麻烦您了。”
余至明澄清道：“康先生，我昨晚只是同意做一次身体检查，但是无中生有，弄虚作假之事，我是不会做的。”
康宏景赶紧回道：“我知道，我知道，何英俊特意跟我说过了，不止一次！”
他又道歉道：“余医生，对不起，我也知道，我之前的请求太过无理了。”
“您不同意，是绝对应该的。”
康宏景又忍不住诉苦道：“余医生，我这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简直要崩溃了，才想出了这个逃避的法子。”
“余医生，您是不知道，我现在是太难了。工作上被穿小鞋，吹毛求疵，回到家里老婆也不体谅，要求多屁事也多。”
“我就想着，能不受打扰，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再这样下去，我觉得非发疯不可。”
余至明从这人说话的语气、神态，还有肢体语言来看，发现这人不像在说谎，确实有一种高压下的不堪承受之感。
出于一名医生的职责，余至明问道：“康先生，持续这种身心状态多长时间了？”
康宏景回道：“近一年了吧，从换了一位新领导后开始。”
余至明告诫道：“康先生，在我这做过检查后，我强烈建议你去做心理咨询。”
“你需要知道一点，很多大病，还有不少癌症，持续的不良情绪，可是重大诱因。”
余至明这样说，可不是为了吓唬康宏景，是能找出不少科学依据的。
现代医学表明，多数病人的癌症，都发生在紧张、失望、孤独和怚丧等负面情绪严重的精神压力时期。
更有学者指出，癌症患者多具有紧张、压抑、焦虑易怒、多疑善感等个性特征。
美国的哈佛大学医学院学者发现：喜欢抑制烦恼、绝望或悲痛情绪的个性；害怕竞争，逃避现实，企图以姑息的方法来达到虚假和谐的个性；表面上处处牺牲自己来为别人打算，但是心中其实又有所不甘；遇到困难，当时并不出击，到最后却做困兽犹斗等悲观的个性者。
这些性格特征者，较易患癌症。他们把这些个性特征称为“癌症性格”……
余至明先把康宏景带到了隔音检查室，给他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在检查的最后，余至明的手放在了康宏景左胸位置，一直揉按不停。
这让康宏景不由的担心起来，忍不住问道：“余医生，您是不是有了发现？”
“我是不是得了癌症了？”
余至明收回手，沉吟着说：“你现在没有得癌，但是，你的乳腺给我一种感觉，或许再过不久，就要出问题。”
康宏景有些迷糊，确认的问：“余医生，您是不是说我要得乳腺癌了？”
余至明谨慎回道：“只是一种不大的可能性。不过，你确实需要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调整身心情绪了。”
“要知道，这个乳腺癌，不少人可是称之为情绪癌。”
“我会给你写病假条。”
余至明又郑重告诫道：“康先生，你之前找我写病假条，其实是一种逃避现实，不敢正面面对的逃避行为。”
“这属于癌症性格之一。”
“逃得一时，逃不了一世，康先生，希望你能直面问题，让自己过的洒脱一些……”

第841章 再给那混蛋一个机会
上午近十点半，余至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中东土豪的所谓豪性。
六辆劳斯莱斯，外加一辆劳斯莱斯加长版，满满当当的停在了至臻楼。
这让余至明忍不住吐槽，看个病而已，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
还很有特权的把车子直接开进医院。
只不过，这是上面安排下来的政治任务，即便余至明心生一些意见，也只能板着脸给五十五岁的阿联酋酋长做了身体检查。
酋长是食道癌术后的远处转移，余至明在他体内淋巴、肝脏和胃发现了转移病灶。
酋长还算幸运，癌症转移的范围，还有身体情况，在余至明可以手术的标准之内。
余至明把手术时间，定在了明天晚上，地点在宁安医院……
上午过十一点，余至明接到了黎垚院长的电话，被告知，筹建华山二院的项目建议书，获得了政府的立项批准，接下来就是大张旗鼓，快马加鞭的快速推进了……
近中午十二点，完成了上午工作的余至明准备返回办公室吃午饭。
一进大办公室，就见到了美艳动人的沈依依，正在笑语嫣然的与秦秋石、周洛、沈奇几人聊天。
“余医生……”
沈依依像只百灵鸟一般欢快的来到余至明近前，笑意醉人道：“余医生，我已确定被华山医院录取，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哦。”
“恭喜！欢迎！”
余至明言简意赅的表明了态度，问：“毕业生录取名单，医院公布了？”
周洛解释说：“余医生，这毕业生的录取名单，还没完全确定。”
“只是，我昨夜找人问了一下，沈依依已经确定通过考核，被录取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见沈依依拿了一个精致的纸盒，递了过来。
“余医生，这里面的小蛋糕是我亲自烤制的，感谢你对沈奇堂哥的照顾。”
余至明扫了一眼，发现每张办公桌上都放了一个同样的精致纸盒。
他道谢了一句，接了过来。
“余医生，我在剑桥医学院的学业已经完成，距离华山医院的入职还有一段时间。”
沈依依面露期待的问：“这段时间，我可不可以在你这里实习呀？”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听说你初中就去了英国读书了？”
沈依依点了点头。
余至明劝说道：“这样的话，我不建议你过来实习，最好利用这段难得的时间，畅游国内的风土人情，还有品尝各地美食。”
“你应该清楚，一旦正式入职工作后，你会接连忙碌好几年。届时别说旅游了，想好好的休息一个周末，估计都是奢望。”
沈奇赶紧的附和道：“依依，余医生说得对，非常对，你最该做的就是游玩旅游。”
“依依，你可知道，我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去旅游了……”
在沈依依被沈奇、周洛几人现身说法的劝说游玩之时，余至明拿着装小蛋糕的纸盒，进了隔音办公室，只见周沫已把午饭摆好，就等他入座开吃了。
周沫接过余至明手中的纸盒，打开一看发现是六个小巧的纸杯蛋糕。
“和送我的那一盒一模一样，客观评价，味道还是蛮不错的，可在疲累时补充能量。”
余至明稍作洗漱，在茶几前坐下，耳边又响起周沫的声音。
“刚才接到青柠的电话，说是京城那位涂公子因为感染风暴，多器官衰竭，医治无效，在上午去世。”
这个消息让余至明拿起的筷子，不由的顿了一下，轻叹道：“昨晚接到你那个求助的电话，我就晓得他凶多吉少了。”
“唉，到了最后，没有奇迹发生。”
周沫劝说道：“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太过稀少罕见了。”
“一个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家伙，老天爷也不会爱惜他的。”
停顿片刻，周沫又叽叽喳喳的说：“我上午询问了王春元医生，心脏移植专家熊竟医生，在他们帮助下，不仅把替换娄兴华医生的名单扩展为了六人，还对他们做了排序。”
“我准备在今晚上，就从第一名开始依次联系他们，直到获得同意的回复。”
余至明轻哦一声，又问：“孩子的父母，也都联系了？”
周沫点头道：“联系了。”
“那孩子的父亲说，只要我们联系到和娄医生能力大致不差，擅长做心脏畸形矫正的心外科医生，他就转院到我们华山做手术。”
“我能察觉到，孩子父亲对余医生你的信任度要超过对娄医生的。”
余至明喝了一口海鲜汤，顺下嘴里的食物，叮嘱道：“别忘了提手术费用。”
“请飞刀，再加我的费用，肯定要……”
下一刻，余至明又转而说：“傻了，傻了，那孩子可以不必转来我们华山，可直接去合作心外专家所在的医院。”
“相对来说，我做飞刀要便宜许多，只需把绘制的心脏透视图发过去即可。”
周沫轻嗯了一声，说：“这样操作，对我们，对合作的心外专家确实省事，只是需要患者和家属跑来跑去了。”
余至明强调道：“但是能省一些钱……”
吃过午饭，余至明正准备小憩之际，接到了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来我办公室一趟。”
余至明放下电话，就有些纳罕，他敏锐的察觉到老师在电话里的声音中，有遮掩不住的愤怒，还有疲累。
这段时间，他应该没有做错事啊？
余至明一边反思自己有没有做过惹老师不快的事情，一边乘坐电梯来到七楼。
敲门而入主任办公室，除了亓越老师之外，余至明还见到了一个脸圆圆、腰圆圆，腿也圆圆，二十岁出头的女孩。
最吸引余至明眼球的，是这个女孩穿了一双鞋底近乎有十厘米高的松糕鞋。
给人一种踩高跷的感觉。
如果去掉厚厚的鞋底……
余至明估算了一下，眼前这位容颜有些普通的女孩，最多也就一米五五高。
余至明不好老打量人家，把目光投向亓越老师，直接问道：“老师，你找我是？”
亓越长叹一口气，一指女孩，说：“至明，这位是刘琰，被心思不良的亓臻，骗了五百万的巨款。”
余至明啊了一声，看向了刘琰。
刘琰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也不能说是骗。”
“我和亓臻是在网上认识的，交流了一段时间，就在线下见面了。”
“没想到亓臻那么的帅气威武，我以为又是见光死……”
刘琰有些羞涩的说：“更没想到他没有嫌弃我，反而说，我有别人没有的有趣灵魂。”
听到这，余至明就意识到。
眼前这位就是周沫口中所说的身高一五零，体重一五零的那一位了。
刘琰接着说：“亓臻对我说，擅长期货，过去一段时间，我陆续借给了他五百万。”
听到这，余至明算是明白了。
所谓的网上认识，有趣的灵魂，不过是亓臻那个家伙别有用心的预谋而已。
目的只有一个，骗钱。
刘琰又面露苦涩道：“我最近发现亓臻还和别的女孩有一些不清不楚，让他还钱，他是百般借口和推脱。”
“我今天过来，是向亓叔叔讨个说法。”
亓越面露痛苦道：“刘琰，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被那个混蛋骗了。”
“他已经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事情负责。他的事情，我是不会再管了，权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停顿一下，亓越又一脸决绝道：“刘琰，我建议你报警处理。”
刘琰轻啊一声，有些着急的说：“亓叔叔，其实，我不想把事情走到这一步。”
“只要亓臻能够回心转意，从此一心一意的对我好，我可以原谅他的。”
“即便那些钱全赔了，也没关系的。”
大韭菜，诈骗分子最爱小肥羊，余至明刷刷的把标签贴在了这女子身上。
余至明曾经很奇怪。
一些诈骗电话，诈骗短信粗浅又幼稚可笑，但为什么就有一些人会上当受骗呢？
他如今是真正的明白了。
这就是因为一些人的脑子实在不够用，给了骗子施展低劣骗术的机会。
亓越努力的让自己和蔼一些，说：“刘琰，你不要对那个混蛋再心存幻想了。”
“他接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钱，其他的花言巧语都是骗你的。”
他也看出这个女孩有些不靠谱，又道：“这件事，我会和你爸妈说一声。”
这话真的让刘琰着急了。
“亓叔叔，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的爸妈，我，我，我想和亓臻再谈一次。”
“或许，他这次就真的能回心转意了呢？亓叔叔，好不好啊？”
这话让亓越，余至明齐齐有些无语。
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亓越在内心里对亓臻也是有一点希望的。
他一脸无奈道：“好吧，再给那混蛋一个机会。刘琰，你可以把我们这次的谈话内容告诉他。也告诉他，不还钱就报警处理。”
刘琰点头道：“亓叔叔，我会的，这也是我最后给他的机会了。”
她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我一直有经期不调的毛病，调理了好多年，也一直没有调理好。”
“能否请你给我检查一下身体啊？”
亓越也有气无力的开口道：“至明，你就再受累一下吧！”
余至明晓得，这算是对女孩的补偿了。
就在主任办公室休息区的沙发上，余至明对刘琰的生殖//器官做了一番检查。
还真的让他查出了问题。
“双侧卵巢略有些偏小，而且内部构造也有些发育小问题。”
“再加上她的身体发育和身高。老师，我建议给她做一次染色体检查！”
亓越当即反应道：“Turner综合征？”
Turner综合征，也称或先天性卵巢发育不全综合征，是由一条X染色体缺失，或是部分/全部或结构畸变所致。
典型症状是姓发育幼稚、身材矮小。智力可正常，但低于同胞，或轻度障碍。
就刘琰如今的身体发育情况来说，如果她真如余至明猜测的是Turner综合征，应该属于Turner综合征的极轻症类型……

第842章 看破不说破
“啊……啊……喊啊……”
“你快是喊的……”
下午近五点，至臻楼地下三层的隔音办公室，一位二十七八岁的留着短马尾发型，肤色有些黝黑的女子，对着一位四五岁小男孩不停的诱导。
只是小男孩嘴唇紧抿，一直吝啬开口，这让马尾女子的声调逐渐拔高。
她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烦躁。
坚持不开口的小男孩，来自路平矿业，小名叫淘淘，今年虽然已经四周岁又五个月大，还是不能清晰的开口说话。
下午过四点半，他随妈妈来到至臻楼，先接受了余至明对其大脑，还有肺、气管、咽喉、声带、口腔、舌、鼻腔等与发音密切关联的器官和部位的一番细致检查。
结果是余至明没发现值得关注的异常。
接下来，余至明要对淘淘做进一步的构音障碍检查。
构音是指自肺部呼出的气流，经过声带的振动，再经唇、舌、腭、咽等吐字器官的摩擦或阻断等动作，以发出语音的过程。
它由呼吸运动、发声运动和调音运动三部分共同协调完成。
当构音器官的运动力量、运动协调性、运动方向等出现异常，可表现出构音障碍，导致发音不清不楚，甚至是失语。
这一项检查，余至明需要淘淘边发音，边做细致探查，好分辨出是哪个部位，或是哪个方面出了问题，导致他不能正常发音。
但是，这个小屁孩不知犯了什么驴脾气，五六分钟过去了，就是死活不开口。
孩子妈妈循循诱导的声音，带出了掩饰不住的着急和烦躁。
余至明也渐渐的失去了耐性。
后面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呢。
而且，对于小孩子，一贯恐惧其魔音贯耳的余至明，一向是耐心缺缺，敬而远之。
“不一定非得喊啊，哭声也是可以的。”余至明阴恻恻的给出了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这话，让陪在一旁的周沫和段怡两人，满头黑线，很是无语。
这也太无良了一些，一点也不保护儿童的权益和身心健康。
马尾女子却是干脆利索的很，伸手拽过淘淘，在屁股上就是啪啪两下。
这声音，听着就很瓷实，很用力。
余至明接着就看到淘淘双眼充满了泪水，脸上也露出了要哭的表情。
但他小嘴还是用力绷着，就是不哭。
而且，他那直直盯着余至明的愤愤眼神，显然晓得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马尾女子又把巴掌抬了起来，淘淘眼角目光看到，就是嘴巴一咧，哭出了声。
一开始他还是压抑着呜呜的哭，只是这情绪一放开，就再也憋不住了，很快就变成了嗷嗷的大哭。
吵得余至明都头疼了。
他只能塞上两个隔音耳塞，阻拦一二，伸手去探摸淘淘的脖子。
淘淘身体扭动，想要躲开。
马尾女子又把手高高举起，表情严厉。
淘淘不敢再躲，只是哭声更大了……
余至明微闭着双眼，认真感受着气流从淘淘的肺部压缩而出，冲出气管，激荡声带产生的音波，继而通过鼻腔、口腔的共鸣，换作震耳欲聋的哭声喷薄而出……
很快，他就有了别扭之感。
这哭声不是很协调圆润，确切说，是控制哭声产生的器官，各肌肉配合不协调。
我们的发音，一共要调动四十多组肌肉群，通过精密无间的协调合作，才能准确发出想要的声音。
如果这肌肉群不能协调一致，出现配合混乱，就会造成发音不清不楚，或是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这种情况，多是大脑语言中枢，信息传输中枢，或是周围神经病变造成的。
余至明开始重点探查神经系统。
先是探查控制发音肌肉的末节神经，再顺藤而上，探查到颈椎椎间神经时，余至明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家孩子颈椎受过伤？”
面对余至明的询问，马尾女子回忆着说：“没有啊！孩子自出生后，一直宝贝的很，被照顾的很好，就没磕过碰过烫过。”
余至明沉声道：“你家孩子的二三颈椎之间有错位伤痕迹，虽然恢复到现在受伤痕迹已比较轻微，我还是能探查出来的。”
他又仔细分辨片刻，说：“应该至少两年时间了，就这样程度的错位伤，孩子至少会哭闹三五天，你就没有一点的印象？”
“两年多之前？”
马尾女子回忆了片刻，说：“两年多之前，我妈做了一次手术，我回去照顾了近一个月，孩子就交给了他奶奶照顾。”
“会不会是那段时间出的事？”
这个……
余至明也不想引发他们家的婆媳矛盾，转而说：“追究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我怀疑是那一次的颈椎错位和复位，使得控制发音的神经受到了损伤。”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需要转去神经内科，就控制发音的迷走神经、喉返神经及喉上神经做一次功能测试……”
暂时解决了失语孩子的问题，余至明没有时间休息，又紧接着开始了极早期癌症项目志愿者的癌症筛选工作……
下午六点二十分，余至明没顾上吃晚饭，又对参与甘草堂叶家药物试验的三十名志愿者，做了身体检查。
对这些志愿者，余至明主要检查其肝脏，就其酒精肝和肝功能相比上周二，是否出现好转或恶化做出判断，并尽可能的给出量化数据说明。
为了方便量化和比较，余至明把这些志愿者上次的酒精肝程度和肝功能检查基数，分别定为了100。
这次检查后，他又给每人标记出了新的数值103、102，或是99、98等等。
直到晚上过七点，余至明才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踏上了回家之路。
待床车开出医院，驶上道路主车道后，周沫忽然开口说：“亓臻给我打电话了。”
瘫坐在后车座椅子上的余至明，懒懒的没有做什么回应。
周沫接着道：“他主动向我说起了刘琰之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刘琰追她，死缠着不放，还主动给他钱炒期货。”
余至明轻切一声，一脸讥讽道：“他这是把你当三岁小孩来哄呢。”
周沫深呼出一口气，叹道：“没想到，他竟变成了这副模样，和之前就是判若两人。”
停顿一下，她又说：“他打我电话的目的，就是打听主任的态度。”
“我直言不讳的对他说，主任对他是彻底失望，还有死心，不会再帮他了。让他尽快把钱还给人家，妥善解决问题。”
“不然，就等警察上门吧。”
下一刻，周沫又缓缓的说：“结束与亓臻的电话，我越发有一个担心。”
“余医生，你说，他会不会也逃了？像我那个逃去缅北的同学一样，逃去美国？”
余至明轻声道：“逃了不正好？”
“让所有人对他彻底失望和放弃后，无牵无挂的在漂亮国过上好多人羡慕的生活。”
周沫笑着说：“他在那边留学多年，适应和养活自己应该问题不大。再找一个当地人结婚，入籍问题也解决了。”
“这样说来，这还是挺不错的一条路？”
她又挺有正义感的说：“哎，余医生，要不要提醒一下那个刘琰？”
“还有主任？”
余至明道：“我劝你不要多事了，你能想到这一点，别人也能想到。”
周沫忽然意识到一点，说：“也是哦，说不定主任心里巴不得他逃跑呢，我要是说破了这一点，就不好假装想不到了。”
“呀，这应该就是看破不说破了。”
周沫啧啧称赞道：“余医生，这人情世故，你这次竟然比我还懂，难得难得呀。”
余至明轻切一声，没搭理她。
周沫又颇有兴致的说：“那个沈依依，沈医生说，已经决定来一次为期一个半月的全国旅行了。”
她又感慨说：“真令人羡慕啊，我也好想能肆意的来一趟休闲之旅呢。”
余至明提醒说：“等我强制休假时，你休闲之旅的梦想就能实现了。”
“现在就可以先计划起来。”
周沫立时变得眉开眼笑，随即表情又耷拉了下来，说：“我首先需要的不是旅行，而是休息，先睡上三天三夜再说。”
余至明忍不住揶揄说：“看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每天的工作比我还累似的？”
周沫哼哼道：“陪着你每天早出晚归，这工作疲累程度，虽不及你，但也相差不大。”
“请不要忘了，人家可是女孩子。”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当作回应……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发现古青冉也在。
“有事？”
古青冉轻声笑道：“关于华山二院的主体建筑设计。”
他解释说：“宁安医院在建设之初，征集了好几个设计方案。”
“有一个，我感觉很不错，原本想着在宁安医院扩张建分院时使用。”
“这华山二院，也跟宁安医院分院差别不大，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个设计献出来。”
余至明接过古青冉递过来的图纸。
这是一张建筑的外观示意图。
余至明在图纸上看到了一个外形酷似客家围屋的大型建筑……

第843章 来自邱阿姨的请求
余至明是一个实用派，对建筑外形是否新奇美观，不是太看重。
不过，他对这如同堡垒一般的建筑，有一点设计很有兴趣。
就是被围住的内空间，在天气不好时，可以全部遮蔽，形成建筑内的高挑中庭。
这样的话，即便外面天气再是恶劣，患者也有不小的绿化区域可以休闲散心。
余至明对这建筑设计表达了一番赞同和支持，就被青柠喊吃晚饭了……
餐桌上，古青冉告知余至明，从德国来的三名癌症患者，将在明天上午抵达滨海。
余至明轻哦一声，想起一事，问：“试管婴儿，你是不是该准备了？”
古青冉嗯了一声，说：“不喝酒，不熬夜，每天吃健康食品，还有在锻炼身体，已经坚持一段时间了，只为到时候能取出最健康，最有活力的小蝌蚪。”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问：“至明，你有没有发现，我脸色变好了许多？”
余至明认真的看了看，老实回道：“没看出有多少变化。”
青柠忍着笑，说：“我看出来了，大哥，你确实脸色红润了一些，皮肤也变细腻了。”
古青冉轻哼道：“你就和你嫂子一起忽悠我吧，至明一般是不说谎话的。”
他喝了一口鱼汤，转而说：“京城那位涂公子，我了解了一下，在他出事送医之前，接连五天是彻夜的醉生梦死，娱乐不断。”
“至明、青柠，如今社会，表面是哥们姐妹，心里却想着让你出事的所谓朋友，是太多太多了，老话说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很有道理的。”
青柠轻笑道：“主要还是自己要心中有数，在自律这一块，至明可以做楷模了。”
“哎，大哥，那些人这么做，就不怕来自涂家人的仇恨和报复？”
古青冉分析说：“估计那些人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想给涂公子一个教训。”
“他们应该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严重，直接让他一命归西嗝屁了。”
古青冉又幸灾乐祸道：“涂公子算是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但是他的父兄都不简单。”
“我猜啊，估计这事还会有后续。”
青柠语带鄙视的说：“即便别人不怀好意，主因还是那家伙放纵了自己，涂家人还能把责任全归咎他人？”
古青冉轻笑道：“这种事情，涂家人可不会一是一，二是二的和你讲道理。”
“反正与我们无关，隔岸看着就好了。”
他又看向余至明，问：“你那个复杂伤势恢复项目，替换了人手后这周六手术？”
余至明点了点头。
古青冉又道：“唉，华总的那个侄女，一直坚持着等华总婚后再手术。这样也好，经历过磨合的团队，手术效果肯定会更好。”
提到华总，余至明又忍不住问：“华总和耿医生现在如何？”
“婚礼筹备如何了？”
古青冉轻声叹道：“那家伙如今表现，就像是陷入了恋爱的小年轻一般，没法提。很显然，他对耿医生是动了真感情的，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关于婚礼……”
古青冉又介绍说：“他们也不会大操大办，说是在滨海摆上几桌，再回金陵摆上几桌，把亲朋通告一下，就完事了。”
他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至明，我们唯有祝福了。即便那耿医生真是别有心思，有我们在外虎视眈眈，想必也不敢乱来。”
古青冉又乐观道：“等如胶似漆的恋爱激情过去后，华总的理智，就会回归。”
“那个时候的华总，就不会被轻易的忽悠和蒙骗了。”
余至明附和道：“希望如此了……”
吃过晚饭，古青冉就告辞走人，要回家好好的养身体，为造人做准备。
余至明则是一个人回到了隔音卧室，开始了看书学习。
从小到大，他就被父亲教导。
学如春起之苗，不见其长，日有所增；辍如磨刀之石，不见其少，日有所亏。
在时间的加持下，越是自律之人，随着时间推移会越发突出，优秀远超同龄人。
天赋再好，也需要勤奋的浇灌和加持。
其实，余至明不是机器人，也时常疲累的想要休闲娱乐，想着明天再说。
只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和惯性，让他对这种想法充满负罪感，驱使着他拿起书本……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接到周沫的电话。
“余医生，告诉你一个不好消息，两位在广深和成渝的心外专家，我联系上了。”
周沫哀叹道：“只是，他们都告诉我，已接受了精诚医院的邀请，要加入他们在当地的精诚分院。”
“精诚医院的动作，可真够快的。”
余至明道：“财大气粗，自然做起事情来就是干脆利索了。”
“周沫，再接再厉，这两人不合适，不是还有四名候选者嘛。”
“我相信他们其中会有不被利益诱惑，一心医学事业的心外专家。”
周沫叹道：“余医生，我被打击的已没有多少信心了，希望如你所言吧。”
停顿一下，她又在通话里说：“我把亓臻和刘琰的事情告诉了我妈，我妈也是彻底对亓臻没有了好印象，失望透顶……”
晚上十点半，余至明结束了学习，去了主卧和青柠一起做起了睡前运动。
这是真真正正的舒展筋骨，有助良好睡眠的瑜伽运动。
即便余至明有那心，问题是青柠如今身体来了情况，也不太方便。
不过昨夜，青柠为了表示对余至明的歉意，倒是用了其他的招式和方法，让余至明多快好省的得到了释放。
这也是为啥他在今早上腰不酸，腿也不软的主要原因。
余至明跟着青柠有学有样的做起了动作，耳边也响起了青柠的声音。
“刚才邱阿姨过来找我，说了一件事。”
“啥事？”余至明回应了一句，然后换了一个动作，尽量的往后弯身体。
青柠介绍说：“是她儿子的一位女老师，今年三十五岁了。”
“说是和老公结婚五年了，一直要不上孩子，夫妻双方也找生殖专家做过身体检查，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就是没能怀孕。”
“想请你给做一次检查。”
余至明随口道：“或许就是缘分不到。既然不能自然怀孕，又非常的想要孩子，那就尝试一下试管婴儿。”
说实话，他如今对不孕不育这类的病症，已经有些看不上眼了。
至于癌症，也只是工作而已。
如今，也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疑难杂病能引起他的浓厚兴致。
不过话说回来，这国人生育率的降低，既是社会经济不断发展的结果，也与国人生育能力的降低，有一定的关联。
最主要的表现就是，前来医院做检查和治疗的不孕不育的夫妻，有了些许上升。
考虑到生育率的下降，这生育困难的夫妻在生育人口中的比例，是有不小提升的。
还有一点是，有生育专家研究表明，男子镜子的数量和活性，呈逐步下降趋势。
有一些人认为，是转基因食物导致的人体生育能力下降。
如今，世界上很多国家都在食用转基因食物，但转基因食物到底对身体健康是否有危害，目前还是一个争论非常大的议题。
大多数科学家认为，转基因食物对于身体没有明显的伤害。
而且转基因食物服用完之后，并不会导致人体内的基因产生改变，认为转基因食物食用是安全的。
至于转基因食物是否会导致不孕不育症，目前还没有确切证据表明转基因食物会导致不孕症的发生。
只是，资本是非常可怕的东西，它能够控制舆论，还有科学家的研究成果。
最典型例子是，美国制糖业过去半个多世纪对科学研究的干扰和对舆论的控制。
他们资助科学家发表科研成果，将肥胖代谢性疾病的矛头由糖转向了脂肪。
并让科学家宣称，没有直接证据表明糖与肥胖还有疾病有关联。
同时，大量投放在电视和报纸上的广告信息告诉普通人，肥胖与疾病是因为你吃的多，动的少，与糖没有关系。
结果就是美国糖尿病与肥胖率飙升。
如今，所有的研究都表明，脂肪与心血液管疾病关系不大，糖才是真正的元凶。
还有，猪油曾经是我国很多普通居民的家庭用油，如今是各种植物油大行其道。
其实，猪油是很好的健康食品。
所以，这转基因食物的相关研究，是否也受到了相关资本的干扰？
从安全的角度考虑，有条件的话，还是尽量少吃或者不吃转基因的食物。
余至明忽然想到一点，问：“那位老师怎么会通过邱阿姨找上我们？”
青柠解释说：“邱阿姨解释说，是她儿子嘴欠，把她在我们家工作一事说了出去。”
余至明哦了一声，轻笑道：“很多孩子虚荣的很，不会对他人说自己的母亲在别人家做阿姨。她儿子能承认，还是不错的。”
停顿一下，他又沉吟道：“邱阿姨还是第一次有事找我们，还是为了她的儿子。”
“让那老师联系周沫，预约时间吧……”
PS.
一时有所感慨，夹杂的废话多了些，请书友们见谅！

第844章 必须带上余医生
周三上午过十一点，余至明看到了路平矿业小男孩淘淘的神经功能检查结果。
这证实了他的判断，没有错误。
来自神经内科的检查结果显示，孩子的迷走神经，还有喉返神经与喉上神经在信息的传导上，出现了明显阻碍。
“余医生，能治得好吧？”
面对淘淘妈妈一脸担忧和期待的询问，余至明放下手中的检查单，实话实说道：“神经损伤的恢复向来缓慢且麻烦，还是两年多前的陈旧伤！”
“只能说，可以用一些神经营养和恢复药剂试一试，只是这效果……”
余至明含糊着说：“看运气了。”
他见淘淘妈妈脸色变得黯然，又补充说：“回去后，这语言训练，要坚持不辍。”
“孩子还这么小，才四岁多，将来未尝不会有……惊喜发生。”
余至明本想说“奇迹”，后又觉的这一个词语令人生畏，就临时说成了“惊喜”。
他又安慰说：“医疗辅助科技发展到如今，已是相当发达，应该能够捕捉孩子含糊不清的发音，建立数据模型，经过分析再转化为清晰的人工智能声音。”
淘淘妈妈苦涩道：“这听起来就相当高级，应该需要很多钱吧？”
余至明默认以对。
这需要一个技术团队，采集淘淘各种各样的发音，建立数据库，再通过算法编译把淘淘的声音转化为正常声音。
这个工作，相当于把只有一个人会的外国语言翻译成中文，费用必然高昂，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的。
淘淘妈妈缓缓的说：“昨晚，我和家里人联系了，在不断逼问下，终于得知……”
她难掩气愤道：“就在我回家照顾我妈的那段时间，有一次我小叔子带孩子玩，不小心伤到了脖子。”
“他们带孩子去了镇上，让一位中医做了正骨复位。后来见孩子能吃能喝，没啥事，就瞒了下来，没有告诉我们……”
余至明送走这一对母子没过一会儿，周沫拿着手机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办公室。
“余医生，快看，快看，发生的事情，你绝对想不到。”
余至明从周沫手中接过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就是一个愣怔。
只见照片上，亓臻和昨天那个女孩刘琰脸贴脸，一副幸福小模样，两人手中还各拿一个小红本。
“他们这是结婚了？”
周沫如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道：“应该是了，这是亓臻刚才发在朋友圈里的图。”
“这个亓臻，真是…真是…太无耻了。”
“还有这个女孩……”
周沫有些怒其不争道：“她难道不明白，亓臻根本不是喜欢她。”
“他和她结婚，不过是为了逃脱惩罚，还有图谋她更多的钱。”
余至明轻叹道：“有些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认为自己是公主，对方是白马王子，只要结婚了，以后就只有幸福了。”
他把手机还给了周沫，又道：“女孩的父母，应该不是一对傻蛋。”
“不然也不会赚到不菲身家，他们在知晓前因后果后，应该会做防范措施的。”
周沫面带愤愤道：“希望早点有结果，我可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就像电视剧中演的那样，坏人坏事做尽，风光享受，只在到了最后的时刻，才能受到应得惩罚。”
余至明忍不住笑着问：“亓臻在你的眼中，已经成为了反派角色，大坏蛋了？”
周沫微微一怔，又义愤填膺道：“我有冤枉他吗？看他回国后的所作所为，可不就是妥妥的一反派人物吗？”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电视剧中，坏人到了最后才恶有恶报，这还算是好的。”
“周沫，在现实中，很多坏人可都是逃脱了惩罚，笑到了最后的。”
周沫绷着小脸，恶狠狠道：“其他人我不会管，也管不着。”
“要是亓臻狠狠伤害了别人，还能风光逍遥，我少不得要为民除害一次。”
就在这时，周沫手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脸上露出喜色，嘿嘿道：“是解放军总医院的罗裕医生。”
说着话，周沫接通了来电，叽叽喳喳的和对方通起了电话。
余至明晓得，这位罗裕医生就是周沫收集到了六名心外专家之一。
三四分钟后，打完电话的周沫蹦跳来到余至明近前，一脸兴奋道：“成了！成了！”
“罗医生爽朗表示，非常荣幸能和闻名遐迩的天才医生有合作机会。”
“他还说，我们可以尽快把那位心脏畸形儿童送去京城的解放军总医院。”
余至明轻嗯一声，沉吟着说：“让那个孩子明天一早来医院找我。”
“在我给他做过心脏和身体检查后，那孩子和他的家人就启程赶去京城。”
周沫眉眼含笑道：“我这就和那孩子的父母联系，告知这个好消息……”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和周沫正准备吃午饭，科护士长詹琪敲门而入，手中还拿着一个大号饭盒。
“余医生、周沫，给你们添个菜。”
饭盒放在了茶几上，又被打开，颜色诱人的红烧小排炖鲍鱼显露在了余至明眼前。
“詹姐，还是先说事吧，不然你这排骨鲍鱼，我吃的可不安心。”
詹琪轻笑道：“这是表示答谢的心意。”
“前段时间，我同小区的一个少年被摩托车撞成重伤，可是靠着你们慈善基金的全力支持才脱离了危险，捡回一条命。”
“就在前天，警察终于把那个肇事逃逸的摩托车手给抓住了。”
“少年妈妈表示，等赔偿下来，就把资助款项全还回来。”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詹琪又接着说：“余医生，那少年虽说被救回来一条命，但是他的伤势很重，破相了不说，医生还说，肯定会留一些身体不适。”
“余医生，他还只是一个高中生……”
余至明打断道：“想让他来我这里接受伤势的恢复治疗？”
詹琪点点头，又问：“可以吗？”
余至明轻声道：“短时间内，一个人的身心很难承受两台大手术。”
“一年之后吧。”
下一刻，他又提醒说：“记得让少年一家多要一些赔偿，这个伤势恢复手术可一点不便宜，一般都是百万起步。”
詹琪嗯了一声，说：“我会对他们说清楚的，让律师多要赔偿费用。”
“余医生，谢谢！”
下一刻，詹琪又转而说：“就在刚才不久，亓主任在电话里和人吵架了。”
“从没见过亓主任发那么大的脾气，隔着办公室在走廊上都能听到他生气的声音。”
余至明晓得，这肯定是老师因为亓臻结婚一事发脾气，只是不知跟谁吵架。
跟亓臻？
还是亓臻的妈妈？
他也顾不上吃饭了，乘坐电梯来到七楼，敲门而进了主任办公室。
只见亓老师脸色铁青的坐在办公椅上。
“你也知道了？”
“周沫消息灵通，告诉我了。”
余至明给老亓师接了一杯温水，放在了他近前的办公桌上。
“老师，亓臻他不是不知好歹的小孩子了，又受过高等教育，没有必要把他做的事情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亓越痛苦的长呼出一口气，说：“过去这么多年，我只是满足了他们在经济上的需求，在德行教育方面一直有所疏忽。”
“他接连做出错事，我难辞其咎。”
余至明又劝说道：“项韬师兄如今不也是好好的？还有亓歆，也是乖巧懂事。”
“五指伸出有长有短，孩子多了，出现一两个不孝子也是在所难免。”
亓越瞅了瞅余至明，说：“没想到，你还挺会劝人的。”
余至明嘿嘿道：“这吵架的话，劝人的话，我之前听过了不少，也记住了不少。”
亓越又轻叹一声，说：“我曾经以为亓臻会是我孩子中最为出色的一个，或许有一天能让我为之骄傲。”
“没想到，他成了最失望的那一个。”
说完话，他端起余至明给他倒的水，是一饮而尽。
余至明见老师心情缓和了一些，说：“老师，你还没吃饭吧？”
“去我那里一起吃。”
“詹护士长刚才拿去了一大饭盒排骨炖鲍鱼，多一人一起吃也足够了……”
在余至明热情邀请下，亓越有些不情不愿的随他来到了地下三层的隔音办公室……
或许是化生气为食量，亓越这一顿午餐吃的是真不算少。
余至明觉得自己等下还得要再吃点零食，补充一下能量。
亓越喝完茶水，准备回楼上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手机号码。
接通后，语气不善的男子声音响起。
“亓越医生？”
“我是，您是刘琰的？”
“我是她父亲！亓医生，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见面谈一谈！”
亓越很是客气的回道：“确实要见面谈一下，您说地点和时间。”
“晚上七点，地点就在我家。还有，记得把你那位宝贝学生余至明带上。”
亓越赶紧问道：“我过去是理所应当，但是我的学生就没有必要了吧？”
气呼呼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怎么没有必要？我们一大家人，被这件事气的，有好几人差一点心脏病发作。”
“余医生过来给我们检查一下，预防万一，是非常有必要的。”
亓越耐着性子解释说：“刘先生，不是我故意推托，是我这学生，今天晚上有手术安排，实在走不开啊。”
“那他手术做到几点？”
亓越看了余至明一眼，接着对手机说：“他需要赶去宁安医院做手术，来回路途就要三四个小时，再加上手术时间，回来就要半夜十二点左右了。”
安静片刻后，对方声音再次传出。
“那就明天晚上见面谈。”
“亓医生，必须带上余医生一起来……”

第845章 刘家为啥让我过去？
下午近五点半，完成了华山医院工作的余至明，乘车离开了华山，赶赴宁安医院。
待床车开上高架桥，周沫瞄了一眼车内后视镜，见后车座上的余至明正在吃零食。
她开口感叹道：“余医生，我真的没有想到，主任最后竟然拒绝了刘家要求，坚持不带着你一同前往。”
余至明轻轻颔首说：“我也没想到。”
周沫又嘿嘿的问：“余医生，你可知道，主任为啥坚决的拒绝了刘家的要求？”
“你知道原因？”余至明反问了一句。
周沫嘻嘻一笑，说：“下午我和我妈说了这件事。我妈说，这是因为主任彻底放弃了亓臻，不想再为他擦屁股。”
“他同意与女孩长辈面谈，是因为他做为一名父亲，父之过的责任，推卸不了。”
“刘家人坚持让主任带上你，自然是有所求。主任拒绝对方，就是告诉对方，亓臻在他这里就没多少价值，属于弃子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原来这一来一往的要求和拒绝，还有这么多道道在里面。”
周沫嗯了一声，说：“国人在社交场合，向来讲究只说三分话，背后的深意，都要靠自己领会的。”
“官场上更是讲究意会和察言观色。”
余至明轻笑道：“还是医疗圈比较好，更加讲究实事求是，有一说一。”
周沫轻笑道：“医院很多地方也讲究关系学的，只不过以余医生你如今的咖位，可以直来直往，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晚上过六点，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聚在大办公室一起吃丁晔带来的豪华外卖。
周洛几人算是沾了余至明的光。
今天是周三，从今天开始，原本安排在周四的极早期乳腺癌筛选挪在了今天进行。
丁晔除了带志愿者队伍前来，还再一次准备了丰盛外卖，准备着边吃边向余至明请教妇科相关的叩诊听诊。
奈何今晚，余至明要赶赴宁安医院给中东土豪酋长做手术，顾不上吃晚饭。
丁晔只好便宜了周洛、沈奇几人。
丁晔吃下一筷子牛柳，说：“我五月三十号去德国的航班，你们几人给我践行，可以安排上了。一人一周一场，就差不多了。”
周洛不由的乐道：“丁晔，你可真的会打算盘啊，就请我们吃一顿外卖，却让我们每人回一顿践行大餐？”
丁晔一本正经道：“不应该吗？”
“我们之间的感情多深厚啊，若干年后，我们都可以对外宣称余医生门下第一代。”
周洛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余医生门下第一代？！我挺喜欢的。”
停顿一下，他又笑着说：“丁晔，这践行大餐，我来安排，保证让你满意。”
“但是一人一顿，你就别想了，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吃吃喝喝啊。”
丁晔呵呵笑道：“一餐就一餐吧，数量少了，但是档次可不能低了。”
“听说德国食物除了肉食和土豆之外，其他就没啥可吃得了，我得在去德国进修之前，好好的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这时，周洛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点开看了一眼最新收到的信息，脸色一沉，说：“杜冰的父亲，要出任精诚滨海分院的院长了。”
丁晔惊讶的啊一声，又沉吟着说：“国内外知名血液内科专家，保健局专家，出任精诚滨海分院院长之位，也算是够格。”
下一刻，她又一脸愤然道：“不过，他应该是我们华山倾力培养出来的吧？”
“此时离开去竞争对手那里，真是不折不扣的叛徒。怪不得我一直看杜冰很不顺眼，果然从根上就出了问题。”
沈奇轻声叹道：“在诱人的名和利面前，忠诚和坚守不值一钱。”
“上周日，我们看到杜冰和楚家之人吃饭，想必在那之前，他们就应该谈妥了。”
段怡有些义愤填膺道：“余医生已经旗帜鲜明的表明了不与精诚医院合作的态度。”
“叛徒最遭人恨。”
“这些人最好祈祷，他们自己和家人，还有亲朋好友一辈子不得癌症。”
周洛轻声道：“这些人肯定认为，我们的封杀和不合作是一时之举，过上几个月，一两年，就又是一团和气了。”
“只是随着这华山二院一筹建，我们华山和精诚唯有真正的一方压服一方，另一方投降认输后，才会结束双方间的紧张关系。”
段怡斗志昂扬道：“精诚医院虽号称国内医疗界天花板，但遇到诊断不了或治不了的患者，就得送到西方发达国家医疗机构。”
“余医生这里，却是国外患者来求着他来诊断和治疗。”
“这是高下立判，华山必胜。”
在一片轻笑声中，隋驰难得开口道：“余医生再是厉害，也只是一人！”
“精诚滨海分院，光是主任级别的医师，应该不下一百人。”
“目前已知的，精诚医院除了在京城的总部之外，还同时在成渝、广深、金陵、江城、镐京筹建分院。”
“还有美国大型医疗集团的支持。”
隋驰一脸严肃的说：“余医生需要相当数量的高水平医生来帮着分担压力。”
沈奇沉吟着说：“余医生从来也不是孤家寡人对抗精诚，华山和宁安是坚强后盾，交大附属医院和滨大附属医院是可靠盟友。”
“余医生的精力只需集中在疑难杂症诊断、癌症筛查、癌症治疗等高难领域即可。”
“简单一点就是，精诚医院你能医治的患者，我们这里能治。”
“你不能医治的患者，我们也能治。”
“把精诚医院牢牢压在老二的位置，高端患者首选华山二院，就是胜利了。”
隋驰又质疑说：“即便余医生只专注高难医学领域，但是竞争面扩展到了全国，余医生的工作量肯定几倍增加。”
“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
周洛开口道：“余医生的精力分配和工作量问题，医院领导和余医生会有妥善安排。”
“至于我们，唯有努力提升自己，力所能及的多替余医生解决一些工作。”
段怡也吼吼道：“赶紧吃饭。”
“争取今天晚上，就把余医生交给我们的病例资料整理好。”
周洛说：“段怡，有工作效率的同时，还要尽量的牢记住。这也是余医生让我们整理病例资料的主要目的之一……”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赶到了宁安医院。
他顾不上休息和吃饭，就先给德国来的三位癌症患者做了身体检查。
这三人两男一女，都是五十上下的年岁，身体状态还算不错。
一番检查后，余至明发现这三人也都符合了手术治疗标准。
显然，他们来之前，德国贝朗医疗肯定有对他们的癌变转移和身体情况做过检查。
余至明把这三人的手术时间，安排在了周五晚上和周六。
随后，他又马不停蹄都来到手术室，参与对中东酋长的手术。
给酋长主刀的医生，都来自华山医院，分别是普外专家崔志潭医生，还有来自肝病研究中心的高医生。
余至明走进手术室，有过合作经验的崔医生和高医生已经给酋长开膛破肚，就等他过来标记癌变组织了。
待他干净利索的完成工作，也才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出了手术区后，余至明随古青冉来到副院长办公室，和周沫一起吃晚饭。
古青冉准备的晚饭，这一次相当粗犷，分别是大块的煎牛排，煎羊排，煎猪排，煎鱼排，还有两道解油腻的青菜。
推迟一个多小时的晚饭吃过一半，余至明接到了亓越老师的来电。
“老师，和刘家谈完了？”
“谈完了！”
亓越在通话里语带疲累说：“刘家对他们两个的仓促结婚，很是不满和生气，认为是亓臻心思不良，诱骗了刘琰。”
“只是刘琰死心塌地的维护，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防范措施，还是有的。”
停顿一下，亓越缓缓的说：“对刘琰的资产做剥离和转出，她名下将不会有任何财产，每月只会固定领到五万生活费。”
“补签了婚前协议，还特别规定了忠诚条款，净身出户不说，还有高额惩罚性赔偿。”
“还有，之前刘琰借给亓臻炒期货的五百万，也变更为了亓臻和刘琰父母的债务，需要亓臻每月还钱。”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问：“这些协议，亓臻他都签了？”
亓越在电话里回道：“签了。”
“他口口说是爱刘琰这个人，不是她的钱财，众目睽睽下，能不签吗？敢不签吗？”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老师，刘琰父亲之前坚持要我过去，究竟是为了啥？不会真的是让我检查他们受到刺激的心脏吧？”
“至明，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呢。”
亓越在通话里介绍说：“想请你做身体检查只是其一，主要是想请你帮忙找到一人。”
“让我找人？”余至明有些疑惑。
亓越又转而问：“至明，你能通过表针的声音辨认出一块手表？”
“可以的！”余至明老实回道。
亓越又接着问：“那想必也能通过发动机的声音，辨认出一辆摩托车吧？”

第846章 只许成功
亓越进一步介绍后，余至明总算明白，对方为啥让他辨别摩托车发动机了。
春节之前一个下雪的深夜，刘琰父母家遭受了一次弹弓钢珠的袭击。
几扇窗户的玻璃全被打碎不说，当时住在他家的刘琰小姨，左眼球被崩碎的碎玻璃渣击伤，最后不得不做了眼球摘除手术。
后来经警方调查，发现是翻墙进入小区的两个头戴摩托车头盔之人做的。
他们在得手后，又原路翻墙返回，骑着一辆摩托车扬长而去。
直到现在，警方还没破案。
刘琰父母也一直惶恐，不知他们招惹了什么人会导致半夜来打他们家玻璃。
他们也多方调查，但是在雪夜，摄像头也拍摄的不清楚，那摩托车也没挂牌照，导致调查一直没有多少进展。
亓臻和刘琰的突然结婚，让他们关注到了亓越，也接着关注到了余至明。
刘琰的母亲，在滨海国金中心商厦有店铺，对余至明那一晚只是凭借声音就察觉到手表被掉包一事，有听店员提及过。
她当作道听途说，夸大事实来对待的，不以为意，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在知道了余至明这个人，晓得了他对声音敏锐的本事后，刘琰的母亲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听声音辨别手表一事，进而想到了通过声音辨别摩托车。
就在那一晚，虽然监控摄像头拍摄的画面不够清楚，但有一个临街的监控摄像头清晰记录下了那摩托车扬长而去的声音。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问：“老师，他们有了一些具体的怀疑对象了？”
“还没有！”
亓越在电话里回了一句，又解释说：“如果至明你可以通过声音分辨出摩托车，他们会实行一个二手摩托车购买计划。”
“他们已经确定，当晚那两人骑的摩托车是川崎摩托某一型号。他们会委托朋友溢价收购，然后请你来辨别一下。”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这就是有钱人，钞能力的玩法了。
过去了三五个月，犯罪嫌疑人放松了警惕，又遇到有人用真正高价收购旧摩托车，卖了换钱或换新的可能，还是比较大的。
亓越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
“他们也说了，以三个月时间为限，只要帮着找出那辆摩托车，给一百万辛苦费。”
“运气不好，没找到，也给五十万。”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老师，我是医生，就不越俎代庖去做警察的调查工作了。”
下一刻，亓越在手机中回道：“好，你不愿，我就替你回绝了他们。”
他又接着说：“我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这次之所以见面，是因为我怎么说也是亓臻的亲生父亲，子不教，父之过，推脱不了。”
“我以一个父亲身份向他们道过歉了。”
“之后，亓臻之事和我再无瓜葛……”
结束了与亓老师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又响起古青冉的声音。
“啧啧，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如今连一百万、五十万也看不上眼了？”
余至明翻起眼皮看了古青冉一眼，轻哼道：“不是钱的问题。”
“主要是不想和亓臻那家伙扯上关系，还有这刘琰一家，感觉也不像是省油的灯。”
“还是避而远之的为好。”
古青冉轻轻点头道：“就该如此。”
“你现在诸事顺利，钱财不缺，一心医学就可，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尽量远离。”
古青冉又笑着说：“客家围屋的设计，我给黎院长几人看了，他们也挺满意。”
“不出意外的话，华山二院的主体建筑，就是它了。”
余至明随口问道：“造价多少？”
“不到两个亿！”
余至明晓得，对一家医院来说，建筑成本算是小头，后续的装修，医疗仪器设备，医疗器械，各种医用品等等，才是大头。
“总投入五六个亿，够了吧？”
古青冉哈哈一笑，说：“至明，这个投入方面，你就不用操心了。”
“华山医院如今有钱，我们宁安也不缺钱，一年半之后，我可以向你保证，投入使用的肯定是一座最高标准，医疗仪器设备也是一流的豪华又美丽的三甲医院。”
古青冉又豪气道：“相比精诚滨海分院，我们华山二院的各项硬件水准，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余至明提醒说：“黎院长可是向我保证了，要在华山二院给我安排一块集生活休闲，工作科研与一体的区域。”
“这样的话，我就不必在附近买房了。”
古青冉笑道：“至明，你不仅是华山二院的镇院之宝，还是我妹夫。”
“你和青柠，还有你们将来孩子的住宿和生活，我们都会考虑，会做出最好安排。”
周沫忍不住插嘴问：“古院长，会有配套的宿舍楼，住宅楼一类的吗？”
古青冉点头道：“有。”
“华山二院肯定要聘请一些国内外的知名医学专家，会建设相应的专家楼。”
“供青年医生、护士、普通员工居住的宿舍楼，也会有安排。”
“总之，后勤这一块，也会是高配，我们不会只做表面工作。”
“医生和护士被照顾好了，才能更好且用心的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
古青冉嘿嘿笑道：“我们收患者那么多费用，怎么要让他们觉得价有所值啊……”
晚上过八点半，吃饱喝足的余至明和周沫离开了宁安医院，驱车返回君山府小区。
途中，余至明接到大姐余朝霞的来电。
“老五，你觉得姜枫那女孩如何啊？”
“挺不错的。”
余至明回了一句，又道：“我和她接触不多，四姐和姜枫的日常接触比较多，大姐，你可以打电话问一问四姐。”
“大姐，你这是想确定下来？”
余朝霞嗯了一声，说：“小博也二十五了，和人家女孩在一起也蛮久了，我觉得该确定下来，商议结婚一事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小博和姜枫正式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也就一个多月时间，在大姐口中就成蛮久了。
大姐这是多想儿媳妇进门啊。
余朝霞又在通话里接着说：“这种事情，作为男方的我们，总得主动一些，先提提。”
“老五啊，娘舅为大，小博比较听你的话，那个女孩，你也比较熟。”
“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让他们赶紧的确定一个时间，双方家长先见见面。”
余至明咧嘴道：“大姐，我大姐夫天天的和小博在一起，他可是小博的亲爹。”
余朝霞嫌弃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姐夫三脚踢不出来一个屁，又管不住小博，这件事交给他，不知拖到猴年马月去。”
“交给你，我更放心一些。”
余至明只得道：“好吧，这两三天，我把他们两个叫家里来吃顿饭，提一下这事。”
“老五，这事，我就全权交给你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余朝霞又语带愤愤道：“我知道的，好几个和小博同龄的小伙，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听到这，余至明就明白了。
大姐这是在老家受到了刺激，才迫不及待的催婚儿子。
他转而问：“大姐，你们打算什么时间回来啊？回去也蛮久时间了。”
“我想你了，也想爸妈了。”
余朝霞回道：“这主要是看爸妈的意见，不过，最晚也不会拖到暑假。”
“那时，你二姐，你三姐带着孩子全都去了滨海，怎么可能还在老家待的住。”
余朝霞又笑道：“咱爸一直嘀咕说，这就是你的阳谋，把孩子也弄去滨海，他们为了看到孩子，也不得不跟着去滨海。”
余至明嘿嘿笑道：“正好有一个迁户口的机会，为了更好发展，总不能错过不是？”
“如今交通这么发达，爸妈以后往返滨海和老家，也方便。”
余朝霞又转而说：“老五，告诉你一件事，县政府正在县政府大院建一栋小院，说是给你建的，说是感谢你对家乡的贡献。”
“真的？假的？”余至明确认的问。
余朝霞解释说：“应该是真的，施工方说，建筑做了特别的隔音设计。”
余至明轻哦一声，就听大姐接着说：“老五，你原来那套房子，卖不卖啊？”
“如今县里好多工厂开工建设，县里房价升了一些，都说现在是卖房的最好时刻。”
余至明想了片刻，说：“先放着吧，也不缺那几个钱，以后再说。”
余朝霞哦了一声，又说：“老五，这段时间，有不少人来找爸妈，还有我，套近乎，想着让你检查身体，帮着看看病啥的。”
“我们是全给推了。”
“只是，前几天有一个来请托的，虽然也给拒绝了，如今想一想，还有些不忍心。”
余至明问道：“大姐，对方啥情况？”
余朝霞介绍说：“是一个女孩，挺好看，还在读书，高二，说是时不时肚子疼。”
“那天就在我们眼前发作了，疼的是一头汗，坐都坐不住。说是去省里的医院也看了，但治疗了一阵，没有效果。”
又是不知名腹痛。
余至明有了一些兴致，说：“大姐，让那女孩来滨海找我吧……”

第847章 请多给我一些时间
在忙碌的工作中，时间就是过得飞快，划过周四和周五，转眼就来到了周六。
余至明在宁安医院完成了一天工作，在周沫的护送下，马不停蹄的于晚上七点半，回到了君山府的家。
一进家门，小雪和曾妍就跑过来迎接，接公文包的接公文包，接外套的接外套，一副乖巧孝顺的模样。
自从余爸余妈返回老家后，余至明这里就没有再举行过家庭聚会。
想着大姐淳淳叮嘱的重大任务，余至明干脆通知了大家来一次聚餐。
只是因为余至明的工作安排关系，聚会没能安排周五晚上，而是改在了周六晚上。
稍作洗漱，余至明来到餐厅大板餐桌旁就坐，瞄了一眼端坐在小博前边的姜枫，又扫了一圈众人……
“四姐，你怎么瘦了好多？”
一段时间没见，余至明赫然发现四姐清瘦不少，连尖下巴都出来了。
余向晚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叹道：“就是累的。过去一个多月，我们不仅建了中央厨房，还相继开了六家单位食堂，又在三家大型商场开了分店。”
“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能不瘦吗？”
余至明又看向张柏，见他是又黑又瘦，比四姐的模样还要惨了一些，原本批评的话，出口就成了劝说。
“这么拼命干吗？钱是永远赚不完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余向晚嘿嘿一笑，说：“这不是想着趁着风起之时，使劲的蹿一蹿嘛。”
“这一阵算是忙过去了，我和张柏商议好了，接下来，我们会稳固战果，稳扎稳打一段时间。免得步子迈的太大，各方面没跟上，饭菜口味和品质出了问题，砸了招牌。”
张柏也补充说：“也顺便休息休息。”
余至明颔首道：“你们心中有数就好，我再重复一遍，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说着话，他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吃饭。
在吃吃喝喝中，每个人都简单说了一下过去一个多月的工作。
小博表示，小舅妈的大房子还有一个月才能装修好，装修队伍主力在忙着芙蓉女子会所分店，还有蔡老板三栋别墅的装修，业务和员工规模也暂不做扩张。
小雪有些讪讪的表示，她在股票上的十万投资，终于扭亏回本了。
她又解释说：“主要是买的宁安集团股票，这段时间涨了不少。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内幕消息，不算我的真本事。”
青柠安慰道：“很多投资机构之所以能判断精准，绝大多数都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停顿一下，她有道：“关于宁安集团和华山医院一同筹建华山二院的公告，估计下一周就会正式出来了。”
“还有，与德国贝朗集团的两个合作项目，也会在下周正式签署三方协议。”
“宁安的股票，估计还会涨一涨。”
小雪颔首说：“下周一我会全仓宁安。”
“有小舅在，宁安集团的利好消息会源源不断，股票应该会稳健攀升。”
青柠看向余至明，笑嘻嘻问：“要不，你也把钱投入股市，购买宁安的股票？”
余至明轻笑道：“我还是算了，稳健理财就可以了，股市有风险啊……”
丰盛晚餐后，众人移坐客厅喝茶聊天。
余至明则是把小博和姜枫两人叫到了二楼的小会客厅。
三人刚坐下，小博就开口道：“小舅，你先给姜枫检查一下身体，看看她身上的隐性骨折好了没有？”
“那个，是不是可以做剧烈运动了啊？”
这话，让姜枫脸上染上了些许红晕，还斜了小博一眼。
余至明倒是没有多想，伸手探查了一下姜枫发生隐性骨折的两处地方。
“恢复不错，没啥问题了。”
下一刻，余至明又直言问道：“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关于未来，可有了计划？”
和小博对视了一眼，姜枫先开口了。
“余医生，我和晓博才正式交往一个多月时间，彼此还需要做进一步的了解。”
“还有，晓博的装修设计公司，还有我们的小食堂才算是起步不久……”
停顿一下，姜枫缓缓的说：“余医生，我觉得再过上三五个月，我们之间了解足够多了，再谈论这个话题，算比较的合适。”
余至明看向小博，问：“你是啥想法？”
“我的想法？”
小博傻傻一笑，握住了姜枫的手，表态说：“小舅，我已经认定了姜枫，心中早就把她当作了共度一生的爱人。”
“至于结婚早点，还是晚点，都行。”
他又问道：“小舅，我妈联系你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让我问问你们的想法，督促你们早点确定关系。”
“至少双方家长见个面……”
姜枫赶紧的打断说：“余医生，家长见面就不必了，我的事，我能自己做主。”
余至明能听出姜枫声音中蕴含的紧张，还有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
这是有内情？
霎那间，身为长辈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余至明看向小博，吩咐说：“你去楼下，我要和姜枫单独聊一聊。”
小博争取道：“有啥事不能当面……”
他这话说出一半，就注意到小舅表情变得严肃，目光犀利，赶紧的站了起来，转而叮嘱起了姜枫。
“小舅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用隐瞒！反正我是认定你了，无论发生任何事。”
小博又注意到小舅表情变得有些不耐，赶紧蹭蹭的离开，下楼去了。
余至明直接问道：“姜枫，你和家里的关系，有些不和睦？”
姜枫苦涩一笑，缓缓的说：“何止不和睦，我已经六七年没有回去了。”
默然片刻，她又解释说：“我父母在我读初中时离婚，又很快各自重组了家庭。”
“他们又很快有了各自的孩子。”
“我就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好大学的我，就出来闯荡社会了，再也没有回去过。”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道：“没回去，也一直没和家人联系吗？”
姜枫摇摇头，面露讥诮的说：“偶尔也会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一声，我还活着，也了解一下，他们是否还活着。”
“其实这样也挺好。”
“他们怕我打扰了他们的新家生活。我自食其力，也不想他们再参与进我的生活。”
余至明唏嘘了一声。
姜枫接着说：“余医生，我很羡慕你们一大家人相亲相爱，相互帮助。”
“只是对于结婚成家，我既向往又害怕，害怕自己能否成为一个好妻子，好妈妈。”
停顿一下，她面带请求道：“余医生，请多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我会很用心的和晓博相处，看自己能否成为一个好妻子。”
余至明轻叹一声，点头道：“多给一些时间是没有问题的，你想要多少时间？”
姜枫沉吟片刻，怯怯问：“半年如何？”
“半年后，我还是犹豫不决，不能确定心意，我会主动离开晓博，不会耽搁他的。”
余至明应了一声“好”，又说：“要不要给你安排几次心理咨询？”
姜枫摇头道：“谢谢，不用了，我不觉得自己的心理出了问题。”
下一刻，她又笑着说：“余医生，说起结婚成家，我大哥徐进和骆颖是好事将近。”
“他们准备在这个七月份结婚。”
余至明笑道：“这是一个大好消息，有什么需要我出力帮忙的吗？”
姜枫笑吟吟说：“不准备大操大办，就是亲朋聚在一起，举办一个仪式，热闹一下。”
“到时，余医生你能来见证他们的结合，就再好不过啦。”
余至明笑道：“届时没有重大特殊情况，我一定会去参加。”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来电。
“余医生，那个前几天没有谈拢的整形外科专家陈凡医生，刚才打来电话，说是愿意加入我们的复杂伤势修复项目。”
余至明轻呵了一声，问：“他是不是还附加了其他的条件？”
周沫在通话里嘿嘿笑道：“余医生，你猜对了，还真的有呢。”
“他说，他的一位长辈需要做脑血管狭窄介入手术，只是年龄较大，超过八十岁了，想请你出手做这个介入手术。”
一般来说，高龄老人血管萎缩狭窄，弹性差，血管壁一般会附着脂肪斑块，做介入手术的风险相当大。
如果没有比较大的成功把握，医生是不会冒风险给高龄老人做脑血管介入手术。
周沫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我了解到，协和医院的董哲医生回去后对你的脑血管介入本事是夸上了天，还亲口承认不如你。”
“这位陈医生就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才主动的联系了我。”
余至明呵呵笑道：“告诉陈医生，我这个复杂伤势修复项目，人员已经齐备，手术今天早上就开始了。”
“至于那位老人的介入手术，就说，我日程安排满了，没有时间……”
说着话，余至明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过去的这一周，余至明白天忙碌不停不说，晚上也时不时的加班，让他着实感觉到了身体的疲倦不堪。
结束了与周沫的电话，余至明就发现姜枫也下楼去了。
他有些头疼的开始思索，该如何向大姐汇报这件事……
过晚上九点半，余向晚和张柏，小博和姜枫一起告辞走人。
小雪和曾妍留宿。
感觉到疲累的余至明，洗漱了一番，回隔音卧室就上床休息了。
躺了十多分钟，刚有了一些睡意，放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小博那小子的来电。
“小舅，姜枫刚才和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得知她爸得了重病……”

第848章 这家伙心中有鬼
余至明再次睁开眼睛，已是天光大亮。
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电子时钟显示的时间，是早上近七点二十。
这是他少有的不在早上六点左右醒来。
生物钟没能起到作用，除了今天周日休息，自我要求放松之外，还意味着身体的疲累，已经累积到一定程度了。
余至明起床，洗漱，走出卧室，来到二楼栏杆处，就看到青柠、小雪和曾妍在一楼临窗的健身区，正在嘿嘿哈哈的锻炼身体。
他来到一楼，青柠三人也停止了健身，一头细汗的围了过来。
“小舅，就等你吃饭啦，我快饿死啦。”
余至明被小雪推着进了餐厅，在摆放好早饭的餐桌旁坐下。
邱阿姨准备的早餐有煎饺、小笼包、煎鸡蛋、海鲜蛋炒饭，卤味拼盘和两样小菜。
喝的有瘦肉粥和牛奶。
余至明先喝了半杯牛奶，把昨晚姜枫得知父亲重病一事，说了一下。
曾妍疑惑的问：“肠穿孔、腹膜炎，小舅，这应该不算是重病吧？”
“及时的手术治，清洗腹腔，再进行抗炎症治疗，恢复速度还是挺快的？”
余至明轻声道：“溢出的肠容物刺激下，引发化学性腹膜炎，要是治疗不及时，有不小概率导致感染性休克。”
“一旦感染休克，即便是如今的治疗条件，积极治疗，死亡率也接近一半了。”
小雪担心的问：“姜姐姐爸爸休克了？”
余至明摇头道：“这倒是没有，只不过在治疗肠穿孔的过程中发现了肿瘤。”
“她父亲如今正在做放化疗。”
曾妍忍不住轻笑道：“小舅，你说话也有了大喘气的坏毛病啦。”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说：“如今我也带了一个医学团队，和他们说话，很多时候就不能直接说结果，需要一点一点的往外说，让他们多思考。”
小雪笑嘻嘻的说：“小舅，按照你这说法，老师都有说话大喘气的习惯了？”
“可当老师的二姨，没有这习惯呀？”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没搭理她。
小雪又叽叽喳喳的问：“小舅，你是要把姜姐姐父亲接过来治疗吗？”
余至明摇摇头，说：“他已经做了肿瘤切除，如今正在做放化疗，不需要来我这了。”
“等他以后肿瘤复发了再说。”
小雪哦了一声，又好奇的问：“小舅，姜姐姐父亲术后做这个放化疗，与你给那些癌症患者做完手术后，再做CAR-T治疗，是不是作用差不多呀？”
余至明点点头，说：“严格来说，CAR-T治疗与化疗非常类似。两者都是通过血液循环系统，在全身各部位杀伤癌细胞。”
“只不过，化疗使用的是对细胞有毒性作用的化疗药物。CAR-T治疗使用的是有靶向功能的抗癌细胞。”
“CAR-T治疗的效果更好，就是成本太过高昂，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的……”
吃过早饭后，余至明慵懒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对曾妍做起了医学知识辅导。
小雪则是和青柠凑在一起，就着瓜果和各种小零食，对金融、股票、健身、服饰鞋包等领域做了广泛探讨。
四人各有所为，一副其乐融融景象……
上午过十点，不速之客的到来，打断了余至明平静的闲适时光……
邱兰打开门，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儿子姚俊，是一脸的惊讶不已。
“小俊，你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
比妈妈要高出一头的姚俊，赶紧对妈妈介绍随他而来的颇有气质，手中提着礼品盒的一女一男。
“妈，这是我的大学老师夏老师！”
姚俊又一指夏老师身边，年龄四十五岁左右，堪称帅大叔的中年男子。
“这是夏老师的丈夫薛教授。”
“他们是来找余医生检查身体的。”
邱兰听到听到这，就明白了，夏老师就那位三十多岁，还不孕的老师。
只是，你们来找余医生检查身体，怎么要带着她儿子一起过来？
夏老师颇有礼貌的对邱兰道：“邱大姐，你好。余医生，在家吗？”
“之前和余医生约好下周三过来检查，正好今天有事来滨海，就过来拜访一下！”
听到这，邱兰心里就明白了。
什么叫正好今天有事来滨海？
这分明就是特意而来，不然怎么会带着她儿子一起过来。
邱兰心里非常不高兴，想着怎么回应时，就听到了脚步声，转头就看到余至明、青柠，曾妍和小雪都来到了近前。
“余医生，这两位……”
余至明轻声打断道：“邱阿姨，不用介绍了，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他看向长相秀美，气质颇佳的夏医生，干脆直接的道：“夏医生，今天是我的休息时间，不接受拜访，你们请回吧！”
“哎，余医生……”
夏医生急忙解释说：“对我们的冒昧打扰，我先说一句对不起。”
“主要是下周三，我丈夫要去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学术会议，不好请假缺席。”
余至明轻哦一声，很是通情达理的说：“既然下周三有事不能赶过来，可以和我的助理联系，另外再约一个时间。”
“余医生……”
夏老师陪着一脸的笑容，说：“你看，我们大老远的赶来了，能不能……”
话语间，她把提着的礼物递了过来。
余至明就没看她手中的礼物，一点也不客气的回道：“不能！”
“今天是我的休息时间，不接诊，也不接待未约好的客人。”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听到一直未开口的薛教授，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好似是松了一口气？
余至明也没多想，略过夏老师的着急表情，转头又对邱兰道：“邱阿姨，今天放你的假，带你儿子去逛逛滨海吧。”
说完这话，余至明没再搭理夏老师、薛教授两人转身就要回去。
“余医生……”
夏老师再次喊住余医生，道：“余医生，这次是我们冒昧，我们还可以和您的助理再约看诊时间的吧？”
“余医生，求求您了，我真的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余至明止住转身，看向夏老师，见她是一脸的哀求。
“可以。”
余至明简略回了一句，再次转身。
“余医生……”
这次喊住他的是一直没有开口的薛教授，这忽然的开口，嗓门很是响亮。
“据我所知，你检查一人只需要区区几分钟的时间。”
“我们半夜就出发，乘坐飞机一大早，辛辛苦苦的慕名赶过来，难道不值得你拿出十几分钟的休息时间？”
听到这，夏老师有些慌乱的伸手拉住了薛教授，着急制止道：“你发什么疯？本就是我们不对，不该不打招呼，贸然过来。”
她又看向余至明，赔笑道：“余医生，我们这就走，这就离开。”
夏老师拉着丈夫准备离开，却被他一下子甩开了。
薛教授伸手一指余至明的鼻子，怒道：“你时间宝贵，我们的时间就没一点价值？”
此时此刻，夏老师不再劝说了。
她自暴自弃了，不再想着能再约下次看诊的时间。
越说，薛教授的嗓门越大，表情也是越发气愤。
“再约时间，又让我们耽搁一天时间跑来，说好的以患者为本，仁心仁术呢？”
“你拒患者于门外，算哪门子名医？”
余至明好久没有经历被患者当面指责的情况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生气。
除了新鲜感之外，主要还是他从眼前这家伙的声音中，还听出了一些急促和紧张。
好似色厉内荏？
结合这个家伙先前好似松了一口气的叹气？还有这莫名突然发作的指责？
余至明忽然有一种感觉。
这家伙好像在故意激化矛盾，不想接受身体检查。
这时，余至明察觉到青柠双目圆瞪，磨拳擦掌，有动手迹象，赶紧伸手拽住她。
他看向停下指责的薛教授，忽然露出笑容，说：“你说的对，你们特地从外地赶来，我直接赶你们走，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进来吧，我给你们做身体检查！”
“真的？”
“真的？”
同样的询问，从夏老师和薛教授这对夫妻口中近乎同一时间说出。
但两人的表情，却是截然不同。
夏老师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惊喜；薛教授则是错愕，还有一些紧张不安。
薛教授的这个表情，让余至明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感觉。
这家伙心中有鬼。
他给一脸不解的青柠使了一个眼色，再一次邀请道：“夏老师、薛教授，请进。”
“之前是我固执了，十几分钟的检查时间，根本不算多大的事。”
余至明把这对夫妻让进客厅，又让曾妍取来医用手套。
他一边戴手套，一边对薛教授道：“你躺沙发上，先给你做检查。”
薛教授推辞道：“还是先给我妻子做。”
余至明笑了笑，说：“男的检查简单，先做完你的，再给你妻子做仔细检查。”
薛教授不好再推托，在妻子注视下，脱下外套，缓缓的躺在了沙发上。
余至明先检查了一下他的头部。
接着检查心肺，就发现他的心率，超过了一百二。
余至明接着检查他的腹腔器官，还有他生殖器官……
他猛然抬头，下一刻看到了薛教授满是祈求的目光。
余至明直起身体，冷声道：“一个做了绝育手术的男子，怎么可能让妻子怀孕……”

第849章 谎话连篇
“绝育……绝育……”
夏楠老师有些茫然的重复了几遍，看向起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的丈夫。
下一刻，她一步来到了薛教授近前，双手交替啪啪的用力拍他的头！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夏楠的质问一声比一声响，也一声比一声凄厉，最后状若疯癫。
“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原来是一个笑话！”
“我就是一个大笑话！”
夏楠对丈夫脑袋的拍打已经变成了抽打，还不时的扯下一缕带着血丝的头发。
捂脸坐在沙发的薛教授，就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舟，摇摆不停……
余至明、青柠，还有邱兰几人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人上前劝说。
这位姓薛的，枉为大学教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这种性质的事情一直瞒着妻子不说，竟然还看着妻子为了求子四处寻医问药。
他们几人都恨不得上前踹上几脚……
几分钟后，夏楠许是打累了，终于停了下来，身体却摇晃了起来。
余至明和邱兰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扶住了她，然后把她扶在了一旁沙发坐下。
曾妍也端来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余至明在扶夏楠坐下的过程中，通过握她的手腕，测得了她的心率、血压！
晓得她的心率和血压虽然有些高，但也在身体承受范围之内。
余至明又摸了摸夏楠的头，没有探查到脑出血，脑梗的迹象。
这让他轻松了一口气，夏楠这身体摇摆，很显然是心情过于激动所致。
夏楠没有喝牛奶，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下，看向斜对面的丈夫，恶狠狠道：“薛英杰，你别TMD装死。”
“今天你要不给一个解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件事绝对不可能轻易过去。”
薛英杰终于放下了手，一张脸已然是泪流满面。
“老婆，对不起！”
“我不该一直瞒着你，其实，我也时时刻刻内心受着煎熬。”
薛英杰语带哽咽的说：“只是我好担心，你知道实情后会嫌弃我，会离开我。”
“我之所以隐瞒，是我害怕你离开。”
夏楠厉声质问，“薛英杰，别说无关的废话屁话，你就痛快说为什么要做绝育手术。”
“我…我……”
薛英杰一脸痛苦表情的我我了两声，再次把头低了下去。
他声音低沉的说：“老婆，你知道的，我是做物理研究的，在硕博阶段，曾跟导师做过几个高能物理有关的研究项目。”
“虽说做实验时，都有做防护措施，但是一些辐射，高能粒子总是防不胜防。”
薛英杰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向夏楠，缓缓的说：“在我们结婚之前，你还记得吗？我去美国进行了一个月的短期访问。”
“就在那个期间，我在他们那的一家很有名气的遗传物质检测机构做过一次检测。”
“结果，结果……”
薛英杰再一次捂住了脸，很是痛苦的说：“结果糟糕，非常糟糕。”
“检测显示，我的遗传物质发生了基因突变，很难让女子受孕不说，即便侥幸成功受孕，孩子大概率是发育畸形或痴傻。”
竟然是这个原因……
余至明着实有些想不到。
他又注意到，夏楠表情和缓了一些，不再像杀人那般凶厉了。
薛英杰又接着说：“当时，我痛苦极了，想着告诉你，但又惧怕失去你。”
“最终，还是自私和怯弱战胜了一切，我选择瞒了下来。”
“也为了防止万一怀孕，让你承受更大的痛苦，我就悄悄的去做了绝育手术。”
余至明见夏楠朝自己看过来，不等她问，就介绍说：“因为辐射作用导致遗传物质物质，也就是男人的镜子，发生基因突变，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为慎重起见，也为了证明薛教授所言非虚，可以再做一次检测，看一下镜子是否真的出现了基因突变。”
夏楠面露疑惑的问：“余医生，都做绝育了，哪里还有镜子啊？”
余至明解释说：“夏老师，男子的做绝育手术只是把输镜管结扎截断了，但是蛋//蛋还在，依然会源源不断的产生镜子。”
“这些镜子排不出去，会滞锢在蛋//蛋里，随着时间被人体吸收掉。”
“可用穿刺之法取出蛋//蛋里的镜子。”
停顿一下，他又道：“如果镜子检测健康的话，还可以做试管婴儿。”
“这也是一些做了结扎手术，又复通失败后的男子想要自己孩子的方法。”
薛英杰突然问道：“余医生，我上次做的遗传物质基因检测，可是在十年之前。”
“有没有可能，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休养恢养，这基因突变就自行恢复了健康？”
还自行恢复？
想啥好事呢？
除非……
余至明迎着薛英杰的目光，别有意味的说：“还没听说过基因突变有自行恢复的病例，不过呢，我也不能排除这一种可能。”
“或许，薛教授就是迄今为止，这唯一的特例也说不定。”
夏楠听出了余至明的话外之音，表情重新恢复了冰冷。
“薛英杰，假的就是假的，你应该清楚，谎言总是会戳穿的。”
“这镜子的重新检测，必须做。”
停顿一下，夏楠又冷冷的说：“你之前和我一起去做的检查，肯定是做了假。”
“这一次的检查，就在华山医院做，等下就去做。”
薛英杰一言不发的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脸。
接着，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众人注视之下，先是梳理了一下头发，又整理一番身上的衣服。
“夏楠，这遗传物质基因突变，是我早就想好的一个解释。”
“没想到，这么不经推敲。”
薛英杰深深地看了余至明一眼，又看向夏楠，道：“我讨厌孩子，可以说是恐惧。”
他迎着夏楠的目光，一脸平静的说：“这才是我做绝育的真正原因。”
“我之所以骗你，确实是不想和你分开，但又不能把这个真正原因告诉你。”
“你肯定不能接受。”
薛英杰长呼出一口气，说：“终于说了出来，我也是算是解脱了。”
“夏楠，我给不了你孩子，你肯定也对我彻底失望了，回去我们就离婚。”
薛英杰又把目光投向余至明，缓缓的说：“你果然厉害，不负名医之名。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停顿一下，他又直接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发现，我是在故意的惹怒你，想让你拒绝我们的再次预约？”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有些不对劲，似乎不想让我做检查。”
薛英杰轻叹一声，说：“做的多，错的多，是我过于求全了。”
他想要转身走人，却注意到了夏楠面如死灰的脸色，还有呆呆木木的表情。
他心中就是一痛。
挣扎了一会儿，薛英杰看向余至明几人，缓缓开口说：“能否请你们避开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妻子说一下。”
听他这么说，余至明就看到青柠、邱兰、小雪和曾妍都看向自己，就带头走向了去二楼的楼梯……
一分钟后，薛英杰见诺大的客厅，就只有他和夏楠两人了。
他又靠近了夏楠一些，想去拉手，却被夏楠躲开了。
薛英杰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早年，我没有忍住诱惑，招惹了一位有夫之妇。”
“不仅如此，我还有一个巨大把柄在那妇人的手上。那个把柄，很大，很大，足以把我送进监狱一直待到死。”
停顿一下，薛英杰又一脸苦涩说：“她是一个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疯女人。”
“她告诉我，我们可以在一起，但是绝对不能生孩子。”
“我怕了，我怕她会发疯。”
薛英杰迎着夏楠的目光，说：“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夏楠忽然开口问道：“你和那个女人有了孩子，是不是？”
薛英杰沉默不语。
夏楠霎那间明白了过来，胸口痛的如同被人扎了一刀，说：“一个女人有了一个男人的孩子，才会妒忌到不让男人和其他的女人生下孩子。”
薛英杰道：“总之，是我对不起你。回去后，我们就离婚，我会净身出户。”
“其他事情，你就不要再问和打听了。知道多了，对你不好。”
说完这些，薛英杰没有再犹豫不决，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余家。
二楼主卧室。
青柠、小雪和曾妍屏声凝气的待着余至明的身后，直到楼下有关门声从主卧的门缝里传了过来。
小雪抓住余至明的胳膊，迫不及待的问：“小舅，小舅，你肯定听到了，是不是？那家伙究竟说了什么啊？”
余至明见青柠、小雪和曾妍都目光炯炯，一脸探究的看向自己，轻笑道：“也没说啥，就是几句好聚好散和财产分割之事。”
余至明没去关注青柠、小雪一副失望的神色，心里忍不住嘀咕。
能让人坐监狱坐到死的把柄，大概率就是人命案了。
只是这个家伙的谎话是一个接着一个，余至明也有些不确定。
这个缘由，倒底是不是真的……

第850章 救人的比较效率
夏楠在余家平复了心情近一个小时，又简单做了一个洗漱，就礼貌的告辞走人。
就她这种情况，邱兰可不敢放心她一人回去，把儿子姚俊叫到一旁，千叮万嘱。
无非就是，寸步不离。
即便上厕所也要守在门外，直到把夏老师安全送回学校，交接给她的家人或朋友。
余至明还给夏楠做了一次身体检查，除心脏和肝脏功能略弱一些，没啥大问题。
自然，生殖系统也没有发现异常……
午饭后，青柠开车带着小雪、曾妍去附近商场逛街，还有生活物资采购。
余至明留在家，休息……
下午近三点，余家门铃再一次响起，这次前来是楚家的楚宇航、楚呦呦。
还有一身睡衣装束的周沫。
“余医生，我们昨天入住了君山府，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趁着今天是周日，拜访一下左邻右舍。”
楚呦呦把一满满透明饭盒的小桃酥递了过来，介绍说：“余医生，我比较喜欢摆弄糕点，这是我亲手烤制的，请你品尝一下。”
余至明接过桃酥，不忘感谢一句。
就在余至明想着下面该聊些啥时，楚呦呦又轻笑着说：“余医生，我们还要去拜访其他邻居，就不打扰了……”
余至明把识趣的楚家兄妹送走，转头看向留下来的周沫，问：“你怎么和他们混在一起了？”
“没混在一起，他们先去了我家拜访，还说要来你这里，问我要不要一起。”
周沫解释了一句，又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叹道：“还是你家舒服，温度适宜。”
“不像我家，不开空调有些冷，开了空调就吹得口干头疼。”
“哎，青柠呢？”
余至明介绍说：“出去采购生活物资了，也快回来了。”
他打量了一番周沫身上的连帽卡通睡衣，嫌弃道：“怎么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
周沫嘻嘻笑道：“主要是舒服呀。在滨海，穿着睡衣上街，都习以为常啦。”
“余医生，看着眼熟不？这睡衣，还是之前青柠送我的呢。”
周沫没把自己当外人，在客厅沙发坐下，伸手从茶几上的小果篮拿出两个核桃，单手状是轻松一握，咔嚓一声就碎了。
这家伙津津有味的吃完两个核桃仁，又道：“余医生，我听说因为华山二院的立项，我们华山要再来一轮毕业生招聘。”
“还听说，这一次招聘的人数，还远远超过上一轮不少呢。”
余至明轻声道：“华山二院是设计为六百张床位，提供高规格服务的三甲医院，医护人员床位比至少要达到二以上。”
“这一千多人，大部分都要从华山调派过去，肯定需要大力招聘补充人员了。”
周沫笑着说：“未来两年，华山医院肯定是有的忙了。”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哪一天不忙啊？我就没见医院有多少人是闲着的。”
“哎，亓臻那边有啥动静没？”
周沫嘻嘻笑道：“亓臻妈妈找我妈诉苦来着，说是主任是真的撒手不管了，婚礼费用一分钱不出不说，还说人也不会到场。”
“还要办婚礼？”余至明有些意外。
周沫点头道：“女方要求的。”
“虽说矮胖丑，但也是人生第一次结婚，再说家里又有钱，肯定是要风光大嫁的。”
“哎，余医生，她已经确诊了那个特纳综合征，还能自然生育吗？”
余至明点头道：“她的症状轻微，卵巢里的卵泡大部正常，虽经期不调，但排卵还是有的，自然怀孕的概率不小。”
“只是她这种情况，孕育畸形儿的概率比较高，流产的风险也比较大。”
周沫挑眉问道：“那借卵生子？”
余至明笑了笑，说：“在我国，借腹生子，借卵生子，都是不被允许的。”
他又笑道：“不过，去正规机构进行借精生子，在我国是合法合规的。”
周沫抗议道：“对啊，为啥你们男子可以捐献镜子，还能得到酬劳，也能借精生子。”
“为什么女人就不能卖卵子，借卵生子呢？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余至明笑着说：“主要是男子捐献镜子相当容易，对身体不会产生任何损伤。”
“女人捐献卵子，太麻烦不说，对身体的损伤也是非常大，所以国家才会禁止。”
“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女生。”
周沫哼哼了两声，又嘿嘿道：“余医生，你要是去捐献镜子，肯定会被哄抢的。”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拿起刚才翻阅了一半的医学期刊，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
“哎，余医生……”
周沫的屁股滑过了大半个沙发，坐在了余至明的身旁。
“那位影响你走上医学之路的邵医生，说是身体恢复的相当不错，周一就出院转回鲁省医院休养了。”
周沫双手比划着说：“在楼上病房工作的护士孟昕对我说，上午邵医生病房送进来一个至少一米半的实木匾额。”
“十有八九就是送给余医生你的。”
说起来，余至明也就在上周大查房时随着大队人马去过邵国栋医生的病房一次，其他时间，是一次没去。
这对余至明来说，属于常规操作。
治疗过的患者，除非病情需要，他很少再去探望关切。
主要是余至明没有那个时间。
他眉心轻轻蹙起，问：“你怎么知道是他影响了我的从医之路？”
“青柠对你说的？还是亓老师？”
周沫眨了眨眼睛，说：“这件事，差不多全中心都知道了。邵医生的陪护家属，见个人都这样说。”
“难道没有那回事？”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说：“确实是他影响了我的从医之路，不过这影响，既有正面影响，也有负面推进。”
周沫轻啊一声，问：“他是负面的？”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对当时的我来说，是负面的。”
“我记得，好像跟你说过，我小时候有一次糟糕的被父亲带去省城看病的经历？”
周沫又轻啊一声，问：“那医生是他？”
余至明点了点头。
周沫长哦了一声，说：“先有不计前嫌的同意为他手术，后有面对他的不信任，也毅然决然的救他一命。”
“你就是医生职业操守之典范呀。”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我没那么高尚，只是做了医生，知道他当年没做错而已。”
“要是他当年真的有错，即便有老师说情，我也不会同意为他手术。”
“我可是小心眼记仇的很。”
周沫嘿嘿的笑了笑，说：“嗯嗯，实事求是来说，你确实有一些小心眼。”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晃了晃手中的医学期刊，说：“我要学习了，你要是没正经事，就该干嘛干嘛去。”
周沫的屁股又滑到了沙发的另一端。
“我不打扰你了，我等青柠回来，顺便在你家蹭一顿晚饭……”
近一小时后，青柠、小雪、曾妍几人提着大包小包，终于满载而归。
随后，周沫加入了她们，叽叽喳喳的谈论起了她们买的新衣服新鞋子啥的。
余至明觉得有些吵闹，影响到了学习效率，就回了楼上的隔音卧室。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手机响了起来。
是协和医院神经外科董哲医生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电话，董哲满是苦笑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出。
“余医生，我本想给你扬扬名，宣传一下你在介入手术领域的高超本事。”
“我却忽略了一点，因为肾功能、辐射、身体等各方面原因，不能做介入手术的患者，可是积攒了不少，一直在苦苦熬着。”
“余医生你做介入手术，不需要造影剂，也不需血管造影仪导引的本事，对他们来说就是救命福音。”
“这两天，我接到的相关请托电话，至少有二十几个了。”
董哲又哀叹道：“我也知道余医生你工作忙碌，就没有多少空闲时间。”
“我是尽可能的都给推了。”
“只是今天收到了一个请托，我实在是推脱不了啊，我欠对方一个大人情。”
余至明听他在电话里絮叨了一大堆，才步入正题，就附和着问了一句。
“对方是什么情况？”
董哲在通话里沉声回道：“余医生，这个请托来自港岛养和医院。”
“患者是一位三十九岁的高龄孕妇，怀孕二十一周，肾功能不太好，还有孕妇高血压，一个月之前还查出了脑动脉瘤。”
“所有人都劝说孕妇结束妊娠。”
“但她就是不肯。”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血压有越来越高的风险，那动脉瘤就有随时破裂的可能。”
“余医生，她这种情况，你看？”
余至明听到这，忍不住心道，这位拿生命危险去拼孩子的高龄孕妇，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能救治了。
“董医生，让她来滨海吧。”
下一刻，手机中又传来董哲为难的声音，“余医生，她的情况，也不适宜长途转运，舟车劳顿啊。”
余至明干脆回道：“董医生，这就没有办法了，我也不适合长途奔波。”
“虽说她是一人两命，但我来回一次港岛，也要折腾两天的时间。”
“从比较效率上来说，这两天时间，足够我救治好几位有生命危险可能的患者了……”

第851章 你别不识抬举
对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四人来说，周日一起在门急诊的门诊室坐诊，验证所知所学，算上今天，已经是第三个周日了。
面对挂号咨询台给分过来的患者，他们四人是轮流主持询问患者的病情。
其他三人旁听，也可补充询问。
再然后，每人对患者做一遍听诊叩诊等身体检查，独自得出诊断结论。
如果他们四人诊断结果一致，那主诊之人将会根据患者的病情轻重，做治疗方案，或是转去相应科室做深入的检查和治疗。
如果四人诊断结果不一致，就是相互辨症和探讨，或是开检查单让患者去做相应检查，在更多病情信息的支持下，再做诊断，直到他们四人的诊断结果一致。
这样模式的坐诊，效率可想而知。
在第一个周日，他们只诊断了十九名门诊患者。
到了第二个周日，磨合过的他们，效率提升了一些，共诊断了二十三名患者。
效率虽然低，但值得称道的是，后续的检查和治疗效果证明，他们四人合力做出的诊断，没有一名患者出现误诊，全部正确。
只不过在今天，他们遇到了一个挑战。
面对一位男患者，这四个家伙争议了近一个小时了，仍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此名王姓患者，四十四岁，来自郊区，是一位普通中学，身体消瘦的数学老师。
王老师自述说，一开始只是感觉头部和腰部有一些不适。
但随时间推移，浑身疼痛症状越发明显，特别右侧肩关节和胸部疼痛最为严重。
如今的他，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按压住胸口一样，全身僵硬的很。
他在给学生上课时，就像是是堵着一口气在讲话，严重时稍微抬手写板书，都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一节课就要消耗掉他的全部体力。
还有，总觉得摸哪哪痛、全身僵硬、坐卧不安，还总感觉疲惫、失眠、萎靡不振。
王老师在附近的三甲医院做了尿检、血检、肝功能、CT、MRI等一系列检查，不过都没有发现异常。
医生也没有找到疼痛的病因，最终只给他开了一些消炎止痛的药。
王老师告诉周洛几人，他感觉这止痛药的效果，是越来越低了……
周围神经病变、颈椎病、风湿关节病、未知毒素中毒。
这是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四人第一次给出的诊断结果。
四人，竟然有四种答案！
这还是他们集体诊断患者的过程中，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重要的是，他们对自己的诊断都不太自信，但是对别人的答案，更加的不认可。
一番激烈的谈论和争议后的结果，是这四个家伙对自己的诊断越发不自信，也更加的不认可其他三人的意见。
因为王老师在其他医院做的身体各项检查，已经相当完善和齐备，他们四人也不好只凭借一些推测，就让王老师去做更加深入，费用还较高的专项检查。
尤其是他们四人的意见，连两两一致都没有做到。
他们要尽可能避免无效的身体检查，既为患者省钱，也锻炼自身的判断力。
“好了，好了，已经近一个小时了。”
周洛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又道：“再争议下去也不会有更好结果。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新的确凿症状和信息，我们很难改变自己的观点。”
“如今两个解决方法，一是让王老师去做专项身体检查，为我们各自的诊断提供新的支持数据。”
“二就是摇人，请前辈相助。”
段怡提醒说：“如今都五点多了，这个时间点再去做专项检查，估计时间来不及了，还有不小的可能是要花冤枉钱。”
“我赞同摇人。”
“只是摇谁呢？总不能摇余医生吗？”
周洛摇摇头，说：“我们都能看到，余医生在医院的工作量，每天都很大。”
“周日休息时间很宝贵，王老师的情况，也不是急症，我们就不要打扰余医生了。”
停顿一下，周洛分析说：“就王老师的情况，属于疑难杂症是确定无疑了。”
“擅长诊治疑难杂病的，除了我们中心之外，也就风湿免疫科和神经内科了。”
“查看一下，这两个科室，今天是哪几位主任医师在值班……”
下午五点半，余家开吃晚饭，以新鲜羊肉为主的火锅。
周沫吃的是筷子不停，大呼好吃。
“这羊肉哪里买的？国外进口的吗？好吃又没有半点的腥膻味。”
青柠轻笑道：“不是国外的，据说是我国北方荒漠盐碱地上喂养的滩羊，挺有名的。”
周沫看餐桌上还摆放着东北猴头菇，南方牛肝菌等新鲜食材，感慨说：“名医就是好呀，天南地北的名贵食材，源源不断。”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解释说：“这不是做名医的好处，这是有钱的好处。”
“这桌上的食材，可不是别人送的，都是我们自己花钱买的。”
“以你家经济实力，也能吃的起。”
周沫轻叹道：“我家伙食虽然也不差，但是相比你家的水准，要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相对来说，我妈还是挺节省的。”
青柠笑了笑，说：“至明也没其他烧钱的爱好，唯独对吃的方面有要求，自然要在饮食方面精益求精一些。”
周沫点点头，说：“这是应该的，一个月赚那么多钱，总不能只赚不花啊。”
她又语带戏谑的问：“余医生，赚钱太多怎么也花不完，是不是挺烦恼的呀？”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这有啥烦恼的？看着银行账户上的余额数字不断变大变长，只会是越来越满足，越来越安心。”
周沫故作可怜道：“人比人气死人呢，我的六位数密码只保护了五位数的存款。”
青柠笑着说：“你又不用买房买车，又不要为自己攒嫁妆，只要银行余额是正数，就是胜利啦。”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来电。
“至明，三件事。”
古青冉在电话里有条不紊的说：“一是来自德国的那位生物材料专家，唐医生几人说，不好再拖时间，该做CAR-T治疗了。”
余至明轻哦一声。
古青冉接着说：“第二件事，我邮箱里多了两份病情资料，一位是计算机专家，一位是复合材料专家。”
“有关部门发给你的？”余至明问道。
古青冉在电话里嗯了一声，又说：“这一次，我就不打算自己过去劝说了。”
“请宁安集团的海外员工帮着处理。”
“第三件就是，返回岛国的那一位医生终于联系我了，说是联系好了两名癌症患者，只是只找到了三棵五十年以上人参。”
“他问，可不可以先把患者送来治疗？有了成功的事例，他无论是联系新患者，还是寻找野人参，都会容易许多。”
余至明点头道：“可以先欠着。有一段时间没有新人参进账了，三棵也算不少了。”
“有句话说得好，落袋为安……”
晚上过七点，吃过晚饭的余至明，又接到了周洛的来电。
“余医生，我们今天在门急诊坐诊，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患者，我们四个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请了外援也一时无法确诊。”
“余医生，能否请你明天帮着看看啊？”
余至明爽快回道：“可以。我来看一看，能把你们四人难住的患者是啥情况……”
结束了与周洛的电话，余至明的手机还没有放下，就又响了起来。
又是协和董哲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不好意思再次打扰你，还是下午提及的那一位高龄孕妇。”
董医生在电话里解释说：“港岛养和医院的医生给她做了一次全面检查和综合评估，认为以她当前情况北上滨海，风险相当大。”
“那位患者主动提出，愿意出五百万的酬劳请你辛苦跑一趟。”
余至明回道：“董医生，这就不是钱的问题，我工作安排的很紧，短时间内抽不出两天的空闲时间。”
“还有，我的情况也不适合长途奔波。”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舌头没有捋直的别扭普通话，就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一千万！一千万！余医生，买你两天的时间，这足够可以了吧？”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说过了，这就不是钱的问题。”
“两千万！”
余至明能听出来，电话里再次传来的别扭普通话，已经夹杂一些不耐烦和怒气了。
“再加上我的一个人情。”
“余医生，我在港岛也算是有头有脸，能说上一些话的。以后你若是在港岛有一些处理不了的事情，我会尽力而为。”
“余医生，我的人情很少许给别人，这可不是有钱有关系就能买到的。”
对方这一番话，给了余至明一种感觉。
那就是，我已经给出了足够诚意，你别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方曾经是道上的大哥？
港岛的古惑仔、黑道电影，余至明曾经也是听过看过的。
余至明轻轻一笑，说：“还是那话，这就不是钱的问题。”
“我还有事，就这样吧……”

第852章 我不会为当年之事道歉
周一上午近十二点，完成了上午门诊工作的余至明，给郊区赶来的王老师加了一个班，给他做了一次细致的全身检查。
“没发现癌变！”
“无脏腑损伤！”
“无神经损伤和炎症！”
“肌肉紧张，有明显的压痛点，分别是枕骨下肌肉附着处；斜方肌上缘中点；第六颈椎横突间隙的前面；冈上肌起始部，肩胛棘上方近内侧缘；第二肋骨与软骨交界处。”
余至明一口气说完，看向忙着在小本本上记录的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说：“根据我的检查，还有患者的症状表述，我怀疑大概率是肌肉相关的疾病，小概率是基因问题导致的神经病变。”
“你们可从这两方面做进一步的确认。”
周洛见余医生转身离开检查室，一脸沉吟着说：“风湿性多肌痛？”
“线粒体肌病？”段怡也给了一个推测。
“或是肌强直？”沈奇皱眉道。
思考中的隋驰，忽然察觉到三个家伙都齐刷刷看向了自己，缓缓说了一个答案。
“纤维肌痛综合征？”
周洛拍了一下额头，说：“得，我们又是四个人四种答案，还得继续争议和检查。”
沈奇轻笑道：“这可比昨天好多了，余医生已经给我们大幅度缩小了范围。”
“只要找出我们疏忽或是遗漏的细节，肯定就能确诊了。”
段怡眨着眼睛问：“哎，你们说，余医生他是不是已经心中有数了啊？”
“故意的不说结果，只说了一些信息，就像之前老师教导我们时那般？”
“很有可能！”
周洛附和了一句，看向坐在检查床上，已经习惯他们看病模式的王老师。
“我们要抓紧时间了，拖的时间太久，余医生说不定会给我们打不及格……”
回到隔音办公室的余至明，稍作洗漱，坐在会客区茶几旁，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然后拿起筷子开吃午饭。
听到自己手机响起的周沫，拿起手机就看到了一条英文单词短信。
周沫不认识这英文单词，满头雾水的问：“余医生，你发我这条信息啥意思呀？”
余至明解释说：“这是那王老师的病症，周洛他们几个确诊后，你拿给他们看一下，核对一下是否一样。”
周沫轻哦了一声。
她喝了一口甲鱼汤，又道：“苑佑琳告诉我，她上午去了神经外科病房看了包瑶瑶。”
“说她全身包裹的跟木乃伊一般，怕泪水影响脸上的刀口恢复，是哭也不敢哭。”
“看着就很痛苦，倍受煎熬。”
余至明轻声道：“熬过七天就好很多。”
周沫点了点头，俞震的身体恢复，她可是一天天的见证过的。
当初手术后，俞震那家伙除了脑袋，身上也是包裹的和木乃伊一般。
不过，他身上的伤势，绝大多数都算是皮肉伤，看着吓人，但是恢复速度不慢。
三五天就能有明显好转，七天后，大部分肢体就可以活动了。
当然，诸如骨伤、关节伤、肌腱伤，还有神经植接等伤势恢复，需要的时间较长。
不过，这种伤处比例较小，虽也会让人疼痛难受，但是不会把人禁锢在病床上如僵尸一般，长时间不能移动……
吃过午饭，余至明刚准备躺沙发上小憩，周沫就推门而入。
“余医生，邵医生和他的家人来了，就在外面大办公室，要向你告别和感谢。”
余至明不太耐烦这种所谓的感谢。
在他看来，真想感谢，还不如实际一些，给他的慈善基金捐点钱。
即便只有几十块，也不嫌少。
和周沫一起来到大办公室，余至明看到了被家人簇拥，坐在轮椅上的邵国栋医生。
相比前几日，邵医生看上去清减了一些，不过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他一脸感慨道：“余医生，在你的妙手治疗下，我恢复很快，今天就回泉城修养。”
停顿一下，他又感叹道：“是我见识浅薄，以凡俗眼光来看待天才，对余医生你的本事产生了质疑，非常对不起。”
“余医生你不计前嫌的为我手术，更是让我惭愧不已和感激不尽。”
说着，轮椅上的邵国栋就要忍着身体不适，要向余至明弯腰致谢。
余至明赶紧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弯下身体。
“邵医生，不必如此，你的腹部伤处还未完全恢复。”
余至明又谦虚道：“我不过是做了一名医生该做的工作而已。想必之前，邵医生你也做过类似不少的事情。”
邵国栋满脸笑容道：“余医生，你不仅医术超群，医德更是高尚，堪称国内医学界青年医生第一人。”
说着话，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身后的子女就把刻有“妙手回春，神医在世”深红色木制匾额，给抬了出来。
余至明客气了两句，和周沫一起接过这份量相当不轻的匾额。
一起合影拍照后，余至明又客客气气的把邵国栋一家人目送进了电梯。
他挥手作别，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结束这无聊的事件，邵国栋忽然喊了一句。
“等一下！”
电梯门在关上的那一刻，被人探了一下手，电梯门重新打开。
“儿子，推我出去！”
邵国栋被不明所以的儿子，推出电梯，又来到了余至明的近前。
“余医生……”
邵国栋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你亲自说过，是我影响你走上了从医之路。”
“具体是如何影响的，你没有细说。”
“这几天，我一直在心里琢磨此事。”
“我愈发感觉，我当时产生的，很有可能不是好的影响？”
邵国栋轻呼出一口气，一脸恳切道：“余医生，可否详细告知？”
“如果我当年，做错了什么，趁着我现在还有一些余力，我也好尽量的做一些弥补。”
余至明沉默片刻，见邵国栋面露一些紧张，心知，这件事还是说清楚为好。
“邵医生，你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对当年只有十岁的我来说，不太理解，就觉得你当时的做法，太过可恨可恶了。”
接下来，他把当年天没亮起床和父亲赶去省城，前后用两天时间，一家人省吃俭用的上千块钱花了，看病没超过两三分钟，一颗药也没开的看病过程，说了一遍。
余至明坦言道：“当年我家里穷，攒下上千块不容易，结果钱花了，一点收获没有。”
“那个时候，在我心里，邵医生你就跟骗人没啥两样了。”
“报考高校时，我就想着做一名好医生，不像你那样徒有虚名，只知道骗患者的钱。”
得知前后原委的邵国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能让余医生你记恨我多年，肯定我当年有做的非常不到位的地方。”
“但是，我可不会为当年之事道歉。”
邵国栋面露笑容，语调轻快的说：“因为我做的不到位，让余医生你记恨，继而让我国有了一位才华横溢的医学天才。”
“我很是希望，再有几个如余医生你一般的人来记恨我……”
送走邵医生一家，余至明返回大办公室，瞄了一眼匾额，交待周沫随便处理，就回了隔音办公室。
抓紧时间，还能休息七八分钟……
只是他躺在沙发上还没有三四分钟，手机就响了起来。
余至明气呼呼的坐了起来，一下子抓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啥事？”余至明的声音中满是起床气。
“你知道了？”
“知道啥了？”余至明有些迷糊。
魏浩在手机中回道：“你家门上被泼了油漆，我听你气呼呼的，以为你知道了呢。”
“被泼油漆？是谁做的？为什么泼我家油漆？”余至明紧张的连发三问。
魏浩在手机中赶紧回道：“余医生，你别紧张，也别担心，泼油漆之人已被抓住了。”
“余医生，你的安全问题，一直在有关部门的关注之中，无须担心。”
“至于泼油漆的指使之人，就是昨夜邀请你看病，被你拒绝的那个港岛人。”
魏浩又语带讥诮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使用泼油漆这种低级的吓唬人方法。”
“余医生，你放心，会把他调查一个底朝天，从严从重处理。”
下一刻，他又转而说：“余医生，你昨天说的薛英杰，夏楠两人之事，我把情况汇报给了鄂城同事。他们经过一天的调查，发现了一个疑点。”
停顿一下，魏浩介绍说：“十四年之前，那位薛教授的工作单位发生过一件事。”
“一天晚上，一位教授开车载着妻子突然失控，从大桥上坠入了长江。”
“他妻子奇迹般游到岸边获救，而那位教授的尸骨却是至今未找到。”
“顺便说一声，那位教授的妻子比教授年轻二十一岁，当时还怀有身孕两个月。”
“当时警方对这起事故有所怀疑，但是那名教授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也没有查到切实证据，就一直搁置了下来。”
“那孩子如今已十三岁，鄂城同事说，那孩子容貌看上去和薛教授有几分相似……”

第853章 人比人得死
堪堪在中午临近一点，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匆匆返回了大办公室。
周沫不等他们发问，就道：“余医生还没有出来，你们快准备吧。”
“哎，那个患者，你们确诊了没？”
段怡抢先回道：“我们四人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确诊了，纤维肌痛综合征。”
“为此，我们中午还加班加点的给那患者做了两项排除检查，连午饭……”
段怡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周沫把手机递了过来。
手机屏幕就怼到了她的眼前。
段怡后仰了一下身体，才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耳边又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这是余医生在吃饭前发给我的，说是他的诊断。”
“看一下，和你们一样不？”
周洛、沈奇和隋驰也凑了过来，看清楚了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内容。
这个英文专业词汇，他们自然认识。
“是一样的，都是纤维肌痛综合征。”
周洛回了一句，接着就听到了房门拉开的声音，余至明出了隔音办公室。
下午的工作，开始了。
余至明在众人簇拥下走出大办公室，就看到鲍婉用手术轮床推着一名中年男子患者经过办公室门前。
“这次是什么手术？”余至明随口一问。
鲍婉停下脚步，轻声说：“是复杂肾囊肿，直径超过了十厘米，需要手术切除。”
“余医生，你先过去吧。”
余至明也没客气，抬腿就准备越过手术轮床，前去隔音检查室。
就在这时，手术轮床上的男子忽然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余至明能听出，这人右鼻孔鼻塞了。
有鼻炎？
紧接着，男子用手按住左侧鼻孔，使劲的用右侧鼻孔往外呼气。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人的呼气，一时太过用力，下一刻就像决堤了一般，从他的右鼻孔中天女散花似的喷出来一些液体。
余至明很是倒霉，躲闪不及的他，身上的白大褂，也被迸溅上了几点液体。
他不由自主的一皱眉头，看向身上的白大褂，却意外发现上面有几点醒目的嫣红。
这不是鼻水，这是血！
余至明看向轮床上的男子，看到他的右鼻孔有血迹在缓缓流出！
这好像不仅仅是吸气呼气太过用力，导致鼻黏膜里的血管破裂了。
好像有严重的情况发生了。
余至明一摆手止住了想要开口说话的轮床上男子，还有鲍婉，戴上手套，在众人注视下，对男子的鼻子做起了检查。
二三十秒后，余至明收回手，看向鲍婉，说：“今天的手术，是做不成了。”
“他有鼻咽肿瘤，需做进一步检查……”
余至明换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才开始了下午的门诊工作……
下午过三点，正在办公室研究患者病情资料的亓越，迎来了一位访客。
他的老家亲戚，余至明的前助理乔磊。
“有事？”亓越直截了当的问。
乔磊点头解释说：“亓叔，昨晚亓臻找我了，说是想和我们合作，做直播带货。”
亓越愣怔片刻，怒道：“他这是又瞎折腾啥？他又不会卖东西。”
乔磊轻笑道：“亓叔，网红的门槛相当低，只要找到流量密码出一个爆款视频，短短几天之内就能涨上百万粉丝。”
“亓臻他硬件条件很好，够高够帅气，又有国外名牌大学的留学经历，再加上一点技术上的美颜，绝对能吸引万千美女……”
乔磊见亓越脸色变得不好看，转而说：“亓臻表示，他在美国有一些人脉关系，计划是直播带货美国的一些优质物产。”
“我和妻子觉得，可以操作一下！”
乔磊又道：“亓叔，这直播带货，只要名气打出去，产品也货真，不坑不骗，月入百万几百万，也都是寻常之事。”
妻子石心妍就是做网红，做直播带货，亓越对这一行当多少了解一些。
他晓得，成功不像乔磊说的那么简单。
亓越先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才再次开口说：“乔磊，跟你说一件事，你还或许不清楚，我已经和那混蛋断绝了关系。”
乔磊讪讪道：“昨晚，亓臻也和我说了一些，他时满脸悔恨不已……”
亓越摆手打断道：“以后有关他的任何事，我都不会管了，权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他又强调道：“他的任何事情，都不用告诉我。我不会管，也不想知道。”
下一刻，亓越又补充说：“关于他的直播带货美国物产，如果你们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与他合作，就赶紧的停了。”
“如果不是，就当我没说。”
乔磊犹豫了一下，说：“亓叔，亓臻的直播带货美国物产计划，做的相当细致，是很用心的下了一番功夫。”
“我和妻子之所以原则上同意合作，主要就是觉得，这计划有成功的可能。”
亓越告诫道：“既然不是看我的面子才和他合作，那就随你们。”
“不过，先把话说前面，以后你们的合作出了任何问题，可别来找我。”
乔磊轻笑道：“这是自然，生意就是有赔有赚，合作亏了钱，肯定不会来打扰你。”
“希望如此了。”
亓越感叹一句话，又催促问：“乔磊，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乔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亓叔，开公司做生意，需要结交很多关系，这些关系绝大多数都是通过利益来维系。”
“有一些关系户知道了我和亓叔你的关系，也晓得我曾经是余医生的助理时，纷纷提要求，不是请余医生检查身体，就是想请余医生诊断治疗身体的一些不适。”
乔磊面露为难，说：“有一些人的要求不太好拒绝，不然很容易被穿小鞋，被刁难，或是生意上的合作中断。”
亓越明白了这家伙的意思，直言道：“乔磊，不太好拒绝，也得拒绝了。”
“你想必也清楚，至明他工作非常忙碌，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做额外的工作。”
乔磊又劝说道：“亓叔，其实也就十几个人的身体检查而已，对余医生来说，最多一个小时的工作量。”
他又诉苦道：“这算是我和妻子结婚后，第一次替她解决公司问题，不好显得自己太无能失败了一些。”
“亓叔，你就再帮我这一次吧，和余医生说一说，请他辛苦一下！”
“真的，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骗鬼呢？
亓越对乔磊是越发的失望，也没有了再维系关系的想法。
他看向乔磊，缓缓的说：“乔磊，你当初和至明的关系有了裂痕后，有缓和关系，甚至更进一步的机会。”
“但是你主动的选择了疏远。”
“这属于人各有志，随你！”
“但是你今天……”
亓越摇摇头，不客气的说：“这就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了。”
“既然有了当初，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坚持为好，还显得有骨气。”
停顿一下，他又沉声说：“乔磊，坦白说，在你和至明之间，我是站在至明一边的，所以，我不会为了你去勉强至明。”
这……
乔磊的表情立时变得很难看，他醒悟到自己过于高估自己和亓越的关系了。
师徒如父子，他这个拐着弯的亲戚，自然是远远不如了。
亓越把话说的如此直接，如此直白，乔磊也不好再死皮赖脸，自欺欺人的套近乎，告辞了一声，就离开了主任办公室。
走进电梯，他挣扎了片刻，最后按下了一楼，不是地下三楼。
扛着一张嘴去请余至明出手相助，不过是自讨没趣，自取其辱而已。
还是有骨气的离开为好……
电梯停靠一楼，乔磊脸色沉沉的走出电梯，取出手机拨通了亓臻的电话。
“亓叔还在气头上，对我说和你断绝了关系，不会再管你的任何事，而且对你直播带货计划，也非常的不认同。”
“这启动资金，你还得另外想办法。”
亓臻的十足郁闷声音从手机中传出，“父亲不支持，就我现在这种情况，信誉还没恢复，从亲朋那里借钱是不可能了。”
乔磊转头看了看宛若新生建筑的至臻楼，想到了一个主意。
“亓臻，你要是能让余至明接诊一两位癌症患者，赚上几百万也是轻而易举。”
亓臻愤愤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吗？问题是我父亲管的很严格，根本不让。”
“我有时都怀疑，谁才是他的亲儿子。”
乔磊轻叹道：“师徒如父子呢。”
“还有人比人气得死，余至明太过优秀，太过耀眼，映衬着我们一无是处，还缺点多多。”
亓臻高声抱怨道：“就是这样，之前父亲一向认为我是骄傲。”
“自从有了余至明这个学生，就开口闭口的全是他了，对我也挑剔了起来。”
“要不是我着急的想做出一番成绩，获得父亲的认可，也不会在期货投资上一时不慎导致失利，继而一步错，步步错。”
乔磊又缓缓的说：“那个周沫，整天围绕着余至明跑来跑去，端茶倒水，太贴心了。”
“周沫，周沫，周沫……”
亓臻重复这个名字，不知不觉中，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第854章 送礼要投其所好
下午过六点十五分，终于完成一天工作的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就看到一位身材魁梧的方脸中年男子大步朝他走来。
余至明正在思索这家伙是谁时，耳边响起了周沫的小声提醒。
“罗裕医生，解放军总医院。”
我叉……
竟然是那心外专家，余至明很是惊讶。
这家伙不是上午在京城解放军总医院主刀了那个男孩的心脏畸形矫正手术吗？
中午近一点半，余至明还收到消息，说是手术顺利，那个男孩的心跳复跳成功。
怎么主刀医生傍晚就出现在了眼前？
要知道，京城到滨海的直达高铁，需要四五个小时。
乘坐飞机虽然只需一个半小时，但加上来去机场的时间，也得要四五个小时。
他这是做完手术就马不蹄停赶来了？
余至明顾不上自己的手被对方握的有些用力，关切问：“罗医生，手术出了问题？”
“那个孩子？”
罗裕面露兴奋道：“手术没有问题，我刚才还问了ICU值班医生，那孩子一切正常。”
他热情握着余至明的手不放，感慨说：“余医生，我在第一时间赶来，就是想亲口告诉你，手术过程非常顺利，更确切一点说，应该用丝滑来形容。”
“整台手术完全按照我的设计和预想，按照手术方案，没有任何停顿的完成下来。”
“这台手术做的太舒爽了，有如鱼得水之感，这是我已经多年没有过的感觉。”
罗裕又郑重其事道：“这大部分的功劳要归于余医生你绘制的心脏透视图。”
“它提供了我想要的所有信息，重要的是与心脏实际情况，一丝不差。”
余至明谦虚道：“罗医生言重了，手术的成功，主要还是你的贡献。”
说着话，他摆脱了对方的握手，又邀请道：“罗医生，去我办公室坐下谈的。”
在隔音办公室，双方在会客区沙发分主客就坐，周沫给他们端上了茶水。
余至明直接问道：“罗医生，你一结束手术就赶来见我，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罗裕颔首道：“确实有其他事情。”
他端起茶杯想要呡一口，却发现茶水太烫了，沾了一下嘴唇，就把茶杯放下。
“不说之前，就近三年，一共是十六位心脏畸形儿童，被我劝了回去。”
“主要是他们的心脏畸形太严重，我……没有半点把握。”
罗裕轻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说：“我一直对自己说，提升，再提升自己一些，我就能不让他们满含失望回去了。”
“但几年过去，我的提升微乎其微，十六位家庭留下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敢拨打。”
罗裕抬头看向余至明，目光炯炯的说：“但今天这台手术，那顺利，那丝滑，让我有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突破之感。”
“这手术状态，让我终于有了给那十六个家庭打电话的信心。”
余至明客气道：“恭喜，恭喜！”
“罗医生，你这是量变积累到了质变，心脏畸形矫正的手术水平实现了质的飞跃。”
罗裕苦笑道：“余医生，你就别笑话我了。这就不是我的能力出现了质变，是你的心脏透视图助力我实现了提升。”
“下一台手术，要是没有你的透视图助力，我还是会被打回原形。”
罗裕唏嘘道：“就如同娄兴华医生，据我所知，在余医生你的助力之下，三台心脏畸形矫正手术都取得了成功，反观没有你的帮助，他四台手术，就只成功了两台。”
“我也不妄自菲薄，就我这心外手术水平，与娄医生相比，不过是伯仲之间罢了。”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问：“罗医生，你这是想继续合作？”
罗裕忙不迭的点头，说：“余医生，我们就是天作之合啊。”
“你出透视图，我出力，我们这一加一产生的效果，我觉得至少达到了四。”
他又一脸沉重道：“当时劝说那十六名心脏畸形患者回去时，我曾对他们说过……”
“如果有突破性医学技术出现，或是我有把握做他们的手术时，一定会通知他们。”
“只是到了如今，不知被我劝回去的患者，还有多少人在傻傻的等待。”
罗裕长叹一声，一脸恳切说：“余医生，我也知道你工作忙碌，医治癌症患者，诊断疑难杂症，就没有多少空闲时间。”
“只是那些心脏畸形的孩子……”
余至明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有些雄壮的男人嘴巴还挺能说，还要打感情牌。
他赶紧打断说：“罗医生，可以继续合作，不过我空闲时间确实也不多。”
“这样吧，一个月合作暂定一到两次，不过需要心脏畸形儿童来我这里接受检查。”
罗裕一副惊喜交加的模样，兴奋道：“余医生，你真的是太好了。”
“我终于可以打他们留下的电话了。”
他站了起来，张开双臂，热情道：“余医生，为庆祝我们的合作，拥抱一下。”
余至明赶紧拒绝道：“免了，免了，我可没有和他人拥抱的习惯。”
“我今晚有事需要回家。”
“罗医生，你自便吧……”
晚上过七点二十，在周沫陪同下，余至明乘坐电梯来到了君山府十二号楼的顶层。
一出电梯，他就闻到了淡淡的油漆味道，不过自家门和墙壁上，倒是没看到油漆，显然已经清理干净了。
开门时，余至明才注意到已经换了同款同颜色的新门。
开锁密码还是原来的那几个数字。
进了家门，余至明发现家里除了青柠、邱阿姨之外，还有客人。
有周沫的妈妈周好，还有从京城赶来的协和医院董哲医生。
余至明直接问：“董医生，你来是……”
董哲面露尴尬和自责，轻叹道：“余医生，我是过来道歉的，要不是我的多事，也不会发生这样糟心的事情。”
余至明不在意道：“董医生，不必如此，你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想为我扬名。”
“至于出现着急红眼，手段不讲究的患者家属，是谁也不想的。”
董哲长松了一口气，说：“多谢余医生宽宏，但这事因我而起，我不能推卸责任。”
话语间，他把一个扁平精致盒子递过来，“余医生，这是我的陪礼，还请收下。”
“董医生，太过客气了，不必如此……”
礼物来回推让间，盒子里的物品形状通过余至明的手和胳膊，传到了他的大脑里。
那芦头，那长长的须……
“这是……人参？”
董哲轻笑道：“正是人参，七十年左右的野人参，重213克。”
余至明接过盒子，打开，一棵品相完好的人参就显露在了眼前。
“董医生，如今，这种有年头，这种品相的野人参可是稀罕的很，听说价格暴涨三五倍不止，重要的是还有钱也买不到。”
“太过贵重了，董医生，请收回吧！”
董哲轻笑道：“这人参在我手上，最终不过是切片泡茶喝给用了。但它在余医生你的手上，却是能大用，救下不少人的性命。”
“余医生，我这是投其所好的赔礼，你就别客气了，收下吧。”
余至明沉吟着说：“董医生，这人参确实是我非常需要的，只是本不就是董医生你的错，用它做赔礼，就着实太过了。”
“这样，我按照市价买下，同时再欠董医生你一个人情。”
“你看如何？”
董哲一脸严肃道：“余医生，你这样做，可就是在寒碜我了。”
“没有这样送赔礼的。”
“你这是在心里不打算原谅我吗？”
余至明赶紧解释说：“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董医生你是好心，不算有错。”
“而且这人参，也太过贵重了。”
董哲呵呵笑道：“这上了年头的野人参，原本价值也就那些。之所以价格暴涨，也就是这几个月，因为余医生你用它来治疗晚期癌症患者的缘故，被炒了起来。”
“这是有人想发人命财，着实可恶。”
余至明把手上的人参盒子交给了一旁的青柠，附和道：“就是，就是，发人命财，发国难财，总有些人没有道德底线。”
董哲见余至明终于收下人参，又转而说：“余医生，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替一人说情。”
“谁？”
“黄兆信！”
董哲又解释说：“就是昨晚和你通电话的那一位港岛人。”
说到这，他就看到余至明的脸色呱唧一下沉了下来，赶紧道：“泼油漆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交待下属想办法搞定。”
“没想到下属会错了意，自作主张。唉，那些家伙一身的江湖习气，痼疾难改。”
停顿一下，董哲又道：“黄先生表示，愿意赔偿两千万的损失。”
余至明一脸正气，冷声道：“董医生，这就不是钱的事情。”
董哲又道：“除了赔偿金之外，港岛大户人家对人参也相当追捧，很多人家都有收藏高档人参的习惯。”
“黄先生承诺，至少还会再赔礼六棵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
这……
余至明一下子就心动了。
楚家利用他们的渠道优势，大肆收购野人参，不知道在憋什么坏。
有机会多储备人参总是好的。
被泼油漆，也不算多大的事……
“董医生，我说过这就不是钱的问题，但是人参就不一样了，我可以不追究。”
“不过，先说好，这就是那家伙的赔礼，我不会去港岛替那孕妇医治……”

第855章 你的人情是无价宝
余至明还是很讲契约精神的。
他当即就给市局魏浩打了一个电话，表示看在黄兆信诚恳认错，诚意满满的份上，就不再追究了，可从轻处理。
等余至明打完电话，董哲婉拒了余至明共进晚餐的邀请，告辞走人了。
周家母女接受邀请，留了下来吃晚饭。
周好还告诉余至明，他和青柠的婚庆礼服之敬酒服，已经完成了初步缝制。
等下需要余至明试穿一下，看有无需要进一步改进的地方。
周好看了看餐桌上干烧海参、清蒸石斑、椒盐大虾、紫苏牛排等美味饭菜，忍不住提醒说：“余医生、青柠，距离你们的婚期还有六个月时间，这饮食需要格外的注意。”
“要是变胖太多……”
周沫打断说：“妈，你这是瞎担心，就余医生的工作量，再怎么吃也不会变胖的。”
“至于青柠……”
青柠表态说：“为了成为最美新娘，我会严格控制饮食，多加锻炼的。”
“周阿姨，你放心好了。”
周好轻笑道：“对于新娘，我从来都不担心，为保持体型，一个个准新娘是啥疯狂之事都做得出来。”
“只要余医生不胖起来就行。”
青柠嘻嘻笑道：“至明要是能在婚礼前胖起来，我反而会更加的开心。”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鳝鱼肉，笑着说：“我妈和大姐说，我也就是在刚出生的那段时间，看着有一些胖乎。”
“自那以后，我就一直是消瘦体型。”
周沫喝了一口乌鸡汤，打量了一番余至明，轻轻笑着说：“可能是看习惯了，我感觉余医生你这样偏消瘦的身材，最是养眼了。”
“要是再胖一些……”
周沫想象了一下，摇头道：“就感觉有些油腻了，也不好看啦。”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从医学角度来说，就如今生活水平，最佳体型是微胖。”
“这种体型，可以帮人抗过一次重病，或是熬过一次短暂的饥荒。”
余至明又补充说：“很多癌症患者熬到最后都是皮包骨头，没能量支持才去世的。”
“我选择晚期癌症患者的标准之一，就是体内还有一定脂肪，不然很可能熬不过去。”
青柠看了看周沫的身体，笑着问：“至明，按照你的标准，沫沫是属于微胖吗？”
余至明脱口而出道：“她属于微胖plus。青柠，你还可以再长一些肉。”
周沫有些怒了，不服不忿道：“余医生，你是什么眼神啊？”
“我不过就是胸部这里plus了一些，其他地方，都没有多少肉的。”
周好听不下去了，清咳了两声，转而说：“余医生，如果我有一棵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可否提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
余至明轻笑着说：“周阿姨，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即便你没有人参，只要是要求不算过分，也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都是没有问题的。”
周好高兴的笑道：“谢谢余医生的特别对待，我感觉非常的荣幸。”
“不过呢，我要说的人并不是我，是我的一位客户兼朋友。”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什么人？具体是什么事？”
周好轻叹一声，说：“其实，这件事，余医生你也知道，就是亓臻新婚妻子的小姨。”
余至明确认的问：“她的左眼睛被玻璃渣击伤导致摘除一事？”
周好轻轻点头道：“就是这件事。”
“她才三十几岁，好好的一只眼睛突然就没有了。这让她一直心情难安，如今日思月想，就是抓住那两个坏蛋，让他们承担该有的惩罚。”
“余医生，你能帮一下她吗？”
这个……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好吧，不过时间是三个月为限，到了那时如果还没有找到那辆摩托车，我不会再继续帮忙了。”
周好满脸笑容道：“余医生，我先代她说一声谢谢。”
“那人参，她会很快准备好的。”
余至明提醒说：“如今这人参可不好找，死贵死贵不说，有钱也不好买。”
周好道：“她既然许下这个条件，肯定是有一定把握和门路的。”
下一刻，她又转而说：“下午，我意外接到了亓臻的电话，说是要创业做直播带货，主要卖美国的优质物产。”
“他还在电话里问我愿不愿意投资入股，或是借给他五百万，允诺一年后翻倍还。”
周沫啊哈一声，愤愤的说：“这家伙不知自己啥信用吗？还敢狮子大开口借五百万。”
“他的脸难道直径两米八吗？”
周好轻声道：“我自然是没有答应他。”
“这家伙这么能折腾，要是成功了还好说，不过是一副小人得志。”
“如果又失败了……”
周好语带担忧的说：“就不知道他会使出啥幺蛾子了。”
“对他，最好是敬而远之……”
晚饭结束后，周家母女给余至明试完衣服，又闲聊了一二十分钟，就告辞了。
余至明送她们回来，握住了青柠的手。
“泼油漆，被吓到了吧？”
青柠反握了一下余至明的手，轻声道：“没有害怕，我可不是没经过世面，没见过风浪之人，这点小事，还吓不住我。”
余至明笑着问：“听你话里的意思，早年也是大姐大一般的人物啊？”
青柠嘿嘿笑道：“曾经也叛逆过一段时间，但你不用担心，也没做很出格的事情。”
余至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接着听到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大姐余朝霞的来电。
“老五，那个高中生女孩和家人明天一早的高铁，大概中午就到滨海了。”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接着和大姐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家常。
“老五，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
“你三姐说的，今天，小峤的同学们知道了她要转学去滨海上学之事，有好几个小家伙都哭的稀里哗啦的，说是舍不得她离开。”
余至明乐道：“小家伙人缘挺不错啊。”
余朝霞在通话里轻笑道：“这小丫头热心肠，嘴也甜，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你三姐说，老师知道她这个学年后要离开，也表现的挺难过。”
余至明道：“希望这丫头来到滨海上学后，也能很快交上朋友……”
结束了与大姐的通话，余至明开始翻找手机通讯录，对青柠道：“几个小家伙的上学一事，还没有搞定呢。”
“早搞定，早安心！”
他最后找到滨大附属医院院长助理屈畅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手机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随即传来屈畅跃然的声音。
“傍晚的时候，听到了喜鹊的叫声，原来这好兆头应在了这里。”
屈畅在电话里爽朗笑道：“余医生，有啥事，你直接吩咐就是，不用客气！”
余至明也没废话，直言道：“屈助理，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前段时间，我把三个外甥，一个外甥女的户口迁到了滨海。接下来就需要办理暑假后，他们的上学读书一事。”
他又问道：“屈助理，你和滨大附属小学，附属初中的领导熟悉吗？”
片刻后，屈畅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
“附属小学和初中，和我们附属医院也算是在一个大系统里，我和它们的领导关系有多熟悉谈不上，但肯定是能说上话的。”
停顿片刻，屈畅在通话里缓缓的说：“孩子上学读书是大事，不能马虎，我们一定要给办好办妥当了。”
“这样，余医生，我先和附属初中，还有附属小学的领导沟通一下，摸摸底。”
“然后，再根据他们反馈来的信息，确定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他又问道：“余医生，你先跟我说一下咱外甥、外甥女的情况。”
余至明介绍说：“屈助理，我两个外甥在老家初中读初一和初三，外甥女才上小学一年级，另一个外甥上小学五年级。”
“来滨海上学，就让他们复读一年，好适应滨海的教学内容和环境。”
余至明又坦言道：“这几个孩子，读书也就那样，成绩中等，但胜在老实，不调皮。”
屈畅呵呵笑道：“即便他们现在学习成绩还不太理想，但有你这位天才舅舅做榜样，他们的未来成就，肯定都是令人期待。”
“余医生，这件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就行，我会抓紧联络，尽快给你回复。”
余至明道了一声谢，又说：“屈助理，这期间的请客吃饭，人情送礼一类的，我会全部承担，总不能让你费心费力又自掏钱包。”
屈畅哈哈笑道：“请客送礼才能办成的事情，适合别人，可不适合余医生你。”
“谁不想和余医生你结一个善缘，以便将来万一有需要之时呢？”
“余医生，你就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一定多快好省的把事情办妥了……”
结束了与屈畅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了青柠的声音。
“对于你的求人办事，不论何人接到，只会是欢喜的，还是难度越高越加欢喜。”
“至明，你的人情，关键时刻能救命，这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贝……”

第856章 孤家寡人的坚守
周三下午近一点半，余至明见到了从老家历阳县赶来的未知腹痛患者高二女生，还有她的爸妈。
见到患者本人，余至明总算是明白大姐为啥心软，主动向他提及这个少女了。
长的清丽可人，配上有些怯怯的眼神，给人以我见犹怜之感。
容颜好看的，总会获得一些优待，这一点，对大姐也是适用的。
余至明也没耽搁时间，直接在隔音检查室对高二少女做了身体检查。
检查到腹腔时，他就发现了导致腹痛的直接原因，肠痉挛。
余至明在高二少女的肠道上，探查到了肠痉挛遗留下的痕迹。
他对肠痉挛可不陌生，年后就确诊了一个不定时肠痉挛发作的大学女生。
肠痉挛简单说，就是肠子抽筋，是由于肠壁平滑肌阵发性强烈收缩，而引起的以急性腹痛为主要症状的功能异常综合征。
这肠痉挛只是一种症状，最重要的是找出导致肠痉挛发作的原因，好对症治疗。
导致肠痉挛发作的病因有很多。
比如饮食因素、胃肠道积气、胃肠道激素及其他环境刺激等等。
还比如肿瘤、肠回转不良、肠套叠和肠重复畸形等腹腔内器质性病变的刺激。
神经病变，肠道寄生虫的毒素刺激、不良心理因素等等，也可诱发肠痉挛……
在细致寻找少女肠痉挛发作的诱因时，余至明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严肃。
片刻后，余至明收回手，说：“我需要询问一些妇科方面的问题。”
“周沫，留下。”
“其他人，全部出去。”
少女的妈妈忍不住开口道：“余医生，我是她妈妈，我也不能留下吗？”
余至明点头道：“你也需要暂避一下，几分钟就可以了。”
少女妈妈还有些犹豫，就被丈夫一拉，随着段怡和周洛，一起离开了检查室。
余至明等检查室的隔音门复位，看向低着头坐在检查床上的少女。
“你有男朋友吗？”
这是肠痉挛又发作了。
余至明赶紧放平少女的身体，双手在她的腹部按摩起来，缓解疼痛。
看到脸色变得苍白的少女，紧咬牙关在忍受着肠痉挛带来的疼痛，余至明道：“你的腹痛是由于紧张焦虑引发的肠痉挛导致的。”
“要想彻底治疗，需要解开心结。”
“究竟发生了事？”
余至明一边给她按摩，一边劝说道：“你不说出来，没人可以帮你。”
“只要你说出来，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能帮到你。”
余至明这话刚说完，少女就泪如泉涌，带着哭音，哽咽道：“是经常和我爸一起钓鱼的一个家伙，他强迫了我……”
“他还录了视频，说敢说出去，就发到群里让所有人都看到……”
“呜呜……”
少女放声大哭了起来。
周沫赶紧上前把她揽在了怀中……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把少女的父母喊进了检查室。
情绪平复一些的少女，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
在短暂的错愕和不敢置信之后，少女妈妈发疯了一般打骂起了丈夫。
“是你害了女儿。”
“是你害了女儿。”
“天天就想着钓鱼，还经常把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带回来。”
“我要打死你……”
余至明出了隔音检查室，取出手机找到老家程县长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余至明把少女的经历，仔细述说了一遍。
程县长郑重表态，一定从严从重从快侦办此案件，不会让受害人受到二次伤害……
下午过四点，余至明领着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参加完亓越老师主持的病情讨论会，离开主任办公室，就见周沫等在了门外走廊。
“有什么事？”
周沫轻声汇报道：“有一位自称是滨大附属初中教导处副主任的中年女子来找你，说是要和你谈一下学生读书一事。”
“这么快？”余至明是一脸的惊喜。
他没有想到昨晚和屈畅做了沟通，第二天就有了消息回馈。
这屈畅的工作效率，真是够可以的。
周沫提醒说：“余医生，那位老师脸拉的有那么长，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一般。”
余至明不在意道：“人家是做教导工作的，板着脸估计是工作习惯成自然。”
“或许是吧。”
周沫附和了一句，又说：“余医生，那女孩已经去了精神科去做心理咨询了。还有，你们县里的警方也和女孩联系过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就听周沫接着说：“罗裕医生的一位心脏畸形患者，也赶到了……”
话语之间，几人一同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三层。
余至明走进大办公室，就见到了一位四十多岁，一脸严肃，留着过耳短发，衣着端庄，自带拒人三米气场的女子。
看到这人不苟言笑的站在那里，余至明没来由的有了一些心虚，几步走上前去。
“这位老师，您好，我是余至明医生。”
“向榕，方向的向，榕树的榕，滨大第一附属初中教导处副主任。”
向榕先介绍了一番自己，又面无表情的问：“余医生，有事要跟你谈一下。”
“这里？还是？”
说着话，向榕又看了看余至明身旁的周沫、沈奇几人。
“向主任，去我办公室吧！”
余至明把向榕请进隔音办公室，就热情的让周沫准备泡茶。
“余医生，不必麻烦，我说完就走。”
向榕没有应余至明所请坐下，直挺挺站着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余医生，我特意过来，是请你主动放弃申请让你的外甥入读我们滨大附属第一初中。”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为什么？”
向榕沉声道：“我们滨大附属第一初中之所以一直是滨海倍受家长欢迎的名校，是因为我们拥有滨海非常优秀的老师，招收的也都是滨海非常优秀的学生。”
“这么多年来，我们学校一直秉承校规校训，就没有开过一次后门，走关系让不合格的学生进来。”
“所以，请余医生你能够理解，不要破坏了我们学校的规章制度。”
听到这，周沫忍不住插嘴道：“向主任，贵校一直坚持不开后门，值得敬佩。”
“这样的话，你们直接拒绝了余医生的申请就是，干嘛要让余医生主动放弃？”
余至明也醒悟过来，说：“向主任，虽然你们一直不开后门，不走关系，但每年肯定有不少请托吧？”
“那些请托的他们是不是像我一样，也被你们一一的劝说主动放弃的吗？”
向榕沉默……以对。
周沫哎呀一声，喊道：“我明白了，是不是你们学校开会讨论通过了余医生的申请？”
“就向主任你坚决反对？”
余至明也想到了这一点，就看到向榕脸上露出了有些愤然的表情。
“确实这样，他们通过，我坚决反对。”
向榕没有遮掩的承认了这一点，说：“有了一，就会有二，接着就是源源不断。”
“我不想我深爱的学校，以后会变成关系户孩子的乐园，而那些真正聪慧，真正优秀的普通家庭孩子却无缘进入。”
“如今社会，教育是普通孩子获得阶层跃升的近乎唯一机会。”
“其他学校我不管，但是我会拼命守护滨大附属第一初中这一块小小的净土。”
“余医生，请不要低估我的决心。”
向榕提高了一些嗓门，说：“余医生，如果你不主动申请放弃，我会上告上访，或是在社交媒体上曝光。”
“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会很难看，都不会落好，也包括余医生你。”
停顿一下，向榕又劝说道：“余医生，其实以你的条件，有很多的选择项。”
“据我所知，滨海就有好几所教学质量不亚于我们附属第一初中的私立学校。”
余至明和向榕对视了片刻，缓缓的说：“向主任，你的坚守，令人钦佩。”
“我问一下，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为自己和家人走过关系和后门？”
向榕一脸傲气的说：“自身正，才能正人，余医生，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
“我参加工作二十三年，就没占过公家一丝一毫便宜，也没有为任何人请托过关系。”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好，向主任，我答应你，主动放弃申请入读附属第一初中。”
“就像你说的，我有更多的选择项。”
“谢谢你的理解。”向榕道谢了一句，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就告辞走人了。
她一走，周沫就嚷嚷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神经病偏执？还是更年期？”
“就她一人坚决反对，她就不怕把学校上下全得罪了，成孤家寡人了？”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就她这行事做派，早就是孤家寡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社会上像她这般坚持原则之人更多一些，社会风气肯定就会有大大的不同了。”
“只是站在我如今的立场上，她这种人，虽然可敬，但也着实令人讨厌。”
周沫轻笑道：“以前没能力没关系时，希望所有事情，都能公平公正公开。”
“如今能走关系了，想法就变了一个个，希望别人都能徇私了。”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有这思想转变，难道不正常吗？归根结底，都是从自己的最大利益出发。”
“我们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周沫反问道：“向主任她也是自私的？”
余至翻了一下眼皮，转而说：“到时间去看那个心脏畸形患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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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最好的不一定就合适
傍晚过六点，余至明完成了一天工作，回到大办公室，发现屈畅，还有一位身形略显消瘦的中年男子在等着他。
屈畅先开口介绍说：“余医生，介绍一下，这位是滨大附属第一初中范义辉校长。”
余至明客气的笑道：“范校长，你好！”
“其实，你们真的没有必要特意过来一趟，我能够理解的。”
范义辉尴尬一笑，说：“余医生，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内部没有协调好，让向副主任负气而来。”
“余医生，请你放心。”
范义辉表情郑重的表态说：“向副主任那里，我来负责搞定。暑假后开学，你那两位外甥来我学校就读，不会有半点问题。”
余至明不置可否，邀请道：“范校长、屈助理，来我办公室，我们坐下来谈吧。”
“两位请……”
余至明把两人让进隔音办公室，在会客区沙发就坐。
等周沫端上来茶水，余至明缓缓的说：“不瞒两位，在向主任离开后，就我那外甥的教育问题，我也有反思。”
“范校长，贵校是滨海最优秀的初中之一，老师一流，招收的学生也是个个优秀。”
余至明又轻叹了一声，说：“实话实说，我那两个外甥，在我们那个小小的县城，学习成绩都属于中等。”
“进了贵校读书，倒数第二名的成绩，肯定都能拉他们很远。”
范义辉赶紧道：“余医生，我们可以安排老师对他们进行一对一辅导，保证在最短时间内把他们的学习提上去。”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知道一点，学习也要看天赋的，外力只起到辅助作用。”
“重要的是，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不好让他们承受太多压力。”
停顿一下，余至明迎着范义辉和屈畅的目光，沉声道：“所以，我决定了，还是让他们去普通初中就读。”
范义辉面露着急道：“余医生……”
余至明摆手打断了他，笑着解释说：“即便是滨海的普通中学，教学质量肯定也要远超我们老家小县城许多。”
“我都怀疑，他们届时在班级里的成绩，有大可能还会是倒数。”
“还有一点……”
余至明又缓缓的说：“坦白来说，一开始，我对向主任很是不爽，但后来冷静下来，我又开始敬佩她了。”
“像她这样坚守原则，又洁身自好之人，少之又少，必须尊敬。”
他看向范义辉，说：“我想，正是因为贵校有了像向主任这样诸多优秀的学校领导，才使得贵校一直英名不坠，成为很多学生和家长向往的名校。”
这……
范义辉面对余至明这一番话，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是正话反着说吗？
看着也不像啊，言语和表情挺真诚的。
他讪讪笑着想着说辞，就听余至明接着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场面话，不要为难向主任，她没有做错什么。”
范义辉又回了一个笑容，左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稍微用力按了按。
余至明看到了他这个动作，问了一句。
“肚子不舒服？”
范义辉看向自己的左手，赶紧的解释说：“我肠胃一直不太好，今天又因为向副主任这么一闹，就有些着急上火。”
“胃就有些疼了。”
“范校长，你摸的位置可不是胃，我给你看一看吧。”
说着话，余至明就起身，上手就按在了范义辉刚才手按在的部位。
拍按几下后，余至明收回手，说：“范校长，不是肠胃问题，是你的肝左下叶的血管细支动脉出现了梗阻。”
“等下你最好去肝胆内科做一次检查，还有疏通治疗。”
范义辉一脸担心的问：“余医生，我这肝梗阻是不是很严重啊？”
余至明笑着说：“还不算严重，不然你也不会只是轻微的腹痛了。”
范义辉松了一口气，又忙不迭道：“余医生，你果然是神医妙手，只是几下拍按就知道了是我肝脏血管出了问题。”
停顿一下，他又一脸恳切道：“余医生，关于令外甥上学之事，我绝对可以安排妥当，不会让向主任多事的。”
余至明轻声道：“范校长，其实是我之前想左了，给孩子提供学习条件，最好的不一定就是合适的。”
“还是让他们去普通初中折腾吧。”
他又强调说：“范校长，对于向主任，我确实是钦佩的，没有不满的意思。”
这时，屈畅开口道：“小学主要是学习基础知识，培养学习兴趣，学习习惯。只要不是太调皮，学生之间学习差距不是很大。”
“我个人认为，小学，还是要入读各方面条件最好的学校。”
“余医生，你认为呢？”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如果入读滨大附属小学不是太麻烦的话……”
屈畅笑道：“余医生，附属小学那边，我已联系的差不多，很快就能确定下来……”
因为已过下班时间，范义辉和屈畅又与余至明聊了几分钟后，就告辞走人了。
走出至臻楼，范义辉回望了一下至臻楼人流进进出出的门口，是苦笑不已。
“各种请托太多，不好开口子，就只能一刀切，拒绝了所有的请托。”
范义辉轻叹道：“为了不至于太得罪人，我们推出了一根筋的向榕挡在前面。”
“没想到今天给搞砸了。”
他一脸可惜道：“以后想找余医生检查身体，或是看病，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屈畅呵呵一笑，说：“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有得就有失啊。”
“不过范校长，既然余医生再三说了钦佩向榕的坚守原则，你们还是继续保持吧，别去难为她了。”
范义辉询问道：“屈助理，你和余医生关系熟，我有些拿捏不准余医生的想法。”
“他真的对向榕没有大意见？”
屈畅笑了笑，说：“余医生是一位纯粹的医生，没有那么多花花肠肠，什么说一半藏一半，正话反说等等，都是不存在的。”
他又提醒说：“你的肝左下叶，还是尽快去找医生看看吧。”
“梗阻，听着就令人担心……”
余至明收拾了一番，下班离开办公室。
他和周沫走楼梯来到一楼，正好碰上从电梯出来的肿瘤专家唐建雄医生。
“余医生……”
唐医生喊住余至明，说：“上周做完癌变组织切除的那些癌症志愿者，身体底子本就不错，再加上恢复良好，我认为，以他们的身体情况，可以进行CAR-T治疗了。”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如果一直拖着，让他们恢复身体，还能拖多少时间？”
唐医生思虑片刻，说：“再恢复一两个星期也是可以的，不过越早做CAR-T治疗，以后复发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余至明决定道：“那就一个星期后再做CAR-T治疗。我需要他们的身体，能够尽可能恢复的再强健一些。”
“这一次，他们不会服用人参续命丸，要完全靠身体和意志熬过CAR-T治疗……”
回家途中，余至明接到了青柠电话。
他赶紧接通电话，问道：“有事？”
还有十多分钟就到家了，青柠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想必不是急事，就是大事。
“嘻嘻，是我太过想你了，就打电话听一下你的声音呢。”
余至明能听出她声音中的轻快，就晓得不是啥不好的事情。
他轻笑着说：“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粘糊和浪漫了啊？还是先说事吧！”
青柠在电话里哼哼了两声，接着道：“我那位吃了我们的药膳后，就头晕眼花的远房堂姑父，又出事了。”
“又出车祸意外了？”余至明有些惊讶。
青柠在通话里嘿嘿笑道：“这次倒是没有发生交通意外，是在下楼梯过程中突然出现头眩眼花。要不是身旁有人眼明手快的一把扶住他，就得从楼梯滚落下去了。”
“这也着实吓住了他，去医院做了一次彻底检查，说是没查出可疑问题。”
“不过这再一再二又再三的头晕眼花，显然让他心有余悸，至少不会自己开车了。”
“刚才他们两口子托人联系我，说是想请你给检查一下，看究竟是啥问题。”
“他们还说，要是自身原因造成的头晕眼花，他们会向我们郑重道歉。”
“要是药膳问题导致的，只要你给他治好了，他们就会和平解决，不走法律途径。”
余至明轻哦一声，问：“青柠，那你说，我要不要给他检查身体啊？”
“不要！”
青柠干脆回了一句，又道：“至明，你是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求人的态度，好像我们欠了他们一般。”
“还有，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把我当做亲戚来对待，一副公事公办，讨要全部损失的嘴脸。既然这样，我也不认他们是亲戚。”
余至明呵呵笑道：“行，听你的，不给他检查身体。毕竟我也是药膳的利益相关方，有不小的可能会出力不讨好。”
“就是，必须防止他们讹人。”
青柠在通话里附和一句，又娇滴滴的说：“老公，快点回来哦。”
“美味的晚餐，准备好了。”
“不仅如此，我还准备好了十八般姿势的香艳大餐，等你回来慢慢品尝哦……”

第858章 患难见真情
周四上午过十一点半，余至明在至臻楼给岛国来的两位癌症患者做了身体检查。
这两人，一人是胃癌术后转移，一人是肠癌术后转移。
余至明给这两人做了一番检查后，发现这癌变组织切除手术倒是可以做。
只是……
“大浦医生，你带来的这两位患者，年纪实在太大了一些。”
余至明直言相告道：“一位七十一岁，一位六十八岁，以他们的这个年纪和身体状况，撑不过去治疗的可能性，可是不小。”
来自岛国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大浦良友，用英文回道：“余医生，这两人有钱，又对活下去充满渴望，是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唯一能劝动的两位了。”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余医生，对于治疗风险，我没有对他们隐瞒。”
“他们都表示愿意承担。”
“毕竟，以他们的身体情况，最多还能支撑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且大部分时间都会生活在痛苦和煎熬之中。”
“他们都想赌一下。”
大浦良友又轻声笑道：“至于治疗风险，余医生，他们两人中只要能成功一人，我就有充足信心说服更多人的过来。”
余至明轻轻的点了点头。
愿意承担死亡的风险，又舍得掏钱，还有人参，余至明对这样患者还是很欢迎的。
大浦良友又一指身旁小巧玲珑，长相秀美的乖顺直发女孩，介绍说：“余医生，这是我的妹妹大浦晴子，学的是护理专业。”
“这段期间，她会替我常驻宁安医院，一来照顾患者，翻译他们的需求；二来作为我们双方沟通联系的纽带。”
等大浦良友介绍完，大浦晴子就朝余至明深深地鞠了一躬，还用有些蹩脚的汉语道：“我是大浦晴子，请余医生多多关照。”
“相互关照！”
余至明客气一句，又对大浦良友道：“检查完了，可以把患者转送去宁安医院了。”
“手术时间，就定在周六上午……”
在大浦兄妹忙着转送患者之际，前去机场迎接他们并一直陪伴他们过来的古青冉，趁机来到了余至明的身前。
“至明，刚接到医院那边的消息，德国那位生物材料专家的高烧，终于退下去了。”
“人工肺的肺膜，成功在望！”
余至明见古青冉是一脸的兴奋，本想泼一下凉水，但是转念一想，就止住了。
知道怎么做和成功做出来可是两回事，这中间要克服的障碍和问题，估计有不少。
不过以国人的聪慧，又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投入，攻克是迟早之事。
古青冉又语带跃然的说：“至明，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纪氏氨基酸下周就能获批，要开始正式的临床试验了。”
“这么快？”余至明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至少也得半年之后才能走到这一步。
古青冉呵呵笑道：“这主要得益于那几位做拓展性用药的患者，都取得了非常棒，近乎惊艳的治疗效果。”
“药监局那些人在看过他们的实际治疗效果后，直接就开了绿灯。”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纪氏氨基酸的工业化制备研究，进展如何？”
古青冉轻叹道：“当前进展不大，它对生产条件的要求，太苛严了一些，和实验室条件就没有多大的区别。”
“可以肯定的是，将来这药品上市，定价会非常的不便宜。”
有切身体会的余至明，感叹道：“神经类恢复促进药剂，就没有一种是便宜的……”
送走岛国患者、大浦兄妹和古青冉后，余至明返回地下三层得隔音办公室，见到了正坐在茶几旁喝茶的汪梧医生。
“余医生，岛国佬带来的三棵人参，还算马马虎虎，预计能配制楚三十颗续命丸。”
汪梧又一脸喜色道：“再加上你昨天送来的那一棵人参，余医生，我们人参续命丸的保有量，终于能突破百粒了。”
余至明也高兴道：“多多益善呢。这几天，应该还会有几棵人参入账，再增加几十颗人参续命丸的储备。”
汪梧哈哈笑着的说：“这真是好消息不断呢。这人参搜寻，还得要靠余医生你啊。”
“说来惭愧啊，我们这些人绑在一起找来的人参，连你的零头都不如。”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转而问：“汪医生，这替代药物的研制，进展如何了？”
“这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无法稳定供应，且用一棵就少一棵。要是我们放开收治癌症患者，这一百多颗人参续命丸根本就撑不了多少时间。”
汪梧面露苦笑道：“余医生啊，这改良方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非一朝一夕之功。”
“当前，我已经邀请了秦秋石医生，还有叶家的叶芃医生加入，只是进展不大。”
余至明也明白，这种事情急不得。
他只能期待他们中的谁，能够智慧大开，灵光一闪，想出药效差距不大，药材来源广泛的替代方案。
这时，周沫提着保温箱进来办公室，开始在茶几上摆放午饭。
午饭时间到了。
余至明出于礼貌，顺口邀请了汪医生留下一起吃午饭。
令他意外的是，汪医生竟然同意了。
余至明心里郁闷，只得对周沫道：“你和周洛、段怡他们去食堂吃午饭吧。”
周沫轻笑道：“不用，我现在吃的少，小半碗米饭，再加几口菜就行了。”
“微胖plus，我要减肥把plus去掉。”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不再搭理这家伙，转而招呼汪医生一起吃饭。
今天邱阿姨给他们准备的午饭是扣肉、卤肉拼盘、香煎鱼块，唯一的素菜是蔬菜沙拉，汤是海参鸽子汤。
每一份菜的菜量也都是大号plus。
汪梧吃了几口米饭，忍不住问：“余医生，你这米饭是哪里买的？口感和味道，比我平时吃的都要好上很多。”
余至明没关注这个问题，回忆片刻，说：“青柠的一位堂叔，年前送来了十种不同地域产的大米，我们吃过一遍后，就挑选了一种感觉最好的。”
“具体那一种，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不是产自东北，就是西北。”
“汪医生你想要的话，就让青柠去他堂叔那里多拿几袋就是。”
汪梧嘿嘿笑道：“那我就多谢了。”
“我家那口子，胃口有些挑剔，口感不好的大米，是一口都不吃的。”
汪梧喝了一口汤，又转而问：“余医生，你团队里的周洛、沈奇两人，有女友了没？”
“周洛医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女友，至于沈奇医生……”
余至明询问的看向了周沫。
埋头吃饭的周沫，好似有第三只眼一般，轻声回道：“沈医生还没有女友。”
余至明接过话，问：“汪医生，你这是想介绍给汪水苏？”
汪梧轻嗯了一声，解释说：“水苏也老大不小了，如今整天忙工作早出晚归的，我们老两口只得给她多操心了。”
“周洛、沈奇这两人，个子高、长的也算好看，家世也可，勉强配得上我家水苏。”
汪梧又道：“余医生，你给牵线搭桥，让沈奇和我家水苏认识一下？”
余至明点头允道：“没问题，其他的不好说，介绍他们两人认识还是简单的。”
“那我先谢谢了。”
汪梧道谢了一句，又瞄了一眼斜对面，和余至明并排坐在一起的周沫，笑着说：“他们两个要是真的成了，你就是大媒。”
余至明呵呵笑道：“只是介绍两人认识而已，这个媒人我可担不起。”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有些意外的发现是国医圣手叶华章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开门见山的询问：“叶老先生，有事？”
下一刻，手机中先传来叶华章的一声长叹，接着他的声音响起。
“余医生，有一件大事发生，想请你能在百忙之中出手相助一二。”
余至明谨慎回道：“叶老，你先说一下是什么事情？”
“余医生，是这样的……”
叶华章在通话里述说道：“今上午，有一位患者在甘草堂做针灸。”
“在留针过程中突然发作身体不适，发作剧烈且急促，抢救中不到十分钟就去世了。”
叶华章轻叹道：“出现这样的意外事情，我们也不想，要是我们的责任导致的，我们也绝对不会推脱。”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确定死者的死因，好厘清责任。”
“有一个问题是，死者家属不想解剖。”
“我就提出了请余医生你过来做一次身体检查，看能不能查出死因。”
“死者家属对余医生你，也是非常认可，赞同了我这个提议。”
“余医生，你看这事？”
余至明能从叶华章的声音中听出忧虑。
想一想也能明白。
甘草堂开业也就两个月不到，还是被公认为国医圣手的叶华章亲自坐镇，竟然出现了针灸死人一事。
这对甘草堂的影响，不可谓不巨大。
遇到这种事情，再加上与叶家的关系也算可以，余至明就没有推脱。
这应该算是患难见真情了。
“叶老，我这就赶过去……”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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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余医生，你又立功了
中午近一点半，余至明在周沫的陪同下，急匆匆的赶到了甘草堂。
余至明还没下车，就看到国医圣手叶华章领着儿子叶芃，快步迎出了甘草堂。
他下了车，才注意到甘草堂前，还停着一辆警车。
“警察也来了？”
迎到近前的叶华章解释说：“出了人命，我们在第一时间就报警了。”
“警方在看过监控视频，并对死者尸体做了检查后，初步判断不是刑事案件，是医疗事故或意外，让我们和死者家属通过协商，或是医疗事故鉴定或司法途径解决纠纷。”
“死者家属对警方这判断，也没异议。”
停顿一下，叶华章又语调快速的轻声道：“鉴于余医生你要过来做尸体检查，我们和死者家属一致要求警方留下来做个见证。”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随着叶华章父子快步进了甘草堂的一楼大厅。
只见大厅里聚集了十多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三名警察，还有两位穿着休闲装，年龄看上去三四十岁的一男一女。
在叶芃介绍下，余至明认识了那一男一女分别是死者的哥哥和妻子。
还认识了给死者做针灸的女医生梁茜。
梁茜医生看上去约三十五六岁，长相端庄，长发盘在脑后，眼圈有些发红，嘴唇紧紧抿着，显然在努力控制着情绪。
叶华章又介绍说：“余医生，梁茜跟着我学习有二十二年了，主攻针灸。”
“这针灸技术，绝对是过得去的。”
他又看向梁茜，道：“你给余医生详细介绍一下针灸，还有事件过程。”
“是，老师！”
梁茜应了一声，对余至明介绍道：“死者三十六岁，因为头痛，怯冷，流清涕，在妻子陪同之下前来我们甘草堂接受治疗。”
“我给他针刺了合谷、外关、风池、风府几个穴位……”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听不懂了。他对中医穴位这一块，就没有多少了解。
不过，他假装自己能听懂，不动声色的听梁茜继续介绍：“留针五分钟后，我捻动死者右侧风池穴上的针柄摧针时，死者突然捂着胸腹大叫一声啊，疼死了。”
“我急忙拔出全部针具，死者蜷缩身体打滚不停，呼痛不已！”
“没过一会儿，他如癫痫发作一般颤抖不停，继之不省人事，呼之不应，陷入休克。”
“我们全力抢救了三五分钟，死者就没有了生命体征。”
梁茜又补充说：“我的整个针灸过程，还有死者的症状发作、抢救和死亡过程，其妻子都是全程目睹。”
死者妻子见余至明看过来，眼睛红红的点头道：“梁医生说的，没有差错，我是认可的。还请余医生能查出我丈夫的真正死因。”
“他今天才从外地回来，就……就……”
死者妻子说不下去，呜呜的哭了起来。
余至明开口道：“带我去死者那吧。”
叶华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又道：“余医生，请跟我来。”
余至明随着叶华章、梁茜来到了一楼最西边的一间房间前，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对跟在身旁的周沫道：“你在大堂等着我就可以了。”
“死人没啥好看的。”
周沫张了张嘴本想说“寸步不离”，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些恐怖画面，就改口应了一声“好”，留在了外面。
看到除了叶华章、梁茜、死者妻子和哥哥，还有两名警察也进了房间，周沫在心里劝说自己道：“有警察在，安全没问题，也就不需要我贴身保护了……”
余至明进了房间，就察觉到一股冷意袭来，颇有到了太平间的感觉。
房间内摆放着一张病床，病床上用白被单盖着一个人。
余至明戴上医用手套，掀开了盖在死者赤裸上半身的白被单。
他不由的一个愣怔。
只见肤色有些黝黑的死者脸上，面目狰狞，呲牙咧嘴，一双眼睛圆瞪不说，还略有些向外突出。
俗话说的死不瞑目，也不过如此了。
余至明不禁有些庆幸。
不让周沫跟进来是做对了，要是她看到这吓人的一幕，估计又要做几天的噩梦了。
他伸出手，先从死者头部做起了检查。
很快，余至明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颅内出血。
余至明在脑干部位，发现了至少二十毫升的出血量。
一般来说，脑干出血量超过十毫升就基本上判了死刑。
高达二十毫升的脑干部位出血，神仙来了，估计也没有办法了。
余至明继续做检查，检查到死者的胃部时，他不由的轻咦了一声。
他赫然发现，死者的胃粘膜，竟然绝大部分都有比较严重的灼烧和脱落痕迹。
这么严重的胃粘膜伤势，不可能是死者的旧伤势，铁人也承受不住。
想到梁医生刚才介绍说死者突然捂住胸腹大声喊痛，想来应该就是在那一刻，死者的伤势突然大面积发作。
然后极致的痛楚，又引发了脑干出血？
余至明一边思索，一边细致探查，又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可疑物品。
核桃大小，表面还光滑的物体……
几分钟后，余至明做完死者的全身检查，收回手，迎向叶华章、梁医生，还有死者家属的紧张目光。
“死者有脑干出血，二十毫升。”
余至明说出这话，就注意到叶华章和梁医生脸上紧绷的表情就是一松。
他又接着道：“这应该不是导致死者死亡的起始原因。死者的胃粘膜出现了大量的灼烧和脱落，且死者胃里还有异物。”
“我怀疑死者事先吞服了能延时发作的腐蚀性物质，或是有毒物质。”
余至明又看向警察，说：“死者的死因有重大疑问，我建议尸检。”
他这声音一落，死者妻子就反对道：“不做尸检，我不想看到丈夫的尸体被解剖的七零八落，让我丈夫死后也不得安宁。”
这时，年长警察介绍说：“死因成疑，有刑事案件可能，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必须进行强制尸检，无须征得家属同意……”
接下来的事情，就由警方接手了。
余至明谢绝了叶华章的挽留，驱车离开了甘草堂，回返华山医院。
医院还有不少工作等着他呢……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赶回医院至臻楼，再一次见到了董哲医生，还有一位五六十岁，中等个，身形略有些发福的平头男子。
未等董医生介绍，平头男子主动上前一步，自我介绍说：“余医生，我是黄兆信。”
“感谢您的宽容大量，谢谢！谢谢！”
余至明打量着这一位面相看上去竟然有一些和善模样的家伙，不冷不热的说：“你无须特意过来道歉。”
“你付出了不少，我也得到了想要的，我们之间算是两清了。”
黄兆信一脸恳切道：“余医生，您可以这样想，我却不能不做表示。”
“整件事情，是我不对在前，无论如何，也该过来道歉一声。”
黄兆信前天可以说是经历了人生的最大一次危机，至今还心有余悸。
虽说他是被警察客客气气的请去喝茶，但是多年交结的，一位在内地相当吃得开，消息灵通的朋友特意跑来警告他。
他惹了不该惹之人，要是不能尽快摆平，他这一辈子也就完了。
黄兆信那时才晓得，眼前这位余医生竟然是国家领导人都关注过，且批示过要多加爱护的牛逼人物。
他是切切实实的踢在了钢板之上。
他幸好得到指点，投其所好，许诺了礼物，得到余至明的原谅，才让事情翻篇了。
黄兆信又欠身道：“余医生，因为收集人参需要一些时间，我的下属要在明天早上才能携带十棵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赶到这里。”
“十棵？”
余至明纠正道：“不是说好的六棵吗？一下子增加这么多，你有其他事？”
黄兆信老老实实回道：“余医生您目光如炬，确实还有其他事情相求。”
“我那怀孕，又有脑动脉瘤的朋友，随着肚中孩子的长大，危险也越来越高。”
“我会想办法把她送到这里。”
“不知……”
黄兆信小心翼翼的看着余至明的表情，说：“要是余医生您不方便，那就算了。”
“十棵人参，我还会一棵不少的奉上。”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说：“既然你有办法把她送来，那就送来吧。”
“不过，丑话说前面，途中发生任何问题，都是你们自找的。”
黄兆信满脸欣喜道：“谢谢余医生您的不计前嫌，谢谢！”
“我明白，途中出现任何问题，自然都是我们自己的责任。”
余至明又不客气的说：“我还有工作要做，恕不奉陪了……”
马不停蹄的忙碌到傍晚六点半，余至明接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余医生，你又立功了。”
“死在甘草堂那人，法医在他胃里找到了用安全//套装着的高纯度毒品。”
“那套子被吃进胃里的碎骨扎破，过量毒品被胃吸收不说，还让胃受到了严重损伤进而导致了他的死亡。”
“缉毒大队已经根据这个人的身前留下的线索，紧急抓捕了几人。”
“估计这次会有不少收获……”

第860章 我对你们有信心
黄兆信说到做到了，周五早上，他允诺的十棵人参就送到了余至明手上。
汪梧医生一一的验看过后，一脸兴奋的表示，这些人参一共能配制出约一百二十粒左右的人参续命丸。
中午近十二点，那位冒着生命危险怀孕的高龄孕妇，有惊无险的赶到了华山医院。
余至明给她做过一番检查后，就把脑动脉瘤介入手术定在了当天傍晚六点半……
晚上近九点，完成一天工作的余至明，回到了君山府的家。
他发现家里除了青柠，送老家患者来滨海的三姐余新月之外，还多了两位客人。
一是青柠表妹冯思思，二是汪水苏。
“汪水苏，你怎么在我家？你现在不应该和沈奇逛街，或是看电影吗？”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余至明没有拖延的安排了沈奇医生在今天傍晚的和汪水苏一起共进晚餐。
汪水苏轻笑着解释说：“我和沈医生吃过晚饭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有一个急诊，需要他赶回医院。”
急诊？！
余至明可是直接从医院至臻楼回来的，没人向他汇报地下三层又接收了新患者。
那个家伙……
汪水苏笑了笑，说：“我也清楚，那是他和朋友事先约好的借口。”
“这样也好，我对他也没什么感觉。”
停顿一下，她又解释说：“我见还有时间，就过来找青柠谈谈公司的事情，顺便把我爸厚脸皮讨要的大米带回去。”
余至明轻哦一声，看向冯思思，问：“骨髓捐献完成了？身体有啥副作用没？”
冯思思嗯了一声，又道：“除了感觉有些容易疲累之外，也没什么身体不适啦。”
余至明叮嘱说：“这段时间，你身体抵抗力有所降低，注意防风保暖，别感冒了……”
几分钟后，稍作洗漱的余至明，来到餐厅独自吃晚饭。
余新月从厨房端来一个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板栗砂锅。
“老五……”
余新月挨着余至明在餐桌旁坐下，轻声道：“来之前，县里的政法委彭书记找到了我，让我转告你……”
“那侵犯女高中生的犯罪嫌疑人，他的犯罪行为已基本调查清楚，很快就会进入审判程序，从严从重处理的。”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余新月又接着说：“听说，县里这段时间，还从省里市里争取到了几个扶持的民生项目和基础设施建设项目。”
“总之，县里是一片形势大好，感觉县城的晚上都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余至明笑着说：“希望咱们县能一鼓作气，实现一次卓有成效的大发展。”
余新月自信满满的说：“一定会的。”
“县里的这次发展机会，可是老五你带动起来的。你要做的事情，总是能做成的。”
余至明嘚瑟一笑，说：“话虽这样说，不过对于一个县域经济的发展，个人能起到的作用，还是有限的。”
“我又不是国家首富。”
余至明喝了一口羊肉汤，忽的注意到三姐有些欲言又止。
“三姐，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余新月轻声叹道：“老五，爸妈和大姐不在村里住了，搬到县城了，就你那套房子。”
余至明又问：“村里怎么了？”
余新月有些愤愤道：“上周六，徐娟和她妈出院，回了老家村里休养，一些有关你的信息就在村里流传开来。”
“什么住的价值几千万复式大房子，家里还有阿姨负责做饭打扫卫生。”
“月收入几百万什么呢。”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说：“也不算夸大宣传，怎么？村里都得红眼病了？”
余新月语带气愤说：“是有一些人得了红眼病，仅仅如此，也不算什么。”
“主要是还传了出来，你能治癌症，还说是治疗费要几百万的特效方法。”
“村里的邹长江一家就找上门了。”
余新月又解释说：“邹长江的父亲，查出了癌症，晚期肺癌，县里市里的医院都去了，前几天回家里等日子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他是一个老烟枪，每天旱烟不离嘴。”
“今年过七十了吧？”
余新月点头道：“七十二了。邹长江找上爸妈，说是让你给他爸治癌症，还直接开口要做那种几百万的特效方法。至于治疗费，先让你垫着，他们会慢慢还。”
“咱爸告诉他，那治疗方法贵是贵，但效果没有那么神奇，不是所有癌症都能治。就他爸卧床不起的情况，就不要瞎折腾了。”
余新月变得愤然起来，说：“邹长江一家就在村里说咱爸妈日子过好了，就没邻居味了，还说你见死不救，月入几百万，眼睁睁的看着他爸去死，也舍不得出钱资助一点。”
“还有那几天去家里借钱的也有不少。”
“说什么儿子女儿在城里要买房买车，做生意啥的，张口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借。”
“爸妈不胜其烦，就来县城住了。”
余至明邹着眉头，问：“我和家里通电话，咱妈和大姐怎么没对我说这些事呢？”
余新月解释说：“这些破烂事，告诉你了又能如何？你解决不了，还白白烦心。”
她又安慰说：“这样也好，爸妈被弄烦了，被弄伤心了，以后就不想着回村里了。”
余至明轻轻的点了点头……
吃饭期间，不时有青柠和汪水苏争议之声传进余至明的耳鼓。
他留心了一下，发现两人谈论的都是药膳公司的事情，也就没有在意。
二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吃完饭，来到客厅，挨着青柠在沙发上坐下，就迎上了汪水苏投过来的目光。
“余医生，你也是公司股东，就公司下一步的发展，还请说一下你的意见。”
汪水苏又介绍说：“公司经过了半年的准备，各方面也算是步入了正轨，尤其是生产能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药膳也积累了不少口碑。”
“我觉得，有必要进行一轮大的广告宣传活动，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产品。”
在吃饭时，余至明也听了不少她们两人的争议，晓得青柠的想法。
青柠不赞同搞大的广告营销活动，认为还是以现在的推广活动为主，利用人脉关系参加各种活动，趁机推广药膳产品。
参加活动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士，也是药膳的目标客户群。再利用他们的口碑效应，把产品推广出去。
这种推广方式，虽然效果有些慢，却能有效树立产品的品牌认可。
毕竟，他们生产的药膳可不便宜，每一种药膳的定价，最便宜都在百元以上。
余至明摆手道：“汪水苏，这个问题你来问我，就是问道于盲了。”
“公司经营，还有营销这一块，我就是外行中的外行，就不胡乱发表意见了。”
汪水苏气呼呼道：“余医生，公司一直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再加上前期巨大投入，按照当前情况发展下去，再过三五个月，估计就没钱了。”
青柠轻声道：“水苏，钱的问题，无须担心，我会来解决的。”
停顿一下，她又缓缓的说：“我跟你透一个底，我已经做好了亏三五年的准备。”
“我们有好的产品，有好的口碑，厚积薄发之下，肯定会获得广泛认可。”
“我对此有信心！”
青柠喝了一口茶，接着说：“这段时间，我们就苦练内功，做好员工培训，挑选优质货源供应商，最好自己直建一些养殖基地。”
“我们要做百年企业，要有耐心。”
汪水苏迎着青柠的目光，胸脯起伏了几下，有些不甘心的说：“青柠，你是公司老大，公司怎样发展，你说了算。”
“不过，我把话说在前面，公司需要用钱的时候，你就得提前准备好。”
“我可不想被人追在屁股后面要债。”
青柠轻笑道：“水苏，资金的问题，你就放心好了，绝对不会影响了公司运营。”
“至明的赚钱能力，你应该清楚的。”
余至明咧嘴道：“青柠，药膳公司需要资金，不该是你自掏腰包吗？”
青柠嘿嘿一笑，腻声说：“至明，你赚的钱就存在银行吃利息，太可惜了。”
“不如借给药膳公司，等公司发展起来，会还给你更多，肯定比存银行获利更多。”
余至明忍不住嘀咕问：“要是药膳公司没发展起来呢？”
“你对我没信心？”青柠虽然笑意吟吟，声音却带上了磨牙声。
汪水苏也沉声道：“余医生，这药膳是我爸几十年的研究心血，效果绝对没得说。”
“我对成功是深信不疑的。”
余至明见这两个家伙的眼神有些犀利，赶紧表态说：“我当然对你们有信心，也深信药膳公司必然取得大成功。”
“这钱，我借，借多少都行。”
这话一出，青柠和汪水苏两人立时笑靥如花，眼神也变得柔柔的。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沈奇的来电。
“余医生，实在对不起，打扰您了，您方便来一趟医院吗？”
“我有一个朋友的父亲病情突然发作，我们一时搞不定，想请您来一趟……”
余至明放下手机，对汪水苏道：“沈奇那家伙是真接了一个急诊，不是借口……”
PS.
月末最后几个小时了，还有月票没？不投可就浪费了。

第861章 小题大做
晚上近十一点，余至明在青柠和汪水苏的陪同下，赶到了华山医院门急诊。
冯思思叽叽喳喳也想要一起跟来的。
余至明考虑她如今的身体免疫力有些低，医院又是各类病原体聚集之所，就让她留在家里休息。
余至明一下车，沈奇就快步到了近前。
“余医生，患者五十二岁，有三高和冠心病，下午心梗发作，来医院做了溶栓治疗。”
沈奇语调快速的介绍到这，看到了从另一辆车下来，走过来的汪水苏。
沈奇朝她讪讪一笑，算是打了招呼，接着对余至明介绍说：“溶栓治疗相当顺利，从各项检查来看看，心梗已得到了有效疏通。”
“但是从下午五点多接受溶栓治疗一直到现在，患者一直昏迷不醒。”
“我们摇晃、呼喊，甚至用了疼痛刺激，也没有唤醒患者。”
沈奇陪着余至明一边快步走进门急诊大楼，一边介绍说：“患者各项生理数值虽在合理范围之内，但都徘徊维持在最低值附近。”
“脑电波显示，患者处在深度昏迷中。”
“我们担心，或许是心梗造成了脑损伤，或是引发了身体其他病变。”
说到这，余至明就随着沈奇走进了一间观察室，病床旁一位衣着时尚，妆容精致，容颜俏丽的女孩，两步迎到了近前。
“余医生，非常感谢您的到来，请您费心给我爸检查一下，为什么他一直昏迷不醒？”
面对这样一位外形出色的女孩，余至明不由的瞄了身旁的沈奇一眼。
沈奇面露尴尬的介绍说：“余医生，这是我的朋友钱雅，是一个小区的邻居。”
余至明在他的介绍中，戴上医用手套，开始对病床上身材胖乎乎的男子做检查……
青柠和汪水苏一同停在了观察室门外，没有跟着余至明进去。
不过，她们两人也看到了女孩，也听到了沈奇对女孩的介绍。
青柠用批判的眼神打量了女孩一番，凑近汪水苏，压低了声音。
“卸了妆，肯定没你好看，说不定连容貌普通都算不上。”
“身材更是跟你没法比。”
“你看她，个头要比你矮五厘米，胸口那里就是一飞机场，哪像你这般波涛汹涌。”
汪水苏用肩膀头轻撞了青柠一下，轻声提醒说：“你小点声，被听到可就尴尬了。”
“你没听沈医生说啊，同一个小区的，这可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呢。”
青柠轻切了一声，说：“青梅竹马，也就小说里写得那般美好和无暇，在实际生活中，十对青梅竹马能成一对就不错了。”
“结婚一二十年离婚的夫妻比比皆是，青梅竹马太过熟悉，更容易受到外界诱惑。”
青柠又劝说道：“水苏，你要是对沈医生有感觉，就主动一些。”
“我再让至明多给你们创造一些机会，拿下沈医生肯定没问题。”
汪水苏一直观察着沈奇，注意到了他看向女孩钱雅的关切目光，轻轻的摇了摇头。
“算了，感情这东西，还是随缘吧。”
“药膳公司这一两年正是关键时刻，我没有时间谈恋爱，也不想因为谈恋爱让自己分心和智商下降，影响了公司发展。”
青柠轻哦了一声，又轻笑着说：“看来你对沈医生是真的没多少感觉呀。”
“不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汪水苏笑了笑，转而问道：“你对余医生是啥时间有感觉的？”
“让你从心里就认定了非他不可？”
青柠回忆着说：“说不清啥时有的感觉，一开始我是怀着抵触情绪和他接触的，渐渐就不抵触了，渐渐就喜欢和他在一起了。”
汪水苏缓缓的说：“这就是情不知所以起，一往而情深呢。”
说到这，她就注意到余至明探查的双手离开了患者身体，就闭上了嘴，认真倾听余至明要说什么。
“沈医生，晕厥都是哪些原因造成的？”
沈奇听到余至明的这个问话，就是一个愣怔，片刻后，才反应了过来，开口作答。
“晕厥是由于大脑供血不足引起短暂性意识丧失的一种状态。由多种原因引起，可分为生理性因素、病理性因素和药物因素。”
“病理性主要原因有……”
“反射性晕厥，由于血压调节异常、自主神经功能不全等，引起患者心率减慢、回心血量及心输出量减少、血压降低……”
沈奇这一本正经的回答，可把一旁的钱雅急坏了。
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沈奇，询问余至明。
“余医生，您给我爸做完了身体检查，他到底是啥情况啊？”
“为什么会一直昏迷不醒。”
沈奇先开口劝说道：“钱雅，你不要着急和担心。余医生还有闲情逸致考核我基础知识，就表明你爸没什么大问题，是我们小题大做，过于担心了。”
“是不是啊，余医生？”
余至明轻哼了两声，不答反问道：“造成晕厥的生理性原因有哪里？”
沈奇老老实实回道：“生理性原因主要分为两类。一是环境因素。”
“长期处于干燥、拥挤、闷热的环境中，可能会引起血管迷走性晕厥。”
钱雅听完沈奇的解释，虽然心中依然担心和着急，但是不敢再打断沈奇了。
她耐着性子听沈奇继续答道：“二就是生活方式。比如长时间站立、过度疲劳、压力过大、饥饿等等，也有可能会导致晕厥。”
说到这，沈奇忽然反应了过来。
“余医生，你的意思是，钱叔是因为生理性原因导致的昏迷不醒？”
余至明语带不悦的说：“患者的肠胃内没有半点食物存在，从肠胃的状态来看，他至少有二十四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这话让钱雅震惊的啊了一声，开口质疑道：“怎么可能？我爸怎么可能一天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今中午我还打电话问过我爸，他说中午吃了一小碗米饭，一份香菇菜心，一份炖豆腐，一份海米冬瓜汤，还有一个苹果。”
“我还叮嘱他，不要偷吃肉。”
沈奇赶紧制止道：“钱雅，不许怀疑余医生的检查结果。余医生说你爸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肯定就是没吃。”
“这也能解释，你爸为什么这么多生理数值都徘徊在低位了，就是饿的。”
钱雅又忍不住道：“问题是，我爸为什么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
“他感觉不到饿吗？”
余至明轻声道：“这就需要等你父亲苏醒后，再问他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你父亲的心梗已经得到了很好的疏通。”
“不过，他的心血管和脑血管，不少地方的狭窄度，超过了百分五十，个别地方到了百分之七十，需要进行妥善治疗了。”
“不然，心梗脑梗还有可能会发生。”
血管随着人的年龄增长，因为高血压、动脉粥样硬化、糖尿病等因素，造成血管的动脉硬化、严重内膜损伤，有可能造成内膜增生，内膜增生后，将造成血管狭窄。
一般心脑血管堵塞和狭窄程度，超过50%需要治疗，若超过75%即可出现症状。
根据患者的症状以及狭窄程度，需要进行药物或手术介入等治疗。
钱雅苦涩一笑，说：“就是因为我爸有严重的心脑血管问题，我才严格控制他的饮食，尽量不让他吃肉。”
“没想到还是发生了心梗，更没有想到我爸竟然会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
停顿一下，钱雅又欠身道：“余医生，谢谢您的检查，让我心安了许多，不再焦虑。”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斜了沈奇一眼，大步离开了观察室。
沈奇和钱雅赶紧跟出来，一直送出门急诊大楼，再目送余至明、青柠，还有汪水苏分乘两辆车离开。
沈奇轻叹一声，苦笑道：“余医生要生我气了，小题大做，让他辛苦的跑了一趟。”
钱雅道歉道：“沈奇，是我不对……”
沈奇打断道：“不怪你，你是心忧则乱，我是医术还没到家，让余医生失望了。”
钱雅歉意一笑，又转而说：“沈奇，你说，我爸为什么一天一夜没吃东西？”
沈奇沉吟着说：“长期的饮食控制，有一定几率会导致厌食症发作。”
“厌食症？”
钱雅眉头蹙起，听沈奇接着说：“一些情绪问题，例如遇到不开心的事情。”
“还有大脑神经、内分泌等出了问题，或是肿瘤，也会引发厌食症。”
钱雅又道：“刚才余医生只是说了我爸心脑血管的问题，没说我爸有其他问题啊？”
话语之间，沈奇和钱雅回到了观察室。
沈奇看了看观察室几正在运转的心脏、脑电波、血氧饱和度等好几台监测仪器，还有外面乱糟糟的声音，说：“这里相比余医生的专属隔音检查室，太过嘈杂了，严重影响了余医生的检查效果。”
钱雅眨着大眼睛，期待的问：“那能不能等我爸苏醒了，身体缓和一些，再请余医生给我爸做一次更加细致的身体检查？”
这个……
沈奇含糊道：“还是等钱叔醒来后，问一下具体情况再说下一步。”
“如果发现其他严重的未知问题，我会再请余医生给钱叔做身体检查……”

第862章 有些事情不能琢磨
转眼又到了周六，对余至明来说，又是脚打后脑勺的忙碌一天。
早上不到八点，他就和青柠赶到宁安医院，先对古家老爷子做了心脏和身体检查。
接着，余至明又用时近一小时，对还留在医院康养的八名癌症晚期患者做了细致身体检查。
时移世变，不过如此。
几个月前还被古青冉寄予厚望的这个晚期癌症患者康养项目，昙花一现就这一期了，被余至明的晚期癌症治疗项目所取代。
按照余至明对这几人身体的估测，还能支撑两个月到一年之久。
之前古青冉给他们允诺的，多活半年时间，还是能兑现的。
早上九点十分，余至明又进了手术室，协助外科医生相继对两位来自岛国的老龄癌症患者做了癌变组织切除手术。
中午近十二点，余至明随古家兄妹来到了宁安湖南岸的淮扬菜餐馆听风阁吃饭。
“至明，华山二院就建在那。”
站在听风阁三楼包间的窗户前，余至明顺着古青冉的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宁安湖的东南岸边不远处，有一片低矮的平房建筑。
古青冉解释说：“原本我们的计划是在那里建设一幢高达两百六十八米的超高地标建筑，做为宁安集团的总部所在地。”
“后来一测算，不太划算，且周边区域难以支撑这栋甲级办公楼的租赁。”
“这个地标项目，就搁置了下来。”
古青冉唏嘘了一声，又道：“项目搁置了，地块也不能闲着，就建设了一批平房，成为了菜市场和小商小贩的集中地。”
“还别说，那里挺热闹，深受附近居民喜欢，商户们的生意也都不错。”
古青冉又补充说：“我们已经发出了通知，商户们在三周之内会全部腾退。”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这些小商小贩和菜市场，附近会有别的地方接收吗？”
古青冉点头道：“我们和街道协调了，他们已经找了一块区域安置他们。”
他又语带跃然的说：“至明，等你下下次来这里，就会看到那里会变成一个忙碌不停的大工地了。”
“再过一年，就会有一座壮观的医院拔地而起，成为这一片区域的新地标。”
余至明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宛若堡垒一般的客家围屋建筑，总觉得和壮观一词，还是有一些距离的。
这时，服务生进来上菜，余至明和古家兄妹也离开窗户，来到了餐桌旁就坐。
“至明，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古青冉一边用热毛巾擦手，一边道：“那两位外国专家，我们的人已联系上他们了。”
“看过我们提供的真实病例资料后，那两人已经同意条件，愿来我们这接受治疗了。”
“估计下周四五就能到。”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听青柠笑吟吟的说：“相比活下去，他们只需要付出所知所学，还有五年的工作时光。”
“这个代价，可以说相当轻微了，傻子才不会同意呢。”
古青冉轻声叹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有各种复杂利益参杂其中，事情就没有那么的简单了。”
“五年后，他们即便想离开我国回他们的家乡，估计也离不开了。”
“为什么？”青柠问道。
古青冉解释说：“他们脑海中的知识可不光属于他们自己，各种保密协议，专利法案，国家利益等种种限制着他们。”
“一旦他们回去，就有可能会面对巨额索赔诉讼，甚至是审判。”
他又补充说：“所谓科学无国界，不过是发达国家忽悠落后国家，虹吸他们的人才，还有灵光一闪的技术发现的谎言。”
“而发达国家的先进技术，因为存在着代差，即便给你，你也用不了。”
“但是一旦科技实力接近了，就如我国现在这般，就是使劲的打压和封锁了。”
古青冉又看向余至明，说：“像至明这种独一无二，能决定他人生死的超级医学人才，肯定早上了其他国家重点关注的名单。”
余至明笑了笑，说：“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国内，国外太乱，资本横行。”
“出了国，很可能就会身不由己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忽然想到了另外一点，问：“都说中东酋长豪的惊天动地？”
古青冉点头道：“确实是豪的名不虚传。他们的饮食，都是空运过来的。”
“住的病房，也被重新装饰了一番，金光闪闪的，各种金器随处可见。”
“随便一次打赏，都是两百美元起。”
余至明轻笑道：“那下午，我也抽时间过去给他做一个检查，赚一些小费。”
古青冉哈哈笑道：“你肯定要失望了。”
“他们的打赏只是给了小护士，保安、清洁工等普通工作人员。”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既然这样，我就不多此一举去给他做检查了。”
古青冉又笑道：“至明，我建议你，还是去一趟为好。”
“我估计啊，等酋长出院之时，应该会送给你一份相当过得去的谢礼。”
“你多露露脸，出出力，说不定这谢礼的价值就会有几十万美元的提升。”
余至明郑重其事道：“理应如此，作为主治医生，就应该多关心患者身体……”
吃过午饭，余至明回到宁安医院后，没有休息，直接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胎儿难产体位的调整，试管婴儿的胚胎移植，还有三十名古家人的身体检查。
余至明一一的完成这些工作，已经到了下午近五点半。
随后，他和青柠一起，又来到了中东酋长居住的果真金光闪闪的豪奢套间病房。
在堪称ICU病房规格的病房内，余至明身穿无菌防护服，对病床上休养生息的酋长做了一番检查。
检查结果让他颇有些意外，还有惊喜。
不知是钞能力原因，还是酋长本身的恢复能力强悍，余至明探查发现，酋长的身体恢复速度超过了他的预期不少。
简单量化的话，才做完手术十天的酋长，现在的身体情况，堪比术后一个月。
“酋长先生，你的身体恢复速度，超过了我的预计。请问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补身体的药物或是补品？”
余至明是心头火热。
要是真有快速促进身体恢复的药物或补品，或许就能取代人参续命丸了。
那样的话，这晚期癌症患者的治疗，就不会再受限于野人参的稀少。
酋长用英文回道：“余医生，我从你的同事汪梧医生那里买了两颗人参续命丸。”
这……
竟然是这个答案，余至明很是意外。
他第一时间想的是，两颗续命丸就相当于两条人命，汪医生竟然就卖给了酋长。
是酋长给的太多，无法拒绝？
余至明又想到一点，酋长没有想要隐瞒的迹象，显然汪医生是正大光明卖给了他这两颗续命丸。
那续命丸应该是汪医生的私藏。
只是，当前这续命丸只有汪医生一个人会配制，一棵人参能配制多少颗人参续命丸，也是汪医生说了算。
他要是克扣……
余至明忽然发现，这事情不能琢磨，越是琢磨，接下来就没法办了。
当前情况，只能选择信任。
余至明交代了酋长和他的家属几句注意事项，就准备离开。
“余医生……”
留着精致小胡须的酋长弟弟，喊住了余至明，用熟练的英式英语发音客气的说：“能否占用你一些时间，有一事相求？”
“没问题！”
应下所请的余至明，和青柠一起随着酋长弟弟，还有一位高大帅气又阳光的青年，一同走进了会客室。
“余医生，这是我的儿子阿拉义，是一位优秀的足球运动员，这个夏季就要转会去英甲球队踢球了。”
酋长弟弟一脸骄傲的介绍完帅气青年，又说出了所请。
“余医生，我知道，你在身体检查和探伤方面非常卓越，无人能比。”
“我儿子阿拉义的左腿曾经受过伤，虽然请运动医学专家做过治疗，但在激烈运动后，左腿还是有些难受，不舒服。”
“能否请你检查一下，找出问题所在？”
这种能提升友好度的小事，余至明自然不会拒绝，就让阿拉义躺在了沙发上。
在阿拉义躺下后，余至明自然而然的把手放在了他的胸口部位，探查起了心脏。
本是顺手而为，余至明却在稍作探查之下，手久久的没有离开胸口部位，面部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酋长弟弟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的心生担心，开口问道：“余医生，有问题？”
余至明收回手，沉吟着说：“心脏给我的感觉，有一些不妥的问题。”
他又坦言道：“具体什么问题，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我建议，把阿拉义送去运动医学研究机构，对心脏功能做几次极限状态下的测试。”
酋长弟弟一脸严肃的说：“我们来之前就知道，余医生你拥有中医传统医学的神秘本事，你的感觉，还没有错过。”
“心脏功能极限测试，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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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书友们国庆节快乐！阖家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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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HAHAMA”打赏舵主！

第863章 我希望医院稳定
晚上近七点，鲍婉来到华山医院附近的砂锅小餐馆，在二楼的一个小包间，见到了约她前来的老乡。
来自浙大医学院的应届毕业生张君。
鲍婉和张君招呼了一声，隔着一个座位坐了下来，随口问道：“温医生还没到？”
“别提他了，我就没请他。”
张君语含愤懑的回了一句，把菜单递过来，笑着说：“婉姐，想吃什么，随便点。”
鲍婉随便点了个红烧猪脚，又问：“工作单位有着落了？”
一听这问话，张君就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婉姐，别提了。”
“本以为市一医院有把握，我就把其他两家有意向的三甲医院给回绝了。没想到最后一关，被市一医院刷了下来。”
“婉姐，我现在是两头落空，保底的单位都没有，只能求你救救我了。”
他又语带希冀的问：“听说，华山医院要启动第二轮的招聘？”
“还说招收人数，还要超过第一轮？”
鲍婉轻声道：“是有这个说法，因为要筹建华山二院需要不少医护人员。”
“具体情况，还没有正式文件下来。”
鲍婉又委婉提醒说：“招收人数再多也有限，几十人而已。据说第一轮招聘，临床相关岗位，录取比例超过了一百。”
“你当时没接到面试通知，实属正常。”
张君分辩说：“婉姐，我之所以没获得华山的面试机会，主要是简历不够出彩，没有亮眼的论文，荣誉也有所欠缺，但是理论知识和动手能力，绝对不比任何人差。”
他又不服气的说：“要是我也有主任医师老爸做指点，我也能写出漂亮的论文，荣誉也不会少。”
鲍婉看着有些愤愤不平的张君，不由想到了去年的自己。
她当时也不止一次的想，要是能有医二代的资源，肯定成绩比他们还要出色许多。
但是，在华山医院工作了近一年，鲍婉的想法改变了许多。
华山医院的不少医二代确实受到了偏爱，但那是人家在工作中表现出色赢得的。
而且，他们努力和勤奋也不比鲍婉他们差多少，甚至犹有过之。
鲍婉轻声道：“他们享受到了父辈努力的恩泽，表现出色也正常。”
“我们依靠不了父辈，只能是更加努力，让我们的后代有一个较高的竞争起点。”
她又劝说道：“华山的这第二轮招聘，可以预见的是，竞争也相当激烈。”
“张君，建议你放低一下要求，趁着招聘季还没有结束，选择普通一些的三甲医院。”
张君很不甘心，说：“婉姐，你不是和余至明医生的关系不错吗？”
“他在华山医院，即便不是一言九鼎，也很有份量吧？”
停顿一下，他又道：“婉姐，我可以让家里再准备三十万的疏通费用。”
鲍婉缓缓的说：“我再重申一遍，我和余医生的关系，也就普通的同事关系而已。”
“这种事情，我跟余医生说不上。再者，你觉得，余医生会缺你这三十万吗？”
张君讪讪的笑了笑，说：“我知道余医生几百万一月的收入，网上议论不少。”
“他自然不缺我这三十万，就是不知，婉姐你缺不缺这我这三十万啊？”
“滨海的消费水平这么高，婉姐你如今只是住院医师，工资有两万没？”
“实际到手多少啊？”
鲍婉轻呵一声，说：“我如今收入是不多，但是足够在滨海生活了。”
她起身道：“我突然想起，几位病人的病历还没有写完，我就先告辞……”
“婉姐……”
张君也站了起来，笑眯眯说：“上周，你是不是帮着一位老乡患者安排了手术？”
“在盛情难却之下，你接受了患者家属五千的红包？”
鲍婉脸色一冷，质问：“你怎么知道？”
张君语带得意的说：“这么说吧，那一位患者，其实是我找来，并让他去找你的。”
“我这里有他当时送你红包的视频。如今医疗反腐，可是如火如荼呢。”
停顿一下，他又一脸诚恳道：“婉姐，还请原谅我的卑鄙无耻。”
“我之前那三十万被温朋那狗东西给坑了，我一时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要我能入职华山医院，婉姐，这三十万，我一分不会少……”
余至明和青柠驱车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近八点。
两人稍作洗漱，和冯思思，还有邱兰阿姨一起餐厅吃晚饭。
饥肠辘辘的余至明埋头大吃，没一会儿听到青柠的声音响起。
“思思，今天都做了什么啊？”
冯思思嘿嘿回道：“吃饭、睡觉、锻炼身体、刷手机、玩游戏，算是放纵的一天。”
青柠批评道：“思思，你也不小了，不能老是吃喝玩乐，不务正业，这学习和工作，你总得选择一样吧？”
“知道了，知道了！”
冯思思敷衍的回了一句，又赶紧的转移话题，“表姐夫，表姐夫。”
“如今医疗反腐挺厉害。”
“我在网上看到了有关你的一个举报帖子，说你月入五百万，住着价值三千万的豪宅，开着价值两百万的豪车，强烈要求有关部门对你立案调查呢。”
“你担心吗？”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喝了一口鱼汤，顺了顺食物。
“这有啥可担心的。”
余至明一脸正气道：“我的收入确实很高，但都是合法收入，也照章纳税了，无惧任何的调查。”
青柠也面露显摆的说：“思思，我再告诉你一点，以你表姐夫的本事，只要不犯下杀人放火，叛国投敌一类的大罪，国家都会全心全力维护着他的。”
“你表姐夫对国家的贡献和重要性，不是你这小家伙能想象到的。”
冯思思眼睛一转，嘿嘿笑着说：“表姐，按照你这说法，表姐夫以后对你家暴什么的，国家也不会管了？”
“会不会古家也不会管啊？”
“毕竟表姐夫本事这么大，至于表姐你的本事，我一时还真想不出来呢，嘻嘻……”
青柠瞪了这没大没小的家伙一眼，又斜睨余至明一眼，挥了挥小拳头。
“真到那一步，谁家暴谁还说不定呢？”
青柠沉吟了片刻，小眉心蹙起，说：“我和至明的关系要是真破裂了……”
“要是二选一话，家族大概率真的会选择至明，放弃我。”
余至明见青柠的小嘴都瘪了起来，一脸被遗弃的表情，很是无语。
他伸手揪了一下青柠的鼻子，笑着说：“假设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来吓唬自己，让自己难受，你是不是脑子短路了啊？”
青柠哼哼了两声，说：“未来有无数可能，任何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地。”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多好的转移话题机会，他赶紧的取过手机，发现是院长秘书何英俊的来电。
余至明当即按下接通，问道：“何大秘书，有什么事？”
下一刻，何英俊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黎院长可能出事了。”
余至明能从何英俊的声音中听出紧张和不安，关切的问：“黎院长能出啥事？”
何英俊声音再次从手机中响起，“下午，黎院长突然接到去市委开会的通知。”
“刚才，我有事情联系黎院长，发现他的手机无人接听。我又联系了四大医院的其他三家，发现他们都没有被通知去市委开会。”
“我托人联系到了市委的一位工作人员，被告知市委今天没有会议安排。”
“余医生，就医疗反腐这种形势，我怀疑，我怀疑……”
下半句，何英俊没有说出口，又转而说：“如果真发生了那种情况，能救黎院长的就只有余医生你了。”
何英俊又道：“余医生，我跟黎院长的时间不算长，不到两年时间。”
“之前如何，我不敢说，但在我跟着黎院长的这两年时间，黎院长绝对是工作认真负责，没有徇私收取贿赂，也没利益交换。”
停顿一下，他又语带恳求道：“余医生，还请你替黎院长说说话。”
余至明对黎院长的印象，非常不错。不得不说，这个消息，也着实震惊到了他。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轻声回道：“何秘书，这件事，我不会坐视不管。”
“那个，你再去打听一下信息，别到了最后闹出了乌龙。”
“我这边，也联系一下其他人。”
结束了与何英俊的通话，余至明拿着手机思索联系何人才能替黎院长说上话。
但是想了一圈，他才赫然发现，就根本没有能联系上的大人物。
这让他很是郁闷。
没有办法，余至明找到市局魏浩的电话，拨通了过去。
待通话接通后，余至明直接问道：“魏警官，如果我有紧急事情要联系大人物，你能帮我最高联系到什么级别？”
魏浩在通话里关切问：“余医生，发生了什么事？你想要联系到什么级别的大人物？”
余至明回道：“自然是能管事的大人物，级别越高越好。”
沉默了片刻，魏浩声音再次响起，“余医生，这么说吧，我得到了授权，可以把你的诉求最高转达到国家//领导层次的大人物。”
余至明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魏警官，我刚得到一个消息，我们医院的黎院长有可能被反腐调查了。”
“如果他真犯有大错，那是他罪有应得。如果没有，我希望华山医院稳定。”
“魏警官，还请你把我的这个诉求，尽快的转达给能管这件事的大人物……”

第864章 再做比试
晚上临近十二点，走出市委大院的黎垚，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随夜风而来的初春冷意，也让他认识到，这不是梦。
他终于走了出来。
“院长！”
黎垚朝着熟悉声音望去，只见何英俊从路灯的阴影中走出，快步跑了过来。
“院长，你真的出来了！”
“那些人怎么没有派人送你？”
黎垚看着一脸激动神色的秘书，轻轻的笑了笑，说：“是啊，我出来了。”
停顿一下，他又面露讥诮的呵道：“他们倒是想修补关系送我呢，不过被我拒绝了。”
“我一个人打车而来，也就一个人堂堂正正的离开。”
“我们走，坐你的车回去。”
何英俊嗯了一声，在前面领路道：“院长，附近不让停车，我的车停的有些远。”
黎垚快走两步，靠近了何英俊一些，轻声问：“你率先察觉到了？”
“联系了谁？”
何英俊小声回道：“我察觉到了有些不对，没有联系别人，就只找了余至明医生。”
“院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余至明啊！果然！！”
黎垚喃喃了一句，又缓缓的说：“来到市委后，我就被直接带到了纪委办公室。”
“有人拿出了实名举报信，说我利益交换，让我子侄收受药企等供应方巨额好处。”
何英俊一听是子侄，脑海中立时蹦出了一个名字，问：“孟方跃？”
黎垚长叹了一声，默认了。
这孟方跃是黎垚妻子的侄子，之前靠着院长侄子的名头，做做黄牛，给病人联系华山医院的医疗专家赚一点外快。
后来惹到了余至明的头上，被黎垚严格管教，然后就消停了！
那家伙安稳了几个月，还以为变得懂事了，没想到不声不响的惹出了大篓子。
黎垚又轻叹一声，说：“想着他是大舅子的儿子，不好越过管教，平时说的就有些不痛不痒，终于铸成大错。”
“这一次事情爆开，各方要揪一人出来承担后果，免得让这一次的谋划成为一次闹剧，他这次肯定是不能脱身而出了。”
何英俊忍不住问道：“院长，你的意思是，孟方跃是被人设计陷害的？”
黎垚沉声道：“这是很明显的事。”
“不停的向那个傻蛋喂钱喂好处，高达二三百万，就是不提要求。”
“然后砰的一下就有了对我的实名举报。这种情况，我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即便到了最后不能坐实罪名，我被调离工作岗位，闲置，那也是肯定的。”
何英俊小心翼翼的问：“这是有人想针对院长您？还是有人看中了院长这个位置？”
“还或者是别有所图？余医生？”
黎垚沉吟着说：“都有可能。”
停顿一下，他又哂笑道：“不管对方目的如何，显然都低估了余医生的影响力。”
“英俊，你是不知道，上一刻，他们对我还是凶狠恶煞，宛若我是阶级敌人，不干倒瘤誓不罢休。”
“但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我就成为了他们有着深厚友谊的同志了。”
何英俊习惯性得拍起了马屁，“院长，除了余医生影响力巨大之外，最主要的还是院长您自身行得正，坐得端，无可指摘之处。”
黎垚轻轻一笑，说：“我可没有那么好，至少身边的亲属就没有管束好……”
余至明一觉醒来发现已是早上近七点。
他习惯性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看起来，看到了黎垚院长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是简单，写着他已安全到家，不必挂怀。
这条信息让余至明心中一松。
就当前来说，工作虽说辛苦，但余至明对待在华山医院还是挺满意的。
他不想这种情况，发生大的改变。
余至明放下手机，翻身坐起，准备起床，就听到了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下一刻，他就被一个窈窕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倒在了大床之上。
“今天是休息日呢，老公，我们再多睡一个小时的……”
一个小时后又多加了一个钟，余至明才脚步有些虚浮的出了隔音卧室。
洗漱后，余至明来到楼下准备填饱已经咕咕叫的肚子，看到了冯思思，还有周沫。
“你怎么来了？有事？”
周沫解释说：“过来拿大米啊。”
“你家大米好吃，昨晚青柠说，这次多拿了几袋回来，让我拿一袋回家吃。”
余至明轻哦一声。
他来到餐厅坐下，就见周沫也跟了进来，问：“你也没吃早饭？”
“早吃了。”
周沫回了一句，却也在餐桌旁坐下，说：“余医生，下周就进入四月了，你已经预订好了好几个工作。”
这时，邱阿姨和冯思思一起，把早饭送进了餐厅。
周沫数着手指头，继续汇报说：“发作性睡病促醒仪的上市，国外那一家易患癌家族的身体检查。”
“还有四季会所的企业家体检。”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这些事，我心里有记得，半天一天就能完成，不算多大的事。”
他端起小米粥碗，先喝了几口，润了一下肠胃，然后埋头吃了起来。
周沫等着余至明吃喝了一会儿，再次神秘兮兮开口说：“余医生，昨晚有小道消息流传，说是黎院长被抓去调查了。”
“还说与这次的医疗反腐活动有关，说的那是一个有鼻子有眼的。”
“余医生，是不是真的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黎院长好好的呢，别听风就是雨。”
周沫拍了拍胸脯，说：“没事就好。”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虽说再换一名院长，对余医生你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我觉的，还是黎院长继续当院长最好。”
余至明认同的点了点头。
周沫又叽叽喳喳的转而说：“余医生，眼看就要进入四月了，上半年过去一半了，一个月的强制休假，你也该提早计划了。”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皇帝都不急，你着急个啥？”
周沫嘿嘿一笑，说：“你身上工作那么多，你做好了安排，其他人才能做计划啊。”
余至明一想也是这个理，沉吟着说：“我下半年的半个月休假，肯定用在我和青柠的婚礼期间，顺便也过一过蜜月。”
“至于上半年的休假……”
周沫插嘴道：“余医生，我建议五月下旬，那时是滨海的梅雨季，又湿又冷，很不舒服。”
“那段时间，游玩无论是去南方，还是北方，都比留在滨海舒服。”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行，听你的，上半年的休假就暂定五月下旬了……”
他吃完早饭。
青柠也洗完了澡，回到了楼下。
周沫打量着青柠粉红含春的面庞，语带戏谑的说：“看来被滋润的很不错嘛。”
青柠轻切一声，又跃跃欲试道：“沫沫，好久没有真正活动了，感觉身体都有些僵硬了，敢不敢再比试一次？”
周沫毫不退缩道：“我还想着下午去健身馆找人对练一下呢。”
“不过，我需要回家换一身衣服……”
在周沫扛着一袋子五十斤的大米走人后，青柠，邱兰，还有一脸兴奋的冯思思开始收拾客厅，用健身区的厚垫子铺出一个五米乘五米的格斗区域。
余至明劝说道：“青柠，没必要吧？最后鼻青脸肿的，你身疼，我也心疼啊。”
青柠嘻嘻笑道：“就是切磋而已，又不是下死手。再说了，沫沫她在关键时刻还要守护你的安危，身手是必须保持的。”
“我也通过比试，督促她一下。”
青柠又补充说：“我们都会穿着护具，最多青肿一些，不会受多少伤的。”
余至明想到了这两个家伙上次在宁安医院比试后的哎吆不停模样，揶揄道：“被打的疼得厉害了，可别哭鼻子……”
二十几分钟，换了一身衣服的周沫，提着一身护具，来到了余家。
不过，她不是一人来的，是和国医圣手叶华章，还有他的学生梁茜一起的。
“路上碰到的。”周沫解释了一句。
叶华章拱手道：“那男子的死因能够查明，我甘草堂的清白能够恢复，全赖余医生你之功，我们是过来表达感谢的。”
余至明客气道：“叶老客气了，没有我，甘草堂也能很快查出端倪，洗脱嫌疑。”
叶华章沉声道：“这就难说了，要是没有余医生你，这件事有不小的可能会以息事宁人的医疗意外收场。”
“纸里包不住火，我甘草堂开业两个月就治死人的消息，一定会传扬开来。”
“余医生你是切切实实的挽救了我们甘草堂的声名呢。”
说到这，叶华章看向了梁茜。
得到示意的梁茜，赶紧把带来的一个扁平盒子，双手递到了余至明近前。
“余医生，查明了那人的死因，对我来说，不亚于有救命之恩。这是师父和甘草堂的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一看这扁平盒子的式样，余至明就想到了人参。
他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人参。
还是又胖又长，是余至明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最大一棵人参。
“叶老，这太过贵重了，这棵人参定然是您老的珍藏，我不能收。”
叶华章哈哈一笑，说：“这棵人参在余医生你这，能发挥出更大作用，比留在我这里更好。”
接着，他看了看周沫的装束，手中的护具，还有青柠身上的紧身运动衣，又注意到客厅靠落地窗一侧的四方形垫子区域。
“你们这是以武会友？”
青柠不好意思的说：“让叶老见笑了，粗通一些格斗，我们两个闹着玩罢了。”
叶华章轻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介不介意，我为老不修的观摩观摩啊……”

第865章 练拳要练功
“砰…砰砰！”
“砰……”
青柠和周沫这两人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是真的打，还拳脚到肉的那一种。
看得余至明是心惊肉跳，不忍直视。
唯一让他有些安慰的是，这两人穿戴整齐了护具、护齿牙套，还有拳套，护住了头部肉、牙齿，还有柔软的胸肋部位。
她们只要不是发狠往死里打，大脑和脏腑受伤的可能就不会太大。
至多皮肉伤，或是腿脚骨折……
青柠一个失误被周沫抓住，一个抡摔就被狠狠地砸在了垫子上。
随着噗的一声闷响，余至明察觉到地板都跟着颤了颤，眼睛也不由自主的闭上了。
不过，这两人的对打画面，依然清晰无比的在余至明的脑海中显现出来。
青柠被摔在垫子上的那一瞬间，双拳直击，重重捶在了周沫小腿的迎面骨上。
周沫双小腿后飞，整个人就噗通一下，结结实实的趴在了垫子上。
好在青柠够敏捷，摔倒后又翻了一个身，不然就被周沫砸身上了。
下一刻，两人都趴在了垫子上，哼次哼次的喘着粗气，没再起身继续。
余至明见状，赶紧的劝说道：“好了好了，比试精彩，不分伯仲，就这样了吧？”
“你们这比试法，再下去肯定会受伤。”
他这话刚说完，青柠和周沫互不服气的从垫子上爬了起来。
青柠吐出护齿牙套，说：“这才第一回合，怎么也得打完三个回合才行。”
周沫也不甘示弱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旁观摩的叶华章，缓缓的说：“看似精彩，拳拳到肉，不过是锻炼抗击打能力而已，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啥……
这话可惹到了青柠和周沫两人，不约而同，目光犀利的看向了叶老头。
颇有要不是看你年龄大，不抗揍，铁定和你切磋切磋的架势。
叶华章浅浅一笑，不紧不慢的说：“我这徒弟梁茜，也会几手粗浅的拳脚功夫。”
他转头看向站在身右的梁茜，叮嘱说：“梁茜，你去和她们过两手。”
“注意一点，出手别太重了。”
“是，师父。”
梁茜恭敬的应了一声，脱下外套，又脱下鞋子，踏上了垫子。
只见她双腿轻轻曲起，分开与与肩同宽，双手握半拳，上提到腰前。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竟然这么狂……
青柠重新戴上护齿牙套，与周沫对视了一眼，陡然作势前冲。
青柠只是佯动。
下一刻，周沫就冲了上去，一个转身侧腿鞭就扫向了梁茜左肩。
本来是该攻击头部的，只是对方没戴护具，又不知对方深浅，周沫就试探一下。
梁茜却是突然上前一步，右手出拳对着周沫的右腿膝关节部位短平快的来了一下。
周沫就感觉右膝关节被烧红的铁烙给烙了一下，疼的她只吸凉气，动作也变形，一个失去平衡，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青柠看到周沫被一招制服，也赶紧的攻上前去，冲着梁茜的鼻头就是一拳。
梁茜一偏头，躲了过去，伸出二指，闪电般往青柠的腋下一戳……
青柠就觉的腋下仿佛被剜去一块肉，疼的她是眼泪和鼻涕止不住的流，跪在了垫子上，一时之间也失去了反击之力。
一人一招，如此干脆利索的让看上去牛逼轰轰的青柠和周沫失去反击之力，余至明也是惊讶不已。
惊讶归惊讶，余至明的动作不慢，赶紧来到了青柠身边。
他刚要关切问一句，青柠起身扑到他的怀中，闷哼两声后，在他怀中蹭蹭了几下。
然后，青柠站直了身体，远离了余至明一步，小脸紧绷看向了梁茜。
余至明看到自己胸前的衣服，湿了一片，就有些无语。
这时，缓过劲的周沫，也站了起来。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青柠和周沫对视一眼，没了和人家过几手的念头。
青柠能屈能伸道：“梁姐姐，你好厉害啊，我们打不过你，你这是什么功夫啊？”
周沫也好奇问道：“是不是气功？”
“感觉你也没用多大的力气，竟然能让我疼的失去自制力。”
梁茜介绍道：“不是气功，就是平时跟师父学的一些健身功夫。”
“还有就是我对人体穴道比较熟悉，直接攻击一些穴道，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青柠眼睛一亮，说：“我们女孩子力气弱一些，就需要这种事半功倍的攻击效果。”
“梁姐姐，你可以教我们吗？”
梁茜沉吟片刻，说：“认穴道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我可以教你们一些容易记住，能让对手失去一定反击能力的穴道……”
下一刻，梁茜、青柠、周沫，还有冯思思几人就兴高采烈，叽叽喳喳的交流起了如何一击降敌。
余至明来到了叶华章近前，好奇的问：“叶老，你也会武术？”
“是练家子？”
叶华章笑了笑，说：“我师爷是走方郎中，走街串巷为人治病。”
“在那个年代，没有好的身板，没有一些防身本事，可是不行的。”
他又打量了余至明身体一番，说：“余医生，我看你身体有些单薄。”
“我有一套师门传承的健身功夫，常年练习不仅能够健体强身，壮元蕴神，对付三四个壮汉，也是可以的。”
余至明摇头道：“叶老，我这身体单薄，主要是身心消耗太大，不是健身能解决的。”
叶华章又缓缓的说：“我这套功夫，有一个附带功效，能有效提升男子的床上功夫。”
“练过的都说，效果显著。”
余至明郑重其事拱手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这身体确实单薄了。”
“请老师教我……”
近两个小时后，余至明在家里设午宴招待叶华章、梁茜。
周沫、冯思思作陪。
余至明先端了一杯茶，敬叶华章。
“请老师喝茶。”
这小小的一杯茶，在余至明手中宛若十斤百斤重，端在手中都有些颤抖。
原因无他，过去的两个小时，他可是被这叶老头给折腾惨了。
叶华章教给他的师门传承功夫，名曰长寿功，共有二十一式，据说传承自五禽戏。
学习这长寿功之前，余至明先学了一套相配套的呼吸功法，顺逆呼吸，腹式呼吸什么的挺繁琐，挺麻烦。
余至明用时近一个小时，才把这套呼吸功法勉强掌握，然后跟着叶老头学习招式。
只是，叶老头对招式的要求十分苛严，一丝一毫做不到位，都不行。
用叶老头的说法就是，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问题是余至明这个年岁，再加上时间和精力也非常有限，不可能每天练习扎马步、劈腿等基本功。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在招式上严格要求，把练拳和练功一并进行，长久练习之下让这长寿功能真正的发挥出功效。
这可就让余至明遭罪了。
跟着叶老头学习招式一个小时，总共就学习了两个招式，但是胯部、腿、胳膊，还有腰椎等部位，却都疼了起来……
叶华章从余至明手中接过茶盏，笑眯眯的喝了一口，说：“只要每日勤加练习，最多不超过两月，这二十一式长寿功，你就能全部掌握了。”
“勤修不辍半年，你和青柠两人就能切身体会到这长寿功的妙用了。”
余至明也表态道：“老师，我一定会坚持不断，不负您的教导。”
他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在嘀咕。
你最好是所言非虚，要是半年多后没有那方面的效果，别怪我不认你这个老师。
余至明又谦虚道：“老师，这午饭准备的仓促了一些，等到了晚饭，再正式的请老师您，还有梁师姐好好的吃一顿。”
这一餐虽说准备的有些急促，但是胜在余家储备的高档食材不少。
比如野生大黄鱼、大鲍鱼等海鲜，来自滇省的鸡枞菌、牛肝菌等菌类，再有来自知名产地的羊牛猪肉等等。
所有这一桌菜的豪奢和精良，也不是一般大餐厅能比的。
叶华章轻声笑道：“你这午宴准备的够尽心了，单是论食材档次，国宴也不过如此。”
停顿一下，他又说：“吃过午饭，我们就得回去了，下午有约好的患者。”
叶华章吃了几口菜，说起了一个患者。
“前段时间给一位坐在轮椅上的患者号脉，他的脉象亢进有力，不像身体有问题。”
余至明对脉象亢进有力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是指脉搏跳动跳动清晰、有力。
这算是一种健康的表现。
但对方是坐在轮椅上的，这样的脉象就有些奇怪了。
“老师，您怀疑他是装的？”
叶华章点头道：“我有这个怀疑。但是我支开他的家人，单独和他问话时，他信誓旦旦表示没装病，就是双腿无力，不良于行。”
余至明想到了一种可能，“或许是癔症造成的下肢功能障碍？”
叶华章轻叹道：“我就是按照癔症给他开梳理身心的方子，但是没起到效果。”
青柠道：“叶老，大概率就是装病，逃避一些不想面对的事情。”
叶华章看向余至明，问：“你能通过检查，判断出来他是癔症？还是假装的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可以试一试……”

第866章 好人束手束脚
下午近三点，叶华章带着学生梁茜，在余至明等人的相送之下离开了余家。
待电梯门关上，梁茜就忍不住心中疑惑，开口问道：“老师，您之前不是说长寿功乃师门传承绝学，非亲传弟子不得传授吗？”
“怎么到了余医生这？”
叶华章轻声解释说：“你难道没听到？余至明也向我敬茶喊老师了。”
梁茜撇嘴道：“老师，您心里清楚的，余医生口中喊您老师的份量有多轻飘飘。”
叶华章忽然问道：“梁茜，你当年学会长寿功的呼吸法，用了多长时间？”
梁茜回道：“初步掌握一周，熟练掌握，一月左右吧。”
停顿一下，她又问：“老师，您预计余医生学会大概用多少时间啊？”
“两周？还是三周？”
“一个小时！”叶华章唏嘘回了一句。
“一个小时？！”
“什么？一小时？！”
梁茜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有些结结巴巴的说：“老师，他……他……”
叶华章轻轻点头道：“没有错，余至明那小子就是在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就已经把我们长寿功的核心呼吸法学会了。”
“接下来，就是呼吸法与长寿功的招式相互配合，熟练的应用起来了。”
梁茜张了张嘴，最后禁不住感慨道：“天才的世界，果然不是我们普通人能理解的。”
“老天爷让余医生来到这个世界上，估计就是专门用来打击普通人的。”
叶华章点了点头，又轻叹道：“要不是这小子已经功成名就，我说什么也得收他为衣钵弟子，把本门医术发扬光大。”
梁茜有些酸酸的提醒说：“老师，您可不要忘了，余医生已经年近三十岁了，早就过了学中医的黄金年龄了。”
叶华章很是嫌弃的瞅了她一眼。
“你也不要忘了，那小子可是医学天才，学习两三年能超过你们学习三十年。”
梁茜很是受伤的瘪起了嘴。
此时，电梯已经停靠一楼。
梁茜看到老师大步走出电梯，赶紧的紧走两步，跟上。
她忽然想到了一点，问：“老师，老师，所谓慧极必伤，余医生他又身形单薄，看着有先天不足之症。”
“老师您是出于惜才爱才，才把本门绝学传给他的，是不是啊？”
叶华章脚步一缓，轻声道：“指导那小子练习长寿功时，我趁机给他号了一下脉。”
“有阳亢阴虚之症。”
“难得的医学天才，希望他能活的更久一些吧，最好长命百岁……”
此时此刻，余宅内，“哎呦哎呦，你轻点，轻一点”的呼痛声不断。
余至明正在给躺在沙发上的青柠，按摩身体上的伤势，揶揄说：“比试时拳拳到肉，也没见你喊一声疼，怎么现在就受不了了？”
青柠呲牙咧嘴，为自己分辩说：“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比试时要拼气势，拼狠劲，怎么能喊痛示弱？”
“沫沫，你说是不是？”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转而问：“余医生，叶老教你的那个长寿功，女子能练不？”
“要是可以的话，让我妈也学。”
余至明边给青柠按摩，边解释说：“叶老师说了，这是师门绝学，主要是看我骨骼惊奇，才教授给我的，不许外传。”
他又补充说：“自己爹娘也不行。”
周沫撇了撇嘴。
又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在青柠的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
“好了，按摩完了。”
余至明活动着双手，看向一旁的周沫，问：“周沫，你要按摩不？”
周沫后退一步，摇头道：“免了，免了，这次伤的不重，还是不劳动你大驾了。”
“我也该回家了……”
这家伙拿着护具告辞走人，不过没过三分钟又回来了。
领着鲍婉一起回来的。
周沫轻声解释道：“又是楼下碰上的。”
余至明看向鲍婉，见她是一脸疲倦不说，双眼也满是血丝。
“昨夜没有睡好？不回去休息反而来找我，这是遇上难事了？”
鲍婉把抱来的泡沫箱放下，面露苦笑道：“余医生，我确实遇到难事了，有可能会被医院开除。”
余至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具体什么事情，你详细说说。”
青柠、周沫，还有冯思思，全都支愣起了耳朵，一副八卦模样。
鲍婉长叹一声，说：“上周，老家来了一个患者，冠心病，要做搭桥手术。”
“他们担心老家的医院做不好这个手术，就跑来华山医院找我了。”
“我也没有多想，就帮忙联系了心外科的一位主任医师。”
“事后，他们答谢了我五千红包。”
“我收了。”
鲍婉哀叹道：“没想到，这是另外一个家伙给我设的一个套，把我收红包的过程，给偷拍了下来。”
接着，她把老乡张君，为了能入职华山医院设套威胁她一事，述说了一遍。
青柠听完，义愤填膺道：“怎么还有这么无耻之徒？气死了，要是我，直接就把他的腿给打断。”
周沫也附和道：“确实，坑害老乡，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余至明没发表意见，开口问：“鲍医生，你想如何处理这事？”
鲍婉咬了一下嘴唇，说：“张君人品如此低劣，断不可能让他入职我们华山，拉低医院的道德水准。我会去医务处坦白交代，任由医院处罚。”
停顿一下，她又面露恳求的说：“余医生，能不能请你帮我说说情啊？”
“记大过、扣绩效奖金、留院察看都可以，就是别开除我。”
余至明批评道：“如今正是医疗反腐热潮，还敢收红包，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鲍婉面露委屈道：“本来我也没想要，是他们坚持要给。”
“还有，为了给他们联系心外专家，我自掏腰包请客吃饭，还花了三千多呢。只是没想到，我好心好意却遇上了白眼狼。”
余至明瞪了她一眼，说：“别给自己找借口，说到底，你还是没有坚持住原则。”
停顿一下，他一脸严肃的问：“事情真如你说的这般，没有任何的虚假？”
鲍婉举起右手道：“余医生，我以自己的医生职业生涯发誓，绝不半点添油加醋。”
余至明拿起手机，找到医务处杨迈主任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余至明把鲍婉刚才所说之事，又重复了一遍。
“杨处长，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你看这件事？”
下一刻，杨迈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你让这位鲍婉医生明天上班后，来我办公室找我。”
“我会处理好的……”
余至明结束与杨迈的通话，看向鲍婉，就见她再次举手表态道：“余医生，我保证明天一早，就去找杨处长坦白交代。”
她又问：“那个张君？”
余至明沉声道：“杨处长会处理好的。”
青柠吼吼道：“鲍医生，那家伙陷害加威胁，比你的问题要严重许多。”
“查实之后，华山医院只要发一纸公文去他的学校，学位证毕业证就不要想了。”
听到这话，鲍婉变得犹豫起来。
“那个，那个，我不想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他家里能轻轻松松拿出几十万供他疏通关系进医院，显然家里是有一些能量的。”
“我家在当地，就是普通工人家庭。”
余至明晓得她的担心，怕那个家伙没了前途后，会狗急跳墙做出不理智之事。
“鲍医生，明天和杨处长坦白时，把你的顾虑说清楚就是。杨处长处事经验丰富，肯定会找到妥善的解决之法的。”
鲍婉轻轻的点了点头。
冯思思忍不住开口说：“表姐夫、表姐，为什么坏人做事可以肆无忌惮，而好人即便反击坏人，也要束手束脚呢？”
余至明轻声道：“这主要是因为好人心有牵挂，习惯性为他人着想。”
“而坏人自私自利，只顾自己。”
青柠也开开口道：“当好人被欺负到忍无可忍时，就会倾向于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一些灭门一类的恶性案件爆发的原因。”
冯思思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一伙人去年做下的那件事，讪讪道：“表姐，我已经知道了敬畏，不会再为家里招灾引难了。”
“懂事就好，你也不小了，不能让爸妈再操心了！”青柠很有姐姐模样说教了一句。
鲍婉见自己的事情得到了解决，就提出了告辞。
余至明热情挽救，见她送来的泡沫箱里装的是帝王蟹和象拔蚌，就让邱阿姨准备晚上做海鲜大餐。
他又看向周沫，问：“你不回家吗？”
周沫嘻嘻笑道：“有海鲜大餐吃，我可以再坚持两三个小时再回家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不搭理她了。
下午近四点，余家又迎来了两位客人，黎垚院长和他的妻子。
黎垚也带来一个沉沉的泡沫箱。
“余医生，听闻你家的阿姨厨艺非常不错，我这次得了好东西，一起品尝一下。”
“啥好东西？”早就晋升为吃货的余至明，好奇的问道。
黎垚打开了泡沫箱。
“十多斤藏香猪肉，说是最好吃的猪肉。还有两只新鲜竹鼠……”

第867章 被点名
丰盛的晚餐后又闲聊了片刻，黎垚和妻子在晚上近八点，就告辞走人了。
做客余家期间，黎垚主要就华山二院筹建、新一轮毕业生招聘、精诚医院和楚家，还有余至明的工作等话题聊了聊，其他的敏感话题，并没有涉及。
在黎院长和夫人走后没一会儿，周沫和鲍婉也一起告辞，离开了余家。
余至明回忆了一番过去的这一天，感叹偷得浮生半日闲之余，又生出不少负罪感。
青柠忍不住劝说道：“休息日就是用来休息的，至明，别逼的自己太紧了，我可不想看到你英年早逝。”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乱说什么呢？我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了解的很。”
青柠反驳道：“真的了解吗？那为什么还有一句流传很久的话，医者不能自医？”
停顿一下，她又好奇的问：“哎，老公，为什么医者不能自医？”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才解释说：“不能自医，主要是因为医生对自己的情况容易产生主观偏见，难以客观地评估自己的病情。”
“而且，由于对医学知识的了解，往往会出现自我诊断，或者过分关注症状的情况，从而导致错误的判断和决策。”
青柠轻哦了一声，又问：“假设，老公，只是假设哈，你要是得了某种重病，你可以信任谁给你治疗啊？”
这个……
这还真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问题。
余至明第一个想到的是亓越老师。
只是，亓老师治病救人的风格略有些莽，有一些不成功便成仁的赌的成分。
余至明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说：“先请国医圣手给我看病，如果他们都没有办法了，就让亓老师全权负责。”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普外科崔志潭医生的来电。
接通电话，崔医生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余医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崔医生，你说！”余至明热情回道。
崔医生轻声叹道：“是这样的，一位前同事的父亲，年龄有些大，七十四岁，还体弱多病，患有比较严重的冠心病。”
“如今冠心病严重到不得不做手术了，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搭桥手术，需要做血管介入，要至少植入五个支架。”
“我们医院论介入手术水平，首屈一指的就是余医生你了。”
余至明呵呵一笑，谦虚说：“大家给面子捧着我而已，不比王医生他们经验丰富。”
停顿一下，他又道：“崔医生，你让患者明天来我们中心办理住院吧。”
“余医生，谢谢。”
崔医生道谢了一句，又在通话里说：“那个，估计到了明天，你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我先在电话里跟你说一声。”
默然片刻后，崔医生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个前同事，名叫冯薇，也是一名普外科医生，当年我负责带她。”
“只是到了后来呢，闹出了我和她的一些那方面的传言。”
“为了不影响我的工作和家庭，她离开了，回了家乡省会的一家医院……”
结束了与崔医生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又响起青柠八卦探究的声音。
“只是传言，至明，你信不信啊？”
“就凭崔医生颠颠的给你打电话给那个女医生的父亲安排手术，他们两人之间要是没有鬼，打死我都不信。”
余至明笑了笑，说：“这种事情，我们信或不信，无关紧要的。”
“别人的事情，不归我们管。”
青柠哼哼了两声，又一脸嫌弃的说：“崔医生都五十多岁的人了，长的又一般般，不知什么样的才会喜欢他这样的有妇之夫？”
余至明笑着说：“男人的魅力，皮囊只占很小一部分，最主要还是才华。”
“崔医生可是响当当的普外科专家呢。”
青柠又轻哼一声，叮嘱说：“至明，你记得明天偷拍几张那女人照片。”
“我得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模样，能让崔医生不顾风言风语，积极的为她请托。”
余至明应了下来。
这时，冯思思拿着手机凑了过来。
“表姐夫，刚才，我在手机里问了一下，才知道那人做完骨髓移植才仅仅是开始，后续还经过几道关口才算是成功。”
余至明嗯了一声，介绍说：“骨髓移植后，患者需要在无菌仓内呆上二十天到一个月的时间，并且吃的所有饭菜，都会在进仓之前进行消毒。”
“因为这期间，要在体内长新骨髓，此时患者没抵抗力，最怕出现感染或其他症状。”
余至明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出仓后，患者还需静养半年到一年时间，还会做各种治疗预防感染，以及进行抗排异治疗。”
“如果两三年后，骨髓移植的情况较稳定，则基本才算移植成功。”
余至明又补充说：“总体来说，骨髓移植的成功率只有五六成左右。”
冯思思轻啊了一声，失望的说：“这么麻烦，竟然才有一半多的成功率啊。”
余至明笑道：“能有一半多的成功率已经很不错了，白血病可是又称为血癌的。”
冯思思又问：“骨髓移植治疗这么繁琐，时间又这么长，需要不少钱吧？”
余至明点头道：“三五十万总是要的，期间要是不幸发生感染，上百万都有可能。”
“这对普通家庭来说，是非常沉重的负担，选择放弃治疗是常有的事。”
冯思思转了一下眼睛，说：“表姐夫，我有几十万的零花钱，是我多年积攒的。”
“我要是资助一名家庭贫困的白血病患者做治疗，应该能获得减刑吧？”
余至明笑着说：“虽说你动机不纯，但是你这行为，是绝对值得称赞的。”
“让被资助者给你的监管部门写一封情感真挚的感谢信，应该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冯思思嘿嘿的笑了笑，说：“表姐夫，华山医院肯定有不少白血病患者吧？”
“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位家境不好，但是会来事的患者啊？”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没有问题，我会请血液内科的同事帮着留心注意。”
青柠也提醒说：“思思，也别光想用钱来做好人好事，一些公益机构组织的志愿者活动，多参加一些。”
冯思思用力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也出主意说：“你要是能有利国利民的发明创造，专利啥的，也能减刑。”
冯思思接嘴说：“表姐夫，这就是难为我了，我可没有那样的研发本事……”
又和青柠、冯思思闲聊一会儿，余至明总觉的今天要是一点书没看，有些过意不去，一天太过虚度了。
他起身道：“我回卧室看会儿书。”
余至明又想起一事，对青柠道：“人参续命丸，汪医生那里加入正在配制的，要超过二百多颗了。”
“叶老送来的那棵人参，我们先暂时保存，以备不时之需。”
“总不能到了最后，我们自己人有需要时，却没有人参可用了。”
青柠笑着说：“正该如此。”
“就目前情况来说，如果一直研究不出替代药物出来，这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总会有供不应求，用光之时。”
“我们确实需要预做准备，优先保证自己人的需要。”
余至明提醒说：“这人参的保存不能马虎，损毁了，功效流失了，就没用了。”
青柠嗯道：“我会去请教中药材行家，好好学习这人参的有效保存方法……”
余至明回到楼上的隔音卧室，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眼看时间过了晚上十点，就准备起身去洗漱，好上床休息。
他出了卧室，就看到青柠背靠在主卧的床头上翻看一本杂志。
“老公，告诉你一件事……”
“新闻上说，近一个小时之前，土耳其发生了七点八级的大地震，伤亡应该不小。”
余至明轻哦一声，感叹说：“天灾人祸，地球那么大，每年总会发生一些。”
青柠语带担心的说：“我国也是地震等自然灾害多发国家。要是以后有重大灾害发生，以你探伤急救的本事，会不会被征调去灾难现场进行急救啊？”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征调就征调呗，作为医生，本就是义不容辞的职责。”
“不过，需要把床车也一并运送过去。”
“不然工作一天后，晚上不能好好休息，第二天肯定就得歇菜了……”
洗漱完，余至明回到隔音卧室。
上床后，他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翻看一下有无遗漏的电话和信息。
果然看到了来自市局魏浩的未接电话。
是十分钟之前打来的。
他拨打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余至明还没开口，魏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余医生，土国那边发来邀请，点名邀请你前去地震灾区进行救援。”
余至明很是惊讶，“我的名声都传到那里去了？”
魏浩的声音接着从手机中传来。
“政府层面会以你工作繁忙，患者不断为由替你回绝。”
“余医生，你自己也要尽量小心，不要陷入别人的提问陷阱，导致被动……”

第868章 孰轻孰重
时间转眼到了周一，新一周的开始。
早上六点准时醒来的余至明，先看看手机上有无未接电话或信息，然后在手机上翻看有关土耳其大地震的新闻。
根据报道，显示这一次地震的震中位于一座大城市附近，造成房屋大量倒塌，预测死伤人数至少数万。
地震发生后，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纷纷宣布，会第一时间派遣救援队参与救援，还捐赠了大量救灾物资。
余至明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有关土方指名道姓请求他参与现场救援的报道。
显然，这条消息应该被屏蔽了……
起床、洗漱、锻炼身体，除了健身操之外，余至明还重点练习了长寿功的呼吸法，还有已经初步掌握的两式……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和周沫赶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地下三层。
沈奇、周洛几人就一起迎了上来。
段怡叽叽喳喳的率先汇报道：“余医生，余医生，我们发现了一个非常神奇的病例，发生在男子身上的疑似苏萨克氏症候群。”
“他的记忆，只能维持两三个小时。”
苏萨克氏症候群？！
这个疾病名字，立时引起了余至明的极大兴趣。
这是一种医学上的罕见病症，病因不明，全球已知病例仅二三百例。
患者大脑出现病变，记忆最多只能维持二十四个小时。
发病者主要是二十至四十岁的女性，并伴有头痛、畏光等症状，视力、听力及平衡能力也会受到影响。
余至明第一次知道这种病，还是从一部《初恋五十次》的影视作品中知道的。
不过，因为这种疾病相当罕见，就大多数大医院的神经内科而言，数年，甚至数十年也不一定能遇到一例。
余至明确认的问：“真的？假的？记忆维持两三个小时就覆盖重新开始了？”
沈奇轻声回道：“余医生，患者确实是记忆只能维持两三个小时。亓主任给出的诊断，是海马体缺血导致的阵发性失忆。”
余至明兴致满满的吩咐：“沈医生，具体情况，你详细说说。”
沈奇几人跟着余至明进了隔音办公室。
“余医生，患者就是周五晚上，我那位朋友已经饿了二十四小时的父亲。”
沈奇一边看着余至明穿白大褂，一边接着介绍，“他苏醒后，信誓旦旦告诉我们，他刚吃过饭不久，并没有一天没吃东西。”
“我一度以为他是老年痴呆发作，记忆遗失，后来进一步了解才恍然发现，他的记忆停留在了周四的午后小憩。”
“而且，每隔两三个小时，他的新生记忆就会被覆盖。”
“所以周五整整一天，他的记忆告诉他，他是在饭后小憩后醒来，无须进食。”
停顿一下，沈奇接着说：“周六，我请来亓主任给他做检查，脑血管造影检查发现给海马体供血的动脉，出现了显著狭窄。”
“亓主任认为，海马体的持续缺血导致它无法把短时记忆转化为长期记忆。”
“不仅如此，海马体还过两三个小时就重启一次，产生类似喝酒断片的效果。”
海马体位于大脑内部深处，丘脑和内侧颞叶之间，属于边缘系统的一部分。
它主要负责短时记忆的存储转换和定向等功能。
酒中的酒精、杂醇油等物质，具有刺激和麻痹中枢神经的作用。
酒，微量饮用，可以使人兴奋；过度饮用，会使人不适。
当酒喝过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酒精麻痹了海马体，抑制了它的记忆存储和转化功能，继而导致了大醉后记忆断片的产生。
余至明回忆了一番有关海马体的知识，就听沈奇接着说：“给了扩张血管，降脂、抗凝等药物治疗，但是效果不明显。”
“亓主任表示，就患者这种情况，只能慢慢养了，或是不顾风险进行手术治疗。”
余至明见沈奇朝自己看过来，问：“想做介入手术？”
沈奇期待的问：“不知余医生你能否？”
余至明回忆了一下周五晚给那人做心脑血管检查得到的信息，说：“他的动脉粥状硬化相当严重，介入手术很容易引发血管壁斑块脱落，导致血管梗阻。”
他摇头道：“风险太大了。”
“这样养着，控制住三高，慢慢疏通血管，是稳妥之法。”
沈奇也知道，就钱叔的情况来说，余医生的提议是最佳选择。
下一刻，他忽然听到余至明的询问，“沈医生，你对那个钱雅有意思？”
“没，没有意思……”
沈奇有些慌乱的回道：“余医生，你别多想，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他又解释说：“她明确表示，不会选择工作忙碌，没有时间陪伴的医生做男友。”
听他这么说，周沫，还有周洛、段怡，还有隋驰全都意味深长的笑了。
周洛嘿嘿笑道：“原来不是你对人家没有意思，是人家早就拒绝了你啊。”
段怡有些气呼呼的说：“医生有啥不好？根本就是人家没有看上你这人！”
“只要人喜欢了，什么职业、家庭、年龄、家人反对、学历、有钱没钱、美丑、种族等等就全不是问题了。”
周沫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最简单的例子，就以余医生的条件来说，试问哪个女孩会嫌弃他工作忙碌，不能陪伴，不够体贴？”
余至明见沈奇表情有些不自然，转移话题道：“时间不早了，各自去准备。”
“五分钟后，开始工作……”
周一是余至明的门诊日。
余至明领着秦秋石医生，还有周洛、沈奇等人，在隔音检查室一直忙碌到中午十二点，一共为二十七名挂号患者完成了诊治。
他准备回办公室吃午饭，一出隔音检查室，差一点就被一个话筒杵到了脸上。
余至明后退半步，才看到是一位衣着端庄的秀丽年轻女子，手中拿着一个话筒。
旁边，还有一位络腮胡子男子肩抗着摄影机，在对着他拍摄。
余至明眉头蹙起，就听眼前的话筒女子开口道：“余医生，你好！我是滨海卫视社会经纬栏目的记者谢青。”
“可以采访你几个问题吗？”
“不可以！”余至明简单干脆的回了一句，抬步就走人。
谢青有些愣怔，一时没想到余至明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拒绝采访。
她快走两步，跟上余至明，大声问：“余医生，关于土国政府发出邀请，请求余医生你前往土国参与地震伤员的医治工作。”
“你怎么看？是否同意邀请？”
此时此刻，走廊里还有不少等待下午诊治的患者和家属。
听到这个问题，全都好奇的看向停下脚步的余至明。
余至明装傻充愣的问：“有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她一脸与有荣焉的说：“余医生，你或许不知道，这是土国在大震发生后，你是唯一一位被土国官方点名发出的邀请。”
“他们表示，在电力没有恢复，大型医疗设备不能启用的灾区，余医生你的探伤急救本事，能够让数百上千名伤员免于死亡。”
停顿一下，谢青又问道：“余医生，基于救死扶伤的医生职责，还有人道主义、国际主义精神，你会接受邀请，前去救援吗？”
余至明瞅了瞅谢青，发现她是一脸的兴奋，还有期待。
这家伙是打入我国内部的敌特分子？还是很傻很天真，只是屁股坐歪的那一种？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首先，感谢土国对我的信任和重视。还有，我为土国发生如此重大的地震灾害深表同情。”
“只是关于这个邀请……”
停顿片刻，余至明一脸沉重说：“我只能说抱歉了。”
“我工作繁忙，大病重病患者不断，基本上每天都能筛查出五六名癌症患者，还有更多的晚期癌症患者等着我治疗。”
“我，走不开。”
谢青一副震惊模样，问：“余医生，你在医院的工作，不能暂时转交给同事代劳吗？”
“土国那边，可是有几百几千名伤员，再等着你去抢救啊。”
余至明沉声道：“谢记者，看来你来之前没有对我做一番了解啊。我在医院的工作，他人取代不了，也代劳不了。”
谢青又道：“即便无法取代和代劳，暂停一下也可以吧？”
她再次强调说：“土国那边可是有几百几千名濒死伤员在等着你救命啊。”
余至明眉头一皱，说：“谢记者，你不要过于夸大我的作用。”
“我就是一名青年医生，能力有限，几百几千人的生死，我救不了，也决定不了。”
“还有，对不少大病重病患者来说，时间就是生命，不能暂停和拖延，没人知道下一刻病情会不会突然发作和恶化……”
余至明又不客气的质问道：“在你看来，我应舍弃他们去土国参加救援了？”
谢青赶紧否认道：“余医生，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土国有几百几千人在等你救命。医院这边，有多少人需要你救治？”
“十几人？还是几十人？”
余至明缓缓的说：“一人的性命与一百人的性命，孰轻孰重，一直备受争议。”
“但是，对我来说，我会选择救治触手可及的身边人，不论是一人，还是一百人……”

第869章 风险，我愿意承担
这突如其来的采访只是小插曲，没有影响到余至明午饭的胃口，还有下午的工作。
接连忙完二十三名挂号患者的诊治，还有极早期癌症项目五十名志愿者的癌症筛选之后，傍晚过六点，余至明看到崔志潭医生陪着一位坐轮椅的老人，还有一位女子走进了隔音检查室。
余至明忍不住多瞄了女子几眼。
这位名叫冯薇的女子，除神情有些憔悴之外，无论在年龄、外貌身材和气质方面，相比余至明想象中的模样，都要出色许多。
她看上去至多三十五六岁，约一米七的身高，到肩的头发简单又不失美观的拢在脑后，肤白大眼，琼鼻小嘴，脖颈修长。
观之，给人一种清雅之美。
余至明又瞄了一眼旁边已经有些老态的崔医生一眼，不由自主的涌出一种老牛吃嫩草，鲜花插牛粪的对比感。
“余医生……”
余至明摆手打断道：“先检查身体。”
崔医生和冯薇把轮椅上的老人，小心翼翼的搀扶到检查床上。
余至明先对老人的大脑，还有脏腑做了一遍快速检查，又重点检查了心脏。
检查结果是身体和脏腑功能孱弱，心脏问题相当突出，已有心衰迹象。
好几处冠状动脉的狭窄度，都超过了百分之八十，约三分之一心肌已经出现了轻度、中轻度的缺血症状。
还有，动脉粥状硬化比较严重，介入手术中有心梗和血管破损出血的风险。
检查完毕，让护士把老人送去病房，余至明对留下来的崔医生和冯薇实话实说。
“这手术风险有些大啊。”
冯薇面露苦涩道：“这几年，我请了几位心内科专家，他们都不敢给我爸做手术。”
“拖到现在，就我爸的这身体情况，说不定哪天就心梗了，大概率抢救无效。”
“抢救回来，也有不小可能引发心衰。”
她看向余至明，面带祈求道：“余医生，你可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这个……
余至明看向崔医生，就看到他朝自己拱了拱手，请求之意不言而喻。
他微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就心脏支架植入手术做起了模拟。
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支架的入路主要是桡动脉以及股动脉两条路径。
首选是桡动脉穿刺，因为这并不影响患者的生活，术后无需卧床。
还有就是从桡动脉穿刺，路径相对较短，复杂程度较低。
其具体路径是从桡动脉穿刺经肱动脉、锁骨下动脉、主动脉，直到冠状动脉，于狭窄的冠状动脉处植入支架。
只是在余至明在刚才对老人的身体探查中发现，其肱动脉、锁骨下动脉萎缩有些严重，很容易造成血管损伤破裂。
余至明又把穿刺路径转移到了股动脉。
从老人的右侧股动脉进入体内，逐渐送入导丝和导管，到达髂动脉、腹主动脉、胸主动脉，直至主动脉开口，再到冠状动脉这样的路径来治疗。
这条路径的复杂程度，要比经桡动脉难上了一倍不止。
余至明顺着这条介入手术路径模拟走了一遍，发现血管还算通畅，有游刃操作的空间，若是小心翼翼的操作，还是有可能避免伤到血管壁导致损伤或脂肪斑块脱落……
他睁开眼睛，迎着冯薇希冀目光，直言道：“冯医生，这介入手术，我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是，我不能做任何保证。”
“也就是说，你需要做好老人家下不了手术台的心理准备。”
冯薇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不瞒余医生你，这几个月，每天早上进我爸的房间，我都是心生忐忑，唯恐看到的是我爸恍若睡过去的情景。”
“这心理准备，我早就有了。”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既然如此，手术就定在明天下午……”
余至明与崔医生和冯医生分开，回到大办公室，见鲍婉在等着他。
“问题解决了？”
鲍婉猛点头道：“解决了。”
余至明把她带进隔音办公室，说：“仔细说说，怎么解决的。”
鲍婉述说道：“一大早我就找到了杨处长，做了坦白交代。”
“然后杨处长没做任何调查，直接打电话把张君喊到了医院。”
停顿一下，鲍婉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接着说：“等张君来到后，杨处长直接让我们两人面对面对质。”
“杨处长还一脸不耐烦的表示，先给我们十五分钟时间，如果我们不能妥善协商解决，就直接报警处理，还会通报浙大。”
“还说结果无非两种，我说谎，那就是造谣诬陷了，医院开除，警方进行相关处罚。”
“还有就是我没有说谎，那就是张君陷害再加胁迫，通报学校，还要负刑事责任。”
“杨处长还表示，如果我们两个能坦白交代，他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鲍婉又嘿嘿一笑，说：“张君承受不住报警查实的后果，交待说是他为找工作心切，一时糊涂，一时冲动，恳请原谅。”
“最后，杨处长让他手写一份道歉信，向我赔偿了一万精神损失费，就让他滚蛋了。”
余至明没想到，杨处长处理这事，竟如此简单粗暴，却成功让坏蛋主动交待了。
他转念一想，也能明白张君的心理。
一个毕业生，一个住院医师，对华山医院这种庞然大物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不值得杨处长浪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
要么他们自己协商处理，要么报警处理，反正不能过多浪费杨处长的时间。
张君做贼心虚，大概率不敢让医院报警，一旦他做下的事情被完整的查出，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他不敢赌，低头认错是最好选择。
鲍婉又苦着脸说：“不过，杨处长还对我说了，收的患者红包，除了上交之外，一个记过处分是避免不了的。”
余至明轻笑道：“风头浪尖之下，只是记过，总比除名要轻上了许多。”
“好好努力，工作上有了成绩，很多事情就都好说了。”
鲍婉嗯了一声，又向余至明表达了感谢后，就告辞走人了。
傍晚过六点半，处理好文字工作的余至明，和周沫一起下班走人。
一出至臻楼，周沫就凑近余至明，神秘兮兮的说：“余医生，那位冯薇医生，听说和崔医生的关系，有些不一般呢。”
余至明看了看挤眉弄眼的周沫，问：“这么快，工作群里就有他们的消息流传了？”
周沫一脸八卦的说：“有知情人士告诉我，他们当年曾有过一段交往，而那个时候，崔医生的第二个孩子还在哺乳期。”
“不过后来，冯医生就突然的辞职走人，没有了后续。”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批评说：“这种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就不要乱传了。”
“想想之前，有关你的消息也不少，可有一条是真实的？”
周沫轻哼了一声，又道：“现在有关我的流传消息，也还有不少，想要听吗？”
余至明摇头道：“不听。”
“我们天天在一起，要是对你的了解还要依靠小道消息，我也太不合格了吧？”
周沫眉眼弯弯，很受用道：“谢谢信任，不枉我对你全心全意，鞠躬尽瘁。”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
周沫又转而说：“关于寻找一位可以资助的白血病患者，我已经跟血液内科的张裴医生说了，他会特别留心关注的……”
此时此刻，忙完下午工作的沈奇，准备去吃晚饭，被钱雅堵在了至臻楼一楼大厅。
“听说，余医生要给一位冠心病严重的老人做心脏介入手术？”
沈奇点头道：“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钱雅绷着一张脸，说：“我怎么知道的？那位老人的病房，就在我爸病房的斜对面。”
“我看那老人坐着轮椅，行动不便，年龄又大，身体情况要比我爸差多了。”
“为什么他能做手术，我爸却不行？”
沈奇解释说：“钱雅，那位老人是心脏支架植入手术，难度要比大脑海马体的动脉血管介入手术低上了许多。”
“最重要一点，那老人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冒着生命危险治疗也是无奈选择。”
“而钱叔只是缺血失忆，无生命之危。”
钱雅忽然沉默了。
片刻后，她缓缓的问：“沈奇，如果我爸不惧后果，也坚持做脑血管介入，余医生成功的可能大不大？”
沈奇震惊道：“钱叔慢慢调养就可，无须冒着生命危险来做手术啊。”
钱雅一脸苦涩的说：“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是……可是……”
“我爸这种情况，身边可不离不开人！”
“就从这两天来看，我爸的记忆重置后，会察觉到时间、地点与小憩前的家里相比，发生了巨大变化。”
“即便及时给他做了解释，也会像倒时差一般，身心出现很大的不适应，情绪也会变糟糕不少，也变得对我依赖很多。”
钱雅缓缓的说：“我能寸步不离的照顾我爸一个月，两个月。”
“但是时间再长……”
钱雅一脸痛苦道：“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下去，还有我的工作和事业。”
她抬头看向沈奇的双眼，决定道：“我想请余医生给我爸做脑血管介入手术。”
“任何风险，我愿意承担……”

第870章 只对你一人花言巧语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有些意外的见到了大外甥小博。
“什么时间回来的？”
在那晚得知姜枫的父亲得了肠癌后，在第二天小博就陪着姜枫回老家探望了。
小博嘿嘿道：“和姜枫一起昨晚回来的。我以女婿身份，和姜枫一起尽了几天孝。”
余至明见这小子一副嘚瑟模样，问：“你这是获得认可了？”
小博笑道：“算是吧。”
“这次回去，姜枫的亲爸，亲妈，还有几位亲戚都见了一面，他们对我都挺好的。”
“那个，姜枫的亲爸和亲妈还拜托我，要好好的照顾好她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听你这么说，感觉她父母对姜枫还是挺关心的？”
小博解释说：“我感觉他们两人都还不错。估计当时姜枫处在叛逆期，还有他们离婚后又各自组了新家庭，有了孩子，肯定会对姜枫有了忽略，关系就自然而然闹僵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提醒说：“小博，像姜枫这种情感上受到过伤害的，一般不会轻易接纳他人。一旦接纳了，就会倾情投入，有可能表现出较强的不安全感和占有欲。”
“你要考虑好，决定继续下去就一心一意对人家好，别在外面沾花惹草。”
小博慷慨激昂道：“小舅，我既然认准了姜枫，自然会全心全意对她好，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余至明轻哼一声，警告说：“记住你刚才的表态，将来你和姜枫要是吵架打架，别怪我大义灭亲，不认你这个外甥。”
小博嬉皮笑脸的说：“小舅，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我心疼她都来不及呢，怎么舍得和她吵架打架？”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几分钟后，余至明、青柠、小博，还有邱阿姨在餐厅吃晚饭。
这时，余至明才注意到，冯思思不在。
青柠轻声解释道：“思思回家了，说是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这次挺靠谱。”
余至明不赞同道：“冯思思也才二十岁，就这么着急把她嫁出去？”
青柠轻叹一声，说：“思思她现在不上学，又没正经事做，不就得在人生大事上多努力努力了。”
余至明建议道：“还是得学点东西，即便衣食不愁，也得有所寄托和立身之本。”
青柠点头轻嗯了一声……
又过片刻，邱阿姨告知余至明一件事。
之前和她儿子一起贸然前来拜访的那一对大学夫妻，男教授被警方逮捕了，说是涉嫌多年前的一起命案。
余至明问了一句，“邱阿姨，是正式的逮捕？还是传讯？”
邱阿姨有些懵，回道：“这就不太清楚了，说是今天那人没来学校上班上课，学院一了解，才知道周六就被警方带走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从周六到今天的周一，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看来警方的调查已有了突破。
应该就与魏浩提到过的，十多年前，那一位从桥上冲进长江的教授死亡一事有关。
青柠犹气呼呼道：“那人结扎了，还蒙骗妻子那么多年，人是坏透了。”
“有案子在身，真是一点不意外。”
小博虽然听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却也晓得这应该是小舅的患者之事，就没有好奇的多加询问。
等几人谈完这个话题，小博又觍着脸露出讨好笑容，说：“小舅，我的装修设计公司虽然发展还不错，但赚到的钱大部分投在了公司发展，还有新的装修项目上去了。”
“我如今就全靠着自己给自己发的一万多工资好赖活着……”
余至明打断道：“想要钱就直说，不用前置这么多的废话。”
“要多少？”
小博嘿嘿道：“小舅，不是要，是借，我已经能自力更生了，不能白要你的钱了。”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是这样的，正在装修的那三栋别墅的所有者蔡老板，今天对我说，她的公司有十几套抵账房要处理，问我有没有兴趣，说是可以市价八折。”
“我今天去看了，那小区不错，内环边上，附近两条地铁，国庆就交房了，就是学区有些一般般，市场价在七万左右。”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你如今有了女友，下一步就要谈婚论嫁，确实该买房了。”
“把窝准备好了，才能下蛋。”
小博却道：“小舅，你误会了，我不是为自己买房，我是想把蔡老板手中的这十几套房子全都吃下来。”
余至明就是一惊，劝说道：“如今房价横盘震荡阴跌，可不是之前炒房子的时候了。”
小博正色道：“小舅，我知道。”
“蔡老板对我说，要是把房子全部吃下，可以给我七点五折。”
“一共十六套房子，一千五百平米，都是三室两厅的紧凑户型。”
小博侃侃而谈道：“小舅，我想过了，拿下这十六套房子，我们再给它们做精装修，然后再以市场价卖出，多了不说，五百万的保底利润，还是有的。”
余至明看向青柠，问：“你怎么看？”
青柠沉吟着说：“除非市场行情崩了，单从明面上来分析，赔钱可能性很低。”
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向小博，问：“你想想要借多少钱？”
小博又嘿嘿道：“一千五百平米，按照七万单价来计算就是一亿五百万。”
“三成首付，再加六个月的月供，小舅，我需要借三千六百万。”
余至明忍不住问：“小博，你这小子是不是算准了我有多少钱了？”
港岛黄兆信赔礼两千万，宁安医院那边三位德国人的治疗费分成一千万。
余至明原本银行账户里的钱，补缴了两百七十多万的汇缴个税后，还有近七百万。
小博赶紧摇头道：“哪有？小舅，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知道你具体有多少钱。”
“我只知道，你赚钱是一月多过一月。”
下一刻，小博的眼睛就瞪大了一倍，不敢置信道：“卧槽，小舅，你竟然这么有钱了，近四千万了。”
“这才多少时间啊？”
“我原本想着，这三千六百万的大头，请小舅妈帮忙筹措呢。”
余至明有些嘚瑟的说：“主要是前段时间，有了一笔意料之外的大收入。”
他又思虑着说：“这笔钱，放我这里，也不过是吃利息，就借给你用吧。”
“房子在手，再赔也赔不到哪里去。”
小博豪气冲天道：“小舅，你就放心好了，不谈豪赚大赚，肯定不会赔钱的。”
“赚到的钱，有小舅你一半……”
吃过饭后，小博就急火火的离开了，要再去那个在建小区做实地考察……
“至明，你真不担心小博赔钱？”
面对青柠的问题，余至明缓缓的说：“担心还是担心的，不过，我赔的起。”
“即便这三千多万赔的一分不剩，对我们的生活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青柠笑道：“能像你这么有底气说出这般话的，估计全国也没多少人。”
余至明哈哈笑道：“底气源自绝对实力，下周又要发工资，三四百万要有的。”
青柠忍不住语带戏谑的说：“嗯，很有几分暴发户挥钱如土的豪迈气质。”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我权当做赞美了。虽然暴发户是贬义词，但是全天下，就没有一人不愿意做暴发户的。”
“暴发后不挥金如土，不就是富贵不归故乡，如锦衣夜行，谁知之者了。”
青柠眉眼含笑道：“说实在的，我只见你对家人大方豪迈了，对自己却没豪奢过？”
余至明看了看自己身上，笑着说：“还没豪奢？衣食住行，相比一年之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了。”
他又看向青柠，脑子难得的灵机一动，醒悟了过来。
“青柠，你真正想说的，是没有对你真正的豪奢过吧？”
余至明见这家伙瘪起了小嘴，上前把她揽在了怀中。
“对我来说，最能体现豪奢的不是钱，是时间，我把最多的空闲时间，用在了你的身上，对你还不够重视吗？”
青柠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满含笑意，娇嗔道：“你是越来越会花言巧语了。”
“看来，我要小心别人把你抢走了啦。”
余至明哈哈笑道：“我只对你一人花言巧语，其他人，我都不屑一顾。”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沈奇的来电。
“余医生，我那堂妹听了你的建议后，还真的和朋友自驾旅游去了。”
“她们在浙省的一个度假村，遇到了一对很有意思的中年夫妻……”
余至明打断道：“沈奇医生，我可不想听你讲游记说故事，有事说事！”
下一刻，沈奇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
“对不起，余医生。”
“是这样的，那对中年夫妻的妻子原来是卵巢癌晚期，她这一次是遗愿清单旅行。”
“说是辛苦一辈子，本想退休后享受生活，不成想临近退休却查出癌症，还晚期。”
“那妻子放弃了治疗，想着在身体还能允许的情况下，四处游玩一番。”
余至明有些明白对方的意图，婉拒说：“沈医生，我国每年四五百万新发癌症患者，比他们更加糟糕可怜的患者是比比皆是。”
沈奇回道：“余医生，我知道。”
“只是，这位妻子的丈夫是一位残疾人，年轻时是消防员，曾荣获过一等功。”
这……
救谁不是救呢！
余至明对着手机轻声道：“先让她来中心做一次身体检查吧……”

第871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周二下午近一点半，周沫拿着一沓信件、三本新出医学期刊和两个快递包裹，脚步轻快的回到至臻楼地下三层的大办公室。
她发现大办公室里只有沈奇一人，还坐在办公桌前忙碌不停。
“沈医生，余医生的那个心脏介入手术不是已经开始了？”
“你怎么没去手术室协助手术？”
周沫很是疑惑的问：“这心血管介入，不也是你主攻的领域吗？这可是多好的观摩学习机会啊。”
“难道，余医生不让你观摩学习？不能吧，余医生可不是小气藏私之人。”
沈奇放下手上工作，看向说了一大通的周沫，解释说：“余医生没有不让。”
“只是余医生这心血管介入手术，不用造影剂和血管造影仪，我无从协助和学习。”
周沫明白了过来，暗道自己犯傻了。
她轻声哦道：“也倒是呢，余医生的很多本事只有他能用，你们是根本学不来的。”
沈奇点头道：“确实，余医生的很多本事需要自身特殊能力支撑，我们无法掌握。”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说：“王春元医生正在手术室协助余医生，确切说，不是协助，只是待在那里以防万一。”
“万一患者有心梗等意外发生，王医生可凭借丰富临床经验做紧急应对。”
和沈奇这短短的交流间，周沫手上也没有闲着，已经接连拆开了六封信。
不过，每一封信，她随便瞄了一眼信件上的内容，就撕碎丢进了垃圾筐里。
“还是垃圾信件？”沈奇随口问了一句。
周沫点头嗯道：“这些信件，不是邀请余医生去参加什么医学会议，就是求助信，或是药品和医疗器械的宣传广告。”
“对余医生来说，没一点价值。”
随着余至明的名气提升，收到的各种信件也是越来越多，内容也是多种多样。
以广告信、求助信、学术会议邀请、医术探讨一类的信件为最多。
余至明哪有时间翻阅这些信件，就让周沫全权处理。
再者说，如今的纸质信件，在生活中的作用和重要性是越来越低了。
周沫对这些信件的处理，绝大多数都是一撕了之。
当然，为了避免错过真的有重要价值的信件，周沫每封信还是会拆开看一看的……
沈奇起身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回来后来到了拆信不停的周沫近前。
他犹豫了片刻，轻声说：“周沫，我那一位小区邻居钱雅，想让父亲做手术。”
还在拆信件的周沫随口哦了一声，下一刻她就反应了过来。
“钱雅？她父亲每过两三个小时，记忆就抹除重新开始的那一人？”
“嗯！”沈奇点头确认了一下。
周沫质疑到：“我没记错的话，余医生不是说，她父亲的手术风险非常高，建议进行保守治疗，静养恢复吗？”
沈奇长叹了一声，解释说：“钱雅表示，保守治疗所需的时间太长了，而且将来恢复效果还不能保证，不如尽早手术。”
周沫禁不住“卧槽”一声，脱口而出道：“她这是想要她父亲死啊。”
“余医生可是说了，手术风险很大，她不会不知道吧？”
周沫又语带愤愤道：“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她爸病情发作才几天，就迫不及待了？”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怎会有这样想要父亲去死的女儿？”
“难道是抱养的？”
沈奇又轻叹一声，缓缓的说：“我能确定是亲生父女，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吧。”
他又叮嘱说：“周沫，有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可别告诉别人。”
“余医生那也不能说。”
周沫一脸八卦的说：“沈医生，你放心，我向来守口如瓶，不该说的绝对不说。”
得到保证的沈奇，轻声道：“在七八年前，钱雅的母亲，因为一次意外造成胸口以下高位截瘫。”
“就在一个多月后，她母亲自杀身亡。”
“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时候，钱雅痛苦的指责她的父亲没有照顾好母亲，不仅如此，还故意离开，给她母亲留下了轻生的时间窗口。”
“她那时就表示，要是她父亲将来因为各种原因不能生活自理了，她也不会照顾他，也会让他早一点解脱。”
这……
周沫瞪大了一圈眼睛，啧啧道：“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前情和内因。”
“只是，有些事情能说不能做啊。”
“父父子子，她作为一个女儿，总不能拿父亲的生命去赌那小小的成功可能吧？”
“余医生说风险很大，肯定风险很大。”
沈奇表情复杂道：“昨天，听到她这个决定，我也是十分震惊。”
“昨天晚上，我才想起了这已经差不多要遗忘的往事。”
周沫忽然想到一点，问：“沈医生，她父亲只是短时的新生记忆遗失，头脑依然清晰，判断力犹在。”
“她父亲这种情况，应该还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吧？”
“这手术做或是不做，她应该没有最终决定权的吧？”
“她父亲才有手术自主权，是不是？”
沈奇默然片刻，说：“昨晚，还有今天上午，我两次询问了钱叔的意见。”
“在我告知了手术高风险的前提下，钱叔他本人同意做手术。”
“两次，他都同意了。”
周沫不由的轻啊一声，唏嘘说：“这就是父母啊，不愿意给儿女增添麻烦和负担。”
“这种情况下，钱雅还是决定做手术？”
沈奇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周沫沉声道：“这个女人太……”
她说了一半，没继续说下去，转而说：“沈医生，你该庆幸，她没接受你的追求。”
“否则你该担心自己在未来某一天，会被枕边人拔管的可能。”
沈奇一脸严肃道：“再重申一遍，我没有追求过她，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又接着转而道：“如果将来某一天，我真的进入了插管来苟延残喘的状态，我倒是希望有人能干脆利索的拔了我的管。”
周沫撇撇嘴，一脸不信的说：“你现在怎么说都是可以，但是生死之间有大恐惧，真到那种时刻，你很可能舍不得被人拔管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啊，很多癌症患者在晚期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还想活着呢。”
这时，周沫忽然咦了一声，晃了一下手中的信纸，轻笑道：“这是一封感谢信。”
“对方在信里说，她的父亲得益于余医生的诊断和治疗，如今已经全然康复。”
“为了表示感谢，她决定以身相许，过几天前来滨海做余医生的女友。”
周沫一边把信纸撕的粉碎，一边气呼呼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的挺美，这就不是来感谢报恩的，是来报仇的。”
她又撕开另一封信，展开里面的信纸。
“又是一封求助信……”
周沫刚准备撕掉，却又停了下来。
她快速的看了一遍信件内容，提高了一些嗓门，说：“沈医生，这是一位和余医生差不多情况的听觉过敏患者。”
“他在信中说……”
周沫看着信纸上的内容，说：“两年多前，他的听力逐渐变得敏锐。他现在能异常清楚听到墙壁内的水管水流声。下雨时雨滴的声音，他听起来就像雷鸣。”
“还有，夜深人静之时，还能听到血液在自身血管流动的声音。”
“他被确诊为听觉过敏，每天过的十分痛苦，感觉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相隔大办公室不远的隔音手术室，余至明正在给手术台上的老人做血管介入手术。
支架导丝从老人的右腿股动脉穿刺进入，顺着血管向老人的心脏进发……
相比上两次做脑动脉瘤介入，余至明这一次的导丝推进速度，要慢上了不少。
主要是，这一次的血管条件有些糟糕。
在余至明的感知中，血管壁上时不时的会冒出一个凸起的疤瘤。
那导丝要如同水中游鱼一般，灵活的避开这些拦路虎，蜿蜒前进。
陪在一旁的王春元医生，就有些无聊了，时不时的瞄几眼监视器上跳动不停的患者生理数值。
他晓得，要不是为了照顾他的需要，这几台监测仪是不必开的。
因为余至明不需要看这些数据，也能掌握患者实时的身体状态。
王春元又把目光投在了余至明身上。
只见微闭着双眼的他，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手术台旁，唯有通过手指的轻微捻动把导丝往患者体内，匀速推进。
说实话，这台手术，王春元是不会接的，即便患者和家属再三保证，出了任何问题，都不需要他承担责任。
因为他没有成功的把握，即便最后成功，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运气。
治病救人，需要运气，但那是在七八分把握的基础上，再加少许的运气。
纯粹靠运气，失败的概率是九成九。
王春元又把目光投向了手术台上的老人，不由想到了他的女儿。
还有请托他过来预防万一的崔志潭。
王春元能感觉出来，这一次崔志潭那家伙应该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是人老心不老，要疯狂一回吗……

第872章 如果能选择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走出隔音手术室，就看到崔志潭医生的腿脚如同装了弹簧一般，蹭的一下跳到了近前。
“余医生，手术一切顺利，是不是？肯定是顺利，余医生你还没失败过。”
“余医生，我说的对不对？”
余至明没搭理这个过分关切的家伙，看到旁边似乎紧张到走不动路，满脸忐忑的冯薇医生，说：“手术已完成，观察了半个多小时，没出现问题。”
“不过，鉴于你父亲的情况，还需要转移到病房，密切观察至少三天时间。”
余至明这话一说完，就看到崔医生蹭的一下又来到了冯薇身边，贴心的扶住了她。
“冯薇，你听到了吧？”
“成功了，我就说了，余医生向来是马到功成，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崔医生面露激动的说：“冯薇，又一次证明，我说对了。”
“接下来，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好不好？你不要再像上次那样逃避？”
这……
这是有大新闻啊。
满心好奇的余至明，瞬间觉得身体疲累尽去，刚想支棱耳朵听下去，就被一同出来的王春元医生给推走了。
“青少年不宜，余医生，走啦走啦……”
余至明一直被推着回到隔音办公室，也没听到崔医生和冯薇再有声音传出。
他有些郁闷的看向王春元，问：“王医生，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王春元轻声叹道：“我只知道，崔医生现在的婚姻名存实亡，为了孩子在维系着。”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接着说：“至于他与那位冯医生之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应该是你情我愿的交往过一阵吧？”
王春元接过周沫递过来的一杯温水，两口喝去了半杯。
“唉，医生工作繁忙，压力又大，难免对家庭有所疏忽，婚姻生活都是一言难尽。”
王春元忽的意识到余至明、周沫都是未婚的小年青，又补救道：“那个，我说的婚姻生活出现问题的医生，只是少数。”
“大部分医生的婚姻还是可以的。”
“夫妻双方只要彼此体谅，用心经营，家庭美满不在话下，就比如我和妻子就还行。”
余至明敷衍着说：“我和青柠会以你们为榜样，努力经营好小家庭的。”
王春元呵呵笑着道：“我也看好你们。”
他把剩下的半杯温水一口气喝掉，又坐直了身体，说：“余医生，我有一事相求。”
余至明也坐的板正了一些，笑着说：“王医生，我们之间说求字就见外了。”
“有什么事直说就行，只要是我能帮上的，不会推脱。”
王春元苦笑了一声，说：“余医生，我二女儿这个周六就结婚了。”
余至明轻啊一声，赶紧道：“恭喜！恭喜！不知女婿是哪一位？”
“是我们医院的吗？”
王春元长叹一声，解释说：“我这个女儿在京城工作，女婿也是京城的。”
“他们两人的结婚，极其仓促。”
“我和妻子是上周末才知道这女婿的存在，也知道他们把婚礼安排在了这个周六。”
余至明再次啊了一声，问：“竟然安排的这么急促，王医生，这是有特殊情况？”
王春元点了点头，解释说：“我这位女婿的父亲，运气很不好，一场重感冒导致多器官衰竭，如今就在医院硬拖着日子。”
“我这个女儿和女婿为了满足他的愿望，这才仓促举办婚礼。”
余至明轻哦一声，问：“王医生，不知，我能帮着做点什么？”
“王医生，你应该知道，那个，我对多器官衰竭也没有啥好办法啊。”
王春元轻笑道：“不是让你去救他，他如今的情况已经是非人力所能及。”
“我就是想求一颗人参续命丸。”
“汪梧医生说，这人参续命丸的使用，你说了算，他如今没有决定权。”
听到这话，余至明起身去办公桌那，从公文包掏出了一个宽口药瓶，返回。
“王医生，我这里正好有一颗，拿去。”
当初汪梧医生分给余至明的那两颗人参续命丸，他一直是一颗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一颗存放在家里。
“余医生，谢谢！”
王春元感谢了一声，又道：“我也知道，如今这人参续命丸一颗价值巨大……”
余至明摆手道：“这个价值不价值的就不要谈了，就当作我给令爱的结婚贺礼吧。”
王春元推辞了几句，就收下了。
他心里想着是，等余至明和青柠大婚之日，再送一份价值差不多的贺礼……
周沫等王春元离开后，拿着一封开口的信封来到了余至明近前。
“余医生，今天收到一封求助信，对方是一名听觉过敏患者……”
余至明打断问：“这听觉过敏，他是从小就有？还是近段时间才出现的症状？”
周沫回道：“信上说两年多前出现，越来越严重。如今是难以承受，近乎崩溃。”
余至明轻叹道：“他的情况，我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就是接受心理咨询，二就是进行脱敏治疗。”
“脱敏治疗？”周沫问了一声。
余至明解释说：“所谓脱敏治疗，就是每天听特定的噪音，强迫自己适应。如此坚持半年到一年，大概就能适应了。”
周沫质疑说：“这不就是硬抗硬熬吗？”
余至明点头道：“其实就是凭借着意志力苦熬，熬到一定程度，也就撑过去了。”
他又补充说：“协和医院的迟笑山医生对听觉过敏颇有研究，可以去找他看看。”
周沫把“迟笑山”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又好奇的问：“这人在信中说，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余医生，你是不是也可以？”
余至明抬起眼皮看了周沫一眼，说：“可以听到。不过这对我来说，习惯了，已经是相当于白噪音一般的存在了。”
“我比他幸运的是，从小就听力超敏，这让我有了还算不错的适应能力。”
周沫颔首感叹道：“我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无法体会到余医生你究竟付出了多少。”
她颇为好奇的问道：“哎，余医生，要是有一个选择机会，可以让你的听力变得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你会选吗？”
余至明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如今让我选择，肯定不会选听力恢复。”
“有失有得，我一身本事皆依赖于它。”
“失去了听力超敏，我就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小医生，医术归于平凡。”
“过人医术消失后，地位、荣誉、还有……爱情，也都会离开的。”
说到这，余至明就感觉到周沫的手落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余医生，或许你不信，但是我对你的友情还是如故，因为那时的你，还是你。”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没有什么意义。”
“真有那么一天，你要是还像现在说得这般对我如故，我一定会很感动的。”
周沫轻轻的撇了撇嘴，收拾了一下茶几，就出去联系那位听觉过敏的求助者了。
沈奇却接着进了隔音办公室。
“余医生，祝贺您完成了一台高风险的心血管介入手术。”
余至明瞥了这家伙一眼，说：“现在说成功，还有些为时过早。”
“你有事就直说。”
余至明又批评道：“你们四个，平时就你的话最少，怎么到我这反而是最啰嗦的？”
沈奇讪讪的笑了笑，解释说：“余医生，我这大概率是关心则乱，有些失了分寸。”
下一刻，他就直入主题道：“我那同小区的朋友钱雅，想请您给她的父亲做脑血管介入手术，改善海马体的供血情况。”
“风险太大，不行！”余至明回的干脆。
沈奇又道：“钱雅和她的父亲，一致表示，愿意承担手术中出现的任何风险。”
余至明回道：“这不是愿不愿意承担风险的问题，明明有更加稳妥的办法，没有必要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沈奇支支吾吾片刻，说：“余医生，他们之所以坚持冒险做手术，也是有内情的……”
余至明打断道：“生命大于天，什么内情能让他们父女连性命都不顾了？”
“实在是想不开，有的是办法离开这个世界，就不要连累医生了。”
沈奇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道：“余医生，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极大概率还是选择介入手术治疗。”
“就钱叔的心脑血管情况，余医生您来做这个介入手术，成功希望还是有一些的。”
“要是换成其他医生来做这手术，结果肯定就是十死无生了。”
余至明脸色一沉。
“沈奇，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谁来做这个手术，在于这手术根本没有必要做。”
“你有这精力来劝我，不如去劝说那一对父女放弃做手术的不合适想法。”
沈奇还想开口，就见余至明的眼睛瞪了起来，不敢再说话，赶紧退出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这家伙又敲门而入。
“余医生，不是刚才那件事。”
沈奇又紧接着说：“我那堂妹沈依依，还有昨晚她说的一对旅游夫妻到了……”

第873章 也是对男子的保护
余至明来到隔壁的大办公室，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到了一位残疾男人身上。
他的左半张脸，大半是有些吓人的烧伤疤瘤，还盲了一目。
余至明还注意到这人的左袖管有些空荡荡，左腿也是假肢。
一等功果然不好拿，基本是非死即残。
余至明暗自感叹了一句，耳边就响起沈依依清脆悦耳的声音。
“余医生，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消防一等功臣岳诚，这是他的妻子解瑞华。”
被介绍的两人当即向余至明欠身问候。
“余医生，您好！”
“余医生，下午好！”
岳诚的声音相当沙哑，余至猜测他应该是在那次事故中被烟火伤到了嗓子。
余至明朝这两人点了点头算做回应，又把主要目光投向了解瑞华身上。
约一米六的身高，脸上未见明显消瘦，不过有掩饰不住的疲累和憔悴。
还有兴奋和期待。
“先做检查吧……”
余至明在隔音检查室对解瑞华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结果，还不算太过糟糕。
原位癌是卵巢癌，在子宫、膀胱、肝脏、肠道、淋巴等部位发现了转移病灶。
不过，手术机会还是有的。
余至明坦言告知两人，“需要说明一点，我这晚期癌症治疗方案，不能给出任何的保证。治疗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包括死亡的可能，都是有的。”
岳诚急忙回道：“昨晚，从沈小姐那里，又在网上全面了解了余医生你的本事后，我和妻子激动的几乎一夜没睡。”
“治疗有风险，我们都明白的。”
解瑞华也表态说：“余医生，谢谢您给了我治疗机会，我愿意承担任何风险。”
余至明见这两人这么说了，就让一名小护士带他们去肿瘤科办理手续。
手术时间，定在了明天下午……
因为今天还要对甘草堂叶芃主持的药物试验志愿者做肝脏检查，余至明直到晚上近七点，才完成了全天工作。
拖着疲累身体回到隔音办公室，余至明就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零食罐。
周沫介绍说：“山核桃仁，沈依依送的。说是游玩时发现的地方特产，味道不错，知道你喜欢吃核桃，就特意买了一些送你。”
余至明哦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周沫又好奇宝宝般问：“余医生，你这么聪明，是不是从小吃核桃吃的啊？”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
“我国有名的核桃产地，也没见比别的地方多出来几个科学家。”
“所谓以形补形，心理安慰而已。”
周沫嘻嘻笑道：“既然没有让大脑变聪明的功效，那余医生你还基本上每天都吃？”
余至明累的不想说话，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核桃营养挺丰富，我把它当做日常零食，你管得着吗？”
周沫吐了一下小舌头，不言语了，默默的收拾办公室。
十多分钟后，两人离开了至臻楼，踏上了回家之路。
途中，余至明接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余医生，两件事。”
魏浩在通话里简洁明了的说：“昨天滨海卫视记者谢青对你的采访，完全是她自作主张，而且采访内容极其不合适。”
“滨海卫视已暂停她的工作，对她进行详细调查后，会严肃处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魏浩接着说：“第二件事，根据你提供的线索，鄂城警方对那位大学教授薛英杰做了缜密调查和审问。”
“薛英杰已交待，当年他与那被害的老教授年轻妻子有染，并致其怀孕。”
“事情暴露后，那位年轻妻子杀死了老教授，薛英杰协助年轻妻子处置了现场。”
“那名妻子又伪造了意外事故，让车子从大桥上冲进了长江。”
魏浩在手机中又啧啧道：“那名年轻妻子真够疯狂的，为了完美的掩盖罪行，亲自做副驾驶位操控车子从大桥冲进长江。”
“她能活着游到岸边，是十足运气。”
余至明分析道：“估计就是这不要命的疯狂劲头狠狠地吓住了那位薛教授，让他乖乖听从吩咐去做了结扎……”
晚上过八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发现家里有两位访客。
小区的业委会主任姚晖，还有物业经理尹安琪。
余至明看了一眼姚晖的名片，发现他是招商银行的支行长。
余至明看向四十多岁，身高和长相颇有帅大叔风范的姚晖，忍不住问道：“行长还有空闲时间做业委会主任？”
姚晖语带自嘲的笑着说：“支行长而已，说白了就是支行首席客户经理。”
“我做这个业委会主任，说是为业主服务，对我来说，就为我们支行的贵宾客户和潜在客户服务。”
“我的服务之心，余医生大可放心。”
一旁的物业经理尹安琪，补充说：“余医生，姚主任领导的业委会工作广受业主认可，已经连续三届高票连任业委会主任了。”
余至明又看向了一身职业装的尹安琪。
这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岁出头，扎着高发髻，颇有姿色和风韵的女子。
余至明还发现，她脸色略有些苍白，额头有汗迹，左手有些用力捂住了小腹部位。
“尹经理，你身体不舒服？”
尹安琪脸上挤出一些笑容，说：“可能有些受凉，肚子有些痛，忍一忍就好了。”
青柠听到她这么说，就让邱阿姨去冲泡一杯红糖水。
尹安琪赶紧表示了感谢。
姚晖解释来意道：“余医生，这个周日下午四点，小区举办一年一次的业主大会。”
“主要由尹经理和我就上一年度的工作做总结汇报，然后是业主联欢和自助餐。”
停顿一下，姚晖又介绍道：“在业主大会上还有一个迎新环节，对过去一年入住我们小区的新业主表示欢迎。”
“余医生，包括你在内，过去一年我们君山府小区一共入住了七位新业主。”
“届时，你上台简单做一个自我介绍，和大家认识熟悉一下即可。”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个周日的下午四点，我应该是有时间的。”
姚晖又轻笑道：“入住我们君山府的大多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忙人，工作时间忙，周末更是忙碌。”
“我们经过调查后发现，也就周日的下午和晚上，大家的空闲时间相对集中。”
他瞄了一眼身旁的尹安琪，接着说：“为了调动大家参与业主大会的积极性，还有促进邻里之间的相互了解，不仅安排有联欢活动和较为丰盛的自助晚餐，物业还会现场发放上年度的营收盈余。”
姚晖进一步解释说：“这个营收盈余主要来自电梯广告、户外广告、会所和活动场地的经营租赁、停车收益等等。”
“余医生，古小姐，这个盈余分配到每一户，也就一两千而已。”
“如果业主那一天不亲自来领取，按照业主大会通过的规定，这笔盈余分红，就会作为业委会的活动资金了。”
余至明表态说：“周日下午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这个全体业主大会，我会准时参加。”
姚晖见通知和拜访的目的已经达到，就起身准备告辞。
随着他的起身，喝了几口红糖水的尹安琪也随之起身。
尹安琪起的有些着急，情不自禁的呼痛一声，条件反射的弯腰捂肚子，额头的冷汗也在瞬间冒了出来。
姚晖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把她缓缓的放在沙发上。
也站起来的余至明，一边戴医用手套，一边道：“尹经理，你这样子看起来要比痛经更严重一些，我给你做一下检查吧。”
尹安琪这次没有再拒绝，脸色惨白的客气道：“麻烦余医生您了……”
待尹安琪躺平在沙发上，余至明上手在她的腹部轻轻的拍按了几下。
“你是黄体破裂，腹部积血，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治疗……”
待姚晖搀扶着尹安琪离开余家，青柠眉梢一挑，别有意味的问余至明：“恩恩爱爱太过剧烈导致的？”
余至明点了点头。
他还探查到这位物业经理的生殖道，有一些肿胀，显然是太过激烈所致。
他还发现了一点。
“尹经理做了子宫宫体切除手术，只是不知是因病切除，还是主动切除。”
青柠疑惑的问：“还有主动切除的？”
余至明解释说：“当然有啊。”
“不想生孩子的，严重痛经的，或是子宫疾病高风险，想一劳永逸避免问题的，都有主动来医院做宫体切除手术。”
他又进一步介绍说：“单纯子宫宫体切除，保留双侧卵巢和宫颈，可以维持女性正常的激素水平，也不会影响夫妻生活。”
青柠眼睛睁大了一圈，问：“那生完孩子后做这个宫体切除手术，岂不是大善？”
“夫妻生活不受影响不说，还没有月//经和痛经困扰，不用担心子宫肌瘤，子宫癌等疾病，岂不是百利无一害？”
余至明见这家伙目光闪闪，劝说道：“那个，夫妻生活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
“还有，切除子宫以后卵巢分泌的激素失去靶受体，有一定可能会导致卵巢早衰，出现更年期提前，或者症状比较明显。”
青柠反驳说：“这个卵巢早衰和更年期不算多大的事，可以吃激素类药物治疗啊。”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缓缓的说：“医学是不断进步的。”
“比如，之前认为人体无用的阑尾，如今医学研究表明，对人体也是有一些作用的。”
“所以这宫体切除，或许有更大的危害，还没有被发现。”
再次停顿两秒，余至明沉声道：“青柠，众所周知，我们的人体系统是一个复杂又有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整体。”
“除非疾病因素不得不切除，正常情况下切除身体的某个部分，对我们人体影响肯定是弊大于利，最终会体现在寿命影响上。”
余至明又想到一点，劝说道：“你们的月//经，其实对身体也是一种保护。”
“例如，月//经时通常会分泌大量的雌激素，能起到保护心血管、维持正常的钙代谢等作用，能有效降低你们女性患心血管疾病和骨质疏松发生的几率。”
“还有，它能促进新鲜血液的生成，促进女性的循环系统和造血系统的良好运转。”
“再有一点……”
余至明又郑重其实道：“那也是对我们男子的保护，能让我们休养生息。”
青柠眉眼弯弯，嘿嘿笑道：“老公你吧啦吧啦说这么多，最后一条才是真正理由吧？”

第874章 相互演戏
周三早上，余至明和往常一样，以差不多的时间赶到医院。
他在隔音办公室做工作之前的准备之时，忽然间，手机响了起来。
是医疗团队小护士孔娇娇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孔娇娇带着哭音的声音就从手机里钻了出来。
“老大……余医生，我闯祸了。”
余至明关切问道：“出人命了？”
“没，没那么严重！”
孔娇娇在电话里介绍说：“骑电动车来上班的路上，一个小学生突然闯过来，我躲闪不及，把他撞倒了。”
“骨折了。”
“左小腿和右手臂。”
孔娇娇在电话里哭着说：“呜呜，余医生，我工作两年才攒下的一点钱，要全赔进去不说，估计还得欠下不少。”
“呜呜……”
余至明打断问：“别哭，小学生在哪？”
通话里的孔娇娇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哽咽回道：“在救护车上，我也在，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就到医院了……”
余至明带着周沫和沈奇来到门急诊，又等了几分钟，等来了孔娇娇搭乘的救护车。
伤者是一个十一二岁穿着校服，名叫秦科的小男孩，疼的是又哭又叫。
虽然余至明不喜欢孩子的哭喊声，但眼前这种情况，哭喊总比沉默不语好。
他忍着声波攻击，在五号治疗隔间，对小学生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脑袋和脏腑没事，就是小腿胫骨，还有小臂的桡骨骨折。
还有一个问题，骨折出现了骨头错位。
“沈医生，去取石膏敷料。”
余至明吩咐了沈奇一句，看向由哭喊变成哼哼的小学生，问：“秦科，你怎么会突然冲进电动车行驶的车道？”
小学生一下子也不哼哼了，抿紧嘴唇，一个声音也不出。
余至明晓得，这应该是有内情了。
他看向眼睛有些红红，身高有一米七三的孔娇娇，问：“他父母通知了？”
孔娇娇点头道：“第一时间就告知了他的妈妈，对方表示，最快时间赶过来。”
固定骨折的石膏敷料等医疗用品，是门急诊的常备之物。
沈奇一两分钟之内就拿了过来，还主动为石膏固定做起了准备。
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向小学生，一脸严肃的说：“秦科，你骨折了，需要接骨。”
“这一个过程有些疼，需要你忍一忍，不要乱动。”
他又吓唬道：“如果骨头没有接好，长歪了，就会变成瘸子。”
“听明白没？”
小学生满脸是泪的点点头。
余至明又交待道：“沈医生、孔娇娇，你们两个按住这孩子，我好给他接骨。”
随着余至明的吩咐，孔娇娇当即上手按住了小学生的双肩，沈奇也是按住了小学生的胯部和大腿。
孔娇娇和沈奇的操作，让小学生意识到了“有些疼”不会那么简单，没等余至明动手，先害怕的喊了起来。
余至明也不再耽搁时间，左手按着小学生的右小臂骨折处，右手握着他的右手腕一拉又轻轻一转……
在小学生的一声惨叫中，余至明放下他的右小臂，又来到了他的左小腿前。
左小腿的接骨，稍微有些麻烦，需要相当大的力气。
骨科人均大力士，不是说说而已，那是在日复一日的卖力工作中锻炼出来的。
好在余至明面对的只是一名小学生，勉勉强强的也能应付了。
结果就是，小学生接连惨叫了三声。
“固定吧……”
余至明这一声吩咐还没落地，就听到了一声关切的大喊声。
“科科，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周沫听着声音朝治疗隔间快速接近，拉开遮挡门帘迎出去。
只见一位头发染成酒红色的少妇，一脸急切的小跑而来。
周沫安慰说：“只是手臂和小腿骨折，没有生命危险和大碍，不必太担心。”
少妇双眉竖起，冲周沫吼道：“两处骨折还没大碍？让你家孩子骨折两次试试？”
周沫被噎的说不出话了。
她跟着余至明见了不少重伤重病患者，眼前这孩子的骨折伤，真没放她眼中。
此时，少妇已进了治疗隔间，看到躺治疗床上又开始痛哭不已儿子。
“妈妈，疼，好疼，疼死了。”
少妇顾不的安慰儿子，朝正准备给小腿骨折处做石膏固定的余至明和沈奇问：“我儿子伤到了哪？有几处伤？严重不？”
“主要是左小腿胫骨和右小臂桡骨两处骨折，还有一些擦伤，问题不大。”
余至明简略回了一句，就听少妇问道：“片子呢？脑CT？全身CT做了吗？”
余至明抬头看向少妇，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余至明医生！”
“我已经给你儿子做过了全身检查，不需要再做CT检查。”
少妇的火气蹭的一下就暴发了，指着余至明得鼻子，质问。
“你以为你是谁？”
“你说不做检查就不做检查了？你的检查能比CT准确吗？”
“我儿子以后出了问题，你能负责吗？”
得，遇到了一个不知道他大名的。
余至明心生郁闷，却也止住了沈奇和孔娇娇的开口，沉声对少妇道：“秦科妈妈，再说一遍，我是余至明医生，别的不敢说，你儿子的身体，我可以负责。”
少妇却是出离了愤怒，怒声呵斥。
“我不管你是余至明，还是赵志明，你负责，你能负责个屁！”
“我儿子身体真的出了问题，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天王老子也负责不了。”
“马上给我儿子做CT，全身CT。”
余至明再次止住想要开口的沈奇几人，他明白，此时的少妇是听不进任何解释的。
“带秦科去做全身CT。”
余至明吩咐了一句，又叮嘱说：“小心一点，不要让骨伤错位……”
“等一下……”
少妇忽然喊住了准备移动小学生的沈奇、孔娇娇等人。
“谁撞了我儿子？”
“我！”孔娇娇怯怯回了一句。
少妇对孔娇娇怒目以对，“你在电话里说，你也是华山医院的人？”
孔娇娇点头道：“我是医院的护士，这几位是我的同事。”
“这位余至明医生，可是……”
少妇厉声打断道：“我知道，他们不仅是你的同事，还是你的朋友。”
“为了避免被你们糊弄，我要求转院。”
听到这，余至明有些不能忍了。
“秦科妈妈，你儿子的伤势越早处理越好。你不相信我们，这样，我请骨科的一位骨科主任医师过来处置如何？”
少妇戒心满满，说：“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不相信华山医院的任何一人。”
“必须转院！”
备受受吹捧的余至明，能忍到现在也算是涵养不错了。
不过现在，他不再忍受了。
“秦科妈妈，儿子是你自己的，随便。”
余至明又对孔娇娇说：“这件事报警处理，一切赔付责任，经公评判。”
“你不要管了，跟我回去工作。”
余至明又看向沈奇，“你留下安排转院，他们想去哪就去哪……”
回中心路上，周沫一脸沉重道：“余医生，竟然还有人不知道你的大名，这说明你还需要继续努力，任重而道远啊。”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
“不认识我不要紧，重要的是她不相信我们，甚至也不相信华山医院。”
“这医患关系才是大问题……”
回到至臻楼后，余至明立时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上午近十点，国医圣手叶华章介绍的那位身体没有症状，却不良于行的青年坐着电动轮椅，在父母陪伴下来到了至臻楼。
余至明历时进十分钟，给他做了一次全面又细致的全身检查。
检查完毕后，二十三岁青年坐着电动轮椅出了隔音检查室，余至明看向青年父母。
“我检查发现，你们儿子双腿没问题，他的双腿肌肉没有任何萎缩，根本不像是坐了一个多月轮椅之人。”
余至明又退一步道：“当然，也有可能是学医不精，你们可带他去别处再做检查。”
头顶头皮依稀可见的青年父亲苦笑一声，说：“余医生，谢谢你的检查。”
余至明看着眼前这一对年近五十的夫妻，发现他们表现的太过淡然了一些。
他直言问道：“你们知道他在装病？”
青年父亲迟疑片刻，点头道：“不瞒余医生，我们确实知道，还知道他一个人在家里时活蹦乱跳。”
“我们知道他让人黑了家里的网络摄像头，给我们看的全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
“不过，凡是做过必有痕迹，和我们斗智斗勇，他还差一点气候。”
余至明很是疑惑，“那你们？”
青年父亲苦涩一笑，说：“他想玩，我们就陪着他玩，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反正想通过这种方法让我们同意他和那个女孩的婚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听到这，余至明强忍着才没有翻眼皮。
儿子装下肢瘫痪。
父母假装不知情，陪着一起演戏！
这儿子，这一对父母，挺奇葩的啊。
青年父亲又转而问：“余医生，能否给我妻子做一次检查？主要是生育能力方面。”
青年父亲又解释说：“余医生，我们陪着他一直演戏到现在。”
“期间，我们特意演了几场戏，比如我和妻子因为他剧烈争吵，为了他向朋友哭诉担心，还为了他放下面子托关系找名医。”
他又补充说：“这个求名医，就是请托他人到余医生你这里，我假装在打求人电话，表现的很是卑躬屈膝。”
下一刻，青年父亲长叹一声，说：“事后儿子的表现，让我们非常非常的失望，他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内疚和对我们的关切。”
“这个大号，废了。”
“我们对他不抱希望，要再练小号……”
余至明对青年母亲做了检查，发现她还是有生育能力的……
近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得到了孔娇娇的一脸兴奋的汇报。
“老大，老大，不是我的责任。”
“吼吼，警方找到了事发时的监控视频，显示是那个小学生是和同伴打闹，被人突然推到我车前的。”
孔娇娇又嘿嘿道：“余医生，我再告诉你哈，他们转院去了儿童医院，做了好多检查后，如今进了手术室在做接骨手术。”
余至明摆手驱赶道：“别幸灾乐祸了，该干嘛干嘛去。”
近中午一点，余至明在隔音检查室，再次见到了那一位做电动轮椅的青年。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走着进来的，还在一位漂亮女孩的陪同下。
余至明直言相告：“你爸妈决定生二胎了。”
青年却出乎意料的面露笑容，“目的终于达到了，不枉我装病演戏一个多月。”
“有个弟弟或妹妹，爸妈在我离开人世后，也不会太伤心难过……”

第875章 长痛不如短痛
装腿部疾病的青年，真正的病变问题在于大脑，还是被认为手术禁区之称的脑干。
脑干之所以被称之为手术禁区，就在于它的柔弱、精小又精细。
脑干长度只有十几厘米，分为延髓，脑桥，脑干，为控制着呼吸中枢的重要器官。
它在很小范围内，集中了许多神经核团、传导束和网状结构等等。
脑干术中稍有不慎，患者都有可能呼吸心跳停止，终身瘫痪，长期躺在ICU等等。
而青年得的又是浸润性生长的恶性胶质细胞瘤。
他的肿瘤和脑干组织已经是交织在一起，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
就青年这种情况，除非把脑干也一并切除，否则无法彻底清除肿瘤。
只是切除胶质瘤主体部分，手术难度也非常大，易造成脑干内的重要结构损伤，手术致残及手术死亡率很高，预后严重不良。
即便部分切除手术侥幸成功，以青年的情况，也不过是苟延几个月，意义不大。
今天青年和他的父母一起来见余至明之前，青年的女友就先一步找到了余至明，告知了青年的实际情况，请求隐瞒。
余至明同意了。
确切的说，他也没对青年父母说谎。
余至明只是有选择性的没有告知青年父母，他们的儿子有大脑病变，只是如实告诉他们，青年的腿没有问题……
“余医生，您和脑外科专家合作，能成功医治高难度的颅底肿瘤，他这种情况，您就没有其他的救治办法吗？”
面对青年漂亮女友的询问，余至明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颅脑手术，我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如果经验丰富的神经外科专家都没有办法，我更是无能无力。”
青年倒是洒脱的很，轻轻笑着说：“雷蕾，我们就不要为难余医生了。”
他看向余至明，问：“余医生，根据您的判断，我还有多少时间？”
自从上午十点多给青年做完身体检查后，余至明就一直在脑海中推演这个问题。
他迎着青年的目光，缓缓的说：“根据我的推算，约一个月后，你就会开始有一些头痛头晕，恶心的轻微症状。”
“四五个月后，就会陆续有复视、嘴歪、声音嘶哑、面部麻木、肢体痉挛等症状了。”
青年轻轻的点点头，道：“也就是说，再过四个月，我就瞒不住了。”
“看来，要在第三个月，我就需要和爸妈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了。”
“希望那时……”
青年一脸希冀道：“老妈有了怀孕的好消息，正好成为我离家出去散心的好借口。”
“那样的话，他们也不会起疑心。”
余至明忍不住劝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向爸妈实话实说比较好。”
“他们事后知道了，肯定更想陪伴你走完最艰难的时光。”
青年轻轻摇头道：“我不想这样。”
“从小到大，我就一直不太省心，让父母为我操碎了心。”
“就在我有了醒悟，也有些许能力回报他们的时候，上天却给我开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玩笑，让我得了这该死的绝症。”
青年面露苦涩道：“我不想父母在痛苦和煎熬中看着我一天天病重，一天天走向死亡。这是如今的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
“到时，他们知道我离世的消息，即便非常痛苦，也只会是短痛。”
“长痛不如短痛啊。”
余至明见他主意已决，也就不再劝说。
青年又呵呵笑道：“我一直有演员梦想，大学毕业后不顾父母反对，去做了横漂。”
“一次拍戏中，我被不小心打到了头，当场晕倒，去医院检查出了这该死的脑瘤。”
“如今，我要用生命和父母演一场戏，就是不知道，父母最后能给我打多少分呢。”
青年又把目光投向余至明，笑着说：“余医生，求您一件事。”
“你说！”
青年轻声道：“我爸妈这个年岁，怀上二胎估计没那么容易了。”
“还请余医生您多帮帮忙。”
余至明点头道：“我已经答应了他们，做试管婴儿时，我给他们做胚胎移植……”
送走青年和他女友，余至明也投入到了下午的工作之中。
下午近四点，余至明协助完成了消防一等功臣妻子的癌变组织切除手术。
返回至臻楼途中，他接到古青冉来电。
“至明，你晚上真的不来宁安了？这可是一个很好的在酋长面前的表现机会。”
鉴于酋长的身体恢复速度远超预期，余至明决定在今晚给他做CAR-T治疗。
余至明犹豫了片刻，回道：“算了，还是不去了，表现的太过刻意也不好。”
“就我如今的情况，不缺钱，想赚钱也简单，没有必要为了贪图人家的礼物屁颠屁颠的跑来跑去。”
“太丢分了，不符合咱名医身份。”
古青冉哈哈一笑，语带揶揄的说：“也是哦，今时不同往日，余大名医不能表现的太过俗气，要矜持，提升格调。”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你没别的事情，我就挂了，忙着呢。”
“有事，有事！”
古青冉在通话里赶紧道：“酋长弟弟让我向你表达感谢。他说，他儿子在德国的一家运动医疗中心做运动极限测试过程中，心脏出现了骤停。”
“酋长弟弟表示，你救了他儿子一命，要是在球场上出现心脏骤停，他儿子有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古青冉又呵呵笑道：“就凭这一点，酋长一家肯定也要答谢你一个惊喜大礼包。”
余至明笑了笑，又告诫道：“前提是酋长能顺利熬过今晚这一次的CAR-T治疗。”
“虽说目前为止，成功率还算可以，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酋长是有失败可能的。”
古青冉沉声回道：“至明，你就放心吧，我们已经做好了精心准备。”
“这可是打开中东土豪医疗市场的金字活招牌，一定不会让意外情况发生。”
“至明，你就等着好消息就行……”
余至明回到至臻楼的地下三层，发现丁晔在等着他。
“现在还不到志愿者的乳腺癌筛选时间，你提前过来，有事？”
丁晔语带着急的问：“听说，你正在寻找合适的白血病患者进行资助？”
余至明反问：“你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丁晔忙点头说：“有有有。”
“我老家小姨所在社区的一个十四岁女孩查出了白血病，女孩有一个十一岁弟弟，配型也成功，只是一直拖着没做骨髓移植。”
余至明质疑道：“既然配型成功，怎么还一直拖着？”
“即便经济太困难，社会求助一下，筹措一二十万的治疗费，也不算是多大难事吧？”
丁晔轻呼出一口气，语带愤然道：“之所以一直拖着没做移植手术，是因为乱七八糟的关系和推诿。”
停顿一下，丁晔气呼呼解释说：“那位母亲带着女孩改了嫁，女孩的亲弟弟则是留在了前夫家。”
“那母亲和二婚丈夫又生了一个儿子。”
“女孩被查出白血病后，她的继父就想让女孩亲爸出这钱。”
“亲爸一家表示，儿子能出骨髓就足够可以了，治疗费要亲妈出。如今两家吵来吵去，女孩治疗就一直拖着了。”
余至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问：“这种情况，还吵架推诿？他们是怎么为人父母的？”
“当地政府没有介入吗？”
丁晔轻叹道：“介入了，我小姨就在居委会工作，还是调解人之一。”
“我小姨对我说，她隐隐察觉到，这两家人是故意的在争吵，目的是在拖延时间，想让那个女孩病情严重到不治。”
余至明不由的唏嘘一声。
在医院也工作好几年了，人神共愤的事情听过，也见过。
像这种不愿掏钱给女儿治疗的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
毕竟，骨髓移植至少需要二三十万，后续还需要长期服药，好生调养。
对普通家庭来说，这就是大号拖油瓶。
余至明皱眉道：“丁医生，就这样的家庭情况，即便我们资助完成了手术，后续得不到家人的精心照顾，后果也不好说啊。”
丁晔咬了一下嘴唇，说：“余医生，毕竟是一条花季少女的生命，总不好眼睁睁的看着她凋落吧？”
“先走一步看一步。”
丁晔又劝说道：“一般来说，越是这种爹不亲娘不爱的人，命越硬，反而活的比一般人更加的结实。”
这个……
余至明思虑片刻，直言说：“丁医生，资助这个白血病患者，不是我的慈善基金，是青柠的一个表妹。”
“她去年做了错事，判了两年的缓刑，想通过做好人好事，你懂的吧？”
丁晔眉眼含笑道：“懂，我懂！”
“余医生，这个白血病患者，再是符合不过了。只要有一个网红把两家人推诿的破事揭露出去，大概率会成为网络热点。”
“你这表妹，想要的名声也就有了。”
余至明轻笑道：“暴露出去，估计那两家人就会被网暴了。”
丁晔语带厌弃道：“活该。”
“敢做就要敢认，女儿在生死关头之际，还搞这些有的没的，就该被网暴……”

第876章 失败
经过了解和商议后，冯思思决定资助那一个近乎被两个家庭抛弃的白血病女孩。
不过，出于对那两个家庭的不信任，具体的中间操作要由当地居委会来负责。
中东酋长在周三晚上接受了CAR-T治疗后，高烧时断时续的持续到周五下午，体温才彻底的退到了低烧，不再反复。
两名得了癌症的外国专家，周四下午抵达了滨海华山医院。
余至明给他们做过身体检查后，手术时间暂定在了周日上午……
周五一天的体检工作结束后，余至明没有着急回家，先去医院食堂吃了晚饭，在晚上近七点，赶到了肿瘤科住院大楼。
今天晚上，要进行重要的治疗试验。
两名接受癌变组织切除手术的患者，将在没有人参续命丸的加持下做CAR-T治疗。
这两名患者，一男一女，是余至明从一共十名接受了癌变组织切除手术的晚期癌症志愿者中，提前一天精心挑选出来的。
他们的身体素质，还有术后身体恢复情况，在这一批志愿者中相对最佳。
两人中的女患者，年仅二十九岁，晚期肠癌，来自西南的春城，由正在那里支医的杨曦医生推荐而来。
至于另外一名男患者，四十六岁，膀胱癌术后转移。
如果他们这批志愿者在无人参续命丸加持下的CAR-T治疗试验中，取得不错结果，将会极大缓解对五十年以上野人参的依赖。
余至明怀着极大的期待，在周沫陪同下，来到肿瘤科住院楼三层的治疗区。
就见汪梧医生、唐建雄医生，还有肿瘤科主任聂医生等十余人，已经安安静静的等在了治疗室外的走廊上。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余至明象征性道歉了一句，却注意到汪医生、唐医生几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出现意外了？”
唐建雄轻声叹道：“那一名男患者拒绝接受没有人参续命丸加持下的CAR-T治疗。”
“拒绝？”
余至明眉梢一挑，冷声道：“他们和我们签署了试验治疗协议，可没有拒绝权力，除非赔偿我们的所有损失。”
“人在哪？”
余至明在唐医生的陪同下，在走廊里向东走了十多米，走进一间观察室。
他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患者钟千帆，还有陪伴在他身边的父母妻儿。
“为什么在即将治疗之前突然反悔？”余至明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道。
钟千帆不敢直视余至明的目光，期期艾艾的说：“余余……医生，我也不想，只是害怕了，我不想死，”
余至明耐着性子劝说道：“你现在这种情况不想半途而废，只能接受下一步治疗。”
“虽然治疗有一些风险，但是有我，还有唐医生等众多医生守在你们的身旁，发现情况不对，就会立即展开急救措施。”
“你要对我们，对自己有信心。”
钟千帆的眼睛终于对上了余至明的视线，面带祈求道：“余医生，能否从他人那里开始新试验？”
“没有那个神药，人参续命丸，我实在是没有信心熬过去。”
“余医生，您也看到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真的不能死。”
余至明面色一沉，说：“没有可能。”
“你们这一批志愿者都必须接受无人参续命丸加持下的CAR-T治疗。”
“没有例外！”
这话让钟千帆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下一刻，他的语气也变得硬气起来。
“我知道，那人参续命丸的主药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市面上价格暴涨了好多倍。”
“不仅如此，即便有钱也买不到了。”
“我还知道，你们手上的人参续命丸不多了，你们想要省下那神药，给有钱人用。”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钟千帆的脑门上都冒出了汗水。
停顿一下，他又面露悲愤控诉道：“虽说我们是试验者，是小白鼠，但也不能被你们草菅人命，白白牺牲掉。”
余至明的眉心拧出一个小疙瘩。
他也懒得劝说了，直接祭出杀招。
“按照我们签署的试验治疗协议，你这样拒绝治疗安排，属于违约，需要赔偿我们高达数百万的损失。”
“钟先生，你可想好了？”
钟千帆脖子一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我都这样了，哪还有什么钱？命倒是有一条，你们看着办就是。”
得，碰见无赖了。
余至明自然不会惯着，叮嘱唐医生道：“停止他的一切治疗，让医院法务部追索他的违约赔偿责任。”
说完这些，他大步走出了观察室。
几步后，余至明缓了一些脚步，对快步跟上来的唐建雄道：“唐医生，是我的失误，不该对他们说的清清楚楚。”
“只需在治疗时，把人参续命丸换成安慰剂，就没有这样的破事发生了。”
唐建雄安慰说：“不是余医生你的错，是患者太过小心和胆小了。”
“他也不想想，这么重要的治疗试验，我们怎么会轻易让他们出事。”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问：“余医生，今晚上的治疗，下一步？”
余至明决定道：“按照计划进行，去把名叫李春贵的患者带过来。”
“他要是拒绝，就带王泽恺。我就不信了，余下的志愿者，会全部拒绝……”
唐医生带人去了楼上病房区带新的志愿者，余至明则是收拾一番，进了治疗室。
在堪比ICU病房配置的宽大治疗室内，余至明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已经做好治疗准备的二十九岁女患者董嫣。
“害怕吗？”
脸色有些苍白的董嫣，脸上挤出一些笑容，回道：“我说不怕，余医生您会信吗？”
余至明讪讪一笑，说：“是我问了一个傻问题，这种时刻，害怕再是正常不过。”
下一刻，他又郑重其事道：“董小姐，我不敢说一定能护住你们的安全，但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不让最坏事情发生在你们身上。”
董嫣轻轻点头道：“这一点，我信。”
“余医生你是有大本事的，更有远大和崇高的追求，不会对我们敷衍对待。”
她又笑着说：“研究生毕业后，我忙于工作而疏忽了好多美好的事情。”
“我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在身体康复后好好的谈一次恋爱。”
余至明看向董嫣渴望的双眸，用力点头道：“我努力让你的愿望，实现。”
“谢谢！”
董嫣轻轻道谢一句，又道：“余医生，我觉得有一件事，应该让您知道。”
“什么事？”余至明问了一句。
董嫣缓缓的说：“下午两点多一点，我在病房里听到门外走廊有人谈话。”
“说什么野人参被炒出了天价，但即便这样挥舞着大额支票也买不到。”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脸色沉沉。
丫挺的，这是有人在搞乱。
董嫣接着说：“还说人参续命丸非常紧张，要节省下来给那些有关系有钱的人用。”
“我们这一批就是倒霉蛋，没有人参续命丸的加红补命，不知最后能有几人活下来。”
余至明沉声道：“董小姐，谢谢你的告知，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
“还请你知道，不使用人参续命丸绝对是试验治疗的需要，不是为了节省出人参续命丸给有钱有关系的人使用。”
董嫣轻声道：“我知道。”
“余医生你这晚期癌症治疗方案，要想推广开去适用更多患者，就需要摆脱人参续命丸的短缺制约。”
余至明感叹道：“要是其他志愿者都像你这般理智又聪慧，那就多好啊。”
他又问道：“董小姐，那在门外谈话之人，你看到他们长什么样子没？”
董嫣摇头道：“余医生，抱歉，我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近二十分钟后，第二名试验患者李春贵被推进了治疗室。
余至明用时近十分钟，对董嫣、李春贵做了治疗之前的最后一次身体检查。
随后，两人身上就被连接上了监测各项身体指征的传感器。
三四分钟后，余至明耳边响起汇报声。
“余医生，董小姐准备完毕。”
“余医生，李先生也准备完毕。”
余至明看向左手边，唐建雄医生领着两名护士，守在了董嫣的病床旁。
他又看向右手边，肿瘤科一位孙姓主任医师领着两名护士守在了李春贵的病床旁。
余至明又看向身旁的汪梧医生。
“两颗人参续命丸已化开备好。”汪医生汇报了一句，又提醒说：“灌入肠胃后，约十到十五分钟后才能发挥功效。”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开始吧。”
随着他这话，唐医生和孙医生分别从一个专用药剂保存箱，取出了一罐密封药剂。
这就是根据董嫣和李春贵的癌细胞基因，花费一百二十万特别定制出来的靶向噬癌活细胞。
随着抗癌靶向细胞的静脉注入，董嫣和李春贵的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
两人的体温出现升高，并在短短的十分钟之内飙升到了近四十度。
护士们开始对两人进行物理降温。
之所以不用降温药，是担心降温药对抗癌细胞产生干扰，并对患者虚弱的脏腑和身体产生损害。
余至明也是忙碌不停，每隔十分钟，就对两人做一次快速的身体检查。
他责任重大，要判断这两人的身体情况，推断两人能否靠自己的身体熬过去……
凌晨四点十分，又疲又累的余至明，是满脸的失望。
“实验失败！”
“他们熬不住了，灌药……”

第877章 不作不死
“老公，醒醒，该起来吃饭了……”
熟悉又令人心安的声音，还有杂乱的响声把余至明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带着迷糊的坐了起来。
一张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映入余至明的眼帘，他又顺着杂音乱响，看到了背对着他，正在茶几上摆放吃食的周沫。
脑袋虽还有些懵懵，不过熟悉的环境，让余至明意识到，身在至臻楼隔音办公室。
与此同时，睡觉前的一些事情，也零零星星的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昨夜，两名患者进行了无人参续命丸加持的CAR-T治疗试验。
一名患者因为惧怕，临阵退缩，拒绝接受治疗试验，不得已换了一名志愿者。
坚持到凌晨四点多，余至明敏锐察觉到，那两名志愿者的身体就要支撑不住，只得给他们灌下化开的人参续命丸。
余至明又等那两位志愿者的身体稳定了一些，才疲累至极的回到这里休息……
“周沫，那两人？”
“十分钟前的消息，他们的高烧还未消退，不过身体指征还算平稳。”
这一句话让余至明长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余至明伸手随意的捏了一下青柠的脸颊，起身下了沙发，去了卫生间。
他用凉水洗了几下脸，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一些，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之人，头发乱糟糟，满脸水珠，双眸有一些血丝，脸上还有一些疲累神色，不复翩翩俊秀的模样。
余至明长叹了一声。
昨夜的治疗试验，失败了。
对于试验的失败，余至明不能说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但是有两点，他没有想到。
一是，术后恢复和身体素质相当不错的两名志愿患者，仅仅坚持了八个小时，身体就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在余至明原本的预想中，即便结果是失败，怎么也得坚持一天，二十四小时后，身体才会支撑不住。
没想到，仅仅八个小时就有了承受不住，身体不稳濒危迹象。
二就是，人参续命丸发挥出来的功效，远超过余至明的预料。
坦白说，余至明在心里认为这人参续命丸的效力也就那样，主要是和缓的温补身体，同时也能给人以极强的心理暗示作用。
但是，两名试验患者在灌下人参续命丸的半个小时之内，就稳定了身体脏腑，让余至明没有了崩溃感觉。
这让余至明刮目相看，更是切身认识到中医的博大精深，还有神奇……
余至明又禁不住长叹了一声。
本想通过昨夜治疗试验，摆脱癌症治疗对人参续命丸的依赖。
但从这个试验结果来看，脱离制约是不可能的了。
今后，只能是重注替代药物研发了……
接下来，余至明释放内存，洗漱，又简简单单的冲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了干爽衣服后，才出了卫生间。
“现在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三十五了。”
青柠回了一句，又补充说：“至明，我跟华总联系过了，说是下午三点之前赶到发布会现场就行。”
余至明嗯了一声，在茶几前坐下来。
今天是发作性睡病促醒仪发布仪式，余至明早就答应了华思凡，要去参加的。
他先喝了一碗羊肉粥润了一下肠胃，接着吃了一个蟹黄狮子头，几筷子青菜，还有三个拳头大小的肉包子，才让自己没了饥肠辘辘，心慌难受的感觉。
余至明抬头看向对面慢条斯理吃着饭菜的周沫，问：“捣乱散布谣言的家伙，肿瘤科那边找到没？”
周沫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找到了。”
“聂主任说，通过患者董嫣提供的确切时间，他们翻阅监控视频，找到了那时在病床门口说话的两人。”
“那两人都是肿瘤科的护士。”
停顿一下，周沫又愤愤道：“聂主任还说，这两人也如实交代了，是前天周四才办妥离职手续的一位护士长让她们那么做的。”
余至明确认的问：“是离职不是退休？不会离职要去精诚医院工作吧？”
周沫点点头，说：“就是如此。”
“那两个小护士还交待说，那位护士长向她们许诺，只要她们把交待的事情做好，就会把她们两人也招去精诚医院工作。”
余至明轻呵一声，语带鄙视道：“这是在忽悠傻子呢。精诚医院目标客户都是高端客户，很是注重隐私和服务。”
“这两个小护士如此容易被忽悠，被利诱，精诚医院怎么可能会聘用她们？”
说着话，余至明拿起手机，找到肿瘤科主任聂医生的号码拨打过去。
在电话接通后，余至明直接问道：“聂主任，那位离职的护士长，有没有办法撤销她的护士执业资格？”
下一刻，聂主任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
“余医生，你放心，虽然她已经离职，但是取消她的执业资格，我们还是做得到的。”
“那家伙就是不作不死，不仅做错了，还惹错了人。”
“不仅是她，还是那两名小护士的执业资格，也会一并取消。”
聂主任又义愤填膺道：“这件事，还会通告滨海医疗圈。蓄意破坏重大医学研究，这是严重破坏规则和突破底线的事情。”
“精诚医院，这次做的太过分了。”
结束了与聂主任的通话，余至明就感觉心情舒畅了一些。
丫丫的，正在为昨天的试验失败，失望加郁闷，正好就来了发泄的靶子。
那位离职护士长，不让她彻底脱下护士装，余至明心中这口气，还真不能顺畅了。
“周沫，这件事，你盯一下，有什么进展和变动，随时告诉我。”
周沫用力的嗯了一声。
青柠开口问：“至明，这件事是精诚医院在背后指使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即便是那个护士长自作主张，精诚医院也解释不清了。”
“就如今双方间的关系，让精诚医院更受医疗圈唾弃一些，是好事……”
吃饱喝足后，三人稍作休息和收拾，就一起离开办公室，要去参加促醒仪发布会。
走出至臻楼，余至明就注意到有老人妇女和孩子被安保人员拦在了一旁。
余至明认出了他们，昨夜临阵退缩的患者钟千帆的家属。
这些人也看到了余至明，躁动起来。
“余医生，余医生，我们错了。”
“求您大发慈悲。”
“跪下，快跪下，快替你爸爸求情。”
余至明看着一个十五六岁少年，还有一个七八岁小女孩被家长按着跪在了地上，就是眉头一皱。
“怎么还让他们留在这？”
周沫轻声解释说：“他们早上九点多就来楼里找你了，我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建筑。”
“没想到，他们会一直赖到现在不走。”
话语之间，这几人已经拦在了余至明几人的前面。
几位保安顾忌他们当中有老人，不敢用力驱赶，只是建立的一条封锁线，不让他们冲到余至明的近前。
一位头发花白的年老女人哭喊道：“余医生，我儿子知道错了，求求您给他一次机会，让他继续接受治疗吧。”
余至明不为所动。
治疗试验失败后，他叮嘱了肿瘤科的同事，其他几位志愿者和之前一样，从今天开始服用人参续命丸接受CAR-T治疗。
那位钟千帆应该是知道了，昨夜接受试验治疗的两人没有发生危险，其他人也陆续开始接受治疗，就着急了，也后悔了。
问题是，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可吃。
余至明懒得搭理他们，稍微换了一个方向，抬步就要离开。
看到这一幕，钟千帆的妻子崩溃大喊道：“余医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一家老小全指望着他呢。”
“求求您，求求您。”
“您不能这么狠心啊。”
余至明停下脚步，沉声道：“这可不是我狠心，昨晚之事，你们都是亲历者，是他自己放弃了治疗机会。”
这时，钟千帆父亲开口了，哀求道：“我知道，是我们错了，不对在先。”
“但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作为医生，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停顿一下，他又道：“那个靶向细胞治疗，还是根据我儿子的肿瘤基因培养出来的，除了我儿子谁也用不了。”
“那可是一百二十万培养出来的，总不能白白浪费了啊。”
“那可是一百多万的啊。”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说起钱，我倒是差一点忘记了，钟千帆因为违约，需要赔偿我们的全部损失。”
“你们与其在这里哀求，还不如早点去筹钱赔钱，先让我们看到你们改正的诚意。”
余至明冷声道：“你们莫不是以为做错了事情，下跪哀求哭求一番，就会没事了？”
“这可是价值至少三百万的治疗，不会轻飘飘的就放过去的。”
说完这些，余至明大步就走。
钟千帆的父母妻儿，木木呆呆，没有再去阻拦余至明几人的离开……
钟千帆妻子看着余至明离去的背影，拦着他们的保安也退回了至臻楼，泪眼婆娑的看向一旁的两位老人。
“爸、妈，怎么办啊？呜呜……”
钟千帆父亲满脸怒气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个屁用。昨夜你要是劝说两句，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
钟千帆妻子带着哭音道：“我劝了，可劝不动啊。当时，你二老也在跟前啊。”
钟千帆母亲转而道：“那个，听余医生的意思，是先要我们赔钱了。”
“把我们两家的房子抵押一下……”
钟千帆父亲就是一瞪眼，呵斥道：“房子全抵押了，我们和孙子孙女之后睡大街吗？”
“现在是顾哪头的取舍时候了。”
“是顾儿子？还是顾孙子孙女和我们自己的晚年？”
默然了一会儿，他长叹道：“不作不死，自寻死路，说的就是你儿子，生生把活命机会断送了。”
“就这样吧，我们也算尽力了……”

第878章 人人都有私心
华昱医疗出品的发作性睡病促醒仪发布会，在人民广场附近的老百姓大药房举行。
余至明、青柠和周沫先是驱车赶到人民广场附近，把车停在附近商城的地下停车场，然后步行赶到了老百姓大药房。
只见药店前的空地上是彩旗飘飘。
还搭建了一个不小的大棚，棚子外面张贴着整面的促醒仪宣传海报。
余至明三人走进棚里，赫然发现里面的人还不少。
除了长相秀美，身材不错的好几位礼仪小姐之外，还有二三十位从十一二岁到十七八岁不等的青少年。
这些少男少女的头上都佩戴着形似头箍、抹额等几种不同造型的促醒仪。
别说，就这造型，搭配着这些少男少女的青春活力，看起来还挺美观。
只不过，余至明晓得，这形同头箍、抹额的促醒仪重量不算轻，要接近半斤重了。
还有一条数据线绕过耳后，连接在可挂在腰间的充电电池包和控制中心。
戴在头上的促醒仪内里一侧的传感器紧贴额头，能随时监控使用者的脑电波。
当监测到使用者的脑电波，即将达到发作性睡病发作的临界值时，就会通过振动、电击等方式刺激使用者。
同时，在促醒仪监测到使用者陷入沉睡等状态，无法促醒时，还有紧急联络家人和自动报警等功能……
除了礼仪小姐和青少年之外，余至明还看到了华思凡和他的未婚妻耿若晴、古青冉、亓越老师等人。
以及和他们在一起交谈的三四十人。
余至明在青柠、周沫的左右保护下，朝华思凡、亓越老师走去。
华思凡也看到了余至明，赶紧的迎过来招呼道：“余医生，就等你们了。”
“先给你介绍几位朋友认识……”
在华思凡的介绍下，余至明认识了全国知名的老百姓大药房连锁的两位高管，还有几位比较有名气的媒体记者和大网红。
稍作寒暄后，就到了下午三点，产品发布会正式开始。
华思凡在大屏幕搭建的背景墙前，对发作性睡病、促醒仪做了一番详细介绍。
接着，他还宣布了慈善活动，对来自全国各地，深受发作性睡病困扰的三十名青少年赠送促醒仪，并对他们的学习进行资助。
华思凡在回答了有关产品的几个问题后，就把最受关注的余至明请上了发布台。
余至明站上发布台，就看到下面就坐的七八十人刷刷的都向他看了过来。
不少人还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他。
余至明刚准备开口，就有一个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平头男子站起来，先开口了。
“余医生，上周日晚上土国发生大地震，死伤数万，我国数支救援队奔赴灾区救援。”
“据我所知，土国特意对余医生你发出了邀请，请问余医生你为何没有前去救援？”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冲动，说：“我每天的各类患者不断，你是想让我放弃救国人，去救治外国人吗？”
平头男子一时被噎住。
这时，又有一个留着沙宣发型的女子站了起来，说：“余医生每天忙着救治各种癌症病人，哪有时间跑去国外。”
“国与国之间，可不能讲究舍己为人。”
沙宣发型女子目光闪闪的看向余至明，问：“余医生，我知道你当前正在进行癌症极早期的筛选和晚期癌症治疗两项重大医学研究，能否请你透露一下研究进展？”
余至明沉吟着说：“因为研发时间还相对短暂，这两项研究，虽然各自取得了不错进展，但距离实际大规模的推广应用，还有不短的距离。”
“具体来说，极早期癌症筛选，单就肝癌、胃癌和乳腺癌这三种癌症来说，目前已经做到了十选一。”
余至明进一步解释说：“所谓十选一，是指项目组筛选出十名疑似癌症患者，基本上能确定至少一人体内出现了极早期癌变。”
沙宣发型女子又问：“余医生，大概到了十选几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我个人意见，达到十选三的准确率，就可以推广使用了。”
女子又问：“那余医生，从十选一到十选三，你预计还需要多少研发时间？”
余至明摇头道：“这我就确定不了了。”
“医学研究需要按部就班和严谨，但有时的灵光一闪，也能大幅度提高研究进度。”
“所以，这个研发的时间跨度，从几个月到几年，都是有可能的。”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至于晚期癌症治疗，当前来看，治疗效果还算可以。”
“不过将来复发几率如何，还需要更长的时间纬度来做验证。”
“同时受限于高昂治疗费、关键药材的稀缺，还有人的因素，难以做到推广使用。”
余至明看到又有一人站了起来，抢先开口道：“这是发作性睡病促醒仪的发布会现场，还请询问与主题相关的问题。”
“问其他的，我就不回答了。”
余至明的这个申明显然难住了刚站起来的男子，愣怔站着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一片轻笑声中，旁边一男子站起来问：“余医生，网传你收入极高，一个月能收入几百万。请问，这是否属实？”
余至明朗声道：“无论我赚多少，都是合法合规的正当收入，不然医院、税务等有关单位和机构不会坐视不管的。”
停顿一下，他又强调道：“再重申一遍，请询问与促醒仪相关的问题。”
一个小个子男子起身问：“余医生，请问在促醒仪研发中，你都做了哪些贡献？”
余至明坦言回道：“我贡献不多，主要是提议了促醒仪这想法，还做了些琐碎工作。”
“贡献最大的是我的老师亓越医生，还有华昱科技的工程师们……”
他接着又回答了三个有关促醒仪的琐碎问题，就下了发布台。
再接着，就是华思凡与老百姓大药房连锁的高管签署销售合作协议。
又一番拍照合影后，发布会结束。
众人在华思凡的邀请下，移步附近不远的一家大酒店。
在一间面积不小的宴会厅，大家可以一边享受着美酒和自助美食，一边三三两两的相互交流。
余至明和亓越也聚在了一起，在相对僻静的角落，说起了事情。
“昨晚的试验治疗不太顺利？”
余至明嗯了一声，叹道：“失败了，没有人参续命丸，术后恢复时间短暂的患者，熬过CAR-T治疗的可能性相当低。”
“对人参续命丸的依赖，短时间内无法摆脱。而现在市面上有年头的野人参，差不多都被精诚楚家给垄断了。”
亓越问：“替代药物研发，有头绪没？”
余至明摇头道：“这方面的工作，由汪梧医生负责，据他说，任重而道远呢。”
亓越提醒说：“至明，这人参续命丸是汪医生的家传药方，也只有他一人会配制。”
“从个人动力来看，你觉得，他会非常期待这替代药物被研发出来吗？”
这个……
“老师，你意思是汪医生在消极怠工？”
亓越笑了笑，说：“至少不会是全力以赴。这人嘛，总是有私心的。”
“你我都不例外，汪医生也应该有。”
余至明想到自己也有“留一手”的念头，就认同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老师，就这种情况，你可有什么提议？”
亓越思虑着说：“至明，你认识的国医圣手都不止一位了，保健局那里也有人脉。”
“再者说，这算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以你如今的牌面，请他们出手相助，组建一个超豪华的药物研发专家组，集中攻关替代药物，我认为是应该能做到的。”
余至明点了点头。
亓越又提醒说：“做这件事之前，可以先和汪梧医生沟通一下，免得他心生误会。”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一位三十多岁，衣着考究的圆脸男子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朝亓越和余至明走了过来。
被周沫给拦住了。
“有事？”
圆脸男子打量着周沫，轻笑道：“我找余医生谈点事情，你是余医生的？”
周沫不冷不热的回道：“助理，有什么事情先和我谈就行。”
圆脸男子笑眯眯的问：“找余医生看病的患者，难道也是先和你谈一遍？”
周沫翻了一下眼皮，说：“患者看病，要么去医院挂余医生的号。”
“要么通过我来联系预约。”
周沫又补充道：“一般来说，直接来找我预约的，一边都不会通过。”
“余医生很忙，没空接闲杂患者。”
圆脸男子笑了笑，说：“这样的话，我还是直接和余医生谈比较好。”
他看向两三米外的余至明，大声道：“余医生，我是乙方国际医疗的管鸿。”
“我们的服务宗旨是为患者联系到国内外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
“只要患者给的钱到位，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我们也能请来给患者看病。”
管鸿见余至明没什么反应，又道：“余医生，有人出价百万美元想找您看病。”
“这可是百万美元啊，不是人民币。”
余至明还是没有啥特别的反应。
周沫上前一步挡住了管鸿视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余医生对你说的内容没有兴趣，还请离开，不要影响了余医生谈事……”

第879章 考验我的时刻到了
余至明不缺国内患者，国外愿意支付高额医疗费的患者也不缺。
因此，不缺钱的他对医疗中介口中那个愿意支付百万美元医疗费，却身份不明的患者，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因为昨晚熬夜了，再加上不喜人多的交往场合，余至明和亓越老师谈完事情，又和华思凡、古青冉几人简单交流几句，就和青柠、周沫一起告辞走人了。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和青柠回到君山府的家，意外的发现冯思思也在。
“这么快就从外地回来了？那个白血病女孩怎么样？”
虽说决定资助丁晔推荐的那个白血病患者，但是必要的考察还是要做的。
冯思思亲力亲为，在堂兄陪同下，在周四就赶赴了白血病女孩所在的城市。
“今中午回到的滨海。”
冯思思解释一句，又轻叹道：“表姐、表姐夫，那两个家庭之所以不积极救治那女孩，除经济因素外，还在于她是问题女孩。”
“喝酒抽烟、偷家里的钱，打架霸凌同学等等，可以说，没少让两个家庭头疼。”
余至明直接问：“你撤回了资助？”
冯思思摇头道：“没有，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表姐夫，实话对你说……”
冯思思讪讪笑道：“我之前也算是问题女孩。只是程度略轻一些，还有家庭情况好一些，长的也漂亮一些，老师和其他人对我的容忍度，也高了一些。”
“年前那事，让我彻底的认清了自己。”
冯思思又缓缓的说：“那女孩在我面前掩面痛哭，说她知道自己错了，想要活下去。”
“我也不清楚她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是假装在博取我的同情。”
“不过，我认为，她应该和我一样，理应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余至明轻轻颔首道：“很不错，冯思思，你这是成长了。”
冯思思嘿嘿一笑，又道：“那女孩会在居委会安排下，在当地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
“还有，居委会还给我写了一封盖着公章的感谢信呢。”
余至明轻笑道：“捐献骨髓救了一人，资助又救了一人，减刑是妥妥得了。”
换了一身运动装的青柠，从楼上下来，问道：“思思，那个相亲对象如何？”
冯思思撇撇嘴，嫌弃道：“没什么本事不说，还没有上进心，吃喝玩乐那一种，比表姐夫差十万八千里呢。”
青柠告诫道：“思思，你要是按照你表姐夫的标准来找，全国估计都找不到合适的。”
冯思思嘻嘻道：“他可以没有表姐夫那样的大本事，但是努力和上进心一定得有。”
余至明笑着说：“来滨海打拼的年轻人，勤奋努力和上进心超过我的，很多很多啊。”
青柠白了他一眼，说：“至明，这家伙还有隐藏条件没说呢。”
“其一，长的得帅气。其二，要有足够的提升潜力和上升空间。”
“很多在滨海打拼的年轻人，他们的辛苦只是体现在通勤和应付琐碎的日常工作，还有生活上的省吃俭用。”
“而不是在工作上精益求精上的辛苦，还有能力提升上的自加压力。”
冯思思像小鸡吃米一般点头道：“就是这样，就像表姐夫你，本事都这么厉害了，还是每天看书看论文，不断充实自己。”
余至明略带嘚瑟的说：“我之所以这样，除了本身医学基础还有些薄弱之外，还在于医生是一个需要终身学习的职业……”
三人闲聊到下午过五点半，等来了一身运动装的周沫，还有国医圣手叶华章老先生的弟子梁茜。
梁茜先检查了余至明之前学到的长寿功呼吸法和前两式的练习情况。
她表示了满意，接着又替叶老师教授了余至明长寿功的接下来五式。
晚上近七点，梁茜、周沫，还有冯思思一起留在了余家共进晚餐。
晚餐吃到了一半，余至明和梁茜说起了昨晚的试验治疗。
“梁师姐，治疗试验失败了。人参续命丸变得必不可少，但是市面上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如今是花高价也买不到。”
余至明沉声道：“替代人参续命丸的新药研发进展十分缓慢，我有一个想法，就是组建一个专家团队进行集体攻关。”
“梁师姐，我想请你询问一下叶老师，可有兴趣参与这个新药研发团队，或是能推荐一两位在中药研发很是擅长的医学大家？”
梁茜一脸郑重的说：“余师弟，你说的这是大事，我定会一字不差转告给老师。”
冯思思喝了一口海参虫草汤顺下嘴里的食物，语带疑惑的说：“表姐夫，我听说新药研发不仅需要海量的资金投入，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光是临床试验就要好几年。”
“你组建专家团队进行集体攻关，能行不？要好几年呢！”
余至明呵呵笑道：“你说的那是西药研发过程，不仅需要三期四期的临床试验，还需要药监部门的严格审核。”
“中医治病一向讲究一人一方，有经验的老中医根据患者的脉象和身体情况，每个人开的药方都是有所差异的。”
“这就相当于每人的中药，都是一种新药，要是按照西医新药来审核，怎么可能？”
梁茜接过话，介绍说：“我们中医开的药方，其实也是需要审核的。”
“审核人是负责抓药的，通过国家资格认证的药剂师。”
“他主要通过在单味药的剂量上，以及传统的君臣佐使、十八反十九畏等对处方用药做效用和适应症的审核。”
冯思思若有所悟道：“也就是说，中医研究出一个新方子，只需要抓药的药剂师通过了，就能直接给患者使用了？”
梁茜解释说：“理论上是这样的。”
“不过，所谓的一人一方，基本上都是在某个传统和成熟药方上做的一些调整，主体药效不会发生大的变化。”
“因此药剂师审核一下，就通过了。”
“但是，真的要是一个全新的，改变非常大的方子，我们也是需要辩方和试药。”
停顿一下，梁茜就一脸严肃的说：“没有一个医生会不负责任，随便开一个没有把握的方子给患者服用。”
“就像我的老师，他要是开一个新方，总是会先熬制一副中药，亲自试药来判断药性药力是否符合他的要求。”
这话让冯思思、周沫和青柠都不约而同的哦了一声。
梁茜又介绍说：“至于说研究新方子的时间，这个说快也快，说慢也能慢。”
“以人参续命丸的成熟方子作为参考，几位医学大家用三五天的时间，集思广益、头脑风暴攻关出一个改良方子，也是可能的。”
梁茜看向余至明，建议说：“余师弟，你要想短时间内攻关成功，单单我们老师一人，应该是不够的。”
“这么说吧，他们这一层次的，最好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余至明轻轻颔首说：“我会竭尽所能，邀请更多的医学大家，国医圣手参与进来。”
他又不由的笑道：“真正考验我的成色，还有影响力的时刻，到了。”
“验证一下我这张脸，到底有多大。”
冯思思嘿嘿一笑，张开双臂比划着说：“表姐夫，你的脸无限大，接到邀请之人肯定都会给你面子的。”
余至明哈哈笑道：“借你吉言了。”
周沫也开口道：“先不说这是造福大众的好事，为了在余医生你面前刷脸也应该来。”
“除非，他们能保证自己和家人一辈子不得大病重病，不得癌症。”
青柠也变得兴奋起来，说：“相关花费，还有后勤方面，就让宁安医药来负责，可以趁机举办一个国内最顶尖的中医大家聚会。”
余至明笑了笑，说：“这件事呢，还在筹划阶段，等我再联系几人，有谱了，我们再大张旗鼓的操作起来。”
“现在，还需要低调和保密。”
余至明心道，需要尽快的找时间和汪梧医生谈一谈了……
几人吃过晚饭后，稍作消化，梁茜就开始指点青柠和周沫两人如何通过击打人体穴道快速的击倒敌人。
余至明则是回到了楼上隔音卧室。
他拿起手机准备拨打电话，手机铃声却意外的响了起来。
是沈奇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电话，沈奇消沉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了出来，“余医生，我还是没能劝下钱雅和她的父亲。”
“我刚得到消息，钱雅父亲在市一医院的脑血管介入手术，只做了一半，就出现了脑出血和脑梗。”
“如今人正在医院抢救。”
余至明安慰道：“你已经做到了你该做的，没有必要自责。俗话说佛渡有缘人，他们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沈奇又在电话里道：“我也没想到钱雅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我也该放下了。”
余至明道：“确实该放下，要向前看。”
他又热心肠的问：“哎，汪水苏那边，要不要我替你约一下啊？”
“不用，不用，我有她的联系方式。”
沈奇急忙回了一句，又转而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我那堂妹沈依依在游玩途中又捡了一名患者。”
“这一次是疑难杂症……”

第880章 心证
余至明虽然对疑难杂症有兴趣，但还是随便找了工作繁忙的理由，拒绝了沈奇。
就他那堂妹这捡患者的效率，余至明这次要是又答应了，估计以后就会隔三差五的送患者过来了。
余至明可不能惯对方这坏毛病……
结束了与沈奇的通话，余至明拨通了汪梧医生的电话，约好周一晚上共进晚餐……
晚上近九点，余至明又接到了肿瘤科聂主任的电话。
他被告知，那位离职的护士长承认，是受到精诚楚家人的指使，才忽悠了两位小护士散布扰乱军心的不实言论。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来到二楼栏杆处，看到青柠、周沫、冯思思和梁茜围坐客厅茶几旁，就着几道精致小菜，喝起了红酒。
青柠朝他招手道：“老公，梁姐姐和沫沫今晚都会住下，你先去睡觉吧。”
余至明回以招手，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就回房间洗漱了。
明天要赶去宁安医院做两位国外专家的癌变组织切除手术，余至明简单洗漱一番，就回了隔音卧室上了床。
临睡之前，他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翻看一下有无未接电话或未读信息。
还真的发现了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段怡打来的，另一个是亓越老师的。
他先回拨了亓老师的电话。
“老师，你刚才有事找我？”
亓越轻嗯一声，又在通话里道：“至明，你手头松快不？方便的话，借我三百万！”
“三百万？！没问题。”
虽说借给了小博三千六百万操作房产项目，余至明的银行账户上还不到一百万。
但到下周就要发工资了，保守估计入账肯定要超过三百万。
“老师，你什么时间要？”
“方便的话，最好是周一周二。”
亓越在电话里回了一句，又解释说：“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曾经帮助我良多。”
“他儿子出了事，做生意被坑了，急需三百万度过难关。”
“至明，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赶上的事情有些多，积蓄一下子全没了。”
余至明轻声笑道：“老师，我们之间不用解释的这么清楚。说实话，我挺羡慕老师你有一个愿意借出去几百万的朋友。”
亓越哈哈一笑，说：“我向你借三百万，你也不是什么都没问，就借给了我。”
余至明嘿嘿笑道：“我们可是师生关系，可不是朋友关系能比拟的。”
“现在这种社会大环境，借给朋友钱，一般都是有去无回的。”
亓越沉声道：“至明，我这位朋友可以信赖。只有一种情况，他不会还钱，那就是他真遇上了困难，实在是没钱了。”
停顿一下，亓越又转而说：“我看到肿瘤科聂主任以个人名义在网上发出的声讨了。”
“精诚楚家做事不仅不讲究，还突破了底线，应该会惹起公愤和声讨了。”
余至明问道：“卫健委会介入调查吗？”
亓越回道：“应该不会。一是这件事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严重后果。二来，没有真凭实据，只是那位护士长的供述。”
“楚家完全可以一推三四五，咬定是那位护士长的推脱责任和诬陷。”
“不管如何，这件事足以让医疗界同仁对楚家人的印象再恶化一两分。”
“这社会声望一旦坏了，再想扭转，可就很不容易了……”
结束了与亓老师的通话，余至明又回拨了段怡的来电。
电话接通后，余至明就听到手机中传出几人含糊不清的窃窃私语和嘿嘿笑声。
电话那一端有聚会？
余至明猜测了一下，接着开口问道：“你刚才有什么事找我？”
“嗯，那个，余医生，其实没啥事……”
通话里的段怡支支吾吾了片刻，忽然语调快速的说：“就是想向您道一声晚安。”
“余医生，晚安，祝您好梦！”
下一刻，余至明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了。
这……莫名其妙！
余至明忽然想到一点，段怡这家伙或许正和几个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
他想了片刻，就放下此事，专心致志的投入到了睡眠大业中。
或是昨晚熬夜，还有白天跑来跑去的缘故，入睡一向困难的余至明，这次没用多少时间，就陷入了酣睡中……
一夜无话。
翌日早晨六点，余至明准备起来洗漱，又来到一楼的锻炼区健身。
他先做了一遍健身操热了热身，然后用呼吸法配合着已经学会的长寿功七式，一次又一次的练习起来。
反复练习几遍后，余至明就觉得有暖意在四肢百骸里流转，浑身舒服了不少。
他暗自感叹，果然不愧是能培养出国医圣手的医学和技艺传承，有独到之处
余至明锻炼完身体，青柠、周沫、冯思思和梁茜四人才出现在了一楼客厅。
看向小脸还有些困倦之色的青柠、周沫几人，余至明眉头一皱，声音带出了不悦。
“昨晚几点睡的？”
“看你们这个睡眼惺忪的样子，体内的酒气还没完全消散吧？”
青柠露出讨好笑容，娇滴滴的解释说：“老公，昨晚我们几个谈的有些投入，你来我往的，不知不觉就有些晚了，嘿嘿。”
“不过，我们都没有喝多。”
“我可以保证。”
青柠又讪讪笑道：“不过为了防止查出酒驾，等下喊一个代驾送你去宁安医院。”
余至明轻哼一声，道：“代驾就不必了，上午的工作不算忙碌，我开车去就行了。”
“你们再回房间休息吧。”
青柠腻声道：“哪能回房间休息呢？我不仅要陪你去宁安，还要负责你的安全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揶揄说：“就你这精力不济的小模样，真有危险发生，能不能护住自己都还是两说呢。”
“好了，回去休息吧。”
他又劝说道：“睡一个回笼觉，精神饱满后，你们可再在一起探讨穴位攻击之术。”
让余至明意外的是，下一刻的青柠一扫撒娇模样，低着头，小步的来到他的近前，抓住了他的手。
“老公，我错了。”
“今天，我的正式身份不是你的未婚妻，而是你的贴身保镖。”
“作为贴身保镖，我应该养足精神，全神贯注防范危险，守护你的安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多饮又困倦。”
青柠脸上露出了自责表情，接着说：“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今天真有危险发生，我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老公，我决定了，以后戒酒，我和你一样，绝对不会再喝一点酒。”
余至明有些意外的说：“青柠，你是我的未婚妻，这是首要的，第一位的，保护我的安全才是顺带的。”
“而且又没有任何的危险发生，用戒酒来惩罚自己，太过小题大做了吧？”
青柠却一脸坚持说：“就要是小题大做，这样才能防微杜渐，避免疏忽。”
“我可不想真的出了事，才追悔莫及。”
她看向周沫，冯思思、梁茜，说：“我刚才说的戒酒，不是说说而已，你们就是见证和监督者。”
周沫点点头，也突然一脸坚决道：“青柠，我陪你一起戒酒。”
余至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本来是一件小事，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了呢？
戒酒，可不算是容易之事。
他先是摸了摸青柠的额头，又用手背触碰了一下周沫的额头。
“都没有发烧啊！怎么就一起发疯了？”
周沫郑重其事道：“余医生，我们没有发疯，是我们认识到你的安全无小事，我们需要更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喝酒往往会误事。”
“这酒，需要戒，必须的戒。”
就在这时，有门铃声响起。
周沫跑去开门，发现门外之人是来自精诚楚家的楚云帆和楚呦呦。
“有事？”周沫也学会了余至明的开门见山的说话风格。
楚云帆看到走过来的余至明，说：“余医生，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我们是一早在网上看到贵医院肿瘤科聂主任的声讨和指责，一时气愤不过，不顾时间还早，就忍不住赶了过来。”
楚云帆一脸愤然道：“余医生，我可以用自己的声誉和前途担保，我们楚家不会做这种无耻下作之事。”
“那件事，不是那位离职护士长想要甩锅责任，就是被人给利用了。”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你们楚家利用自家渠道，大肆收购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造成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
“要是我们前天晚上的治疗试验成功，摆脱了癌症患者对人参的依赖，你们的囤积居奇就没了意义。”
“由此可见，你们楚家应该是最不希望看到，我们的试验治疗获得成功。”
楚云帆解释说：“我们楚家收集人参很正常，各等级人参可是中药消耗大户。”
“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更是少见，尤其在能够治疗癌症消息的加持下，价格只会是暴涨，越来越高。”
“我们在人参价格相对便宜之时，提前收集人参，是应有之义，正常商业手段。”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随你如何说的冠冕堂皇，反正我也不需要切实证据，我是心证，自己认为是就是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好，今后，我们双方就摆明车马，竞争厮杀就行了……”

第881章 挟人参谋合作
在青柠和周沫的坚持下，余至明只得带着她们一同赶赴宁安医院。
当然，去的时候是余至明开车，回来时是已经没有酒驾危险的周沫开车。
余至明在宁安医院工作三个小时，一来一回的路上，也用去了三个小时。
这让余至明有些期待，华山二院能快点建成投入使用了。
到了那时，从华山二院去宁安医院，余至明沿着宁安湖遛弯十几分钟就到了。
返回君山府已是中午近二点。
三人在余家吃过丰盛午饭，又休息了一会儿，一起出门来到小区的会所中心，参加业主大会。
余至明还是第一次来小区会所中心，有些意外的发现，三楼就是一个全部打通的空旷大厅，至少有五六百平米大小。
周沫告诉他，这里经常用来举办婚宴、生日宴、公司聚会等活动。
只不过，需要自己雇佣厨师团队。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四处打量，除了一排排的座椅之外，到处都是三五一群交流寒暄的邻居们。
他愣是没看到一个认识的。
虽说入住君山府，也有两个多月，只是余至明早出晚归，休息时间也主要宅在家里，也就和两三户小区居民有过交集。
相比小区的上千户居民，这个交往比例实在是太小了……
“余医生，欢迎！欢迎！”
余至明循着声音，转身就看到业委会主任姚晖，精神抖擞的迎了过来。
“姚行长，你好！”
余至明客气的回应了一句，就听姚晖又转而说：“物业尹经理一定让我向您转达感谢。她现在还没出院，说是等身体恢复一些，一定上门致谢。”
停顿一下，姚晖又介绍说：“鉴于尹经理还在住院恢复身体，今天的物业年度工作总结，就由物业的会计来汇报。”
余至明语带敷衍的哦了一声。
姚晖看出来余至明有些爱搭不理，就赶紧的说出了他的目的。
“余医生，我作为招行的支行长，又作为业委会主任，你要是有储蓄、理财、投资、贷款等需求，都可以来找我。”
“我保证，无论是存款利率、理财投资收益，还是贷款利率，都会是最好的那一档。”
余至明的银行账户如今没多少钱，对理财和投资没需求。
但是对这个贷款……
“姚行长，我的大外甥有一家装修设计公司，正在操作一个上亿的房产项目，需要贷款几千万……”
姚晖是双眼放光，开口询问：“余医生，冒昧问一下，是您的亲外甥？”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姚晖又关切的问：“余医生，如果他这个项目需要贷款担保？”
余至明回道：“有需要，我可以担保。”
姚晖满脸笑容的说：“余医生，只要有您的担保，我可以百分之百保证，可以把贷款利率做到同条件下全市最低水平。”
余至明轻笑道：“那我就让我那外甥和你联系，具体说一下贷款事宜？”
姚晖一脸讨好的说：“余医生，上亿的大项目，这可是我们银行的贵宾大客户，该我们上门主动服务才是……”
余至明把付晓博的手机号码告知了姚晖，又当面打电话和小博简单说了一下此事，接下来就让他们自己去商议了。
随后，余至明带着青柠和周沫两位美女，找了大厅一处偏远角落，坐了下来。
没想到，他们三人刚坐下，就看到楚云帆领着楚宇航、楚呦呦两位年轻人走过来，坐在了他们的前面。
“余医生……”
楚云帆转身看向余至明，缓缓的说：“一百五十三棵。”
“过去几个月，我们发动所有关系和人脉，从国内，半岛、大俄、岛国等，一共收集到了一百五十三棵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
这个数字，让余至明有些动容。
都说野人参罕见，挖一棵少一棵，没有想到，市场上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存货。
一百五十三棵，至少能配制一千三四百颗人参续命丸！
即便是一周救治十名癌症患者，也足够三年之用了。
余至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迎上楚云帆的眼睛。
“炫耀？你没有这么无聊吧？”
楚云帆冁然一笑，说：“余医生，我自然不会这么低级无聊。”
“我是来向余医生你寻求互利合作的。”
楚云帆见余至明不屑的翻了一下眼皮，轻轻的笑了笑，接着正色说：“我再次申明一下，干扰余医生你的癌症患者治疗试验，我们楚家绝对不会做这种突破下限之事。”
“我们楚家世代为医，一直以精和诚来要求自己的医术和医德。”
“余医生你的癌症患者治疗试验，是造福大众之事，我们楚家上下都是发自内心的祝福祝愿，怎么会做出干扰使绊子的恶事。”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既然你们都是发自内心的祝福祝愿，我这个癌症治疗项目，需要大量的野人参，就把你们收集的一百五十三棵野人参转让给我呗？”
“我溢价两成收购，不让你们吃亏。”
楚云帆脸上维持着笑容，仿佛没有听到余至明的话一般，自顾自的说：“关于那位离职护士长交待说是受到了楚家人指使，我们正在和贵医院的领导接洽。”
“请求一同参与调查。”
楚云帆一脸慷慨说：“定把这件事调查到底，查一个清清楚楚，揪出幕后指使之人究竟是谁，还或是那位护士长的自作主张，好还我楚家清白。”
余至明任他自说自话，没搭理他。
楚云帆又转而说：“余医生，目前来看，你这癌症治疗项目离不开人参续命丸，也就是说，离不开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
“我们有野人参，余医生你有医术，我们这是合则两利啊。”
楚云帆见余至明还没什么回应，只得继续说：“余医生，这野人参配制出的人参续命丸，可以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我们的要求也不高……”
楚云帆特意停顿一下，缓缓的说：“余医生，我们只要你每周拿出一天的时间，在我们精诚医院坐诊行医。”
“挟人参谋合作？”
余至明呵呵的冷笑了两声，说：“楚副院长，你们是不是以为近乎垄断了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就能拿捏住我了？”
“你信不信，这个癌症治疗项目，我结束不做，也不会对我造成多大影响。”
说到这，余至明就注意到，楚云帆的表情微微的变了变。
他的思维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我要是放出消息，说你们楚家大肆收购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导致我这里缺少关键药物不得不停止这个晚期癌症治疗项目。”
“到时，就是不知你们楚家能不能挡得住滔滔民意的声讨？”
楚云帆脸色一板，说：“余医生，嘴可不只长在你一人的身上。”
“我们也可以说，我们是诚意满满的要和你合作，却被你无理的拒绝了。”
“还有……”
楚云帆又沉声道：“我们楚家和精诚医院一直在争议中成长到如今，什么样的诋毁和攻击没有经历过？”
“结果如你余医生所见，我们不仅没有被打倒，反而是越发的强大了。”
停顿一下，楚云帆又和缓了一些语气，说：“余医生，我们的合作之心，是真挚又诚意满满，还望你好好考虑。”
说完这些，楚云帆就起身，领着楚家两位年轻人去了前面的座椅就坐。
周沫轻声道：“余医生，我觉得用滔滔民意胁迫他们交出野人参这办法，非常不错。”
“到了那时，很可能高层领导都会有人出面，给他们施加压力呢。”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我也只是吓唬他们一下而已，我为人处世堂堂正正，不屑使用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
周沫听到这话，就想撇嘴，不过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强忍住了。
余至明又接着说：“即便得到了他们的一百五十三棵野人参，又能如何？”
“也总有用完的那一刻。根本之法，就是研制出能源源不断制造的替代药物。”
余至明沉吟着说：“先集合国内的中药大家们搞攻关。”
“如果他们没有成果，再召集国内外的现代药学专家，搞研发。”
他信心满满道：“古人能做出来，发展进步到了现在，全力以赴制造出差不多功效的东西，我认为，成功希望还是相当大的。”
青柠点头道：“就是，科技是越来越进步，人也是越来越聪明，没道理古人能做到的，今人反而做不到。”
周沫也是斗志昂扬道：“我们自己研发出替代药物，就让那一百五十三棵野人参砸在楚家人手里，哭死他们……”
下午三点，业主大会正式开始。
先是物业代表，一名会计上台代表物业公司就上年度的工作做了总结汇报。
在她半个多小时的汇报中，余至明就留心听到了一个数字。
每户分红一千四百多元。
物业公司工作汇报完毕，接着是业委会主任姚晖上台。
他拿起了话筒，宣布有请新业主上台和大家见面认识。
“首先有请余医生一家！”
被点名的余至明，拉着青柠的手一同起身，走上前。
走了两步，他看向跟在后面的周沫。
“你干嘛跟着我们？”
周沫一本正经的说：“保护你啊，我的使命要求要寸步不离你的左右。”
余至明没再言语。
周沫只是跟着走到大厅最前面，就停下脚步看余至明和青柠手拉手踏上仪式台……
余至明的自我介绍很简单，就一句话，
“各位邻居，下午好，我是华山医院的主治医师余至明。”
青柠的介绍更是简洁明了，“我是余至明的未婚妻，古青柠。”

第882章 小聪明要不得
自我介绍完毕后，余至明还收到了业委会代表小区送的欢迎礼物。
一个约1.2米&#215;1.0米&#215;1.0米的密封大纸箱子，余至明双手接过，还挺有份量。
周沫告诉余至明，这里面装的都是热心住户送的糕点零食、纪念品、优惠劵、试用装、装饰小摆件等礼物。
有一些礼物还是颇有实用价值的。
待新业主一一的上台自我介绍完毕，抱着礼物纸箱子下来后，业委会主任姚晖，又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的年度工作汇报。
接着，就是排队领取小区收益分红了。
这分红是跟着房子走的，所以，才入住小区几个月的余至明也有份领取。
虽说这区区一千四百多元，对如今的余至明来说蚊子腿都算不上，但钱就是钱，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排队领取。
排队的他就看到，有不少热心的居民收拾座椅，把场地空出来，做文艺演出场地。
他还看到，有厨师装扮的十多人，搬进来不锈钢的一桶又一桶的食物。
这应是业委会为居民准备的自助餐了？
一共有十多条排队领分红的队伍。
核对身份、签名，领取早就准备好的现金红包，速度还是相当快的。
余至明和周沫排队了十五六分钟，就领取到了分红，和等在一旁的青柠汇合。
“余医生，等下观看小区文艺表演吗？”
周沫问了一句，又介绍道：“我们小区居民里有一些文艺工作者，也有一些人身怀不俗表演才能。他们的表演水平，还是挺不错的，值得一看。”
她又补充说：“业委会准备的自助餐，都是星级酒店出品，也是可以的。”
这时，余至明看到有人在架设音箱，摇头道：“太吵闹了，不太适合我。”
他又看向青柠，问：“要不你和周沫留下，凑凑热闹，多认识一些邻居？”
青柠也摇头道：“还是算了，我也不喜欢陌生人太多的场合。”
“老公，我们一起回去吧。”
周沫主动抱起来了礼物箱，说：“我也和你们一起回去，顺便和青柠熟悉一下昨天学到的攻击穴位。”
三人统一了意见，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一人给喊住了。
“余医生，请等一等。”一个小巧玲珑的三十几岁女子，快步来到了几人近前。
余至明认识她。
逼迫肥胖儿子跑步减肥，却适得其反，导致儿子膝关节磨损损伤，还有小臂骨折的那一位少妇。
少妇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余医生，您医学天才的大名，我是早有耳闻。”
“我是七号楼二单元的吕卉。”
下一刻，她又可怜兮兮的说：“不瞒余医生您，我们一家流年不利，我丈夫年前脑梗，现在还没有好利索。我儿子膝关节磨损，还小臂骨折。”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不知能否请余医生您给我丈夫和儿子检查一下身体？”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吕女士，你在请求帮助之前，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说着话，他还看了身旁的周沫一眼。
之前周沫去提醒她儿子膝关节磨损一事，可是遭到了她的无理对待。
吕卉眨了眨眼睛，问：“余医生，你是指检查费用吗？”
“我丈夫这几个月一直在家休养，没有多少收入。我一个人的工资，也就勉强满足一家人的日常生活需要。”
“房贷如今在靠老本支撑，要是丈夫不能尽快的恢复身体，房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吕卉看了一眼周沫抱的礼物箱，又说：“为了欢迎余医生的入住，我还送了一件小礼物，不值多少钱，就是表示心意。”
余至明客气道：“谢谢你的欢迎礼物。”
他又含糊着推脱说：“吕女士，我这段时间的工作日程，都安排满了。”
“周沫是我的工作助理，我的工作日程由她负责安排，以后你和她联系就行。”
说完这话，余至明不等对方回应，拉着青柠的小手就大步离开了。
青柠也是快步跟上……
十多分钟后，三人回到了余家。
周沫把礼物箱往茶几上一放，就迫不及待的说：“青柠，我们快点打开看一看，他们究竟准备了什么欢迎礼物？”
青柠没等她说完，就暴力撕开了箱子上封口的胶带，两三下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又塞满了大小不一的小箱子。
青柠拿出一个相当精致的小箱子拆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很是精致的保温杯。
“咦，纯银保温杯？”
随着这保温杯出来的，还有证书，显示这是一名工艺大师手工制作的纯银保温杯。
余至明接过保温杯掂了掂，挺有份量，又注意到保温杯表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
“要是这证书属实，这个保温杯的价值至少几千块以上了。”
“周沫，小区送新业主的欢迎礼物，都这么扎实吗？”
周沫摇头道：“据我所知，都是一些聊表心意的小礼物而已，价值都不高的。”
这时，青柠有了发现，又从小盒子里取出一张小卡片。
“老公，这里面还有一张名片。”
余至明看了看名片，正面写的是兴季工艺精品店，杨兴季，还有地址和联系电话。
至于背面，则是手写的一个电话号码，还有本小区的家庭地址。
周沫眼睛一亮，吼吼道：“余医生，我明白了。这是他们知道余医生你的本事，提前送礼和你联络感情呢。”
“这个保温杯，肯定是真品无疑了。”
她又看向大箱子里满满的小盒子，兴奋道：“我愈发期待，里面都是啥礼物了……”
余至明、青柠和周沫怀揣着拆盲盒的期待和兴奋，把礼物都拆了出来。
可以说每一件礼物，都价值不算低。
名牌金笔、奢侈品皮带，白金领带夹、奢侈品斜挎单肩包、最新款手机、高档听诊器、紫砂壶、高档茶叶、外国咖啡豆等等。
还有不少的卡和兑换券。
诸如车辆保养免费卡、知名生鲜超市购物卡，会所贵宾卡、美容服务贵宾体验券十张，五星级酒店自助餐券十张，按摩店贵宾体验券十张等等。
不出意外的是，和这些礼物一起的，还有送礼人的名片。
周沫看着这一堆价值不菲的礼物，啧啧道：“我总算是明白这些人为啥能取得成功了，总能寻找机会，舍得投入的建立关系，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
“要是我和余医生你不相识，即便知道你的医术很厉害，估计也想不起来趁这个机会，先投资一番，混一个名字熟悉。”
余至明轻笑一声，说：“你想不到正常，年龄和阅历摆在这，你母亲应该能想得到。”
青柠询问道：“至明，这些礼物合计起来的价值，也不算小了。”
“我们要收下吗？”
“还是一一的退回去？”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算了，不麻烦了，还是收下吧，毕竟都是邻居。”
“假设他们身体真出了问题，即便没有送礼物，找上门来，也不能拒之门外。”
他又叮嘱周沫，说：“替我在业主群里发一条感谢信息，感谢大家送的礼物。”
“如果有医疗需求，让他们与你联系，你会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安排。”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
余至明又想到了一点，笑着说：“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在门诊上做的挺不错，还没有几个患者能难住他们四人的联合。”
“周沫，一些找我的患者可以先交给他们诊治，他们解决不了的，再交给我。”
周沫轻声笑道：“就该这样安排。”
“他们几个过滤掉大部分患者，你就能有更多时间处置别人解决不了的疑难问题了。”
余至明笑了笑，说：“周沫，你和青柠先把这些礼物和送礼人整理出一个名单。”
“他们以后找到你，总得有所区别对待，不能让人家白送礼物。”
周沫嗯了一声，又一惊一乍道：“哎，哎，余医生，没有那个吕卉送的礼物呢。”
“是业委会嫌弃她送的礼物不上档次，没有放到里面来？”
青柠沉吟着说：“业委会应该不会这么做，毕竟是业主的一份心意。”
“那就是她说谎了没送！”周沫说出判断，呵呵笑道：“我知道的很清楚，以前的迎新礼物，乱七八糟一堆，价值都不高，也没有业主特意留下名片。”
“她那样说，肯定能糊弄过去。只是她没有料到，这一次会是这种情况。”
周沫又面露嘲讽，说：“这就是耍小聪明要不得，总有失算的时候。”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段怡的来电。
“什么事？”
段怡在手机中回道：“余医生，我们几个在门诊接了一个阵发性偏头痛的患者，说是发作起来，头痛欲裂。”
“患者有做脑CT和身体检查，但是我们几个没能发现问题所在。”
“余医生，您看？”
余至明回道：“让患者明天再来一趟。”
他又想起昨夜的电话，问：“段怡，昨晚那个电话怎么一回事？”
“真心话大冒险，你输了？”
段怡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对对对，就是玩真心话大冒险来着，我到底怕惹您生气，最后就胡乱说了一句。嘿嘿……”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你们在工作之余，可以放松娱乐的……”
他结束与段怡的电话，看向周沫。
“周洛、段怡他们几人，很怕我吗？”
周沫想了想，说：“应该不是怕，用敬畏一词来形容，比较的合适。”
“你近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们跟了你这段时间后，感受到与你的差距愈发巨大，由敬生畏。”
周沫又强调说：“余医生，这可不是我乱说的，是他们几个的一致感觉……”

第883章 我徒弟还没出错过
偏头痛是临床最常见的原发性头痛类型，但是其具体病因机制尚不明确。
激素水平、情绪激动、过度劳累，甚至天气、食物等等，均可诱发偏头痛。
重要的一点是，这偏头痛不仅让患者头痛，也让医生感觉到很是头痛。
因为不少的偏头痛患者，往往做了各种检查，结果却显示一切正常。
这让医生也无从下手，束手无策。
不过，有一类偏头痛，找到了问题根源，“元凶”是心脏上有一个小洞洞。
它就是卵圆孔。
这是左右心房之间的一个通道，是在胎儿时期形成，出生后三个月左右关闭。
卵圆孔未闭其实并不是什么罕见疾病，一般人群中的发生率约为15%到35%。
而大多数的卵圆孔未闭都不会对我们的健康产生太大影响，也不需要特别治疗。
在偏头痛患者中，约有5%到10%是卵圆孔未闭的患者。
其未闭的卵圆孔进行封堵治疗后，大部分患者的偏头痛，得到了治愈或有效缓解。
不过，余至明在周一近中午接手的，这位偏头痛发作就头痛欲裂的三十四岁男性患者，可以确定，其偏头痛与卵圆孔无关。
余至明在检查后发现，他的心脏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缺损。
不仅如此，余至明细致检查完这人的大脑和全身，也没发现值得关注的可疑问题。
余至明看着这位头顶铮明瓦亮，外表年龄堪比四十五岁的患者，问：“你说，你的偏头痛首次发作是半年多之前，以后每月发作一到三次不等。”
“你可还记得，第一次偏头痛发作前，可有什么身体不适或特殊事件发生？”
秃顶患者回忆着说：“那段时间也没特别事情，就是精神压力特别大。”
“三十五岁焦虑！”
“我是做IT的，三十五岁就是一个生死大坎，吃不好也睡不好。只不过，我比较幸运，晋升为了管理岗，成为项目负责人。”
“只是好景不长，升职还不到一个月，就开始头疼了，一直疼到了现在。”
余至明轻哦一声，拿过这人的病历资料快速的翻看了一下。
他的偏头痛来的突然且猛烈，可以说毫无征兆，短短十多秒头痛就能达到顶峰，又持续几十秒后，疼痛会缓慢消退。
整个偏头痛的发作过程，持续半个小时到一小时左右。
期间有时伴随头晕眼花，恶心呕吐。
还有，这人头痛发作间隔时间不定，从五天到二十天不等。
上次发作，是前天晚上九点左右……
余至明翻看过这人的病情资料，看向一旁的周洛、段怡几人。
“我现在还没有发现值得关注的线索，或许头痛发作时能有所发现。”
余至明叮嘱说：“你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能不能把他的偏头痛诱发出来……”
他把这个工作交待了出去，也完成了周一上午的所有工作。
余至明返回隔音办公室准备吃午饭，却发现亓越老师带着一对父子在等着他。
亓越一指身旁头发差不多全白，肤色黝黑的同龄男子，先开口介绍。
“至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跟你说过的，我的好友安文明。”
“这是他儿子的安国豪。”
余至明等老师介绍完，还未有所表示，安文明就十分麻利的上前一步，欠身探出双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右手。
“余医生，大恩不言谢。”
安文明一脸感激的说：“这三百万的救命款，请您放心，我们全家一定会竭尽全力，尽快连本带息的还上。”
余至明的银行账户里暂时没有三百万。
不过，青柠有钱。
晓得亓越老师的这位朋友急需后，余至明就从青柠那里抽调了三百万转了过去。
余至明客气道：“安叔，您是我老师的好友，也就是我的长辈，帮忙是应该的。”
“这钱，不着急还，我平时也用不上。”
停顿一下，他又一脸郑重的说：“安叔，您需要调养一下身体了。”
“您的血压有些高，还有这心率……”
亓越一脸关切的打断问：“至明，心率有什么问题？”
“略有些不稳！”余至明回了一句。
安文明终于放下了余至明的手，笑着解释说：“血压高，心率不稳什么的，都是这段时间着急上火给折腾的。”
“短短几天时间，几十年的辛苦所得全没了不说，还欠下了别人两三百万。”
“我觉得自己没有一下子嗝屁去见阎王，都算是我这身体很不错了。”
亓越一脸严肃的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身体更应注意才是。”
他又叮嘱说：“至明，给他检查一下。”
在亓越的坚持下，安文明也晓得如今的自己身体还真不能出问题，就躺在了沙发上接受了余至明一番检查。
这检查结果，不算多好！
“安叔，您的心脏给我的感觉疲累的很，感觉就像是八十岁的老头在艰难拉车。”
“您，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半年起步吧，这半年之内，早睡早起，不要做剧烈运动，以舒缓健身为主，比如说散步、太极拳。”
“饮食方面，少盐少油腻即可。”
余至明又补充说：“情绪方面，不要焦虑，尽量让自己放松心态。”
安文明苦笑道：“余医生，您说的这几点，有些难哦。几十年积累的财富没了，又背负几百万的债务，让我如何安心休养啊？”
亓越语气严厉道：“不安心也得安心。”
“我这徒弟，你应该也多少知道一些。他既然这样交待了，就需要严格执行。”
“之前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的，如今不是死了，就是重病不起。”
亓越又告诫道：“老安，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你必须重视起来。”
“这心脏问题，可不是儿戏。”
安文明见亓越一本正经，赶紧表态道：“好好好，我回去后一定好好休养身体，生意上的事情全交给儿子，我撒手不管了。”
他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儿子，轻叹道：“一下子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想必国豪也能踏实稳重下来，踏踏实实的做买卖了。”
安国豪一副羞愧模样，低着头自责道：“是我贪心作祟，交友不慎，都是我的错。”
余至明之前从亓越老师那了解到，他这位朋友是做海鲜水产生意的。
之前辛苦赚到的钱，安国豪贪图高息存进了外省一家村镇银行里。
没想到，揽存款的那个人是骗子，直接把钱给卷走了。
存的那些钱中，还有一部分是安国豪从亲朋那里借来的
为了还钱，安国豪没做认真考察，又借了不少钱进了一批高档海鲜，没想到海鲜送到后，都变臭了。
安国豪又道：“亓叔叔、余医生，我会照顾好我爸，回去后不会再让他劳累操心的。”
亓越郑重叮嘱道：“国豪，你一定要说到做到，照顾好你爸。”
“我徒弟，还没有出错过……”
中午时间短暂，余至明也有工作在身，又聊了几句，亓越就带着安家父子离开了。
余至明开始和周沫一起吃午饭。
吃到了一半，周沫轻声汇报说：“那个邻居吕卉还真的是没脸没皮，上午联系我，让我安排你给她丈夫和儿子做身体检查。”
“我直接把她撅了回去。”
余至明笑着问：“她一直没向你道歉？是她忘记了那件事？还是认为不需要道歉？”
周沫轻哼道：“管她呢，反正她这样的人，我已经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停顿一下，她又嘿嘿一笑，说：“余医生，告诉你一个八卦消息。”
“普外科那边有消息流传，这几天呢，崔医生都住在办公室，就没有回家去。听说，崔医生已向妻子提出了离婚。”
余至明轻哦一声。
周沫又一脸八卦的说：“崔医生离婚后，自然要和那位年轻貌美的冯医生在一起啦。”
“哎，余医生，你说，是崔医生离开滨海去冯医生那里，还是崔医生想办法把冯医生调到我们华山来呢？”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
“这种事情，你问我，我去问谁？赶紧吃饭，我还想着多休息一会儿呢……”
余至明多休息一会儿的愿望没能实现。
饭后的他，刚在沙发上躺好没过两分钟，段怡就冲了进来。
“余医生，余医生，偏头痛发作了。”
“我们使用噪音和强光刺激，还有电刺激，疼痛刺激，旋转眩晕刺激。”
段怡语带嘚瑟的说：“反正在我们的一番折腾下，他偏头痛发作了，疼的直抱头……”
起床的余至明，快步来到隔壁隔音检查室，只见那患者牙关紧咬，身体肌肉紧绷的躺在检查床上，抵抗着来自左侧大脑疼痛。
余至明的手按在了患者的左脑上，稳定呼吸，沉下心思，细致探查起来……
随着身心的调整，余至明探查大脑的精度，还有深度，在缓步的提升……
没过一会儿，余至明有了发现。
一条直径约一毫米的细支动脉，其血流速要比其他同样粗细的细支动脉要慢一些。
他集中注意力重点探查这条细支动脉。
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
余至明发现了这条动脉的扭曲痕迹，还有一条细支静脉与这条动脉纠缠在一起。
这是血管痉挛导致的大脑缺血疼痛？

第884章 结拜
余至明约汪梧医生在周一共进晚餐。
因为吃饭的人不多，医院附近也没特别合适的餐馆，余至明干脆就让邱阿姨在家里做了几道菜，让跑腿小哥送到了医院。
他要在自己的办公室，宴请汪医生。
傍晚六点半，汪梧赶到余至明的隔音办公室，就看到茶几上摆放好了色香味俱全的六菜一汤，还有一瓶红酒。
“都说余医生你的办公室，加上厨房就是一个家了。”
汪梧又瞅了一眼在一旁切水果做果盘的周沫，挤眉弄眼的笑道：“如今来看，和一个真家也差不多。”
余至明没注意到这家伙的表情，请他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
这时，周沫也把果盘做好了。
余至明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红酒，对周沫说：“古家私酿，最后一瓶了，你喝不喝？”
周沫横了他一眼，说：“不用试探我，说戒酒就戒酒了，绝不会破戒再喝。”
余至明放下红酒，端起自己的饮料，一杯温热的牛奶，与汪医生对饮了一大口。
“昨天，精诚楚家楚云帆对我说，他们已经收集到一百五十三棵五十年以上野人参。”
“竟然这么多？！”汪梧有些惊讶。
余至明点头道：“他就是这么对我说的，至于真假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那家伙还对我说，这些野人参配制出的人参续命丸，可以一分为二，分我一半，条件就是我每周拿出一天时间去精诚医院坐班。”
“他们这是知道了我们摆脱不了对野人参的依赖，想着要拿捏我们了。”
汪梧吃了一口清蒸石斑鱼，缓缓的说：“楚家也找我了，许诺我副院长之位，说是主要分管中医部。”
“你不会同意了吧？”余至明真的有些担心了，脸上露出了紧张神色。
汪梧呵呵一笑，说：“我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就是在华山医院中医部，我属于矮个中拔将军。”
“但是相比中医传承深厚的楚家、秦家，我是远远的不如。从这段时间中，通过与秦秋石医生、叶芃医生的不断交流中，我深刻感受到了这一点。”
余至明道：“汪医生，你可别妄自……”
汪梧摆手打断了余至明，轻叹道：“承认医术不如，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我早年沉溺于药膳研究，在正儿八经的中医治病救人方面，耽搁了十多年，导致如今的我医术不如人，实属正常。”
他又抿了一口红酒，接着说：“楚家邀请我，不是因为我的医术，不过是看中我家传的人参续命丸秘方，还有配置方法罢了。”
“一旦我这秘方和配置之法被他们窃取了，我肯定就会被他们扫地出门了。”
余至明道：“楚家应该不会这么下作。”
汪梧轻呵一声，说：“或许大部分楚家人是好的，但是树大有枯枝，出现几个心思不正的，在所难免。”
停顿一下，他转而道：“余医生，你特意请我过来吃饭，有啥事，直说就行。”
余至明又喝了一口牛奶，顺下了嘴里的饭菜。
邀请专家过来攻关人参续命丸的替代药物，就需要汪医生没有任何隐瞒的全面公开人参续命丸的药方，还有配置方法。
这一刻，余至明就觉得自己，和楚家中那几个心思不正的家伙也没有多大区别。
相比楚家，他是端着所谓的大义。
余至明缓缓的说：“上周五晚的试验治疗失败，表明人参续命丸的必不可少。”
“但是野人参的供应，是一大问题。”
“汪医生，我想加速替代药物的研发，邀请几位中医大家来一次攻关。”
“想听一下汪医生你的意见。”
汪梧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端起了红酒，抿了一口，接着又抿了一口。
他缓缓放下红酒杯，说：“可以。”
余至明微微一怔，汪医生如此的爽快同意，让他有一些意外。
“汪医生，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之间完全可以开诚布公。”
汪梧轻轻的笑了笑，说：“钱，我虽然赚的不多，但是也不算缺。我也相信余医生你的为人，是不会让我吃亏的。”
“还有，研发替代药物是势在必行，又是一件惠及大众之事，我没道理拒绝。”
停顿一下，他缓缓的说：“我当前唯一挂牵放不下的，就是水苏了。”
汪梧长叹一声，说：“我先天不足，不止一位名家说我难过中年一关。”
“我怕耽误人家，没想着结婚生子，不料遇见了水苏她妈妈。”
“爱情，就是那么奇妙且自私呢。”
汪梧感慨了一句，又接着说：“为了能长久陪伴她们娘俩，我努力钻研药膳，终于让自己挺过了中年那一大关。”
“只是……”
汪梧叹道：“逆天改命有穷尽，我应该长寿不了。最近在一两年，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精力出现了明显下滑。”
“或许，也就两三年的事情了。”
余至明看着眼前除了骨头全是肉的瘦小家伙，总觉得他这一番话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精气神，有些格格不入和背离。
“汪医生，都说赖赖唧唧活百年，我感觉你活到八十岁，问题不大的。”
汪梧又长叹了一声，说：“余医生，你不用安慰我，自己身体，自己最是清楚。”
“其实，能活到现在这个岁数，还有妻有女，我已经很满足了。”
“就是放心不下我家水苏呢。”
余至明迎着汪医生的目光，问：“你想看到汪水苏尽快的结婚生子？”
汪梧用力点点头，说：“余医生，你得多帮帮忙啊。我给你工作，我家水苏替你媳妇奔波劳碌，你们有责任解决她的终身大事。”
余至明咧嘴道：“汪医生，这种事情，又不能拉郎配。”
“再者说，以汪水苏的条件，不挑不拣，想要嫁人生子，分分钟就能找到合适的。”
“这怎么能行！”
汪梧抖了抖下巴上的短胡子，哼道：“我家水苏条件这么好，怎么能凑合？”
“自然要找一个配得上她，才华和外形俱佳，还要情投意合的小伙子才可以。”
余至明强忍着才没有翻眼皮。
为啥滨海有那么多的优质剩女？
就是因为她们不愿意凑合，降低要求，非得找各方面都出色的另一半。
问题是，这种超优质男稀有的很，且另一半的选择面非常宽广。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第一要漂亮，最多再加上一条性格好。
余至明敷衍着说：“汪医生，我会让青柠发动家族关系，看能不能找出几位各方面条件不错的青年，介绍给你家宝贝女儿。”
汪梧催促道：“记得快一点，女孩子找男朋友的黄金年龄，也就短短的三四年。”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汪梧又一脸郑重其事道：“余医生，我还要你答应我……”
“如果我万一哪一天去世了，你要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照顾我家水苏，替她解决一切困难和麻烦。”
余至明面露为难的说：“汪医生，不是我推诿此事，汪泽加医生是汪水苏的亲堂哥。”
“汪水苏也有叔叔婶婶、姑姑，他们比我更有资格照顾她吧？”
汪梧哼哼道：“他们是比你有资格，但是他们可没你本事大，能量大。”
“很多对他们非常困难之事，对你来说，或许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了。”
“再有一点……
汪梧又道：“财帛动人心，药膳公司，人参续命丸等，肯定能给水苏带来亿万财富。”
“有时候来自亲人的贪婪和算计，最是令人难以提防。”
“而对余医生你来说，就属于小钱了，再加上你的人品，我也信得过。”
“余医生，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余至明只得点头道：“我答应，如果汪水苏有了麻烦，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汪梧笑道：“既然你答应了，那就找个时间正式结拜一下，让水苏认你为干哥哥。”
“没有这个必要吧？这都啥年代了，还来结拜这一套？”余至明一脸质疑。
“很有必要！”
汪梧一脸严肃，说：“你和水苏定下了兄妹名分，以后你出面管水苏的事情，也能名正言顺。”
余至明眉心蹙起，想到一点，问：“汪医生，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在瞒着我啊？”
汪梧哈哈笑道：“哪有事情瞒你？”
“我不过是防患于未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已。有些事情提前做好，即便用不上，也比事到临头，手足无措要好。”
下一刻，他又转而问：“关于攻关的中医大家，你可有了人选？”
余至明回道：“国医圣手，我就熟悉两位，甘草堂叶老和秦医生的父亲秦老。”
“我的想法是请他们，还有保健局的领导出面，邀请几位中医大家共创大业。”
“不知汪医生你可有人选推荐？”
汪梧摇了摇头，轻笑道：“在顶级人脉方面，我已经不如余医生你了。”
“以秦老和叶老在中医圈的显赫地位，再加上保健局这个最权威官方，足够邀请到很有份量的中医大家了……”

第885章 追逐最好的治疗
“结拜？要你和水苏结拜成异姓兄妹？”青柠是一脸的惊奇。
晚上近九点，回到家的余至明，把与汪梧医生的谈话向青柠做了简单述说。
“我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如今年代，哪还有结拜的啊？”
“还是异姓兄妹！”
余至明表达完意见，又道：“或许，汪家有我们不知道的一些内情。青柠，你这两天和汪水苏谈一谈，探探情况。”
青柠点了点头，又轻笑道：“其实结拜也不错，你有四个姐姐，却没有妹妹。通过结拜，可以体验一下当哥哥的感觉。”
“要不拉上沫沫一起，来一个三结义？”
停顿一下，她又目光闪闪，挑眉道：“要不，我和她们两个结拜成三姐妹，让你享受一下什么叫齐人之福？”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
“就你一个，我都有些招架不住，还三个？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青柠抬了一下小下巴，哼道：“算你还有自知之明，不然就把你压榨成人干。”
余至明取出手机，转移话题道：“不管怎么说，汪医生对集合中医大家搞攻关，还是积极支持的，这少了好多麻烦事。”
他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京城秦老的电话，拨了过去。
足足响了七八声，通话才被接通，接着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余医生，晚上好啊！”
“秦老，晚上好，很抱歉冒昧打扰。”
秦老在通话里轻笑道：“无妨，刚才在书房练习书法呢。”
“余医生，有事，你说就是。”
余至明斟酌着言辞，说：“秦老，是这样的，我这个晚期癌症治疗项目，经过治疗试验表明，离不开人参续命丸的加持。”
“但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是越发难得，我想研发一种替代药物。”
停顿一下，余至明缓缓的说：“我的想法是，能不能邀请几位中医大家，通过集思广益在短时间内攻关出来？”
“不知秦老您有兴趣和时间参与吗？”
通话的另一端，忽然变得沉默。
余至明不敢催促，手持手机安静等待，心里却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秦老在中医界属于泰斗般人物，如果他能出来主持大局，事情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在紧张中又等待了十余秒，秦老的声音才再一次在手机中响起。
“余医生，能收到你的邀请，是我的荣幸，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义不容辞。”
下一刻，秦老又在通话里问道：“那位汪梧医生？还有，你还邀请了何人？”
余至明回道：“汪医生表示，不会做任何保留，提供所有与人参续命丸相关的信息。”
“还邀请了叶华章老先生，还准备联系一下保健局，请他们出面邀请几位。”
又安静一二十秒后，秦老的声音响起。
“叶老是一位很有能力和想法的医学大家，他的参与无疑能带来很大的帮助。”
“至于保健局出面邀请……”
秦老缓缓的说：“余医生，如果你信任我的话，这人员邀请交给我来负责，如何？”
余至明轻笑道：“如果秦老您来主持大局，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您老出面，肯定能在短时间内，组建一个优势互补，配合得当的专家团队，”
秦老哈哈笑道：“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负余医生你的所托和期待……”
结束了与秦老的通话，余至明是高兴非常，事情顺利的有些超过他的预计。
趁着这个高兴劲，余至明又拨通了大舅哥古青冉的电话，把秦老主动出来主持替代药物攻关研发一事述说了一遍。
“傻子也知道，这会是一个名利双收的大好机会，肯定要积极争取啊。”
古青冉点拨了余至明一句，又问：“其他不说，这替代药物研发出来，必然会涉及到巨大的经济利益。”
“至明，我问你，提供人参续命丸药方和所有信息的汪医生，你准备给几成利益？”
“秦老和叶老，你又准备分几成？”
余至明咧嘴道：“还没想好，都是德高望重的中医大家……”
古青冉在通话里打断说：“再德高望重也得衣食住行不是？而且，他们也不是一个人，背后有家人，也有或大或小的产业。”
“这人参续命丸的替代药物成功研发出来，一颗肯定也便宜不了。”
“假设以一颗五万计算，一年卖出去几百上千颗，我觉得非常轻松。”
“即便分得一成的收益，那也是一年几百万上下，你觉得，有人会不心动吗？”
余至明不由的挠了挠头，问：“那，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古青冉回道：“先小人后君子，把药物权利归属，还有经济利益这一块，事先说清楚，落实在协议上。免得事成后，出现纠纷，伤了和气。”
停顿一下，他又道：“至明，你自己没有时间和精力处理这样的俗事，身边也没合适的人替你处理。”
“这样吧……”
“我和汪医生、叶老、秦老也都认识，这个框架协议，我来替你和他们商议吧……”
结束了与大舅哥的通话，余至明就看到青柠绷着嘴唇，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青柠，你这是有话要对我说？”
青柠轻叹一声，说：“我哥接手这件事，很显然，他这是要代表宁安分一杯羹了。”
余至明不以为意道：“分就分呗。”
“人员招待和后勤保障等事务，都需要你哥来操心的。”
“你也是古家人，还怕古家和宁安占我的便宜啊？”
青柠伸手戳了戳余至明的肚子，轻哼道：“虽然我是古家人，但我可是你的媳妇，自然要站在你的利益上考虑问题。”
“至明，你身上牵扯利益不少了……”
青柠数着手指头，说：“我的药膳公司、四姐的小食堂、小博的装修设计公司，都有你的股份。”
“华家的发作性睡病促醒仪，正在研发的血管炎药物，有你的利益。还有宁安和德国贝朗合作的渗透膜，也有你的利益。”
青柠提议道：“至明，我觉得有必要成立个人工作室，处理你的财务事宜。”
“不能老是指望别人公平公正，把你应得的利益，一分不少的分给你。”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工作室的问题，不着急。至少现在都是蜜月期，没人会昧下我应得的利益。”
青柠点了点头，转而说：“至明，告诉你一件事，千羽文化通过这段时间对路平矿业那次事故的走访和调查，觉着这是一个很值得搬上大银幕的灾难事故。”
“他们已经和那些矿工签约，要把他们的经历改编成电影剧本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
青柠又笑着道：“再告诉你一件事，那几个搞形式主义的矿业领导，调离的调离，闲置的闲置，换上了新的领导。”
“矿工都表示，你做了两件大好事，一是救了事故中的矿工，一是救了矿业公司。”
余至明笑了笑，问：“事故中关于我的那一部分，声呐兵？”
青柠嗯道：“千羽文化也认为，这个改编更加合情合理。”
“编剧还表示，会加重这个声呐兵的戏份，比如冒生命危险深入矿井探听。”
余至明语带希冀的说：“灾难片的大看点是特效，可别弄成五毛一块的……”
晚上过九点半，余至明接到了王春元医生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刚接到京城那边的消息，我那亲家在半个小时之前没了。”
王春元唏嘘一声，又转而说：“还别说，那人参续命丸的功效，还真是很不错。”
“没吃之前是一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的模样，吃了之后，竟然能坐在轮椅上，颇有精神的参加完了儿子的婚礼。”
余至明道：“汪医生说，他这药除了能源源不断的补充身体元气之外，还有激发身体潜力的效果，对接近死亡之人来说，就相当于提前回光返照了。”
王春元在通话里道：“这样也挺好。”
“临死之前和家人亲朋再聚一聚，交待清楚，总比浑浑噩噩的熬一段时间去世好。”
下一刻，他又道：“余医生，今天有人联系我，打听你做血管介入手术的本事。”
“对方据说是一个城市的首富，有冠心病，准备要做心血管支架介入手术。”
余至明疑惑的问：“王医生，这一类的手术，你自己就能游刃有余处理了啊。”
王春元呵呵笑道：“对方有钱任性，说是在心脏上做手术绝对不能疏忽大意，一定要请国内最好的医生来做。”
“对方在电话里问我，你的心血管介入手术水平是不是比我厉害？还问，你在这个领域，是不是国内最厉害的？”
“我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王春元又笑道：“这就是国人的问题了，一个感冒发烧都恨不得让专家来亲自看。”
“稍微有点本事的患者，能请市里最好的医生，就不找医院最好的。”
“同样，他们还追求省里最好的，国内最好的，最终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余至明笑着说：“每个人都惜命，富人和权贵更是如此，自然要追逐最好的治疗。”
王春元笑了笑，说：“所以，精诚医院一直标榜业界天花板般的存在。如今没了这个噱头，损失可以说是相当巨大了。”
他又接着问：“余医生，那个有钱任性的地方首富，你要不要接？”
“对方愿意出一百万的治疗费……”

第886章 对事不对人
翌日早上七点半，余至明来到地下停车场，很意外的没有看到周沫等在床车旁。
这还是两人一起上下班第一次出现，余至明比周沫早到的情况。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余至明想也没想，当即在地下停车场，快步朝着周沫家所在的八号住宅楼走去。
刚来到八号楼下，余至明就看到周沫走出了电梯。
只是这家伙的脸色有些苍白，走路也有些软绵绵的。
余至明关心问：“你这是身体不舒服？”
周沫点了点头，苦着脸说：“拉肚子，一晚上足足去了七八趟厕所，腿软的都快走不动道了。”
听她这么说，余至明赶紧搀扶住了她。
“既然身体不舒服，你跟我打电话说一声请假在家休息就好了，干嘛还跑下来？”
周沫可怜兮兮的说：“半夜，我妈去帮我买了药，吃了药后，感觉好了很多。”
“我主要是想请你给我做个身体检查，然后在医院给我挂个吊瓶，好早一点康复。”
余至明哦了一声，担心的问：“你确认你拉肚子被控制了？”
“去医院的路上需要近一个小时。这拉肚子可不像是憋尿，是憋不住的。”
周沫斩钉截铁道：“放心，已经吃药控制住了，绝对不会在你面前社死的。”
余至明见她这么笃定，就搀着她朝床车的方向走去。
“怎么就拉肚子了？昨晚那些食物，有问题？我没感觉啊！”
周沫唉叹道：“是我妈昨晚带回来的一些路边摊上的小吃。”
“我贪嘴，多吃了一些。我妈没什么问题，我却是腹痛加腹泻，令人崩溃。”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周沫抬头看向余至明的侧脸，脸上露出一些笑容，说：“我还以为你会在床车那里等我，或是打电话催促我呢。”
“没想到，你竟然会来找我。”
“余医生，我有些小感动呢。”
余至明瞄了这家伙一眼，说：“不用感动，这只是出于职业敏感性。”
“一个人的行为或作息习惯突然被打破，大概率会有异常情况发生。”
“作为医生，肯定要在第一时间去查看，防止真有意外发生。”
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点，问：“周沫，我们之前约定的，有危险情况发生时的暗号，你还记得吗？”
周沫点头道：“记得呢，清清楚楚。”
她又眉眼弯弯的说：“不管怎么说，余医生你能第一时间来找我，我还是很受用的，不枉我对你尽心尽力……”
谈论间，两人走到了床车前。
余至明在床车的后车座给周沫做了一次肠胃检查，倒是没发现多大的问题。
“周沫，再确认一次，你真能撑住？”
周沫用力的点了点头。
见这家伙如此自信，余至明就驾驶床车载着她离开了君山府。
开上主路后，余至明为了能早一点赶到医院，把车速提高了一些。
“余医生，安全第一，不用赶时间，我真的能撑得住。”
周沫劝说了一句，透过驾驶室与后车座之间的小窗户，又汇报起了工作。
“余医生，美国易患癌的塞泽尔家族，一共二十二人，会在上午十点前抵达至臻楼。”
停顿一下，她又接着汇报说：“第三批晚期癌症志愿者，一共九人，最后一名的高烧，也就今日凌晨近四点退了烧。”
“还有，那个拒绝治疗的钟千帆，已经于昨日下午三点前返回到了湘省的家中。”
余至明眉头一皱，问：“他怎么直接回家了？虽然华山不给他治疗了，他还可以去其他医院。”
“以他的情况，即便不做CAR-T治疗，也应该去医院接受全身的化疗，尽可能的消灭体内的癌症细胞。”
“运气好的话，取得和CAR-T治疗同样的治疗效果，也说不定。”
“即便效果差一些，也可以拖延癌症转移复发，多活上一两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沫猜测说：“余医生，我估计他们想的是人死债消吧？”
“在三百万的赔偿追索面前，多活一两年显然是很不划算的，尤其对患者家人来说。”
余至明明白了过来，说：“也就是说，他的家人放弃他了？”
周沫又分析说：“也有可能是苦肉计，用这种哀兵之法，让我们医院放弃追索？”
余至明道：“这种小算盘行不通的。”
“他这件事的性质相当恶劣，而且还给我们造成了重大损失，就是为了杀鸡骇猴，我们也不会轻易放弃追索。”
周沫惋惜道：“晚期癌症治疗本就是拿命赌运气。他那家伙也是真的傻，刚获得了一些生的希望，竟然就惜命起来，不敢赌了。”
“结果却是失去了一切。”
她又大发感慨说：“好多人就是这样，在胜利和收获的前夕，心志不坚，被人稍作劝说诱骗，就放弃了。”
余至明忍不住批评说：“你倒是会乱发感叹，还有工作方面的事情要说吗？”
“没有就坐着好好休息，我可不想你腹泻发作拉在车里。”
周沫哼哼了两声，又抓紧时间说：“还有一件事，下个周五晚，就轮到余医生你在报告厅做医学主题报告了。”
“余医生，你准备如何了？能预想到的是，届时前来旁听报告的，肯定很多人。”
余至明介绍说：“关于各种心音的辨别，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他又意识到一点，说：“报告厅的音响品质有些低劣，且报告厅本就有扩音的效果。”
“要是真有很多人前来听讲，我在讲台那里讲一两个小时，各种声响估计能把我给折腾个半死。”
“周沫，你帮我想想，有没有好的方法，既让我做了医学报告，又免受噪音之苦？”
周沫接受了任务，安稳的坐在车后座上，很是投入的思考了起来……
早上近八点二十分，余至明终于把床车停在了至臻楼前。
车子还没有停稳，周沫就火烧屁股般下了车，狂奔进了至臻楼。
她这样子，余至明是既想笑，又担心。
他来到地下三层的大办公室，发现有一个一面之缘的家伙在等着他。
乙方国际医疗的那个医疗中介管鸿。
余至明摆手止住了想要开口的管鸿，把床车的车钥匙丢给了沈奇。
“我的车停在了楼前，帮我把车子开去综合办公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又看向周洛，交待说：“周沫拉肚子，等下她回来，你给她开点药。”
他再次看向管鸿，干脆的说：“你那位国外患者，我没有时间接诊。”
“你还是去联系别的医生吧。”
“哎，余医生，请留步。”
管鸿赶紧开口喊住要离开的余至明，露出一脸的讨好笑容，说：“余医生，这次不是老外患者，是国内的患者，患有冠心病，是您最为擅长的心血管介入手术。”
这么巧？还是同一人？
余至明打断问：“这位患者不会是某个城市的所谓首富吧？”
管鸿小鸡吃米般点头道：“确实，他是一地首富，这治疗费，您完全可以大开口。”
他醒悟过来，问：“他之前联系过您？”
余至明点点头，解释道：“昨晚应该就是这人托人联系了我。”
“我拒绝了。”
“你再次告诉他，他的情况，一般的心血管专家就足以应对了，不必花高价来找我。”
“真的没有必要多花那么多钱。”
余至明之所以在昨晚拒绝接收这一位一地首富，除了已经不缺钱之外，他还觉得，有必要提升一下格调。
作为广受赞誉，能他人所不能的医学天才，怎么能随随便便为金钱折腰呢？
他接诊的患者除了疑难杂症，就应该是其他医学同仁处理不了的癌症、高难度手术，或非他不能处理的其他身体问题。
对于其他医生能处置的一般性问题，也来找余至明出手，就不是治疗费多少的问题，属于占用宝贵的医疗资源，需要杜绝。
当然，这也是余至明收入不菲的前提下，才会如此的有格调和清高。
一个人在充分满足了低层次的欲望和需求的，自然转而追求自我价值的更高实现。
面对变得对金钱不屑一顾的余至明，管鸿却有些傻了眼。
无往而不利的金钱攻势没了效果，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加钱直到余医生动心？
管鸿能感觉到，真要使用加钱之法，那数字之庞大，肯定不是他能决定的。
一时无措的他，只能看着余至明推开厚重的房门去了隔音办公室。
又看到一名青年医生跟了进去。
跟进去的是青年医生隋驰。
“余医生，谢医生下周就正式离开我们华山了，他想在离开之前和您聚一下。”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聚一下就算了，没有必要，替我祝他一切顺利。”
“再告诉谢医生，我这是对事不对人，对他没有意见，只是对精诚医院很不爽。”
隋驰轻嗯了一声，又挠了挠头，说：“余医生，谢医生转交给我了一名患者。”
“我找不到问题所在。”
余至明问：“谢医生他呢？”
隋驰老老实实的回道：“据我观察，谢医生也有些拿捏不准……”

第887章 谁敢置喙？
上午近十点，来自美国的塞泽尔家族一行二十二人，来到了至臻楼。
余至明给这些人一一的做过身体检查，发现了一名疑似食道癌患者。
不仅如此，他也检查出了一些心脑血管、高血压、肺肝肾、关节等需要关注或治疗的身体问题。
这些问题，余至明也对塞泽尔的族人做了详细的告知。
由他们各自决定下一步的应对。
这次来的塞泽尔族人中，还有三名癌症复发患者。他们经余至明检查，发现其中的两人还有手术机会……
上午过十一点半，隔音办公室。
塞泽尔家族的当家人，与余至明有过交往的拜亚，先把带来的礼物送上。
一箱子十二瓶私酿葡萄酒。
一箱六瓶威士忌。
一箱子六瓶个头相当大的西洋参。
一箱子黑巧克力。
拜亚大概与国人接触比较多的缘故，晓得有所求，送的这礼物就得扎实。
除此之外，他送上了一份礼物。
“人参？竟然还是三棵，这不会是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吧？”
拜亚很满意余至明脸上露出的惊喜，笑着解释说：“卖给我的华人告诉我，这三棵人参的参龄分别是六十年、七十年和八十年。”
“他们应该不会骗我。”
余至明把三棵人参放在茶几上，迎着对方的目光，说：“塞泽尔先生，你这次礼物准备的这么充分，有什么事情，还请直说。”
拜亚没开口，却把一张支票递了过来。
余至明看了一眼，是花旗银行的一张百万美元的支票。
“塞泽尔先生，这是？”
拜亚介绍说：“我知道余医生您成立了一个医疗基金，这是我们塞泽尔家族的捐款。”
“当然了，我们所有人这次的检查和治疗费用，不包括在内，该如何还是如何。”
停顿一下，他又缓缓的轻叹道：“余医生，我们家族因为基因缺陷缘故，癌症患者是源源不断，除了早检查、早发现、早治疗之外，癌症的晚期治疗也极为关键。”
“而余医生您和您的团队，对晚期癌症的治疗，也是极其卓越。”
余至明晓得对方的用意，直接干脆的轻笑道：“塞泽尔先生，我们也算老朋友，今后的早期检查和晚期的癌症治疗，没有问题。”
“不过……”
他又强调道：“仅限你们塞泽尔家族成员，治疗费需按照国外患者标准。”
拜亚满脸笑容道：“余医生，谢谢……”
余至明与老朋友拜亚就后续的治疗达成协议，接着吩咐周洛他们，把两名塞泽尔家族的癌症复发患者，还有三位愿意留下治疗的塞泽尔族人收治在了中心。
拜亚见目的达成，就及时的告辞了。
余至明送走拜亚，来到了护士站。
只见周沫脸白白，有气无力的躺在护士值夜班时休息的小床上，正在刷手机。
“怎么你现在看起来比早上还严重？”
说着话，余至明弯腰在周沫的心脏，还有胃肠等部位拍按了几下。
除了肠胃空空如也，倒是没发现比早上还要严重的地方。
周沫瘪起了嘴，轻声说：“拉了两次后，吃了药挂了水，不再腹泻了。”
“但是肚子空空，什么也不想吃，身体没有一点力气啦。”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到午饭时间了，跟我回去多少吃一点，补充一下体力。”
“你自己还能动弹不？”
周沫很是费力的起身，又扶着墙有些吃力的站了起来，可怜兮兮的看向余至明。
“腿软，估计走不动路了，要扶扶。”
余至明忍着翻眼皮的冲动，见身高力大的小护士孔娇娇在一旁。
“你，过来扶她。”
孔娇娇颠颠的过来，扶住了周沫的腰，又把她的胳膊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她还忙不迭的汇报说：“老大，上次撞骨折的小学生，他妈妈来找我了。”
“她说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余医生您位真神。还说要给我买一辆新电动车，只求您给她儿子检查一下。”
余至明道：“那小学生不是都做了手术顺利接上了断骨？还要检查什么？”
孔娇娇搀扶着周沫跟在余至明身旁。
“嘿嘿，说起手术，她都后悔死了，明明不用手术的，非得让她儿子受罪。”
“不仅如此，将来还得受二遍罪，把接骨的钢板给取出来。”
孔娇娇幸灾乐祸的这两句后，才回道：“她主要是担心她儿子的手术接骨没有接好，影响了孩子的发育……”
话语之间，三人来到了隔音办公室。
余至明意外见到了亓越老师。
“周沫这是怎么了？”
被亓越关切问话的周沫，也不腿软娇无力了，站直身体摆脱了孔娇娇的搀扶。
“主任，就是拉肚子，有一些腿软无力，没什么大碍。”
说着话，周沫几步来到茶几旁坐下，开始从保温箱里向外拿午餐。
孔娇娇也告辞，麻溜的走人。
余至明瞄了一眼麻利干活的周沫，再次看向了亓越，问：“老师，你有事找我？”
亓越嗯了一声，说：“至明，你还记得去年你刚来滨海，带你见了我的几个朋友。”
“其中有一人名叫田峰？”
余至明回忆片刻，点头道：“记得，他的头和发型非常神似京城那一位说相声的。”
亓越哈哈的笑了笑，说：“不错，就是他，看来你是真的记住了他。”
他又转而说：“他的女儿谈了一个男朋友，嗯，属于比较胖的那一种，一米七五的身高，过二百的体重。”
“他很担心，那家伙会不长寿，想着请你给那家伙检查一下身体。”
这个……
肥胖确实是影响寿命的重要因素。
其对寿命的影响，主要体现在肥胖的致病性方面。
肥胖能导致多种生理和心理疾病。
这些疾病可分成两大类：一是脂肪体积的增加导致的疾病，包括骨关节炎、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社交障碍等。
二是脂肪细胞增加导致的疾病，比如糖尿病、癌症、心血管疾病、高脂血症、高尿酸血症、非酒精性脂肪肝、不孕不育等。
因为肥胖的这些致病性，肥胖人群的预期寿命，要比平均寿命少六七年。
只是……
余至明咧嘴道：“老师，才二十几岁的肥胖，这对寿命的影响还不太明显啊。”
“对青年人来说，只要通过积极减肥、控制住了血糖、血脂、血压等指标，他们的肥胖问题基本不影响寿命。”
亓越轻轻点头道：“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我还对他说，可以对那个男孩进行考验，减肥成功了才能娶他的女儿。”
“所以，我替你拒绝了他。”
就在这时，亓越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看到了茶几一旁的几个箱子。
“咦，这几个箱子？”
“这个木箱子像是装红酒的，今天你这来了一群老外，难道又是那老外送的私酿？”
听到这，余至明再是不懂人情世故，也明白了，老师这是随便找了一个蹩脚的不是借口的借口，目的就是过来要红酒的。
余至明虽然有些无语，但是，孝顺老师，也是应该的。
两人费了一些功夫打开红酒箱子，亓越心满意足的带着六瓶红酒，一瓶威士忌，还有一瓶西洋参，一脸美滋滋的离开了。
余至明也终于坐在茶几旁开吃午饭。
今天送来的四菜一粥，为了照顾拉肚子的周沫，相比之前，清淡了不少。
只有一个满足余至明能量所需的大荤菜，一大碗颤巍巍的把子肉。
周沫喝着香浓的小米粥，身体暖暖的，有一种身体活过来，非常舒服的感觉。
即便眼前的余至明大口大口的吃着大肉片子，她也不觉得油腻了……
饭后，余至明交待周沫工作。
“打电话请汪医生过来拿人参。”
“这一百万美元支票，去医院财务那里入账我们的基金账户。”
余至明忽然停下，打量着周沫，问：“要是腿软走不动路，也不用着急，或是让小护士替你跑腿送过去也成。”
周沫讪讪一笑，说：“距离综合办公楼也不算远，又是百万美元这样的大额支票，别人送，我也不放心。”
“嘿嘿，我坚持坚持，没问题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又转而说：“拿出半箱巧克力，再拿出两瓶西洋参，给外面的所有同事分一分。”
“还有，你拉肚子，不适合吃巧克力。”
周沫嗯了一声，又忍不住提醒说：“余医生，如今医疗反腐还如火如荼呢，我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分发收到的礼物。”
“没有问题吗？”
余至明语带嘚瑟的说：“就我这种情况，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一些小问题，没什么大碍的，不会有人傻笨到自找麻烦。”
周沫嘿嘿笑道：“这倒也是。”
“还有，这些礼物，说起来都是患者心甘情愿的答谢。你也没有损公肥私，恰恰相反，却是为医院创造了巨大利益。”
“谁敢置喙？”
余至明起身道：“这些事情，不着急做，你就在这里先好好的休息休息。”
“我中午就不休息了，去看一下隋驰医生接手的一名患者……”

第888章 为母则强
隋驰应该去吃午饭了，没在大办公室，余至明就一人乘坐电梯来到了六楼。
他走进一间两人间病房，只见一位六十多岁的女患者正在家人照顾下吃午饭。
另外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躺在床头摇起三十度的病床上玩手机。
余至明径直来到中年人的病床前，问：“肾动脉血管炎？不知原因胃痛？”
中年男子点点头，又迫不及待的问：“余医生，您是不是要给我做检查？”
在昨天，余至明听隋驰述说过这位患者的病情。
患有多年的慢性胃病。
最近两三个月又多了一个饱腹后胃痛的毛病，还有腰痛、发烧、全身不适等症状。
在医院做过细致的全身检查后，没有发现胃病的恶化迹象，却查出了肾动脉炎。
这位患者来到中心，主治肾动脉炎。
经过谢建民医生一段时间的治疗，动脉炎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但是饱腹后胃痛的症状，依然没有得到缓解。
谢医生请了消化系统专家方晨医生做了会诊，最终诊断为慢性胃病引发的功能性消化不良。
方晨医生除给他开了一些药，还叮嘱他以后吃饭细嚼慢咽，少吃多餐。
只是中年男子，不太认可这个诊断。
因为多年胃病的缘故，他早已经养成了细嚼慢咽，少吃多餐的习惯。
每次吃饭，他至多吃一个四五成饱。
但是到了如今，即便吃个四五饱，他的胃也开始疼了。
中年男子很担心是不是得了胃癌。
这段时间，他没少请求谢医生、还有隋驰，想请余至明给他做一次身体检查……
中年人等余至明给自己做完肠胃检查，一脸的忐忑不安，声音发紧的问：“余医生，我是不是得胃癌了啊？”
余至明摇头道：“虽然你胃里有一些钙化点，也长了小型息肉，不过还没发生癌变。”
胃钙化，是胃溃疡或者胃炎等疾病引起的胃部问题。
它是胃黏膜受损后形成糜烂、溃疡，同时血液中的钙、磷等物质在局部沉积，随着机体的自我修复，以及黏膜组织的坏死、脱落，在愈合过程中逐渐形成的钙化灶。
胃钙化从本质上讲不是恶性病变，不用过于担心，但可能会影响胃蠕动，不利于消化吸收，部分患者可出现腹痛、腹胀、食欲下降等症状。
小型胃息肉是指六毫米以下的息肉，如果不是恶性病变，可做定期观察。
余至明又告诫中年人道：“不过，现在没有癌变不代表将来没有，就你这胃，需要好好养护一下了。”
本来长松一口气的中年男子，又苦笑道：“余医生，我一直有在好好的养护胃啊，但它就是时不时的闹出一些问题。”
“我也很无奈啊。”
“余医生，您有什么好的养胃建议没？”
余至明迎着中年人期待目光，摇头道：“我知道的也都是老生常谈那些，细嚼慢咽，不吃生冷、辛辣等刺激性食物等等。”
停顿一下，他又建议道：“你可以请和我一块工作的知名中医秦医生给你号号脉，看能不能给你开一个养胃的方子。”
中年人哦了一声，又关心的问：“余医生，我这饱腹后胃痛？”
余至明沉吟着说：“有可能是胃钙化点引发的。空腹的胃只有拳头大小，饱腹后能膨胀六七倍，甚至更大。”
“钙化点有可能牵拉胃粘膜，胃壁肌肉等造成痛感。”
中年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就听余至明又道：“为了排除其他可能，我需要你饱腹一次，给你再做一次检查。”
中年人听余至明这么说，取出了亲朋送的三罐八宝粥，请护士稍作加热，然后咚咚咚的灌进了肚子里。
他摸着自己鼓鼓的肚子，没过一会儿，面露欣喜道：“余医生，疼了，疼了，我的胃又开始疼了。”
余至明把手放在中年人的上腹部，再一次探查起来。
这次，他主要探查腹腔的血液循环。
胃肠道的饱腹膨胀会对其他脏腑，还有本身的供血血管造成压迫和挤压。
这有可能会造成供血不足，形成胃肠整体或部分组织的缺血。
这也是一些人过饱后，腹痛的原因。
余至明这一通检查，倒是没有发现中年人的胃肠血液循环有问题。
他又拍按几下，准备结束这一次的检查时，忽然察觉到中年人的肌肉紧了一下。
这是拍按到痛点了？
虽然中年人没有哼哼呼痛，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但是肌肉的自然反应没有瞒过余至明的感知。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拍按的位置。
胃大弯区下端。
这个位置……
余至明细致探查了一下，发现这处的胃后壁因为胃息肉和钙化点的存在，使得胃壁有一块钱币大小的小小硬结块。
而这处胃壁的硬结块，与肝左外叶有了亲密接触。
余至明心中一动，吩咐中年人道：“你以跪姿趴在病床上。”
中年人听吩咐照做。
五六秒后，余至明问：“胃痛有没有实质性的明显减轻？”
中年人忙点头道：“减轻了，减轻了，还几乎不怎么疼了。”
“余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余至明轻笑道：“你不是胃痛，其实是肝痛，是饱腹后膨胀变大的胃，刺激到了肝左外叶的肝包膜引发的。”
肝包膜是覆盖在肝脏表面的一层保护膜，有比较丰富的痛觉神经。
肝内部实质，没有痛觉神经。
只有肝内部的肿瘤或是病变，膨胀变大能造成肝包膜牵拉，给肝包膜足够大的刺激，才能引发明显的肝部疼痛。
因此，不少肝脏的病变，等到疼痛症状明显了，基本上也到了晚期。
“你的胃后壁这里有一块小硬结，在胃膨胀压力下给了肝左外叶的包膜，足够大刺激，继而引发了肝痛……”
余至明给中年人画了一张简图，把他自以为的胃痛，给简明的解释了一番……
一两分钟后，余至明走出病房，就看到段怡蹭蹭跑着迎了过来。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余医生，需要你出手……救命，一名孕妇……出了意外……”
余至明批评道：“把气喘匀乎了再说话，医生可不能慌。”
段怡大口喘了几口气，说：“我们几个在食堂吃过饭出来时，看到接连几辆救护车送了车祸意外患者来医院。”
“我们就去了急救区帮忙。”
“我给一位女伤员做检查，发现他怀孕一个多月了。那女的很激动，说想要孩子好多年了，竟然有了，一定不能让孩子有失。”
“但是她身体多处骨折，需要手术。”
“但是麻醉的话，才怀孕一个多月。”
余至明一瞪眼，“大人重要，还是胎儿重要，你别告诉我，你分不清楚。”
段怡怯怯的说：“我当然知道，只是孕妇坚持。余医生，您可以徒手接骨。”
“您能不能先去看看啊，要是能徒手接骨不用开刀，不就能保下婴儿了？”
段怡抓住余至明胳膊，一边摇晃，一边娇声道：“余医生，您最好，最有爱心啦。”
余至明就是一个激灵，一甩胳膊摆脱了这家伙的双手，嫌弃问：“人在哪？”
段怡眉眼含笑道：“正在送来的路上，应该快到了……”
至臻楼二楼的标准手术室还空着。
余至明做完准备，进了手术室，就看到手术台上躺着一个长发女人。
她的脸上如水洗一般，嘴里咬着浸了血的纱布，一脸祈求的看向他。
余至明径直来到手术台前，给这女人做了一个快速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来说，这个女人还算幸运。
子宫没有伤到，也没出血迹象。
没有严重的脏腑内伤。
虽然有锁骨、肋骨、臂骨、小腿骨等几处骨折，但都是创伤性闭合骨折。
余至明迎着女人目光，沉声道：“我要给你接骨了，你不想前功尽弃，就忍着。”
女子用闷哼一声，作为回应。
这种时候，长痛不如短痛，而且在疼痛达到一定的阈值后，疼痛再增加，起到的刺激作用，也不会太显著了。
所以，余至明用简单粗暴手法，以最快速度吻合骨折的臂骨，并用夹具做了固定。
紧接着，段怡接手处理其手臂上的擦伤，还有撕裂伤。
余至明又在周洛、沈奇帮助下，接好了女子的腿骨骨折，同样用夹具固定。
接着，他又用一分钟时间接好了女子骨折的锁骨和肋骨。
这样，余至明的工作，干脆利索的只用了四五分钟时间就完成了。
在段怡、周洛和沈奇处理好女子皮肉伤后，就可根据实际情况做骨折的石膏固定。
余至明再次看向女子，发现她的眉心略微舒展了一些，这是身体疼痛减轻的表现。
他朝女子竖起了大拇指，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强。”
“你，很厉害，了不起……”
几分钟后，余至明回到地下三层的隔音办公室，周沫瘪着嘴迎了上来。
“黎院长刚才来了。”
“他说好东西见面分一半，拿走了两瓶红酒，两瓶洋酒，一瓶西洋参，像强盗一样。”
余至明不以为意道：“别人主动送礼，院长都不会收。他主动过来拿，这是把我们当做了自己人。”
周沫不满道：“黎院长这行为，也太不把自己放外人了。”
“自己人，都是讲究有来有往的……”

第889章 利益动人心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完成甘草堂叶家的药物实验志愿者的身体检查，准备下班回家，发现有人在大办公室等着他。
坐在轮椅上的包瑶瑶。
半个多月没见，余至明发现此时的包瑶瑶，可以说是大变了模样。
首先，瘦了一大圈，连尖下巴都有了，皮肤也变白皙了很多。
还有，她脸上的那道吓人的横贯伤疤已消失不见，虽然刀口还没完全恢复，能看到明显痕迹，但给人的感觉已大为不同。
以上变化，让包瑶瑶看上去俊秀许多，终于有了和三十岁出头女子相符合的容颜。
“很不错，漂亮了很多。”
“身体感觉如何？”
包瑶瑶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叹道：“术后那几天，感觉就像是在十八层地狱接受折磨，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熬到了现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一种蜕换了躯壳，重获新生的感觉。”
包瑶瑶脸上露出笑容，说：“我现在，皮肉伤已经大体恢复。修复的骨伤、关节伤、肌腱伤、神经伤等等，还要两三个月时间。”
“不过，我可以出院了。”
“余医生，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关心的问：“你这种情况，出院后也需要他人照顾，还需要定时回来接受检查和复健训练。”
“你有了住的地方？”
包瑶瑶点头道：“岳青松给我找了一个住的地方，也雇了一个人来照顾我。”
“如今那人就在外面等着我。”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包瑶瑶又道：“我已经和岳青松说好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他有了家庭和孩子，也不欠我什么，对我也足够好了。”
“我现在无能无力，只能接受他的帮助，等我伤势恢复了，我会打工赚钱还他的。”
余至明又轻哦一声，说：“岳老板那人，还是挺不错的。”
“余医生，你人也很好。”
包瑶瑶夸赞了一句，又接着说：“余医生，我在术后那几天的煎熬中，恨不得直接死了，特期待有人能来看看我。”
“苑护士来了，周沫来了，段医生来了。但余医生你，是一直没来。”
余至明在包瑶瑶的目光里，似乎看到了委屈，还有埋怨，不好意思的一笑。
“那个，包瑶瑶，我工作一向忙碌……”
包瑶瑶笑着打断说：“我知道，我从照顾我的专职护工那里，听到了好多你的事情。”
“知道了你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我还知道，我这次手术，花费超过百万，余医生你给我请来了最好的医生，给我雇了最好的护工，还安排了单人病房。”
“余医生你已经给我做了尽可能最好的安排，我不能太贪心奢望更多了。”
这话，余至明听的有些心虚，因为很多事情都是周沫去做的。
不过，周沫作为助理，她的功劳，也可以说就是他余至明的功劳。
“余医生，谢谢你！”
“你的大恩，我永远不会忘记，如果有一日，我有了一些能力，定有回报。”
余至明看着轮椅上向自己弯身致谢的包瑶瑶，轻声道：“包瑶瑶，我帮你可不是为了回报，只希望你能过上健康幸福的日子。”
安静片刻，他又意有所指道：“包瑶瑶，你对过去的事情，全部回忆起来了吧？这其中肯定有好的回忆，也有坏的回忆。”
“我想问你一下，对于坏的回忆？”
包瑶瑶咬了一下嘴唇，缓缓的说：“过去的一切，对如今的我来说，就像是一场梦。”
“余医生，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如同蜕换了躯体，获得了新生。过去那些坏的记忆，我不会再想起。”
“所谓老家，也不会再回去了。”
余至明见她不愿追究，自然也不会多事，轻轻的点点头，说：“这样也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重新生活。”
“包瑶瑶，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可以再来这里找我。”
包瑶瑶笑道：“余医生，肯定会的。希望到那时，你不会嫌弃麻烦，拒见……”
送走包瑶瑶，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意外发现除了周沫外，青柠也在。
“青柠，你怎么来了？”
青柠笑着说：“来接你回家啊，沫沫身体不舒服，保镖功能作废，我得顶上呀。”
余至明笑道：“说的好像是我身处龙潭虎穴，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一般。”
青柠一脸郑重说：“还是小心为好。”
“说不定呢，就有坏人一直在旁边窥探，觊觎着下手机会呢。”
周沫插话道：“余医生，汪医生下午过来把人参拿走了。还说三棵人参都相当不错，能配制四十颗左右的人参续命丸。”
“这是一个好消息。”余至明高兴的回了一句，耳边又响起了青柠的声音。
“至明，我上午和水苏谈过了，他们汪家还真有一些内情呢。”
此时，余至明已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下班回家的衣服。
“内情，我们在回家路上谈！”
余至明又稍作收拾，和青柠，还有身体恢复大半的周沫一起，拿着四瓶红酒，三瓶威士忌，两瓶西洋参离开了至臻楼。
近十分钟后，青柠开着床车，载着副驾驶位上的周沫，还有后车座上的余至明，驶出了华山医院。
一开上主路车道，青柠就忍不住道：“上午找到水苏，和她说起结拜一事，她也是相当惊讶，同时又感慨慈父之心。”
停顿一下，青柠又饶有兴致的说：“至明，汪家虽然是家传中医，但是在汪梧医生之前，就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中医。”
“根本没有多少的名气。”
“到了汪梧医生这一代，水苏说，她的两个亲叔叔和一个姑姑，就没有人愿意学中医了。她爸当年学中医，还是因为身体因素，不学这个其他的也做不成。”
余至明轻叹道：“汪梧医生和我爸是同龄人，那个年代，应该正好赶上国家对中医的强力打压，许多中医不得不转行。”
“还有不少的中医传承，断了。”
周沫感慨道：“这是中医发展之殇啊，如今中医日益受到重视，希望能再现辉煌吧。”
余至明唏嘘道：“很难了。”
“我爸说，他年轻时，能给人号脉开方的中医，一个县里轻轻松松能找出一二十人。”
“现如今，一个市里能找出这么多，都有些悬了，很多还都是挂羊头卖狗肉。”
青柠又接着说：“水苏说，她爸因沉溺于药膳研究，中医医术一开始呢，马马虎虎。”
“他想从汪家人当中选人做徒弟，但是几个堂哥、堂弟没人愿意跟着他学中医。”
“水苏因为是女的，再加上小时候有些娇养，吃不了那个苦，也就没有学中医。汪医生没有办法，就选了外人做徒弟……”
在青柠的娓娓述说中，余至明算是晓得了汪梧医生为啥让他和汪水苏结拜了。
汪梧医生算是大器晚成了。
他的名气起来后，汪家的那几个小辈年龄也大了，过了学习中医的年岁。
本来这也没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学中医很苦很累，没有二三十年的持之以恒，难以学有所成，崭露头角。
汪梧医生混出名堂，与他几十年的辛苦付出不无关系。
汪水苏的两个亲叔和一个亲姑姑，还有隔着一层的几位堂叔，对汪梧医生只是羡慕，谈不上嫉妒恨。
但这几个月，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
先是药膳公司获得了千万的投资，未来的巨大成功，隐约可见。
一些话，就传了出来。
虽说这药膳是汪梧医生自己研究出来的，但是知识传承来源于汪家先辈。
这药膳公司应该拿出一定的股份或收益，归整个汪家共有。
这要求，还有些理不直气不壮，但人参续命丸的巨大成功，却让整个汪家沸腾。
这人参续命丸，可是切切实实的汪家家传之物，汪梧医生只是制作了出来而已。
这巨大的收益，绝对要属于整个汪家，不能让汪梧一家独享。
周沫愤愤道：“利益动人心，人参续命丸的巨大利益，让人贪念肆起，没了亲情。”
余至明呵呵道：“如今年代一切向钱看，不谈钱，能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谈钱，就是锱铢必较，近乎仇敌了。”
“汪医生这是想让我给汪水苏做靠山？”
青柠一边开车，一边回道：“亲人贪心觊觎，不能信赖。汪梧医生担心自己寿数有限，不能为她们母女遮风挡雨，自然而然的想着为水苏找一个靠山。”
“至明你本事大又有声望，人品也信得过，就是汪医生的第一选择了。”
这种被信赖的感觉，余至明觉得既自豪嘚瑟，又有些压力在肩。
他又问道：“关于汪家其他人的利益索求，汪医生是什么想法？”
青柠回道：“水苏表示，人参续命丸虽然是家传秘方，她爸的医术也主要是家传，但所以权益都属于她爸一人。”
“水苏解释说，他们汪家每一次分家，都隆重且正式，还会找德高望重之人和邻居做见证，分家文书都会写的清清楚楚。”
“所有被分出去的汪家人，不再享有主家的任何权益。”
余至明长哦一声，说：“有历次的分家文书作证，其他人应该讨不了便宜。”
周沫插话道：“就怕有人说这分家文书是封建残余，不合规不合法。”
“那些人要是走法律途径，说不定还真能获得法院支持。这种所谓合法不合情的法院判决，可不少见呢。”
青柠提高了一些音量，说：“老公，我觉得，这结拜一事，你可以答应下来。”
“我们要给水苏强力支持……”

第890章 不想惹上麻烦
晚上近八点，回到家吃过晚饭没一会儿的余至明，接到了肿瘤科聂主任的电话。
“余医生，那个离职的护士长面对卫健委的调查人员，改口说，是她自作主张，想着递投名状，没有受到楚家人的指使。”
对这个结果，余至明没感觉多少意外。
“这是收到楚家的好处了？”
“应该是！”
聂主任回了一句，又道：“以楚家人的能量，在滨海给她安排一份轻松又收入不错的工作，还是能够做到的。”
“我还了解到，那两个受到蛊惑的小护士也一改之前的哭哭啼啼，表现的对即将被吊销护士执业资格也不那么在意了。”
“显然，她们也应该收到了满意补偿。”
这话，立时让余至明心头火起，道：“做错了事情，反而得到了更好的褒奖。”
“精诚医院的楚家，做的真够可以，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这是要为前赴后继之人树立榜样吗？”
聂主任在通话里安慰道：“余医生，山高水长，我们用不着争一时得失。”
“群众眼光是雪亮的，我们站在了道义的一边，他们这样乱搞总有砸脚之时。”
余至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愤愤说：“现实社会，往往是坏人活的更加滋润。”
“聂主任，我们可有什么反击措施？”
默然片刻，聂主任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缓缓的传出，“余医生，目前来看，还没有什么很有效的出气方法。”
“总不能被狗咬了，我们再反咬回去？”
聂主任又劝说道：“余医生，耐心等待时机，胜过冲动行事百倍千倍。”
“最重要的是，你的本事无人可及，也无人可替，他们总有一天会求到你这里……”
结束了与聂主任的通话，余至明的心情，还是有些憋闷。
旁听了整个通话的青柠，提议说：“要不，封杀精诚医院？”
“凡是去他们那里看病的患者，一律拉进你的黑名单，不再收治。”
“以你如今的本事和名望，肯定能够影响一大批富贵人士的选择。”
余至明瞥了青柠一眼，说：“然后，这些人无论大病小病，也都来找我了。”
“这些人肯定说，你竟然封杀，让他们不要去精诚，就得要负起给他们看病的责任。”
青柠想了想，点头道：“这种事情，那帮没脸没皮的家伙还真的能做得出来。”
“那就如聂主任所说，耐心等待机会？”
余至明沉吟片刻，轻叹说：“目前来看，也只能如此静待时机了。”
他又突然笑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也是有一些道理的。”
“好人遇到事情，想的太多，顾虑也多，就会让自己憋屈憋闷，容易憋出毛病。而坏人相反行事肆意，念头相对通达。”
青柠嘿嘿笑道：“问题是，坏人在古代容易遇到行侠仗义的大侠而暴死。在如今，坏人做坏事也容易被抓进去踩缝纫机呢。”
余至明伸手轻弹了青柠脑门一下，笑着说：“你小嘴叭叭的，挺能说……”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又接到大姐电话。
“老五啊，县城也快要待不下去了。”
余朝霞在通话里抱怨说：“你资助那个心脏畸形小女孩手术一事，在县城传开了。”
“应该是小女孩一家人从滨海回来后，出于感激说出了你的好人好事。”
“问题是，天天都有人找爸妈哭诉，家里如何如何穷，看不起病吃不起药。”
余至明眉头蹙起，说：“大姐，你和爸妈赶紧来滨海吧，这里相对清静一些。”
余朝霞在通话里回道：“我也这样劝说了，只是爸妈还是有些舍不得离开。”
下一刻，她又压低了一些声音，说：“老五，我告诉你哈……”
“爸妈对我说了实话，说是在滨海住的那一段时间，感觉出不开身，有些拘束，没有一种在自己家的舒心感觉。”
余至明的疑惑问：“和自己的儿子住在一起，爸妈怎么还会有这种感觉？”
余朝霞回道：“可能是房间收拾的太过干净，家的感觉少了一些。还有，你如今交往的人身份也大不同，爸妈担心会给你丢人。”
停顿一下，她又道：“等到几个小家伙也去了滨海，爸妈和他们，还有你二姐你三姐住一起时，应该会好上许多。”
余至明担心问：“你们这一段时间……”
他忽然想到一点，转而说：“大姐，如今也算是春暖花开了，天气暖和了不少。”
“你和爸妈去旅游吧？去南方一些更加暖和的地方，看看风土人情，品味美食！”
余朝霞笑着回道：“旅游不错哎，如今爸妈的身板也还硬朗，也算是有钱也有闲了，全国各处逛逛，正是好时候。”
“老五，这就去和爸妈说说……”
约一小时后，余至明又接到大姐电话。
“老五，爸妈同意去旅游了，不过不是南下，要先去京城逛逛。”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先去京城也行。这样，县城里也有旅行社。”
“就让他们派一两人陪着，负责安排你和爸妈吃住行，景点参观等所有事宜。”
余朝霞回道：“不用这么麻烦吧？我们有胳膊有腿，做高铁去京城也方便呢。”
余至明劝说道：“大姐，有一个专业的导游来做安排是非常必要的。”
“他们知道哪里景点好看，哪个餐馆饭菜好吃，哪里购物不坑人。”
“有他们做安排，你和爸妈只负责吃喝玩乐就行了，其他方面完全不用操心。”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豪气道：“大姐，你也不用心疼钱的问题。”
“这对我来说，就是小钱钱，我一天赚到的钱，就够你和爸妈畅玩一个月了……”
初步商议好旅游一事，余至明又给二姐夫打去电话，让他去找旅行社安排大姐和爸妈的出门旅行一事。
叮嘱好各种事宜，结束了二姐夫的通话，时间也过了晚上十点。
余至明出了隔音卧室，就看到青柠正在瑜伽垫上做瑜伽。
他走到青柠身旁，一丝不苟的练习起了长寿功。
虽说这一共二十一式的长寿功，余至明如今只掌握了六式。
不过配合着呼吸法，这六式长寿功，余至明反复练习了几遍后，就感觉全身都有热流涌动一般，相当的舒爽。
锻炼完了身体，又去卫生间做了洗漱，余至明回到隔音卧室准备休息，却发现手机在响个不停。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洛的来电。
“有事？”
周洛在电话里解释道：“余医生，是有一事。是我妈单位同事一亲戚家的孩子，男，今年十五岁，活泼好动，喜欢打篮球。”
“这孩子在周一下午上完体育课，回到教室，对同学说有些累，要趴一会儿。”
“但是他在课桌上这一趴，就再也没有醒来。下节课的老师，上了半节课后才发现了他的异常，发现他怎么也无法唤醒。”
“老师见状，赶紧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把那孩子送去医院。”
“那孩子抢救到今天……”
余至明打断问：“还没有苏醒？”
周洛在通话里叹道：“余医生，要只是没有苏醒，那还好一些，只是那孩子已在今傍晚六点多，抢救无效死亡。”
余至明眉头一皱，问：“那孩子已经死亡了，你打我的电话，是……”
周洛介绍说：“那孩子虽然已经死亡，但医院自始自终也没查清楚他为什么昏迷，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医院表示，想要查清楚死因，只能是对孩子的遗体进行解剖。”
“孩子父母不想孩子被解剖，但又想知道孩子究竟是什么问题导致的医治无效死亡。”
“余医生，你看这件事？”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那对父母真的想知道孩子死因，那就允许做尸检，否则就压制住自己的想知道。”
“我可不是法医。”
余至明之所以拒绝这件事，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不想惹上麻烦。
尤其是和对方也没密切关系。
如果是那孩子因为自身疾病等原因导致的死亡，那还好说。
如果检查出外伤，或发现是耽搁了救治时机，或由于医院救治错误，救治不力导致的死亡，作为检查人的余至明，难免会遭到责任人的愤恨。
所以尸检这样的工作，还是让正规的医学或司法鉴定机构来接手比较好。
余至明还以为周洛会继续劝说，下一刻却有一个沙哑的男子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余医生，我就是那个孩子的父亲。请你体谅父母想让孩子安宁离去的心情。”
“余医生，你有这个能力，还请帮帮我们，你需要多少酬劳，我们不二话。”
余至明客气道：“这位父亲，还请节哀。不过，我必须说声抱歉。”
“尸检这种事情，还请找专业机构，他们出的鉴定报告，具有法律效力。”
“我可没有司法鉴定资格，真发现了啥问题，你们还得请专业机构做鉴定，不如直接跨过我这中间环节。”
余至明不等对方回应，又紧接着说：“时间不早了，我该休息了。”
“就这样吧，再见……”

第891章 求药
周三是四月六日，华山医院发薪日。
余至明看到华山、宁安两家医院的到手工资合计近五百万，淡定了许多。
毕竟，一两千万的到账收入，余至明也经历过了，算是曾经沧水、除却巫山了。
他先给青柠转了三百万还了欠账，又给大姐转去了二十万，作为她和爸妈未来一个月的旅游活动资金。
然后，余至明又给周沫转去了一万，作为她上月努力工作的奖金……
正拿着包裹、信件等物品，返回大办公室的周沫，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转账信息，心里美滋滋。
这一万的奖金，再加上医院发的工资、津贴等等，也有两万多了。
这个收入，已经不比每日苦哈哈工作的主治医师少多少了。
重要的是，能蹭到余医生的人脉关系，跟着一起吃香喝辣，还能分到不少好东西。
就比如昨晚，一起回到小区分开时，周沫又获赠了一瓶红酒，半瓶西洋参。
周沫很是满足，暗自决定，对待这份工作要再尽心尽力一些。
哪怕余医生提出一些无理过分的要求，她也尽可能的满足了……
周沫分发完其他人的包裹和信件，回到自己的办公位，开始处理余医生的信件。
沈奇走了过来。
“周沫，昨日分你的西洋参，你要是没有重要用途，转让给我如何？”
“我出三十六元一克的价格！”
“三十六一克？”周沫有些惊讶，确认的问：“西洋参也这么贵了？”
昨天，余至明让她拿出两瓶西洋参，合计两斤重，分给大家。
包括秦秋石医生在内，他们一共是十二人，平均每人分得八十多克。
按照三十六一克来计算，那就相当于每人分了三千元呢。
沈奇介绍说：“如今市面上最好的西洋参，价格约在三十元一克，”
“昨晚我把这西洋参拿回家，家人品鉴了一下，说是这西洋参应该是野生的，品相也非常好，价值要更高一些。”
周沫轻哦了一声，突然问道：“沈医生，你收这西洋参，是不是要送给你那位青梅竹马的爸爸啊？”
“哎，他现在怎么样了？”
“再重申一遍，她不是我青梅竹马。”
沈奇一脸郑重的强调一遍，又叹道：“他情况不太好，半身不遂，口齿不清，只能是慢慢的休养恢复了。”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这西洋参不是给他准备的，主要给我小姑。”
“我小姑去年初做了手术，但是到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一直没有养过来。这西洋参切片让小姑平时泡水喝，补气养阴。”
周沫轻哦一声，说：“那明天，把我那一份西洋参给你带过来……”
上午近十一点，在中心接受治疗，之前从精诚医院转来的两位晚期癌症患者要开始做CAR-T治疗。
余至明在治疗室观察了一会儿这两人的身体反应情况，就离开了。
“余医生……”
余至明停下脚步，转身安静看着追过来的唐建雄医生。
“余医生，第三批志愿者的CAR-T治疗，除了那个放弃的，其他人均顺利熬了过来。”
唐医生试探性的问道：“不知第四批晚期癌症志愿者，什么时间筛选啊？”
余至明轻声回道：“这志愿者的筛选，需要先暂停一段时间。”
“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是人参续命丸的替代研发。只有先这个问题解决了，后续的工作，才能放心展开。”
唐医生轻哦了一声，又说：“我听汪梧医生说，如今人参续命丸有两百多颗了。”
“余医生，能否适当减少志愿者人数，而不是暂停治疗试验？”
唐医生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解释说：“如今前来肿瘤科进行治疗的晚期癌症患者，有不少是慕名前来，就是冲这治疗试验而来。”
“虽他们很多人也明白，被选中的可能性相当小，但希望还是要有的。”
唐医生感叹说：“对他们来说，单单一个希望，就能让他们多支撑几个月。”
“他们全都眼巴巴的盼望着余医生你的治疗试验能大获成功，普及推广开去。”
余至明缓缓的说：“即便能够普及推广，就这高额的治疗费来说，也不是普通家庭能够承受的。”
“除非国家兜底，进医保。”
唐医生乐观道：“先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然后再想办法降低这这治疗费用。”
“余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唐医生面露喜悦说：“我们申请建造T细胞基因编辑实验室，已经获得了批准。”
“一旦我们能够自己制备T细胞，费用从原来的一百二十万，至少能降低一半。”
这CAR-T疗法是个性化订制疗法，需要提取患者自身的T细胞，然后进行基因改造和扩增。其流程复杂，周期较长，造成治疗价格过高。
当前，做T细胞基因改造和扩增比较成熟的，还是国外那寥寥几家生物科技公司。
余至明治疗的这些晚期癌症患者，他们所使用的T细胞，也都是国外公司生产的。
如果能够自己制备T细胞，以国人的本事，治疗价格肯定能够拉下来不少……
“那我先预祝你们早日成功。”
余至明祝贺了一句，迎着唐医生期待的目光，思虑了片刻，说：“治疗试验，可以如唐医生所言，减少志愿者名额，不做暂停。”
“志愿者，下周再筛选吧……”
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准备补充一些能量，意外发现崔志潭医生在等着他。
余至明先打量了崔医生一番。
发型和衣服整洁，胡须剃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胡子茬，一脸红光，看着要比之前年轻了四五岁。
怎么看，都不像是这段时间一直蜗居在办公室该有的样子。
“崔医生，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崔志潭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一笑，嘴上说：“余医生，你就不要羞臊我了，我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一些偏离世俗眼光。”
“不过，一些事情来了，就是挡不住，我就为自己肆意一回，权发少年狂了。”
停顿一下，他又乐呵呵的说：“下个月底，请你喝我和冯薇的喜酒。”
“不过，我过来找你是另有他事。”
崔志潭坐直了身体，说：“冯薇的医术和手术技能即便离开了华山，这几年也是在稳步前进。如今的她，即便放在华山医院普外科，水平也不弱于其他副主任医师。”
“余医生，我想请你和古院长说一声，把冯薇安排进宁安医院！”
余至明有些意外。
“崔医生，把冯医生安排进我们华山，对你来说也不是难事。”
“宁安距离华山可是有一个半小时车程，本来上班就挺累了。”
崔志潭轻笑道：“两人在一家医院，还是一个科室，这工作关系和夫妻关系交叉在一起，有些事情，就不好处理了。”
“况且，我还是科室副主任。”
“再说了，这华山二院不是要开建了，最多也就辛苦两年时间。”
余至明见对方已有打算，点头道：“我会跟古院长说一声，不过具体条件，就需要冯医生亲自去谈了。”
“余医生，谢谢！”
崔志潭道谢了一声，又转而道：“还有一件事，我刚接了一位患者，需要做胰十二指肠切除术。”
“这位患者七十一岁，他的器官功能衰退，手术和麻醉耐受性差。”
“还有基础疾病多，有高血压，糖尿病、心脑血管疾病等，身体状态相当差。”
崔志潭轻叹道：“我非常担心，他会熬不过手术，下不了手术台。”
“余医生，我想给他求一颗人参续命丸，好让他撑过手术，让身体快速恢复一些。”
“汪医生说，这人参续命丸的使用，他做不了主，你说了算。”
这个……
余至明忍不住心中腹诽，汪梧这老家伙，尽会推卸自己的责任，给他找事。
他问道：“崔医生，这位患者和你的关系，密切吗？”
崔志潭回道：“也是人托人通过我的一个朋友请托过来的。”
“患者的年龄和身体情况，其他医院不敢做手术，最后就辗转来到了我这里。”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委婉的说：“崔医生，我挑选晚期癌症志愿者，只要年龄超过六十岁，可就pass了。”
“你这位患者，可都七十一岁了。”
崔志潭明白了过来，还是争取道：“如果有了人参续命丸，我就有九成的把握。”
“即便年龄大了，也是生命呢。”
余至明不答反问，“崔医生，这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费用是多少？”
崔志潭介绍说：“手术费十万左右，如果术后出现感染，费用就不好说了。”
余至明道：“自费的晚期癌症患者，这一颗人参续命丸，我们的定价是三十万。”
崔志潭不禁咋舌，“竟然这么贵？”
余至明点了点头。
崔志潭站起身，说：“这么贵的药，估计患者家属也承受不了。”
“还是算了，听天由命吧。”
余至明亲自送崔医生到电梯，目送他离开，回到大办公室，秦医生凑了过来。
“余医生，刚接到我父亲的电话，下午他和几位老朋友会到滨海……”

第892章 共襄盛举
直到晚上过八点，余至明才完成了两名塞泽尔族人的癌变组织切除手术协助工作。
他走出至臻楼二楼的手术室，发现青柠在外面等着自己。
“秦老他们都回酒店休息了？”
面对秦老等人的突然到来，本身工作安排满满的余至明，实在脱不开身。
他就让青柠代表她，和古青冉、汪梧医生一起接待秦老，还有秦老邀请来的朋友。
青柠上前挽住余至明胳膊，介绍说：“他们还没回酒店，都在你的办公室等着你呢。”
她又压低声音说：“在下午的商议中，这些人就人参续命丸替代药物的利益分配，达成了初步约定。”
“扣除成本后的利润中，三成五归汪医生，秦家、叶家，另外三家，再加至明你，一家一成。最后零点五的利润，归属负责药物配置和生产的甘草堂。”
“还有我的一成？”
余至明有些意外，说：“这人参续命丸的替代药物研发，我可出不了力。”
“青柠，你和你哥不该为我争取的。”
青柠嘻嘻笑道：“至明，你可想错了，不是我们为你争取的，是汪医生主动提议，秦老、叶老几人一致同意的。”
余至明随即想明白了过来。
“这就是汪医生把本该属于自己的利益，割让了一部分给我。这是顺水人情，秦老、叶老他们自然不会反对了。”
青柠嘿嘿道：“汪医生对你这么好，所以，这结拜，你就别推脱了。”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
“虽然一伙人先把果子分好了，但只有把替代药物研发成功了才有用。”
“否则就是空欢喜一场啊。”
余至明又想到了一点，说：“哎，就这利益分配，你们古家或宁安可没一点好处。”
“大舅哥不是白忙活了？”
青柠嘻嘻一笑，说：“怎么可能呢？我哥那人比猴还精，怎么可能只付出没回报。”
“这替代药物会研发两个版本。一个就是高配顶级版本，供癌症患者服用。”
“另一个版本就是功效弱化许多，成本也下降许多的大众版本，作为保健补品，由宁安生产和销售。”
停顿一下，青柠又补充说：“这个保健补品版本，宁安会拿出销售额的两成作为汪医生、至明你，还有秦老、叶老几人的分成。”
“分配比例是汪医生四成，你们六家每家一成……”
话语之间，两人通过楼梯来到了地下三层的大办公室。
又推门进入隔音办公室，余至明赫然发现，这人真的是多。
除了亓越老师、古青冉、周沫、汪梧医生、汪水苏之外，还有秦老、秦秋石医生、叶老、叶芃医生，此外还有六人，都是一老一少的撘配，余至明都不认识。
这么多人聚在余至明的办公室，会客区沙发肯定是坐不下的。
除了亓越、古青冉、汪梧医生、秦老、叶老，还有另外三名年龄大的老者坐在沙发上，其他人坐在从外面拖进来的办公椅上。
周沫和汪水苏则是站在一旁，想必是负责斟茶倒水等服务工作。
推门而入的余至明，自然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秦老起身笑道：“大忙人忙完了。”
随着秦老的起身，其他在坐之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余至明快走两步，走进内圈，来到秦老几人的近前，致歉道：“实在对不起，一时工作忙碌，让各位长辈久等了。”
秦老轻笑道：“余医生，这不怪你，是我们一时兴之所起，来的仓促了。”
“余医生，我给你介绍一下……”
秦老伸手一指斜右对面，一位长的略有些富态，满面红光的银发老者。
“这位是夏麟阁老先生，医术高超，尤其擅长开补方，对人参的使用可以说是达到了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的程度。”
余至明客气道：“夏老，您好！”
夏麟阁轻笑道：“秦老对我的介绍是过誉了，不过是一个卖补药的而已。”
“不比余医生的年少英才，救人无数。”
他伸出有些肉乎乎的手。
“来，我们握握手，都说余医生你只通过握手就能探查到一个人的身体健康情况。”
余至明谦虚道：“夏老，这绝对是言过其实，夸张了。”
“比起中医博大精深的号脉，我还……”
说着话，余至明伸出了双手，上前握住了对方的右手。
接着，他就意外的“咦”了一声。
“反关脉！”
反关脉，是中医的脉学名词，是指一种生理性变异的脉位，指桡动脉行于腕关节的背侧。故切脉位置也相应在寸口的背面。
这是因桡动脉解剖位置的变异所致，不属病脉，对人体也无不良影响。
夏麟阁笑眯眯的说：“不错啊，只一上手就探查出我的反关脉，可见是名不虚传。”
“哎，余医生，我这身体情况如何啊？”
余至明谨慎回道：“夏老，我只能探查到您的血压和心率都在正常范围内，且心脏跳动有力，不输年轻人。”
夏麟阁轻轻颔首，收回了手，又面露惋惜道：“余医生，就你这探查天赋，要是改学中医，成为一代医学宗师也不是不可能啊。”
秦老开口道：“夏老，不用你惋惜，就余医生这一直以来的表现，他做西医的成就，也不会差了。”
“余医生，这一位……”
秦老又一指夏麟阁右手侧，个头最高，头发花白的长脸老者。
“白孝平老先生，医术也是没得说，最为业界熟知的是调制膏药，号称膏药大王。”
余至明客客气气道：“白老，您好！”
白孝平轻笑道：“狗皮膏药而已，如今已是小道，比起其他几位，我是差的远了。”
膏药，也称之为膏贴，是将药材、食用植物油与红丹炼制成膏料，摊涂于裱背材料上制成的外用制剂。
它常用于活血化淤、益气养血、通经走络、强筋健骨，舒筋活络、开窍透骨、祛风散寒等症状。
之所以又叫狗皮膏药，是因为用来托附药膏的材料，最初是结实耐用的狗皮。
余至明正想着如何回应白孝平老先生的自谦之语，耳边又响起秦老的声音。
“余医生，别听白老头瞎说，他可是我们几人中最最阔的，生意都做到了全世界。”
停顿一下，秦老指着最后一位，和汪梧医生不遑多让，同样干瘦的小老头。
“刘霁日老先生，大名鼎鼎的毒王，擅长以毒攻毒治疗各种恶性疾病。”
“他开的方子，不少需要去公安局备案后才能使用，还要患者签署免责声明。”
余至明看着不苟言笑的刘霁日，规规矩矩的说：“刘老，您好！”
刘霁日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主要人物认识后，众人再次坐下。
古青冉让出了沙发座位，和一旁的妹妹青柠站在了一起。
余至明挨着亓越老师坐在了沙发上，又接过了周沫递过来的温热牛奶，一饮而尽。
还是秦老先开口道：“余医生，刚才我们经过商议，各自调整了一些工作安排，一致决定这个周日再次来滨海，进行约一星期左右的闭关攻关，争取有所收获。”
叶老接过话，说：“攻关地点就在甘草堂，期间会需要一些药材做配药试验。”
“在甘草堂攻关，相对方便。”
古青冉补充说：“食宿接送等后勤工作，由宁安负责，期间所需花费也由宁安负责。”
余至明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秦老轻笑道：“余医生你就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安心等待我们的消息就可。”
“希望最后让你听到的是好消息。”
余至明祝愿道：“名家荟萃，共襄盛举，一定会有圆满成果的。”
这时，白孝平轻笑道：“余医生，你或许不知道，你的大名已经不局限在国内。”
“好几个国家的生意合作伙伴，都曾经向我打听过你，让我与有荣焉，倍有面子。”
停顿一下，他又道：“他们之所以打听余医生你，还在于他们有需要，有久久不能确诊和治愈的疑难杂症，有癌症，还有一些唯有余医生你能解决的其他问题。”
“余医生，不知你是否方便啊？”
余至明含糊着说：“我虽然每天忙碌不断，不过这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用力挤还是能挤出一些的！”
“如果只是寥寥数位患者，应该能安排的，让他们联系我的助理周沫就可以。”
一旁的周沫，见余至明看过来，上前一步，朝白孝平几人欠身一笑。
白孝平点头轻笑道：“等下，我让我儿子与你的助理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夏麟阁也笑着开口说：“余医生，我虽说擅长开补方，不过这么多年，也遇到过一些患者是怎么补也补不好。”
“对于这些人，我一直没有头绪，不知是我的方子开的有问题，还是患者身体有一些我没检查出来的问题。”
“余医生你身体探查之术无双，能见微知著，能否帮着检查一下？”
余至明点头道：“也让他们联系我的助理周沫，根据我的时间酌情安排。”
他又看向了毒王之称的刘霁日，就见他迎着余至明的目光，淡淡的说：“我没有患者需要你帮忙。”
“我的患者，别人想帮也帮不了……”

第893章 真正的天花板存在
又交流了半个多小时，难得一见的五位国医圣手级别的名医聚会，就散了。
之后，汪梧和汪水苏，还有古青冉，随余至明、青柠、周沫一同来到了余家。
一直忙碌的余至明，还没吃晚饭。
饥辘肠肠的他，回到家先猛吃了一阵，舒缓一下身心不适，才看向餐桌旁当夜宵来品味一桌食物的汪梧医生、古青冉等人。
“汪医生，那一成的收益，我可没有出什么力，受之有愧，你还是拿回去吧。”
汪梧却郑重其事的说：“余医生，这国医圣手团队，没有你组织，是组建不起来的。”
“只凭借这一点，你就应该拿这好处。”
“还有……”
汪梧沉声道：“不要以为今晚上大家谈的是其乐融融，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是就实质来说，都是利益之交。”
停顿一下，汪梧又轻笑道：“余医生，所谓武无第二，文无第一，医生之间也不全是和和睦睦，不少也是争来斗去的。”
“这么说吧，因为涉及到各家的医学传承，我可是很少见过两名以上的国医圣手深入合作做某项研究之事。”
“而这一次却是五位国医圣手，不争不抢，齐心协力共谋一事。”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想和已经证明了自己，前途无限的余医生你结交，建立友好的关系。”
古青冉也开口道：“在下午的交流中，我也切实感受到了，他们都特好说话。”
“最主要的利益分配一事上，也没人叽叽歪歪，很快就谈妥了。”
“至明，这都是你在无形中发挥作用。”
汪梧呵呵笑道：“所以，余医生，这一成的收益，是你应得的，不用不好意思。”
“你要是还觉得有些受之有愧，就在以后多多照顾一下你妹妹水苏就行了。”
汪水苏绷着脸，语气硬绷绷的插嘴道：“爸，那个结拜一事，你就别瞎想了。”
“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年代了，混黑社会都不搞结义结拜那一套了。”
汪梧教育道：“再是什么年代，中国人的精神内核还是仁义礼智信，刘关张的结义，也还是备受追崇。”
停顿一下，他又语重心长的说：“水苏，我和你妈就你一个孩子，不能陪你一辈子。”
“你要是有了余医生这样的哥哥，要比你那还不知道在哪里的丈夫都靠谱十倍，以后的人生之路，一定会顺畅许多。”
汪水苏翻了一下眼皮，说：“爸，难道在你眼中，我还是三岁小孩，照顾不好自己？”
汪梧一瞪眼睛，刚想发脾气，但下一刻，语气就缓了下来。
“这可不是在我们自己家，真的吵起来像什么话？回家后再说。”
他又把目光投向余至明，笑着说：“我家水苏平时还是挺乖巧的。”
余至明轻声笑道：“看得出来，是软妹子，至少不会挥拳动脚。”
他这话，惹来青柠和周沫的两双白眼。
余至明假装没有看到，转而说：“汪医生，如一切顺利，这替代药物多久能出来？”
汪梧沉吟着说：“中医出新方要比西医新药容易多了，方子定下来，药也就成了。”
“不过，任何一个新方子，也都是通过反复辩证，还有多次试方后，才能定下来。”
“有人参续命丸的方子做参考和比对，又是名家汇集齐心合力，用一周时间出研究出一新方，还是大有可能的。”
“主要还是看替代药方能达到人参续命丸的几成功效，能否助患者顺利的熬过CAR-T治疗的那道生死关？”
余至明轻轻点点头。
他又想起了一事，问道：“汪医生，去你那里求人参续命丸的，多不多？”
汪梧笑着说：“有不少，尤其是成为了癌症患者治疗必不可少的药物后，有渐渐被神话的现象。一些人即便不需要，也想着要备一颗，以防不时之需。”
“我都给拒绝了。”
“一时拒绝不了，不好拒绝的，我就搬出余医生你作为借口，让他们找你去要。”
他又好奇的问：“余医生，今天有人向你求药了？是谁啊？”
“这段时间，我以你为借口推脱的，不多，也就七八人，最多不超过十人。”
这还不多？
余至明不由的翻了一下眼皮。
不过，迄今为止，也就只有王春元医生、崔志潭医生找过他。
其他人应该是和他关系不熟，直接望而却步，不敢来找他了。
余至明由求药又想到了冯薇医生，赶紧对古青冉把崔医生的请托一事说了说。
古青冉表示，这事简单，宁安医院正处在扩张期，对优秀医生是广开大门。
“退一步讲，崔医生愿意来宁安做兼职，那位冯医生即便是草包，我也愿意养着她。”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苦笑道：“之前由于宁安医院发展不佳，为了邀请稍微有点本事的家伙，不得不拖家带口的安置了一些人。”
“如今这些人成了累赘，占着位置却干不了多少活，影响了工作效率和部门氛围。”
汪梧呵呵笑道：“古院长，你要是把这些人给开了，可就是出尔反尔，没了信用。”
古青冉轻叹一声，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不能违背承诺，但是那些人的能力和工作态度，与他们的岗位又不相符，总不能让他们啥活不干，直接养老吧。”
青柠提议道：“哥，真的不如让他们直接养老，免得让他们带坏了新来的人，伤了那些努力付出之人的心。”
汪水苏也道：“宁安医院趁着这崛起之势，可以说是最好的整顿机会。”
古青冉看了看还在闷头大吃的余至明，轻声道：“这个问题，我会认真考虑，尽快的和集团商议出一个解决之法。”
“不管如何，整顿和改变是势在必行，宁安医院要快速发展，需要一支高效团队。”
这时，周沫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京城手机号码。
周沫去了厨房接电话。
几分钟后，周沫返回餐厅，汇报道：“余医生，是夏老儿子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一位患者三年之前做了开腹手术。”
“自那之后，就一直小病不断。夏老给他开方补身体，但是未见明显效果。”
“到如今，那人都快要卧床不起了。”
余至明想了想这几天的工作安排，说：“安排在下周吧。”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刚准备坐下，手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又是一个京城的陌生手机号码……
三四分钟后，周沫再次从厨房回来。
“不出所料，这一次是白老儿子打来的电话。他两位患者，其中一位是疑难杂症，莫名的剧烈头痛。针灸、膏贴、按摩，还有中药，都没有起到长效。”
停顿一下，周沫又介绍道：“另一位是在美国的华人青年，说是前段时间，因为车祸意外导致身体重伤，预后不良于行。希望余医生你给他做一次伤势恢复。”
余至明轻哦一声，沉吟着说：“也都安排在下一周吧。”
“哎，那个华人重伤青年，记得核实一下身份，别是伤害过魏晨的那个家伙。”
周沫应了一声。
青柠有些愤愤的说：“这几个老家伙还真是一点不客气，他们自己还没有干活出力呢，倒是先给至明找来了活。”
余至明笑了笑，说：“医者父母心嘛，想让患者尽快得到治疗，可以理解。”
汪水苏眉眼弯弯道：“这件事传出去之后，那就是国医圣手把他们治不好的患者，都送来余医生这里医治。”
“按照分级治疗的制度，主治医师治不好的患者，找副主任医师，再治不好，就找主任医师，再往上就医学院士？”
汪梧笑着说：“再往上就是有名医之称的专家了，再就是专家会诊。”
“医学院士主要是科研能力杰出，真要是治病救人，不一定比得上主任医师。”
“至于国医圣手，可以说是业界顶尖的那一小撮人，被公认的，也就二三十人。”
“至于我们余医生……”
汪梧伸手比划着说：“就疾病诊断来说，就是真正的天花板的存在。”
余至明笑着说：“汪医生，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我这么年轻，很容易骄傲，把持不住，失去上进心的……”
在说笑闲聊中，时间不知不觉中到了晚上近十一点，几人也结束了晚饭和夜宵。
一看时间都这么晚了，余至明很是客气的邀请几位留宿。
令他意外的是，这几人竟然都同意了。
最让余至明不能忍的是……
“周沫，你怎么也要留宿？从这里到你家，最多不过七八分钟时间。”
周沫振振有辞道：“我是为了和水苏结伴啊。水苏第一次在你家留宿，肯定会不好意思，有些放不开的。”
她上前挽住汪水苏的胳膊，很是亲密的说：“有我陪着，水苏肯定会轻松许多。”
汪水苏点头笑道：“确实，有沫沫陪着，我会放松许多。”
余至明质疑道：“你们两个的关系，啥时候这么亲密无间了？”
周沫嘻嘻道：“余医生，眼缘，一见如故，知不知道啊？”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不再搭理这两人，上楼去准备休息了……

第894章 余医生也太失败了
余至明走出卫生间，看到青柠大字型趴在了床上。
“都安排好了？”
青柠翻过身坐在了起来，说：“沫沫和水苏住在次卧。我哥在客房，汪医生安排在了楼下原本爸妈的房间。”
她又补充说：“至明，我拿了你的两件新睡衣给了我哥和汪医生。”
“我的两件新睡衣给了沫沫和水苏。”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既然都安排好了，你也洗洗睡吧，也忙了一天了。”
青柠嗯了一声，忽然喊住余至明，起身跑到他身前，抱住了他。
“从你身上吸取点能量。”
青柠说着话，还在余至明的脖颈，胸口等部位嗅来嗅去。
余至明也用些力气，搂住了青柠，随便找话道：“想好休假，我们去哪玩了没？”
青柠嘻嘻笑着说：“还没仔细想呢，找一个风景美，又人烟稀少的地方？”
“干脆就是无人，还没有手机信号的地方，免得又有人找你看病。”
余至明笑道：“这种地方不好找吧？这种地方，吃喝住行肯定也不方便啊。”
青柠嘿嘿道：“有办法，开着床车，再租一辆大房车，吃的喝的用的全装满，再带上邱阿姨给我们做饭，就全都解决了。”
余至明称赞道：“不错，很有可行性，你计划一下，休假可以这么来。”
青柠笑靥如花，应了一声好。
她又把头埋在了余至明的胸口上，听着他咚咚有力的心跳，说：“陪国医圣手们吃晚饭时，他们说起了精诚的楚家。”
“他们对楚家还是有些敬佩的，一步一步的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也相当不容易了。”
“不过楚家的目中无人，做事不讲究，没有底线索要治疗费，也让他们非常反感。”
余至明问道：“对于楚家传女不传男的心脏疾病，他们可有谈到？”
青柠介绍说：“也谈到了，这种遗传疾病，他们也没有特效办法。”
“他们还说，就因为这遗传病，楚家之人都不好找对象，有些身份的家庭都不愿和楚家结亲。”
“那个一直单身的楚云帆，说是当年被棒打鸳鸯，才一直不结婚的。”
余至明笑着说：“他还是克氏综合征，男女方面的欲望比较少也是原因之一。”
青柠抬头看向余至明，笑着说：“在晚饭时，大家还商议了一个坑楚家人的方法。”
“什么方法？”余至明配合着问。
青柠眉眼弯弯道：“顺利研发出替代药物密而不发不说，还对外宣称毫无所获。我们做出不惜代价收购五十年野人参的架势，让野人参的价格再暴涨一些。”
“他们几家就把野人参趁机出给楚家。”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除非他们手上有大量的五十年以上野人参，不然不会对楚家造成多大的影响。”
青柠嘿嘿笑着说：“他们几家虽都没有明确说有多少棵五十年以上野人参，但是从他们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十棵是要有的。”
“五家可就有五十棵，要是能炒到一百万一棵，可就五千万了。”
“要知道在一年前，这样一棵人参的市价也就在一二十万。”
“要是让人参价格再暴跌回一二十万，这五十棵，再加上楚家原本收集的一百五十三棵，损失估计要有一个小目标之多了，足够让楚家心疼啦。”
余至明赞同的点点头，又想到了一点，提醒说：“几位国医圣手齐聚，动静不小，楚家不可能不关注。”
“楚家人又不傻，还有这么多人知晓，很难真正做到保密。”
“要是楚家将计就计，趁机出货，我们岂不是傻了眼？”
青柠微微一怔，说：“你说的也倒是呢，真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余至明在青柠屁股上抓了几下，笑着道：“这种事情，就让他们去操心算计吧，你就别瞎掺和了。”
“时间不早了，去洗漱睡觉……”
隔壁的次卧，洗完澡的周沫，用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了卫生间。
她就看到穿着卡通睡衣的汪水苏，盘腿坐在大床上正在手机上打字。
“聊天呢？和谁？不会是沈奇医生吧？”周沫坐在了大床另一边，好奇的问。
“只是回复工作邮件。”
汪水苏回了一句，又检查了一遍邮件内容，发现没有问题后，点了发送。
她放下手机，察觉到周沫带着一身沐浴的香气凑了过来。
这让汪水苏心里感觉有些不舒服。
她晃了晃身体，不过到最后还是强忍住了，没有把身体挪开一些。
她耳边又响起周沫的声音，“水苏，你又和沈医生联系了没？”
“我可以确信，他对那个所谓的青梅是彻底失望放弃了。你要是对他有想法，现在正是进攻的好时候呢。”
汪水苏摇了摇头，说：“他没有再联系我，我对他也没有什么感觉。”
“就这样吧。”
“沈医生挺不错，人品相貌，家世……”
周沫见汪水苏没表现出半点兴趣的模样，转而说：“当然，要是和余医生比较，差距就不能以道里计啦。”
她又凑近了汪水苏一些，“哎，水苏，你真的不想也不愿和余医生结拜成兄妹吗？”
汪水苏能感觉到对方的发梢，在自己的肩头上轻轻的滑过。
她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努力的让心思集中在周沫的问题上。
“我知道我爸这么做的用意，想着为我找一个坚实的靠山，免得将来被别人欺负。”
“只是……”
汪水苏长叹一声，说：“如今这结拜就是形式大于实质，即便是形式感更加强的夫妻，大难来时还是各自飞的居多。”
“何况是羁绊近乎没有的结拜？”
“只要把关系处好了，相互帮助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关系没有处好，亲兄妹都会见死不救，落井下石都有可能。”
周沫哦了一声，语带戏谑的笑道：“原来你不愿结拜是这个原因啊，我还以为你是在心里默默的喜欢着余医生，才会不想和他做异姓兄妹呢。”
“哎啊，你可真会乱想，真敢想。”
汪水苏惊讶的直起了身体，然后趁机远离了周沫半米。
她看向一脸笑嘻嘻的周沫，不由反击道：“你可是余医生的贴身助理，还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堪称倾城佳人。”
“虽然我不在华山医院工作，但是也有听到过你和余医生的一些桃色传言呢。”
“沫沫，你是不是自己就有那个小心思，才会故意那么说想套我的话？”
周沫倒是没有半点被冒犯，或故作生气的模样，伸直手臂打了一个哈欠，尽情的舒展了一下身体。
“水苏，余医生虽然才貌双全，还全都优秀的过分，但是接触长了就会发现，余医生适合做朋友，做家人，唯独不适合做情人。”
“为什么？”汪水苏是真的惊讶了。
周沫数落道：“首先是工作狂一个，工作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要排在后面。”
“再就是没有半点情趣。”
“这方面，你问一下青柠就知道了，送过她几次鲜花和礼物？陪她逛过几次街？说过几次肉麻情话？”
“我都怀疑，余医生他有没有对青柠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还有，还有……”
周沫有些气闷的说：“小心眼不说，对工作和生活的细节要求，近乎吹毛求疵。”
汪水苏道：“医生，尤其是内科医生，多少都有一些强迫症，对工作要求精益求精，才能更好的治病救人啊。”
“水苏，余医生还给人一种特清高……”
周沫挠挠头，组织了一些言辞，说：“不是很好描述，这就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或者说是气场。”
“在他身边，你会不自觉紧张，生怕自己做的事情不够仔细认真，惹得他不满。”
“不光我一人有这感觉，周洛、沈奇、隋驰、段怡他们也都有这种感觉。”
“这个感觉只会让人对他又敬又畏，余医生自带一种和他人保持距离的气场。”
周沫又道：“这么说吧，余医生来滨海后交往的人也不少了，但都是工作原因的交往，下班后能坐在一起喝茶闲聊谈心的那种比较纯粹的朋友，是一个都没有。”
说到这，周沫忽然顿住了。
“水苏，你别说，和余医生在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了，除了工作电话，请他帮忙的电话，还没有一个打来和他谈心的电话。”
周沫一惊一乍的说：“哎呀，天呢，余医生是一个朋友都没有呢。”
“秦桧都还都有三个朋友呢，余医生竟然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这也太失败了吧？”
汪水苏忍不住替余至明分辨道：“这可不是余医生的失败，一个原因你也说了，余医生是工作狂，没有时间交朋友。”
“二就是余医生太成功了，耀眼的光环和地位，让其他人不敢靠近。”
说到这，汪水苏就察觉到一条胳膊搂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僵住，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水苏，你怎么了？”
“哎，你怎么喘了起来？”
“水苏、水苏、水苏……”

第895章 我给你一个建议
余至明给昏迷在床上的汪水苏，快速的做了一遍大脑、心肺和腹腔检查。
他做完检查，抬头正好迎上了汪梧满是担忧的目光，安慰道：“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从当前来看就是一次简单的昏迷。”
余至明又看向一旁的周沫，问：“你再好好的回忆一下，汪水苏在昏迷之前，可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周沫眉心皱起，努力回忆着说：“之前我们一直聊天来着，挺正常的，水苏的行为，还有思维，都很正常。”
“我揽住水的肩膀，准备说话时，就发现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然后她就晕倒了。”
“再然后，我就把你们喊过来了。”
这时，给汪水苏号着脉的汪梧，缓缓的说：“从脉象上来看，倒是没异常。”
他又看向余至明，说：“余医生，你刚才说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也就是说，有小的问题？是什么小问题？”
余至明轻声道：“小问题就是汪水苏的心脏能力，我感觉，相对弱了一些。”
“心脏弱？具体是？”汪梧追问道。
余至明沉吟着说：“心脏的承压能力弱，别人心率达到一百三四，可能会出现心律失常或承受不住的情况。水苏的心率到了一百一二，可能就会导致心律失常。”
汪梧明白过来，说：“你的意思是，我家水苏在情绪紧张或激动时，容易晕厥？”
余至明轻轻的点了点头。
汪梧有些疑虑的看向周沫，“水苏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心率飙升？”
周沫面露委屈，解释说：“我真的没做什么，再说了，我也做不了什么啊。”
你能做的多了去了。
余至明在脑海里幻想了一番，开口道：“具体是什么问题，问一下水苏就知道了。”
“她现在如同熟睡，应该很容易唤醒。”
汪梧当即上手摇晃起了汪水苏，“水苏……水苏……乖女儿，醒来了……”
片刻后，汪水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看到父亲、余至明、青柠、古青冉、周沫等人都围在近前，汪水苏一时有些懵。
但在下一刻，她就反应了过来。
她慌然坐了起来，还不忘用双手捂住了敞口有些大的睡衣胸口。
“我…我……刚才是晕倒了？”
汪梧抢先开口道：“周沫说，你刚才呼吸急促，突然之间就晕倒了。”
“水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身体哪里有不舒服吗？”
汪水苏先瞄了周沫一眼，有些讪讪的说：“其实也没发生多大的事情，就是沫沫突然过来搂住了我的脖子。”
“那个，那个，别人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会让我紧张，很紧张那种。”
听到这，汪梧就一脸自责，说：“水苏，你有这种情况，怎么没有告诉我们？”
他又长叹一声，对余至明几人道：“水苏在十七岁时，曾被一个变态袭击过。”
汪梧又急忙补充说：“你们别多想，不是那种袭击，就是纯粹的物理袭击。”
“那个变态是一个女的，根本不认识我家水苏，说是看到水苏很不顺眼，就突然发疯把水苏给打了。”
“估计那件事给水苏留下心理阴影了。”
周沫忍不住问：“水苏，当时那家伙是不是一开始也是搂的你脖子？”
汪水苏轻轻的嗯了一声。
周沫道歉道：“水苏，对不起……”
汪水苏轻笑着说：“不怪你，你也不知道我曾经有那样的经历。”
“其实，我的脖子也是可以突然搂的，也就是紧张一阵就过去了。”
“只是这次，怎么就突然晕过去了呢？”
汪水苏看向余至明，担心的问：“余医生，我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啊？”
余至明轻笑道：“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你身体没有大问题，之所以这次晕倒，大概率与你心脏承压能力下降有关系？”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最近几个月，你是不是工作辛劳，很少锻炼身体？”
“睡眠也有很大的不足？”
汪梧插话道：“自从药膳公司成立以来，我家水苏基本上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还有，我半夜起床，不止一次的看到水苏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某人太不负责任了。”
说到这，他就责怪的看了青柠一眼。
青柠心虚的往余至明身后一躲。
汪水苏看到父亲的表现，为青柠分辩道：“爸，不能怪青柠。”
“很多公司事务，其实也不需要我去亲力亲为，只是第一次创业，我想着把各种事务都经历一遍，多学习多积累些经验。”
“还有就是，我自己没能坚持锻炼。”
停顿一下，她又接着说：“接下来，我会适当调整工作安排，不让自己这么忙碌。”
“同时，开始身体锻炼。”
余至明建议道：“水苏，关于锻炼，有三项运动能够有效的锻炼心脏功能，分别是散步、骑自行车和游泳……”
散步，每天坚持半个小时到一小时。
骑自行车，在家或健身房踩动感单车也可，一次半个小时到一小时，一周四五次。
游泳，每次一小时，一周两三次。
余至明向汪水苏简单介绍了这三个项运动后，又接着说：“坚持一个月后，你可再增加一个下蹲训练。”
在蹲下站立的过程中，能有助于增强心脏血液的流动性，促进血液循环加快，增加动力，提升心脏负担，提高心脏为全身供血的能力，可有效锻炼心脏抗压能力。
汪水苏颔首道：“散步、骑自行车、游泳，还有下蹲站立，我会做好锻炼计划，每天检查，不让家人和朋友担心……”
汪水苏的这次晕厥，算是虚惊一场，时间也比较晚了，就各自散了。
周沫却不敢再和她睡在一起，跟着青柠和余至明来到了隔壁的主卧。
卧室门一关上，青柠就忍不住问：“至明，水苏真的没有问题吗？”
余至明点头道：“现在的问题不大，至多高度紧张和激动时，可能会晕倒。”
“不过，如果她这种工作和生活状态持续下去，心脏持续衰弱，就会有猝死可能。”
“调整工作安排和作息，持之以恒锻炼，需要不时的监督她。”
青柠哦了一声，又苦着脸说：“公司的事情，我需要多关注一些了，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散漫，不想去就不去了。”
周沫打量着余至明，说：“论工作辛劳，你肯定是能排上号的。至于休息和睡眠，你肯定也不怎么好。”
“余医生，你猝死可能性也不低啊？”
余至明抬手就弹了这家伙脑门一下。
“怎么说话的？会不会说话？”
周沫捂着脑门，躲开了一步，说：“我这是担心你，不想让我国失去一位医学天才，也不想自己失去一个好老板。”
余至明见青柠也是面露担心，说：“这人与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且差异性很大。”
“我是属于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身心早就千锤百炼的适应我的生活方式了。”
“况且，我还天天坚持锻炼呢。”
余至明见青柠、周沫还有些不信，又解释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健康的很。”
“这么说吧，相比你们两人的身体，你们身体出了问题，我都不会出问题。”
周沫面露不信，紧接着又想到了一点，语带担忧的问：“我们要比你早出现身体问题？余医生，你是不是发现了我和青柠的身体，有什么不妥之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周沫，你可真会联想。我的意思是，就身体健康程度来说，你们两人不如我。”
“这怎么可能？”周沫和青柠是不约而同的开口质疑。
周沫数起了手指头，说：“余医生你每天工作辛劳，睡眠还不好。我每天工作轻松，晚上睡得也挺好。”
“你每天大鱼大肉，吃的还多，饮食极其不健康。我可是荤素搭配。”
“还有身体锻炼，我也有每天坚持，锻炼强度肯定要超过你不少……”
余至明打断道：“周沫，身体健康可不是这么比较的。我告诉你，有人抽烟喝酒肥肉美色不断，还能活到一百岁。”
“有人活的跟健康教科书一般仔细认真，还高度自律，结果却是英年早逝。”
“一个人的健康程度，基因遗传、母胎发育等因素，也起到很大作用。它们与后天的教育、饮食锻炼、生活环境、生活习惯等相互影响，共同决定着一人的健康。”
“在我看来，先天和后天因素起到的作用，各五五分吧。具体到个人来说，有人先天强一些，有人后天强一些。”
“就我来说……”
余至明嘿嘿道：“应该是先天因素更强一些，天才可不是后天培养出来的。”
这话让青柠和周沫一同撇嘴。
青柠轻哼道：“即便你的先天基因好一些，也不能肆意妄为。”
“这身体锻炼、饮食，还有工作安排等等，也都得科学起来。”
余至明不想和这两人继续磨牙了，说：“充足睡眠是健康重要因素，时间很晚了，赶紧睡觉。”
说着话，他就大步走向隔音卧室。
推开门之际，他转头看向青柠和周沫两人，说：“青柠，你以后尽量远离污染、烟尘、二手烟等不良空气环境，我感觉你的肺，相对弱一些。”
“还有，稍微控制一下欲望。”
“至于周沫……”
余至明见青柠瞪大了眼睛，是第一时间转移了话题，却有些卡壳，停顿了。
他好好的想了想，才接着说：“那个，我对你身体的了解不算多，也不够细致。”
“不过……”
他犹豫片刻，说：“我给你一个建议。”
“想要孩子的话，最好早一点生，最晚不要超过三十岁……”

第896章 AI医疗
虽说在凌晨近一点才睡着，但是强大的生物钟还是让余至明在早上六点醒来。
他起床出了隔音卧室，耳鼓就被刺耳的闹钟响铃给充满了。
把主卧床头柜的电子时钟闹钟关掉，余至明才注意到，薄被之下，周沫的一条腿和胳膊都压在了自己媳妇的身上。
他有些不爽，伸手捏住了周沫鼻子。
没过一会儿，憋的脸通红的周沫，就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余至明。
余至明直起身体，看着脸色不善却不得不强忍着脾气的周沫，吩咐道：“天亮了，该起床了，先去看看汪水苏如何了。”
他又紧接着叮嘱说：“动作轻一点，别吵醒了我家青柠。”
接着，余至明走向卫生间。
这期间，他能清晰“看到”，坐在床上的周沫子愤愤不停的朝他后背挥舞小拳头……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方便洗漱完毕，出了卫生间，就见换好衣服的周沫和一身睡衣的青柠一起等在外面。
“水苏没事，也起床了，正在洗漱。”
周沫汇报了一句，又转而说：“我回家去洗漱，顺便换身衣服。还是原来那个时间，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余至明嗯了一声，看向青柠，说：“你再上床睡一会儿吧，你哥和汪医生不用特别招待。”
青柠轻笑着说：“不用，等下还要去药膳公司，要用实际行动支持一下水苏啊……”
余至明来到楼下的健身区，就看到汪水苏一个人正在落地窗前踩动感单车。
“第一次，最多十五分钟！”
余至明提醒一句，自己练起了长寿功。
等他练了几遍，收工，接过了一旁汪水苏递过来的一杯温热牛奶，喝了几口。
汪水苏好奇的问：“余医生，你练的是什么功夫？看起来有些像五禽戏。”
“我爸老早前教过我五禽戏和太极拳，不过我练的不多，差不多忘了。”
余至明介绍说：“这是叶华章老先生传授给我的养身功夫，说是脱胎于五禽戏。”
“太极拳和五禽戏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你要坚持练习。”
汪水苏轻嗯了一声。
她犹豫挣扎了片刻，终于鼓起了勇气，声音弱弱的问：“那个，那个，余医生，我可以喊你哥哥吗？”
余至明微微一怔，开口问道：“昨晚上，你可是持反对意见的？”
汪水苏脸上染出了红晕，讪讪的说：“不瞒余医生，昨晚上的晕厥那事，在你们离开后，我联想到了死亡，不由的害怕起来。”
“我忽然觉得，有一位近乎无所不能的天才医生做哥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这样想，是不是太现实功利了啊？”
余至明点头轻笑道：“确实功利了些，不过这熙熙攘攘之人，所求无非就是名和利。”
“我也不能免俗。”
汪水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再次想要开口，就看到青柠从楼上下来。
“你们两个谈什么开心之事呢？”来到近前的青柠问道。
余至明笑着介绍说：“青柠，除了四位大姑姐之外，你又要多一个小姑子了。”
这话让汪水苏是满脸放光。
青柠也是一脸的喜不自胜，张开双臂就想要拥抱汪水苏，只是下一刻，就想起了昨夜一事，就准备收回双臂。
汪水苏却是主动上前抱住了青柠。
“这种正面的，可预见的，又是来自亲密之人的拥抱，我还是能接受的。”
青柠用力的抱了抱汪水苏，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僵硬。
她放开汪水苏，劝说道：“水苏，你需要去做心理咨询了。总不能谈恋爱，和男友拥抱之时，先心理建设一番吧？”
汪水苏嗯了一声，说：“心理咨询肯定要做的，我不去，我爸也会揪着我去。”
她又看向余至明，说：“余……哥哥，能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就是。”余至明慷慨回道。
汪水苏沉声道：“给我爸做一次全面又细致的身体检查。”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我爸好似在为身后事在做准备。”
汪水苏面露担忧的说：“我爸之前的身体状况，还有其他知名中医曾给我爸下的断语，我也是知道的。”
“我爸都熬了过来，而且这么多年来，他的身体一直很好，连感冒发烧都很少。”
“这让我有些想当然了。如今我爸，可都六十三岁了。”
余至明安慰道：“水苏，我会在最近，找个合适机会对汪医生做一次全身检查。”
“你也别担心。”
余至明又劝说道：“虽然我的望、闻、观等方面的本事，远不如我的上手探查，但是屁股上挂暖瓶，也是有一定水平的。”
“在我看来，汪医生中气十足，言谈举止没有半点老态，思维也敏捷，这身体状况，应该是相当的良好。”
汪水苏轻笑着说：“其实，我也没感觉我爸的身体和三五年前相比，有变弱多少。”
“不过，哥哥你上手检查进行确认后，会令人更加的放心。”
余至明沉吟着提醒说：“这行医有医不叩门之说，尤其面对同行。”
“对方不主动提要求，不好上赶着做检查，除非有较大的把握。”
“我们要找一个很好的机会或是借口，免得你爸产生误会，或是不配合……”
早上近七点，汪梧医生在餐桌上知道余至明已认下他女儿做妹妹后，高兴的是脸上的褶子多了一倍，深度也加了一倍。
“这是喜事，大喜事，需要摆上一二十桌，广而告之，同喜同贺。”
余至明和汪水苏是齐齐反对。
“没必要这么隆重吧？就是一个结拜，意思意思就行了。”
汪梧却坚持说：“只有隆重一些，你们才会真正重视这个关系，别人也会重视。”
他又开怀笑道：“我知道余医生你工作多，是一个嫌麻烦的。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水苏也不用操心，我全权负责。”
“你们两个准时现身参加就行。”
余至明见一时拒绝不了，只得拖延说：“汪医生，你要隆重操作此事，我的父母家人也不好不到场。”
“只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我爸妈他们要到六七月份才会再次来滨海。”
“六七月份？”
汪梧沉吟了片刻，说：“还有两个多月，也行。好饭不怕晚，好事不嫌慢，我还可以把事情准备的更加妥当一些……”
早上近七点半，余至明先离开了家门。
他来到地下停车场，见到了新换了一身衣服的周沫，还又见到了乙方国际医疗的中介管鸿。
他直接干脆的对管鸿说：“你这狗皮膏药的说服方式，根本没用。”
“我不缺患者，更是不缺愿意掏大钱的有钱患者，你在我这注定无功，还不如去尽力满足患者的其他医疗要求。”
管鸿却是一脸请求说：“余医生，我也不想一次又一次的招人烦，只是我没办法啊。”
“委托我们的，是我们公司经常合作的那家国外医疗机构。”
“如果完不成他们的委托，今后由我们牵线搭桥想去他们那里看病的诸多患者，大概率会遇到被拒绝的命运。”
“我们每年送去他们那里的患者，平均有二三十人之多。”
“余医生，还请考虑一下那些求医无门的同胞患者啊。”
又是道德绑架。
那些患者又不会只吊死在他们一家中介上，且说国内的知名医院，诊断和救治水准已经不比国际优秀医疗机构差多少了。
余至明都懒得和这人掰扯了，直接坐上了车，还让周沫赶紧开车。
周沫一边开车，一边道：“罗裕医生的第二位心脏畸形患儿，将在下午三点左右到。”
说完正事，周沫又嘿嘿笑道：“从家里出来坐电梯，正好遇到楚呦呦。”
“她告诉我，这个月，凯撒医疗集团将会派遣一个实力豪华的医疗专家团来我国巡诊，并与我国医疗界做医术交流。”
“她让我问一下你有交流的兴趣没？有的话，精诚医院会送邀请函过来。”
“没兴趣！”余至明干脆回道。
周沫笑着说：“我猜余医生你也没有兴趣，就代替你回绝了。”
“楚呦呦又说，精诚医院医院将引进美国最先进的AI医疗辅助系统，减少医生工作量，降低误诊和漏诊。”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奇怪了。
“精诚医院可是实行一对一的医学专家服务，这误诊和漏诊几乎可以勿略不计，没有使用这AI医疗辅助系统的必要啊。”
当前，这AI医疗辅助系统有了很大的进步，最先进的AI医疗辅助系统，根据报道其临床诊断准确已经超过了普通青年医生。
但是，相比经验丰富的临床医生，还是有一些不足的。
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点，自语道：“精诚医院不会通过科技手段，降低收费标准，降低患者进入门槛，让更多的患者进入精诚医院看病吧？”
“那他们之前的坚持？”
周沫猜测说：“或是实行二元模式，普通患者交给青年医生和AI？”
“高价值患者还是专家一对一？”

第897章 缺乏政治智慧
这个周四，不是体检日，余至明依然是忙碌不停。
他先是带着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在至臻楼七楼的主任办公室，在亓越老师主持下，开完两名疑难杂症的病情分析会。
接着，他又对中心收治的七位病因需要进一步明确的患者做了身体检查。
过上午十一点，余至明返回地下三层的隔音办公室，发现大舅哥在等着他。
“几位国医圣手都回去了？”
古青冉轻轻点头，介绍说：“我和汪医生，还有秦秋石医生，叶芃医生一起把他们一行人送上的高铁。”
“我返回来找你有三件事。”
古青冉喝了一口茶，接着说：“精诚医院的AI辅助医疗，我打听了一下，确有其事。”
“目的是为了服务医院周边居民，同时也锻炼青年医生的临床技能。”
“据说收费对标公立医院的标准，应该想要赢得周边居民的拥护和支持。”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精诚医院这是晓得变通，讨好周边居民和基层组织了。”
古青冉目光闪闪的说：“至明，从这个AI辅助医疗系统，我想到了一个点子。”
“啥点子？”
“自助医院！”
余至明看着一脸跃然的古青冉，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自助医院？”
“患者给自己看病？”
古青冉语带兴奋的解释说：“至明，设想这样一种场景，走进一间信息采集舱，通过人脸识别确认患者身份，也知道了患者的过往病史和治疗记录。”
“同时也采集了患者的身高体重，体温、血压、心率、呼吸、血氧饱和等生理数据。”
“接着，通过交互语音、交互图像等方式，采集患者的身体不适。”
“AI医疗系统根据上述信息做出诊断，或是开出检查单让患者去做血检、尿检、肝功能、B超、CT、核磁共振等相应的检查。”
“最后AI医疗系统根据患者补充的化验和检查信息，图像信息等等，做出最后诊断，给出治疗建议。”
古青冉沉声道：“如今的AI医疗系统，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常见病诊断，诊断准确率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至明，你也清楚，门急诊看病的误诊率有多高，说出去都能吓死人。”
误诊率这东西，确实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还是十足惊吓的那一种。
就世界卫生组织公布的数据来看，临床医学的平均误诊率为30%。
这个误诊率是指，住到医院里，年轻医生看了，其他的医生也看了，大家也查访、讨论了，该做的B超、CT、化验全做完了，最后的误诊率是30%。
至于门急诊的误诊率，更是可怕到吓人，可高达50%左右。
至于我国的误诊率，一直缺乏权威的数据统计，余至明也就曾看过一个数据统计，误诊率在27%左右。
当然，这误诊率是统计平均数据，具体误诊率因地区、医院等因素而有巨大差异。
可以想见的是，越是基层医院，医资水平有限的偏远地区，误诊率肯定越高。
这也是为什么患者有了病，都尽可能去大医院，大城市的知名医院看病的原因。
诊断和治疗有保障啊。
古青冉摩拳擦掌道：“至明，我问过相关专业人士了，说是我这个设想，就如今的医疗科技，已经不存在多少技术难题了。”
“这种自助医院，能节省患者大量的时间。一名医生解读医学影像信息、检查数据，需要十几分钟半个小时是常事，还可能因为精力等原因产生疏漏或错误解读。”
“AI解读也就需要几秒钟，而且永远不会出现疏漏和错误。”
古青冉嘿嘿道：“智慧医疗是未来趋势，这种自助医院，我觉得市场前景广阔。”
他又憧憬着说：“那种信息采集舱，要是能集合血检、尿检、B超、CT等等融为一身，完全可以设置在街头或小区，患者看病无须再去诊所或医院了。”
“患者看完病后，所需的药物，直接就快递到家了。”
古青冉又发散思维道：“要是再撘配上治疗舱和手术机器人，手术也无须去医院了。”
“至明，你觉得如何？”
余至明沉吟着说：“乍一听感觉有些科幻，不过仔细一想，你这设想中的很多技术，如今都已经实现了，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系统集合在一起。”
古青冉用力点头道：“对，很多技术都已经出现了，需要高效的集成在一起。”
“至明，我想在宁安医院，做自助医院的试验，你会支持我的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感叹道：“你这个自助医院大获成功，肯定会成为医生之敌。”
“这会让多少医生失去饭碗啊！”
古青冉哈哈笑道：“科技进步，会取代一些人的工作，但也会创造出新的工作。跟不上时代发展，必然会被淘汰。”
他又豪情万丈道：“这个自助医院项目，回去后我会好好的研究一番。”
“确认可行的话，我会成立一家公司负责这个项目的研发和推进。”
“至明，投资有你一份。你不是赚的钱没地方花吗？就全部投进来吧。”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说：“这个项目很明显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吞金兽。我赚的那点钱，扔进去估计都溅不起水花，你还是去找财大气粗的战略投资机构吧。”
古青冉呵呵笑道：“战略投资机构肯定要找的，但不是现在。我们总得先拿出一些让他们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才行的。”
“至明，AI是大风口，是未来发展的重点，我们这自助医院也必然是趋势。”
“你现在投资几千万，未来肯定能获得几十倍几百倍的回报。”
余至明不由乐道：“你这一番话，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好像是忽悠诈骗呢。”
古青冉笑道：“忽悠谁，也不敢忽悠你啊。以后需要你看病救命的时候，还不得连本带利，外加老婆本的全赔给你啊。”
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转而说：“第二件事，朱颖那里已经准备好了，这个周六就等你做试管婴儿胚胎移植了。”
古青冉伸出三根手指，在余至明眼前晃个不停，“三个孩子，能不能一次功成，就要看至明你的本事了。”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说：“我只能是尽力而为，做好我该做的。”
“能不能着床成功，顺利孕育，还要看你老婆的本事，还有运气。”
停顿一下，他又催促说：“第三件事，是什么？赶紧的说。”
古青冉缓缓的说：“第三件事，就是我的前妻，首任前妻，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请你给检查一下。”
“这是小事。”
余至明不在意的回了一句，又八卦的问：“你们当年怎么分开的？”
“因为生不出孩子？”
余至明又接着说：“我犯傻了，要是因生不出孩子，你的问题那时就该检查出来了。”
“不会是你出轨了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可没婚内乱来。”
古青冉为自己证明一句，又轻叹道：“当时我俩是媒妁之言，家族做主，算是利益的结合吧。”
“我带着抵触情绪，她也是。”
“所以婚后一直不太融洽，又因为其他一些事情，一年多后我们就友好分开了。”
古青冉站了起来，说：“我已经把你助理周沫的号码给了她，她会联系的。”
“我走了……”
中午过十二点一刻，吃过午饭的余至明，就麻利的躺在了沙发上。
昨夜没有睡好，他需要中午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尽可能弥补一下。
只是，十几分钟后，余至明的小憩被一个不期而来的家伙给打断了。
“邱熠？你来干嘛？有事快说。”
余至明的语气，相当不善。
他本来就和这个家伙有些矛盾，又被他打扰了休息，能对他客气才是怪事呢。
邱熠却是一副和煦笑容，说：“余医生，我是过来请你出手相助的。”
“市里的秘书长父亲，七十五岁，检查出严重的粥状动脉硬化，脑血管有些堵塞，需要做脑血管介入手术。”
“他年龄大了，血管情况复杂，我们市一医院的神经外科专家都不敢动手。”
“余医生，患者的情况唯有你能应对，我特意过来请你出手。”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唯有我能应对的情况多了去了，难道都要我出手不成？”
“不去！没时间！”
余至明生硬的出言拒绝，却见邱熠脸上的笑容不减，让他更加不悦。
“我说，你们市一医院是不是没人了？”
“明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不好，还让你来，这是不是故意的让我拒绝？”
这话一出，邱熠就是脸色大变。
这一次，可是他自己主动请缨而来。
原本想着，要是余至明不答应，就回去添油加醋，让市里的领导厌恶余至明。
要是余至明巴结领导同意了，他也算是在领导那里立了一功。
但是余至明这一番话，却让邱熠意识到，原来这件事还可以这样解释。
是他自己的因素，让余至明拒绝。
邱熠也终于醒悟到了一点。
为什么这几个月，他没能如原先想象那样在市一医院打开局面，连直属领导副院长对他的态度都不如一开始了。
这是之前一直顺风顺水的他，缺乏足够的政治智慧……

第898章 相信奇迹
把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失魂落魄的邱熠给赶走，余至明躺沙发上继续休息。
好似故意与余至明作对一般，十几分钟后，他又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推门声。
余至明，快气死了。
他翻身而起，准备把来人训一个狗血淋头，只是嘴巴刚张开，骂人的话就卡住了。
来人是周沫。
倒不是因为是周沫，余至明就不舍得训了，主要是这家伙两眼泪汪汪，还有一副憋不住就要大哭的表情。
余至明只能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和，关心的询问，“周沫，你这是怎么了？”
“遇到难事了？”
“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周沫瘪着要哭出声的嘴，没做回应，只是把手机递到了余至明眼前。
余至明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正播放视频，几位医护人员围着的空地上，一对成年男女抱着跌坐在地上，泪如泉涌，痛哭不已。
“这是？”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了周沫。
“他们的女儿出了意外……”
周沫带着哭音，哽咽着说：“一对双胞胎，才十一岁。”
“姐姐伤到了心脏，妹妹伤到了肺，都非常严重。做父母的他们，要做一个选择。”
“要么把姐姐的肺移植给妹妹，要么把妹妹的心脏移植给姐姐。”
周沫抹着眼泪，呜呜道：“对这对父母来说，人生惨剧莫过于此，他们要亲自来决定，哪一个孩子生，哪一个孩子死。”
“余医生，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余至明迎着周沫一双泪眼，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这是意外造成的伤势，需要外科大神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术技能。”
“我的外科本事，再是普通不过了。”
周沫忍不住埋怨道：“余医生，你的外科本事为什么不能像身体探查那么厉害啊？那样的话，你就能救下她们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要是无所不能，哪个医学领域都是无敌般的存在，我就不是人，是神了。”
周沫突然哎了一声，说：“余医生，你虽然不是外科无敌，却是认识很厉害的心外专家啊，比如那个娄兴华医生。”
“余医生，你赶紧打电话问问，那个女孩的心脏，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快点问问，快点问问，但凡有一点救人的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啊……”
余至明在周沫这家伙的喋喋催促下，无奈拿起手机，找到一人号码拨了过去。
他找的是医院的心外移植专家熊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随即熊竟有些急迫的声音从手机中蹿了出来。
“啊啊啊，怎么把余医生你给忘了。”
“余医生，快来！快来胸外手术室。”
“需要你来救命……”
余至明没等熊医生说完就冲出了隔音办公室，又冲出了至臻楼。
他在周沫陪同下，冲向胸外科……
等余至明有些气喘的来到胸外科大楼，也在电话里听熊医生讲清楚了事情。
就是周沫口中的那一对十一岁双胞胎。
她们是在早上被送到的医院。
熊竟医生给心脏严重受伤的姐姐，做紧急心脏修复手术，只是心脏修复之后，一直起搏不成功。
至于双肺受伤严重的妹妹，手术做的也很不乐观，未来两天的关键恢复期，很有可能熬不过去。
鉴于姐姐的心脏一直未能复跳成功，为了确保这对双胞胎有一人能活，他们就建议父母做二选一的抉择。
余至明打过去的电话，让熊竟医生猛然想起，这家伙可是做了七十多次电动起搏救活患者，对心脏有神秘感知的超级牛人。
熊竟想让余至明来手术室，感受一下姐姐那颗修复的心脏，还有没有复跳可能……
一二十分钟后，刷手消毒的余至明走进手术室，在护士协助下穿好手术衣，径直来到了手术台前。
只见手术台上，女孩的胸腔大开，一颗小小的心脏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余至明伸手，小心翼翼的把这颗因为修复手术，看上去有些丑陋的心脏握住了。
看到这一幕，熊竟医生、麻醉师、手术助手、器械护士等手术团队全都不约而同的放轻了呼吸，唯恐打扰到了余至明。
只见余至明微闭着双眼，双手温柔如抚摸情人般揉捏着心脏一二十秒后，才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如何，余医生？”熊医生急切问道。
余至明摇头道：“只能说是一息尚存，但是受创太重，太过虚弱，支撑不了复跳。”
熊竟长叹一声，说：“终究没有奇迹发生。孩子父母已经做了选择，救妹妹。”
“我们就不要耽搁时间了。”
“开始吧……”
余至明看到熊医生几人就要动手，突然开口阻止道：“先等一下。”
他见熊医生几人都看向自己，说：“如果断指断手的情况有些糟糕，可以养在腹部，等断指断手恢复一些，再做再植手术，来提高手术成功率。”
“这颗心脏还没有死去，如果养上它三五天，我觉得，它还是有复跳可能的。”
要不是眼前这个家伙是余至明，熊竟早就呵斥他没有常识，不知所谓了。
但是，他是余至明。
熊竟只能耐着性子，说：“你这个想法也太过天马行空，如何养它三五天啊？”
余至明冒出了一个想法，沉吟着说：“她和妹妹是同卵双胞胎，不存在排斥反应。”
“就是不知道一颗健康心脏，能不能支撑起两具身体的需要？”
“余医生，你这想法都突破天际……”
熊竟忽然之间怔住了，沉吟着说：“五成的心脏功能，还是能基本满足身体需要的。”
“就两人如今的这种状态，再加上医疗仪器设备的辅助，一颗心脏，两具身体，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
熊竟眼睛一亮，随即又担忧的说：“但是那个妹妹也很危险。”
“我去妹妹那里看看……”
余至明离开时，就听熊竟语带兴奋的喊道：“通知心外和心内手上没有紧急工作的主任医师全过来，紧急会诊。”
“告诉他们，我们要创造一个奇迹……”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赶到相邻的双胞胎妹妹手术室，发现她的胸骨肋骨碎的是一塌糊涂。
至于她的双肺修复手术……余至明检查后发现，这手术做的略有些粗糙了一些。
他瞄了一旁的主刀医生一眼。
这人，余至明不认识，但是从这人的眉眼来看，应该也就四十岁出头。
余至明开口问：“冒昧问一下，肺部复杂手术，你在医院能排第几？”
“单就肺部手术来说，不敢说第一，但也应该是前三之列。”
听他说的这么自信，余至明又问：“那第一是谁？”
主刀医生朗声回道：“我的指导老师宋晓医生。”
余至明看向一旁的巡回护士，吩咐道：“去请宋晓医生过来接手手术。”
“还有，再带几张纸和笔过来。”
主刀医生听到这话，怒道：“余医生，我是主刀医生，这是我的手术。”
“这间手术室，我做主。”
余至明见一旁的巡回护士没有动，冷声催促道：“还不快去？”
巡回护士挣扎片刻，看了看余至明，又看了看主刀医生，最终还是跑了出去。
余至明没搭理主刀医生的怒目以对，又探手对双胞胎妹妹的双肺做起了检查。
这一幕，让主刀医生暴怒，恨不得暴打余至明一顿，但是想到对方的名气和地位，只能强忍了。
但他在心里暗自决定。
一定向院领导投诉余至明这嚣张跋扈，无视手术室规则的行为。
他倒是要看看，院领导是毫无原则的袒护余至明，还是以医院规则为重？
余至明再检查完，巡回护士也回来了。
“余医生，宋晓医生正在准备。”
“你要的纸和笔？”
余至明离开手术台，退到手术室一角，拉过一医疗用品箱做桌子，把纸放上面，绘制起了简图。
他用时五六分钟，接连在几张纸上绘制了六幅简图。
余至明又等了几分钟，等到中等个的宋晓医生进了手术室。
“宋医生，六张图，一共绘制了八处需要做改进的肺部修复细节。”
“如果全部做了修正，这女孩熬过去的可能性，应该能再提高两成。”
余至明手拿简图，一张又一张的展示给了宋晓医生。
宋晓看过后，瞄了一旁的主刀医生，沉声吩咐道：“你做助手，好好看着。”
余至明见状，把简图交给了一旁的巡回护士，出了手术室。
只见外面的过道上，王春元医生与七八位五六十岁的医生，聚在一起低声商议。
余至明摘下口罩，迎着众人注视的目光，走了过去。
王春元看着来到近前的余至明，说：“余医生，你这个设想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不得不说，确实有成功可能。”
“只是……”
他摇头道：“风险也极大。一旦发生意外情况，可能这两人都活不了了。”
停顿一下，王春元又缓缓的说：“余医生，我们现在可是能确保一人活下来。”
余至明也知道，他这个设想，听着很不靠谱，结果如何谁也无法确定。
他当时想到了，就说了出来。
只是，确定救活一个，与冒着失去两人的风险，去赌一个不确定的可能？
孩子父母会选择哪一个？
余至明沉默片刻，问：“王医生，那对父母知道了吗？他们什么决定？”
王春元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轻轻的说：“他们选择相信你，相信奇迹发生……”

第899章 棒喝之师
虽说一颗心脏供两人的设想是余至明提出的，但后续操作，他就完全插不上手。
再加上中心那里还有不少工作等着，余至明就离开了胸外科。
注意到周沫是一脸的眉飞色舞，余至明忍不住一边走，一边告诫道：“别高兴的这么早，结果如何还未为可知。”
“这两个孩子都保不住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周沫嘻嘻笑道：“我坚信，她们两个一定能够挺过来的。”
“因为是余医生你出手了呀，还是你想出来的救命点子。”
“你可是一直没有失败过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别对我这么盲目信任和乐观。我参与抢救的伤员，出手救治的患者，也有身亡的。”
不过，见这家伙依然是一副傻乐模样，余至明也就不说这事了。
片刻后，他又忍不住开口说：“哎，以后别这么情绪化。”
“你在医院的工作时间也不短了，应该晓得，医院这种生死抉择等事情不说每天都有，但也是经常不断。”
“你要是这么情绪化，一周十斤泪水都不够你哭的。”
周沫有些扭捏的说：“人家不是经常这么情绪化地，这不是女人每月那几天来了嘛。”
“再说了，这件事，真的很令人同情落泪啊。余医生，你就没注意到？”
“我开始给你看的那个视频中，有两个小护士也在抹眼泪呢？”
余至明轻哼了两声。
周沫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又一脸崇敬的模样道：“能为你工作，看到你时不时的力挽狂澜，救人一命于一线之间，真的是与有荣焉，何其幸甚！”
“余医生，不给钱我都愿意为你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真的？不给钱也行？”余至明一副认真的模样看向周沫。
这个……
周沫表情一僵，随即露出讨好笑容。
“我这点工资奖金，和你的收入相比不过是九牛之一毛，你没必要在我身上节省吧？”
余至明是一脸的嫌弃，说：“做不到，就不要胡乱说大话……”
回到中心后，两人就马不停蹄的投入到了下午工作中，一直忙到了下班时间。
在此期间，一直密切关注那对双胞胎女孩的周沫，如现场直播一般向余至明汇报着那边的进展。
比如，下午过一点半，双胞胎姐姐被转移到了妹妹的手术室。
再比如，下午近四点，双胞胎姐妹所在的手术室，被临时变更为了ICU病房。
胸外几位主任医师将会轮流值班，时刻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余医生，没有新消息传过来。这是好事，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余至明有气无力的轻嗯一声，拖着疲累的身体走进大办公室，就看到一位平头中年人，神情有些尴尬的迎了上来。
“余医生……”
一听对方开口，余至明就晓得，这是给那双胞胎妹妹做肺部修复手术的医生。
此时的他，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洪烨，副主任医师。
余至明赶紧认怂道：“洪医生，实在对不住，中午我在手术室，反应有些过头了。”
“那女孩的肺部伤势那么严重，你的手术做成那样，已经非常不错和难得，是我一时心急有些吹毛求疵了。”
洪烨却有些诚惶诚恐的说：“余医生，你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
“余医生你指出的那个八处需要改进的地方，确实是我的疏忽或是做的不到位之处。”
“最重要的是，那八处要改进之处，本就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是我本可以避免的。”
“宋老师严厉批评我了。”
洪烨面露自责的说：“我已经想明白，那八处不足之处看似个个不显眼，却是彼此影响，能有效影响到肺功能的恢复。”
“余医生你所说的，能提升女孩一两成熬过危险期的几率，真的一点不是虚言。”
停顿一下，洪烨又一脸诚恳的说：“这两三年，我自我感觉手术水平不比宋老师他们几人差了。宋老师却告诉我，我距离真正的心肺外科专家，还差了一些。”
“我一直在心里有些不服气，还认为宋老师他们是在故意的压制我。”
“但是在今天，余医生你指出的那八处需要改进之处，清清楚楚的说明，我确实还有很大的不足，需要进一步提升。”
洪烨站直了身体，郑重其事道：“古有一字之师，余医生你今天指出那的八处不足，有如棒喝把我从骄傲自满中敲醒。”
“余医生，你就是我的棒喝之师。”
“余医生，谢谢你！”说着话，洪烨就朝余至明轻轻的鞠了一躬。
接下来，他又说了一句“余医生，我不打扰了”就直接离开了大办公室。
余至明看着洪医生离去的背影，摸着下巴，有些发懵道：“我这就成老师了？”
周沫轻笑着说：“人家只是客气一下，说你是棒喝之师，并不是真的认你当老师。”
余至明长呼出一口气，说：“这就好，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成了他人老师。”
“我这么年轻，又能力有限，可承当不起老师的职责。”
说着话，余至明就进了隔音办公室，收拾一下准备下班了。
周沫也回了自己工位，开始收拾。
同在大办公室旁观了这一幕的周洛、沈奇两人，好奇心满满的凑到了周沫身边。
“周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沈奇也道：“洪烨医生这人，我还是知道的，平时的鼻孔抬得挺高。这一次他老老实实的跟小学生一般认错，还真是少见。”
“周沫，他和余医生之间有啥故事？”
周沫眉眼弯弯的说：“我这里有手术室护士传出来的第一手信息。”
“只是不好随便泄露给别人呀……”
周洛心领神会，笑着说：“明白，下一周你最爱吃的那种小糕点，我给你包了。”
周沫很是满意，又看向了沈奇。
沈奇只得道：“你下周喝的奶茶等饮料，我来承包了。”
周沫满脸笑容，压低声音道：“据手术护士传出的第一手信息说，余医生在手术室给那位双胞胎妹妹做过检查后，就吩咐护士去叫更厉害的宋晓医生接手手术。”
“洪医生勃然大怒，说他是主刀医生，手术室里他做主。”
周洛不由的啧啧道：“余医生就是生猛无比啊，手术室内主刀医生权威最大。”
“余医生这是直接给了洪医生一个大嘴巴，这可以说是羞辱了。”
他又催促说：“接下来呢？接下来呢？”
周沫横了他一眼，说：“你不打断我，我不就接着说了，真是的。”
周洛讪讪的一笑。
周沫接着说：“宋晓医生自然是喊来了，余医生是刷刷的画了几张图，指出了手术需要改进的八处地方。”
“再下来，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了。”
沈奇沉吟着说：“洪医生认我们的余医生为棒喝之师，我听的是语出至诚，不像是作伪，看来确实对洪医生触动很大。”
周洛分析道：“也不能完全排除是演戏。毕竟，洪医生应该清楚，冲突瞒不住。”
“这样的手术室冲突，堂堂的主刀医生被质疑被打脸，要是没有一个妥善的结尾，洪医生估计不好在华山混下去了。”
“如今洪医生以退为进，认我们的余医生为棒喝之师，不失为是一招妙棋啊。”
周洛又笑道：“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
沈奇却坚持道：“不会是演戏，以余医生见微知著的本事，切切实实的探查出洪医生在手术中的不足，很是正常。”
“这一点，接手手术的宋晓医生，应该能够证实。”
下一刻，沈奇笑了起来，说：“接下来一段时间，余医生应该是访客不断，又要忙碌一段时间了。”
“为啥？”周沫好奇的问。
沈奇解释说：“有一二十年临床经验的外科医生，习惯成自然的养成了各种手术习惯，对于自己在手术中的不足，难以察觉。”
“余医生却是可以。”
“他们要想自己的手术水平更进一步，肯定要来找余医生帮忙找出不足了。”
周沫撇嘴道：“余医生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搭理他们啊。”
她突然醒悟道：“哎呀，不能再聊了，该赶紧收拾，可不能让余医生等我……”
余至明今天没有耽搁，收拾好就下班走人，回到君山府的家，还不到晚上七点。
吃过晚饭，他又和青柠你弹钢琴，我拉二胡的腻歪了近半个小时。
两人准备回卧室休息之际，有客来访。
周沫的妈妈周好。
“余医生，方便单独聊一聊吗？”
青柠听到这话，主动去了楼上主卧，把客厅让给了周好和余至明两人……
“余医生，你说沫沫她最好是在三十岁之前生孩子，还越早越好。”
周好一脸担心的问：“是不是你发现，沫沫的身体有问题？”
不等余至明回答，她又道：“沫沫的妈妈是在三十三岁好不容易怀上的她。”
“生下沫沫后，她的身体是越来越糟糕，不出半年，就永远的离开了我和沫沫……”

第900章 你就是沧海和巫山的云
“周阿姨，你别担心！”
余至明见周好是一脸难以遮掩的担忧，赶紧的安慰说：“周沫身体没有大问题。”
“我只是见她的生殖系统相对其他脏腑而言，偏弱了那么一些，就多嘴了一句。”
“再者说，年过三十就属于大龄孕妇了，所有医生都会给出这个建议，女生最好在三十岁之前，生育第一胎。”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补充说：“就我探查到的周沫身体情况来说，要是超过了三十岁，她再怀孕，孕期并发症的可能性，或许会更大一些。”
“不过，在现在的医学条件下，即便并发症真发生了，也不算多大的问题。”
周好轻哦了一声，又确认的问：“也就是说，沫沫的身体，真没有大问题？”
“你没骗我？”
余至明举起手，一脸严肃的说：“真没有大问题。周阿姨，你可是周沫的妈妈，我真要查出她的身体有问题，能不告诉你吗？”
周好长松一口气，说：“没问题就好。”
停顿一下，她又轻轻的说：“余医生，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余至明客气道：“周阿姨，有事，你直说就行。我能帮的事情，会尽力的。”
周好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言辞，说：“沫沫今年都二十五岁了，要想在三十岁之前生下孩子，这一两年就得谈男友结婚了。”
“那个，余医生，你能不能找个借口把沫沫开除了啊？”
这……
余至明着实被惊讶到了。
“周阿姨，为啥要我开除周沫？她找男友，结婚生子和在医院工作没啥冲突啊。”
周好打量着余至明，轻叹道：“还不是因为你太过优秀了啊。”
太过优秀？
余至明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周好接着解释说：“这段时间，我通过朋友找了好几个相当不错的男孩，我拿着他们的资料给沫沫看。”
“结果呢，她不是嫌弃人家长得丑，就是嫌没出息，或是个子矮，没才华。”
“总之，我看着挺优秀的，她总能找出不满意的缺点出来。”
“我如今是想明白了。沫沫是拿那些人和余医生你做比较呢。”
周好轻叹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以余医生你这无可挑剔的条件，任何一个青年和你相比，和一坨屎也差不多了。”
余至明略得意的谦虚道：“周阿姨，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优秀了，一般般而已。”
周好笑了笑，又道：“沫沫在你身边，受你的影响，不知不觉中被拔高了择偶标准。”
“这样下去，肯定找不到合心意的啊。”
“余医生，为了沫沫的人生大事和将来的幸福，还请找个借口把她给开除了吧？”
余至明面露为难道：“周沫我用着很顺手……啊，周阿姨，我的意思是，周沫她对待工作认真投入，非常的上心。”
“我找不到开除她的理由啊。”
周好面露警惕的问：“余医生，你不愿开除我家沫沫，恕我无礼，你不会是对我家沫沫有其他方面的心思吧？”
“想着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余至明赶紧的解释说：“周阿姨，你绝对是多想了，我对周沫绝对没有那种心思。”
“我不敢说自己是道德模范，但是该有的做人底线，我还是有的。”
他又转而说：“周阿姨，你肯定也清楚，周沫和我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她和我，还有青柠，算是非常好的朋友了。”
“我要是突然找个借口把她开除了，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
周好轻轻点头道：“说的也是呢。”
她想了想，又提议说：“那你设个套，让她犯下一个大错？”
余至明婉拒说：“这样不好，医院的大错，一般都会涉及到患者的健康，甚至生死，搞不好会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他反过来提议说：“周阿姨，据我所知，你的工作室生意越做越大，不妨劝说周沫离职来帮你管理工作室？”
周好一脸郁闷的说：“这一招早就用过了，不管用啊。”
“哎，余医生，要不我来装病？”
“现在看上去好好的，却是活不了几年的那一种病，迫使沫沫赶紧的谈男友结婚，满足我的心愿？”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说：“周沫好歹也在医院工作两年半了，假的真不了，装病这一招，应该不太容易能瞒过她。”
他见周好是一脸的苦恼，忍不住说：“周阿姨，周沫不止一次的向我们透漏过，一个人也挺好的想法。”
“我觉得，最好不要太过催促她了，免得适得其反，让她更坚定了单身想法。”
周好突然又警惕了起来。
“余医生，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都是在推托，你不会是希望我家沫沫一直单身吧？”
余至明把头摇晃的像拨浪鼓，说：“没有，我可没有这个想法。”
“周沫能找到心目中的另一半，过上幸福的日子，也是我期待的。”
周好哼哼了两声，站了起来。
“余医生，你暂时找不到借口开除沫沫，但是对她的工作吹毛求疵，时不时的批评她两句，让她逐渐厌恶为你工作。”
“这一点，你应该能做到吧？”
也一同起身的余至明，迎着周好审视的目光，无奈的点头道：“我会尽力的。”
余至明正准备送周好离开，就见她忽然停住了转身。
“忘了还有一件事。”
周好又道：“那个请你辨别摩托车一事，对方正在收集摩托车，要收到了一定的数量，再请你前去辨别。”
“请你不要着急。”
余至明轻声笑道：“我怎么会着急？反正有三个月的期限，是他们着急才是……”
把周好送走，余至明回到二楼主卧，换好睡衣的青柠蹦跳过来抱住了他。
“你们谈什么？方便说吗？”
余至明简略回道：“我说周沫最好三十前生孩子，周阿姨担心我检查出了问题，过来问一问。”
“还有，想让我开除周沫，说我拔高了她的择偶标准，找不到合适男友了。”
青柠呵呵乐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呢，除了无与伦比的医学本事外，你其他各方面也都杰出的很，其他人和你相比都是渣渣。”
“哎，你同意啦？”
余至明摇摇头，说：“关系本就不错，突然开除，说不过去啊。”
青柠赞同的点了点头，又嘿嘿道：“要不要这样，就说我怀疑你们俩的关系不太正常，大发雌威逼迫你开了沫沫？”
余至明伸手弹了这家伙脑门一下。
“你是嫌风言风语不够猛烈，是不是啊？没有必要这么做。”
“你真想帮忙的话，不如多介绍几个青年才俊给周沫认识，还有水苏。”
青柠点了点头，说：“沫沫、水苏，还有思思，看来我要组织一次派对了。”
她又伸手在余至明臀部抓了两下，“快点去洗漱吧。”
“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天晚上我就放你一马，早点休息啦……”
余至明洗漱完，回隔音卧室就上了床。
只是躺了一二十分钟，他刚酝酿出的一些睡意，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冲刷的一干二净。
是周沫的来电。
“周沫，你最好是有重要事情，不然把你本月奖金全扣光。”余至明恶狠狠道。
周沫却在电话里笑嘻嘻道：“火气竟然这么大，打扰你和青柠亲热了？”
“有话快……放！”余至明没好气回道。
周沫轻哼一声，说：“余医生，先跟你说一声，那一对双胞胎姐妹还在努力抗争。”
“第二件事，你在手术室与洪医生出现冲突一事，果然在工作群里爆了出来。”
“不过，洪医生也及时的在工作群做了解释，也说了你是他的棒喝之师。”
“洪医生的解释虽然平息了争议，却让一些人热议起了你的棒喝之功。”
周沫提醒说：“沈奇医生说的外科医生排队请你找问题和不足，或许真有可能发生。”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他们来请，我就一定会答应吗？我可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他又催促问：“还有别的事吗？”
周沫接着说：“第三件事，东海医院建院二十周年回馈活动的宣传海报上，说是广邀专家为不孕不育男女做生植检查。”
“他们的海报醒目位置上，印有余医生你的半身影像。”
“余医生，你可有答应他们的邀请？”
余至明皱眉道：“年前年后，汪泽加医生倒是跟我提过这件事。不过后来，我已明确告诉他，没有时间参加东海医院的活动。”
“周沫，你辛苦搜寻一下，看看东海医院有没有假借我的名义做其他宣传。”
周沫在通话另一端应了一声。
余至明又问：“还有事吗？”
“没了！”
余至明听周沫这么说，准备结束通话之际，却又脱口问道：“周沫，我是不是影响到了你，让你再看其他同龄人，觉得他们不过如此，一点都看不上眼。”
周沫笑着回道：“这是肯定的啊。”
“你就是沧海和巫山的云，再看其他被人人夸赞的所谓才俊，也就不过尔尔了……”

第901章 暴发户的邀请
翌日早上，上班途中，周沫一边开着床车，一边向余至明汇报她的调查发现。
“我搜索发现，东海医院共有三款海报使用了余医生你的形象。”
“只不过在另外两款海报，你扎堆在一堆专家中不太突出，不易一眼认出。”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东海医院的官方网站，也有余医生你的信息，在二级页面，位列十多人的特聘专家之中，点开后会有你的详细介绍。”
“昨晚，我还假装患者在网上咨询东海医院的客服，问对方能否预约你的身体检查。”
周沫嘿嘿的笑道：“对方回复说，你的专家级别最高，而且工作非常的忙碌，一般不接受普通患者的预约。”
“只有他们医院都解决不了的疑难问题，才会安排余医生你来诊治。”
“客服还说，有余医生你在最后把关，无论患者有多疑难问题，最终都会得到解决。”
余至明不由的笑道：“他们倒是会取巧忽悠呢，不知那些特聘专家中有几人是真的。”
“周沫……”
他沉吟了片刻，说：“到了医院后，你把收集到的海报，网站信息，还有咨询聊天记录，一并交给汪泽加医生。”
“请他处理一下。”
周沫嗯了一声，又汇报说：“余医生，你让我核实的膏药大王推荐的那位意外受伤华人男子，真的就是伤害过魏晨的那个人渣。”
余至明眉头一皱，说：“这人关系网还真的是广呢，通过不同途径找我三四次了。”
“把这家伙所作所为转告白老一方。”
周沫兴奋的应了一声……
早上过八点二十分，余至明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点赶到华山医院。
两人离开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脚步匆匆的走到一处岔路口，余至明忽然被周沫拽了一下衣袖。
“余医生，我们不如去看看那对双胞胎姐妹，你再检查一下她们的恢复情况？”
余至明抬头瞄了一眼隔着两栋建筑的胸外科大楼，摇头道：“我看与不看，检查与否，对她们姐妹的恢复都没有什么影响。”
“没有必要做无用功，赶紧走了。”
周沫撇了一下嘴，跟上余至明的步伐。
“余医生，你要是在患者治疗后适当表现一二，你如今收到的感谢信、锦旗、果篮什么的，至少要多上十倍不止。”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我完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形式主义的表现，没有那个必要。”
周沫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问题是，疾病是你发现的，问题是你解决的，很多患者和家属却把功劳归到给他们治病的医生头上。”
“但其实是，你才是功劳最大者。”
余至明笑了笑，略带嘚瑟的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说的就是我这种情况了。”
“患者和家属不清楚就不清楚了，我又不奢望他们的感谢和回报。”
周沫回道：“我觉得，你更有些像古代那个扁鹊口中所说的兄长，查病于初起。”
余至明纠正说：“癌症晚期患者，也在我的治疗范围之内啊……”
在两人闲聊中，来到了至臻楼的地下三层，余至明有些的意外发现。
普外科的崔志潭医生，还有汪江月医生，一起在大办公室等着他。
余至明一句“有事”还没说出口，汪江月就抢先道：“余医生，上午，我在你这里的手术室有一台胰腺-空肠吻合手术。”
“我想请你给我的手术做一次检查，找出一些不足和疏漏之处，我好做改进。”
余至明咧嘴回道：“汪医生，工作群里的那些猜测，你也信？”
“再者说了，你都已经是成名的主任外科医师，手术水平高超，臻至随心所欲之境，哪里还有什么不足让我查找啊。”
汪江月咯咯笑着说：“真是不得了了，余医生你也会哄人说漂亮话了呢。”
下一刻，她又轻叹道：“余医生，我对自己的手术能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说整个滨海，即便在我们医院普外科，我的水平距离崔主任等几位大佬，也是有一些差距的。”
“具体一点说，术后并发症、患者恢复时间等几项指标，我就属于中下水平。”
“也就是说，我还有不小的提升空间。”
“只是这几年，我一直毫无头绪，陷入了提升瓶颈之中，不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里，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汪江月目光灼灼的看着余至明，面露欣喜，说：“昨晚听到了你对胸外洪医生的棒喝一事，我是豁然开朗啊。”
“余医生，我也需要你的棒喝。”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汪医生，昨天洪医生所说的所谓棒喝一事，不过是我一时情急做事冲动了，洪医生不与我计较，还主动的放下身段替我做了遮掩。”
“你们可别当真。”
这时，崔志潭插话问：“余医生，我问一下，你昨天是否找出了洪医生手术的不足？”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崔志潭轻声笑道：“这就是了，因为习惯使然，我们很难发现自己的问题。”
“以我们的层次，其他人也很难帮我们发现，唯独余医生你见微知著的本事，让我们的问题无所遁形。”
汪江月面上带出了委屈，语带可怜的问：“余医生，你一而再的推托，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汪江月当做朋友看待呀？”
余至明很是无语，直接道：“汪医生，你已经不是十多岁的少女了。”
汪江月收去可怜表情，一本正经的说：“只要是女人，不论多大的年龄，都是可以撒娇扮可怜的。”
“哎，余医生，你就说帮不帮忙吧？”
余至明只得点头回道：“帮忙，不过，先说好，我不做保证找出问题和不足。”
汪江月立时笑靥如花，说：“余医生，我先重重谢过了。事后，我请你吃大餐！”
“我去准备手术啦。”
余至明看着汪江月欢快的离开，把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崔志潭身上。
“崔医生，你也是？”
崔志潭解释说：“也是，不过不是为我，是为了冯薇，我先跟你预约一下。”
他又转而说：“还要谢谢你对冯薇的推荐，宁安医院已经联系了她。”
“只不过，她原先的单位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手上的患者，还有工作交接，怎么也得一个月之后了……”
余至明送走崔医生后，开始为今天的工作做准备。
今天周五，雷打不动体检日，来自捐赠单位的二十人，还有医院福利体检一百人。
早上八点近四十分，一身白大褂的余至明走出隔音办公室，赫然发现大办公室是一副两伙人的对峙场面。
一伙人是周沫、周洛、沈奇、隋驰、段怡、秦医生，外加三名身强力壮的保安。
另外一伙是清一色西装革履的五名壮年男子，为首之人是留着锅盖头，一脸的横肉，而且还戴着墨镜。
他看到余至明出来，单手摘下了墨镜，先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余至明一番。
“余至明医生？”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何事？”
横肉男子也没说话，就是抬手摆了摆。
随着他这个动作，左右的四个人各自提起一个不小的皮箱，砰砰的几声放在了两张办公桌上。
然后，四个皮箱近乎同一时间被打开。
我叉……
四个皮箱里都是满满的毛爷爷，一沓又一沓，满满的，簇新簇新的。
不得不说，这么多现金，整整四个皮箱堆放在眼前，相当的具有视觉冲击力。
余至明能清晰听到接二连三响起的吐沫吞咽声，还有粗重的呼吸声。
“余医生，这是两百万，是你的了。”
横肉男子一脸显摆的介绍了一句，又道：“我奉命过来接余医生你前往晖城，给我们的董事长去做心脏血管介入手术。”
余至明听这人说起晖城，又说心脏介入手术，随即想起了前几天。
王春元医生曾跟他说过，晖城首富出一百万请他去做介入手术。
余至明最后拒绝了。
如今几天过去，对方的手术看来还没有做，又把酬劳提高到了两百万。
只是这暴发户的邀请手段……
余至明在内心狠狠地鄙视了一下，看到横肉男子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余医生，车子已准备好，请吧。”
余至明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声道：“我今天没空，你们的董事长愿意等，可与我的助理周沫预约。”
说着话，余至明就抬步朝门口走去。
周沫，还有反应挺快的周洛，一左一右的护住了余至明。
横肉男子伸手想要拦，却看到了余至明陡然变犀利的目光。
下一刻，这人缩回了手，身体也侧移了一步，让出了位置……
周沫跟着余至明一进隔壁的隔音检查室，就迫不及待问：“余医生，预约的话？”
余至明道：“这段时间，基金没什么大额进账，不能只出不进呢。”
周沫点头表示明白了。
余至明摆手道：“开始工作吧……”
中午近十二点，一身手术服的鲍婉，走进了隔音检查室。
“汪医生的手术，已到收尾阶段……”

第902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中午十二点过十点，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就看到周沫坐在会客区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正对着茶几上的保温箱发呆呢。
余至明清咳一声，周沫才被惊醒，跳了起来，有些匆忙的打开保温箱往外拿饭菜。
“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余至明来到了会客区，解释说：“只是检查了一番汪医生做过手术的器官和组织，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也就一两分钟的事。”
“主要是前面消毒换穿手术服费时间。”
周沫轻哦了一声，问：“那，余医生，你可发现了汪医生手术处理中的不足？”
余至明在沙发上坐下，介绍说：“严格来说，不算是不足。”
“我只是发现了四处，我个人感觉处理的有些别扭的地方，给汪医生说了说。”
周沫再次哦了一声，关切的问：“那四处别扭之处，能对汪医生起到棒喝作用吗？”
余至明坦言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汪医生听后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应该多少能起到一些启发作用吧。”
“肯定达不到棒喝的程度！”
周沫笑着说：“汪医生可是经验丰富的主任医师，你能对主任医师起到启发作用，已经是非常非常厉害啦。”
余至明笑了笑，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银耳汤喝了一口，又随口问：“你刚才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连我推门的声音，都没听到。”
周沫嘿嘿回道：“瞎想，乱想而已。”
余至明没有继续问下去，先埋头吃喝了一会儿，缓解一下身体的饥饿感。
吃到半饱之后，余至明犹豫片刻，说：“周沫，听说周阿姨给你介绍了几个不错的家伙，你都没看上眼？”
周沫反问道：“我妈跟你说的？”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说：“你妈还说，是我大幅度拔高你了择偶标准。”
周沫笑道：“怪不得你早上问了我这个问题。我心里还奇怪呢，原来根在这里。”
“哎，我妈是不是让你做什么事啦？”
余至明挣扎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说：“我之前说的让你最好在三十岁之前生孩子，你妈听了进去，也很担心。”
“希望我帮忙，尽快让你嫁人。”
周沫眉梢一扬，问：“让你怎么帮我？”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周沫，这不在于我怎么帮你，而在于你是如何想的。”
“你是下定决心做单身贵族，还是在等待在期待令你心动的那个完美男神出现？”
周沫抬头眼皮看着余至明，一脸玩味的说：“现实中哪有十全十美之人，余医生你可以说已经达到了男友条件的极致了。”
余至明就是一惊，下一刻，身体就向后远离了周沫一些。
“周沫，你不会…不会对我有想法吧？”
周沫本想再逗逗余至明，但是又想到万一过了火，过了界，就很难再恢复从前了。
她正色郑重的说：“我的意思是，余医生你已经是青年中天花板的最优秀存在了，但是我对你依然没有那个方面的想法。”
“对其他人，我更是不可能有想法了。”
“所以，我选择做单身贵族。”
余至明听到，是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也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周沫缓缓的说：“中国人很累，绝大多数家庭都是为吃穿住行奔波，为下一辈付出和牺牲，根本就没有多少幸福可言。”
“至于实现财富自由的，很大一部分就是花天酒地，就没有多少道德素质。”
“可以说，整个社会就靠像余医生你这样的极少数社会精英支撑着。”
“问题是……”
周沫审视着余至明，撇嘴道：“你们虽然值得尊敬，却也不是结婚的好对象。”
“悔教夫婿觅封侯，就是真实写照。青柠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我和你一起多。”
余至明忍不住分辩道：“青柠可从没向我抱怨过，我陪她的时间少一类的。”
周沫轻声道：“每个人的要求都是不一样的，我之蜜糖，彼之砒霜也。”
停顿一下，她又语调欢快的说：“我对现在的生活，就相当的满意啊。”
“有一份很有成就感的工作……”
“成就感？”余至明打断，质疑道。
周沫学余至明样子翻了一下眼皮，说：“我的工作是照顾你，守护你。”
“所以余医生你的成就，也有我的一分功劳在里面，当然有成就感了。”
余至明认同道：“你这样说，也对。”
周沫又轻笑着说：“工作对我来说，是快乐的事，这已经胜过绝大多数人了。”
“我也不缺钱花，还有疼我爱我的妈妈，也有不错的朋友。”
“这样的生活，夫复何求？”
“何必降低我的生活质量，自找麻烦去找一个毛病一堆的男人来瞎折腾呢？”
余至明轻声笑道：“你自己能想开就好。只是，周阿姨那里？”
周沫一脸苦恼，说：“我会和我妈好好说的，如今离婚率那么高，结婚后幸福是像彩票中大奖一样的低概率事件。”
“还有，我和我妈相依为命，要是引狼入室了，那可就惨了。”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危险。再说，以你的武力值，别说狼了，老虎都能被你降伏了。”
周沫横了他一眼，说：“在险恶的人心和算计面前，再强大的武力值也无济于事。”
余至明一想也是……
午饭后，余至明躺在了沙发上小憩。
只是，今天的遭遇，并不比昨天好上多少，再一次被不速之客给打断了。
此次不请自来的是大妇科前主任，丁晔实际上的老师柳芸医生。
还有陪她一起进来的段怡和周沫两人。
自从余至明和柳芸发生矛盾后，他们两人的关系就一直没有恢复。
被打断休息的余至明，又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自然不会给柳芸好脸色。
就在余至明准备开口呵斥时，柳芸却是一伸手，把一个录音笔递到了余至明近前。
与此同时，有咚咚的心跳声从录音笔中传了出来。
余至明下意识的凝神静听……
“咚咚……咚咚……”
随着这心跳声音，一颗跳跃不停的心脏就在余至明得脑海中，清晰的复现了出来。
“肺动脉瓣重度狭窄、三尖瓣启闭运动受限，这是右心发育不良综合征。”
余至明说出了问题所在，随即又察觉到了新的问题。
“这心音不太对，有混音和杂音。”
“这是……孕妇腹中胎儿的心音。”
余至明判断出这是胎儿的心音后，原本脑海中足球大小的心脏，快速的缩小，直到最后缩小为一节成人手指大小。
这样大小的心脏……
“发育二十五六周的胎儿？”
柳芸感叹道：“不愧是鼎鼎大名，声音超敏的医学天才，竟然能从这心音中听出这么多的信息，令人叹为观止。”
停顿一下，她又道：“余医生，你既然听出了这个胎儿的心脏问题，想必我的来意，你也清楚了吧？”
“你什么来意，我就清楚了？”
余至明是一头雾水，不耐烦道：“你有什么事，就直说，明说，别瞎耽搁我时间。”
段怡小嘴巴巴的开口介绍说：“余医生，这个胎儿是二十六周，上周才检查出右心发育不良综合征。”
“当前关于这个孩子，有三种方案……”
第一套方案是继续等待，选择合适的时机进行分娩，出生后立即进重症监护室。
然后，根据病情的严重程度，选择相应的手术治疗。
但这过程中，胎儿病情有可能进一步恶化，而且出生后只能进行单心室修补。
这意味着复杂多次的先心病手术，对孩子今后的成长和生活都将有很大的影响。
第二个方案是终止妊娠。
段怡停顿两秒，又接着说：“第三个方案就是采用宫内介入手术，给妈妈肚子里的宝宝动手术，实施肺动脉瓣球囊扩张术，以促进发育不良的右心室继续发育。”
听到这，余至明就明白了过来。
他想也没想，很不客气的拒绝道：“让我给腹中胎儿做宫中介入心脏手术？柳医生，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这样的高难度手术，我可从没有做过，你这是拿胎儿的生命在冒险。”
柳芸没有生气的模样，沉声道：“这样的高风险手术，无论谁来做，都是在拿胎儿的生命在冒险。”
“当前，整个滨海，只有交大附属医院的一个专家团队有能力做这个手术。”
“但是我认为，这台手术，余医生你来做，成功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柳医生，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
“这样的手术，很有可能导致子宫中的胎儿心动过缓、心脏骤停、心包腔积血等危险状况，稍有不慎就会危及胎儿生命。”
“这要求医生不仅有高超的技术，还要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两者缺一不可，”
“我即便有那技术，却没经验，做不了，无能为力。”
柳芸缓缓的说：“没尝试过，甚至都没有认真的考虑过，就断定自己不行！”
“这可与我认识中的那个余医生，大相径庭啊。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你不用激我，一名成熟的医生，要实事求是，不能逞能。”
“那余医生，你实事求是了吗？”
柳芸不等余至明回应，又接着说：“余医生，你的介入技术无出其右，做这个宫内心脏介入手术的技术，你是具备的吧？”
余至明在脑海中快速模拟了一下，点头道：“虽然我没有做过类似手术，这手术所要求的技术水平，我还是能达到的。”
柳芸又道：“至于说，相关经验。”
她缓缓的说：“余医生，你做过那么多的胎儿检查，胎位调整，你对胎儿心脏的位置定位和生理构造了解，还不够熟悉吗？”
“有了这两方面，你没有道理做不了这个宫内介入手术啊？”
这个……
余至明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第903章 小兔兔那么可爱
余至明愣怔了片刻，忽然意识到，这是气势被压制住了，被对方牵住了鼻子。
丫挺的，姜还是老的辣呢。
余至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的说：“即便我能做这个手术又如何？风险太大了，我可没有把握。”
“既然交大附属医院有团队能做这个手术，还是让患者找他们去吧。”
柳芸告知道：“问题是，那个医疗团队的负责人已接受精诚医院的高薪邀请。”
“余医生，你愿意这份荣誉被那人带着去精诚医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虽说我很不爽精诚医院，但这不是意气之争的事情，终归那个胎儿的健康和安危为大。”
“这个道理，柳医生你应该比我更懂？”
柳芸再次打量了余至明一番，耐着性子说：“但是，我觉得余医生你做这个手术，比那个团队，更加的有把握。”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觉得？”
“你说行我就行？”
“难道，你比我更加的了解我自己？”
下一刻，余至明脸色不悦的看向周沫，很是的严肃交待道：“周沫，以后我午休，或是其他休息时候，即便天塌了，或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有人来打扰我。”
“再有下次，你也别在医院做了，回家做你的富家小姐去吧。”
周沫乖乖的应了一声“哦”。
余至明也不再搭理这几人，再一次躺在了沙发上，还不忘给自己盖上了薄被。
周沫看到这场景，也只得凑近了柳芸一些，面露讪讪的轻声说：“柳医生，那个，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余医生了……”
柳芸却是身形未动，缓缓的沉声道：“余医生，这个孩子，是我还未出世的孙子。”
啥？孙子？
余至明要不是自己的听力好，还真的以为自己听岔了呢。
他又翻身下了沙发。
“真的？假的？”
“柳医生，你不会和你这个儿媳妇有生死大仇吧？”
柳芸脸色一凝，随即面露苦涩的说：“没有大仇，不过，我也确实不喜欢她。”
“我儿子为了能和她在一起，从家里搬了出去，近乎和我们断绝了关系。”
“就在这个周一，他们两人前来找我，这还是过去一年中第一次。”
“这还真的是无大事不来。”
柳芸长叹了一声，说：“在知道了胎儿的情况，我又给孕妇和胎儿做过一番详细检查后，我给出的建议是终止妊娠。”
余至明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是理智的决定。
即便成功实施了宫内介入手术，但是后续的胎儿心脏发育未必一定能像他们期待的那般，进行补偿性发育纠正。
还或许是，发育纠正的不太完全。
那样的话，孩子出生后，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高风险手术治疗。
即便一切顺利，这孩子的一生，也大概率会在一个“弱发动机”驱动下成长，在生活品质等方面会受到程度不一的影响。
总而言之，对一般家庭来说，有这样的一个孩子，父母需要承受很多很多。
家里不差钱的，除外……
柳芸又轻叹一声，说：“问题是他们小两口不接受我的建议，坚持要留下这个孩子。”
“我也是一个母亲，能理解孕妇的想法，怀胎六个月，都会胎动两个月了，母子之间的感情已经建立了起来。”
柳芸迎向余至明的目光，说：“即便不喜欢那个儿媳妇，但她怀的也是我的孙子。”
“他们两个既然决定要留下，我自然要给他们找最厉害的医生。”
“余医生，我确实是认为，你是最优秀的，远胜过交大附属医院那个团队。”
停顿一下，柳芸朝余至明弯下了身体。
“余医生，我如今以孩子奶奶的身份，恳请你接下这台手术。”
这个……
面对欠身不起的柳芸，余至明拒绝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沉吟片刻，说：“这件事，我需要认真的考虑一下，一时不能给确定回答。”
“柳医生，你先回去吧！”
柳芸听余至明这么说了，而且她这个未出生的孙子不用着急手术，也就不做纠缠，告辞离开了隔音办公室……
在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后，余至明再次躺在了沙发上。
只不过，他这一次的目的不再是小憩，而是在脑海中模拟宫内介入手术的操作……
到中午一点，余至明再次投入了体检工作中，一直持续到了下午过五点半。
完成了全天工作的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见到了等着他的汪泽加医生。
“东海医院？”
汪泽加讪讪笑道：“我询问过岳父了，他表示，东海医院一直想邀请你参加他们的二十周年庆活动，也一直想和你建立更加密切的合作关系。”
“他说，他在医院会议表达过这个意思，负责宣传的人误以为这件事已经搞定……”
汪泽加看着余至明明亮的双眸，下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这一番说辞，傻子都骗不过去。
民营医院的营销和宣传是重中之重，作为一院之长的苏东海，会不审核宣传海报？
汪泽加赶紧的端正态度，说：“余医生，我已经郑重告诫岳父了，让他撤回海报，改正错误宣传。”
“余医生，对不起！”
余至明轻笑道：“汪医生，你无须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
他又转而说：“这一次，就算了。如果以后还有类似情况，我可就公事公办了。”
汪泽加赶紧表态说：“余医生，不会再有类似事情出现了，真要再有，就唯我是问。”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汪泽加犹豫了片刻，问：“余医生，我听说了一件有些不着调的事情，说是我的堂妹汪水苏，要和余医生你结拜为异姓兄妹。”
“这不会是真的吧？”
余至明呵呵笑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因为你伯父，还有青柠的关系，我和水苏的关系，也是相当不错的。”
“有一天话赶话的，就口头成了兄妹。”
“汪医生知道这件事后，认真的不得了，还非得要广而告之，说是要请上几桌。”
余至明露出苦恼表情，无奈的叹道：“本是玩笑之事，如今也只能是弄假成真了。”
汪泽加满脸笑容，开心的说：“原来这是真的，这可是我们整个汪家的荣幸呢。”
“从水苏那边论，余医生，你以后也得要喊我一声堂哥哦。”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想的美，我也就和水苏兄妹相称，其他人各论各的……”
送走汪泽加，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疲累的瘫坐在了办公椅上。
他接过周沫递过来的温热牛奶，喝了半杯，叮嘱说：“东海医院那边，你日常关注一下，要是再出现假借我名义宣传一事，可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了。”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又道：“余医生，那一对双胞胎姐妹，还没有新消息传来。”
“那个，要等几天才会有好消息啊？”
余至明又喝了一口牛奶，说：“第五天，也就是下周一。到了那天，会对那个姐姐再进行一次电动起搏。”
“如果届时，还是无法起搏成功，双胞胎姐姐就只能放弃了。”
周沫轻啊一声，双手合十，祈愿道：“老天保佑，一定成功！一定成功！一定成功！”
念叨完，她又问道：“余医生，柳医生的那个未出世孙子？”
余至明一口饮尽杯中牛奶，伸出手指比划着说：“那个胎儿的心脏，还不如我这一节指头大，还要隔着孕妇肚皮和子宫做穿刺介入手术，只是想一想，就知道难度如何了。”
周沫嘿嘿笑道：“难度再如何大，不是也有其他的医生能做这个手术？”
“我所知道的余医生，在能力范围之内，是别人能做的事情，他能做的更加好。”
“别人不能做的，他也能做到。”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柳医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帮着她说话。”
周沫轻笑着说：“她可没有给我一分的好处，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难道，是我说错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你倒是没有说错，不过呢，我之前从没有做过类似手术。”
“毕竟人命关天，不好冒冒失失的直接上手，一些练习和准备是必须的。”
周沫好奇的问：“怎么练习啊？”
余至明想了想，说：“可以找一只小兔子把它塞进人体模型的腹部，充当婴儿。”
周沫哦了一声，又于心不忍道：“小兔兔那么的可爱，那个，会杀死它吗？”
余至明解释说：“这个试验，顺利的话，小兔子是不用死的。”
“不过，到最后都得处理掉。”
“你要是喜欢的话，也可带回家养着。”
周沫想了想，说：“我挺喜欢小动物，不过我妈怕小动物弄坏衣料，不让我养。”
“我都这么大了，我妈应该不会反对我养小兔子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你愿意养的话，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在下周二，去医院的试验动物中心，根据你的喜好，挑选三只可爱的小白兔。”
周沫高兴的应了下来……

第904章 自己选的路
余至明今天特积极，卡着下午六点的时间点，就下班离开了至臻楼。
今晚七点，是柳芸医生的专题报告会，他压根就没有想着去充充场面。
从周一到周五，在至臻楼一楼报告厅举办的每晚一场的医学专题报告会，坚持到现在，也算是小有影响力了。
因为做专题报告的，至少都是主任医师级别，报告内容的含金量，还是相当高的。
随着报告会名气的传开，最近这一两周，每一场的报告会，都会有一些其他医院的医生，或医学院的老师前来旁听。
而且，外来蹭报告的人数，随时间呈现出越来越多的趋势。
每个周五的晚上，固定为中心的大佬做医学专题报告。
今晚做报告的就是妇科专家柳芸。
下一周的周五晚，就轮到余至明了。
不过因为工作、劳累、报告厅的吵闹等，余至明就没听过一次完整的主题报告。
但是呢，每一人演讲的报告稿，余至明都有仔细的拜读过。
对余至明来说，不专研某一医学领域，还经常给人做全身探查，每个医学领域的新知识和新发现，需要知道的越多越好……
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近七点。
余至明稍作洗漱，来到餐厅，和青柠，送家乡患者来滨海的三姐余新月，还有邱兰阿姨一起共进丰盛晚餐。
一坐下，余至明关心的说：“三姐，爸妈和大姐在京城旅游，对我说的是处处都好。”
“和你们可有说过其他事情？”
余新月轻笑道：“和我们也没抱怨过一句，就说陪他们去的两个人，把路线安排的好，出行有车，吃的也可口，观景也不累。”
“每天晚上，爸妈都会和我家那小丫头通至少半个小时的电话，把一天吃的啥，看的啥，玩儿啥，都讲一遍。”
“馋的那丫头不要不要的。”
余至明放心的笑了笑，又问：“三姐，是不是也有不少人去找你们啊？”
余新月点头道：“是有不少。不过，我可没那么好说话，全都给推了。”
停顿一下，她又道：“至明，我这次来，还带来了一只羊，几只山上散养的山鸡，都处理好了。是被欺负的那个高中生的父母让我捎带来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判了？”
余新月点头道：“判了，十年。那个高中生的肚子，也不疼了。”
她喝了一口牛肉汤，转而笑着问：“青柠说，你要和一个女孩结拜成异姓兄妹？”
余至明解释说：“姐，这是那女孩父亲的安排，主要是想扯我的大旗，防止有人觊觎他家的利益。”
余新月道：“青柠都给我仔细说了。”
“唉，这种情况，在我们农村就叫做吃绝户，有一些地方闹得不像话，近乎明抢了。”
“咱家要不是最后有了老五你，说不定也成了某些人眼中的绝户人家。”
停顿一下，余新月又笑着说：“结拜不错，就相当于在滨海多了一门正经亲戚。”
“老五，你在滨海属于外来户，根基浅，多了一门亲戚，也相当于多了一份助力。”
余至明略带嘚瑟的说：“三姐，就我这种情况，还需要别人助力吗？”
余新月正色批评道：“老五，你可别有了一些本事，就狂的不认识自己了。”
“孙猴子都有人能制住，你也不是处处无所不能，总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
余至明蔫耷耷的嗯了一声，埋头吃起了饭菜，不和三姐说话了。
青柠看到这一幕，感觉很有意思。
几个姐姐虽然都宠着至明，基本上什么活都不让他做，但至明有了不好的苗头，她们也不会惯着，该批评还是批评的。
青柠见余新月朝自己看过来，赶紧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三姐……”
余新月道：“为了让几个孩子多适应一些滨海，不至于上学后有些格格不入，我和二姐商议着，进了六月，就带他们来滨海，请家教补习滨海的教材内容。”
青柠笑着说：“那套房子再有半个多月就能装修好了，主要是装修了至明的房间，而且用的都是绝对环保的材料。”
“六月份入住，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届时，我会把家具电器、床上用品，生活用品等等，都会提前准备好的。”
余新月轻笑着说：“青柠，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白住你的房子，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还能让你再掏钱。”
“房间里的东西，我们来添置就好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沫的来电。
“什么事？”
周沫在电话里道：“余医生，古院长的那位前妻联系我了，希望能把身体检查时间安排在周日的上午，也就是后天。”
“问题是这个周日，我们要去四季会所给一群企业家做身体检查啊。”
“我和她协商改个时间，她却表示，只有周日的上午有时间。”
余至明轻呵了一声，说：“只能是她迁就我，而不是我迁就她。”
“她不能调整时间，那就算了，让她另外找高明做身体检查吧……”
余至明结束通话，耳边接着响起了青柠的声音。
“唉，我对这位前大嫂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漂亮大方，处事有度。”
“对我也很好，当时她和大哥离婚，我很是惋惜，难过了几天。”
青柠又担心的问：“至明，她来找你做身体检查，不会是癌症吧？”
余至明回道：“这就不清楚了，你哥说的笼统，只是说她的身体有些不舒服。”
他又分析说：“不过，特意托了你哥来找我，问题应该是有些严重。”
“或者是……”
余至明笑着说：“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是再一次和你哥取得联系。知道你哥又要结婚的消息，或许有一些意难平呢。”
青柠摇头道：“应该不会。”
“据我所知，她和我哥离婚一年多就再婚了，听说挺恩爱，没听说她再次离婚。”
“不过呢，相比大病重病，我还真的希望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难平……”
余至明的晚饭即将吃完之际，又接到了周沫的电话。
“余医生，还是古院长的那前妻。”
“她说，她来找你做身体检查，真正目的是想请你给他老公做一次身体检查。”
周沫在电话里语调快速的说：“最近一两个月，她发现他老公的身体出现了明显消瘦，吃不好，也睡不好。”
“她老公有晕针毛病，对医院有些惧怕，劝她老公去医院做身体检查，总是推脱。”
“这一次，她是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让她老公陪着来医院。”
“这一次是她老公来滨海办事，顺便陪她来医院，他老公只有上午有时间。”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鉴于这种情况，我的建议是，让她来四季会所来找我们。”
“余医生，你觉得可以吗？”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行，周日的身体检查，多上一两人，区别不大……”
晚上近十点半，已经上床休息，酝酿出不少睡意的余至明，再次接到了周沫电话。
“双胞胎姐妹？”余至明担心的问！
周沫语调欢快的在通话里说：“不是，当前她们姐妹还没有意外消息传出。不过，我要说的事情，你肯定有兴趣。”
余至明轻哼一声，威胁说：“周沫，你说的事情，最好真的让我感兴趣，不然，我非扣你一半奖金不可。”
周沫嘿嘿道：“余医生，我刚收到的消息，已经证实不是谣言，你一定有兴趣。”
停顿了足足有了四五秒，周沫的声音才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邱熠被打了，说是在一间酒吧酒后发酒疯和几人发生了冲突。”
“结果就是，邱熠被群殴了。”
“说是被打的有些惨，鼻青脸肿不说，身上骨头也断了三四根。”
余至明有些意外，问：“真的确认过了？邱熠好歹也是医生出身，难道没有一点自制力了，竟然醉酒发酒疯？”
“这件事听着，有些假啊。”
周沫嘿嘿道：“余医生，这是切切实实发生的真事，我这里有他人发过来的邱熠被打后的照片。”
“虽然他被打的脸上变动不小，但还是能认出他就是邱熠。”
余至明哦了一声，猜测说：“难道是失恋去酒吧借酒消愁，愁更愁，就醉了？”
周沫否认说：“没听说他有女友啊。”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不管原因如何，曾经一位有望名医的青年医生，一步一步的堕落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令人惋惜啊。”
周沫笑着说：“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自己脚上磨出的泡，怨不得别人。”
“余医生，再告诉你一件事……”
周沫唏嘘道：“亓臻那家伙还真的做起了直播带货，我刚看了他的直播，有好几位网红一起和他卖货。”
“卖的据说是来自美国地道的特产，有西洋参、红酒、波士顿大龙虾等等。在直播中，上架的货物，很快就被抢购一空了。”
“看来他的直播卖货是成功了呢……”

第905章 实至名归
这周六，是余至明的宁安医院工作日。
他和青柠早上不到七点从家里出发，历经近一个半小时后抵达了宁安医院。
余至明在宁安医院率先开始的工作是一系列的身体检查，诸如古家老爷子的身体检查，晚期癌症康养患者的身体检查等。
还有中东酋长的身体检查。
酋长做过CAR-T治疗，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他的身体恢复速度，却再一次的超过了余至明的预估。
他不用问也知道，这位酋长应该是又磕了一颗人参续命丸。
“酋长先生，就您如今的身体情况，已经可以出院回您的国家休养了。”
余至明给出诊断后，又接受了酋长亲自表达的口头感谢，离开了湖畔豪华住院楼。
“余医生，请等一下！”
余至明，还有青柠一起停下脚步，转身就见从住院楼追出来了一位漂亮的小护士。
是来自岛国的大浦晴子。
“余医生，我照顾的两位癌症患者，您不需要检查一下他们身体吗？”
余至明摇头道：“医院有专家团队负责他们的术后恢复，决定他们接受CAR-T治疗的具体时机，无须我再给他们做身体检查。”
他又补充说：“这不是我区别对待，其他患者也基本是这待遇。”
“只有个别患者除外。”
大浦晴子有些诚惶诚恐的欠身解释说：“余医生，我没有怀疑您区别对待的意思。”
“只是想请您检查一下他们两个人的术后恢复速度差异。”
停顿一下，大浦晴子又接着说：“贵医院的那一位汪中医，以三千万日元的价格，卖给了一位患者一颗身体恢复神药。”
这话让余至明忍不住心里嘀咕，三千万日元，一百五十万人民币。
汪医生要价挺狠啊。
就是不知道，他手中有多少颗“富余”的人参续命丸呢？
大浦晴子保持着欠身，“另外一位患者，想通过您的检查，确认一下那颗神药的功效，以便决定，是不是也要买一颗……”
余至明再次返回了湖畔豪华住院楼，对两位老年岛国患者做了一遍身体检查。
他对两人中看上去更加老气一些的患者道：“你的身体，堪比术后恢复了五周，已经可以做CAR-T治疗了。”
余至明又对另一位岛国患者说：“你的后续治疗，需要踏实恢复两周后再说……”
再次走出住院楼，青柠轻声道：“至明，汪医生这样做，有些不讲究啊。”
余至明皱着眉心，说：“或许，他对替代药物的研究信心满满，这是想给人参续命丸找出新的使用途径？”
青柠语带不满的说：“那他也不该偷偷的私下做啊？至少该给你说一声的。”
余至明沉默了一下，缓缓的说：“如今这人参续命丸只有他一人能够配置。”
“汪医生不主动说，我们就睁一眼闭一眼，假装不知道吧。”
青柠嗯了一声，说：“我现在好期待，那几位国医圣手们能把替代药物研发出来。”
“只是，汪医生要是真的有了私心，他们还能顺利的研发成功吗？”
这个……
余至明很想说汪医生纵有私心，但在大节上不会亏。
只是，这话到了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他心里也没底了。
余至明忍不住苦笑道：“我忽然明白留一手的重要性了。”
“即便你让人很不爽，但你对别人是不可或缺，他们也只能干瞪眼，对你无可奈何。”
他又缓缓的说：“如今一切还只是我们的猜测，就看秦老、叶老他们的研发进展了。”
青柠点了点头，忽然笑眯眯的说：“我忽然想到，有人说这世界上的顶级享受是，洋房别墅，中国厨子、岛国妻子、法国情人。”
“至明，以你的条件，同时拥有这些不算难事。要不，先享受一下岛国的女人？”
“我觉得那个大浦晴子，还算凑合。”
余至明伸手按住了这家伙头顶，“你这家伙的思维倒是跳跃的快，想一出是一出的。”
青柠嘿嘿道：“我这不是怕你压抑了自己的欲望，不敢说出来嘛。”
“放心，我对你是非常大度的。”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我要信你的话，还不如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青柠嘻嘻一笑，又变得张牙舞爪道：“你不信我会大度？也就是说，你心里确实有齐人之福的想法了，是不是？”
“赶紧老实交代！”
余至明伸手揪住她的小耳朵，笑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老话说的还挺对。”
“再胡闹，家法伺候。”
青柠嘿嘿笑着问：“老公，我们家的家法是什么呀？”
“家法就是老公最大，不然打屁股……”
玩闹之间，两人赶到了宁安医院的生殖中心，给这里的包括古青冉老婆在内的五人，做试管婴儿的胚胎移植。
这对余至明来说，属于轻车熟路的工作，顺顺利利的完成。
紧接着，他们又赶到月子中心，对五位孕妇的难产体位做了调整。
再接着，余至明又来到了魏瑕的病房，对她腹中的双胞胎做了一次检查。
如今魏瑕怀孕已经进入第六个月，前几天听从余至明的建议，入住宁安医院，开启了最为关键的保胎养胎生涯。
“两个孩子的发育还不错，都挺健康。”
余至明看着肚子有七个月大小，双腿浮肿有些严重的魏瑕，叮嘱说：“未来四十五是关键，是必须要撑过去的。”
魏瑕抚摸自己的肚皮，说：“余医生，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完全按照医嘱行事，不乱动，也不乱吃，小心再小心的。”
余至明又劝说道：“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你的情绪也能影响到胎儿。”
“尽量让自己高兴一些，电影电视，小说画报一类的，都是可以看的，益智类的动手游戏，也是可以玩的。”
魏瑕轻轻的点了点头……
古青冉要陪着媳妇，今天的午饭，就是青柠和余至明两人在副院长办公室吃。
午饭也简单，就是小食堂出名的大蒸包，外加几道蒸菜。
余至明突然想吃蒸包了，就让医院的小食堂留下了一些，到了中午又热了热。
他先喝了几口紫菜蛋花汤，又拿起一个热乎乎蒸包，吃了几口，细细品味了一番。
“还算不错，依然是原来那个味道，大小也没有变，馅也放的不少。”
青柠笑着问：“你这是担心四姐四姐夫他们守不住初心？”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说：“如今小食堂在快速扩张，人手也增加了很多，不免担心在管理和品控方面出了问题。”
“餐饮行业，在自媒体的宣传下，有了口碑是兴也勃焉，但根本还是饭菜要好吃，要实惠，如果没了这两点，其亡也忽焉。”
青柠笑了笑，说：“四姐夫之前可是在大公司做到管理层的，知道餐饮企业生存的关键，不会被冲昏头脑，得意忘形的。”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我四姐虽是小门小户出身，却更加懂得底层的艰辛，还有成功的不容易，更加不会忘本，失去谨慎。”
青柠眉眼弯弯道：“所以，小食堂有一贯谨慎的四姐，还有得意不忘形的四姐夫掌舵，肯定会顺顺利利发展的。”
“你就不用过于担心了。”
青柠又嘿嘿笑道：“你这么能操心，很难想到你是在爸妈，还有四个姐姐的娇宠之下长大的。”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你知道啥？”
“我爸妈和姐姐们只是对我在生活上进行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对我的培养方向，却是一家之顶梁柱。”
“毕竟整个余家，是要靠我来支撑的，他们肯定不想培养出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青柠附和着说：“是是是，爸妈都有朴素大智慧，因此才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你们。”
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说：“要不是因为生活所迫，还有时代原因，我爸发展到现在，说不定也是享誉一方的老中医了。”
说到这，余至明也觉得吹的有些过火，又转而说：“即便不能享誉一方，成为造福几个村子的村医，还是绰绰有余的。”
青柠赶紧的点小脑袋，表示认同。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汪江月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针对你提的四处不足，我在大体老师的身上接连做了三次手术试验。”
“现在，我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就在是手术中习以为常的两个小动作，让我的手术操作出现了一些个性偏差。”
汪江月又发自内心的感慨道：“余医生，你这棒喝之师，实至名归啊。”
“余医生，谢谢你。你哪天有空啊？我一定好好的答谢一番才行。”
余至明笑着说：“要先忙过这一阵了。”
停顿一下，他又赶紧叮嘱道：“哎，汪医生，这所谓的棒喝之师，说笑之词而已，我可不敢当，你可别再四处传扬。”
汪江月在通话里哈哈笑道：“余医生，已经晚了，我已经告诉别人啦……”
吃过午饭，余至明要回床车小憩。
他和青柠坐电梯来到办公楼的一楼大厅，就迎上了西装革履的一男一女。
“余至明医生？”
余至明点了点头。
西装革履中年男介绍道：“余医生，我是劳斯莱斯中国有限公司的客户经理，有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需要您签收……”

第906章 奇迹真的发生了
余至明围着辉煌大气的轿车转了一圈，忍不住感叹说：“中东土豪之名，名符其实，真没有想到会送价值千万的豪车。”
“只是，我一名医生，乘坐如此豪奢的车子上下班，是不是太过烧包了啊？”
青柠轻笑道：“有啥烧包的啊？你月入几百万，已经是众所周知。”
“还有，以你如今的名气和地位，也能驾驭住了这辆豪车。”
青柠抚摸着车身，又道：“以后可以乘坐它上下班，出席市内的活动。”
“不过出远门，还得乘坐床车。”
接受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余至明也顾不上午间小憩了，和青柠再次来到了湖畔豪华住院楼，当面向酋长表达了感谢。
酋长表示，余医生给他带来了无价的健康，用豪车作为谢礼，理所应当。
一番友好的寒暄，又交换了私人联系方式后，余至明祝愿酋长诸人明天回国一路顺利后，就和青柠一起告辞了……
再次回到幻影车子旁，余至明就看到古青冉正围着车子打转。
“羡慕嫉妒恨吧？”
古青冉轻切一声，说：“要是一辆超跑，还差不多。这种车，对我没多少吸引力。”
青柠打击道：“哥，就你还喜欢超跑？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你可都四十多了。”
“我有一颗年轻的心不行啊？”
古青冉反驳了一句，又麻利的用拳头砸了青柠的脑袋一下。
在青柠反击前，他又一本正经的说：“至明，跟你说正事。”
“那自助医院，这几天，我又咨询了几位业内专家，也深入的思考了一番。”
“我决定做了。”
停顿一下，古青冉郑重其事道：“我决定，把我可以动用的个人资金，一亿两千万全部投入到这个项目中。”
“至明，你要投入多少？”
这个……
余至明咧嘴道：“我现在没钱了，钱都借给我那大外甥搞一个房产项目了。”
古青冉笑道：“可以用我的钱做项目的启动资金，你的投入延迟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都没关系。”
“这可不是一个短期能见成效的项目，投入要源源不断。”
他盘算着说：“老外癌症患者也源源不断，至明你一个月收入上千万是绰绰有余。”
“钱存在银行，不如搞投资。”
“这样，至明，你在未来一年之内，分期投资一个亿，如何？”
这个数字吓了余至明一大跳，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一个亿？开什么玩笑，这么多钱，我一年之内怎么可能赚到？”
古青冉轻笑道：“至明，我们做一个约定如何？从这个月开始的十二个月，要是你赚到的钱能超过一亿，就投资一亿。”
“不够的话，就投资五千万，怎么样？”
余至明对自助医院这个项目，还是比较看好的，这AI医疗就是大势所趋。
他预估了一下将来的收入，点了点头。
古青冉拍了拍幻影的引擎盖，笑着说：“这辆车，作价收入八百万。”
“还差九千两百万，继续加油……”
余至明在宁安医院的工作，上午就已经赶工的差不多。
到了下午，他对三十名古家人检查完身体，又和宁安医院几位专家一起对六名诊断不明的患者做了会诊，就结束了一天工作。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驾驶着幻影，青柠开着床车，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宁安医院…
回家途中，余至明接到了段怡的电话。
“余医生，我想问一下，柳医生儿媳妇的宫内介入手术，你决定接下了吗？”
余至明坦言道：“还没有决定，毕竟之前没有做过类似的手术。”
“手术难度，又这么高。”
“下周二，我会用小兔子做手术试验练习一下，如果练习顺利，我会接下来。”
段怡轻哦了一声，又问：“余医生，如果你接手这个手术，费用会收多少啊？”
“费用？”
余至明想了一下，问：“你知道交大附属医院那个团队，做这个手术要收多少钱？”
段怡回道：“我还真的了解了一番，全套检查，各种准备，再加上手术费用，一共需要十五万左右。”
余至明朗声道：“那我也收十五万，接手这个手术，已经很给柳医生面子了，手术费可不能再便宜了她。”
“十五万，一分都不能少……”
一间上下两层的复试小公寓内，段怡结束了与余至明的通话，耳边就响了一个男子不满的声音。
“交大附属医院是一个包括胎儿医学专家、心内科专家、心脏介入专家等为首的七八人团队，准备和主刀这个宫内介入手术。”
说这话的是一位坐在段怡斜对面沙发上，看上去也就二十四五岁，头发染成紫色，左耳还戴着耳环的青年男子。
他愤愤不平道：“人家那么大的一个专家团队才要十五万，余至明一个人就要十五万，这也太黑了吧？”
坐在段怡身旁的丁晔，沉声道：“一个人就能做到几位专家团队能做到的事，还不用遭受辐射危险，也不用注射血管显影剂，我觉得十五万收少了，要至少加一倍才行。”
紫发男子不满的问：“丁姐，你这是站在哪一头啊？我妈可是一直把你当徒弟，当女儿来看待的。”
丁晔轻哼道：“我是就事论事。”
“怎么？这十五万掏不出来？”
紫发男子讪讪笑道：“我妈早就断了我的经济来源，过去这一年，都靠我酒吧演唱赚钱维持生活。”
“收入不太稳定，煊煊她怀孕了花销也大，根本就没有存下多少钱。”
丁晔劝说道：“柳医生说不管你了，还不是拉下脸面去求了余医生。”
“这手术费，柳医生到了最后，也不会不管的。你如今就照顾好你媳妇，安心等待余医生的手术就行。”
紫发男子挠头道：“我知道余至明他如今的名气很大，被称作医学天才。”
“不过，他可是一直宣称善于发现问题，不善于解决问题。”
“这么高难度的手术，他那么年轻，也就比我大两三岁，究竟行不行啊？”
丁晔解释说：“余医生要是不行，以柳医生的见识就不会求他，而是带着你们小夫妻去见交大附属医院那个专家团队了。”
“你不会连你妈妈都不相信了吧？”
紫发男子苦笑说：“我自然是信的，问题是我媳妇她不太相信。”
“不瞒丁姐，段医生，我妈对煊煊的意见很大，煊煊对我妈也是一肚子不信任。”
“她现在非常担心我妈是想趁机做掉孩子，好让我离开她，一直吵着要去交大附属医院做这个手术。”
丁晔沉默了片刻，说：“就这胎儿的身体情况来说，我个人意见还是终止妊娠为好。”
“不过，既然你们愿意留下胎儿，我可以用信誉保证，余医生做手术的成功率肯定要高于交大附属医院那个所谓专家团队。”
紫发男子再次挠了挠头，叹道：“丁姐，现在的问题是，煊煊不信余至明的本事会强于专家团队，认为是我妈想假借余至明的手通过手术意外或失误拿掉孩子。”
段怡突然开口道：“既然这样，你们还是去交大附属医院接受治疗吧。”
“患者不信任主刀医生，这可是手术中的大忌，尤其还是这样高难度的手术。”
丁晔也缓缓的点头道：“我师妹说的对，不信任是医患关系中的大问题。”
“就你妻子这种心态和想法，手术顺利还好说，真要发生点意外，柳医生和你媳妇之间的关系，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和缓了。”
紫发男子想了想，脸色难看道：“确实啊，就煊煊的脾气秉性，万一这孩子真发生了什么意外，她和我妈……”
他不知想到了啥，身体就是一个激灵。
“依着煊煊的心意，去交大附属医院。”
紫发男子做出了决定，又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说：“丁姐，这手术费……”
丁晔赶紧打断道：“我一个多月后就去德国进修了，钱还没准备妥当呢。”
“你傻啊，去找你爸呀……”
傍晚过六点半，刚回到君山府家中的余至明，又接到了段怡的电话。
“要去交大附属医院接受手术？”
余至明眉心蹙起，然后听段怡吧啦吧啦的在通话里解释了一番。
“哦，既然儿媳对柳医生的不信任那么深，转去交大附属医院治疗，也是好事。”
“至于小兔子的手术试验？”
余至明想了想，说：“还会继续进行，我要尝试一下自己的能力极限。以后再遇到了类似患者，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接着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奔跑声。
余至明一转身，一具身体就扑了过来，用力的抱住了他。
“奇迹发生了！”
“奇迹真的发生了！”
周沫抱住余至明是又蹦又跳，一脸的潮红，激动的喊道：“余医生，余医生，那个双胞胎姐姐，她的心跳主动恢复了。”
“我刚接到那边护士发过来的信息，说是那姐姐的心跳竟然奇迹般恢复了。”
“熊医生他们都赶了过去……”
青柠脚步重重的走了过来，咬着牙说：“我说周沫，你激动归激动，能不能先把我的老公给放开……”

第907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激动之心稍减的周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了，赶紧放开了余至明。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太激动了。”
周沫又来到了青柠近前，解释说：“青柠，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感，迫切的想要和人分享。”
此时的青柠，心情也平复了一些，说：“你的激动心情，我能明白。不过呢，以后再想抱人，可以来抱我。”
周沫脸红红的笑了笑，说：“一定一定，我以后绝对不会抱余医生了。”
她又看向余至明，问：“余医生，双胞胎姐姐的心跳恢复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已结束通话的余至明，沉吟着说：“心跳恢复，只能说度过了至关重要的一关。”
“她身上的伤势还需二次手术，双胞胎妹妹也是，胸肋骨折很严重，也需二次手术。”
“还有，她们两人还需要清醒后，检查大脑有无受到损伤。”
余至明又轻笑道：“不过，心跳恢复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惊喜，值得庆贺。”
周沫笑容满面道：“余医生，你做到了，再一次力挽狂澜拯救了一条生命。”
余至明哈哈一笑，略带得意的说：“这个功劳不是我一人的。”
“我动嘴，熊医生、宋医生他们动手，再加医疗团队的精心照顾，还有双胞胎姐妹的求生意志，一起创造了这个奇迹。”
青柠忍不住乐道：“至明，你这话说的挺有水平啊，四平八稳的。”
周沫目光灼灼说：“余医生，你唯一缺点就是性格软了些，欠缺些霸气和舍我其谁。”
“这个功劳，谁敢给你抢啊？”
“没有你一颗心脏支撑两人的设想，没有你对那姐姐心脏的准确判断，没有你对那妹妹双肺手术不足的改进，如今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二选一，活下一人而已。”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晚上近七点，甘草堂的梁茜医生赶到余家，与余至明、青柠、周沫，还有邱兰阿姨一起共进丰盛晚餐。
梁茜在餐桌上告诉余至明，甘草堂已经备下了各种等级的人参，顶好的鹿茸、天麻、灵芝、海马、铁皮石斛、虎骨、牛黄，麝香，血竭，何首乌、穿山甲片、羚羊角等可能用到的各类名贵中药材。
“老师说，这是中医界一次难得的名医聚会，将来很有可能要在医学史上记下一笔。”
余至明希冀的说：“记下一笔的重要前提是能有成果出来，希望一切顺利。”
“肯定会的。”梁茜是信心满满……
晚饭后，稍作休息，梁茜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又把长寿功接下来的五式，一丝不苟的传授给了余至明。
再接下来，梁茜又开始指点青柠、周沫两人人体穴道攻击之术。
余至明自己练习了几遍长寿功，就回了楼上的隔音卧室，学习起来。
这辍如磨刀之石的说法，已经深入了余至明的骨髓，要是一天不学习，心里总会有一些负罪感。
晚上过就九点，余至明接到了心外专家熊竟医生的来电，被告知了双胞胎姐妹的最新情况。
总体来说，这两人的身体情况，还是相当喜人，令人鼓舞的。
只不过，她们距离身体的完全康复，还需要一个比较漫长的时间。
“余医生，导致这这两个女孩受伤的是一起意外事故，一辆皮卡车辆爆胎导致车子失控撞倒了红绿灯柱。”
“那红绿灯柱压住了双胞胎妹妹胸口，红绿灯把双胞胎姐姐击飞，致其心脏破损。”
熊竟医生介绍了一番事故，又道：“事故责任自然是那皮卡车，不过现在出了一个问题，就是救治费用。”
“余医生，这几天的医疗费，已经高达了一百一十多万，后续大概还需要二三十万。”
余至明对这这么高的费用，倒是没有多少惊讶。为抢救这两个女孩，光是一启动就需要七八万的人工心肺机，就动用了两台。
血液也用去了九千多毫升。
因为这两个女孩不方便移动，还临时把一间手术室布置成了一间ICU病房。
还有，过去的这三天，每时每刻都有两个主任医师为首的抢救团队时刻准备着，以防意外发生。
所以，余至明之前说，创造这个奇迹的功劳，不属于他一人，也是很有道理的。
熊医生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我听说，那皮卡车主听到这个医疗费数字，直接就晕了过去。”
余至明疑惑的问：“皮卡车没保险吗？”
“说是只买了五十万的额度。”
熊竟回了一句，又唏嘘道：“说实话，我作为医生，都不得不承认，如今这医疗费用，确实有些高了，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
听到这，余至明不免有些多想，这不会是在内涵他吧？
单就医疗收费定价来说，三百万一位的癌症患者的打包定价，整座华山医院应该没有能超过这个定价的。
而且，这还是国内自费患者的优惠价。
余至明不想和这家伙说下去了，问：“熊医生，还有别的事情吗？”
下一刻，熊竟的声音再次响起，“余医生，还有一件事。”
“解放军总医院的心外专家罗裕医生在余医生你的协助下，接连成功了两台高难度的心脏畸形修复手术，备受医疗界关注。”
“罗医生的心外水平，我是自叹不如的，我们心外科有几位青年医生以他为偶像。”
“我们想邀请他来我们华山做一次医术交流，不知能否请余医生你牵线搭桥一下？”
熊竟又在通话里补充说：“罗医生要能在我们这做台教学手术，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这件事，有利医院，身为医院中的一员，余至明也是乐见其成的。
“我会在方便时和罗医生提一下的……”
结束了与熊医生的通话，余至明又看了半个多小时的书，其学习状态，就被推门而入的青柠给打断了。
“老公，呜呜……”
这惹人心怜的哭声，立时让余至明从书桌前跳起，看到青柠脸上有两三处红肿不说，还泪盈于睫，一副要大哭的表情。
“你这是……又和周沫比试了？”
青柠瘪着嘴，带着哭音说：“一时技痒，就又比试了一次。”
“老公，这里，这里，这里……”
青柠用手指指了指脸上的两处红肿之处，还指了指身上的几处。
“疼疼，呜呜……”
余至明伸手把青柠抱在了怀中，笑着问：“因为周沫抱我那一下？”
“哪有？”
“只是一个激动时的抱抱，我可是大度的很，就是一时技痒而已！”青柠把脑埋在余至明怀中，坚决不承认。
余至明笑了笑，又问：“这一次的比试，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呢？”
“还是反了过来？”
青柠在余至明的胸口蹭了蹭泪水，抬起小脸，嘿嘿笑着说：“都不是，是伤敌一千，自损最多就六百。”
余至明心里有些不信，却也附和道：“青柠变得好厉害呢，进步更大。”
他拍了一下青柠的臀部，说：“脱衣服，躺床上，我给你检查和按摩一下。”
没过一会儿，余至明看到青柠那光光的后背，还有腿上，满是红肿和皮肉淤伤，就情不自禁的咧了咧嘴。
两个家伙，这是打出真火了？
余至明先上手给青柠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结果让他松了一口气。
只是皮肉伤，还有几处骨节错位，没有骨折骨裂，脏腑也没发现损伤。
这两人的出手，还是有分寸的。
接下来，余至明在青柠时高时低，此起彼伏的哎呦呼痛中，把她身上的伤处给揉捏了一遍，错位的骨头也一一复位。
“周沫回去了？”
青柠回道：“没，今晚留下了。你也不用心疼她，梁茜医生肯定会给她处理伤处的。”
“我可不会心疼她！”
余至明表态了一句，又转而说：“以后别动不动就出手比试了，你也该到了保养身体的时候了。”
听到这话，青柠侧身躺在了床上，单手托着下巴，双腿来回摩擦，媚眼连连。
“保养身体？要开始备孕了吗？”
余至明一掀薄被，把青柠的身体盖住。
“盖好，小心感冒。”
他又戏谑道：“你现在就跟七星瓢虫似的，我可下了不手。”
青柠气呼呼的瞪了余至明一眼，哼哼道：“你闭上眼睛不就得了。”
余至明笑道：“对我来说，闭上眼睛和睁开眼睛，差不了多少。”
青柠裹着被子盘腿坐在了床上，转而说：“老公，牵线搭桥的青年聚会，是在家里举行？还是另外找一个场地？”
余至明沉吟着说：“看人数吧？要是就十几个人就在家里举行，不会那么拘谨。”
他又盘算着说：“水苏、思思、周沫，还有我团队的沈奇、隋驰、段怡。”
“这就六个人了，再把小博和他女友喊来帮着照应一下。”
“你那边能叫来几人？”
余至明又强调说：“多叫几个男的。”
青柠沉吟着道：“我把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全发动起来，叫来十个条件不错的青年，应该问题不大。”
她伸出小拳头，道：“争取这一次，让这几个危险的定时炸弹全部脱单。”
突然间，青柠又哎吆哎吆的呼痛起来。
余至明脸色一变，伸手在青柠光滑的肚子上摸来摸去。
“哪里疼？哪里疼？”
下一刻，余至明眼前一黑，就被薄被给罩住了。
“老公，人家全身疼，要打止疼针……”

第908章 一切皆有可能
周日的早上近八点半，周沫开着床车载着余至明赶到了四季会所。
至于那辆豪奢的幻影，青柠今天将开着它前去车管所办理上牌等手续。
因为事先联系了市局魏浩，他帮着找了人，说是最多一两个小时就能把手续办妥。
以前没关系之时，余至明很是痛恨那些托关系走后门的家伙。
如今他觉得真便利，真香。
这也让余至明不禁唏嘘，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变了自己厌恶的样子……
余至明和周沫在四季会所的停车场一下车，会所老板肖寒就快步迎了过来。
“余医生、周小姐……”
肖寒看到周沫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停顿一下，忍不住问：“周小姐，冒昧的问一下，你这脸上？”
由不得肖寒发问，主要是周沫左嘴角有一片难以用化妆遮掩的青肿。
她的左眼还有明显的青肿眼圈，看着就像是被人家暴了一般。
余至明也是今天早上才看到周沫的这个样子，猜测应该是青柠在昨晚的比试时，暗戳戳的下了黑手。
只是青柠一脸惊讶的表情，不像是假装的，这让余至明又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还有，这样明显淤伤的皮肉伤，在昨晚就应该有所表现。
有梁茜医生帮着处理，周沫的脸上不至于过一夜表现的这么严重才是？
只是面对余至明的询问目光，梁茜是假装看不到，余至明也不好追问。
他只能通过针刺把周沫伤处瘀血挤出来一些，缓解一下青肿。
余下的，只能通过时间慢慢消退了。
也就是说，周沫脸上的这皮肉淤伤，至少要到明天才能消退到浅近无……
面对肖寒的询问，周沫倒是没有半点尴尬的样子，坦然自若道：“谢谢肖老板关心，我只是早上洗澡，不小心摔了一跤。”
“余医生已给检查过了，没大碍。”
你这一跤摔的，可真是巧啊。
肖寒暗自嘀咕了一句，不好再询问，对余至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余医生，检查室已备好，请跟我来！”
随着肖寒来到安静且准备完善的检查室，余至明稍作准备，就开始了体检工作。
因为傍晚还要赶去甘草堂，和集合在一起的中医大师们共进誓师宴，余至明需要早一点结束在这里的工作。
所以，余至明对前来参加四季会所企业家活动的老板们的检查，如流水线一般一个紧接着一个，中间基本上不做停歇。
同时，本着负责的态度，余至明会让老板们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录下他在检查过程中口述出的大大小小的身体问题。
后续，老板们可以拿着录音去找其他医生做详细的身体解读，寻求身体康健建议、治疗方案，或是进一步的确诊检查。
今天，余至明只负责发现问题，其他的一概不管。
上午过十点，余至明给一位略显富态的五十多岁男子检查完了身体，这个家伙却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在道谢后离开检查室。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说：“余医生，不怕您笑话，我已经有五个孩子，但全是金花，一连五朵。”
“我一直很想要一个儿子……”
余至明打断道：“你和妻子接连生出五个女儿，这表明你和妻子的身体都是健康的。”
“至于为什么没能生出儿子，这大概率就是运气问题了，我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富态男子急忙解释说：“余医生，您误会了，我不是向求生儿子的法子。”
“是这样的……”
富态男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余医生，我妻子最近两年接连怀孕两次，但一个孩子四个月流产，一个孩子三个月流产。”
说着话，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难以忍痛的心痛模样。
“余医生，这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啊，都是带把的男孩啊。”
“我请了营养师，请了保姆和厨师，精心伺候着妻子，但是孩子无缘无故就流产了。”
“当时痛心的我，杀人的心都有了。”
富态男子一脸祈求的看向余至明，说：“余医生，我想请您给我妻子检查一下身体，究竟是她的身体原因导致的流产？”
“还是其他因素？”
“其他因素？”余至明重复了一遍。
富态男子长叹一声，说：“余医生，我的生意也算是小有成就，前面的女儿也陆续长大了，有些人可能不希望我再有儿子。”
这话里话外的内容，极其丰富啊。
余至明的八卦之心也被点燃了，不过他保持着名医风范，一副淡然模样。
不仅如此，他还隐晦的用目光警告了一眼身旁呼吸变得粗重，目光闪亮的周沫，让她注意一点自身形象。
余至明看向富态男子，问：“你妻子除了最近这两次流产，之前可还有过流产？”
“没有！”富态男子摇头回道！
余至明哦了一声，随手一指身旁的周沫，说：“等下，你和我的助理周沫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她会安排你妻子的检查时间。”
富态男子却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薄信封递了过来，恳请道：“余医生，我已经把妻子带到了这里，能否请您抽出几分钟时间给她检查一下？”
“这是十万支票，请您笑纳。”
如今的区区十万，余至明自然是不看在眼中了，但是八卦之心却有些难耐。
他示意周沫接过信封，同意了男子带妻子过来的请求。
在余至明又给一位老板检查完身体后，富态男子带了一位女子进了检查室。
余至明看到这位女子，就是表情一变。
“她不是你的结发妻子！”
因为这个女子太过年轻了，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带着一副装饰眼镜框，留着一头波浪长发，身材也相当哇塞。
这么说吧，要是再穿上职业短裙装，活脱脱就是游戏作品中的美女秘书形象。
这女子和富态男子在一起，赤裸裸的说明了一件事。
这男子有钱，贼有钱。
富态男子讪讪一笑，说：“余医生，请原谅我没有说清楚，这是我的第三任妻子。”
“我们是一年前正式登记结婚，可惜的是接连有了两个男孩，都没能保下来。”
两年两次怀孕又流产，一年前结婚，这应该是奉子成婚了。
余至明在心里鄙夷了一下，让貌美又身材好的年轻妻子躺在了检查床上。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年轻妻子的心肺肾，然后重点探查她的生殖系统。
这一探查，余至明就检查出了问题。
从这女子的子宫损伤和骨盆情况来看，这女子的流产次数，确实是两次。
但她却生产过了一次。
还有，她的腹部做过妊娠纹手术，生殖道做过收紧手术，还有膜的修复手术。
这女子，不简单呢……
余至明看向这女子，看到了她满眼的祈求，随之耳边响起富态男子的声音。
“余医生，是身体原因导致的流产吗？”
余至明收回双手，沉声道：“令夫人的身体还是相当健康的，正常的情况下，不应该会出现流产。”
他这是实话实说。
就年轻妻子的身体和子宫来说，尤其是顺利的生过一个孩子，再次怀孕的她，因自身原因发生流产的几率，还是很小的。
这时，余至明耳边就响起了富态男子愤怒的声音。
“我就知道，肯定是某个贱人搞的鬼。”
余至明看向富态男子，只见他一脸的怒气冲冲道：“余医生，我也不怕家丑外扬了，除了她外，还有三个女人给我怀过孩子。”
“她们三个给我生过女儿，也给我流过产，而且流产的也都是男孩。”
“我调查了一番，发现她们几个都不清白，相互之间下药、地上泼油等龌蹉小动作不断，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听到这，余至明暗自啧啧，这堪比一场宫斗剧大戏啊，可惜无法打探详情呢。
富态男子又道：“为了防止同样的情况发生，我把妻子安排在了另外一座城市，安排了人手贴身照顾她。”
“没想到，还是遭到了她们的暗手。”
富态男子一脸痛苦道：“难道老天爷真的要我断子绝孙不成？”
出于医生的谨慎，余至明问道：“流产的两个孩子有没有做过详细的医学检查？”
富态男子愣怔片刻，问：“余医生，有这个必要吗？”
余至明点头道：“胎儿自身发育出现了问题，也是流产的重要原因之一。”
富态男子质疑道：“余医生，我有五个健康的女儿，这胎儿发育应该没有问题啊。”
“总不会女孩发育没有问题，到了男孩的发育就出了问题？”
余至明却点头道：“一切皆有可能。”
“镜子分X镜子和Y镜子两种，如果只是Y染色体出现了DNA突变，就有可能导致女孩发育正常，而男孩就发育异常，导致流产。”
余至明提议道：“为了排除这一种可能性，不冤枉了别人，建议对你的Y镜子做一次遗传物质基因检测……”
把富态男子和他的美貌年轻妻子打发走后，余至明继续工作。
上午过十一点，古青冉的首任妻子和她的丈夫终于赶到了四季会所……

第909章 斗心眼
古青冉的首任前妻钟靖，留着精致的过耳碎发，看上去也就有三十五六岁。
身材维持的相当不错，小腹平坦，可见是一位相当自律之人。
容颜谈不上有多漂亮，可用俊秀来形容，五官线条明显，给人一种女强人之感。
至于她的丈夫，余至明忍不住拿他和古青冉做起了比较。
个头要矮上五六厘米，体型相比单薄消瘦一些，五官看上去也有些普通。
单从这外貌身高体型来说，这人要比古青冉明显的差了一个大档次。
不过，余至明也清楚，衡量一个男人成功与否的标准，从来不是他的容颜和高矮，而是他的事业和财富。
因为时间因素，余至明和这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就对钟靖做起了身体检查。
一番检查结束，结果，不好。
“钟女士，我强烈建议你去医院对右侧卵巢做一次细致的检查。”
余至明的这话一落地，耳边就响起了那位丈夫关切的声音。
“余医生，问题是不是不算严重？因为你没有说出标志性的，感觉不太好？”
余至明面对这对夫妻一脸的担忧和紧张，坦言道：“我没有说那一句，是因为我能够确定，钟女士的右侧卵巢有了肿瘤。”
“还是尽快去医院做检查和治疗吧。”
钟靖的脸色一阵苍白后，慢慢的又恢复了一些血色，自己安慰自己道：“就如今医疗水平，已经不用谈癌色变，即便是晚期癌症也有法子了。”
“余医生，你说是不是？”
余至明点头道：“确实是如此。”
“你的情况属于早中期，以如今的医疗水平，治愈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坐在检查床的钟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起身站在了地面上。
她丈夫很贴心的伸手搀扶住了她。
“我没事，还不至于腿软走不动道了。”
钟靖强颜欢笑了一下，又道：“老公，余医生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
“机会难得，你也让余医生给检查一下吧？现在这种时候，你可不能倒下。”
钟靖不等丈夫回应，又看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能否请你辛苦一下再给我丈夫检查一下？他这段时间，有些吃不好睡不好，身体明显的瘦了不少。”
这本就是商量好的剧本，余至明也没有故作姿态的让人三请之后再勉为其难点头，直接痛快的同意了。
余至明这边爽快的同意了，然则钟靖的丈夫却推脱了起来。
“不用，不用！”
“我身体好的很，不需要做检查。我看外面还有人排队在等着体检，我们就不要耽搁余医生的宝贵时间了。”
“阿靖，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余至明的体检机会，如今已是名声在外，不少人挥舞着支票也求不到机会，对于一位中年男子来说，没理由拒绝的。
钟靖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语带急切的问：“老公，你不会是身体已经出了问题，这段时间一直在瞒着我？”
停顿一下，钟靖又劝说道：“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你看我，也刚刚检查出了卵巢癌。”
“还有，即便是得了晚期癌症，余医生也是有办法治疗的。”
钟靖丈夫不自然的笑了笑，说：“我身体没有问题，前段时间刚找老中医号过脉。”
“不过，余医生的身体检查机会确实难得，我就顺便检查一下吧。”
说着话，他就自个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见状，也没废话，直接上手给这家伙从上到下的检查起来。
大脑没问题！
五官，口腔食管、甲状腺也没问题！
心脏、肺、胃也没问题！
余至明把手移动到男子的腹腔之时，耳边又响起了钟靖的声音。
“余医生，我是易怀孕体质，结婚后四年多接连生了三个孩子。为了身体着想，就让丈夫做了了结扎手术。”
钟靖缓缓的说：“还请余医生你详细检查一下他的结扎处，我担心会有不良影响。”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但是在检查到结扎处之时，余至明就禁不住抬头看向了这一对夫妻。
丫挺的，都跑他这里斗心眼来了。
这男的输精管，做了复通手术。
“余医生？”
余至明轻哼一声，对钟靖道：“这个问题，还是让你丈夫亲自告诉你吧。”
钟靖一听这话，也就明白了。
她的表情立时变得冰冷无比，“果然，那女人肚子中的孩子，是你的了？！”
“就我的体质，你是……”
钟靖停顿一下，怒声质问道：“你是不是在我的饮食中偷偷的下了避孕药？”
她不等对方回答，就朝余至明问道：“余医生，我这卵巢癌是不是因为服用太多的避孕药引发的？”
这个……
余至明回忆了一番，缓缓的介绍说：“这避孕药能抑制荷尔蒙雌激素的分泌，并增加黄体激素的分泌量，使得女子的排卵和荷尔蒙变化受到抑制，有研究表明，这反而降低女性患上卵巢癌的危险。”
他又谨慎回道：“不过，因为个体差异性的存在，每个人受到的影响，也不尽相同。”
此时此刻，钟靖丈夫已经下了检查床，溜出检查室，跑了。
钟靖没有去追。
她苦涩一笑，对余至明欠身道：“余医生，实在对不起，是我怀了小心思。”
“我是有所察觉，只是没有实据。这次带他过来，也确实想给他做一次身体检查。”
停顿一下，钟靖问道：“余医生，他身体如何？有没有得上两三种癌症？”
余至明摇头道：“这个，要让你失望了，没有癌症，只是胃和肝脏有一些小问题。”
他又补充说：“他的胃和肝脏，如今的问题虽小，但也不能忽视，放之任之，一两年后，就不好说了。”
“会得癌？”钟靖确认的问了一句。
余至明点头道：“有可能。”
钟靖若有所思的轻哦了一声，从随身包包里取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余医生，多谢您了。”
余至明也没客气和推辞，直接示意周沫接过了牛皮纸袋。
钟靖离开后，余至明继续体检工作……
华山医院门急诊。
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的门诊室，已经挪到了二楼的十五号门诊室。
即之前余至明使用的那间门诊室。
周洛几人刚结束了一名患者的诊断，正在做分析和总结时，门口一暗，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看到这人，周洛几人用目光交流了一番，脸上都露出了郁闷
隋驰起身相迎，直接问道：“戴医生，您有疑难病人让我们锻炼医术？”
接着，他又对周洛几人介绍说：“这位是口腔科的副主任医师戴毅捷医生。”
和隋驰一同起身的周洛、沈奇和段怡，纷纷和戴医生招呼了一句。
戴毅捷打了一圈招呼，故作好奇的问：“隋医生，你怎么知道我带了患者来？”
隋驰介绍说：“戴医生，今天上午我们诊治的十一名患者，其中有八人都是不同科室的前辈带来的，都说是让我们锻炼医术。”
戴毅捷呵呵一笑，说：“那些人真虚伪，明明是过来让你们相助的，却愣是摆出了前辈的架子，说是锻炼你们的本事。”
“我羞于他们为伍。”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笑着说：“我一个初中同学的朋友，时不时的腹痛，有时还拉肚子，你们帮着给看一看呗。”
隋驰看了一下腕表时间，解释说：“戴医生，刚才泌尿外科的赵医生预约了一名患者，大概六七分钟后到。”
“您那患者要是能等的话，安排在下午……两点半如何？”
“下午两点半？”
戴毅捷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就下午两点半，我让那个患者直接来找你们……”
等戴毅捷离开后，周洛轻笑道：“接二连三的求上门，我们也算是名医待遇了吧？”
他又略带得意的说：“真没有想到，这才三四周过去，我们的诊断小专家的名声就传了出去，托关系的患者是纷至沓来。”
沈奇缓缓的说：“我觉得吧，这些人其实还是奔着余医生而来。毕竟，我们几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最后都会请余医生出手。”
周洛又道：“问题是，过去这一个月，我们总共也就请余医生出手了三次。”
“绝大多数患者都是我们自己解决的，重要的是没有出现一例误诊。”
段怡轻哼道：“这没有什么好炫耀的，我们可是四个人来集思广益，为了确诊，极大的牺牲了效率。”
“平均到我们每个人，就是一天不到十人的门诊量，就这个工作量，其他人也能大幅度降低误诊率吧？”
周洛有些不服气的分辩说：“我们诊治的，大多数都是情况复杂的患者。”
就在这时，周洛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取出手机一看，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是邱熠的电话。”
周洛一脸疑惑的说：“他不好好的在家养伤，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虽然疑惑，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邱秘书，找我有事？”

第910章 心脏重启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结束了在四季会所的工作，带着一张百万支票，一张十万支票，五万现金，还有肖寒送的两泡沫箱冰鲜名贵海鲜，和周沫一起离开了四季会所。
两人驱车前往的目的地，甘草堂。
余至明把后车座的靠背往后放了放，让自己坐的更加舒服一些。
片刻后，他叮嘱开车的周沫，“那两张支票，明天拿去财务处，让他们走程序。”
“至于五万现金，你拿一万做劳务费。”
“谢谢余大老板赏饭吃，你真的是太慷慨啦。”周沫声音中满是喜悦。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转而说：“周沫，你给我说说，你的脸上的青肿，还有黑眼圈，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沫嘿嘿一笑，说：“余医生，就是我疏忽了，本以为一夜后会消退的，没想到反而更加严重了呢。”
“就是疏忽？”
余至明一脸不信，说：“你练习这搏击十多年了吧？”
“会不清楚伤势的轻重？梁茜是经验丰富的医生，她也会判断失误？”
“老实交待，是不是故意给我看的？”
周沫讪讪的笑了笑，说：“余医生，我算是发现了，青柠也有些小心眼。”
“昨晚，我不就是激动之下，有些冲动的抱了抱你嘛。”
“你是不知道，昨晚的比试，她出手有多重，我就像是她的生死敌人似的。”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你的心眼，也大不到哪里去。”
他又想到了今天富态男子的年轻妻子，还有古青冉的前妻，感叹说：“你们女人，个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小算计多。”
“我不喜欢这样。”
“周沫，下不为例。”
余至明又沉声道：“我是认真的。”
周沫听出了余至明声音中的不悦，老老实实的说：“余医生，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幼稚的事情了。”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开口。
周沫专心车，余至明则是闭眼休息，恢复一天的疲累……
下午近六点，床车停在了甘草堂前的停车区，就停在了幻影车的一侧。
周沫下了车，看了看幻影，又看向余至明，问：“青柠也在？”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一指旁边的玛莎拉蒂SUV，说：“古副院长也来了。”
周沫目光闪闪的问：“余医生，明天我就可以开着这劳斯莱斯幻影送你去上班了吧？”
余至明没搭理她，抬步走进了甘草堂。
正在大堂问诊患者的梁茜看到余至明，告知了一句“老师他们都在后院”。
余至明带着追上来的周沫，穿过大堂，走进了后院。
院子里，石榴树旁，秦老、叶老、擅开补药的夏麟阁老先生、膏药大王白孝平老先生、毒王刘霁日老先生，还有汪梧医生、秦秋石医生、叶芃医生、古青冉和青柠等十多人围坐在两张八仙桌旁，品茶聊天。
今日春暖风煦，在室外喝茶也算适宜。
余至明几步走上前，和众人一一的招呼一遍，坐在了青柠让出的位置，和秦老、叶老几人坐在了一桌。
青柠则是和周沫手拉手，关系亲密的坐在了余至明身后的一条长凳上。
古青冉把一沓厚厚的协议，放在了余至明近前的八仙桌上。
“这是合作协议，就差你签字了！”
余至明拿起一本协议，翻到签字页，一共看到了七个签名。
他快速的翻看一遍协议文本内容，发现没啥问题后，从古青冉手中接过签字笔，很是潇洒的写下了专门练过的艺术签名。
一共有十六本协议文本，够签一会的。
余至明忍不住想，要是几百人发起的合作项目，光签署协议估计就得一天时间。
他奋笔疾书时，耳边响起古青冉轻轻的询问声音。
“至明，她的身体没大问题吧？”
余至明晓得他是问的前妻，低声回道：“不太好，除了身体的问题之外，夫妻之间也出了大问题。”
“具体说说！”古青冉追问道。
余至明拒绝道：“具体的，你直接问本人吧，我不方便说太多。”
古青冉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追问。
余至明把一沓协议文本签署完毕，正准备喝口茶，耳边又响起了夏老先生的声音。
“余医生，据我所知，你对心脏的探查尤其擅长，甚至能提前准确的预判到一个人的心脏是否要发生骤停？”
余至明谦虚道：“只是碰巧发现了几个心脏状态不好的患者，不敢说一定能预判到。”
夏老轻笑道：“余医生，太过谦虚可就是虚伪了，你该像楚家那老家伙学习学习。”
“他侥幸蒙对过几人，可就敢满世界宣告，他就是第一，是天花板般的存在了。”
“余医生你横空出现，不知道他如今还敢这么自称吗？”
夏老讥讽了一句，又道：“余医生，今天还有一位问题比较严重的心脏病患者，随我来到了这里。”
“想请你给检查检查。”
余至明喝了一口茶水，说：“可以，我现在正好有一些空闲时间。”
夏老目光示意了一下，坐在另外一桌的夏老儿子起身去了甘草堂。
也就一两分钟时间，去而复返的夏老儿子带着一男一女回来了。
留着小平头发型的男子，看上去五十岁上下，脸颊上有一些不正常的潮红，看着身体有些虚，被一位二十三四岁的靓丽女儿，搀扶着走来。
夏老介绍说：“余医生，他有心律不齐的问题，导致经常性的心慌心悸，头晕眼花，身体无力疲累等症状。”
“中西医都看过了，药也吃了不少，但是心律不齐的问题一直没得到有效解决。”
“余医生，你看……”
还能怎么看？
自然是当场检查诊治了！
余至明把右手放在平头男子的左胸口位置，全神贯注的探查了起来。
三四分钟后，他收回手，就听平头男子迫不及待的问：“余医生，我这时不时的心律不齐还能恢复正常呢？”
“我最近这两三个月，动不动就会心律不齐，不是头晕眼花，就是心慌心悸，不仅搞得我无法正常工作，也是吃不好睡不好，太折磨人了。”
余至明迎着平头男子的期待目光，皱起眉心，缓缓的说：“你的心脏如今在做无序跳动，什么原因导致的，我一时也探查不出。”
“不过，想让你的心律恢复正常，我还是能做到的，只不过需要承担一些风险。”
“余医生，你真的有法子？”
平头男子有些是一脸的惊喜，又道：“余医生，我不怕风险。”
“究竟是什么法子啊？”
余至明介绍说：“我的电脑知识相当贫瘠，要是电脑运行出了问题，解决之法只有两个，一个是重启，一个是重装系统。”
“你心律不齐这毛病，我个人感觉，让你的心脏重启一次，大概率就能恢复正常了。”
“重启一次？”
平头男子重复了一遍，从衣兜里取出了一个方砖模样的小仪器。
“我天天带着这个体外起搏器，就是担心因为心律不齐导致心脏骤停。”
“我是天天的担心心脏会停跳，没想到重启心脏竟然是治疗心律不齐的方法。”
“我这是白白的日夜担心了？”
余至明浅浅的笑了笑，说：“这重启的前提是先停止，让心脏停止跳动的风险还是不小的。我不能给出百分百的保证，停跳后一定就能让它复跳。”
平头男子颔首道：“我知道，任何治疗都是有风险的，感冒还能病死人呢。”
“余医生，你是闻名遐迩的天才医生，我相信你，尽管来就行。”
停顿一下，平头男子问：“余医生，具体怎么治啊？如何让心脏停止啊？”
余至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叶华章老先生。
“叶老师，你这里有风险告知书一类的文件没？还有就是急救药物和仪器？”
叶老笑着说：“都有。发生了上次那次意外事件后，我们也做了一些改动，向大医院开始看齐。”
“不仅有完善的患者看病签字制度，也准备了一批急救药物和仪器设备……”
在余至明的吩咐下，甘草堂的工作人员送来了一份免责声明书，一张轮床，一个便携式除颤仪，还有几支肾上腺素。
等平头男子签好免责声明书，余至明亲自上手把除颤仪的两块电极贴片，贴在了平头男子的身上。
这电极贴片的位置，不是随便贴的。
一般是一块电极板放在胸骨右缘二三肋间，对应心底部。另一块放在左腋前线内第五肋间，对应心尖部。
余至明根据平头男子的实际情况，就贴片位置做了些许的调整。
他把除颤仪做好调整后，把控制权交给了秦秋石医生。
他严肃叮嘱道：“秦医生，我让你启动时，你才能启动。”
秦秋石用力的点了点头。
平头男子又疑惑的问：“余医生，怎么样才能让我的心脏停止跳动啊？”
余至明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掌按在了平头男子的左胸口部位。
包括秦老、叶老在内，小院内所有人，全都停止了其他动作，注视着余至明。
七八秒后，余至明忽然撤回手。
下一刻，他就变掌为拳，猛然间砰的一声，重重捶在了平头男子的左胸口上。
平头男子被捶的后退了一步。
秦秋石医生为了防止电极贴片扯下，也赶紧的跟上了一步。
被捶了一拳的平头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很是不解的看向余至明。
但紧接着，平头男子就是双目一睁，身体朝后倒去。好在他身后就是轮床，直接倒在了上面。
这一幕，让一旁注视的诸人倍感惊奇。
秦老、叶老几人猜测，这是余至明凭借对心脏无人可及的认知，找到了平头男子心脏跳动的弱点，用捶打震荡截断心脏跳动之力，成功实现了心脏骤停。
但是，余至明接下来的操作，却是让秦老几人看不懂了。
只见余至明的轻轻拍按着轮床上平头男子的左胸口位置，迟迟不让秦秋石启动除颤仪，恢复心跳……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第911章 唯余医生一人尔
时间一秒又一秒的一闪即逝，余至明却还是迟迟的没有新的动作。
旁人能耐着性子等待，平头男子的女儿却等不了了。
多一秒也等不了。
她知道一个黄金四分钟原则，这是指针对心脏骤停病人的抢救原则。
因为心脏骤停四分钟后，脑细胞就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损害。
如果时间拖延在了十分钟以上，即使病人抢救过来，也可能是脑死亡。
除此之外，医学研究表明，对于心脏骤停的治疗，除颤每延迟一分钟，生存率就会下降7%-10%。
在心脏骤停发生的一分钟内行电除颤，患者存活率可达90%。
而五分钟后，则下降到50%左右。
第七分钟，约30%。
九到十一分钟后，约10%。
而超过十二分钟，则只有区区的2-5%。
也就是说，余至明每多拖延一秒钟，她父亲被抢救成功的概率，就会降低一地点。
只是平头男子的女儿一脸焦躁的刚上前一步，就被夏老儿子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
他语调急速的低声劝说：“余医生对身体的了解，无出其右。”
“这里的几人也都是一方名医。”
“你父亲不会有事。”
除了余至明之外，他们中还有五位国医圣手，就还有汪梧、秦秋石等几位堪比知名医院资深主任医师般的存在，真让患者出了意外，他们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只是这种时候，心切父亲性命的女儿，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劝说？
她挣扎喊道：“快四分钟……”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的余至明，终于有了变化。
只见他双手离开了平头男子的胸口，嘴里同时开口出声。
“就是现在！”
时刻准备的秦秋石医生，立时按下了除颤仪的开关。
随着噗的一声闷响，轮床上平头男子的身体轻轻的震动了一下。
“再来……”
“再来……”
秦秋石医生听着余至明口中的“再来”，条件反射一般，又接连按了两次开关。
紧接着，余至明再一次把手按在了平头男子的左胸口上。
感受了片刻，他面露笑容。
“可以了。”
夏老儿子听到这话，也不再拉着平头男子女儿的手不放，任她扑到了父亲身边。
“爸、爸、爸……”
十多秒后，平头男子在女儿的猛烈摇晃和呼喊下，再一次的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的盯着女儿的脸看了几秒，终于目光凝聚，双手在胸口摸索起来。
“我这是重启成功了？还是还没开始？”
平头男子女儿急忙道：“成功了，心脏重启成功了。爸，你感觉如何？”
“爸，你还记得我是谁不？”
平头男子在女儿的搀扶下，坐在了轮床上，横了女儿一眼。
“你傻了啊？我当然记得你是谁。”
他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沉吟着说：“感觉……感觉……心安了许多。”
“我给你号下脉。”
一旁的夏老说着话，就来到了平头男子近前，手指搭在了男子的左手手腕上……
“心脉……稳……实，无虚浮之相。”
夏老目光灼灼的看向余至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让我都束手无策的病症，竟然让一个看似简单的心脏重启，就全部解决了。”
“余医生，我是服气你的本事了。”
余至明高人风范般，浅浅的一笑。
一旁的叶老朗声感叹说：“看似简单一次心脏重启，实则是建立在对心脏的了解神乎其神，对时机的掌控妙到毫颠的基础之上。”
“能做到这一点的，天下虽大，也就唯余医生一人尔。”
余至明谦虚道：“叶老师，你夸奖的太过了，我可是会骄傲的，不过是会者不难，再加上一些运气罢了。”
叶老哈哈一笑，说：“你这个年岁，你这是本事，就是尾巴翘上天，也没人能说你。”
话语之间，叶老也来到了平头男子的近前，催促早他一步过来的秦老。
“秦老，号完没？也让我号下脉相……”
就在几个大佬排队了解平头男子的脉相之时，青柠用手指戳了戳余至明的腰肋。
“至明，以后要是有坏人欺负你，你是不是也能一拳就把他打的心脏停止呀？”
余至明伸手轻点了一下青柠的眉心，轻笑道：“这怎么可能啊？”
“主要是他的心脏本就出了问题，也给了我充足时间去探查，这才能一击成功。”
“其他人，做不到的。”
这时，秦秋石医生凑过来问道：“余医生，心脏停止后，你特意等待了一段时间才做除颤起搏，肯定是有重要原因的吧？”
随着这个问题问出，小院的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把注意力投了过来。
余至明介绍说：“主要是让心脏把之前心律不齐的应力，或者是心肌记忆一类，做一次彻底的消散和去除。”
“相当于对心脏来一次信息格式化。”
这话让秦秋石、汪梧、叶芃几人有些似懂非懂，不过他们也都清楚，这种病例也就艺高人胆大的余至明敢于出手。
其他人，还是算了吧……
几位中医大家们一一的对平头男子号过脉，叶芃就安排他去了甘草堂的病房做休息和观察。
随后，众人移坐小院的堂屋。
这里已经备下了一张可容纳十五六人的圆形大餐桌，足够所有人坐下。
紧接着，甘草堂的工作人员，接连不断的把菜品端了上来。
余至明看过去，发现这菜精巧精致，色香味俱全，看上去与南方菜有不小的区别。
秦老一眼就看了出来，不由的笑着说：“竟然是宫廷菜，做到还挺到位！叶老，你不会是从京城请来的大厨吧？”
叶老轻笑道：“大厨确实是来自京城，准备在滨海开一间宫廷餐馆，我见他一时闲着，就请他过来准备了这一桌。”
“这是五天准备的成果，都品鉴一下。”
随着叶老这话，余至明夹了摆在近前的一筷子烧鹿筋放进嘴里，发现是弹性十足，味道鲜美，别有滋味。
这也一下子打开了余至明的味蕾和食欲，埋头大吃了起来。
哐哐哐的猛吃了一阵，余至明感觉身心舒坦了不少，才察觉到有几人在看着他。
余至明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说：“饭菜太过美味了，一时没忍住，见笑了见笑了。”
叶老轻笑道：“余医生，随着你医学天才之名一起传扬的，还有你的胃口和饭量。”
“我们也都清楚，你是因为日常消耗大，所以才需要吃得多，补充身体所需。”
叶老一脸慈爱的说：“余医生，你放开吃就是，无须顾忌太多。”
余至明轻笑着说：“肚子已经垫了不少食物了，接下来可以慢条斯理的边聊边吃了。”
叶老笑了笑，说：“接下来的一周，我们这些人就会封闭在这小院，攻关替代药物。”
“我提议，先共饮一杯，预祝顺利。”
余至明听到这话，赶紧举起茶杯，与众人遥遥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茶。
共饮了这一杯后，一桌人就进入了气氛欢快，边吃边聊的模式。
坐在余至明身旁的青柠，告诉他，幻影车的手续已经办妥了。
百分之二十的偶然所得个税，车辆购置税、车船税等等，再加保险，再减去政府的优惠，今天一共花了近三百万。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心中却不免嘀咕，好在他也收入不菲，不然就是土豪赠送豪车，也养不起啊。
青柠又压低了声音，说：“至明，我还开车随魏警官去了一个地方，对车子做了一次内外的全面检查。”
“魏警官说，车子没问题，放心乘坐。”
余至明再次轻嗯了一声。
“余医生……”
余至明顺着声音看向膏药大王白孝平老先生，见他举杯示意，也赶紧举茶杯回应。
“余医生，谢谢你告知了那家伙的恶行，不瞒你说，要不是那次意外，那家伙就和我的一位朋友之女结婚了。”
白老感慨道：“真的没有想到，看着挺不错的一个青年，竟然能做出那种事情。”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那朋友让我代他向你表示郑重感谢。”
余至明客气道：“举手之劳而已。”
他喝了一口茶，茶杯还没有放下，又听到了毒王刘霁日老先生的声音。
“余医生，我上次说，我的患者不需要帮助。我发现，是我严重低估了余医生你的本事，也高估了我的能力。”
刘老抱拳道：“余医生，我有一位女病人，需要你的协助，不知你方便否？”
余至明很是尊敬的说：“刘老，您说！”
刘老介绍说：“我这位女病人，用你们西医的话来说就是得了红斑狼疮。”
“针对这种疾病，我的药算是有不错的效果，只是药效太过霸道，一般人承受不住，主要就是心脏承受不住。”
“我想请你出手护住她的心脏。”
余至明沉吟着说：“刘老，我可以大体判断出一个人心脏的状态如何，是否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不过出手护住，就有些困难了。”
刘老颔首道：“余医生，有了心脏的这些准备判断，就已经足够了。”
“等我完成这里的工作，我们再约个时间仔细的聊……”

第912章 无须职称证明自己
晚上近七点半，余至明结束了在甘草堂的誓师宴，就领着青柠、周沫一起走人了。
主要是在誓师宴的后半段，秦老、叶老、汪梧医生他们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你来我往的谈论起了药方药理等。
余至明、古青冉几人根本听不懂，吃饱喝足后就麻溜的告辞了。
晓得古青冉今晚还要回岳父岳母那里一趟，余至明就把从四季会所送的海鲜分了一半，让大舅哥捎带了过去。
随后，青柠开着幻影载着余至明在前，周沫开着床车跟在后面，回返君山府。
“老公，这宫廷宴感觉如何？”
坐在副驾驶位的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很不错，比较符合我的口味。”
青柠一边开车，一边道：“我要了那位大厨的联系方式。”
“我想着，青年聚会时，请那大厨过来做上一桌。即便他们没能在聚会上找到合适对象，至少也能享受一顿美食。”
余至明点头嗯道：“很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竟然是古青冉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笑着问：“有什么大事，刚才竟然忘记了说？”
古青冉在电话里笑着回道：“至明，我年前聘请的那一批中青年医生，表现的都不错，医院的老同志们对他们相当认可。”
“有三四位还被看好，说是顺利成长下去，将来不会比四大的专家医生差多少。”
余至明笑道：“你这是淘到宝了啊。”
古青冉呵呵笑道：“算是运气不错吧，不过最终还是要看他们能不能成长到那一步。”
停顿一下，他又道：“至明，帮忙指点一下他们的手术呗，让他们认识到自身的不足，尽快的实现成长。”
“你也听说了？”余至明问道。
古青冉哈哈笑道：“棒喝之师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估计全滨海有志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外科医生，都知道了。”
余至明略带显摆的笑着说：“不过是吹捧我，夸大宣传而已，主要还是他们自身已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我最多起到催化剂作用。”
古青冉沉声道：“没有你这催化剂，有些人或许永远也突破不了自己。”
“至明，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你最好是找自身积累丰厚一些的。”
“我只能负责找手术中的缺点和不足，最关键的还是要他们自己来领悟。”
“明白，不会轻易浪费你的宝贵时间。”
古青冉回了一句，又转而说：“今天和华思凡通了一个电话。”
“他说促醒仪的销售，在过去几天虽然不温不火，却基本呈现出了逐步增长的态势。”
“他还表示，好多人都是在病友的使用推荐后，前来购买的。”
“按照这个口碑相传的趋势，估计不久以后，促醒仪的销售就会进入火爆模式。”
余至明笑道：“这是一个好消息。”
他想起一事，问道：“华总有啥喜好没？他下个月的婚礼，要送礼物啊。”
“华思凡的爱好？”
古青冉缓缓的说：“那家伙在美国的时候，收集了不少各国特种部队的军刀。”
“只是婚礼送这个，不太合适。”
“至明，你随便找个艺术品或是摆件送他就行了。要不，就送他那方面的补品补药。”
“他这个年龄，也用得上。”
余至明呵呵笑道：“这倒是提醒了我，可以准备两份补品，另一份就送给你。”
古青冉立即提高嗓门回道：“至明，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根本就用不到！”
“我这身板，可比你强多了。”
这时，开车的青柠忽然大声道：“我家至明那么厉害，也根本用不到。”
余至明在咳嗽的同时，也听到了古青冉的咳嗽声从手机中传出。
接着就是对方主动的结束了通话。
青柠嘿嘿一笑，为自己分辩说：“老公，我得为你正名，不能让他们因为你长的消瘦就想当然的看低，质疑你的那方面能力。”
“我可是最有发言权的。”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
“这种事情，不用你来正名。你越是正名，他们反而越是质疑。”
青柠轻哦一声，点头道：“也是呢，这种事情，也没法当场证明。”
下一刻，她又嘻嘻道：“我傻了，傻了，这种事情，我就应该附和着他们，说你确实不咋地，免得你被一些人惦记。”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偷着乐，独自享受美好的幸福生活啦。”
余至明忽然不想搭理这家伙了……
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过八点半。
余至明发现，大外甥小博，还有业委会主任兼招行支行长姚晖在等着他。
“贷款手续办妥了？”
“小舅，就差你签署担保协议了。”
付晓博很是狗腿的扶着余至明在客厅沙发坐下，又殷勤的给他揉捏肩膀。
余至明接过姚晖递过来的担保协议，快速翻看了一遍，爽快的签上了名字。
姚晖接过签好的协议，是喜笑颜开。
“余医生，令外甥收的那批房产，我们银行的专业团队做过评估，前景没有大问题。”
“这将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商业合作。”
余至明轻笑道：“借你吉言，我也希望会是一帆风顺。”
付晓博一脸自信道：“小舅，你就瞧好吧，这一次肯定能赚不少钱。”
余至明提醒说：“小博，别想着一口吃成大胖子，如今房地产已经是买方市场，只要利润大致不差，房子就卖。”
付晓博很是乖顺的嗯了一声。
姚晖又开口道：“余医生，有一件事想请您帮个忙，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哦，你先说一下是什么事？”余至明客气又疏离的回道。
姚晖又向余至明倾了一些身体，介绍说：“余医生，是这样的。是我们总行的一位同事，有一位五岁的女儿。”
“不幸的是，她这女儿得了先天性心脏畸形。家人带她去了国内国外的好几家知名医院，都说手术风险太大。”
“余医生，听说您对心脏畸形矫正手术这一块，也是极其的厉害？”
余至明解释说：“姚行长，我是内科医生，手术不是我的擅长。”
“尤其是心脏畸形矫正这种高难度大手术，我只能做些许辅助作用。”
余至明又想到了熊竟医生提到的想邀请解放军总医院的心外专家罗裕医生，来华山医院做医术交流和教学手术一事。
“姚行长，你可以联系我的助理周沫，和她预约一个检查时间。”
“届时，我会先对那个孩子做一次身体检查，不过最终能否手术，就是和我合作的心外专家来做决定了……”
姚晖得到了想要的，又闲聊了片刻就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至于付晓博这个混小子，把冰箱搜刮了一番，一点也没客气，提着大包小包的吃食和食材，也麻利的溜了。
这家伙如今在外面租了房子，和女友姜枫住在了一起，两人也开火做饭了。
晚上近十点，在隔音卧室看书的余至明又接到了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你觉得许禄医生如何？”
许禄医生是年后才从泌尿外科转入中心的副主任外科医师。
余至明回想了一番，坦言道：“老师，我与这位许医生的接触不多，不好评价啊。”
亓越在通话里道：“也是，你们在日常工作中，交集不多。”
“至明，这家伙跑来我们中心本意是来养老，也想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家人和孩子。”
停顿一下，亓越又轻笑道：“不过呢，你这棒喝之师的名声，又让他心动了。”
“又想升主任医师了？”余至明笑着问。
亓越笑道：“只要是医生，就没有一个不想的，何况如今的他，距离主任医师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之前冲击主任医师失败，又觉得自身的手术水平几年都没有明显的进步，就心灰意冷的跑到了我们中心。”
“今晚上，他找到我，说在你的帮助之下，大概率能让他的手术水平更进一步。”
“至明，你要不要推他一下？”
余至明对这种四十多岁就不求上进的医生，是有些看不上眼的。
对外科医生来说，四十多岁正是临床经验、手术技能和身体状态相匹配的黄金期。
许禄却是在最该奋进的年岁，跑到了工作相对清闲的中心养老来了。
如今，似乎有了晋升主任医师的捷径，他又变得上进心十足了。
只是他请了老师出面，又在同个屋檐下工作，以后余至明的患者手术，肯定有需要他出手帮助之时。
想到这，余至明就同意了，对亓老师说，愿帮着找出许禄医生在手术中的不足。
“至明，我先代许医生谢谢了。”
亓越又在电话里说：“说起晋升主任医师，至明，以你如今的本事和贡献，破格晋升主任医师，应该是大有希望的。”
“至明，想不想让自己的职称晋升啊？”
对于亓老师的这个提议，余至明还是蛮心动的，谁不想晋升主任医师？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老师，还是算了，无须操作这事！”
“就如今的我来说，职称已经无关紧要，我也无须职称证明自己……”

第913章 回华山，不可能
夜去昼来，转眼又到了周一的早上。
余至明来到了住宅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就看到周沫站在了幻影车前。
“余医生，哪辆车？”
余至明没有回应周沫的问题，先打量着她的脸。
嘴角处的那片淤伤痕迹，还有黑眼圈，虽然在妆容的遮掩下浅淡了许多，但还是能一眼就看得出来。
余至明把车钥匙丢给周沫，在她的欢呼雀跃中坐进了幻影的后排座位。
他刚提高安全带，耳边又听到了周沫的询问声，“余医生，车位搞定了？”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他们原本有两个车位，如今有了第三辆车，青柠昨天通过物业牵线搭桥，从其他业主那里买了一个车位。
今后，动用次数明显不多的床车，将会停放在位置有些远的那个车位……
周沫把幻影小心翼翼的开出小区，上路后熟悉了十几分钟，赞叹道：“顶级豪车的驾驶体验就是不一样呢。”
“车子特稳不说，反应也非常灵敏，稍微转一下方向盘就有反应。”
她又感受了一番驾驶，转而叽叽喳喳的说：“余医生，沈奇、段怡他们的四人诊断小队如今也出名了呢。”
“昨天，他们在门诊室接诊的患者，百分之九十都是各种关系请托找过来的。”
余至明不以为意道：“他们本身实力就不错，又是四人一起会诊，诊断的准确率高，是自然不过的事情。”
周沫又道：“这种小组的组队会诊，准确率高，医院门诊为啥不采取这种方式，来大幅度降低误诊率呢？”
余至明沉默片刻，说：“效率吧。他们四人一天也就能接诊二三十名患者。”
“要是一个人坐诊，一天接诊六七十名患者都不是大问题。”
周沫撇嘴道：“一天六七十名患者，误诊至少有一二十人，每名患者还要多做那么多无用的繁琐检查。”
“余医生，这不是为了效率，是为了利益，而且还让更多患者把小病拖成了大病。”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倒是挺有正义感的嘛。”
“问题是，每天的门诊患者那么多，不提升效率，医生根本忙不过来。”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倒是可以向医院提议，让医院不同科室的青年医生采用三人组队方式去门诊坐诊。既锻炼了青年医生，也能更好服务患者。”
周沫语带兴奋的说：“余医生，余医生，这个提议，你可一定要向医院提啊。”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余医生你已经是享誉国内外的名医，要发挥自身影响力，让更多的患者受益。”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你这是想让我向社会活动家的方向发展吗？”
周沫嘿嘿笑道：“当然不是啦，你的本职是医生，自然不能舍本逐末。”
“不过呢，一些好的提议，一些身边不合理的事情，该提还是要提的。”
“因为你提的事情，医院肯定会重视，会研究的。”
“余医生，你说是不是啊？”
余至明取出了手机，说：“好了好了，你别叨叨了，我现在就给黎院长打电话。”
他还真的找到黎院长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余至明简略的把周洛、段怡四人在门诊的会诊，还有提议让青年医生三人一组接诊门诊患者一事说了说。
黎垚在电话里表示，他会在今天上午的办公会上，让众人议一议这个提议。
“余医生……”
黎垚的声音又从手机中传出，“你一颗心脏供养两具身体的精妙设想，还有出神入化的医术，让那一对双胞胎女孩险死还生，化险为夷，挽救了一个家庭。”
“余医生，我认为，很有必要开一个发布会，宣传一下。”
余至明推辞道：“院长，没有必要吧？”
“再者说，我如今的名气也算是可以了，不需要再多多宣传了吧？”
黎垚呵呵笑道：“那些大明星，早已经是家喻户晓，为什么还经常出席各种活动，增加自己的曝光度？”
“余医生，这名气是需要热度维持的。”
“双胞胎女孩这个抢救病例，抢救过程可以说是惊心动魄，抢救方法也新颖无比，很能吸引眼球不说，也表明了余医生你无与伦比的临机应变能力，还有高超的急救本事。”
停顿一下，黎垚又道：“再有，余医生啊，这也是宣传医院的一个好机会。”
“作为公立医院，我们不好像精诚医院那样没有脸皮的使劲做广告吹嘘自己，但是，有宣传自己的机会，也不能放过。”
黎垚又劝说道：“余医生，我知道你工作忙碌，没时间应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放心，你只需出席一次发布会就可以了。其他的采访，自媒体视频，让其他人露面从旁观、参与者等角度来讲述。”
余至明见黎垚把话说到这了，只能无奈的同意了，还强调只参加一次发布会。
“放心，不舍得让余医生你辛苦的。”
黎垚在通话里满意的笑了笑，又道：“余医生，作为棒喝之师，这两天，是不是有不少人请你帮忙指点啊？”
余至明想了想昨天的古青冉和亓越老师的电话，说：“确实是如此。”
“院长，我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就是他们夸大宣传了。”
黎垚哈哈笑道：“余医生，你就别谦虚了。我特意询问了洪烨医生和汪江月医生，他们都表示，你提出的不足，让他们收获极大，可以说有豁然开朗、醍醐灌顶之效。”
“所以，这棒喝之师，你当之无愧。”
下一刻，黎垚又在通话里问道：“余医生，跟你商量一件事，如何？”
“院长，先说是啥事？”余至明谨慎道。
黎垚缓缓的说：“主任医师是一个大坎，不知卡住了多少副主任医师，就我们医院来说，五名副主任医师最终也就有一人能够成功晋升。”
“不少副主任医师为顺利晋升主任医师，不得不离开我们华山，转去竞争小的医院。”
“其实，他们中不少人，积累已经足够，就是欠缺一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突破。”
黎垚轻叹一声，又接着说：“余医生，我想你也明白了，我想要商量的事情了。”
“能联系你请你帮忙的，多半和你，或是和你身边关系密切之人有关系。”
“但医院大部分的人，却是没有请你帮忙的这个途径。”
余至明打断问：“医院想出面？”
黎垚嗯了一声，进一步解释说：“余医生，我有一个想法，就是医院出面设置一个培训项目，公开接受申请，专家小组筛选出合适的人选，由你进行指导。”
“我必须承认，这个做法，相当于夺走了余医生你建立个人人脉和送人情的机会。”
“所以，这件事，必须要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就作罢……”
余至明再次打断道：“院长，我同意，医院可以操作这件事。”
“真的？”电话里黎垚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两度，充满了惊喜。
余至明笑着说：“我们中心号称诊断中心、培训中心、医学研发中心。可以通过这事把培训中心之名，再做实一些。”
“至于人脉和人情，即便是医院安排过来的，也不会不认我这位棒喝之师吧。”
黎垚哈哈笑道：“谁要敢是不认，就是欺师灭祖，必遭医疗界唾弃。”
“余医生，谢谢你！”
他又慷慨道：“你有什么条件和要求，尽管提，我能满足的，必然不会推脱。”
余至明轻笑道：“医院对我帮助良多，能回馈医院一二，也是应该的。”
“我也希望医院的医资水平，能有明显且快速的提升，让我们华山能一枝独秀。”
黎垚希冀道：“一枝独秀，也是我的愿意。在余医生你的引领下，我有一个强烈感觉，达到这一步，不需要很久时间。”
“哎，余医生，关于这报名筛选和指点一事，你可有什么具体要求？”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限制自然是副主任医师及以上，一个月……先三至五人。”
“对于人选，我有最终决定权……”
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余至明和周沫赶到了医院至臻楼地下三层。
余至明没有意外的发现，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已经到了。
不过，秦秋石医生因为在甘草堂研发替代药物，没有出现在这里。
余至明进了隔音办公室，意外的发现周洛也一起跟了进来。
“有事？”
周洛点头道：“余医生，昨夜，我应邀请去了邱熠家。”
“他怎么样？”余至明好奇的问。
周洛介绍说：“鼻骨骨折，小臂骨折，两根肋骨骨折，其他的就是皮肉伤了。”
“需要在家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说是发酒疯导致的挨打，真的？”
周洛回道：“他自己说是心情烦闷，去酒吧放松，不知不觉喝多了，就起了冲突。”
停顿两秒，他又转而说：“邱熠对我说，他深刻认识到，他不是做行政管理的料，他最适合的，还是医生，还是治病救人。”
余至明愣怔片刻，说：“他这是想重新做回医生？对他来说，很简单的事情啊。”
周洛轻声道：“邱熠表示，想回到我们华山，和我一样留在余医生你的身边工作。”
这着实惊讶到了余至明。
“回华山不说，还要来我这里？邱熠他究竟是咋想的？这是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
“还是浪子回头？”
“或者是脑子被打坏了？”
余至明又摇头道：“不管他是咋想的，心里有什么算计，反正我是看他不顺眼。”
“告诉他，天下之大任他去，但是，回华山，不可能……”

第914章 信你胜过信自己
上午过十一点半，华山医院。
综合办公楼七楼的小会议室，正在这里举行的院长办公会，已进入了尾声。
黎垚扫了一圈，见与会之人没人再提出问题，状是随意的问：“就在上周，余至明医生力挽狂澜，创造性的提出一心两人用，救治了双胞胎姐妹一事，你们知道不？”
在座众人纷纷点头。
后勤处的董处长开口道：“院长，您是不知道啊，我们处两个小姑娘在工作群看到那双胞胎父母哭的可怜，也跟着一起掉眼泪。”
“后来，她们在群里看到余医生出手了，一个个激动的如同见到了明星偶像一般。”
“再后来，她们得知，因为余医生的出手，那对双胞胎有望救下时，是兴奋的又蹦又跳，又喊又叫呢。”
董处长又感叹道：“余医生屡次创造奇迹，只要他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黎垚轻笑道：“开会前，我从熊竟医生那里得知，那对双胞胎已经脱离了危险。”
“我想着，利用这件事，搞一波宣传，我们华山医院已经有一阵子没闹出动静了。”
对于黎院长的这个提议，在场的诸人纷纷表示了赞同。
确定好这件事后，黎垚又道：“余医生医疗团队的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四位青年医生组团门诊，我听说，他们的诊断准确率高的惊人，还没有一次误诊？”
谈副院长点头道：“确实是如此。”
“不过，他们四人本就是青年医生中的佼佼者，又有余医生做指点，加上效率不高，平均一天也就诊治二三十名患者，有这样一个成绩，也就不足为奇了。”
黎垚用手指敲着会议桌，缓缓的说：“今早上，余医生跟我说了一个提议……”
“就是为锻炼和培养青年医生，让不同科室的青年主治医生三人一组，组建成会诊小组，在门诊诊治患者。”
“你们以为如何？”
刘副院长沉吟说：“用会诊方式诊治门诊患者，固然能降低误诊率，但效率也会大幅度降低。综合来说，受益患者反而减少了。”
“还有，医院门诊的门诊室，本就不太够用，再分给这样的会诊小组，很可能会导致不少患者挂不上号，排不上队。”
护理部老大沉声道：“余医生的目的一开始就说了，是为了培养锻炼青年医生。”
“之前，青年医生都是跟着指导老师去门诊锻炼，余医生提议的这种方式，我觉得更容易激发青年医生的主观能动性和竞争性。”
谈副院长也颔首道：“我觉得，可以先试验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门诊那里，布置出一两个临时门诊室，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人事处谢处长道：“余医生的提议，我个人认为，有必要尝试一下，因为余医生总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刘副院长轻呵一声，揶揄说：“谢处长，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余医生的这个提议，与治病救人无关，不是他的擅长所在。”
下一刻，他又转而说：“还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不过，我现在觉得，非常有必要提一下。”
刘副院长先扫了众人一圈，才开口道：“就在今天，几位国医圣手齐聚甘草堂，开始研发人参续命丸的替代药物。”
“我想，你们中的大部分人，应该也知道此事了吧？”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感觉，但是余医生撇开我们华山医院，甚至也不知会我们一声，就让宁安医院来组织和操作这么重大的一件事，我心里是不太舒服的。”
“我不不禁想问一下，余医生到底是我们华山医院的人？”
“还是宁安医院的人？”
护理部老大当即回道：“余医生当然是华山的人，还百分百的是。”
“怎么？”
“刘副院长你难道还想着把余医生推出去不成？如今现实是，我们华山需要余医生。”
“余医生却是未必需要我们。”
这话说的刘副院长是脸色沉沉。
谈副院长接过话，说：“医院的医生对外合作或是参加活动，只要合规合法，向来是不用知会我们医院的。”
“我们总不能对余医生区别对待吧？”
财务处的处长也缓缓开口说：“我只知道，余医生给我们华山带来了巨额利益。”
“我们可不能享受着余医生带来的利益和好处，还对人家做的事情吹毛求疵吧？”
见这么多人不给面子直接怼自己，刘副院长是满腹怒气直冲头顶。
他也知道，不该找余至明的不是，他就是医院的政治正确，惹不得碰不得。
只是，刘副院长如今在华山已经没有多少话语权了，憋屈的难受。
他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余医生如今的月收入，高达五六百万，这是正常的吗？”
“余医生随随便便就敢收下别人百万，甚至千万的答谢，这也正常吗？”
“我再告诉你们，余医生今早上是乘坐着无比拉风的劳斯莱斯幻影来的医院。”
“那是中东一酋长送他的答谢。”
“如今医疗界可正在大力反腐。”
黎垚等刘副院长说完，一脸严肃的说：“刘副院长，我可以告诉你，余医生获得的这些收入和答谢，都是合规合法的正常收益。”
“我还可以告诉你，即便这样令人眼红的超高收入，还是余医生尽量控制的结果。”
“他要真的放开了赚钱，一天收入三五百万，都不是多大的难事。”
“我们做为管理者，不能狭隘，更要看到余医生救了多少性命，做出了多大贡献。”
黎垚见刘副院长虽然一脸不服，却不再开口反驳了，也就不继续此事。
他转而说：“再告诉大家一件事，余医生的棒喝之师之名，你们想必也听说过了。”
“已经有不少人通过各种关系去联系余医生，想请他找出不足和问题。”
“余医生愿意把这权利交给我们，让我们每月筛选出三五名追求上进的外科副主任医师，他来负责找出他们手术中的不足……”
办公会简单商议了这件事，最后确认了由医务处杨迈处长，就青年医生组队会诊和余医生指点外科主任级医生等事情做执行方案，随后就散了会。
谈副院长跟着黎垚进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刘副院长他……”
黎垚哂笑道：“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离开我们华山了，所以就不再忍着了。”
谈副院长恍然的哦了一声，轻叹道：“何必呢。余医生可是发现了他儿子的癌症，治好了他孙子的鱼刺卡喉。”
黎垚语带讥诮的说：“有些人薄情寡义，总以自己的利益为重，不念别人恩情的。”
“谈副院长，有事？”
谈副院长点点头，说：“从我们华山跑去市一医院做副院长秘书的邱熠，说是彻底醒悟了，发现自己不是做行政管理的那块料，要做回医生。”
特意停顿了片刻，他又道：“他还想重回我们华山。”
“竟然想要回来？”
黎垚微微一怔，又轻笑道：“就他那没有多少担当的性格，我就断定他在从政这条路上不会有多大的出息。”
“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了他，竟然这么快就打了退堂鼓。”
“还想回来接着走从医之路？”
黎垚轻轻摇头，呵呵笑着说：“这条路，他也走不远了。”
“他或许在学医方面有一些天赋，但未来成就我断定也不会高到哪里去，真正有所成就的医生，也必然有坚强出众的性格。”
“以他的条件，国内外很多知名医院可去，就不要回头来我们这里啃草了……”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结束了上午的门诊工作，回到隔音办公室准备吃午饭。
就见周沫把手机递到了他的眼前。
“余医生，你昨日使用心跳重启之法治病的惊人之举，被发到网上了。”
余至明接过手机，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短视频，看着像截取的监控视频。
“甘草堂发的？”
“不是，是那位患者的女儿。”
周沫又介绍说：“她是一位视频UP主，记录个人生活，还有他父亲的治疗经历。”
余至明轻哦一声，把手机还给了周沫。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是柳芸医生。
“余医生，关于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陪同儿媳转去交大附属医院接受宫内介入手术治疗一事，我向你表示道歉。”
“是我事情没有做到位，怪我。”
柳芸又问道：“余医生，我问一下，这宫内介入手术，有机会的话，你还会尝试吗？”
余至明点了点头，解释说：“我计划在明天用小白兔做一下模拟手术试验，如果顺利的话，我会挑战做一次的。”
“毕竟，这也算是介入手术中天花板级别的难度了，我要试一下自己的极限。”
柳芸面露笑容道：“果然，余医生就是余医生，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不会畏惧挑战。”
“余医生，我多方联系，在东北那里找到了一位刚刚二十五周，也患有右心发育不良综合征的胎儿。”
“他们会在这两天赶到滨海。”
“余医生，好好准备吧。”
余至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忍不住问：“柳医生，你这是在和儿子儿媳斗气吗？”
柳芸不承认道：“我不是在斗气置气，我要用事实告诉他们，我是真心的为那未出世的孩子着想，没有任何的私心和坏心。”
余至明又忍不住问：“柳医生，你就不担心我会失败失手？”
柳芸缓缓的说：“余医生，你或许不信，我信你胜过信自己。”
“我知道，余医生你对待患者都会竭尽全力做到最好。真有万一，那也是不可抗拒的因素，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等柳芸离开后，余至明就对周沫吐槽道：“我有些同情柳医生的儿子了……”

第915章 这是现实问题
下午过六点，余至明完成了一天工作，又马不停蹄跑去二楼的手术室，就许禄医生的尿道重建术对患者做了检查。
余至明经过一番细致的上手检查，就手术的完成情况，给许医生一共提出了六处可以改进的细小之处。
其实，已经达到了副主任医师级别，临床经验和技术齐备，其手术除非马虎大意，漫不经心，不会存在明显的错误或疏漏。
余至明提出的改进之处，更像是一种鸡蛋里挑骨头的吹毛求疵。
这多是与主刀医生个人的一些小习惯，或是手术理解的差异相关。
对一个人来说，改变自己养成的多年习惯，可不是容易之事。
至于手术理解的差异，更是见仁见智的之事。
余至明没有相关手术的经验，是凭借着对身体构造的全面通透，还有局部精细的了解，认为某处细节该这样处理。
但这对主刀医生来说，很可能就是多此一举，或是无稽之谈。
因此，余至明能从许禄医生的反应上看出，对他提出的改进之处，其中有两点，是认可的，另外四点，是不以为然的。
余至明也不以为意。
他尽力了，至于对方是否接受建议，并努力的做出改进，那就是对方的事了。
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别人督促。
余至明离开手术室，回到地下三层的大办公室，就看到周沫正在拆快递盒子。
“你又买的什么？”
“红酒和西洋参，让别人替我在亓臻的直播间下的单。”
周沫回了一句，从快递盒子里取出了一盒一百克重量的西洋参切片。
“余医生，你能看出这西洋参是美国产的吗？这品质值三点六元一克吗？”
余至明摇头道：“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你去中医部问一下药师。”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你这是担心亓臻卖假货？以次充好？”
周沫点了点头。
余至明轻笑道：“他才开始直播卖货，要树立口碑，大概率会赔本赚吆喝。”
“等他被认可了，直播间人多了，出货量大了，那时才会是割韭菜的时候。”
他又脱口问道：“你这是关心他？”
周沫取出了被气泡袋保护的一瓶红酒，一边打量红酒，一边道：“我才懒得关心他，只是怕他又惹出麻烦，搞得所有人不安。”
停顿一下，她转而问：“余医生，许医生的手术，你指点了几处啊？”
余至明轻笑道：“不要说指点，只是提出了几处我个人认为需要改进的地方。”
周沫眉眼弯弯的说：“余医生，听你这语气，好像许医生不太认可啊？”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听亓老师说，许医生在青年时才华出众的很。”
“优秀的人，一般都有些自负自傲，不太容易听得进去他人意见。”
周沫撇嘴道：“真要是很优秀，也不会评不上主任医师，灰溜溜来我们中心了……”
十几分钟后，周沫开着幻影载着余至明，离开了华山医院。
开上主路后，周沫语带跃然的说：“余医生，才一天时间，你这劳斯莱斯座驾就全院知晓了。”
“这可是医院第一辆劳斯莱斯，就价值来说，也远超第二位的大奔。”
余至明笑着问：“座驾也排名次了？”
周沫嗯了一声，说：“就今天排的，后面几名都是一百多万的豪车，差远了。”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有些招摇了。”
周沫呵呵笑道：“没有这拉风的座驾，余医生你也是医院风云榜的头把交椅，想要低调也低调不起来啊。”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说：“我已经跟实验动物中心预约好了，明天去拿三只兔子。”
“东北那名孕妇，会在明天下午赶到。”
“还有……”
周沫又汇报道：“柳医生儿媳的宫内介入手术，安排在了这周四。”
“余医生，我们要不要周三就做手术？”
周沫语带兴奋的说：“这样的话，就把压力给到了交大附属医院那边，甚至能让柳医生儿媳心生后悔，再巴巴的求着回来？”
余至明批评道：“柳医生特意寻找来同样的患者，或许有置气和意气的成分。”
“但我接手这手术，就是为了提升自己，可不是为了和交大附属医院打擂台。”
周沫嘿嘿笑着说：“别人不一定会这么想哦。余医生，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啦。”
停顿一下，她汇报道：“下午五点多，接到了交大附属医院孙琪医生的电话。”
“这位孙医生是胎儿医学专家，说是邀请你前去观摩柳医生儿媳的宫内介入手术。”
“不过，她还说了，届时还请你顺手给她的几位亲朋检查一下身体。”
余至明哂笑道：“真有意思，请我去观摩手术，还有交换条件。”
“这宫内介入手术，看似高大上很是唬人，却没有多少秘诀可言，考验的就是结结实实的手上硬功夫，还有对时间的掌握。”
“这些本事可不是靠观摩就能学会的。”
余至明吩咐周沫，“替我回复孙琪医生，谢谢她的邀请，就说我工作忙碌，没空。”
周沫嗯了一声，又补充道：“这位孙琪医生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去精诚医院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如此一来，更要少和她接触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心外专家熊竟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电话，还没等开口，熊竟急切的声音就从手机中蹿了出来。
“余医生，你还在医院吗？我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周沫，掉头回医院！”
余至明先吩咐了周沫一句，才对着手机道：“熊医生，什么事情？你说！”
熊竟医生在通话里快速回道：“余医生，是这样的，医院有两名等待心脏移植的患者，竟然同时配型合适了一颗心脏。”
“那颗心脏正在送来的路上，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能送到医院。”
“现在面临着一个重要问题，两人配型都合适，这颗心脏该给谁？”
就全世界来说，器官移植是患者数量远多于器官供体。
就我国来说，约百分之九十的末期心脏病患者在等待心脏供体的过程中死亡。
如果心脏供体出现了，该分配给谁，有着严格的分配原则。
一是配型，谁合适给谁。
二要看地域，说地域其实是看的是器官运送时间。
我国幅员辽阔，即使航空业发达，仍需较长时间转运器官。
心脏是所有移植中，对器官保存时间要求最严格的。肝肾可以保存24小时，心脏的保存上限约是8小时，最好控制在6小时内。
这6小时还涵盖了手术取出供体、转运、移植准备、完成植入，时间非常紧张。
三是看患者病情的轻重缓急。
四是看年龄。
如果上述移植器官的分配原则还不能决定归属，就要看医生的评估了。
余至明皱着眉头道：“熊医生，那心脏分配给谁，你无法决定？”
熊竟在通话里长叹道：“这两人都是终末期心衰，病情都差不多。”
“至于年龄，一个四十七岁，一个四十九岁，也拉不开多大的差距。”
停顿一下，熊竟又道：“就在我头疼到底分配给谁之时，我突然想到了一点。”
“这两人谁能得到心脏，最重要的还是要看那颗心脏跟谁更加的契合一些。”
“谁更契合，谁获得心脏之后，谁就能活的更好一些，更久一些。”
“而唯有余医生你，能真正的感受到那颗心脏更加的适合谁。”
余至明眉头蹙起，直言不讳的说：“熊医生，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推卸自己责任啊？”
“这可是在生和死之中做选择，没有选中的那一人，就我国心脏移植的现状来说，大概率就是等死了。”
熊医生在通话里解释说：“余医生，我不是在推卸责任，是在用一个公平公正又合理的医学评估之法，确定最合适的移植对象。”
虽然这家伙说的冠冕堂皇，但余至明能敏锐的听出，他话语中流露出来的心虚。
熊竟的声音接着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本着负责任的态度，难道我们不该选择最合适移植的那一位患者吗？”
“还有，余医生，你难道不想验证一下自己对心脏的感知能力，确定谁更合适一些？”
“这可是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的绝佳机会。或许，一辈子也就这一次机会了。”
这时，周沫的声音传来，“余医生，要不要拐回医院？”
余至明这才注意到，车子已停靠路边。
不得不说，熊竟的一番话，确实让余至明心动了。
如他所说，这很可能是绝无仅有的一次感知心脏谁更契合的机会。
只是……
对余至明来说，这是一个简单选择题。
但是，对那两个家庭来说，却是生与死的重大变故……
余至明忽然想到一点，说：“熊医生，既然两人都配型合适，那心脏的契合度就不会有太大区别，影响他们移植后寿命的，还在于他们后续的调养。”
“鉴于后续的心脏养护费用不菲……”
余至明想到了早年全家人节衣缩食供他看病养身体的情况，接着说：“所以，这种情况下，这就不是医学评估问题了，而是一个赤裸裸的现实问题，经济问题。”
“熊医生，我的个人建议是，两家人谁更富有，就让谁获得心脏……”

第916章 心脏给了谁？
最终，余至明还是拒绝了熊竟医生的请求，没有返回医院。
只不过，他心里却萦绕着一些负罪感。
余至明晓得，他自己大概率能探查出那一颗心脏更加契合哪一位患者，从而从医学角度给出最优的建议。
但理智告诉他，这些许的契合度差异远远比不上优渥的物质生活提供的助力。
从困顿生活中长大的余至明，对此是有深刻的体会。
还有，因为一人之故影响拖累一家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余至明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晚上过七点二十，返回君山府家中的余至明，意外发现家里有客人。
“岳父、岳母，你们来怎么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啊？”
岳母陆虹轻笑道：“下午去参加了一个活动，恰好路过这里，就直接过来了。”
她又笑吟吟的问：“至明，提前和你说一声，你能提前赶回来？”
这个……
余至明想了想今天的工作，面带讪讪的老实回道：“提前不了。”
这让陆虹不禁有些莞尔。
青柠端着一盘菜出了厨房，喊道：“至明，赶紧的去洗手，要吃晚饭了。”
余至明简单洗漱后来到餐厅，和青柠一起陪着岳父岳母共进晚餐。
余至明亲自给岳父岳母各斟了杯红酒。
陆虹注意到女儿喝的是现榨果汁，和余至明一样，忍不住问：“青柠，怎么没喝酒，是不是有了？”
青柠赶紧解释说：“没有怀孕呢，就是和至明在一起习惯了不喝酒，也就不想喝酒了，慢慢的就戒掉了。”
陆虹轻轻点头道：“这酒，戒了也好，还有半年就结婚了，你也该开始备孕了。”
古长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眼睛一亮，面露惊讶的说：“这红酒不错啊，口感要比我们古家自己做的私酿还要醇厚一些呢。”
“什么牌子？哪个酒庄的？”
青柠介绍说：“是至明的一位美国患者送的，说也是他们家族的私酿。”
古长轩轻哦了一声，目光投向余至明，发现这小子正在旁若无人的埋头大吃。
他如今也晓得这家伙的吃饭习惯。
到了饭点，要先填一填肚子，缓和一些饥饿，才有精力和别人说话聊天。
见状，古长轩和陆虹也不开口了，一边品美酒，一边尝起来了美食。
就这样，这一家人颇有古风，食不语的吃喝了一二十分钟，直到被手机铃声打断。
是余至明的手机，亓越老师的来电。
“老师，有事？”余至明接电话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干练简洁。
下一刻，亓越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刚才周沫给我打电话，说了熊医生请你回医院检查心脏二选一之事。”
“至明，你做得对。”
“熊竟医生这人心思不纯，临床经验丰富的他，怎么会挑选不出哪位患者更加适合？”
“他不过是想了一个还说得过去的借口，把你忽悠过去，让你承担二选一的责任。”
“所以，你不必长吁短叹。”
余至明轻笑着道：“老师，谢谢关心，我没有长吁短叹，就是一时想起困顿生活对治病养病的影响，心有感触而已。”
亓越又道：“至于这个家庭经济情况，对心脏移植这类疾病的影响，熊医生那家伙也肯定比你更加的清楚。”
他又在电话里提醒说：“至明，你现在声望正隆，阅历却浅，要尤其小心一些人打着为你好，帮你成长的幌子行利用之实。”
余至明受教道：“老师，我会小心谨慎的，拿捏不准的事情，就向老师您请教。”
亓越嗯了一声，接着又说：“至明，汪梧医生让他女儿和你结拜，怎么回事？”
“如今这年代，结拜，还是兄妹结拜，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啊？”
余至明回道：“财帛动人心，估计就是想着借用我的名义，绝了其他汪家人索要人参续命丸利益的心思。”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
停顿一下，亓越又告诫说：“至明啊，汪医生那个女儿，是挺不错的一个女孩，不仅漂亮，身材也好，不比青柠差……”
听到这，余至明刚想阻止亓老师说下去，就迎来了岳父岳母严厉警告的目光。
“但是，至明，你可一定要把持住。”
听到这，余至明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幸亏老师没说什么不适宜的话。
亓越的声音继续响起。
“古家因为你的治病救人本事，还有青柠的缘故，如今对你是非常好，但是他们一旦翻脸了，对你如何就不好说了。”
“一个家族历经上百年昌盛不衰，好的手段，坏的手段肯定都是有的。”
听到这，余至明赶紧拿起手机，说：“老师，你就放心吧，我不是移情别恋之人。”
“那个，老师，我正在吃晚饭呢，要是还有其他事情，明天再说？”
通话那一端的亓越，听到这也明白了，说：“至明，告诉青柠，我没别的意思。”
这时，古长轩忽然开口道：“亓主任，我是青柠的父亲。”
“你的担心，是完全多余了。”
“如今至明可是堪比国之巨匠般的存在，甚至犹有过之，深受多方看重。”
“即便他负了我家青柠，我们古家不会，也不敢对他如何的。”
“但是，我作为父亲，肯定要给女儿讨一些公道，至多暴揍他一顿罢了。”
听到这，余至明不由的打量了一番要比自己矮上七八厘米的岳父。
应该打不过自己吧？
要是拉开距离，更不会是自己对手了。
接下来，被抓个正着的亓越语带尴尬的和古长轩聊了两句，就匆匆结束了通话。
古长轩似笑非笑的看着余至明，说：“至明，你这位亓越老师，医术是有口皆碑，但是个人生活嘛，就乱了一些。”
余至明笑了笑，维护说：“岳父岳母，亓老师对我很好，是真心为我打算。”
他又接着表态说：“请岳父岳母放心，我会对青柠好的。要是说白头偕老，恩爱百年，这听起来有些假。”
“但我可以保证，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做对不起青柠的事情。”
古长轩轻轻点头道：“我知道至明你是一个实诚好孩子，我信你。”
“青柠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不对的地方，该训就训，她要是不听不改，就告诉我们。”
余至明嘿嘿笑着说：“岳父，你这话，我可是牢牢记住了哈。”
“到了那时，你可一定给我做主！”
古长轩哈哈笑道：“一定，一定……”
晚饭后，几人移坐客厅喝茶闲聊。
闲聊中，古长轩突然问：“至明，这次研发替代药物，你认为成功的把握如何？”
余至明实事求是道：“说不上来有多少把握，我如今能做的只能是祝福和期待。”
古长轩轻哦一声，转而说：“你没回家之前，青柠绘声绘色的给我们说了你这几日的壮举，一心两人救了一对双胞胎女孩，还有心脏重启治好了心律不齐。”
说到这，他轻叹一声，说：“就在上个周六，集团一位发展前景不错的中层猝死在了家中，才三十九岁。”
“至明，你对心脏的了解，可以说无人可及，有可能研究出能猝死预警的仪器没？”
“要是能研究出来，估计很多公司都会买一台检测员工的心脏状态了。”
这个……
余至明知道一个相当惊人的数据，我国每年因心源性猝死的人数高达五十五万左右，其中43%的年龄在四十岁以下。
要是真的能研制出心脏猝死预警仪器，应该挺有市场的。
余至明沉吟片刻，摇头说：“心源性猝死在发作之前，心脏一般不会有明显的症状表现，研究预警仪器的难度比较大。”
“还有，很多人都有侥幸心理，认为猝死是小概率事件，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认为，降低心源性猝死的关键还在于预防，不是预警。”
“只要不熬夜，生活规律一些，稍微锻炼一下身体，绝大多数的心源性猝死都是可以有效避免的。”
古长轩感慨说：“按照你说的，预防确实很简单。谁不想舒舒服服的享受生活啊？”
“我国这几十年的快速发展，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国人的勤奋，能吃苦。”
余至明深以为然，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勤劳可以致富，努力能改变命运。
古长轩和陆虹又待了半个多小时，就离开了余家。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接到了周沫电话。
“余医生，我了解到，那两位心脏移植患者，四十七岁那位患者，家庭普通，病情更加严重，说是最多能撑一个月左右。”
“四十九岁那个，家里开有公司，亲人中还有当大官的，身体还能支撑三五个月。”
余至明问道：“心脏最终给了谁？”
“自然是有钱有关系的那一位……”

第917章 冷血
周二对余至明来说，也是忙碌的一天。
一来到医院至臻楼，余至明就对小区业委会主任姚晖介绍来的银行同事年仅五岁的小女孩做了全身，还有心脏的重点检查。
不得不说，这小女孩的心脏畸形，是余至明迄今为止检查过的，最为严重的。
受心脏畸形影响，小女孩心脏射血指数也就30%，远远低于55%的正常值下限。
余至明还发现小女孩的肺、肾等器官，已经因为心脏泵血功能不足受到了损伤。
这样发展下去，即便得到有效的辅助治疗，只要心脏畸形得不到根治，最多也就能再支撑一年多的时间。
鉴于小女孩心脏畸形的严重性，余至明就对小女孩父母说的相当含糊，有没有手术机会只能进行细致研究后才能确定……
余至明历时两个多小时，把小女孩的心脏透视图绘制完毕，紧接着把图纸拍照发送给了解放军总医院的罗裕医生。
然后，他来到了隔壁的隔音检查室。
房间中央的实验操作台上，摆放着一个一比一比例的临产孕妇半身模型。
这是用来训练医护人员接生和剖腹产用的仿生道具。
如今医用教学人体模型，制作相当逼真，高档一些的，近乎以假乱真，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大体老师的不足。
在操作台的一角，还放着的一个笼子，里面有三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余至明看向一旁的段怡和周沫两人，吩咐道：“开始吧。”
听到吩咐的段怡，单手探进笼子，抓住一只兔子后背，揪出来，按在了实验台上。
与此同时，她另一手抓起麻醉针，直接扎在了小白兔的肩部。
麻醉剂是一推而入。
段怡的动作是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类似的事情，以前没少做过。
周沫却看的有些心抽抽，忍不住道：“段医生，你温柔一点，兔子也是知道疼的。”
段怡咧嘴道：“我们以前用兔子做实验，做完了实验，最后一步就是给兔子打空气针，进行安乐化处理。”
周沫哼哼道：“这三只是我在实验动物中心用心挑选出来的，最好看的兔子。”
“余医生已经说了，做完实验，我可以带它们回家饲养的。”
“段医生，可别伤到了它们。”
余至明补充说：“前提是我的手术试验顺利，它们活了下来。”
说着话，余至明已经掀开了孕妇手感柔软的硅胶肚皮，接着是子宫，把蜷缩里面的胎儿模型取了出来。
随后，他从段怡手中接过麻醉昏迷的小兔子，把它塞进子宫里。
再接着，余至明又调整了一下小兔子的体位，让它胸口朝上，且别被兔腿遮掩。
在真正的宫内介入手术中，胎儿处在正确且合适的体位，是手术顺利开始的前提。
胎位调整，这对余至明来说，简直不要太过简单了。
盖上子宫，又合上孕妇模型的肚皮，余至明双手按在模型的肚皮上，模拟手术的第一部，确认胎儿体位和胎心的精确位置。
再接着，余至明一伸手。
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段怡，把一根十七厘米长的细长穿刺针，放在了他的手上。
段怡又拿起了接下来会用到的介入导丝和扩张球囊，再次看向余至明。
此时的余至明，手拿穿刺针，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但整个人给段怡的感觉，已经不复刚才的随意。
段怡认为，此时的余至明，就像是一名战士，正在为即将而来的决斗蓄势养威，令人心生敬畏。
段怡也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眼睛也不敢眨，唯恐影响到了余至明的发挥。
就在下一刻，余至明动了。
只见他手起针落，穿刺针是一没而入，刺入了模型肚皮。
因为没有超声显影设备，段怡看不到穿刺针是否刺入到了准确位置。
余至明却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穿刺针刺穿了孕妇的肚皮、子宫。
紧接着，穿刺针又没有任何阻碍的穿过胎儿的肋间隙，胎儿的右心室壁，顺利到达并穿过了肺动脉瓣狭窄处。
至此，重要的穿刺步骤完成。
余至明又没有任何耽搁的从段怡手中接过介入导丝，还有直径只有3.5毫米的扩张球囊，通过穿刺针的中通通道，送入肺动脉。
在球囊中央骑跨在肺动脉瓣时，余至明又利用压力阀加压扩充球囊，并快速扩张了两次后，迅速撤出了球囊。
接着就是撤回导丝，还有穿刺针。
至此，宫内介入手术完毕。
从穿刺针穿刺开始到穿刺针撤回抽出，整个介入手术过程，竟然没有超过八秒。
完成手术的余至明，站在实验台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微闭双眼开始了回溯刚才的手术过程。
一旁的周沫，看着有些愣怔。
她拉着段怡远离了余至明几步，压低声音问：“手术这是结束了？”
“这么快？”
段怡也低声解释说：“这个手术的要求就是要快，速战速决。”
“胎儿在孕妇肚子里可不会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尤其受到刺激时。”
“要是胎儿突然惊动，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这是在胎儿娇嫩无比的心脏里做手术，球囊扩张时还要堵塞肺动脉，为了避免引发心脏的过激反应，尽可能减少刺激，也必须要求速度快。”
周沫半知半解的哦了一声，又瞄了一眼不知在思虑啥的余至明，道：“短短几秒的手术，余医生看起来完成的挺容易的啊。”
段怡斜了这无知无畏的家伙一眼。
“看着挺容易？”
“我告诉你，全国能做这宫内介入手术的团队，不会超过五个。”
“我还告诉你，即便是国际上的成熟团队，做这个宫内介入手术，有50%的病例会出现各种胎儿的并发症。”
“其中10-20％，是宫内死亡……”
段怡还想举数据，就看到余至明睁开了眼睛，赶紧的跑了过去。
“余医生，继续？”
余至明摇头道：“不必了，一次试验足矣，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数据。”
“就不必再让小兔子受罪了。”
这话让周沫眉开眼笑，又指了指孕妇模型的肚子，问：“里面的那只？”
余至明回道：“没事。”
说着话，他就把模型肚子里的兔子取了出来，递给了周沫。
“等它的麻醉药效过去，还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白兔。”
周沫把一动不动的小兔子抱在怀中，又问道：“余医生，这个手术做过后，胎儿就康复没事了吧？”
余至明笑了笑，说：“哪有这么简单和容易，这并不是根治性的手术。”
“经过这次的宫内扩张和干预，是寄希望胎儿在后续发育中，能够对肺动脉严重狭窄导致发育不良的右心室进行补偿性纠正。”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补充说：“如果心脏的纠正发育不到位，等胎儿出生后，还需要做心脏畸形矫正手术。”
周沫轻啊了一声，说：“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个宫内手术，结果如何还不确定。”
“哎，这手术最终的效果是多少啊？”
余至明回道：“按照当前的数据统计，干预成功率在六成左右。”
周沫有些不解，问道：“冒着这么大风险，也就一半干预成功率，为什么不干脆等孩子出生后，一并做心脏畸形矫正手术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不理这家伙了。
段怡耐心解释说：“周沫，要是不做这个宫内介入手术就行干预，有很大一部分胎儿在出生后就失去了手术机会。”
“即便可以手术，也是风险性极高，救治费用也是惊人。”
余至明再次开口道：“就比如早上的那个心脏畸形的小女孩，要是在胎儿时就能发现，积极的进行宫内干预……”
“但凡有一些效果，如今再做心脏畸形矫正手术，也不会风险那么大，导致没有心外专家敢接手术。”
这一番话，周沫是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胎儿的心脏畸形，都能在宫内进行干预？”
“还有在宫内进行手术干预，要比出生后再进行矫正手术要简单容易一些？”
余至明解释说：“不是全部的，只能说大部分的心脏畸形，可以进行宫内干预。”
“宫内干预的好处就是，可以诱导胎儿心脏通过发育就行纠正。”
周沫想到了一点，兴致勃勃的说：“余医生，你完成了这台手术，是不是意味着胎儿心脏畸形，你都可以做宫内干预了？”
“就像是癌症一样，早期，你能处理，晚期，也有办法。”
“这心脏发育畸形，晚期，你可以和罗裕等专家合作，而早期胎儿，你也可以了。”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又轻叹了一声。
“这个所谓的早期，鉴于宫内干预手术的风险性也很高，且干预成功率也不能保证，我个人认为最佳决定还是终止妊娠。”
这话让周沫犹豫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开了口，说：“是不是医生做的时间长了，都会变得有些冷血啊？”
“余医生，我怎么感觉，你说出终止妊娠这个决定，是那么的轻飘飘呢？”
“发育六七个月，在肚子里能对妈妈做出回应，已经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宝宝了。”
余至明又不想搭理周沫了。
段怡再次解释说：“在我国，胎儿没有出生，就不属于完整的自然人。”
停顿一下，她又道：“周沫，你见过就因为区区两三万块医疗费，就放弃治疗的吗？”
“我见过，还不止一次。”
“这个宫内介入手术，前后费用要一二十万。出生后的心脏畸形矫正手术，一般都是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周沫，我国能拿出拿出这么多钱的家庭，有百分之一吗？”
“即便矫正手术成功，不少孩子的心脏功能也会有一些不足，对他们未来的成长和发育会有不小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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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请求观摩
下午近三点，来自东北的二十七岁孕妇刘颀，在丈夫的陪同下，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至臻楼。
余至明在隔音检查室，先对孕妇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又接着对她腹中才二十四周大的胎儿做了一次细致检查。
做完检查，余至明看向这对年轻夫妻。
“一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余至明直言不讳道：“这宫内介入手术是高风险手术，胎儿有宫内死亡的可能。”
“我又是第一次做这类型的手术，我只能对你们说，我会尽力而为。”
“对于手术结果，我不能做任何保证。”
刘颀温柔的抚摸着自己鼓鼓的小腹，说：“余医生，您在网上的消息，这两天，我和丈夫几乎全翻看了一遍。”
“我们知道您是一位非常了不起，非常厉害的医学天才。”
停顿一下，刘颀又道：“不瞒您说，我们还咨询过给我们孩子做检查的医生。”
“她是我们所在城市非常厉害，非常受尊敬的妇产科专家。”
“她对我们说，您医术不仅仅是高超，还是无与伦比，让我们百分之百信任您。”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没想到，我的名气都传到了东北，评价还挺高。”
刘颀丈夫接过了话，说：“余医生，我们还去了另外两家三甲医院做了咨询，他们也对您做出了非常高的评价。”
“他们还说，您能给我们的孩子进行治疗，是我们天大的幸运。”
余至明谦虚道：“都是同行的溢美之词，其实更应该说，谢谢你们对我的绝对信任。”
他又转而说：“我不知你们对这宫内介入手术确切了解多少，我需要明确的再告诉你们一点，它除了高难度和高风险之外，干预成功率也不能保证。”
“也就是说，即便我这次手术顺利，也有不小的可能，在你们的孩子出生后，还需要接受心脏畸形矫正手术。”
“所以，你们这次花了十多万，将来孩子出生后，有可能还要再花几十万做手术。”
余至明看着脸色沉重的年轻夫妻，缓缓的问：“确切的说，这一次的手术，有不少赌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你们可有考虑过另外一种决定？”
“余医生，您是指那个……”刘颀没有说出那个词语，似乎怕吓到腹中的胎儿。
余至明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刘颀急促呼吸了几下，说：“给我们做检查的医生劝过，甚至我们的父母也劝过。”
“但是，我们想生下它。”
刘颀爱怜的抚摸着小腹，说：“它一点一点的在我肚子里长大，这种血肉联系的感觉，只有做过父母的才能体会到。”
她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它是我的孩子，我们现在有能力，就不会放弃它。”
“真要是不幸，还需要几十万再做一次心脏畸形矫正手术，我们确实无能为力时……”
说到这，刘颀的双眼已是满是泪水。
“我至少能对这个孩子说，我曾经为它争取过，努力过，而不是什么都没有做，直接就选择了放弃。”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我现在知道你们的决心了。手术，就暂定在明天的晚上。”
“请你们放心，我尽力做到最好。”
接着，余至明让段怡带这对年轻夫妻去办理住院手续。
待他们离开后，余至明又叮嘱周沫。
“我怕自己事情一多就遗忘了，你替我记着一点……”
“如果这孩子出生后，心脏恢复不太理想，还需要做心脏畸形矫正手术，费用由我们的慈善基金来承担。”
周沫嗯了一声，说：“这件事，我会做好记录，绝对不会遗忘的。”
就在这时，周洛敲门而入，说：“余医生，从京城来了一位……”
周沫直接打断问：“是不是叫易鹏？”
周洛回了一声“是的”。
余至明晓得，这是擅长补药的国医圣手夏老先生介绍来的那个患者了。
他了解到的情况是，这人今年三十七岁，在三年之前，做过肠穿孔手术。
据说自从那之后，这人身体一直虚弱不堪，怎么进补也没有补回来……
一分钟后，余至明在隔音检查室见到了坐在轮椅之上，被妻子推进来的易鹏。
只见这人细细的脖子上支撑着一个大大的脑袋，余至明都有些担心，要是这人猛然转头，会不会让脖子不堪重负折断？
接下来，易鹏被看着也有些瘦小的妻子，以公主抱的姿势，没费多大的气力就抱在了检查床之上。
余至明也没废话，先做身体检查。
检查了没一会儿，他就有了似曾相识的熟悉之感。
这人的体核温度，有些偏高。
难道，是和之前的那位无论怎么吃却依然非常消瘦的少女一样，是因为体核温度过高，让身体消耗了太多的能量？
余至明检查完易鹏的身体，没有发现导致体温升高的炎症迹象。
余至明能确定，他也没感冒发烧。
不过，余至明发现一点，这人的肠穿孔修复手术做的有些失败，缝合处有比较明显的疤瘤，如同一道环形的肠息肉。
这无疑影响到肠子的消化和吸收功能。
只是，根据余至明的探查，单单这一圈如同肠息肉的疤瘤，不至于影响到易鹏瘦弱皮包骨头，不良于行的程度。
或许主要原因，还是下丘脑出现了病变，导致身体温控失效，体核温度升高，继而让身体消费的能量指数般提升？
为验证猜测，余至明安排周洛带患者去做上下丘脑的增强核磁共振影像分析……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又接到了解放军总医院心外专家罗裕的来电。
“余医生，我仔细研究到现在，发现这五岁小女孩的心脏畸形很是难办啊。”
“即便有你透视图像的加成，我最多也就有三成把握。”
余至明不忧反喜，说：“三成把握也不算小了，有超过我的期待。”
“这孩子的爸妈表示，他们之前咨询过的海内外心外专家，不是只有一两成的把握，就是直接拒绝了手术可能。”
“罗医生，我等下会问一下孩子父母的意见，我估计同意做手术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这孩子已经不能再拖了。”
余至明又接着问：“罗医生，这医术交流和教学手术？”
罗裕很快回道：“和贵单位的医术交流，没有半点问题。”
“只是这个教学手术……”
罗裕解释说：“这个小女孩的手术有些艰难，我真没有太大把握，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让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因此，这小女孩的手术，我需要在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团队协助下去做，不适合在贵医院做教学手术。”
他又接着说：“不过呢，我正好接了一个心脏畸形不算严重的少儿患者。”
“我可以把他的手术作为教学手术，把整个手术过程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
余至明觉得罗裕医生说的挺有道理，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对方前来华山医院做医术交流和教学手术的时间，暂定在了这个月末……
结束了与罗裕医生的通话，余至明就让周沫去联系五岁小女孩的父母。
接下来，他又马不停蹄的开始了癌症极早期项目五十志愿者的胃癌和肝癌的筛选。
临近下班时间，整个一天忙的脚打后脑勺的余至明，终于得到了周沫的回音。
“余医生，小女孩父母愿意接受手术，他们表示，安排好工作，近期就会带着女儿赶赴解放军总医院。”
下一刻，周沫又汇报说：“刚才又接到了交大附属医院孙琪医生的电话，她希望能观摩你主持的宫内介入手术。”
“观摩我的手术？”
余至明感觉有些奇怪，说：“我这个介入手术没有旁观价值，没有影像引导，外人看不出一二三来。”
“她难道不清楚吗？”
周沫猜测道：“估计想在第一时间知道手术结果吧，毕竟这是她扬名立万的手术。”
“要是被余医生你轻而易举的做到了，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不会这么狭隘吧？”余至明问道。
周沫笑嘿嘿的说：“假设你一直是班级的成绩第一，突然被人超越了，你会高兴吗？”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确实不会高兴。”
他又沉吟着说：“那个，告诉她，会在手术结束后，第一时间告诉她结果。过来观摩就没有必要了，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这时，甘草堂叶芃敲门而入。
余至明看到他，就晓得，又该给试验肝药的志愿者做身体检查了。
“哎，叶医生，替代药物进展如何？”
叶芃介绍说：“昨天，主要由汪医生演示了药物的处理，还有药丸的详细制作过程。”
“今天，所有人都亲身品尝和试验了人参续命丸的药性。”
“我来时，他们还在探讨药性。”
叶芃又解释说：“余医生，对人参续命丸了解的越多越是透彻，才能仿制出药力越接近的替代药物。”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我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短短一周时间，我担心时间不够用啊。”
叶芃劝说道：“包括我父亲在内，他们几位都是浸润中医超过五十年的医学大家，胸有千方万方。”
“这时间，应该是足够用的……”

第919章 彻查深究
余至明对酒精肝新药试验志愿者做完身体检查，又没有停歇的跑去了肿瘤科，筛选出了第四轮晚期癌症试验治疗志愿者。
这一次，他根据患者的原发癌症，转移病灶，身体状态，还有年龄等因素，一共挑选出了五名志愿者。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拒绝试验治疗的情况，负责患者管理的唐建雄等人，再三向患者和家属确认了试验治疗规则，获得了他们百分百无条件配合的允诺后，才让他们正式的加入了治疗计划。
余至明也了解到，医院法务部已经启动了对之前那位拒绝治疗患者的追责。
法院也受理了。
只是那个患者回到家中，也没有再去医院接受治疗，摆出了一副摆烂等死，要钱没有，要命随便的架势。
医院法务部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
余至明忙完这些应接不暇工作，拖着又累又饿的身体，回到家已经是晚上近九点。
他坐在餐桌旁接连吃了十多分钟，才感觉肠胃慰贴，身体舒泰了好多。
“至明，看你这么累，等下我给你好好的按摩一下吧？”
余至明赶紧的拒绝道：“不用不用，我一会儿练两遍长寿功，活动一下身体就行了。”
青柠的按摩，不能说没有效果，只是手法太硬，舒服性和体验性，有些差。
青柠哼哼了两声，不服气的说：“我的按摩手法是有些差，但总比你给人按摩，让人疼的嗷嗷叫要好上许多。”
余至明为自己分辩道：“这不一样，我的按摩主打治疗功能，不用考虑舒适度。”
青柠又轻哼了一声，转而说：“今天在药膳公司见到水苏，她看上去身心状态要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告诉我，这几天有每天坚持锻炼和游泳，也有去做心理咨询。”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青柠接着说：“水苏还让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忘了汪医生的身体检查。”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告诉她，我一直记在心里呢，只是一时没找到合适机会。”
“他们这次闭关研制替代药物，结束后肯定身心俱疲，看能不能找个体检机会。”
余至明喝了一口乌鸡汤，又问道：“药膳公司发展如何了？开始盈利了没有？”
青柠嘿嘿笑道：“正在稳健有序的发展，回头客也有了不少了。”
“只是因为还处在广泛投入的市场培育期，距离盈利还有一段距离呢。”
停顿一下，她又道：“四姐不是在几个大企业开了单位食堂，很受欢迎嘛。”
“而那些大企业的中高层，也是药膳的目标客户。我已经和四姐说好了，在食堂摆放一个药膳柜台，食堂还可以帮着代加工。”
“试验一下销售效果如何。”
余至明质疑道：“去食堂吃饭的，都是普通员工，领导干部去吃的很少吧？”
青柠嘿嘿笑道：“如今抓的比较严，狠刹吃喝风。那些领导干部即便是做戏，每周也要去食堂露露面，吃上几次的。”
她又露出讨好的笑容，说：“我打算做一些夸大和擦边宣传，旁边树一个你的一比一那种人形像，就说这是你认证认可的产品。”
余至明轻笑道：“现在专家说话，都没有人相信了，甚至能起到反面效果。”
青柠轻笑着说：“那是别人，至明你的信誉度，在那些单位领导那里，应该挺高。”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啥事？快说！”
下一刻，周沫气呼呼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余医生，我刚刚知道了一个特让人气愤的事情。即便是你知道了，也一定会非常生气的事。”
余至明催促说：“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的说到底是什么事。”
周沫在电话里道：“因为破坏我们晚期癌症治疗试验，前几天被肿瘤科开除，还被撤销护士执业资格的那个护士长和两个小护士，我们都认为，精诚医院为不让她们乱说话，会给她们安排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
“余医生，你猜如今她们在哪里工作？”
“在哪里？”余至明一脸的关切。
余至明虽然不想赶尽杀绝，但是那三个人做错了事，反而获得了更好的工作和回报，无疑会让他心中很不舒坦。
自然，这也会让他对精诚医院的楚家，更加的厌恶。
“滨海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哪里？”余至明嗓门不自觉提高许多。
“余医生，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就是滨海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这可是妥妥的卫健委名下的事业单位呢。”
周沫在通话里，语带愤愤的说：“这是一个小护士刚才向我告密的。”
“她说，就在昨晚的一次聚会上，那三人中的一个也参加了。”
停顿一下，手机中传来了喝水声，接着周沫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家伙恬不知耻的向她们炫耀……”
“虽说被医院开除了，她们三个却马上找到了一个没有夜班，准时上下班，工作不累，工资福利却更加优厚的事业单位工作。”
“接下来在其他人的询问中，那家伙就说出了在滨海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
余至明沉声问：“这件事，属实？”
周沫回道：“向我告密的那个小护士，说是核实了，确有此事。”
“为了保险，我也刚才也找人做一下核实，那三人确实是进了疾控中心。”
“不过不是事业编，是合同制。”
“但那人也说了，虽是合同制，但是福利待遇不比事业编差多少，没有一定的人脉关系，人是很难进去的。”
余至明长呼出一口气，说：“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说着话，他就结束了周沫的通话，点开手机上的通讯录，找能处理此事的人。
此时的余至明，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却是愤怒不已。
犯下错误，被开除，又被撤销了护士执业资格的三个人，竟然堂而皇之的被卫健委所属的事业单位录用，这不是明晃晃的打华山医院和他的脸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余至明按住黎垚院长的联系号码，想了想，还是没有拨打出去。
他决定，要向外面发出自己的声音，要让一些人知道，他很愤怒。
惹到他，他是很记仇，很睚眦必报的。
下一刻，余至明的手指在通讯录上的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段超，市卫健委纪律委员会副处长。
当时，他带着两名下属前来华山医院调查余至明的破格录用，是否存在违规行为。
余至明通过给他们三人做身体检查，证明了他自己的医学实力。
当时，他还检查出那位大姐怀孕了。
按照时间推算一下，此时那位大姐应该生下孩子且差不多满月了。
这人是纪委的，副处长的级别也不低了，还在卫健委，处理这件事，正合适。
余至明如此一想，就拨通了这人电话。
电话足足响了七声，通话才被接起。
“你好，哪位？”
听着这个已经没有什么印象，还很是严肃的声音，余至明回道：“段处长吗？我是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医生。”
“谁？余至明？”
“华山医院余至明？医学天才余医生？”
余至明确认道：“段处长，如假包换，就是我，去年六月，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下一刻，段超热情扑面的声音，就从手机中涌了出来。
“啊呀呀，真的没有想到，竟然是余医生你亲自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啊，这近一年以来，有关你的信息，我是一个不落的全都有关注。”
“当时，我就认定余医生你会不同凡响，必有大成就。但是现在一看，我还是严重低估了余医生你的本事。”
“你现在就是鲲鹏展翅，高飞九天。”
余至明笑了笑，刚想打断，就听对方又接着说：“哎，余医生，告诉你一件事，当时被你诊断出怀孕的肖雅君同志，生了，生了一个大胖儿子。”
“在上周的满月宴上，我们还说，那孩子与余医生你有缘，将来要是有从医意愿，一定要争取拜在余医生你的门下。”
下一刻，段超又啊呀啊呀道：“一时兴奋，胡言乱语，忘了正事了。”
“余医生，你突然打我电话，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有啥事，你就说。”
余至明缓缓的说：“段处长，确实有一件让我很是气愤不平的事，需要向你反映。”
“有三名护士……”
余至明把三名肿瘤科护士破坏他的癌症治疗试验，被开除，撤销护士执业资格，然后又被滨海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录用一事，简略明了的述说了一遍。
“段处长，刚因犯错被撤销执业资格，接着就被卫健委所属事业单位录取，这很说不过去吧？”
“刚才听到这事，我是气的快要吃不下去东西了。我希望卫健委能够严查此事。”
段超的声音缓缓的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你反映的这个情况，我知道了。”
“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会彻查深究，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920章 失明后遗症
再一次睁开眼睛，余至明瞄见了从窗帘缝隙透漏出的微光。
第二天早上，还是来临了。
余至明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躺上五分钟再起床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一冒头，就被自律小人给打倒了，还上去狠踩了两脚。
余至明懒洋洋起了床，出了隔音卧室，只见披头散发的青柠，睡眼惺忪的坐在主卧的大床上。
“困就接着睡，你又不用赶时间。”
青柠打了一个哈欠，麻利的下了床，扑进了余至明怀中，抱住了他的腰。
“你每天辛苦工作，无法替你分担，但是陪你一同起床，一同锻炼，一同吃饭，还是能做到的。”
青柠仰起小脸看着余至明，嘿嘿道：“夫妻一体嘛，至少在作息上要一致。”
“不然嘿//咻都凑不到一块了。”
余至明抬手轻弹了这家伙的脑门一下，轻笑道：“三句话就露出本性了。”
“好了，该洗漱了……”
洗漱、锻炼身体，稍作休息，随后，余至明和青柠一起吃早饭。
早上七点过十分，余至明忽然接到了团队小护士王丽的电话。
余至明接通来电，还没询问，王丽的声音就从手机中钻了出来。
“余医生，余医生，我在卫生间听到了有规律的敲击声。”
“你听听，你听听……”
余至明凝神静气，接着就在手机中听到了“咚咚咚”有些沉闷的敲墙声。
听了片刻，他急忙道：“这声音敲的不太标准，但应该是摩斯密码SOS求救的意思。”
“王丽，赶紧报警。”
“哦哦，余医生，我这就报警……”
余至明看着通话被王丽结束的手机，耳边接着响起青柠的声音。
“至明，你还会摩斯密码？”
余至明抬头看向青柠，摇头道：“我不会摩斯密码，就只会敲SOS。”
“是之前看一个电视剧有这样的镜头，觉得这个，我学会了或许有用，就记住了。”
青柠轻哦了一声，颇有兴致的说：“至明，你来教我怎么敲这SOS。”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就能用上了。”
接下来，余至明边吃饭，边敲餐桌，教青柠如何敲出摩斯密码SOS。
没一会儿，掌握了这个小知识的青柠，语带跃然的说：“至明，我觉得和你相关的人，都应该学会这个，以防万一。”
“真要遇上坏人，被抓住了，轻轻敲墙求救，坏人不会在意，你却能听的清清楚楚。”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呀，可真的会联想，如今又不是治安混乱，犯罪分子横行的年代。”
“再说了，即便一时学会了，长时间不用，也会逐步忘记的。”
青柠轻哼道：“这就是艺多不压身，有备无患，未雨绸缪……”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来到地下停车场，在幻影车前等待的周沫迫不及待的问。
“余医生，那三名护士？”
余至明回道：“联系了卫健委纪委的一位熟人，说是会深入调查。”
“我们等调查结果就好了。”
坐进幻影车驾驶位的周沫，轻哦了一声，发动起车子，又汇报说：“余医生，那位晖城的首富，来不了了。”
“心梗发作人没了？”余至明脱口问道。
周沫解释说：“今早上，那边的人跟我联系，说是昨夜确实心梗发作了，不过做了紧急救治，还有心脏介入支架手术。”
“人已经没事了。”
“又因为心脏做了支架，所以，就没有必要再来我们这里一趟了。”
余至明不在意的轻哦了一声。
周沫语带惋惜的轻声叹道：“煮熟的肥鸭子，就这样飞走了。”
余至明轻笑道：“赚钱的机会有的是，人没事就好了。”
“那家伙要不是瞎折腾，盲目的追求什么技术最好的医生，早一点乖乖的做介入手术，昨夜也不会受罪惊吓一场了。”
周沫难得为他人解释说：“这也是人之常情了，这可是心脏方面的手术，是个人都会担心，想找最厉害的医生。”
“更何况那家伙又是一地首富，有钱，自然有任性的资本。”
周沫又轻笑道：“也就是遇到了如今视金钱如粪土的余医生你。”
“要是别的医生，看到那令人目眩头晕的两百万，肯定会丢下所有手上工作，颠颠的跑去给他做手术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没有达到视金钱为粪土的境界，别的医生也不会那么不堪，抵抗不住两百万的诱惑。”
周沫撇嘴道：“那可是两百万呢，我觉得真没有医生能抵抗住这么多钱的诱惑。”
“主要是，这是合理合法的收入。”
余至明淡淡的说：“这种猜测性的话题，没有谈论的意义。”
周沫回道：“也是，别的医生，那个首富又不是傻瓜，估计也不会出二百万。”
停顿一下，她又换了一件事。
“余医生，昨晚我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是京城的手机号。”
“他说，有一批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参，问我们能不能吃的下。”
“我就告诉他，只要他的野山参是真的，且参龄还是五十年以上，有多少吃下多少，根本不用怀疑我们的经济实力。”
停顿一下，周沫又汇报说：“那家伙又说，既然我们有经济实力，就先拿出十棵符合要求的野山参跟我们交易。”
“他的报价是两百克以下一百万一棵，两百克以上的，两百万一棵。”
周沫面露担忧的说：“余医生，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拥有的五十年以上野山参，要远远的超过十棵了。”
“只是就如今这种市场情况，除了精诚医院之外，其他人家应该很难再拿出十棵以上的野山参了吧？”
“我怀疑，是不是出楚家听到什么信，晓得我们研制替代药物成功在即，就想着把手中的野山参高价卖给我们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不排除这个可能。”
“只是说这替代药物成功在即，有些言之过早了，我还没得到什么好消息。”
周沫又问道：“余医生，那这十棵人参，我们买不买啊？小的一百万，大的两百万，这个价格也太贵了一些。”
余至明沉吟着说：“相比我们给人参续命丸的定价，作为主药的野山参，一两百万的卖价也不算贵。”
他想了想，说：“这人参续命丸掌握在我们手中，将来研发成功的替代药物，也会控制在我们手中。”
“药物定价多少，怎么使用就是我们说了算，所以无论野人参多贵，我们都不会亏本，毕竟可以转嫁成本给患者。”
“不过，如果替代药物这周就能研制出来，就没有必要花高价买野山参……”
余至明又思虑了片刻，说：“也有可能是楚家让人通过卖人参刺探情报……”
他又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感叹道：“这种勾心斗角之事，就不是我的擅长，想的头疼。”
“这样吧，回到医院后，你把这件事详详细细的告诉古副院长。他应该擅长尔虞我诈，这件事就交给他来处理好了……”
周沫用力嗯了一声……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又接到王丽电话。
“余医生，真相大白了，不是遇上了坏人。是我楼上楼上的女邻居，一个人住，大早上的上厕所，一个不小心一条腿卡在蹲便器里拔不出来了。”
“看到警察，她哭的是一个稀里哗啦，说是已经卡在厕所两个多小时啦，喉咙因为感冒发烧严重的根本喊不出声……”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赶到至臻楼地下三层的大办公室。
周洛迎上前说：“余医生，易鹏患者的核磁共振检查结果出来了。”
“果然是下丘脑出了问题。”
余至明和周洛一起来到看片灯前，查看灯箱上两组核磁共振影像。
他一看就有些傻眼，因为没在影像图的下丘脑位置看出什么异常。
余至明是自家人知自家事，这影像图分析就不是他的所长。
甚至可以说是短板。
周洛介绍说：“做核磁共振检查时，我把余医生你的话转告了放射科医师，请他们重点关注患者的上下丘脑部位。”
“增强影像图出来后，放射科的几位资深医师做了会诊分析，认为在下丘脑的这块位置，出现了图像明暗不正常之处。”
“他们一致判断，应该是直径只有两三毫米大小的糖葫芦状肿瘤。”
“如此一来，也就证实了余医生你的判断，下丘脑的问题导致体核温度失衡，进而让患者消耗大增。”
余至明努力辨别影像图中，周洛口中所说的明暗不正常，还有什么糖葫芦状肿瘤。
问题是，几十秒过去，他还是没能看出下丘脑位置处，到底哪里影像有异常了。
余至明挣扎片刻，决定不耻下问。
“周医生，我对影像图的分辨不太擅长，还请你给我指出具体异常之处。”
周洛一边手指影像图，一边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看出来。”
“直到他们给我指出来。”
“余医生，你看，这有几个小小的明亮点正好串成一串，像糖葫芦……”
余至明顺着周洛手指方向看去，还是没能看出什么明亮点。
他明白，这是早年失明带给他的视力后遗症了，图像明暗细节分辨能力弱……

第921章 她为啥坚持
确认了真是下丘脑的病变，也即表示国医圣手夏老的委托，算是圆满完成。
至于患者后续的治疗，就不属于余至明负责的范畴了。
只负责发现问题，不解决问题，在余至明身上表现的是越来越明显。
一是他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每天忙的不夸张来说，都脚打后脑勺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去负责患者的后续治疗。
最重要的原因是，每一种病症，几乎都有浸润了数十年研究的医学专家。
就治疗效果来说，余至明这种临时抱佛脚，半吊子都算不上的水平，和那些专精医学专家相比，差距可以说不能以道里计。
余至明发现问题，把患者送去专精医学专家那里进行治疗，无论对医院，还是对患者来说，都属于最高效的治疗模式了。
上午近十点，国医圣手膏药大王白老委托的患者，也到了。
来人是一名三十七的男子，名叫伊洪，是一位颇有成熟男子魅力的商业精英，职业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
主要症状偶发性头疼，头痛欲裂那种。
所谓的偶发，就是没有规律。
有时两三周，甚至一个月没有发作，有时却是接二连三的发作。
每次发作都来的相当突然，就像是脑子里被突然插了一刀，疼的人是双眼发黑，还站立不稳，有恶心呕吐之意。
不过，这剧烈的头痛来的突然，去的也快，持续了几分钟就消散了。
“余医生，我先是去的京城几家大医院，大脑CT、核磁共振等各项检查都做过了，没有发现肿瘤等大脑病变。”
伊洪见余至明快速翻看完他的病情资料，语调快速的介绍说：“他们给我的诊断结论有的是大脑血管痉挛，有的是紧张焦虑等心理压力引发的神经性头疼。”
“问题是，我按照他们的诊断治疗了一段时间，根本没有效果。”
“后来我托人找到国医圣手白老先生，治疗一段时间后，效果也不明显。”
伊洪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坦言道：“本来，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不过，就在上周，白老的人联系了我，推荐了余医生您。”
“我一查余医生您的资料，才赫然发现，您竟然是如此的……”
余至明打断说：“好了，赞美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也有可能是徒劳无功，查不出导致你头痛的原因。”
他把手上的病情资料交给一旁的周沫，伸手一指旁边的检查床。
“先做检查……”
伊洪依照余至明的示意，乖乖的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先检查他的头部……
大脑和五官，没有问题。
颈部和颈椎，也没有问题。
再就是心肺……
余至明很快就有了发现，说：“尹先生，你的心脏，给我疲惫虚弱之感。”
这话，让伊洪变得紧张起来。
“余医生，我是有心脏病？还是有心脏骤停的危险啊？”
“我看过您的新闻，说是您可以精准的判断出一个人的心脏，是否有骤停可能。”
余至明仔细感知着伊洪的心脏，缓缓的说：“伊先生，你不用担心，你的心脏还没有骤停的风险。”
“至于心脏病……”
余至明沉吟片刻，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只好说：“你的心脏，给我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没问题，又好像有问题。”
想到对方的职业，余至明又问道：“听说，做广告创意的，都喜欢熬夜想创意，还喜欢做一些刺激性的事情，吃喝一些刺激性的东西来激发灵感？”
伊洪赶紧解释说：“余医生，我最多是熬夜想创意，喝咖啡提神，或去泡吧喝酒。”
“至于其他的，我就是一个守法公民，法律禁止的东西，我可是一样不碰。”
余至明笑了笑，又告诫说：“熬夜、摄入大量咖啡因、过量酒精，对心脏都不友好。”
“你想要自己更健康一些，不想四十多岁猝死，最好是远离这些不良习惯。”
伊洪苦笑道：“余医生，我也知道这些习惯不好，但是我需要这些来激发灵感。”
“我是广告创意总监，如果不能连续不断为客户想出好的点子，就会失去饭碗的。”
“一边是工作和生存，一边是健康，现在的我，只能选择一边……”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也就没继续劝说。
很多人总是在健康失去之后，才会后悔痛心不已。
说什么健康是1，其他的财富、地位等等，都是1后面的0。只有健康存在，后面的0才真正的有意义。
问题是失去了再后悔，已没了意义……
几分钟后，余至明给伊洪做完了身体检查，除了让他有些拿不准的心脏，没有发现其他值得关注的身体问题。
本着有疑问绝对不放过的原则，再加上对头痛原因也还没头绪，余至明给伊洪开了一个检查。
二十四小时心脏动态监测。
周沫送伊洪去楼上做检查，余至明一人返回大办公室，发现有人在等着他。
周日在甘草堂用心脏重启之法医治的那位平头男子，还有他的年轻貌美女儿。
“余医生，这几天我一直待在滨海，再也没有发生过心慌心悸的情况。”
“这是过去几年从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平头男子面露感激的说：“余医生，您彻底治好了我的心律不齐。”
“余医生，您就是神医再世啊。”
说着话，平头男子和女儿一起展开了一个印有“妙手回春，神医再世”的锦旗。
余至明客气了一句，伸手接过锦旗。
就在他接锦旗之际，手背被平头男子女儿的手指，若有若无的划了一下。
余至明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颊霞飞，害羞带怯的把头一低。
他表情如常的感谢一句，又含蓄的说了一句“接下来还有工作”。
平头男子很是识趣的又表达了一番感激，就带着女儿告辞离开了。
这时，周沫也回来了。
周沫接过余至明递过来的锦旗，汇报说：“把那家伙交给楼上的护士了。”
停顿一下，她又愤愤道：“余医生，他看着仪表堂堂，应该不是个好东西。”
“他说我漂亮，身材好气质也好，有没有转行做模特的打算？”
“还说，他有不少资源。”
余至明呵呵笑道：“周沫，你应该是想多了，很可能就是因为你的外形条件实在出色，他才动了劝说的心思。”
“要是有歪歪的花肠子，也应该是在治疗结束之后再劝说你。”
“不然，就不担心我给他下黑手？”
周沫一听，笑靥如花道：“也是呢，在治疗中就敢挖余医生的墙角，不是找死吗？”
她又摸着自己的脸，嘚瑟说：“天生丽质难自弃呢，余医生，不瞒你说，从小到大，已经有好几个自称是娱乐经纪人，或是导演的人说我适合进军娱乐圈了。”
“要不是我有演讲恐惧症，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大明星了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午饭之时，余至明接到了卫健委段超的电话。
“余医生，已经查实，疾控中心确实招录了不符合录取要求的那三位除名护士。”
停顿一下，段超铿锵有力道：“经领导批示，决定对疾控中心的主要领导撤职查办。”
“余医生，我们现就在赶去疾控中心，宣读领导决定的途中……”
余至明结束了与段超通话，对周沫道：“昨晚才反映了问题，中午就撤职查办了，这也太雷厉风行了吧？”
周沫沉吟着说：“可能是要彰显对余医生你的重视吧，如今你不仅是华山医院的招牌，也可以说是滨海的一张名片。”
“还有，你的影响和带动作用，也不是其他所谓名医能够比拟的。这从你为家乡带来数十亿的投资，就可见一斑了。”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有一些道理。”
周沫又嘿嘿道：“失望和不信任是一点点累积的，要是这样明显的问题都处理不好，不断积累之下，或许哪一天，余医生你就离开滨海也说不定呢。”
“到了那时，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余至明哈哈一笑，突然想到一点。
“让我的外甥外甥女迁移户口来滨海读书，是为了让我加深对滨海的羁绊？”
周沫点头道：“应该有这方面的考虑。”
“我要是一线大城市领导，为挖你，或是留住你，肯定是要创造一切便利条件的！”
余至明略带显摆的轻笑道：“我知道自己是有些本事，但也应该没到让一座城市为我行方便的程度吧。”
周沫努力忍着没翻眼皮，又转而说：“还有一种可能，疾控中心本就有事待调查，就趁着你的反映，干脆直接的动手了。”
余至明轻轻颔首道：“我觉得，这个可能才是最大的。”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是柳芸医生。
“余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你吃午饭了。交大附属医院的孙琪医生联系我，说是非常希望能观摩你今晚的宫内介入手术。”
余至明皱眉，面露不解的说：“我的手术没啥观摩价值啊？”
“她为啥这么坚持？”
柳芸猜测道：“或许，她前来观摩只是借口，是有其他事情寻求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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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没有兴趣
中午近一点，小憩片刻的余至明，下了沙发，稍作洗漱，出了隔音办公室。
已经做好准备的周沫，起身相随。
两人走楼梯到了地面一层，又走出了至臻楼，快步朝肿瘤科走去。
今天下午，接连安排了三台晚期癌症患者的癌变组织切除手术。
时间对余至明来说，还是相当紧张的。
“余医生，余医生……”
没走几步的余至明，停下脚步，顺着声音就看到路的对面……
一位衣着得体，三十几岁的发髻女子拉着一位十多岁少女，小快步迎了过来。
周沫立时上前半步，半护住余至明。
发髻女子看了周沫一眼，拉着少女在余至明近前约一米半处，停住了脚步。
“余医生，我是……”
余至明不客气打断道：“你是谁对我不重要，我赶时间，你有什么事？”
突然被打断的发髻女子，有些懵，似乎原先准备的一套说辞，卡壳说不出来了。
余至明等了两三秒，见她还没有组织好言辞，抬腿就走。
“余医生，余医生……”
发髻女子见状，赶紧的跟上余至明，一脸着急的脱口说：“求您救救我丈夫，他就是我们一家的顶梁柱。”
“他要是没了，我们一家就全完了啊。”
“你丈夫？”余至明脚步不停，问道。
发髻女子赶紧解释说：“我丈夫叫左长滨，昨晚在肿瘤科，您给他做过检查。”
“求求您让他加入癌症治疗试验吧，我们一家人是真的离不开他。”
停顿下，她又语调急促的说：“我们没多少钱，也知道余医生您根本就不缺钱。”
说到这，发髻女子突然用力一拽又一推身边的少女，把她推到了余至明的身前。
余至明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
发髻女子又道：“余医生，这是我的女儿，今年十五岁了，你看她是不是挺漂亮？”
余至明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勃然大怒。
“你还是不是一个母亲？”
“怎么能做出如此…………如此事情？”
气极的余至明脑子一时有些短路，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最终只能糊弄了事。
被怒斥的发髻女子，看着怒气冲冲的余至明，愣怔片刻后，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呜呜……我没有办法啊，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呜呜……”
“没有钱，也没有关系，呜呜……”
“为了救丈夫，我…我我只能把最有交换价值的女儿送出去啊。”
“余医生，求求您，救救我丈夫，我们一家真的不能没有他…呜呜……”
余至明看了看一把鼻涕一把泪，痛哭不已的发髻女子，又看了一眼身前低着头，不言不语，却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少女。
“别哭了。”
余至明猛然断喝一声，问：“你丈夫多大年纪？什么癌症？”
止住哭声的发髻女子哽咽一声，又赶紧的用衣袖擦起了眼泪。
“余医生，您愿意救我丈夫了，要给他做手术了，是不是？”
余至明听她这么问，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就想赶紧走人，一个清脆女声响起。
“我爸四十三岁，肺癌！”
四十三岁！肺癌！
余至明回忆了一下昨晚检查过的五十七位晚期癌症患者，很快把符合这个条件的人从记忆中找了出来……
“他的癌变已经遍布双肺，没有了手术机会。抱歉，我无能为力。”
余至明看向呆若木鸡的发髻女子，忍不住多嘴劝说道：“就你丈夫的当前情况，说句残忍的话，你应该把重心放在孩子身上。”
“以后不要再做让孩子伤心的事情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大步走人了。
只是没走几步，他和周沫又被追上了。
这次是少女一人。
“余医生，我爸真的没机会了吗？我…我…愿意做任何事，完全心甘情愿的。”
余至明看着泪盈于睫，紧紧咬着嘴唇的少女，轻声道：“人力有穷尽，有时候，我们必须学会接受现实。”
少女眼中的光，在一点一点的熄灭。
余至明有些不忍心，又劝说道：“不知我的判断是否正确，你妈妈似乎被照顾的很好，导致她不够坚强？”
“或许，这个家庭就要靠你了。”
“你，需要让自己坚强起来。”
余至明的话，还真起到了作用。
只见少女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泪，又迎上了余至明的目光。
“我爸一直把我妈当公主一样宠着，一丁点的活都不让我妈做，无论他工作回来有多劳累，过去十七年是一直如此。”
“即便这次来华山医院住院的前一天，还是我爸在家做的饭。”
少女一脸苦涩，接着说：“我爸这次生病倒下，我妈彻底的失去了依靠，才慌的不知所措，行事也失去了分寸。”
“余医生，对不起！”
余至明看着向自己欠身道歉的少女，轻叹了一声，说：“千万不要低估了自己，无论前面多么艰难，你一定能够撑过去的。”
“要坚强！”
“谢谢您，余医生！”
少女道谢了一句，跑回去照顾似乎被打击的如同行尸走肉的妈妈。
周沫唏嘘道：“先是宠爱照顾的无微不至，让妻子形同废人，又突然撒手人寰让妻子独自面对所有难题。”
“这样的丈夫，是好呢？还是坏？”
余至明斜了周沫一眼，一边走一边道：“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假设你将来结婚，你想要这样的丈夫吗？”
周沫想了想，说：“这是一个坏丈夫。”
“他对妻子是一种畸形爱，是把妻子当做了宠物来养，没有把她当做独立的个体。”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问：“余医生，如果那人癌症有手术机会，你是不是就同意了？”
余至明脚步不停，没有回应。
周沫又嘿嘿笑道：“才十五岁呢，豆蔻年华，长的又那么的水灵。”
“余医生，你不会是心动了吧？”
余至明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再胡乱说话，我就遂了你妈的心愿，把你给开除了……”
三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连轴转，余至明是标记完一位手术对象的切除组织，脱手术衣，再刷手消毒，再进下一间手术室。
好在这三台手术的衔接安排，做的相当不错，基本上没有浪费余至明的时间。
即便这样，余至明返回至臻楼地下三层，也到了下午近五点。
此时，走廊上是等待乳腺癌筛查的极早期癌症项目的五十名志愿者。
余至明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需要补充一些水分和能量，
带志愿者前来的丁晔医生，从周沫手中接过温热的牛奶，殷勤递给了余至明，
她等余至明喝了半杯牛奶，才一脸讨好的说：“余医生，听段怡说，你周六要在家举行一个相亲聚会。”
“我能参加吗？”
余至明问道：“你和那个他分手了？”
“没，奸情正火热呢。”
丁晔解释了一句，又说：“虽然我已经名花有主，但是，我要陪着段怡啊。”
“她上次遇人不淑，被祸害了那么多年，可见识人眼光有问题。”
“我作为亲师姐，有责任给她把关。”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我会替段怡把关的，你就省省吧。”
丁晔只得实话实说道：“那个，余医生，我主要是想跟着一起去蹭顿好吃的。”
“段怡说，届时你家会准备一顿丰盛的正儿八经宫廷宴，人家馋了，想去大吃一顿。”
余至明有些意外，“你还缺一口吃的？”
丁晔嘿嘿道：“自然不缺吃的，但是缺美食啊。如今谁都知道，你家高档食材不缺。”
“这精心烹制的宫廷宴，肯定堪称绝味，过了这村大概率就没这店了。”
“余医生，你就同意了吧？”
余至明没有搭理这家伙，自顾自的吃起了巧克力，还有核桃仁等干果。
丁晔脸皮够厚，一脸欢喜的说：“你默许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余医生，你放心，我不会空手去的。”
余至明一脸的嫌弃，摆手道：“赶紧的出去，别影响我补充能量。”
“告诉她们，十分钟后开始……”
五十名志愿者的乳腺癌筛选，余至明用时近五十分钟，在下午过六点完成，共检查出疑似乳腺癌患者，六人。
余至明走出隔音检查室，就看到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短发女子正在丁晔交谈。
丁晔第一时间上前介绍说：“余医生，这是交大附属医院的胎儿医学专家孙琪医生。”
余至明眉心蹙起。
中午，柳芸替这人转达的手术观摩请求，他是又一次的拒绝，怎么她还是来了。
孙琪仿佛没有看到余至明皱起的眉头一般，轻声笑着说：“余医生，我贸然来访，做了恶客。”
停顿一下，她又道：“我非常高兴又有滨海同仁敢于挑战宫内心脏介入手术。”
“我愿意把自己积累的有关这手术的一些经验和教训分享出来。”
“不知，余医生你有没有兴趣？”
“没有兴趣！”
余至明硬邦邦的回了一句，又道：“孙医生，你现在算是精诚医院的人了。”
“鉴于一些原因，我不会和精诚医院的人，有医疗方面的合作和交流。”
“还请回吧。”
孙琪恍然大悟般轻轻颔首道：“原来如此啊，那这样，我撕毁和精诚医院的协议，不再去那里工作。”
“余医生，这样的话，你现在有兴趣听我分享宫内心脏介入手术的经验和教训了吧？”
这让余至明的眉心，拧的更紧了。
“孙医生，你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吧，我不喜欢遮遮掩掩。”
孙琪轻轻一笑，说：“这就要看余医生你今晚上的宫内介入手术是否顺利了。”
“手术不顺利，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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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一次功成
余至明不喜欢故作玄虚，吊人胃口的小伎俩，又不是他有求于孙琪。
因此，余至明直接撇开孙琪医生不理，返回了自己办公室，还叮嘱周沫。
他需要休息，养精蓄锐，在晚上七点之前，不许任何人过来打扰。
“余医生，到晚饭时间了，接下来还要手术，要不要给你弄些吃的？”
余至明摇头道：“不用了。”
“手术时间又不长，我随便吃点巧克力、饼干垫一下就行，晚饭还是回家去吃。”
在周沫出去后，他吃了两块黑巧克力，几块饼干和一些干果，还有一杯牛奶，就躺在了沙发之上。
余至明虽让身体进入了休息状态，大脑却没有停歇，在脑海中模拟起了等下将要进行的宫内介入手术。
毕竟是天花板级别的介入手术难度，还是首次主刀，余至明自然是无比重视。
为了处置各种可能的并发症，他还邀请了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做手术助手。
妇科专家柳芸医生也会在手术室，协助处理手术中的一些突发情况……
作为主刀的余至明状是在休息，他的医疗团队正为晚上七点半开始的手术，在按部就班的忙碌。
护师简芹领着两名小护士，对隔音手术室做消毒处理，还需准备手术所需的器械、医用品、药品、应急血浆等等。
主治医师沈奇和段怡，也在对今晚手术对象孕妇刘颀和她腹中胎儿做术前检查。
被晾晒一边，无人搭理的孙琪，则是来到了七楼柳芸医生的办公室。
孙琪径直来到正在伏案工作的柳芸办公桌前，问道：“你就这么相信他能做到？”
柳芸抬起眼皮看了孙琪一眼，又把视线投在了手上的病人资料上。
“余医生的血管介入本事可是协和医院董哲，我院的王春元都自叹弗如的。”
“至于你……”
柳芸面露讥讽道：“不过是心狠胆子大，用胎儿的生命和健康喂出来的。”
孙琪胸口起伏了几下，道：“不管之前如何，现在的我，经验丰富，手术效果已经不比国内外同行差了。”
“即便你的儿子儿媳，如今也是信我，而不是信你，信那个余至明。”
柳芸放下手上的资料，坐直身体看向孙琪，面无表情的说：“那两个家伙之所以选你，是因为他们对我有误解……”
“算了，一提他们，我就生气。”
柳芸转而问道：“你怎么来了？余医生可是明确表示，不让你观摩手术。”
她又好奇问道：“你应该清楚，余医生做介入手术无须图像引导，旁人即便观摩，也看不到什么。”
“你坚持观摩的目的，是什么？”
孙琪轻哼道：“没什么特别目的，就是想亲眼见证一个医学天才的又一次成功。”
“或是，首次失败。”
她又轻叹道：“他要是成功了，对我的影响还是蛮大的，不再是滨海唯一。”
“我剑走偏锋，付出那么多，凭此成为广受赞誉的胎儿医学专家，容易吗？”
柳芸轻切一声，说：“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即便真的是这个原因，你也不用担心余医生会影响到你的地位。”
“他有太多重要的事情去做，还有很多医学领域要去探索，根本志不在此。”
她又唏嘘道：“要不是我那儿媳倒霉的怀上心脏发育不良的孩子，余医生也想不起会涉足这一个狭窄医学领域。”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而入，是柳芸年后收下的负责指导的青年医生单琳琳。
只见她一脸兴奋的说：“柳医生，医院刚刚发布了公告，说是推行一个青年医生培养新项目，由三名不同医学方向的主治医师组建会诊小组，在门诊那里会诊患者。”
“首批七个会诊小组。”
“柳医生，我想报名参加。”
柳芸沉吟片刻，说：“就像是周洛、沈奇、段怡他们几个在门诊那般？”
单琳琳点头道：“差不多。”
“不过，医院公告上还说了，会让一位资深医学专家在第二天和我们一起复盘小组的会诊过程和结果，并加以指点。”
柳芸颔首道：“很不错，三人在会诊时相互碰撞观点，第二天再通过复盘接受高手指点，这是非常不错的医术提升项目。”
“我支持你报名参加。”
“柳医生，谢谢您。”
单琳琳道谢了一句，又道：“医院还发布了一个中青年外科医生进阶学习项目。”
“主要由余医生一对一的对外科医生的手术能力做全方面评估。”
“参与者，需要报名。”
柳芸忍不住轻笑道：“医院有些不地道啊，余医生他那棒喝之师的名头已传扬出去，医院这是要插手分一部分功劳呢。”
她又把目光看向了孙琪，略带显摆的说：“青年医生门诊小组会诊，中青年外科医生的进阶指点，都与余医生有关。”
“他对华山的影响，已深入方方面面，华山医院的快速起飞，就在眼前不远……”
时间，终于来到了晚上七点。
稍作洗漱的余至明，精神焕发的走出隔音办公室，意外发现王春元医生、柳芸医生一起等在了大办公室。
因地下三层面积限制，除余至明的办公室外，就没有供外人休息座谈的地方了。
余至明向王医生、柳医生客气两句，一起走出大办公室，来到了手术区隔离门前。
他看向等在一旁的孕妇刘颀的丈夫，又等待片刻，见他没有改变主意，就通过隔离门，进了手术区。
余至明三人用了十多分钟时间，换衣，刷手消毒，进手术室，又在手术护士的协助下穿手术衣。
相继做好手术准备的余至明、王春元来到手术台的两侧。
至于柳芸医生，则是来到手术台一旁，和段怡站在了一起。
要是在术中和术后，孕妇和胎儿出现了重大问题，就需要她们出手了。
余至明看向手术台上睁着大眼睛的刘颀，问：“你确定不要睡一觉？”
这台宫内介入手术，虽然难度高，但创伤小，时间短，只需肌注局部麻醉即可。
不过，有些患者心理惧怕，可使用吸入式浅层麻醉，让自己睡过去。
刘颀回道：“余医生，我不怕，我要陪着宝宝一起挺过手术。”
余至明叮嘱道：“刘女士，手术中你可能会感受到心里不适，还有疼痛。”
“但是不要慌，一切有我。”
刘颀点头道：“余医生，我信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慌张。”
“我不慌，宝宝也不会慌。”
余至明又看向了手术台对面的王春元。
“王医生？”
王医生向余至明展示了一下，已经拿在手中的扩充球囊的压力阀，说：“余医生，我已经准备了，保证不会出问题。”
王春元这次做手术助手，除了在手术并发症发生时提供紧急救治和给药建议外，最重要的一个工作是，在余至明的提示下，及时通过压力阀扩充球囊。
这个工作，王春元在昨夜的电话沟通中受到过细致入微的交待。
比如，收到指示后，要立即扩充球囊，一共扩张三次。
第一次第二次间隔一秒，第二次与第三次之间的间隔是两秒。
每一次球囊扩张的压力都不一样，一次比一次大。
不仅如此，余至明还给出了每一次球囊扩张的具体压力值。
面对如此具体而微的要求，血管介入一向经验丰富的王春元，都有些吃不准了。
他特意调整了今天的工作安排，上午和下午各拿出了半个小时进行练习，确保这次协助工作不出任何差错。
同时，王春元也对余至明今晚手术的成功，充满了信心。
不仅在于余至明之前接二连三的成功，还至于如此具体而微的要求，让王春元看到了余至明对工作的认真和细致。
本就天赋超群，对待工作又一丝不苟，准备工作细化到了极致，都这样还不能成功，谁还能成功？
王春元看着正在推按孕妇的腹部，调整胎儿体位的余至明，不由想到了自己的那几个学生和助手。
一个个笨的出奇，学习还不够努力，工作也不够细心，真是无可救药……
就在王春元不满自己的学生之际，余至明已经干脆利索的做好了胎位调整。
胎儿的胎心，正好对应了孕妇注射过麻醉剂的肚皮和子宫部位。
手术时机，已到。
余至明伸手接过细长的穿刺针，稍作停顿，屏息凝气，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刺入了孕妇的小腹。
这看似简单一刺，要求却是极高。
十七厘米的穿刺针穿过孕妇的肚皮、子宫，胎儿的肋间隙，直达胎心的右心室流出道，要一次功成，没有试错机会。
而二十四周大胎儿的心脏，只有一个杏仁般大小，右心室流出道直径只有四毫米。
穿刺针更不能穿透，要恰恰好，这个难度可想而知……
此时的王春元紧紧的盯着余至明的动作，不敢有任何的分心。
下一刻，他就看到余至明从护士手中接过导丝和扩张球囊透过穿刺针送了下去。
王春元晓得，他发挥的时刻就要来了。
刚想到这一点，他的耳边就听到了余至明的声音。
“球囊，现在！”
王春元想也没想，条件反射一般按下了手中的压力阀。
一次！
两次！
三次！
紧接着，他卸掉了球囊的压力。
再下一刻，余至明撤回了球囊和导丝，还有穿刺针。
再接着，手术护士忙碌不停的把几个传感器贴片贴在了孕妇的肚皮上。
手术室的监测仪器设备，纷纷开机。
王春元熟悉的手术室和氛围，回来了。
他看向监测胎儿的几台仪器。
只见屏幕的数据在一阵变动后，终于稳定了下来。
胎心，135次/分。
这是允许的正常范围。
王春元又看向超声图像显示的，经肺动脉瓣的前向血流。
之前对这胎儿有了解的王春元发现，这个前向血流量，赫然增加了六七倍不止。
手术，成功了……

第924章 使劲折腾
手术结束后，又观察了半个小时，孕妇和腹中胎儿均没有表现出异常，余至明才正式宣布，手术获得了成功。
当然，手术过程并非完美无瑕。
因为右心室的穿刺，导致心包腔出现了少许积液。
不过，积液的量，还在可控之内。
接下来，孕妇被转移去观察病房，还需要做二十四小时的监测。
余至明则是稍作收拾，和周沫一起离开了至臻楼，又乘车离开了华山医院。
二十几分钟后，还在回家途中的余至明，接到了卫健委纪委段超的来电。
“余医生，根据我们的调查，已经能够确认，是疾控中心的领导，接受了华山医院血液内科主任杜衡医生的请托，才违规把那三人录用的。”
竟然是他？！
余至明又问道：“段处长，当时他是什么身份请托的？”
“我们华山的科室主任？”
“保健局专家？”
“还是……”
余至明特意停顿一下，缓缓的问：“即将走马上任的精诚医院滨海分院的院长？”
段超回道：“余医生，我们调查到，那一晚是杜医生请客吃饭，还开了发票。”
“发票抬头，是精诚医院！”
余至明语带讥讽的说：“我看这一次，精诚医院楚家怎么狡辩。”
段超又道：“余医生啊，杜医生怎么说还挂着保健局专家的头衔，这件事主要还是因为疾控中心的领导没能坚守原则。”
“所以这事，杜医生那边由我们委里的领导告诫一番，就大事化小了。”
段超又紧接着解释说：“至于疾控中心涉及到的领导，因为还有其他事情，待所有事情调查清楚后，一定会严肃处理。”
“违规录用的那三人，已做清退……”
结束了与段超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杜医生的保健局专家头衔，会不会被拿下来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就不清楚了。”
“即便拿下了，人家还可以自称是前保健局专家，也是挺能唬人的。”
周沫又嘲讽道：“这还真的是屁股坐哪头朝哪呢。杜医生当上精诚医院分院的院长，端起了人家的碗，就没有了是非观念，明晃晃的替那三个犯错的护士找工作。”
余至明笑了笑，说：“许多人说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是非，只有立场和利益。”
“对精诚医院来说，我就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和敌人，那三个护士，做的对。”
“要不是还顾忌社会舆论和脸皮，就直接把那三人招进精诚医院了。”
周沫道：“还是有很多人，是把利益放在对错是非后面的。”
“这件事传开后，想必有不少人面对精诚医院的邀请会三思而后行的。”
余至明希冀道：“希望这样的人，是越多越好啊……”
晚上过九点，余至明回到了君山府的家，发现青柠表妹冯思思也在。
冯思思蹦跳的迎上来，显摆说：“表姐夫，我资助的那个女孩，已经做完了骨髓移植，接下来就是在无菌仓慢慢恢复了。”
余至明轻哦一声，道：“挺不错……”
十几分钟后，埋头大吃了一阵的余至明，抬起头，看向近乎一模一样动作托着下巴看向他的青柠、冯思思两人。
“我吃饭，有啥好看的？”
冯思思拍马屁道：“人长的帅，又有本事，做任何事，都会赏心悦目。”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看向青柠。
“是不是有事？”
青柠点头道：“有一件小事，我那位自称因为吃了我们的药膳而头晕眼花的堂姑父，最近又发作了。”
“这次是在家里，说是差一点摔倒，去了医院还是没能查出原因。”
“他们两口子说，撤诉，还愿意签署法律文件放弃对我们药膳的一切责任索赔，只求你帮他找出问题所在。”
“他们还搬出了家族长辈来说情。”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你的意见？”
青柠轻笑着说：“我的想法是，如果真的是吃药膳导致的，是我们责任，不会推脱。”
“要是其他原因，必须赔偿名誉损失。”
停顿一下，她又嘿嘿笑道：“当然前提是，至明你愿意给他诊治。”
余至明轻笑着说：“我也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接二连三的头晕眼花，医院检查也查不出来。”
“不过，我这周没有时间了，要安排在下周或下下周了。”
青柠把汤碗盛满，递给余至明，说：“没关系，让他们等着就是，又不是啥急症。”
这时，冯思思有些扭捏的开口道：“表姐夫，周六的那个聚会，给你工作的那个沈奇医生，也会来的吧？”
“你看上他了？”余至明有些意外。
冯思思脸颊霞飞，说：“也不算看上啦，我就是觉得他人长的不赖，也有一些本事，可以适当的多接触接触。”
余至明笑道：“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应该会来参加的。”
冯思思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表姐夫，他都有啥喜好呀？”
这个……
余至明想了想，赫然发现，他对沈奇、周洛、隋驰、段怡几人的了解，就局限在他们的工作领域。
个人其他方面，可以说近乎为零。
怎么说，也在一起工作两三个月了，这人际关系处的，似乎有些浮于表面了。
“那个，我对他了解的不够多。”
余至明接着给出了解决方法，“这样，你联系周沫。他们就在一个办公室工作，朝夕相处的，知道的一定够多够详细。”
他又看向青柠，问：“周六那天，确定来几个帅气有为的男青年啊？”
青柠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说：“在我的多方努力之下，确定至少四人会来。”
“都是名牌大学毕业，本身能力不差，家境条件也可以，至少房子车子都有，个人外在形象也都在水准线以上。”
余至明满意的点头道：“希望通过这次聚会，每个人都能找到心仪之人。”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沈奇的来电。
这让余至明不由的紧张起来
今晚是沈奇和段怡一起值夜班，监测刘颀和她腹中的胎儿的术后情况。
难道出了意外？
余至明没有任何耽搁的接通来电，脱口问道：“是孕妇？还是胎儿”
“余医生，都不是，到现在，孕妇和胎儿的各项体征都平稳的很！”
沈奇回了一句，又解释说：“是那位做心脏动态监测，不知名头痛的患者伊洪。”
“刚才我去查看了他的心脏监测数据，发现在十九时三十八分二十六秒出现了一段长约七秒的心律不齐。”
“我询问患者，他说，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上厕所解决大问题，没察觉到心慌心悸头晕等异常情况。”
停顿一下，沈奇又汇报道：“其他时间段，还没有发现明显的心脏异常。”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对于患者上厕所出现的短暂心律不齐，你怎么看？”
下一刻，沈奇的声音回手机中传出，“我询问了一下，患者说因为今天着急赶来我们这做检查，大便没有按照往常的时间和习惯解决，在我们医院解决的就有些费力。”
“我怀疑，是因为他太过用力导致瞬间体内血压迅速升高，使得心脏承受的压力也随之剧增，进而引发了心律不齐。”
余至明点头道：“有一些道理。”
他回忆了一番探查到的伊洪心脏信息，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上次厕所都能引发心律不齐。”
“我怀疑这家伙有间歇性心脏病，能在一定的条件下被诱发出来，进而导致大脑缺血，引发剧烈难忍的疼痛。”
“这样……”
余至明吩咐道：“给你一个工作，你今晚上使劲的折腾他，看能不能诱发早博、房颤等更加严重的心脏异常。”
“余医生，没问题！”
通话另一端的沈奇语带兴奋的回了一句，又问道：“余医生，你说的这个使劲折腾，有上限限制吗？”
余至明再次回忆了探查到的伊洪的心脏和身体信息，说：“这家伙的心脏虽有一些问题，倒也没有骤停的危险。”
“但必要的抢救准备，还是要做好的。”
他又呵呵笑道：“他才三十七岁，极限承压能力还不错，必要准备做好之后，其他的，你就尽情发挥吧。”
沈奇在通话里吼吼回道：“余医生，这样的工作，我最喜欢做了。”
“保证完成任务……”
余至明结束了与沈奇的通话，忽的注意到冯思思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冯思思，你怎么了？”
冯思思咧嘴道：“这个沈奇医生，表姐夫，你让他折腾患者，他竟然那么兴奋。”
“他不会有喜欢折磨人的不良嗜好吧？”
“我可是听说，很多医生因为工作压力，精神方面都有些不正常呢。”
余至明道：“我感觉他挺正常的啊。”
他看向青柠，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沈奇刚才表现的有些不对？”
青柠轻笑道：“还好啦。”
她对冯思思别有意味的笑道：“思思啊，你也不小了，我给你说啊，男人嘛，会一些所谓的折磨花招，挺好的。”
“你表姐夫，其实懂得也不少……”

第925章 不拘一格
眼睛一闭一睁，一夜就过去了。
余至明起床，按部就班的洗漱，练习长寿功锻炼身体，再就是吃早饭。
今日的早饭有鲜肉小馄饨，余至明刚喝了一口汤，就接到了沈奇的来电。
他接通来电，说：“直接说事。”
下一刻，沈奇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出。
“余医生，刘颀女士和腹中的胎儿，一夜的体征数据相对平稳。”
“至于那位伊洪先生……”
说到这，沈奇的声音又变得兴奋起来。
“余医生，您的判断没有错，就是间歇性心脏病。经过熬夜、噪音、灯光等持续不断的刺激，果然让他出现了比较严重的心室早搏，持续了三十六秒。”
“不仅如此，他还发作了剧烈头痛。”
“不过，余医生，我有一个新发现……”
“什么发现？”余至明插言问道。
沈奇在通话里回道：“头痛早于心室早搏出现。我看到他痛的开始抱头，监测仪器上才开始显示出心室早搏曲线。”
“这更像是我的折腾诱发了他的头痛，而他的头痛，又诱发了心脏病。”
“只是因为心脏病持续的时间有些短暂，再加上剧烈头痛的遮掩，让患者没有意识到自己曾发作过心脏病。”
“问题的根本，我认为还是头痛。”
余至明沉吟着问道：“那关于他的头痛，你怎么看？”
沈奇又回道：“我个人认为是神经性头痛。余医生，我也没有使用太过份的手段折腾他，就是不让他睡觉，通过耳机给他播放刺耳噪音，外加时不时的强光照射。”
“这让他情绪暴躁且紧张。”
停顿一下，沈奇又解释说：“伊先生表示，他的工作压力相当大。”
“经常因为想不出好的，令顾客满意的广告创意或营销点子而失眠焦躁，还经常的去吸烟饮酒、喝许多的咖啡。”
“这些因素，都能诱发神经性头疼，这么多不利因素聚合在一起，大概率无疑了。”
“余医生，我还了解到一点，伊先生对这突然出现的头痛，除害怕之外，还有期待。”
“还期待？”余至明禁不住重复了一句。
“嗯，就是期待！”
沈奇接着解释说：“伊先生表示，他有时把这突然而至的剧烈头痛当做惩罚和鞭策。”
“还有，他还说，头痛过后的那一天，他的大脑会变得很清晰，工作效率会提升许多，经常能想出比较好的创意。”
沈奇在通话里分析道：“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让他不能好好的配合治疗，甚至在一直想不出好的创意时，不良习惯加剧，变本加厉的折腾自己，好让头痛快点到来。”
“余医生，我认为，这是他的头痛不能被有效治疗的重要原因。”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你这一通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论头痛和间歇性心脏病，哪一个在先，都需要他养成一个良好又健康的工作和生活习惯。”
“不然，怎么治疗都是白费。”
余至明问道：“沈医生，你可有建议？”
沉默片刻，沈奇的声音再次响起，“余医生，有些困难啊，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习惯很不健康。”
“问题是，他选择工作和赚钱，压根就没想做出彻底的改变。”
余至明思虑片刻，忽然邪邪的一笑。
“很多人都是死到临头才知道后悔，祈求上天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我们的苦口婆心，劝不动他。”
“但是死亡，一定可以。”
“余医生，您的话，我有些听不明白！”沈奇的声音从手机中追了出来。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有一个想法，不过还需要好好的想一想，完善之后再告诉你。”
“对了……”
余至明转而说：“关于头疼和间歇性心脏病谁先的问题，我个人判断是心脏病发作导致了头痛，而不是反过来。”
“至于监测仪器显示的是先头痛，后心脏病，但是心脏病的潜在发作，监测仪器并不一定能发现。”
“这样……”
余至明又叮嘱说：“沈医生，你拿上那人的心脏监测数据，去请教王春元医生。”
“看王医生有什么新发现没……”
余至明结束了与沈奇的通话，耳边又响起了青柠的声音。
“至明，你刚才说死亡一定可以时，笑的很是不怀好意，是不是你的想法，是一个不合时宜的馊主意啊？”
余至明摸着自己的脸，说：“我刚才表现的，就那么明显吗？”
冯思思点头道：“很明显，就差把憋着坏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邱兰阿姨见余至明看过来，也赶紧的点头附和了一下。
余至明惋惜道：“看来我这种七情上面的人，不适合做坏人坏事啊。”
“心里想啥，脸上都暴露出来了。”
青柠乐道：“你才知道啊？”
她又催促的问：“赶紧说一说，你刚才想的是什么馊主意，能劝说那个家伙养成良好的工作和生活习惯？”
“效果堪比死亡？”
余至明见冯思思、邱阿姨也都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面露得意的笑了笑。
“死到临头，才知悔改，那就让他真正的经历一次死亡。”
余至明进一步解释说：“在心脏骤停时，人会有濒死的体验。”
“生死间有大恐惧，这濒死体验，足够让那家伙晓得，身体健康到底有多重要了。”
青柠知道余至明的本事，晓得对他人人为制作一场心脏骤停，不是难事。
只是……
“至明，我感觉你是在弄险呢，万一他心脏骤停后，恢复不了了，怎么办？”
余至明轻声道：“所以说，我这个想法还不够完善，真的要执行时，肯定要做好万全的应对措施。”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就那人的心脏情况，还有他的工作和生活习惯，也就仗着正值壮年，心脏和身体还能扛住。”
“但是两三年后，就不好说了。到那时候，他真的有不小的猝死概率。”
“他现在做出改变，必须且必要。”
余至明又强调道：“甚至可以说，他这才做出改变，已经有些晚了。”
“再者说，任何治疗都是有风险的，感冒发烧的治疗都可能会死人呢。”
冯思思忍不住问：“表姐夫，你这让人心脏骤停，也算是一种治疗方法吗？”
余至明嘿嘿笑道：“当然算啊。”
“冯思思，我国古代的名医，治病救人向来讲究不拘一格，只要方法有效，什么法子都能拿来用。”
“我给你们讲一个华佗治胖的故事…”
在余至明的描述中，冯思思和青柠知道了古代有一个富翁胖子，胖如肥牛，一步三喘，找大名鼎鼎的华佗治胖，
华佗给他做完检查，面色沉重告诉他，他已经病入骨髓，只有百日阳寿，让他不吝钱财，吃好喝好，享受这百日清福。
冯思思嘻嘻笑道：“接下来的故事，我知道了。富翁胖子日夜担忧，吃不好睡不好，百日之后就变成瘦子啦。”
余至明点了点头，轻笑道：“治病救人，不只是开药做手术。”
“我这个心脏骤停让人经历死亡吓唬一番，让他改变认知，如华佗吓唬胖子的做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青柠还是担心的告诫道：“至明，你这个方法，搞不好真会死人的。”
“没有万全把握，你可别乱来。”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和个人前途冒险的。”
“没有把握，绝不会乱来……”
吃过早饭后，余至明收拾一番，就提着公文包出门上班了。
来到地下停车场，余至明在幻影车前，除了看到周沫之外，还看到了一人。
精诚医院总院副院长楚云帆。
余至明来到车前，面露讥讽的说：“呦，消息挺灵通的嘛，看来是全知道了。”
“我猜，这一次也应该是杜衡医生自作主张，与精诚医院全无关系，是不是啊？”
楚云帆一脸苦涩，说：“余医生，这次是我们楚家之人犯了错，我们不会包庇隐瞒。”
“我代表楚家，向你道歉。”
说着话，他就是向余至明鞠了一躬。
余至明侧移一步，避开。
“可别，我可受不起你的道歉和鞠躬。如今我们互为竞争关系，你们使出一些下作的破坏手段，我也理解，无须道歉。”
楚云帆一副凛然表情，严肃的说：“竞争归竞争，但我们精诚医院一贯要求是规则之内的良性竞争。绝对不会容忍，突破底线的事情存在。”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我先向你通报一下我们连夜调查出来的情况。”
“我的侄女楚呦呦，不忿余医生对我们楚家的态度，假借精诚楚家之名，诱导肿瘤科那位护士长对余医生你的试验进行破坏。”
“事情败露后，为让那护士长自己承担下来，楚呦呦就通过男友杜冰，成功劝说了他的父亲为她们三人联系更好的工作。”
楚呦呦和杜冰成一对了？
余至明心里有些奇怪，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在脸上，继续听楚云帆述说。
“这件事中，我楚家的楚呦呦是主谋，必然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不过，杜衡医生没有表现出应有的道德操守，我们精诚医院已连夜做出决定，解除与他的院长聘用协议……”

第926章 好自为之
和以前差不多的时间，早上过八点二十分，余至明乘车赶到了华山医院。
他和周沫走出综合办公楼地下停车场，意外发现亓越老师站在出口的外面。
注意到亓老师的表情不太好看，好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不还似的，余至明快走了几步，来到了亓老师近前。
“老师，遇到难处理的事情了？还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余至明关心了两句，又自告奋勇道：“老师，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有啥不好处理的事，就告诉我，我想办法来摆平。”
亓越哼哼的冷笑了两声，说：“我是被人给气着了。”
“谁？我给老师你出气！”余至明一副同仇敌忾，义不容辞的慷慨模样。
“还能是谁？自然是大名鼎鼎，医术无敌的余至明余大名医啊。”
“谁？余……”
余至明突然意识到说的就是自己，腰就不自觉的弯了一些，很是不解的说：“老师，最近没做啥出格的事情啊？”
“青柠给我打过电话了。”
亓越瞪了余至明一眼，冷哼道：“余至明，你厉害啊，竟然想到使用心脏骤停来劝说患者养成良好习惯。”
“我知道你是艺高人胆大，但是还有老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你就不怕，患者的心脏要是万一不能复跳，会是什么后果？”
余至明像犯错的小学生一样，小声为自己辩解说：“老师，我只是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还有，我都向青柠保证过了，如果没有十全把握，我是不会乱来的。”
亓越提高嗓门批评道：“这样的念头，你就不应该有。”
“那一个心脏重启医治心律不齐，虽然你是在炫技，但也能解释为治病救人，即便真有意外发生，也就解释的过去。”
“但是这次，你竟然想通过心脏骤停让患者经历濒死，目的仅仅是让他养成好习惯。”
“这就实在过分了。”
跟在一旁的周沫，见余至明被训的低眉顺眼，一副乖宝宝模样，悄悄后退了两步。
她可不想成为事后迁怒的对象。
只是亓越的嗓门有些大，声音避无可避的钻进了她的耳鼓。
“不仅过分，简直就是胡闹。”
“要是患者都能按照医生的医嘱，乖乖的照做，那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患者病情恶化，甚至是不治而亡了。”
“归根结底，患者才是他们自己身体的第一负责人。我们医生做好诊断和治疗方案，就算是尽到了责任。”
“患者不配合治疗，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自己会负责。”
“我们可以劝说，但决不能强迫。”
余至明能听到有几人的脚步声，停在了车库出口那里。
很显然，他们是不敢出来了，免得看到他被老师训的尴尬场面。
余至明面露讪讪的说：“老师，你看，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在这里……”
“我们先回中心，好不好？”
亓越也意识到，这里不是批评徒弟的适合场合，降低了声音，为自己找补说：“我接到青柠电话后太生气了，早饭都没吃好，就赶过来堵你了。”
亓越抬起脚步，朝至臻楼的方向走去。
“至明，我发现你飘的都不知敬畏了。”
“是是是，老师你说的对！”余至明忙不迭的附和，跟上了亓老师的步伐。
周沫坠后面四五步远，不紧不慢跟着。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青柠。
“作为朋友，别怪我没提醒你，余医生被主任训了一个狗血淋头，你想办法哄人的。”
前面，余至明又自我检讨道：“老师，应该是这段时间，我太顺了一些，做一件事成一件事，导致对自己实力有些盲目自信。”
亓越斜了他一眼，说：“我怎么听着更像是显摆，还有那个凡尔赛呢。”
余至明一副诚恳模样，说：“老师，我不是显摆，我明白，应永远对生命保持敬畏。”
“好运气，不会永远眷顾我。”
亓越轻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说：“至明，我希望你是真正认识到生命的复杂多变，还有运气的不可测。”
“虽然以你如今的本事，还有身份和地位，有比较大的犯错余地。”
“但是，绝对不能藐视生命和风险。”
“有些界限，一旦跨了过去，再想回来就非常困难了。很多时候，天才和魔鬼，也只是一步之遥，一念之差。”
余至明表情严肃道：“老师，你放心，我以后会经常自省，不会再肆意行事。”
亓越欣慰的笑了笑，又感叹道：“其实，你已经做的相当好了。”
“在短时间内取得了这么大医学成就，还这么年轻，就如同突然中了亿万大奖的普通人，他们中可很少能像你这般把持得住。”
停顿一下，亓越缓缓的说：“我无比希望你能走的更远，将来做出更大更多的成绩。”
余至明轻声道：“老师，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的性子，在过去十多年的失明生涯中已经磨练出来了。”
“不敢说性子有多好，但是耐心、韧性和抗压，绝对不差。”
“我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亓越转头见余至明一脸的阳光，还有自信，心中涌出沁人心脾的舒爽之感。
“我信！至明，我信你的未来会越好。”
亓越又想到一点，说：“对了，至明，你可不要责怪青柠。”
“她怕你经验不足，不能做出最合适的决定，才打电话让我把关。”
“归根结底，她是在担心你，爱护你。”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老师，我明白，是否真心对我好，我还是分得清的。”
他又转而说：“老师，告诉你一件事，血液内科的那个杜衡，被精诚楚家解聘了……”
接着，余至明就把疾控中心被调查，还有今早上与楚云帆的谈话，简略说了一遍。
“这是杜医生成了背锅的牺牲品？”亓越啧啧了一声，又面露讥诮道：“他被解除院长聘用协议，一点也不冤。”
“即便做事不怎么讲究的精诚医院，肯定也不愿一个没有道德操守的家伙做一院之长，不然医院肯定被管理的乌烟瘴气。”
余至明问道：“他去不了精诚医院了，应该也不会留在华山了吧？”
亓越呵呵笑道：“这种事情爆出来，他哪还有脸继续留下？”
“离开滨海，都有可能……”
话语之间，他们就来到了至臻楼。
三人在一楼大厅分开。
亓越乘坐电梯去了七楼，余至明则是和周沫走楼梯去地下三层。
转入楼梯，余至明阴恻恻瞄向周沫。
周沫伸手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态说：“余医生，今天这事，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泄露半个字。”
“你绝对可以相信我。”
余至明轻哼一声，威胁道：“敢乱说，小心你的工作和奖金。”
他又紧接着转而问：“哎，那个要卖你大量人参的家伙，联系怎么样了？”
面对余至明的思维跳跃，周沫愣怔片刻，才回道：“古副院长把人的联系接了过去，说是不用我们操心了。”
“毕竟，花钱买野人参这事，一向是他们宁安在负责，只是之前做的不太好。”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走出楼梯间，进入地下三层的走廊。
只见走廊里已经等待了一二十人。
今天虽是周四，却是隔一周一次的体检日，上午是来自大额捐赠单位的体检者，下午是保健局安排的体检人员。
余至明走进大办公室，双眼发红的沈奇，一脸钦佩的迎了上来。
“余医生，您的判断真是神了。”
沈奇语带兴奋的说：“我拿伊洪的心脏监测数据给王医生检查。”
“结果，他在心室早搏发生前的一分十二秒，就从监测数据上找出了伊洪心脏不适发作的细小痕迹。”
“也就是说，伊先生确实是心脏病发作在先，头痛发作在后。这表明，是间歇性心脏病导致了头痛的发作。”
余至明吩咐道：“既然问题已经找出，那二十四小时心脏监测可以提前终止了。”
“告诉伊先生，如果他想留在我们华山接受治疗，我会请王医生出手。如果回京城，就只能他自己去联系医院和医生了。”
沉默片刻，余至明又道：“告诉他……”
“如果他不能从现在做起，努力让自己养成良好的工作和生活习惯，那他的心脏，也就还能再支撑两三年。”
“那之后的情况，就不好说了，只能祝他运气足够好，上天足够钟爱了。”
沈奇点头应了一声，又好奇的问：“余医生，您在早上电话说的，死亡劝说？”
余至明轻叹了一声，又摆了摆手。
“那是我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来的路上认真想了想，不太合适，只能放弃了。”
“郑重告诉伊洪……”
余至明一脸严肃道：“之前把我的告诫，当儿戏和耳旁风的患者，如今都后悔莫迭，但已经为时晚矣。”
“他要是依然故我，很可能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请他好自为之……”

第927章 尽人事，听天命
上午过十一点，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在普通检查室，相继对一位体检者做肺和心脏的听诊检查。
他们做完检查，送走体检者，趁着余至明医生还在斜对面的隔音检查室忙碌，忙里偷闲的闲聊起来。
周洛看向满眼血丝的沈奇，笑着问：“沈奇，听说昨夜，你差一点就被患者给打了？”
沈奇一脸无辜的解释说：“我是在按照余医生的吩咐从事。”
“还有，那人有些玩不起。事先就说好了，我需要诱发他的头痛或是心脏问题。”
“没想到，最后他竟然恼了。”
段怡呵呵笑着说：“你用刑讯那一套折腾他，是个人都会恼的呀。”
“最终人家没有动手给你狠狠地一拳头，涵养已经够可以啦。”
停顿一下，她又问道：“那人走了？”
沈奇点头道：“走了，说是有两个客户的广告催的急，只能回京城边治疗边工作。”
他又轻叹道：“希望他能把余医生的话听进去吧，是一个挺有能力挺有趣的家伙。”
“不想几年后，听到他不好的消息。”
停顿一下，沈奇又压低声音，说：“告诉你们一件事，余医生曾设想给他制造一次心脏骤停，让他经历濒死，促使他认识到身体健康的重要性。”
他又满脸遗憾的叹息道：“只不过，被亓主任狠批一顿，就放弃了。”
周洛轻啊一声，说：“我只知道，余医生今早上在办公楼停车场出口处，被亓主任逮住猛批了一顿。”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啊。”
他又啧啧道：“不过话说回来，制造心脏骤停，确实危险，真有万一就不好处理了”
“不过呢，也就我们的余医生敢这样想，也真敢这样做。”
段怡轻哼道：“亓主任是年龄大了，太过保守了一些，余医生可从不做没把握之事。”
“那么危险的一颗心脏两具身体，还有心脏重启，都证明了这一点。”
周洛沉吟着说：“这性质不一样吧，那两次是为了救人治病。”
“而制造心脏骤停，只是为了劝说，实在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段怡坚持道：“在我看来，有效劝说也是治病救人，可以避免那人在两三年后，真的因为心脏原因猝死啦。”
周洛道：“真若如此，也是那人咎由自取。指出了问题，还不改变，怨不得别人。”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隋驰开口了。
“那个，谢医生明天就正式离开华山了。只是因为我们华山和精诚医院的关系，中心也没有安排送别聚会。”
“这段时间，实事求是的说，谢医生对我挺不错，算是悉心传授，有问必答。”
“我要是送谢医生一份心意，余医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段怡率先回道：“不会介意，余医生只是对精诚医院有意见，对谢医生可没有意见。”
沈奇提醒说：“送心意可以，没有什么问题。但以后要是有医疗方面的请求或合作，你可别抹不开面子拒绝。”
隋驰点头道：“这一点，我知道的。”
周洛又换了一个话题，说：“明晚上，余医生就要做心音方面的主题报告。”
“已经有好几人联系我，希望我能帮他们占个报告厅的位置。我告诉他们这很难，最好是他们自己早一点过来占位置。”
“你们呢？”
沈奇也颔首道：“也有几人找我。”
周洛又笑着说：“联系我的，竟然还有外科医生。估计这是余医生第一次公开做医学报告，他们慕名而来，主要是为了见识一下余医生的风采，并不是为了报告内容。”
这时，他们听到了隔音检查室厚重门推开的声音，赶紧停止闲聊，假装忙碌起来。
没一会儿，余至明走了进来。
他也没啰嗦，直入主题道：“让他们检查的那位体检者，有比较轻微的高血压心脏病，还有未闭合的卵圆孔。”
“你们都听出来了吧？”
周洛、沈奇、隋驰，还有段怡，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又道：“关于心音方面的分辨，基本上就到此了，接下来就需要你们在实践中勤加练习。”
“练习多了，一些衍生出来的心脏病类型，不用我讲，你们也都能自己掌握。”
“接下来，我讲一下肺音的分辨。”
停顿一下，余至明转而说：“刚才那一位体检者，他有哮喘病。”
“你们谁能说一下，他的肺音和其他人相比，有什么不同？”
余至明看向个个把脑袋低下去的家伙们，准备揪出一人回答时，周沫敲门而入。
“余医生，交大附属医院，那个宫内介入手术结束了，说是失败了。”
余至明皱眉问：“失败？那胎儿？”
周沫又看了一眼手机，回道：“胎儿倒是没大事，只不过说是术后超声波显示，右心室血液流出量变动不大。”
“球囊扩张，没起到预想中的作用。”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冲着周沫摆了摆手，对沈奇、段怡几人道：“这样的高难度手术，失败也属正常。”
“我的成功，属于运气眷顾。”
“好了，继续肺音。”
“周医生，你来讲一下……”
此时此刻，至臻楼七楼，柳芸办公室。
柳芸看着电脑上显示的胎心超声波动态图，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下一刻，她的手机响了。
是老公的来电。
老公给那小子拿钱，还有今天偷偷的请假去了交大附属医院，柳芸都是知道的。
她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有事就说，我正忙着呢。”心情不太好的柳芸，说话的语气就有些不耐烦。
下一刻，一个略有沉闷的男子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那个，孩子的手术效果远不及预期，可以说就是失败了。”
“或许，余医生有补救之法？”
柳芸冷哼一声，说：“现在想起余医生来补救，已经晚了。”
“那么娇嫩的一颗心脏，在短时间之内可承受不住两次手术。还有那么多的心包腔积血消退，也需要一些时间。”
“现在只有两种方案，一是好好养胎，择机分娩，出生后立即进重症监护室，根据病情的严重程度选择相应的手术治疗。”
柳芸带着气愤，说：“这个等待过程中，还要祈祷胎儿病情不要进一步恶化。否则，可能连博一下的手术机会都没有。”
“至于第二种方案，就不用我来说了。”
沉默了片刻，沉闷男子的声音再一次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那个，在放弃之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能不能请余医生再抢救一下啊？”
“或许，真的有转机呢？”
男子声音又劝说道：“余医生不是号称能他人所不能，屡次创造奇迹吗？这一次，说不定，也能创造一次奇迹。”
停顿一下，男子又劝说道：“我知道，你在心里其实也是关心这个孩子的。”
“怎么说，也是我们的第一个孙辈。”
“你也不忍心让他还没出生看一眼这个世界，就与我们告别吧？”
柳芸长叹了一声，说：“本来这个宫内介入手术难度就很大，如今变成补救手术，难度更是可想而知了。”
“余医生，他应该也无能无力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妈，我错了。”
“我不该怀疑你的用心，质疑余医生的能力。只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无济于事了，只能积极的补救了。”
“孙医生说，按照现在的情况，等孩子出生再做心脏手术，很可能需要做三到五次的心脏手术，也就意味着，孩子在十岁之前，大部分时间都要在医院度过了。”
“这还是每一次手术都顺利的前提下。”
“妈，我不想自己孩子遭受这样的罪。”
“但在最终的放弃之前，我作为孩子的爸爸，必须为孩子争取一次死中求活的机会。”
“妈，儿子我求你了。”
电话中，年轻男子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的哭音，“求你去请余医生看看，还有没有死中求活的机会。”
“妈，我给你跪下了。”
下一刻，柳芸就听到了手机中传来的噗通一声闷响。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忍，说：“我可以去请余医生，只是，你们最好不要抱多大的希望。”
“人力有穷尽，余医生再是医学天才，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十多分钟后，地下三层，普通检查室。
余至明在柳芸的平板电脑上看过了胎儿的术后超声波图，眉心拧出一个小疙瘩。
“柳医生，这个手术的关键，不在于我能不能做这个手术，在于这个胎儿能不能在短时间承受住两台手术的伤害和刺激。”
柳芸沉声道：“如今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余医生，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锻炼自己的手术技能。”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既然这样，把人送来医院吧。”
“傍晚就手术。”
柳芸就是一惊，不敢置信的问：“傍晚手术？不让胎儿恢复几天？”
余至明道：“趁着穿刺伤口还没恢复，再做穿刺介入能把伤害降低到最小。”
“柳医生，接下来就看你这未出世孙儿的命，硬不硬了……”

第928章 勿谓言之不预
中午过十二点，正和周沫一起吃午饭的余至明，迎来了一位访客。
保健局协助他工作的陈倩医生。
“余医生，我提前过来是给你送奖金来了，外有一件事相商议！”
陈倩先介绍了一句，然后递给了余至明一个薄薄的信封。
余至明接过信封，又瞅了一眼陈倩手中带来的一个盒子，打开了信封。
一张三十万的现金支票。
“这是什么奖金啊？”余至明有些疑惑。
“阑尾，粪结石！”
陈倩提示了一句，又道：“这奖金，你可以直接转入你的银行账户，不用交税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应该是上上次体检时，阑尾粪结石的提议，让有关部门的行动获得了成功。
猜测涉及到保密行动，余至明识趣的没有多问，收起了支票。
“陈医生，你要商议何事？”
陈倩没做回答，把带来的盒子递过来。
余至明接过盒子打开，赫然发现是一棵根须俱全的人参。
盒子有五层，五棵人参。
“癌症晚期患者？”
陈倩点头道：“余医生，你的癌症晚期治疗试验，不少领导都看在了眼中。”
“有一批默默为国家做出贡献的科学家和工程师，身体不是很好，领导们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余至明问道：“多少人？”
陈倩轻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说：“余医生，因为基数的庞大，所以这患病人数可以说是源源不断。”
“不过领导特意交待，能接收多少人，完全由余医生根据你的时间和身体来决定。哪怕是一月只接收一人，我们也是欢喜的。”
陈倩又急忙补充说：“鉴于这些人的身份有些特殊，他们会统一安排在滨海的武警总医院进行救治。”
“余医生你只需要在手术中标记出他们的癌变切除组织即可。”
“还有，你的手术费用按照一人六十万来计算，这人参续命丸所需的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也由我们这边来提供。”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也是中国人，也晓得国在前，家在后的道理。”
“这样吧，每两周五个人，利用我休息的那个周六做手术。”
“至于手术费，就三十万一人吧……”
送走欢喜的陈倩，余至明继续吃饭。
周沫忍不住轻叹道：“余医生，你好不容易多出来的一天休息时间，就又没了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标记癌变组织范围，对我来说不费脑子，也算是休息了。”
“重要的是，这是最粗最壮的大腿，有了这一层关系罩着，基本上就能横着走了。”
周沫轻哼道：“没有这层关系，以你的能力，也能横着走。”
余至明笑笑不语，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周沫又突然而问：“余医生，为啥答应柳医生做那个手术？”
“在失败基础上补救，应该很难吧？”
“余医生，你就不担心手术失败，胎儿死亡，影响了你的百分之百成功率？”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所谓的成功率百分之百，对一位医生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纪录，这意味着，没达到能力极限。”
“达到了极限，就会有失败。”
“触摸到了极限，有了失败，才会知晓自己的不足，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周沫微微一怔，说：“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
余至明呵呵一笑，接着说：“柳医生这个未出世孙儿，是难得一次送上门趁热打铁的练手机会，还是一个没有心理负担来探索自身能力极限的机会，为什么要拒绝呢？”
“医生的临床本事，都是靠一个接一个病例磨练出来的。”
“所以，有追求的青年医生都不怕累，越累干劲越大，越累成长的也越快。”
“你可以去问问外面的那几个家伙，他们是愿意每天忙的要死？还是无所事事？”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唏嘘道：“再怎么说，也是一条小小的生命啊。”
“如果能在我的手上获得生存下去的机会，也是蛮有成就感的。”
周沫又问道：“那，余医生，你有信心再一次成功吗？”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成功与否，我最多也就能占五成，另外五成在那胎儿身上。”
“如果他小小的心脏承受不住再一次的穿刺刺激，那就没有办法了……”
此时此刻，甘草堂后院堂屋之内，人参续命丸替代药物的研发攻关专家小队，也正在共进丰盛晚餐。
一桌人都在细嚼慢咽的吃着饭菜，没人开口说话，显得屋内气氛有些沉闷。
片刻后，董老忽然轻叹了一声，说：“我得到了消息，白老请余医生帮忙诊治的那位不规律莫名头痛患者，今上午已经确诊，是间歇性心脏病引发的头痛。”
膏药大王白孝平见其他人朝自己看过来，点头道：“这件事，我也知道了。那位患者确认，这一次是真的确诊了。”
白老又感叹道：“余医生，真的是名不虚传。我们各自找不到头绪的患者，都被余医生轻而易举的给解决了。”
秦老接过话，说：“我们请余医生帮的忙，他都做到了，还非常轻松。”
“反观我们……”
秦老长叹一声，说：“难道我们要辜负了余医生的信任？”
“如果这一次，我们以毫无所得收场，我是没有脸皮再去找余医生帮忙的。”
毒王刘霁日轻哼了一声，说：“秦老头，你不用使用这么低劣的激将法。”
“还有三天时间，足够用了。”
秦老反问道：“时间真的够用吗？”
“这两三天，我们看似谈论的热切，但涉及到的都是鸡毛蒜皮般的表层问题。”
“还有，汪医生把人参续命丸的药方、配置方法，配置过程，毫无保留的托盘而出。”
“但是，我们中有人却把自家本事藏的结结实实，是一点实质内容都不肯分享啊。”
说到这，秦老就看了擅长补药的夏麟阁老先生一眼。
他一眼，就正好对上了夏麟阁的视线。
夏麟阁就是脸色一沉，开口质问：“秦老，你说的那人就是我吧？”
秦老深吸一口气，坦言道：“不错，我指的那人，就是你。”
“夏老，这人参续命丸的主药是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而你对人参使用的实践和理解，要超过我们在坐的所有人。”
“但是这两天多的谈论，请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可有分享，贡献过有关人参使用的实质性建议？”
夏麟阁沉默了片刻，见一桌人都面带不满的看着自己，缓缓的说：“这人参的妙用，是我夏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秘密和根基。”
“它不属于我自己，我……不能透露。”
听到这，秦老是一脸的失望。
他又长叹一声，说：“夏老，之所以请你参与进来，就是看重你对人参的精妙使用。”
“既然你固守门户，不肯贡献自身价值，我只能请你离开我们这个攻关小组了。”
听到这，夏麟阁站了起来，就要走人。
“夏老……”
秦老开口喊住了他，沉声道：“人参续命丸的所有，对你来说，都不是秘密。”
夏麟阁傲气的说：“秦老，这个无须你来叮嘱，我这点操守还是有的。”
秦老又告诫道：“任何形式的借用和变通，也不可以。人参续命丸的配方，还有制作过程中，有几处独到之处，使得它的药效格外强劲和绵长。”
“要是有人在自己的补药方子里做了借用和变通，我们几个，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到时，可就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了，勿谓言之不预。”
夏麟阁脸色黑黑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这一走，陪他一起的儿子，自然也不能呆在这里了。
只见他朝一桌人面露歉意的欠了欠身，然后转身追了出去。
五名国医圣手集体攻关替代药物，如今时间进行到一半，没有什么进展不说，一名关键人物就被赶走了，这无疑让屋内的每个人对成功前景蒙上了阴影。
秦老鼓励大家道：“人参作为我们经常使用的常用药材，我们对其药性的掌握，也是不俗。即便夏老头对人参的研究更加精进，我们几个集思广益，未必就比他差了。”
这时，毒王刘霁日轻声道：“我认识一人，或许能替代夏老头的作用，帮上我们。”
“谁？我认识不？”秦老关切问道。
毒王刘霁日道：“你肯定不认识，他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乡村老中医。”
“同时，他也是一位参农。”
“大概五年之前，我有事去东北，顺便买一批人参，偶然认识的他。”
“当时，我有些受寒，也有些虚，他以林下参为主药，给我熬煮了一碗补药，还告诉我，第二天早上肯定好。”
“当时，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观察了他对我，还有对另外两人的药。方子是一个，但是药量却各有不同，尤其是人参的用量。”
“还有，他先是折一根参须在嘴里嚼一下，才确定人参的用量。”
“他对我说，即便同一块地，同样的年份，但是因为雨露肥力光照的差异，再拉长到一二十年的生长期，导致每一棵人参的药性，就会有不小的区别。”
“尝过后，才能精准用药。”
毒王刘霁日又补充道：“第二天早上，我果然如他所说，身体松快许多……”

第929章 妈在这里陪着你
下午近三点，柳芸的儿媳妇，从交大附属医院转移到了至臻楼。
余至明暂停体检工作，给柳芸儿媳妇和她腹中的胎儿做了检查。
一番细致检查下来，余至明发现了上次宫内介入手术失败的问题所在。
穿刺虽然一次功成，但是穿刺针刺入心脏右心室的角度出现了偏差，导致导丝介入过程中出现了困难，应该是在有限时间内没有把扩张球囊运送到精确位置。
余至明猜测，大概率是在穿刺过程中，胎儿的体位出现了些许移动，让那位孙琪医生一时反应不及。
这就是这宫内介入手术之所以难度高的原因之一，有许多不可控因素。
“余医生，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
余至明看向轮床上脸色苍白，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道：“我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全力以赴。”
“不过结果如何，我不能做任何保证。”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叮嘱说：“听说母子连心，你不仅要自己坚强，也让告诉自己的孩子要坚强。”
“你孩子想要活下去，还要靠他自己。”
这时，段怡遵照余至明的吩咐，从外面取了一根十七厘米长的穿刺针回来。
余至明解释说：“胎儿的心包腔积血过多，已经压迫到了心脏，需要抽出来一些。”
“你，忍着点。”
说着话，余至明开始调整胎儿体位。
因为要做到肚皮、子宫，还有胎儿身体上的穿刺孔连成一条直线，这让胎位调整的难度增大了好多倍。
余至明用时近二十分钟才搞定。
紧接着，他揭开了孕妇小腹上的医用胶布，手持连接针筒的穿刺针，从穿刺旧伤口中再次刺入，一下子没入了近十二厘米。
然后，他用针筒快速抽出了约十一毫升血液，速度的拔出了穿刺针。
“送去病房监测，傍晚六点二十手术。”
待孕妇被推出隔音检查室，余至明继续对保健局安排的人员做身体检查……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的电话，被告知对人参使用最为擅长的国医圣手夏麟阁被赶出了攻关研发小组。
“唉，这就是中医家传的弊端，传家宝一般守着那点东西，敝帚自珍！”
古青冉感叹一句，又劝说道：“至明，你也别失去信心，所谓好事多磨，这么重要的事情出现一些波折再是正常不过了。”
“还有，夏老头离开后，毒王又介绍了一位替代人选，一位东北的老中医。”
“好消息是，那位老中医还活着，宁安在东北的工作人员已经赶了过去。顺利的话，明天就能把人接到滨海了。”
余至明有些蔫耷耷的哦了一声。
古青冉又在通话里道：“还有一件事，我已经看到，精诚医院在他们的网站上发布了道歉声明，就某个楚家人蛊惑护士破坏你的治疗试验做了道歉。”
“这应该是他们知道事情瞒不住了，率先自曝其丑，挽回一点口碑了。”
余至明轻哼道：“一个道歉声明，不痛不痒的，对精诚医院来说，不算多大的事。”
他转而问道：“那个卖人参的？”
古青冉笑着回道：“一来一往谈着价呢。我能感觉到，他在拖着时间。对方也晓得，我也在拖时间。”
“我和他都在等攻关专家组的消息。”
余至明希冀道：“虽说好事多磨，我还是希望这波折是越少越好啊……”
替代药物研发过程中突然出现的波折，让余至明心生烦闷。
但他却也只能祈祷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总是好的，毕竟药物研发这方面，他就是一个外行，干着急也没用，帮不上忙。
不过，随着体检工作的继续，余至明身心逐渐投入，烦忧也消失不见……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完成了的体检工作，还有对周洛、沈奇几人的肺音分辨教导，等来了完成了一天工作的王春元医生。
“王医生，又要麻烦你了。”
余至明先客气了一句，接着就手术过程中气囊的扩张，对王医生做了细致交待。
依然是三次扩张，间隔分别是一秒和两秒，不过扩张的压力是略有增加。
主要是这个胎儿已有二十七周，心脏比上次那个胎儿略微大一些。
除此之外，相比上次宫内介入手术的最大区别是，余至明要求扩张球囊离开穿刺针进入右心室后，就要膨胀成芝麻大小。
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穿刺角度问题，导丝很难快速的把气囊送到指定位置。
余至明的想法，借助血流之力把气囊随波逐流到肺动脉瓣处。
没有了导丝的导引，这需要对时机，还有对球囊的位置有精准把握。
也就余至明能自信做到这一步了。
“王医生，这一次的配合要求，相比上次有些多，需要配合着练习几遍吗？”
王春元看着余至明那明亮的双眸，有些郁闷的说：“余医生，我做介入手术已经有二十多年的经验了。”
余至明讪讪一笑，说：“王医生，对不起，是我过于小心了。”
“只是想着配合熟练一分，能少一秒耽搁，那胎儿就多一分希望。”
余至明道歉了一句，就准备说“出发”，王春元却开口道：“如此高难度手术，又涉及到柳医生孙辈的生死，多小心都不为过。”
“余医生，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就练习一下配合吧。”
余至明嘴角抽动了一下，让周沫拿来了接下来手术所用的备用介入手术设备，与王春元就相互配合，做了一番练习。
这两人足足的练习了十一遍……
傍晚过六点半，隔音手术室，还是和昨天那台手术同样的人手。
由王春元医生给余至明做手术助手，柳芸医生和段怡一旁做好了以防万一的防备。
余至明也再一次的询问孕妇。
“要不要睡一会儿？”
柳芸儿媳摇头道：“我这次不睡了。我要和昨天那位姐姐一样，勇敢的陪我的宝宝。”
下一刻，她忽然喊道：“宝宝，你不要害怕，这一次，妈妈陪着你。”
“你要坚强，妈妈也会坚强。”
“宝宝，我们做一个不见不散的约定，三个月后见。”
在这家伙的说话中，余至明给她的肚皮，还有子宫做了肌肉注射麻醉。
然后，他做起了胎位调整。
这一次的胎位调整，相对顺利了一些，用时十六分钟搞定。
在胎位调整到位的那一刻，余至明的动作好似突然被超级加倍了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了穿刺。
这速度快到了王春元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听到余至明一声“就现在”，才下意识的轻点了一下手中的压力阀。
眨眼之间，王春元又听到了提示声音，再次使用压力阀加压扩充球囊。
一次。
隔一秒，又一次。
间隔两秒，第三次扩充。
随即，王春元以最快速度把球囊压力卸了一干二净，等他再抬头，就看到余至明已经抽出了球囊和导丝，再接着是穿刺针。
这一幕，让王春元不禁长松了一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这惊心动魄的五六秒，总算是顺利度过去了。
丫挺的，他以前做介入手术都是宜缓不宜急，需要耐心十足。
就没有一次像这两次宫内介入手术，搞得就像是生死时速一般。
不过，是真的刺激啊……
在王春元医生的感慨和回味中，手术室中的监测仪器纷纷打开，孕妇身上也被连接上了各种传感器。
“73，心率过缓。”
一般来说，胎儿心跳正常值是110-160次/分之间。
心率73，明显过缓了。
这个数值不是余至明所关心的，他看向仪器屏幕上显示的胎心超声波动态图。
只见上面显示着，经肺动脉瓣的前向血流明显增加，大约是之前的四五倍之多。
余至明目光投向几步来到手术台前的柳芸医生，还有正忙着给孕妇注射药物的王春元医生。
“柳医生，王医生，我的工作是完成了。接下来，孩子能不能保住，就看你们了。”
“我在肿瘤科还有手术安排，先走了。”
说着话，余至明就大步离开了手术台。
“哎……”
柳芸抬手想要喊住余至明，但是哎了半声就止住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处置手术中的并发症，还有胎儿的异常反应。
这些工作，按照事先的工作安排，就归她和王医生来负责。
只是余至明这一离开，柳芸就感觉，心中好似少了主心骨一般，有些空落落。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看向脸白如纸，满是紧张，呼吸也变得急促的儿媳，沉声道：“余医生手术非常成功，但关键是要熬过这术后的一个小时。”
“你是孩子的依赖和信心来源，你可不能慌张，你要鼓励孩子坚持下去。”
柳芸儿媳点点头，用力吸了一口气，说：“我不慌张，我不能慌张。”
但下一刻，她却哭出了声，“妈，我……我害怕，我好害怕，呜呜……”
柳芸用力握住了她有些凉的手。
“不怕，不怕，妈在这里陪着你，妈妈在这里陪着你……”

第930章 有大姐的味道
余至明完成两台晚期癌患者癌变组织切除手术的协助工作，已是晚上过九点。
他走出肿瘤科的手术区，先简单的向家属述说了一下患者情况，就看到周沫和青柠手拉手的快步迎上来。
“余医生，余医生，那胎儿保住了。”
周沫面露兴奋的介绍说：“那孩子虽然经历了心速过缓，甚至是心脏停跳，但在王医生和柳医生的全力救治下，还是挺了过来。”
“如今，那孩子的情况已经变稳定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看向青柠。
“你怎么来了？”
青柠一脸讨好的笑容，又凑近了余至明一些，说：“做错了事，过来立正挨打啊。”
“哦，你有做错事？”
青柠嘿嘿笑了笑，双手抱住了余至明的右手，轻轻的摇晃起来。
“我知道老公你向来谨慎稳重，不做无把握之事。我不该因为一时担忧，把你还没确定下来的那个心脏骤停想法告知亓主任。”
“害得老公你受到了批评。”
“老公，人家错了，任打任罚，只求老公你消气，不要不理人家。”
余至明轻哼道：“这件事，回家再说。”
青柠猛点小脑袋道：“应该的。老公，回到家，人家还准备了道歉小惊喜呢。”
一二十分钟后，周沫开着幻影载着余至明、青柠离开了华山医院。
青柠晓得余至明还没有正经吃晚饭，来时也给他带了一些吃的。
一份海参羊肉汤，一小盘大葱猪肉馅的水饺，还有一荤一素两个小菜。
这对饥肠辘辘的余至明来说，都是无上美味，但就是量太少了。
坐在后车座的余至明三下五除二吃了一个干干净净，也就缓解一下饥饿感。
他忍不住抱怨说：“怎么带这么少？你又不是不知我的饭量。”
青柠一边收拾饭盒，一边解释说：“先稍微垫垫饥，回家还有更多好吃的呢。”
“在行驶的车上吃太多，也不太好。”
余至明不太满意的哼哼了两声。
没过一会儿，他咂摸着嘴，回味着说：“刚才吃的有些着急，没有仔细品，但是那水饺吃起来有大姐的味道。”
“是吗？”
青柠问了一句，又解释说：“这是邱阿姨晚上现包的。或许她和大姐通过电话，询问了过大姐的做法。”
她又接着问道：“想爸妈和大姐了？”
余至明横了青柠一眼，说：“我又不小孩子，不需要家人照顾了。”
青柠嘻嘻笑道：“从小被爸妈和大姐照顾长大，想他们很正常啊，不用不好意思。”
余至明不想搭理她，对开车的周沫道：“明天晚上，我的专题报告？”
周沫回道：“余医生，今晚上，周医生、隋医生他们几个会对新买的设备、音响等，做一番试用和调试，确保使用时万无一失。”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周沫又道：“余医生啊，明天是周五，是谢医生在我们中心工作的最后一天。”
“还有神经外科的尤医生、创伤外科的蔡医生、整形外科的翁医生他们，也都是在我们华山医院工作的最后一天。”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又轻叹了一声。
“人各有志，他们要去精诚医院，是他们的选择，也不能说他们错了。”
“不过，基于两家医院今后立场的对立，还有我对精诚楚家的讨厌，我和他们以后要形同陌路了。”
余至明又想了想，说：“我和他们几人之前的合作是有来有往，算是互惠互利。”
“总体来说，我不欠他们。”
周沫哦了一声，语带惋惜的说：“你们相互合作了不少手术，就这样散了，真可惜。”
余至明不在意道：“这有啥可惜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再者说，和他们合作的手术，我能找到他们的替代者。”
他又面露得意的说：“至于他们想要找到我的替代者，估计就千难万难喽。”
青柠开口道：“老公，那个复杂伤势恢复手术，你已经找到了替代者。”
“你和尤医生合作的复杂颅底肿瘤放射性粒子植入手术的替代者，可有了人选？”
余至明摇头道：“还没有。这个不着急，等有了推脱不了的颅底肿瘤患者找上门，再寻找尤医生的替代，也来得及。”
“就全国来说，颅底肿瘤手术能力堪比尤医生的，即便不多，三五个人应该有的吧？”
“随便联系一位就是。”
余至明又叮嘱周沫，说：“周沫，给你一个任务，就是把全国各临床医学细分领域的前三名……还是前五名吧。”
“把他们的个人资料收集一下，建立一个专家数据库。以后，我有需要哪个领域的医学专家协助，你也不用临时着急忙活。”
周沫嗯了一声，又笑道：“余医生，你肯定是无数医生心中摇人求助的第一目标。”
余至明呵呵笑道：“不能小看天下人，能力超群的奇人异士，在一些地方还是有的。”
周沫又拍马屁道：“余医生，你就是行走人世间的活的传奇和异士……”
三人闲着聊天，时间倏忽而过，于晚上过十点回到了君山府小区。
余至明一走进家门，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抬头看去，只见三个最熟悉之人在客厅笑眯眯的看着他。
“爸、妈、大姐，你们怎么来了？”
余至明欢快的跑到三人近前，兴奋的问：“你们不是正在京城游玩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回来了啊？”
他又看向青柠，问：“不会是你早上担心受到惩罚，打电话让爸妈大姐回来的吧？”
青柠瘪着嘴，一副小委屈的样子，说：“我会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
“老五，不许瞎猜，我们这次回来和青柠无关，我们也没告诉任何人。”
余爸批评了余至明一句，又解释道：“在京城玩了十多天，主要景点也都去逛了，已经可以了。”
“听老三说，你要和一位很厉害的中医专家的女儿结拜为异姓兄妹，还要等我们回来后，才举行结拜仪式。”
“我们一商量，觉得有必要过来了解一下，这个结拜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别委屈了青柠。”
余至明刚要开口解释，余爸又道：“你不用解释了，青柠已经替你说清楚了。”
“担心会被吃绝户。”
余爸唏嘘了一句，又叮嘱说：“既然结拜，就得把人家当真正的亲妹妹来对待和照顾，别虚头巴脑玩虚的。”
余至明点头应了一声“是”。
青柠插嘴道：“爸，至明的肚子还饿的咕咕叫呢，先让他吃饭吧。”
余爸哦了一声，又道：“老五，你先去吃饭。这个时间也不早了，我这里也没有多大的事，就和你妈先去睡了。”
他又看向一旁的余朝霞。
“老大，你陪老五去吃饭，记得把我们旅游时的事情好好的跟老五说说。”
“一定要说的全面些，不要遗漏。”
余朝霞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爸，你放心，不会有遗漏的。”
“你和妈赶紧去睡吧……”
余至明稍作洗漱，来到餐厅就坐。
只见餐桌上摆放着四荤两素一汤，还有一大盘热腾腾的水饺。
他看向旁边座位的余朝霞，像小孩子一样显摆说：“大姐，在回来路上，我吃那水饺，一吃就吃出了是大姐你亲手包的味道。”
“青柠竟然还忽悠我。”
青柠也附和着说：“确实是呢，大姐，至明在吃水饺时真的说过，有大姐的味道。”
余朝霞轻笑道：“这次回来，短时间之内，不会再走了。除了水饺之外，我也会经常做一些老五你爱吃的。”
余至明脸上的每个毛孔都洋溢着高兴，说：“只要是大姐做的，我都爱吃。”
他又想到一点，劝说道：“大姐，你偶尔下厨做一些饭菜就行了，总不好把阿姨的工作给抢了啊，会让人家不安的。”
余朝霞笑了笑，说：“我心里有数，你先赶紧吃饭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埋头吃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放缓了吃饭速度，进入了边吃边聊的模样。
“大姐，咱爸让你跟我说，你们旅游的事情，是不是发生了好有趣的事情？”
余朝霞忍不住乐道：“确实发生了一些好玩的事情，不过呢，咱爸真正想要我说的，可不是旅游时的趣事。”
“是别的事情。”
“什么事？”余至明问了一句。
余朝霞轻叹一声，说：“我们这次旅游，在景点，在酒店，在饭店遇到了不少人。”
“老五，你如今是爸妈的骄傲，尤其是咱爸那人嘚瑟的恨不得举个牌子告诉所有人，我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医学天才儿子。”
余至明笑着问：“显摆出事了？”
余朝霞点了点头，说：“在一家饭店吃晚饭时，和邻桌之人聊天时说起了你。”
“被饭店老板听到了，给我们免单不说，还要送我们礼物，只求能让你诊治一下他的妹妹。”
余至明问道：“他妹妹是什么情况？”
余朝霞介绍说：“全身虚弱无力，干不了什么活，已经有三四年了。京城几大医院也去了，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停顿一下，余朝霞又道：“还有一个是颅底肿瘤，是昨天在景点认识的。”
“那人已放弃治疗，带着妻子、父母和孩子等一大家人出来旅游。说是之前忙于工作，一直没好好的陪一陪家人，趁着身体还行，就好好陪一陪。”
余朝霞又轻叹一声，说：“咱爸妈这个年纪，见他们一家是有老又有小，哪里受得了这个，就主动的和他们说起了你。”
“老五，我们今天突然来找你，也与这一个颅底肿瘤患者有很大的关系……”

第931章 我有一个土方法
翌日早上，余至明还是六点起床，只是相比之前，腰有些酸，腿也有些疼。
昨夜，青柠准备的花活，有些多。
不过，余至明最终还是挺了过来，一直战斗到青柠率先哭着告饶。
看到主卧床上的青柠还是呼呼大睡，余至明就感觉这腰腿也不那么难受了。
洗漱过后，他来到一楼临窗的健身区，呲牙咧嘴的练习起了长寿功。
昨夜的一番大比拼，让余至明就察觉自身的耐力状态，还有体力，有了明显提升。
思来想去，应该就是这长寿功之效了。
看来，叶老师没有骗他。
这让余至明练习长寿功更加一丝不苟。
效果杠杠，自然动力十足……
早上过七点，余至明，还有匆匆起床的青柠，陪着余爸余妈，还有大姐共进早餐。
“老五……”
余爸终于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们没有给你增添麻烦吧？”
余至明笑了笑，说：“没有！我的本职工作就是治病救人，不接收这个患者，就得是那个患者，反正也不会闲着。”
“只不过，爸，那个颅底肿瘤患者，能不能救，决定权不在我这，而在于神经外科专家，我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会尽快联系一位有名的神外专家，看一下那人的片子，看看还没有手术机会。”
余爸轻哦一声，说：“我也清楚，那人的情况不好治，不然他也不会放弃治疗了。”
“当时就给他说好了，只是试一试。最终无论成或不成，都会给他一个回音。”
余至明接过青柠递过来的一个剥了皮的煮鸡蛋，又道：“爸，我会让人联系知名的神外专家，争取今天就能有消息。”
他又看向青柠，说：“今天三姐也会来，记得给大姐夫、四姐、四姐夫，还有小博、姜枫、小雪、曾妍，他们打电话，就说今晚聚一聚。”
青柠笑着应了一声，又道：“至明，你今晚的医学报告？”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我这个改不了期，你们聚就是，一家人也好久没聚餐了。”
余爸又开口问：“老五，那汪医生一家，什么时间见见面啊？”
“还有亲家那里，最好也见见面，你和青柠的婚事安排，也该沟通商议一下。”
余至明轻笑着说：“爸，都会安排的，不着急，你们先在家好好休息两三天再说……”
早上过七点半，余至明与消息灵通，特意赶了过来和余爸余妈，还有大姐，打招呼的周沫一起出了家门。
进了电梯，余至明就吩咐道：“周沫，全国排名前列的神外专家联系一位，最好今天就有回音。”
“我这里有一位颅底肿瘤患者。”
周沫嗯了一声，又汇报说：“早上和中心那边的值班护士联系了，说是柳医生的儿媳和胎儿体征数据平稳。”
停顿一下，她又轻声道：“昨晚，医院一位退休的肾内科专家，因为心脏病发作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余至明对这个消息没有在意，忽然眼角余光看到周沫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
他对上周沫的视线，疑惑的问：“医院要给他开追悼会？”
“还是需要我去参加？我应该和他没有什么交集吧？”
来华山医院的这十个月，他也听说过几次医院出面主办的追悼会。
毕竟华山医院历史悠久，积累了一大批提休的管理干部、医护人员、后勤人员等。
有影响力，对华山医院贡献比较大的退休人员，医院会和家属共同举办追悼会。
至于普通退休人员去世，医院就只是派一名代表送花圈，外加一份慰问金了。
不过，无论是哪种形式的追悼会，和余至明都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没有交集。
因此，他是一次没有去参加过。
周沫轻声道：“昨夜，那位死者的女儿发出了控诉，说是余医生和医院一切向钱看，不顾医院退休员工的利益，每周体检名额是一减再减，导致她父亲一直排不上号。”
“要是余医生你早一点给她父亲做了检查，找出问题所在，以她父亲的身体情况，再活十年二十年也是轻松之事。”
余至明咧嘴道：“这种事情也赖上我了？还讲不讲道理？”
“我现在每一周的体检人数，相比之前是只有多没有少。”
这时，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
周沫跟着余至明出了电梯，说：“问题是，每一周的医院福利体检人数，是实打实的越来越少了呀。”
“死者女儿的控诉出来后，我听说，获得了不少人的声援和支持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就发现了有些人就是不知足，得陇望蜀。”
“他们难道不知道福利是啥意思？”
“福利是医院额外给的，可不是他们应得的。真是惯的他们，想要闹事，直接就给咔嚓全取消了。”
周沫道：“道理是这个道理，问题是一些人可不这么想。”
“不是有一个笑话嘛，一个人施舍路边乞丐，第一年每次二十元，第二年每次十元，到第三年就只有五元了。”
“乞丐疑惑，问，怎么一年比一年少。”
“那人说，第二年，他结婚了，第三年，他有了一个漂亮的孩子。”
“乞丐怒了，质问，你怎么能拿我的钱养活你的家人？”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看来就不能对一个人太好，免得对方习惯成自然。”
周沫嘿嘿道：“这也得分人，有些人是知道感恩的，会记得别人对自己的好。对这样的人，你就得使劲对她好，或许将来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大回报呢。”
“就比如我，就是一个很懂感恩的。”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揶揄说：“你感恩？我怎么感受不到啊？”
周沫嘿嘿道：“这不是余医生你一直风调雨顺，就没有给我表现机会嘛。”
“余医生，等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奋不顾身，不计后果的挺身而出。”
“当然，有因有果，付出许多，将来的收获肯定就做大。”
余至明再次翻了一下眼皮，说：“就凭你这话，就知道将来真的需要你之时，肯定是靠不住的。”
周沫吼吼表态：“靠得住，我靠得住…”
今天周五，正好是医院的福利体检日。
余至明赶到医院，就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之中，先给来自捐赠单位的二十人做了身体检查，接下来就是医院的一百人。
上午近十点半，周沫走进隔音检查室，向正在忙碌的余至明汇报工作。
“经过多方推荐，确认了三名手术能力与尤卫贤医生水平不相上下的神外专家。”
“其中有一位是秦医生的妹妹，余医生，要不要优先和她联系一下？”
这个……
余至明不由想到了年前在黎垚院长家，与秦老，秦秋石医生，还有与她的见面。
当时，是她提出了合作要求，被余至明不客气的给拒绝了。
如今算是风水轮流转，轮到余至明率先联系对方寻求合作了。
不过，这算是合则两利之事。
余至明也不是非她不可，率先联系她，也是给秦老，秦秋石医生面子。
他底气十足的说：“可以先联系。不过对方要是拿乔，说话阴阳怪气，或是乱提要求什么的，不用惯着对方，直接换人。”
“周沫，你要记住，我可是有好多候选对象供挑选。对方想要合作，却没得选。”
“你要把谱摆起来。”
周沫不由的乐道：“知道啦。”
就在这时，院长秘书何英俊走进了隔音检查室，提醒余至明。
“余医生，双胞胎女孩新闻发布会快到时间了，你该出场了……”
甘草堂，后院。
秦秋石医生在院子里接听电话，说：“周沫，这件事，交给我了。我等下就联系我妹妹，把事情给她具体的说一说……”
他结束通话，几步走进了堂屋。
堂屋内，满是人，围在了一位有些风尘仆仆，看着有些疲累的耄耋老人身旁。
这位头发全白且稀疏，还有些驼背，身穿夹袄的清瘦老者，就是毒王推荐，宁安集团派人连夜从东北请来的那位老中医。
他缓缓的说：“诸位都是名字响亮的医学名家，我不过是蜗居乡镇，就靠着三五个方子翻来覆去使用的村医。”
“不过，要是你们要是问到人参，我还是可以说道说道的。”
话语间，老者从身前桌子上的一棵野人参上折断了一根参须，放嘴里咀嚼起来。
“我问一下，这人参续命丸为啥非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不可呢？”
汪梧回道：“上了年头的野人参有大补元气之功效，种植的各种人参，年头小的野人参，是没有这种效果。”
夹袄老者轻轻点头道：“确实如此，有年头的野人参能大补元气，一直以来，都被用来当做续命吊命的神药。”
“其实，如今种植的人参，主要是二十年以上的林下参，也能补充一些身体元气。”
“只不过，补充的元气量相当少。”
“但是，我们可以用数量换质量。”
夹袄老者不等他人质疑，就缓缓的说：“我有一个土方法，可以把林下参补充身体元气的有用成分提取出来……”

第932章 赚外国人的钱
关于双胞胎姐妹的新闻发布会，在综合办公楼一楼的小报告厅举行。
医院这边参加的人可不少。
既有负责医务工作的谈副院长、杨迈处长，也有医院负责对外宣传工作的处长和几位工作人员。
还有当时负责抢救工作的熊竟医生、洪烨医生，以及两位负责看护的护士。
双胞胎姐妹的父母，也在。
当然，更是少不了媒体记者，还有自媒体从业人员，足有十多人。
余至明在周沫陪同下，随着何英俊走进小报告厅，立时获得了几十双目光的关注。
“啪……啪……啪啪啪……”
不知谁率先鼓掌，片刻后，报告厅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在鼓掌欢迎余至明的到来。
这对别人来说是不小的荣誉，但是对听觉超敏的余至明来说，不亚于一次折磨了。
余至明第一时间捂住了耳朵。
鼓掌的众人看到这个动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立时停下了鼓掌。
因此，这鼓掌声来的快，消退的更快，近乎戛然而止。
余至明踏上半尺高的报告台，站在洪烨医生的身旁，抬头看去，就注意到不少人用手机或摄像头对准了他。
他还看到了周沫那家伙，竟然也躲在了台下，和媒体工作人员混在了一起。
这是演讲恐惧症发作了？
随着余至明的到来，杨迈处长宣布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
先是由熊竟医生用图文并茂的方式，讲述了双胞胎姐妹当时的伤情，还有医院当时的抢救措施。
因为一些图片过于血腥，怕引起媒体工作人员的不适，熊医生很贴心的用黑白医疗影像图，或是简笔示意图做讲解图。
“心脏修复手术还算顺利，但是我尝试多次，依然没有让姐姐的心跳恢复跳动。”
“当时，那位妹妹的伤势也非常严重，挺过去的希望，也不大。”
熊医生一脸沉重道：“为了不让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不得不通知孩子父母，让他们提前做好最残忍的选择，移植妹妹的心脏救姐姐，还是用姐姐的双肺去救妹妹。”
听到这，台下的媒体工作者一个个露出了纠结表情，仿佛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了那一对父母当时的痛苦和挣扎。
“就在我在手术室持续复跳姐姐的心跳未果，绝望到放弃时……”
熊医生伸手一指余至明，说：“我突然想到，我们医院的余医生可是医学天才，对心脏有着无与伦比的超能感知。”
“诸位可能不知道，我们医院有一个连续起搏心脏成功的纪录，就是余医生保持的。”
“这个纪录，是七十五次。”
停顿一下，熊医生又道：“接到我的求助电话后，余医生第一时间赶到了手术室。”
听到这的余至明，心里忍不住吐槽道，是我主动给你打的电话，好不好？
不过，这些许的功劳，余至明不准备抢了，但也在心里给这人记上了一笔。
这家伙，贪功，不怎么可靠……
熊竟接着道：“余医生检查完那姐姐的心脏，给出的判断是一息尚存，需要恢复三五天才有可能恢复心跳。”
“随即，余医生就提出了一颗心脏供两人，让姐姐心脏休养恢复的提议。”
熊竟又感慨道：“实话实说，当时听到这提议，我是十足震惊，却又觉得不失可行。”
“然后，在集合了众多医学专家的建议后，我们最后决定，冒险一试。”
熊竟呵呵笑着说：“后来的事实证明，我们的冒险大获成功，那姐姐的心脏在第三天就自主恢复了跳动。”
“如今，姐姐和妹妹都完全脱离了危险，正在恢复的康复中。”
接下来，熊竟又播放了一段视频。
是双胞胎姐姐和妹妹在病房恢复的视频，视频中的她们还和众人打了招呼。
待熊医生讲述完，就轮到了余至明站在了宣讲台前。
他简单直接的说：“熊医生的讲述，已经相当的详细，我就不重复说了。”
“我需要强调的一点是，双胞胎姐妹的抢救成功，是所有参与其中的医护人员，共同努力，一起付出的结果。”
“我说完了，谢谢大家的到来。”
说完这些，余至明就主动退到一旁，把位置让给了同为主治医生之一的洪烨医生。
洪医生朗声道：“我同意余医生的话，成功离不开每一人，但做出最大贡献者，毫无疑问，自然就是余医生本人了。”
“除了他判断出姐姐心脏一息尚存，提出了一颗心脏支撑两人之外，余医生还指出了我对妹妹肺部手术的几处需要改进之处。”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位洪医生在媒体记者面前，竟然会自曝其短。
这也太过实诚了一些吧？
洪医生接着道：“我必须实事求是的指出，余医生指出的几处改进，至少让妹妹熬过去的可能提升了两成。”
“要是没有余医生的指点，如今的结果如何，我真的不敢说了。”
接下来，是双胞胎父母眼中含泪的表达一番对医院，还有余医生、熊医生和洪医生等人的真挚感谢。
最后，是媒体人的提问环节。
作为主持人的杨迈处长，说：“我知道大家肯定有不少问题想要询问余医生。”
“不过，需要说明一点，余医生是临时中断了工作特意赶过来的，还需要回去工作。”
“因为的时间问题，今天只能询问余医生两个问题……”
杨处长看着台下所有人都把手高高的举起，看了一圈，伸手指向其中一位美女。
“这位女士，请说出你的问题？”
三十岁出头，颇有韵味的长发女子，站了起来，目光直接投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据我所知，你的探伤止血本事在急救领域堪称神兵利器，更是在几次意外事故的急救中发挥出了决定性作用，挽救了很多重伤员的生命。”
“但是在近几个月，余医生你就再没有参与过意外事故的伤员一线抢救工作。”
停顿一下，长发女子言语犀利的问：“请问余医生，你离开急需要你的现场急救，是因为这个工作又苦又累又赚不到多少钱吗？”
“我可是听说，你如今救治一名晚期癌症晚期，就能收入大几十万？”
这个问题有些不怀好意，杨迈处长刚想开口，就听到了余至明的声音响起。
“我先纠正一下你的错误，我这边收治的国外晚期癌症患者，收费都是百万美元、百万欧元级别的。”
“我医治老外的收入，可不止几十万。”
在一片议论声中，余至明接着说：“如今这晚期癌症治疗，还处在试验治疗阶段，对符合条件的志愿者免费。收费主要针对有钱又想赌一把的癌症患者。”
“至于不再出现在抢救现场，主要是我分身乏术，只能是有所侧重，有所取舍。”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下个问题？”
下一刻，台下又刷的举起十多只手。
余至明随手指向一位中年平头男子。
“就你吧。”
中年平头男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道：“余医生，精诚医院携手美国凯撒医疗要在国内打造顶级的私家贵族医院连锁，对国内的有钱人提供一对一的专家服务。”
“听说，华山医院与宁安医院合作的华山二院是要对标精诚医院，主要为富人服务？”
余至明沉声道：“我也要纠正你一点，正在筹备开建的华山二院不是对标精诚医院。”
“这么说吧，精诚医院的目标，是为了赚国内富人的钱。”
“华山二院目标，是为赚外国人的钱。”
“国际医疗旅游，你们肯定有听说过。我国每年出国医疗消费，已超过一千亿美元。”
余至明慷慨激昂道：“我们希望，尽自己绵薄之力，能在医疗方面，赚一些外汇。”
中年平头男子面带质疑道：“我知道，余医生你医术惊人，但是就凭你一人之力？”
余至明呵呵笑道：“光凭借我一个人，肯定是办不到的。但是，你们不要太小看我国的医疗水平了。”
“单论外科水平，我国外科医生的实力，绝对是世界顶尖层级，美国、德国、英国那些医学发达国家的外科医生在比不上。”
“这是因为，我国外科医生的实力都是被一台又一台的手术，给生生喂出来的。”
“国外就没有这样的实践条件。”
余至明又道：“还有，我国还有独树一帜，治疗效果又不亚于西方医学的中医。”
停顿一下，他缓缓的说：“当前，国外民众对我国还有很多的误解，甚至还认为我们都吃不饱穿不暖，用不上电。”
“我希望以点带面，通过我，通过华山二院，让更多的国外患者晓得我们的医疗实力，来我们这里接受更好的治疗。”
“也希望你们通过自媒体多多对外宣传，我国看病做手术，相对还是便宜的。”
“好了，我该回去工作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干脆利索的走下报告台，快步离开了小报告厅。
他一走出门，身后又响起了热烈掌声。
没一会儿，余至明就听到了蹭蹭的脚步声，周沫追了上来。
“余医生，没想到你侃侃而谈，开新闻发布会也能应对自如呢。”
余至明略带自得的说：“把他们都当做潜在患者，就有了心理优势。”
“有了心理优势，也就不担心和紧张了，应对起来也就能游刃有余了。”
周沫轻叹道：“你这个法子不错，可惜的是，我用不上呢。”
她又转而说：“余医生，我刚才收到了秦京墨医生的语音信息。”
“她想在午饭时间亲自和你谈一谈……”

第933章 拿出心脏冲洗
中午近十二点二十分，终于完成了上午体检工作的余至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秦京墨的电话。
短短的响了两声后，电话就被接通。
余至明没有客套，直入主题，“秦医生，我是余至明，你有什么要求，还请直说。”
“要求？我没有要求！”
余至明听着还有一些熟悉感的女子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你如今是众多医疗救治领域执掌牛耳，闻名遐迩的医学天才。”
“能接到你的合作邀请，我已经是倍感荣幸，激动万分了，怎么还敢提要求啊！”
这……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反话和嘲讽呢？
余至明愣怔一下，忍不住再次问道：“秦医生，你这是说的心里话？”
“当然是心里话啊。”
秦京墨在通话里回道：“余医生，你的医疗事迹在京城医疗圈，可是广为流传啊。”
“比如神乎其神的疾病预判，能他人所不能的极早期癌症发现，晚期癌症治疗等等。”
“我们医院堪称大脑介入手术第一的董哲医生，在医学聚会中大谈被你的技术折服，说自叹弗如，差距更是不能以道里计。”
“还有，心外医学领域的大牛罗裕医生，这段时间接连成功完成几台高难度心脏畸形矫正手术，发文感叹，没有余医生你的协助，断无可能手术做的如此圆润丝滑。”
停顿一下，秦京墨又在电话里道：“等我们成功合作过一次，我也可以骄傲的对外显摆，自提一下身价了。”
“毕竟与余医生你合作的，都是公认的业界大佬，合作的也都是难度不一般的手术。”
余至明也没想到，自己在京城医疗圈，竟然被推高到了如此的地位。
“都是同行的夸大赞誉，其实在合作的外科手术中，我起到的都是辅助作用。”
余至明谦虚了一句，又转而说：“秦医生，你要求打这一通电话？”
秦京墨又解释说：“哦，余医生，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你这次联系我，是因为我在神经外科方面的实力，还有因为我父亲和哥哥的关系？”
余至明一五一十回道：“我有一位颅底肿瘤患者，就让助手在全国范围内搜寻水平最高的神外专家。”
“助手经过多方推荐和打听，最后给我提供了一个三人名单。”
“其中，就有你的名字。”
“鉴于我这里与秦老、秦医生的良好合作关系，助手就率先联系了你。”
余至明的话音刚落下，秦京墨越发欢快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响起。
“我知道啦。”
“余医生，谢谢你的认可。哎，你需要我什么时间赶过去？”
余至明解释说：“秦医生，这颅底肿瘤手术，肯定要以你为主。”
“这样，我会让那一位患者尽快的去协和医院找你。你来客观的判断还有无手术的可能，手术风险如何……”
结束了与秦京墨的通话，余至明又给大姐通了一个电话，让大姐转告那位颅底肿瘤患者，尽快赶去协和医院找秦京墨医生。
“找人时，让他报我的名字就行……”
余至明挂掉大姐的通话，在会客区沙发坐下，看着茶几上摆放的食物。
今天周五，是周沫家的阿姨准备的午饭，有余至明很喜欢的狮子头、还有颤巍巍看着就很有食欲的红烧肉。
余至明端起香喷喷，内容丰富的扬州炒饭，略有些嘚瑟的说：“没想到，我在京城医疗圈的名声，会是那么的响亮。”
“这大概率就是墙内开花墙外香了。”
周沫笑着说：“你治疗的患者，除了滨海本地的，第二多的就是京城了。合作过的医生，也是京城的第二多。”
“再加上你的本事确实牛逼无敌，名气在京城传开，实属正常。”
嘴里满是食物的余至明，朝着周沫笑了笑，对她的分析表示了认可。
周沫又道：“青年医生小组会诊，还有外科医生的进阶培训，我听说，报名者非常踊跃，受欢迎度超过了医院的预计呢。”
余至明喝了一口甲鱼汤，顺下嘴里的食物，说：“重要的还是看，效果如何。没有多大效果，受欢迎也只是昙花一现。”
周沫一脸神秘兮兮的说：“我听说，那位洪烨医生已经不接手术了，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憋在试验室做练习。”
“或许，他再次出手做手术时，就是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大放异彩之日。”
“到了那个时候，余医生你棒喝之师的名声，就名副其实啦。”
上午新闻发布会，洪烨医生的坦诚，让余至明对他的感觉，相当的不错。
“我的名气名副其实与否不重要，我就是单纯的希望他能有所突破。”
周沫忍着笑，又道：“余医生，报告厅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在占座等候了。”
“他们对你晚上的医学主题报告，那是期待满满呢……”
两人吃过午饭，已是过十二点四十分。
因为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开始下午的工作，余至明也就不躺着了，直接坐着，后背倚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
五六分钟后，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被打断休息的余至明，有些烦躁，不过电话却是不能不接。
他拿起手机一看，意外的发现是解放军总医院罗裕的电话。
“什么事？”余至明的声音硬邦邦。
罗裕似乎没听出余至明声音中的不悦，语调欢快的说：“余医生，跟你通报一声，你上次说的那个心脏畸形小女孩，今上午已经来到了我这里。”
“这两天，会给她做一次详细检查，手术安排在了下周一。”
余至明郁闷的说：“罗医生，这种事情，没有必要特意打电话跟我说一声吧？”
罗裕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只是一个打电话的由头，还有重要事情要和你商议。”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罗医生，有事你直接说事就行。我们之间，无须这些前置的寒暄和客套等无效沟通。”
罗裕语带讪讪的说：“我下次注意。”
余至明先听到了两声清咳，再接着就是罗裕严肃不少的声音传出。
“余医生，我这里有一位相当严重的冠心病患者，他心脏内已经植入了八个支架。”
余至明不由的打断问：“想让我帮着给他做支架植入手术？”
罗裕轻叹道：“余医生，他的情况，已经不是支架植入能够解决得了。”
“患者冠状动脉狭窄度就没有一处低于百分之五十的，绝大多数都是七十八十，一些小动脉更是九十之多。”
“心肌普遍出现了缺血症状，还随时随地都有心梗的可能。”
罗裕感叹道：“他这颗心脏，如今已经不是修修补补就能凑合用的情况了。”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多大胆？”余至明附和着问了一句。
罗裕回道：“余医生，我的大胆想法是，把患者的心脏取出来，用药水好好冲洗一下，彻底疏通一下血管。”
余至明蹭的站了起来，头脑瞬间精神。
“什么？拿出心脏冲洗？”
电话另一端的罗裕，很是满意余至明声音中饱含的惊讶，也提高了一下音量。
“余医生，你没有听错，就是把心脏从患者体内拿出来，用药水冲洗，一劳永逸的解决血管的狭窄和堵塞问题。”
这个……
心脏移植中，可以把离体五六小时的心脏植入患者体内，成功使得它复跳。
把心脏移出，用药水冲洗一两个小时，再把心脏移植回患者体内，也完全没问题。
只是，使用这种方法治疗冠心病，是不是太大动干戈？
风险也太大了？
罗裕接着道：“我也知道，这样做的风险很大，本来这就是一颗被冠心病折磨的孱弱不堪的心脏，再这样一番作死折腾，有不小的可能就是直接玩完。”
“问题是患者的心脏，已经不堪修复，患者也被冠心病折磨的痛苦不堪，愿意冒死一试我这个想法。”
停顿一下，罗裕又道：“余医生，你对心脏有着无人能及的奇特感知，神秘感知。”
“如果这手术能得到你的大力帮助，这心脏洗到什么程度，洗多长时间，都由余医生你来掌控……”
“我和我的团队觉得，这手术的成功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罗裕又邀请道：“余医生，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做这个手术啊？”
兴趣，自然是有的，还很足。
到了余至明这种层次，在医疗领域经历的巫山和沧海，远超同仁。
唯有这种新奇，且富有挑战性，刺激性的手术或病例，才能引发他的足够兴致。
“罗医生，兴趣自然是有的，只是我最近的安排挺满，抽不出时间赶去京城啊。”
罗裕道：“余医生，你有兴趣就好。”
“我这位患者的心脏，虽然看上去一副马上就不行的样子，却也好歹支撑几个月了。在我看来，再撑个三五天，还是可以的。”
“我还可以带他去你那做手术”
“余医生，你看，三五天之内，能抽出一些时间不……”

第934章 出乎预料
下午过五点，市五医院的青年医生冯默匆匆赶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
他是特意过来旁听余至明的医学专题报告，表示支持，还有感谢。
上一次，冯默获得了余至明的许可，观摩了包瑶瑶的身体复杂伤势修复手术，可以说是获益良多。
一，极大拓展了他的眼界。
通过亲自参与，还有近距离旁观了创伤专家俞石泉医生，整形专家佟羽等人的全程手术操作，如今的冯默可不敢再自负的认为，只要他再努力认真一些，就有资格参与余至明主导的这个多人合作手术了。
俞医生、佟医生对关节、肌肉、肌腱、血管等复杂伤势的精巧又丝滑的处理，冯默自忖，再练习三五年都未必达到那种程度。
二，结识了良师益友。
因为在协和医院工作的俞石泉医生是一人前来，冯默就在手术中担任了他的手术助手，深度参与了手术。
从那之后，冯默就和俞医生保持了联系，不时请教对方一些手术上的疑难问题。
冯默也晓得，对方之所以愿意指点他，主要还是看在余至明的面子上。
他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关系，免得惹对方厌烦……
走进至臻一楼报告厅，冯默惊讶发现，能容纳一百多人的报告厅，已坐满一多半。
只是，前六排座位是空无一人，反而越是后面的座位，越是坐的满满当当。
冯默晓得，前面的座位，是预留给前来听报告的大人物的。
“冯默，冯默……”
冯默抬头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中排的座位上，一个青年男子正朝他招手。
原来是医学院的同学。
冯默笑着快步来到了同学近前，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冯默，你可是创伤外科，今晚的报告主题是心音辨别，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了？”
冯默含糊着说：“余医生可是我崇拜的偶像，过来近距离膜拜啊。”
“真是的，这有啥可追星的？”
同学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又看了看周边的座位，说：“我们还是来晚了，这个位置，我总感觉不太安全。”
“来几个主任医师，我们就得让位置！”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拿起小桌板上的专业书籍，起身道：“冯默，走，我带你去最安全的地方。”
冯默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起身跟着同学一起，踏着阶梯过道朝后面走去。
然后，他就看到同学转身，一屁股坐在了过道的尽头。
这……
“这就是最安全之处？”
同学又往旁边挪了一下屁股，说：“坐下吧，你听我的准没错，这里肯定最安全。”
“以余医生的吸引力，或许等到七点开始前，报告厅就坐的全是领导，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也是有可能的。”
“即便他们坐不下，作为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总不会和我们抢过道的位置。”
冯默轻轻的笑了笑，不过最后还是挨着同学坐在了过道上。
两人交流了一番近况，就各自抱着一本书籍看了起来。
作为青年医生，想要提升自己，就得自觉自律的不断学习……
十几分钟后，冯默忽然被同学撞了一下，“哎，你看，东方医院竟然组团来了，领头的是心内科的科室主任。”
冯默看到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领着五名青年医生坐在了中排座位。
又过一会儿，冯默惊讶看到市五医院也组团来了，除了科室主任带着四名心内科医生之外，门急诊青年医生也来了两位。
再接下来，基本上都是一家医院又一家医院，少则三四人，多则七八人组团而来。
也就半个多小时，报告厅就坐满了人。
冯默就听同学在耳边嘚瑟道：“看到了吧？我有先见之明吧？”
“这个时间来的，还都是实力一般的三甲医院，真正的医学大佬，还都在后头呢……”
此时此刻，刚完成全天体检工作的余至明，也知道了报告厅已经坐满了人。
这让余至明有些不理解。
“又不是讲突破性的重大医学研究成果，只是具有一些应用价值的心音辨别技巧，就这么受欢迎了？”
一脸与有荣焉表情的段怡，小嘴叭叭的说：“正是因为具有实际的应用价值，才让这次的报告会备受欢迎呢。”
下一刻，她又显摆的说：“余医生，之所以今晚的报告会备受关注，我也是做了一些贡献的呢。”
余至明见这家伙一脸快来问我的表情，配合着问：“说吧，你做了啥贡献？”
段怡嘻嘻笑着说：“其实也没啥啦，就是上个周六，我去了交大附属医院去见一位同学，聊起了跟余医生你学到的东西。”
“那个，我就顺便稍微的向他们展示了一下，跟你学到的心音分辨技巧。”
“他们考我的十个不同类型的心脏病患者，我发挥了一下，全听对了。”
“然后就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他们。”
段怡又忍不住揭穿道：“那个，隋驰去了东方医院，也小露了一番本事。”
“还有，还有，周洛去了市三医院，沈奇去了胸科医院。”
余至明听到这，明白了过来。
“你们几个这是商量好了，故意去别家医院显摆本事？”
段怡讪讪的一笑，说：“不是显摆，是去给余医生你扬名，好让他们晓得，你教导给我们的东西，多么的实用。”
她看到余至明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又赶紧的转移话题道：“那个，明天去你家参加聚会，十点之前到，会不会太早一些了啊？”
余至明回道：“不早。”
“你们十点到，先交流认识一番，十一点半吃午饭，聚会中午两点之前结束。”
“如果双方看对眼，有意进一步接触，你们就约着一起去看电影或是其他活动。”
余至明又提醒说：“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些，有啥才艺，也准备准备。”
就在这时，亓越、杨迈处长、院长秘书何英俊，还有周洛、沈奇等人，一起敲门进了隔音办公室。
杨迈抢先问道：“余医生，你今晚的报告，要采用视频直播的方式？”
鉴于报告厅音响设备有刺耳杂音，再加上人太多乱糟糟，严重影响余至明的状态。
余至明、周沫、周洛、沈奇几人就想到了一个变通办法。
余至明在隔音办公室做专题报告，通过视频直播方式在报告厅大屏幕上播放。
余至明嗯了一声，反问，“不妥当吗？”
杨迈轻笑道：“不是不妥当，是太好了。今晚要来听你报告的人，实在太多了。”
“采用视频直播方式，就可以多设置一两个报告分会场来安置他们了。”
他又介绍说：“余医生，我了解到的情况是除了已经到场的十六家医院，还有二十七家医院派人过来。”
“嗯，心血管协会也有人过来。”
“不仅是他们，滨大医学院、交大医学院、同济医学院等滨海的几大医学院，也各有几位老师过来。”
亓越也道：“还有好几位从周边城市特意赶过来的心内科医生。”
何英俊插话道：“余医生，我还接到了精诚医院楚云帆的电话……”
“精诚医院，还有楚家的人就不用来了。”余至明打断回道。
何英俊又解释说：“不是他们，是美国凯撒医疗集团派来我国的医疗专家访问小组。”
“他们听说你今晚有专题报告，说是想申请过来听一下，并期待和你进行医学探讨。”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不客气的说：“凯撒医疗和精诚楚家如今就是一丘之貉。”
“不欢迎他们，而且，我也没有时间和他们做交流……”
晚上近七点，经过一番调试后，余至明的直播医学专题报告会，正式开始。
在隔音办公室的余至明，身前也是一面大屏幕。
他不仅能在大屏幕上看到自己的直播影像，还能看到两个报告厅，一间大会议室传过来的影像。
三个会场，合计四五百人，来了这么多人，着实出乎了余至明的预料。
隔音办公室内，还有周洛、沈奇在一旁协助直播，负责把及时切除余至明需要的影像、声音、画面等等。
“各位，晚上好！”
余至明先打了一个招呼，又道：“抱歉采用这种直播方式做报告，主要是报告厅太过吵闹，严重影响我的状态。”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鉴于我学历不高，做不了啥高深的研究，就利用自己声音敏感的擅长，总结一些心脏疾病的听诊特征，希望能给大家在临床检查中一些帮助。”
“先请大家听三段心音……”
在余至明的示意下，一旁的周洛赶紧切换了音频进行播放。
此时，在报告厅、会议室的大屏幕或投影幕布上，除了咚咚的心跳声音之外，还有一个卡通大心脏在膨胀收缩……
待三段心音放完，余至明的影像重新出现在了直播屏幕中。
“这三段心音是三种典型的心脏病的声音，应该不少人已经分辨了出来。分辨不出来的，等我讲完，再尝试分辨一下。”
“接下来，我先具体的讲一下，房室间隔缺损的心音特征辨别……”
这时，余至明的报告，突然被推门而入的杨迈处长给打断。
“余医生，京城的协和医院、解放军总医院打来电话，询问能否远程直播，在他们那里也设置分会场……”

第935章 这怎么可能！
从晚上七点到晚上过九点，余至明用两个小时的时间，细致讲述了十五种常见，还有相对常见的心脏病的心音辨别特征。
都是妥妥的干货。
熟练掌握后，拿着一把听诊器坐诊心内科门诊，问题不大。
只是讲完这个报告，余至明就感觉嗓子难受的很，还察觉到了些许疼痛。
从小到大就不怎么爱说话，爱交流的他，从没有喋喋不休的说这么长时间。
如此来看老师这个工作，也不好干啊。
余至明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一边润嗓子，一边补充能量和水分，同时也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轻松。
这个专题医学报告工作，压在他的身上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如今终于完成，不管效果和反馈如何，至少没了一件心事。
余至明坐在办公椅上一边休息，一边喝着牛奶，偶尔吃点坚果，看着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周沫几人收拾直播设备，还有把办公室恢复原样。
这就是有团队的好处了。
作为团队老大的他，只需要动一动嘴，具体工作就由团队成员去完成了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周沫跑去开门，只见门外是一位身材略显丰润，却颇有风韵和气质的中年女子。
她刚想询问，耳边却响起周洛的声音。
“妈，你怎么来了？”
风韵女子走进了隔音办公室，自我介绍说：“各位，晚上好！我是周洛的妈妈，滨海科技出版社主编杨思灿。”
她来到起身的余至明近前，祝贺道：“余医生，你奉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医学报告会。可以预见的是，这场报告必然会成为每一位医生的必备学习教材。”
余至明谦虚道：“过奖了，不过是一些临床实用小知识罢了。”
杨思灿轻笑道：“我对医学了解不多，但是我能看到周边人的反应。”
“在余医生你做报告的整场中，我身边的青年医生们是个个全神贯注，唯恐遗漏了一点你讲过的细节。”
“我有注意到，几乎前来听报告的所有医生都是如此表现，可见他们对你的报告内容，是非常认可的。”
停顿一下，杨思灿说出来意。
“余医生，有没有兴趣，把今晚的报告整理出版成有声医学专著啊？”
医学专著！
这可引起了余至明的极大兴趣。
试问一名医学工作者，谁不想有生之年出版一本集多年心血和经验的医学专著？
只是，余至明的底气很是不足。
“只是一场报告的内容，还不是什么医学理论研究成果，够不上医学专著的标准吧？”
杨思灿轻轻笑道：“够不够专著标准，我们说了也不算，在于广大的消费者。”
“要是一线医生人手一本你的书籍作为临床必备参考，谁敢说不是医学专著？”
停顿一下，杨思灿又道：“至于内容，确实是有些少了。”
“我听我家洛洛说，余医生你正在教他们如何辨别肺音？”
三十好几，还被喊做“洛洛”的周洛，尴尬的都想钻地缝了。
不过那是老妈，他也只能忍了……
余至明就书籍出版一事，刚与杨思灿达成初步意向，谈副院长、杨迈处长和亓越老师就领着一大堆人进了他的办公室。
经过一番介绍，余至明知道了他们不是医学院的教授，就是某三甲医院心内科的科室主任，或是某位心内专家。
一位头发花白的精神矍铄老者，无比热情的握住余至明的手，是一脸的激动。
“余医生，我是在临床工作了至少十年，才能通过心音准确辨别心病类型。”
“但直到现在，让我教导学生如何通过心音辨别心病，我还是讲不出来，只能告诉他们多听多思，实践多了，自然就掌握了。”
有人禁不住出声附和，“就是，典型的茶壶里饺子，心里清楚，就是说不出来。”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点头。
矍铄老者又道：“但今晚这报告一听，我就有豁然开朗之感，原来那些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心音，竟然有这么多的分辨特征。”
“余医生啊，你要是早生四十年，我就不用那么辛苦喽。根本不用十年，最多三五个月的练习和实践，就能熟练掌握了。”
在一片夸赞声中，就有人热情的邀请余至明去医学院做学术报告。
或是去医院做现场教学。
余至明哪有那时间，只能是一一婉拒。
“各位，各位，都看我，都看我……”
在人群中的杨思灿，身体突然高出了一截，吸引了一屋子人的目光。
余至明也看过去，才发现她被周洛抱腿坐在了周洛左肩头上。
成功吸引了众人关注的杨思灿，朗声道：“各位，各位医学大佬，我们滨海科技出版社已经和余医生达成协议，将会出版余医生的有声医学专著，除了今晚的心音辨别之外，至少还会加上肺音辨别。”
“希望诸位给一个比较真实的征订数字，好让我们对首印册数有一个估算。”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出声道：“如此实用性强的高质量医学专著，我们交大医学院人手一本，那是肯定的。”
“滨大医学院也是人手一本。”
“同济也是。”
又有人喊道：“杨主编，你征求首印册数，就是多此一举啊。全国那么多医生，医学生，都不会错过余医生这本书。”
“你们出版社敞开了印就是，肯定是印多少，就能销售多少。”
杨思灿咯咯笑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主要是想在你们这里确认一下，咯咯……”
周洛支撑着老妈的全身重量，就有些不容易了，还笑的全身晃，更加难为他了。
憋的一脸通红的他，忍不住道：“妈，行了吧？我快撑不住了！”
杨思灿拍了一下他的头，嫌弃道：“你抱着你的小女友一天都不嫌累，我这才这么一会儿就撑不住了。”
“看来以后也不能指望你孝顺了。”
“行了，放下吧。”
周洛麻溜放下老妈，忍不住嘀咕道：“也不看看自己有多重，都有淼淼两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一股杀意迎头罩下，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谈副院长、杨处长、亓越也知道余至明忙碌一天很疲累，待一屋子人与余至明寒暄了一遍，表达了祝贺后，就带人离开了。
接下来，余至明也是稍作收拾，又叮嘱了沈奇、隋驰、段怡，不要忘了明天的聚会，就和周沫一起下了班……
一路顺利，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过晚上十点。
“爸、妈，大姐、青柠，我回来了。”
进门的余至明，喊了一嗓子，就看到小雪、曾妍蹭蹭的迎了过来。
余至明把外套、公文包丢给她们，又从她们嘴里得知，今晚的家庭聚会，除了四姐和四姐夫已经离开外，其他人还都在。
余至明见过爸、妈和大姐，又和大姐夫、三姐、姜枫招呼了一句，就来到了餐厅吃晚饭。
因为家庭聚会的缘故，特意给余至明留出的饭菜相当丰富，八个菜两个汤。
余至明吃喝了一阵，小博凑了过来。
“小舅，那房产项目推进顺利。房子，我们已拿到手，下月初就能进去装修了。”
小博又嘿嘿道：“姥爷说，为了不影响明天的聚会，姥爷姥姥明天要出去游玩。”
“我和姜枫开车陪着。”
余至明本想说不用特意躲出去，不过，那么多不熟悉的外人在，爸妈留在家里肯定也不得劲。
他轻轻点头道：“也好，记得去另一套房子看看，问问还需要添置啥。”
按计划，等几个小家伙来滨海后，余爸余妈就主要住在那一套房子了。
老人喜欢热闹，尤其在人生地不熟的滨海，余至明整天早出晚归，能陪伴他们的时间不多。
他们住那后，整天被几个小家伙淘着，还有二姐三姐陪着，到了周末大家再聚一聚，估计不用很长时间，就会觉得，这里和老家也没多少区别了。
小博嗯了一声，又一脸讨好笑容，说：“小舅，姥爷姥姥年纪大了，出行舒服最为重要。你看，你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余至明横了他一眼，又点头道：“没问题，幻影给你开。”
“小心点，刮花了要花很多钱的。”
小博拍胸脯道：“小舅，你放心好了，我像爱护女朋友一样爱护它。”
下一刻，他又没有一点脸皮的说：“小舅啊，今晚上，姥姥姥爷，三姐、还有我妈，都给了姜枫正式的见面礼。”
“你可是我唯一的舅舅，又财大气粗，对姜枫，还一直没有正式表示呢？”
“姜枫会误以为，你对她有意见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没好气的问：“那你觉得，我该如何表示啊？”
小博嘿嘿笑道：“小舅，我知道你是有不少好东西的，你随便给一样就行。”
“我和姜枫都不挑的。”
余至明一摆手，满脸嫌弃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赶紧的从我眼前消失，别影响我的胃口。”
目的达到的小博，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餐厅，大姐和青柠一起进来。
大姐担心的问：“老五，我今晚才知道，小博竟然用你的钱，借贷了几千万做地产项目，真的没问题吗？”
余至明安慰道：“大姐，不用担心，滨海的房子还是坚挺的。”
“小博这一次即便不能大赚，小赚几百万还是绰绰有余的。”
大姐轻叹道：“只要是不赔，就行。”
“哎，老五，小博的心是越来越野了，我和你姐夫是管不了他了。你要多管一管他，别让他走歪了路。”
余至明嗯了一声。
青柠又缓缓的说：“至明，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今天，我嫂子去了医院做检查。”
“结果，没有怀孕！”
什么？
没有怀孕？这怎么可能！

第936章 一丘之貉
朱颖的身体，余至明在上周六做胚胎移植时，给她做过怀孕能力方面的检查。
检查结果可以说，相当健康。
之前，余至明在给众多怀孕比较困难的女子做胚胎移植，都有非常高的成功率。
实在没有道理，在身体健康的朱颖身上反而失手了。
失手这词，就不会出现在余至明身上。
绝对有问题。
青柠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我哥也认为，这件事有些蹊跷，已经着手就胚胎移植前后三天，我嫂子去过什么地方，吃过什么东西，见过什么人，做调查了。”
“估计，不出两三天就会有结果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问：“你嫂子的身体，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青柠摇头道：“在医院没有检查出明显的身体异常情况，除了雌激素高一些之外。”
“至明，就我嫂子这种情况，短时间之内应该不能再做试管婴儿了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最好是保养身体两三个月后，再做试管婴儿。”
“正好，可以全力筹备婚礼。”
青柠轻声叹道：“只能是如此了。可以想象的到，我爸我妈今天有多失望了。”
余至明安慰说：“你嫂子年轻，身体也健康，查出原因后，不愁孩子的。”
青柠挤出一个笑容，又转而说：“还有一件事，我那位前嫂子，要做卵巢癌手术，想请你给协助一下。”
余至明有些惊讶，“她还没做手术？”
青柠又长叹一声，说：“说是忙着处理公司事务，保全财产，收集证据，准备与那个渣男丈夫做切割和打官司。”
余至明不赞同道：“无论如何，还是自己的身体健康是第一位的。”
“让她尽快来医院找我吧……”
余至明吃过晚饭，时间就不早了，小博显摆的开着幻影带着姜枫离开，其他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余至明洗漱完，出了卫生间，就看到穿着睡衣的青柠、小雪和曾妍三人，在大床上嘻嘻哈哈的打闹。
因为房间不够用，小雪又借口三姨今天辛苦，明天还要辛苦赶回老家，需要一个人好好休息，就抱着枕头跑过来，要和青柠、曾妍挤在一起睡。
好在主卧的床够大，睡下她们三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了，别闹了。”
余至明喝止住三个家伙，问青柠：“爸妈、大姐、三姐他们给姜枫见面礼了？”
小雪叽叽喳喳的抢先回道：“给了，给了。姥爷姥姥给的大红包，我妈给的金镯子，三姨给的也是大红包。”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小博开口向我要了，说我作为舅舅，也该表示一下。”
青柠沉吟着说：“家里还有崭新未用的古驰女款挎包，可以作为礼物先意思一下。”
“等他们两个正式定亲或结婚时，那时再郑重的表示一番。”
余至明点头道：“那就这样，你找出来，明天以你我的名义给她。”
小雪跳下床，抱住了余至明的胳膊，娇声道：“小舅，人家也没名牌包包呢。”
余至明瞪了她一眼，批评道：“你一个学生，要什么名牌包包？”
“平时上课、逛街，背双肩包就可以了，装的东西多，还舒适。”
小雪瘪起了嘴巴。
余至明又看向青柠，叮嘱说：“你也别私下给她什么名牌用品，惯坏了她。”
青柠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的回房间睡觉去吧……”
余至明回到隔音卧室，上床后，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翻看。
还真有一条未接来电。
是周沫打来的。
他拨了过去，很快就被接通。
“什么事？”
周沫在通话里语带愤愤的说：“余医生，工作群里有人发了一个视频，说是美国凯撒医疗集团一个家伙的采访。”
“他拿出一个说是叫便携式超声波心脏检查仪的东西，说这仪器自带诊断软件，只要检查心脏，就会自动给出心脏的诊断结果。”
“那家伙还说，普通人稍作学习就能操作，无须辛辛苦苦的去学习心音辨别。”
“余医生，你听一听，这个家伙，就是在针对你今晚的心音分辨讲座。”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拒绝了他们过来听报告的请求，他们有来有往的做出针对性的反击，属于正常。”
“真的有一台小巧方便，准确率又高的心脏超声波傻瓜检测仪，也是好事啊。”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多少钱一台？准确率如何啊？”
周沫电话里回道：“多少钱一台没说。”
“至于准确率，那家伙在视频里对五个人做了心脏检查，结果全对。只是事实是否真的如此，就不好说了。”
周沫又义愤填膺道：“余医生，你说凯撒医疗和精诚楚家是一丘之貉，还真的是说对了，蹭你的热度不说，还针对你。”
“做事真的是一点不讲究。”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国有一句俗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还有其他事吗？”
停顿一下，周沫才回道：“余医生，明天需要我家阿姨过去帮忙吗？”
余至明道：“不用，请的那位宫廷菜大厨应该会自带帮手过来，邱阿姨再给他打打下手，应该就足够了……”
一夜无事。
翌日早上，余至明还是六点起床，然后就是洗漱、锻炼身体。
早上七点半，包括一早赶来的小博和姜枫，余家人一起开吃早饭。
饭后没二十分钟，一家人各有安排，家里剩下了余至明、青柠，还有邱阿姨三人。
早上近九点，顾大厨带着两名助手，不少处理好的成品菜、半成品菜，还有厨房用具，来到了余家忙碌起来。
早上近九点半，周沫、隋驰、段怡和丁晔一同来到了余家。
看到他们一同来到，余至明问道：“你们是约好的？沈奇呢？”
段怡嘴快回道：“我们确实约好了在你家的楼下集合。不过，沈奇打电话过来，说临时有些事，要晚点过来。”
余至明轻哦一声，打量几人。
段怡一身得体的新衣服，画了精致的淡妆，还做了头发。
隋驰也是打扮的精精神神。
只是周沫，看上去和平时没多少区别，显然没有做特意的准备。
不过，周沫这家伙天生丽质，身材也好，倒也无需精心捯饬。
接下来的五分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冯思思，还有清雅脱俗的汪水苏也相继到了。
差十分钟不到十点，青柠联络的四位青年，也终于齐齐赶到。
余至明必须承认，青柠找来的这四个家伙，单从相貌形体上来说，都相当不错。
个头最矮的都有一米七五，身材也都胖瘦适中，相貌有浓眉大眼的，有清秀干净的，也有端正耐看的，总之都还行。
通过青柠的一番介绍，余至明也知道了他们的职业，或是在家族企业工作，或是在外企做项目管理，或是自己创业，还有一位是滨海大学的在读博士。
双方一番介绍和寒暄后，就进入了看似闲聊，实则相互试探和碰撞的筛选环节。
余至明作为主人，也算是基本完成了工作，能不能成就看他们能否看对眼了。
只是冯思思有些着急，用手指戳了戳余至明，低声问：“表姐夫，沈医生呢？”
“说是临时有事，要晚点过来。”
余至明回了一句，接着就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的沈奇来电。
余至明习惯性的用免提接通电话，直接说：“就差你一个人了，还要多少时间？”
下一刻，沈奇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有件事需要先征求你的意见。”
“我那个堂妹沈依依，想要一起过来。”
沈依依？
这个名字，让余至明的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个令人心神摇曳的明艳身影。
余至明本能的不想让她过来。
青柠却开口道：“沈医生，那就一起过来吧，人越多越热闹……”
结束通话，余至明凑近青柠，低声道：“不该让那个沈依依过来。”
“为什么？”
余至明看了看周沫、汪水苏、段怡和冯思思，道：“她来了，你就知道了。”
这时，周沫来到了余至明近前，把手机递到了余至明眼前。
余至明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不少照片，三个一群，五人一伙的。
“余医生，这是精诚医院自己发布出来的，说是凯撒医疗来访的专家组和精诚滨海分院的医生正在开医学沙龙。”
“从照片上看，被精诚医院挖去的医生，来了一次大集合。我们医院被挖的那些人都在，除了那一位杜衡。”
周沫又把一张放大给余至明看。
“余医生，你看这人？”
“孙琪医生！”余至明一眼认了出来。
周沫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孙医生说过，为了能和你合作，可放弃去精诚医院。”
余至明轻笑道：“她是说过这话，还说等我成功了宫内介入手术，才跟我谈合作一事。不过，她一直没来找我。”
“如今来看，她改变了主意。这样也好，我就不用再想理由拒绝她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京城协和秦京墨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他的手术，能做……”

第937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过了上午十一点，沈奇才带着堂妹沈依依姗姗来迟。
看到今日不请自来的沈依依，余至明就暗道了声糟糕。
这个家伙本就国色天香，来之前显然又经过了一番细致的妆扮。
底子绝佳，再加上妆容精致，沈依依的一张脸看上去，最高级的美颜软件开到极致，也不过如此了。
不仅如此，一米六七左右的身高，一双笔直的腿就占去了一多半。
大领口的薄毛衣斜露出半个肩头，胸口却是高高耸立，更让她多了几分性感诱惑。
实话实说，汪水苏、段怡和冯思思也都挺漂亮，可用春兰秋菊，各擅胜场来形容。
但人就怕比较，和惊艳出场的沈依依一比，她们就完全不够看了。
这也能从现场男子的反应中看出来。
青柠找来的四个男青年，一人呆呆木木的盯着沈依依看，完全就是一副没见过如此美女的猪哥模样。
另外三人，目光闪闪，一副想看又故作涵养的伪君子模样，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四人的表现，汪水苏、段怡也是看在了眼中，瞬间就对他们判了死刑。
毕竟，她们两人也都是心高气傲，才貌双全，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性，看不上这种没有多少自制力的家伙……
又是一番介绍和认识后，沈依依自然成了寒暄交流的中心。
那四个家伙围着她不停的的问东问西，或是不经意炫耀自己的长处。
冯思思则是拖着青柠，周沫，与沈奇、还有隋驰，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被晾在一旁的丁晔、汪水苏、段怡就聚拢在了余至明的身旁。
余至明安慰说：“等下，你们会品尝到色香味俱全的宫廷大餐。至少，口腹之欲会得到极大的满足。”
段怡瘪着嘴，说：“其实吧，要不是家人一直催促，我才不想找男友呢。”
“那种事情，也不是非男人不可。想要孩子了，就找个优秀的家伙借点遗传物质。”
汪水苏笑着附和道：“确实呢，就我们的条件，没有臭男人可以过的更好。”
余至明轻咳一声，说：“都别说傻话了，我相信，你们终能遇到那一个令你们怦然心动，情投意合的另一半。”
“就像丁晔医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找了称心如意的男友？”
丁晔却是轻叹一声，说：“我如今和他在一起，好感肯定是有的，但我能确定那不是爱情，更多的是需要。”
“我需要一个男友，仅此而已。”
余至明劝说道：“需要也是情感的一种。再说了，无论什么情感，多炽热爱情，时间久了，最终都会转化为亲情一样的存在。”
段怡嘿嘿道：“余医生，我们处时间久了，也会从师徒情，同事情，转化为亲情？”
丁晔语带戏谑的笑道：“肯定的啊，师徒如父子，如父女嘛。”
“是不是啊，余爸爸？”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可没有比我年龄还大的女儿。”
段怡嘻嘻笑道：“没什么不可能，长胡子的孙子，摇篮里爷爷，都不少见呢。”
余至明再次翻了一下眼皮，目光投向了抿着嘴笑的汪水苏。
“水苏，明天是攻关最后一天。”
“我听说，他们得到那位老中医的帮助，有了突破性的成果。”
余至明又沉吟着说：“明天，我会给他们每人做一次身体检查。”
汪水苏轻轻点头道：“要是没检查出大问题，我就能心安了。”
余至明安慰道：“汪医生一直精神抖擞，本身又是名医，你肯定是多虑了。”
这时，沈依依来到了他们近前。
“余医生，我昨天去探望了解阿姨，发现她恢复的很不错。”
沈依依口中的解阿姨，就是经她牵线搭桥那位消防一等功臣的妻子。
这两天，刚刚挺过了CAR-T治疗。
沈依依在余至明斜对面沙发，挨着段怡坐了下来。
“知道余医生你忙碌，昨天就没过去打扰。”她又一惊一乍的说：“还没祝贺余医生你昨晚那精彩的报告呢。”
“我听了后，真的有一种听君一席言，胜读十年书之感呢。”
“过奖了！”
余至明客气一句，站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餐厅吧。”
“边吃边聊……”
有大厨精心烹制的宫廷大餐相佐，一桌人可谓是相谈甚欢。
余至明却知道，也仅仅相谈甚欢而已，他和青柠组织的这相亲聚会，失败了。
那四个见色起意的家伙，在沈依依面前献殷勤，直接被敷衍对待。
有人及时止损，再想去讨好其他女孩，却得到了更冷淡的对待……
这种情况下，聚会刚到中午一点就散了，比余至明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一小时。
不遭待见的四个男青年，率先告辞。
沈奇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带着堂妹也讪讪的先一步离开。
余至明看着留在他家的汪水苏、冯思思、丁晔、段怡、周沫、隋驰几人，道：“既然出来了，就彻底的放松一下。”
“青柠，带她们去蒋表姐的女子会所，好好的松快一下。”
余至明之前收到过邻居送的美容券、按摩券一类的贵宾体验卷。
青柠后来了解一番，发现档次虽有，但比起芙蓉女子会所的服务，就差了一些。
余至明就把那些券送给了团队的小护士们，至于吃喝一类的自助餐券，用餐券等，分给了小博、小雪和曾妍他们。
青柠清脆的应了一声。
余至明又看向周沫，说：“你等下陪我去武警总医院。”
周沫点了点头。
一旁的隋驰听到这，赶紧道：“余医生，我突然想起医院有位患者，还要我去看一看，我就先走了。”
段怡一把拽住了他，笑着说：“你跑什么呀？我们又吃不了你。”
余至明也劝说道：“虽是女子会所，但也有男子的服务项目，我就去过好几次。”
“那里是正规场所，不说其他，按摩就相当的专业，很舒服。”
丁晔也笑道：“隋医生，跟着我们见识一番，省的以后谈了女友，什么都不知道。”
隋驰有些脸红红的点点头……
一二十分钟后，周沫开着床车载着余至明，率先离开了君山府小区。
等车辆行驶平稳后，余至明忍不住问：“周沫，你今天的打扮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是对今天的聚会没有期待吗？”
“你要是好好的打扮一番，以你的天生丽质，不比那个沈依依差的。”
周沫轻声道：“结果证明，我没做特别准备是对的。那几个家伙，见了美色眼珠子瞪那么大，恨不得挖下来放沈依依身上。”
余至明虽然埋怨那几个家伙的不争气，却替他们分辩道：“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涉及到重大问题上，都是心里门清的。”
“比如选老婆这样的事情，他们清楚，哪些人适合做老婆，哪些人适合逢场作戏。”
余至明又补充说：“这么说吧，你和沈依依放一块，我能肯定，十个男人，至少有八个会选你当老婆。”
周沫哼哼了两声，问：“余医生，你说实话，第一次见沈依依时，有没有被惊艳到？”
余至明想到了在北湖公园的那个下午，第一次见到沈依依的场景。
他坦言道：“有被惊艳到，我怎么说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余至明又强调道：“只是惊艳，基于欣赏的惊艳，其他的就没有了。”
周沫又哼哼两声，又轻叹道：“别说你们男人了，我第一次见到她，都有惊艳之感。”
“她要是放在古代，就是祸国殃水，君王从此不早朝那一级别的……”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朱颖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说：“昨晚听青柠说了，查出原因了没？”
他又紧接着安慰说：“根据我的检查，嫂子身体没问题，这次不行，下次肯定能成。”
古青冉在通话里杀气横溢道：“至明，已经查出原因了，是朱颖那个好闺蜜下的药！”
“下药？什么药？”余至明追问了一句。
“紧急避孕药。”
古青冉介绍道：“做完胚胎移植的第二天，也就是上周日，我和你在甘草堂。”
“那家伙来探望朱颖，还假惺惺亲手下厨做了一桌吃的，把药下在了食物里。”
“我在她的手机消费记录里查到了上周六的药店消费记录，去药店一查，发现买的就是紧急避孕药。”
“警察一审，她就全招了。”
余至明又问：“她为啥这么做？”
古青冉回道：“嫉妒，单纯嫉妒朱颖一飞冲天，找到一个有钱又帅的老公。”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余至明感叹道。
古青冉愤恨道：“我会争取让她定投毒罪。如果不能，其他罪罚就相当轻了。”
“不过，我还会提高额民事赔偿。我会让她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中……”
下午过两点，余至明赶到武警总医院，医院的副院长和一位中年领导，带着十多名医生呼啦啦的过来迎接。
副院长汇报道：“余医生，五名患者，五间手术室，五个手术团队，全都准备好了。”
“包括我在内，上下所有人全都听从你的吩咐。你需要什么，吩咐一声即可。”
余至明轻嗯一声，也没耽搁，直接对做好手术准备的五名癌症晚期患者，一一做了一遍身体细致检查。
“三号患者，没有手术机会了。”
余至明又吩咐道：“手术先从一号开始，每过一小时十分钟开始下一台手术。”
停顿一下，他又说：“下次，多安排一位患者，以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第938章 你的排名十九位
一台又一台，接连四台手术，余至明需要五六个小时才能走出手术区。
等在外面的周沫，一人有些无聊，来到医院给她安排的休息室，躺在长条沙发上，刷起了手机短视频……
突然间，周沫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赶紧的翻身坐了起来。
抬头看去，认识。
就是跟在副院长身旁，一起来迎接余至明和她的西装革履中年男子。
在周沫的印象里，这人没怎么开口说话，也没人介绍他，不知他的名字和职位。
周沫朝他友好的笑了笑，又拿起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中年男子在周沫斜对面沙发坐下，打量着周沫，问：“周沫同志，可以聊一下吗？”
同志？
周沫对这个称呼感觉有些奇特，放下手机问：“你想谈什么？”
她又警惕的问：“谈之前，你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一下吗？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是做什么的呢？”
中年男子轻声笑道：“是我的疏忽，确实该先自我介绍一番。”
说着话，他从内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本本递给了周沫。
“这是我的工作证。”
周沫伸手接过小本本，翻开。
下一刻，她的双眼一格一格放大，最后变成了猫头鹰一般的滴溜圆。
“中央……警卫……局？！”
周沫把目光投向中年男子，一边打量，一边质疑道：“你，大内侍卫？”
“看着不像啊？”
“我虽然见识不多，但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拿着一本工作证，就让我相信你就是那神秘无比的大内侍卫？”
“这怎么可能？！”
中年男子收起小本本，笑着说：“警惕性还不错。那…你如何才相信，我没有骗你？”
周沫沉吟了片刻，说：“市局的魏浩警官，和余医生一直有联系。”
“我知道，他关系挺广的，特殊部门也能联系上。”
“你要是没有骗人，应该能让魏警官给我打电话证明你的身份吧？”
中年男子从口袋里取出手机，轻轻颔首道：“不错的验证手段。”
“说明一下，这位魏浩警官之所以能联系上特殊部门，主要是他们要通过他与余医生取得联系。”
接着，他拨通一个号码，说：“立刻联系滨海的那位魏浩，让他立刻用他的手机联系余医生的助理周沫，并告知她一句话。”
“正和她说话之人，身份是真的。”
说完这话，中年男子就结束了通话，等待了起来。
两分钟后，周沫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字，周沫又忍不住瞄了中年男子一眼，接通了来电。
“魏警官，我是周沫！”
“周小姐，我奉命告诉你一句话，正和她说话之人，身份是真的。”
周沫放下手机，正襟危坐，小心翼翼的问：“领导，您特意来找我，是余医生？”
中年男子再次颔首，说：“余医生自从来到滨海，你就和他在一起，肯定清楚，他的成长速度有多快，他的医术有多惊人。”
“不夸张的说，余医生的重要性，即便是五个医学院士都比不上。”
“我们知道余医生的重要，一些敌对势力也能知道。虽然我们针对余医生的安全，在外围做了一些布置，但还需要一个人守护在他的身旁，做最后一道防线。”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我们曾想过，安排一人到余医生的身边。”
“后来发现，你不仅挺能打的，还深得余医生的信任，这段时间也兢兢业业的做着守护余医生的工作。”
中年男子迎着周沫的目光，问：“周沫同志，你是否愿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专职守护余医生呢？”
他又介绍说：“正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后，你会接受一次系统的培训，其中就包括枪械的使用。”
“以后，你会授权配枪守护余医生。”
“危急时刻，可开枪射击任何一个你认为会威胁到余医生安危之人，不用担心后果。”
中年男子摆手止住想要开口的周沫，说：“这是一个重大决定，你不必现在就说出你的决定，你有三天的考虑时间。”
他又一脸严肃的说：“周沫同志，我必须告诉你，一旦答应了，就意味着你保护余医生的工作，就不仅仅是一份工作了，还是即便丢掉自己的性命，也需要完成的使命。”
中年男子站了起来，说：“周沫同志，我们今天的谈话，需要保密。”
“所以如何决定这件事，需要你自己考虑，不好去询问他人。”
一同站起来的周沫，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那个，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不同意，你们会不会让我离开余医生啊？”
中年男子笑了笑，说：“不会。我们可没有那个权利，要么是你主动离开，要么是余医生让你离开。”
“不过，为了余医生的安全，我们会想办法安排一人到余医生身边做贴身保护……”
标记癌变组织的切除范围，对余至明来说，就是轻车熟路，不费脑，但是消耗的时间，他却没办法缩减。
所以，他从下午近两点半进了隔离手术区，一直到了晚上过八点才出来。
余至明婉拒了武警总医院副院长晚饭的热情邀请，和周沫一起乘坐床车离开。
余至明坐在后车座上闭目养神的十多分钟，耳边突然响起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问你一件事……”
周沫思虑着说：“假设有一天，我得一种奇怪的病，需要一千万，不，需要一个亿，才能救回我的命。”
“余医生，你会愿意为我支付这钱吗？”
余至明爽快回道：“愿意！一个亿虽然很多，我放开顾忌赚钱，也就一两年的事。”
“哎，你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身体哪里有感觉不舒服了？”
周沫回道：“我挺好的，没哪里不舒服。我就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的重要程度。”
“能给我花一个亿，应该挺重要了吧？”
余至明笑着回道：“按照重要性排序，你在我心里排名十九位。”
“十九位？怎么排出的？”周沫很好奇。
余至明解释说：“我爸妈，大姐一家，二姐一家，三姐一家，四姐和四姐夫，青柠，再加上曾妍，然后就是你了。”
周沫想了想，说：“还不错，我至少排在了亓主任，还有你的干妹妹前面。”
余至明啊哈一声，说：“怎么把他们给忘了呢？周沫，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的排名降到二十一位了。”
周沫气的直咬牙，威胁道：“余医生，你就不怕在你出现危险时，我在救你之时，故意的慢上那么一拍？”
余至明轻声笑道：“不怕。”
“就像我救治病人时，不论对方高矮胖瘦和好坏，只要接诊了，就会全力以赴。”
“在我遇到危险时，你肯定也会竭尽所能来救我的，我可以确信这一点。”
周沫哼哼道：“那可不一定，要是太过危险了，我可能自己就先跑了。”
“毕竟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余至明点头道：“这是应该的，不自量力的搭上小命来救我，那才是傻瓜行为。”
“少死一个，总是好的。”
周沫确认的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余至明笑了笑，说：“这种事情，我告诉你真的，你就信了？”
“在极端情况下，一个人的想法和行为可能会发生重大改变，或许在那时，我变得极端自私，极端没骨气，也说不定呢。”
周沫想了想，说：“我觉得，余医生你是一个表里如一，言行一致的人。”
“那是没有遇到极端情况。”
余至明又举例道：“比如，我们两人流落荒岛，只有一份淡水，要么两人撑不到救援一起死，要么只能活一人。”
“说不定，我就会下狠手了。”
周沫缓缓说：“你活着比我更有价值，那种情况下，不用你动手，我就自我牺牲了。”
余至明笑呵呵道：“现在说这些，除了自我感动，没有半点意义。”
他又疑惑的问：“周沫，你怎么了？突然感觉你有些怪怪的。”
“你又来情况了？”
周沫轻哼道：“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还有几天才要来情况呢。”
她又叹道：“一个月来一次，真烦呢，要是几个月来一次，或是干脆不来就好了。”
余至明轻笑道：“我告诉你，还真有一部分女生的周期是三个月一次或是半年一次。”
周沫惊讶的说：“三月一次？半年一次？真的假的？这是发育不正常吗？”
余至明解释说：“是确有其事，我在老家县医院就遇到一个女子就是按季度来周期，一年就来四次。”
“少部分女性周期突破常规，长达2个月或3个月，甚至半年，但只要周期规律，并且量和血的颜色正常，都属于正常现象。”
他又笑着说：“我曾经看过我爸的一本中医古书，说是按季度来周期的女子是天赋异禀，属于练武奇才呢。”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解放军总医院罗裕的来电。
“余医生，我和患者一路有惊无险，已经顺利抵达了华山医院。”
余至明回道：“我知道了，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开始洗心手术……”

第939章 薅余医生的羊毛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近九点半，只见爸妈、大姐、青柠，还有小博、姜枫等人在客厅喝茶聊天。
余至明和家人打过招呼，就来到餐厅吃迟到的晚饭。
从中午到现在，中间就吃了几块巧克力，几块小糕点顶着，他早就饿坏了。
埋头猛吃了一阵，又接过青柠递过来的乌鸡汤，两口就喝了大半碗，余至明才感觉肠胃舒服了不少。
青柠又给余至明盛了一碗饭，说：“刚才和我爸妈通了一个电话，下个周日来我们这做客，顺便商议一下我们的婚事安排。”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又道：“你爸妈过来，不好让邱阿姨做一桌家常菜来招待。”
“再请顾大厨来一趟？”
青柠轻笑道：“好！我们双方的家人，都没吃过顾大厨的菜，再来一趟，很合适。”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说：“我们也说到了小博和姜枫的婚事，他们表示不定亲了，到明年直接结婚。”
余至明沉吟着说：“既然决定明年结婚，那房子是不是要买了？”
“他接手的那一批房子？”
青柠压低了一些声音，说：“小博说，那批房子对普通工薪家庭来说是挺不错，但是对他来说，就有些不足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这才多少时间啊，七八百万一套的房子，就配不上他了？我看他是真的飘了。”
青柠轻笑道：“一年之前，你能想象现在的你，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吗？”
“小博的装修设计公司，如今发展挺不错，足够支撑他买一个大一些，位置也更好一些的房子了。”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小博还透露说，业委会主任姚晖向他保证，招行有了各方面不错又实惠的准拍卖房，会提前告知他。”
余至明想到一点，说：“四姐也该买房了。青柠，你平时也注意一些，有好房子出现，就给四姐说一声。”
青柠轻嗯了一声……
吃饱喝足，余至明又陪着爸妈和大姐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回房间休息。
今晚，小博和姜枫也留下休息。
在楼上的主卧室，余至明和青柠说起了朱颖孩子被闺蜜害得没怀上之事。
“一直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防老王，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
余至明说笑了一句，想到一点，“哎，青柠，我们在一起也不短时间了，就没见过你之前的闺蜜和朋友。”
“你不会和我一样，就没啥朋友吧？”
“怎么？觉得我不够新鲜了，想要惦记我闺蜜了？”青柠说笑了一句，又轻叹一声。
“我倒是有几个堪称闺蜜的朋友，她们都比我有上进心，如今都在国外读书呢。”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笑着说：“干的好，不如嫁的好。以后你们闺蜜聚会，相互比较时，我应该能够给你长面子吧？”
青柠嘻嘻笑道：“何止是长面子呢，肯定会羡慕嫉妒恨死她们。”
“我还记得当年，我和她们一起许下宏愿，要找帅气有为的翘楚和精英当老公，如今来看，我的愿望实现了，还是超额完成。”
余至明揭穿道：“某人的理想型，不是一直是商业巨子来着？”
青柠白了他一眼，说：“你如今虽是医生，可也投资了不少项目，拥有了好几家公司的股份。”
“还有，还有，那个纪氏氨基酸神经恢复药剂，还有癌症极早期项目，人参续命丸等等，将来肯定也要商业化的。”
“这还仅仅过去了一年。”
“可以想见，将来，你的各种商业收益，必然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话语间，青柠已如八爪鱼一般缠住了余至明，媚眼如丝。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人才是第一资源，在你身上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呢。”
余至明一把把青柠打横抱起，“女人是男人的第一加油站和动力……”
余家主卧陷入炽热无比的身体缠斗持久战，而距离君山府近一小时车程之外的华山医院心内科大楼，却因为一位患者，一个医疗团队的到来，变得喧闹不少。
可容纳二三十人的会议室，足足挤了进来四五十人，与来自解放军总医院的罗裕医生展开了激烈的谈论。
他们争议的重点，是何种药剂能把血管内的脂肪斑块等附着物高效的消融掉，却不会给心脏带来多大的伤害。
毕竟，心脏离开人体后，越快时间植接回去，心脏受损越小。
但是消融药剂要是效果太烈，肯定会损伤到血管和心脏。
但是，如果不能趁机把心脏血管内的附着物做一次彻底的清洗，何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心脏摘除出来？
罗裕摆动双手，止住了大家的询问和谈论，朗声道：“这一次的洗心手术，主要由余医生通过血管介入方式，对心脏主要血管的附着物做剥离、打碎和冲刷。”
“为此，我们还特别设计和制作了血管清理探头。在这个物理清理过程中，还会不间断的使用溶栓药液对血管做冲洗。”
“不过……”
罗裕强调道：“这次洗心手术主要还是依赖于余医生的技术和操作，还有对心脏的超强感知。”
“药物冲刷，只起到补充作用。”
他语带无奈的说：“这么短时间内，我们无法试验出一种高效消融血管附着物，却又不损伤血管的心脏的药液。”
罗裕又号召道：“有志于此的医生，可在这个方面多投入一些精力。”
“市场前景，大有可为啊！”
熊竟打断道：“罗医生，就不要给他们画大饼了。这种高风险手术，有多少患者会愿意做？更何况还需要余医生负责把控。”
“这种全国一年最多只有寥寥几台手术的需要量，能有多大市场前景？”
罗裕呵呵笑道：“余医生的把控，并无绝对必要。如果研制出来的药物能把冲刷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之内，心脏再植接成功的可能性，应该是极大的。”
“我国冠心病患者基数庞大，发病到后期，患者的生活质量是大幅度降低，还随时有发生心梗，心衰的恐惧。”
“能一劳永逸的解决冠心病问题，我想，很多患者是愿意勇敢一试的。”
王春元医生语带跃然的说：“在我看来，这摘心清洗手术，也算拓展了手术新思路。”
“比如，肝脏不好了，肾脏不好了，或是碍于手术视野等原因不方便做精细手术，也可以先取出来，修理好之后再放回去。”
这时，罗裕看了看腕表，再次开口道：“各位同仁，晚上十点半了，我还要准备明天的手术，今天就这样吧。”
“希望明天，我和余医生的手术，能给大家带来鼓舞的好消息……”
随着罗裕这话，会议室接连响起一阵祝愿语后，一屋子人就像水银泻地般散去……
“王医生……”
罗裕喊住了王春元，快走几步来到了他的近前，邀请道：“一起走走？”
王春元点了点头，缓步和罗裕一起走出了心内科。
“王医生，有兴趣合作吗？”
“合作什么？”
“研发血管冲洗药剂！”
罗裕轻声道：“我们都清楚，如今的溶栓药剂主要针对血栓，对脂肪栓，还有脂肪为主的血管附着物，没有有效方法。”
“如今把心脏取出来做冲洗，这对冲洗药剂的要求，无疑会降低许多。”
王春元轻轻点头道：“罗医生，你完全可以自己做，或是联合贵院的心内专家，为啥舍近求远要与我合作？”
罗裕坦言道：“因为你与余医生关系密切，我这是多角度加深和余医生的关系。”
“不瞒王医生你，我可是想和余医生的合作，长长久久下去呢。”
王春元不由的乐道：“看来，我这是沾了余医生的光呢。”
罗裕轻笑道：“严格来说，我这是在走外围路线。”
下一刻，罗裕收敛了笑容，沉声道：“王医生，我是认真的，想把这件事做起来。”
“因为冠心病导致心衰而等待心脏移植的患者，因为冠心病基数的庞大，每年都有很多。我国的心脏供体，可是少之又少。”
王春元接过话，沉吟着说：“洗心手术虽然有风险不小，费用也高，但是相比漫长的等待，还有高额的心脏移植手术，还有术后维护保养费用，无疑是相当划算的。”
罗裕点头道：“我们这个洗心手术成熟后，我想，很多冠心病严重患者，都会算明白这对比账的。”
王春元点头道：“好，我同意合作。”
他又轻笑着说：“余医生的那个慈善基金，我没记错的话，其中有一项，是对医学研究项目的支持。”
“我们可以去申请一下。”
“你竟然敢去薅余医生的羊毛？”罗裕有些惊讶。
王春元哈哈一笑，说：“余医生其实很好说话，当然前提是真正的在做事，或是真正的需要帮助。”
“他不喜欢虚头巴脑，虚情假意。”
罗裕轻嗯了一声，说：“余医生如今的名声在京城也很大，前段时间，一些人，主要是一些退休的那些，影响力也不小。”
“他们就鼓噪着把余医生调去京城，好方便给他们服务。”
说到这，他笑了笑，说：“没过几天，他们中一些人就被查出了问题，退休待遇直接就被取消了，更有甚者被带走调查。”
“那之后，关于余医生调去京城的声音，就消失殆尽了……”

第940章 多快好省
因为还要赶去医院做手术，这个周日，余至明还是一如既往的早上六点起床。
洗漱，锻炼身体，在早上七点，余至明和家人一起吃早饭。
余至明告知道：“爸、妈，今天我还要忙一天，晚上大概率还要晚点回来。”
“你们今天……”
余爸打断道：“我们今天哪也不去，就在家看看电视，休息休息。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跑了，也该好好的休整几天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那就在家休息，想吃点啥，就让邱阿姨给做。”
大姐余朝霞一脸关心的说：“老五，昨天周六忙一天，今天周日又忙一天，你可悠着点，身体最重要。”
余至明笑着说：“大姐，也就是这段时间要忙碌一些。到下个月底，我可是要就连休半个月的年假呢。”
小博听到这，眼睛一亮，问：“小舅，休这么长的年假，想好去哪里玩了没？”
“我和姜枫跟你一起去玩两天……”
余朝霞眼睛一瞪，批评道：“怎么哪里都有你？欠那么多钱，还有心思去玩？你的心咋就那么大呢？”
停顿一下，余朝霞又提高嗓门道：“老五的休假，我的话撂这了，谁都不许打扰，就让他和青柠好好的去放松放松。”
“天天早出晚归，累的回家猛吃饭，所有人都沾着老五的光，有真上心关心的吗？”
余朝霞这话一出，连余爸余妈都不吱声了，默默的吃起了饭。
青柠朝余至明暗暗的吐了吐小舌头。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看向余朝霞，笑着说：“大姐，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还能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被你们关心着？”
“如今到了我关心你们的时候了。”
余朝霞迎着余至明的视线，说：“老五，你小时候就在我们眼前，虽然眼睛不好，身体也瘦瘦弱弱，但我还是安心的。”
“如今，你……”
“我问过周沫了，她说你每天在医院都是忙个不停，就没有闲的时候。”
“她说，她不止一次的担心你会因为过劳，身体一下子就垮了。”
余至明看着眼圈发红的大姐，安慰说：“大姐，别听那家伙瞎说。”
“我现在能吃能喝又这么年轻，正是努力上进的时候，自然要多做工作多学习了。”
余朝霞擦了擦眼睛，说：“老五，你不用说让人宽心的话，我读书是不多，但是慧极必伤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再说，你身体一直又不太好……”
余至明赶紧劝说道：“大姐，你再说下去，估计我就离咽气不远了。”
“大姐啊，我不光自己是很厉害的医生，还在全国最厉害的医院之一工作，身边的同事可以说都是名医级别。”
“我身体好不好，他们会看不出来？”
余朝霞微微一怔，说：“说的也是呢。”
余至明又道：“下午，我还要去和几位国医圣手见面。”
“国医圣手，大姐，你知道吧？那可是全国最顶尖最厉害的中医了！”
“中医最擅长望闻问切，我要是身体不对，他们会看不出来？”
青柠也帮腔道：“是呢，大姐，足足有四位国医圣手呢，都是仙风道骨那一类的顶尖中医，身体好不好，他们看一眼就知道了。”
余至明又斜了青柠一眼。
你这说的也太过离谱一些了吧？
他们四人，也就秦老和所谓的鹤发童颜沾一点边，其他三个，和寻常老头就没有多大的区别。
余朝霞面露释然道：“也是呢，看来真的是我多想了。”
“这几天看手机，老是看到三十几岁四十几岁就累死的事情，我就不免想到了老五你的身上……”
吃过早饭，稍作休息，余至明和青柠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意外的看到周沫等在了幻影车前。
“你怎么等在这？”
“送你去医院工作啊！”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那你回去吧，今天青柠陪我去医院。”
停顿一下，他又道：“周沫，以后只要没特别通知你，周日就是你的休息时间。”
“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周沫眉眼弯弯道：“那我就多谢余大老板的善解人意了。”
她又看向青柠，郑重其事的说：“青柠，你老公的安全，就全靠你了。”
青柠挥拳踢脚比划着说：“有我在，就算是一只蚊子也别想偷袭得手……”
周沫目送幻影车离开地下停车场，取出手机，挣扎了再三，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决定了，我要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余医生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周沫说完这话，接着就听到了回复，“哦，我知道了，我们尊重你的决定！”
周沫等了片刻，也没等来对方询问，忍不住问：“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拒绝邀请？”
中年男子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我只知道你的决定就好了，原因不重要。”
这让准备了不少说辞的周沫，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用编造解释，真好。
她又道：“那个，你们派人过来，我建议最好是派一个男的。”
“比如，一些地方，余医生要去卫生间，我就不能跟着一起进去啦。”
中年男子呵呵笑道：“我们会综合考虑的。周沫同志，还有想要说的吗？”
周沫缓缓的说：“虽然不能成为你们中的一员，只是以朋友身份保护余医生，但是真遇到特别糟糕的事情，我不会因危险退缩。”
“我觉得，在危急时刻，我能够做到像影视中演的那样挺身而出给余医生挡子弹……”
早上过八点二十分，余至明赶到华山医院，直接来到了心外科。
汇合了罗裕医生，余至明先来到病房，给那位准备洗心手术的患者做检查。
这是一位五十九岁，身材干瘦的男子。
一通检查下来，余至明表情不太好看。
这人心脏确实如罗裕所说，狭窄拥堵严重且遍及处处，大部心肌也有了缺血迹象。
不过，冠心病不但严重影响心脏功能，还会累及身体其他脏腑器官，继而影响到呼吸、消化等功能。
余至明就在患者的肝肾肺等主要器官，发现了因为心脏功能受限引发的脏腑损伤。
还有，这位患者的脑血管，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检查完毕，余至明把罗裕带到了病房外面的走廊，坦言道：“我怀疑，这位重度冠心病患者，有可能熬不过这开胸大手术。”
“这么严重？”罗裕有些惊讶。
余至明解释说：“他的脏腑看似受损不算严重，但长时间供血不足，再加上缺少锻炼，脏腑功能处在比较低的水平。”
“陡然经历这么大的手术，某个脏腑有一定可能会承受不住掉链子，引发连锁反应。”
罗裕关切的问：“那有没有补救之法？那个续命神药，人参续命丸管用不？”
人参续命丸？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人参续命丸大补元气，撑过术后的几天危险期问题不算大。”
“只是，这人参续命丸可一点不便宜。”
罗裕道：“一颗三十万，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患者家里还是能负担的。”
“这件事，我给患者家属说……”
罗裕征求了患者家属的意见，同意使用人参续命丸，
余至明给唐建雄打了一个电话。
十多分钟后，唐医生的助手把一颗人参续命丸送到了余至明手上。
汪梧医生配置出的人参续命丸，当前宁安医院和华山医院肿瘤科各备有一些，方便取用。
把药丸用温水化开，让患者服下，手术也随之进入了准备阶段。
做好手术准备的余至明，在一间手术室熟悉起了罗裕团队为这次手术准备的工具。
至于摘心手术，在隔壁手术室进行。
因为要进行体外循环，再加上各种仪器设备，轰隆响声会影响余至明的工作状态。
所以，余至明在另一间手术室工作。
余至明要熟悉的工作，主要是安装在导丝上的多功能血管介入复合探头。
探头前端是一个鱼钩式样的喷流管，它向探头前进的反方向喷射加压水流。
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把血管附着物吹向血管深处。
探头还连接一个附带搅碎功能的抽吸管，可以把喷流管吹落的附着物搅碎吸走。
余至明喷流压力调整到位，在特制的水槽里摆弄起了介入探头。
这个特制水槽，可以把温度控制在二摄氏度上下。
这是因为离体后的心脏需要低温保存，这样才能最大化保存心脏活性……
因为加压水流的反作用力，还有水流冲刷，探头的掌控有一些难度，让余至明适应了近十分钟，才找到了控制规律……
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余至明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就看到身穿无菌服的手术助手，走进手术室把器官保存箱递给了手术护士。
手术护士把器官保存箱放在了余至明近前，接着打开了箱子。
余至明双手捧起箱子里鲜红心脏……
一股虚弱的感觉，油然而生。
余至明隐约晓得，留给他的时间绝对不多，需要多快好省的完成血管清理工作……

第941章 制约因素
余至明忙碌所在的手术室，可谓是相当的安静，唯有微型电机的声音，如蚊子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回荡不停。
在余至明身左的水槽里，里面是配置有溶栓等药剂的药水。
这些药水通过两个能精确控制的压力水泵，输送进两根细长的管子里。
在余至明的身右，也有一个水槽。
有两根细长的管子正把含有黄色、浅红色絮状物的混浊液体喷射在里面。
在余至明的身前也有一个水槽，里面是温度维持在两摄氏度左右的营养液体，一颗大人拳头般大小的心脏正浸泡其中。
余至明左右手是各执一根导丝。
没错，为赶时间，余至明双管齐下，左右手各拿一根导丝做血管的介入清理。
察觉到时间紧迫，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其实，早年的他，曾经是左撇子，不过后来在家人的督促下，又习惯使用了右手。
但是他的左手，依然灵活。
成为医生在县医院工作后，余至明还经常做手术，要求双手同样灵活。
这就导致余至明如今的左右手，差不多具有同样的灵活度。
再加上之前在身体检查中也熟悉了一心二用，这让他稍作熟悉，就基本实现了两根动脉血管的清理齐头并进的程度……
以患者近六十的年岁，再加上冠心病的严重影响，导致他的血管壁早已经不复年轻时的弹性和韧性。
这就需要余至明在清理血管壁上的附着物时，需要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冲刷力度，还不能让探头和导丝戳伤到血管。
再加上双管齐下，一心二用，余至明的大脑运转立时就超频了，营养和氧气消耗相比之前，那是几何倍数的提升。
无奈之下，为防止自己缺氧黑屏死机，余至明让手术护士把吸氧管给他戴上了……
如此这般，在余至明的一番极限操作下，用时仅仅十六分钟，就把患者心脏的冠状动脉给清理了一遍。
当然，这仅指导丝可以进入的血管。
太过细小的动脉血管，余至明只能用药水灌冲一番了。
然后，他又耗时六七分钟，快速清理一遍心脏的冠状静脉。
再接下来，余至明又使用扩张球囊，对心脏血管的五处明显狭窄处做了膨胀扩张。
最后，余至明又把心脏做了仔细的灌洗，还有细致的检查，确保没有清洗下来的脂肪块造成的血管堵塞后，就让手术护士把心脏送去了隔壁手术室。
至此，从心脏送来，到心脏送走，仅仅过去了二十七分钟。
至于患者心脏冠状动脉内植入的数目高达八个的支架，余至明并没有尝试取出。
支架这东西一旦植入，就是永久性的，它会和血管壁融合长在一起。
实在需要取出，只能通过手术切开心肌，切开血管，剖取。
只是患者的脆弱心脏，既没有这个时间，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中午过十二点，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的余至明，再一次进了手术室。
这次进的是罗裕的手术室。
忙碌不停的罗裕，抬起眼皮瞅了余至明一眼，说：“再有十分钟就缝合完毕了。”
余至明在手术台旁安静等待了十分钟，然后看着手术助手陆续松开血管钳！
那颗心脏随血液的快速流入，变得的颤抖起来，颜色也变得的深了一些。
罗裕拿起心脏检查了一番，嘴里道：“无出血，无渗漏，缝合成功！”
“主刀换人！”
罗裕提高嗓门喊了一句，侧移一大步让出了主刀位置。
余至明跟进一步，站在了主刀位置。
从这一刻起，余至明就成了这间手术室的老大，可以说是号令一出，莫敢不从。
只见他双手握住那颗心脏，轻柔的揉捏起来，就像在揉捏心爱之人的脸蛋。
手术室内包括罗裕在内，全都默默关注着余至明的动作。
尤其是在手术台另一侧的手术助手，手中拿着两块起搏电击板，就等余至明一声令下，给患者心脏来一下……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半个小时过去了……
罗裕也没想到，竟然会等待这么的长时间，但是他不敢催促。
毕竟余至明已经用无数事例证明了，他对心脏有着他人难以置信的超感探知。
罗裕把身体重心再次放回右脚上，继续观看着余至明对患者心脏的按摩……
四十六分钟后，余至明忽然放开了患者心脏，吩咐道：“就是现在！”
手术助手在短暂的愣神后，有些慌乱的用金属电板夹住了心脏。
“所有人离手……”
“砰……”
随着这砰的一声，心脏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跳了两下，就沉寂了下来。
“所有人离手……”
“砰……”
心脏又跳了两下。
“所有人离手……”
“砰……”
心脏又又跳了两下，接着就是一个明显的停顿，就在所有人以为继续来第四次电击时，心脏忽然间又跳动了一下。
又跳动一下，接着又又跳了一下……
余至明看着眼前欢实不已的心脏，是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没有掉链子。
他和罗裕对了一下视线，就离开了手术台，离开了手术室……
余至明走出手术隔离区，患者家属，青柠，还有熊竟医生、王春元医生等人十多人就先后围了上来。
“心跳已经恢复，罗医生正在做心包缝合，预计手术还需一个小时结束……”
余至明简略说了一下手术进展，看向了王医生、熊医生几人。
“等下，你们和罗医生聚一聚吧。我还要赶去另外一个地方。”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拉着青柠的小手，一起离开了手术等候区。
一出心外科，青柠就关切的问：“我们先去吃午饭吧，都中午一点了，你受不住饿。”
余至明轻叹道：“迫切想知道甘草堂那边的消息，肚子虽饿，却没有什么胃口。”
“就去食堂凑合吃一点吧。”
没有胃口的余至明，在食堂凑合一吃，就吃了一大碗馄饨，一个卤鸡大腿，一份红烧牛肉，一条清蒸小鲈鱼，还有两份素菜。
青柠对余至明的大胃口早已习以为常，慢条斯理的吃完了自己的一碗馄饨，还有一荤一素两个菜。
随后，两人步行前去综合办公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至明，今天这手术挺顺利吧？”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单从结果来看，还算可以，但从过程来看，不算顺利。”
“我大意了，准备的不够充分。”
“要不是我也算是天赋异禀，今天这台手术很可能会以失败告终。”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分析道：“按照常理，这种首次进行的手术，我应该是罗医生面对面沟通，我们再用两三天的时间反复练习，把各种可能的问题都考虑进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仓促上马。”
他又自我剖析道：“说到底，一而再的顺利和成功让我飘了，失去了警惕和敬畏。”
“需要引以为戒。”
青柠安慰说：“从结果来看，你还是成功了啊。还有，你那么忙，应该没有两三天的空闲时间，就为一台手术做准备吧？”
余至明缓缓的说：“这次成功不代表下次也能成功，好运气不会一直眷顾我。”
“下次，可不能这般敷衍应付了。”
他沉声道：“因能力不足，技术问题，或是意外等导致的失败，可以接受。”
“但是因为态度和准备不足造成的失败，就不可原谅了。”
青柠拍马屁道：“至明，你这样自省改进，果然名医风范，大医指日可待。”
余至明伸手挠了一下青柠的头顶头发，笑着说：“我们之间，不用这样虚伪。”
青柠嘻嘻一笑，转而说：“至明，王医生说，他想向你的慈善基金申请项目支持，和罗裕医生一起研发心脏血管清理药剂。”
“王医生还说，这个洗心手术如果能够作为常规手术推广出去，可大幅度减少因冠心病引发的心衰等疾病，缓解心脏供体严重不足的矛盾。”
“至明，你觉得可行吗？”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有可行性，不过，难度确也不小啊。”
“很严重的冠心病，心脏备受摧残，身体也是问题多多，手术失败概率，可是不小。”
“问题不算严重的冠心病，或许还有药物、饮食调养等缓解的可能。”
“这个度，不好把握。”
“还有，这可是摘心大手术，听着就吓人，费用也较高，患者接受度，应该不高。”
青柠道：“这总比再熬上一段时间，不得不排队去做心脏移植手术，或是心梗发作嗝屁了要强上许多吧？”
余至明轻声笑道：“大部分人都有侥幸心理，花大几十万做心脏移植，他们愿意做，因为是不得不做。”
“但是，让他们提前三五年，花二三十万做洗心手术，却未必乐意了。”
话语间，两人来到了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坐进幻影，离开了医院。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甘草堂。
余至明心情还是有些激动的。
如果这一次，人参续命丸的替代药物能够顺利研发成功，那影响晚期癌症患者治疗的制约因素，就唯有他一人了……

第942章 给余医生号脉会诊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赶到了甘草堂。
只见春暖花开的后院里，秦老、叶老，一位更显老态的老者，膏药大王白老，毒王刘老几位老同志，还有汪梧医生、古青冉等人，正围坐在一张矮八仙桌，品茶聊天。
这副场景，让余至明心情变明快许多。
先和来自东北的老中医段老先生认识了一番，余至明又语带欢快的说：“诸位这么悠闲悠哉，想必是大有收获了。”
“快说说具体是啥情况？”
秦老却是轻叹一声，说：“有幸得段老先生相助，我们才得以有所收获。”
“只是这收获，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
这时，叶芃医生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放在了矮八仙桌上。
秦老介绍说：“余医生，这就是我们集思广益探讨出来的替代汤剂。”
“药效有人参续命丸的两成左右！”
才两成？！
余至明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一颗人参续命丸能给患者提供三四天左右的强力支撑。
从现有的试验信息来看，身体状态良好，癌变症状也相对较轻的患者接受CAR-T治疗，一天多就能退出高烧。
但是身体虚弱，癌变转移病灶较多，病情相对严重的患者，要持续两三天，甚至三四天才能抗过CAR-T治疗的严重反应期。
一颗人参续命丸，效果相当完美。
但是这替代汤剂的功效，只有人参续命丸的两成，简单换算一下，就是大概能给患者提供七八个小时的支撑。
这……远远不够用啊。
“可以多次服用吗？”余至明关切的问。
秦老介绍说：“倒是可以接着服用第二剂，但是第二剂的效用会大幅度降为三成。”
“要是再紧接着服用第三剂，其效用就微乎其微了。”
余至明就是咧嘴，接连服用两剂药，才能提供十小时的支撑。
还是远远不够啊。
“成本如何？”
秦老又介绍说：“这一碗汤剂，主药是从五十棵二十年林下参萃取的精华，再加上其他的药材，我们粗略计算了一下，成本在五万五左右。”
这个成本更是让余至明咧嘴。
那人参续命丸，在五十年野人参的价格还没有暴涨时，其成本核算，也不过是三万左右一颗。
药效只有两成的替代药物，成本竟然超过了近乎一倍。
所谓的质次价高，都是对它的夸赞了。
唯一好处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药材来源能够源源不断，不会再被卡脖子了。
古青冉接过了话，说：“至明，这成本其实还能再砍下一部分。”
“二十年林下参被萃取精华后的人参渣，可以当做保健品人参养身丸的制作主药材。”
余至明问道：“最低档次人参续命丸？”
古青冉点了点头，说：“虽是最低档次，但是长期服用，养身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对于老年人，还有体虚体弱之人。”
“这可是秦老、叶老、白老、刘老，还有段老先生亲口认证的。”
余至明翻了下眼皮，直言说：“我对养身丸没多少兴趣，最关注的还是这替代汤剂。”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他看向古青冉，问：“那三名德国佬是不是该接受CAR-T治疗了？”
古青冉点头道：“他们身体恢复的都还算不错，应该就在下周了。”
余至明决定道：“就在他们身上做试验，验证一下这替代汤剂的真实效果如何。”
古青冉沉声道：“好，我会让人认真的做好准备。”
决定好这件事，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了秦老、叶老几人，说：“诸位在过去的一周，可以说是殚精竭虑，辛苦多多。”
“我也没有什么好表示的，唯有身体探查之术还算拿的出手。”
“诸位不介意的话，我给你们做一次身体检查，如何？”
秦老轻声笑道：“都说余医生的身体探查天下无双，不仅能查出将起未起的萌芽之病，还能查出将来要发作的未病。”
“如此难得体检机会，我可不会错过。”
叶老、白老、刘老几人也纷纷表示，如此机会，不容错过……
为方便身体检查，众人一起移步甘草堂二楼的一间针灸室。
在一番推让下，年龄最大的老中医段老先生，是第一个躺在了针灸床上，接受余至明的身体检查。
在检查到段老先生的心肺之时，余至明的脸色是突然一变。
等余至明检查完段老先生的体内脏腑，他的表情沉重的快要凝结成水滴了出来。
这让视力有些不济的段老先生，也发现了余至明的异常。
“余医生，我已九十有二，生死也看得淡了，你有什么发现，但说无妨。”
余至明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段老先生，你体内脏腑功能看似强劲，给我的感觉却像是拼命在冲刺，已经把所有的潜能都压榨了出来。”
一旁的秦老、叶老几人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余至明的意思。
这是说段老的身体正在涸泽而渔，应该不久就会油尽灯枯了。
他们又看向送段老前来，这几天负责照顾段老的段老小儿子，发现他面有悲色。
显然，他早知道了父亲的身体情况。
余至明又问道：“段老，您是不是吃过了什么大补之药啊？”
坐在针灸床上的段老，不答反问道：“余医生，能把我的体内情况探查的如此清楚，果真是名不虚传呢。”
“那，据你判断，我还有多少时间？”
余至明沉默片刻，缓缓的说：“短则一个半月，长则三个月。”
段老先生再次点头道：“和我的判断，大致不差了。”
他又轻声笑道：“在我的人生终年，能有幸和国内最顶尖的几位名家大家合作，能为余医生的癌症治疗大业做出一点贡献，还能用我这把老骨头为儿孙赚到五百万这样的一笔大钱，足矣足矣了。”
这话说的，余至明有些鼻子发酸。
“段老，您应该是来在来滨海之前服用的大补之药吧？如果没有服用那堪称虎狼的补药，应该还能坚持一年左右吧？”
段老先生轻声道：“虽是来之前服用，我却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他又叹道：“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可不想最后几个月一直缠绵榻上，搞不好还会神经不清，糊里糊涂，大小便失禁。”
“你们的邀请，只是让提前我下定了决心，还让我这个决定变得更有价值和意义。”
段老又呵呵笑道：“我已经九十有二了，即便今晚上闭眼了，也是喜丧了。”
“哎，下一个检查，谁来？”
虽说段老之事令人感伤，但一屋人除了古家兄妹后，都是医学工作者，平时见惯了生生死死，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第二位躺在针灸床上的是秦老。
秦老的身体，保养的相当不错，余至明一通检查下来，愣没发现值得一提的问题。
接下来是叶老。
叶老的问题是腰椎骨质增生，外加左臂早年受过一次严重的外伤，导致他的左肘关节磨损有些严重，会有疼痛感。
膏药大王白老的问题是糖尿病。
不过，他控制的相当好，余至明只发现了轻微的由糖尿病导致的脏腑损伤。
在余至明给毒王刘老做身体检查时，面部表情是再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
这让一旁的秦老、叶老几人不由自主的跟着悬心起来。
刘老抢先开口问：“是不是发现我的肝肾问题很大？”
余至明点了点头。
刘老又道：“我配置的药，很多时候都需要亲自试药，确保药性药力不出现偏差。长年累月下来，肝肾受到损伤是正常之事。”
他又解释说：“你们也不用担心，我自有护肝保肾之法，就我如今的情况，再坚持十年八年，还是可以的。”
“至于到那之后，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家伙了，死就死了。”
这位可真够洒脱了。
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余至明就按下担心，没有说出自己的检查发现。
待刘老起身后，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汪梧医生。
他却是轻笑道：“我和余医生同在一家医院，有的是体检机会。我今天就不用了，也让余医生稍微轻松一点。”
这话让余至明心中不免一沉。
不客气的说，知道余至明本事的，绝对不会嫌余至明给做的体检多。
如此推脱，最大的可能就是，自知身体有问题，需要瞒着？
这时，汪梧又催促秦秋石、叶芃几人，说：“你们赶紧的，别让余医生等着……”
余至明怀揣着疑惑和担心，给秦秋石、叶芃，还有陪同段老、白老、刘老等人的子弟做完身体检查，耳边又响起汪梧的声音。
“余医生的检查做完了。”
“我说几位国医圣手，你们是不是也给余医生检查一下啊？”
汪梧又劝说道：“余医生早年的情况，你们想必也清楚一些。你们再看，他现在的身体也比较的单薄。”
“不客气的说，余医生就是我们医疗界未来五十年的扛旗领军人物。”
“他的健康，可不是小事啊。”
秦老呵呵笑道：“汪医生说得很对，我们几个就一起给余医生号号脉，会个诊？”

第943章 我最多还有一年时间
甘草堂，二楼号脉室。
秦老号完余至明的左手脉，表情变得一脸严肃。
“换右手！”
余至明赶紧的把右手放在脉枕上。
秦老的手指在余至明的右手脉上搭了一会儿，表情又变凝重了不少。
“伸舌头！”
余至明乖乖张嘴，把舌头尽可能探出。
秦老惋惜的轻叹了一声，又轻轻的摇了摇头，起身道：“叶老，你来！”
叶老坐在了秦老让出的位置上，开始给余至明号左右手的脉象。
期间，他的面部表情也是越发凝重。
这两人的面部表情变化，让自诩对自己的身体状态非常了解的余至明，也有些吃不准了，心生惴惴，自我怀疑起来。
毕竟，秦老和叶老都是久负盛名的国医圣手，能让他们表情凝重，还摇头叹气，肯定是有重大发现啊。
难道，我的身体以某种不被自己察觉的方式病入膏肓了？
余至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叶老师，还有秦老，你们有什么发现就直说。”
“你们这样表情严肃，还藏着掖着的什么都不讲，我的心有些慌啊。”
他这话一出，叶老和秦老对视了一眼，一起露出了笑容。
叶老收回号脉的手，轻笑道：“把发现都明白无误的写在脸上，余医生，你这一次作为被检查者，感觉如何啊？”
余至明这才明白，这两人竟然是不顾身份，故作表情凝重来吓唬他。
都成老小孩了吗？
余至明腹诽了一句，道：“我知道自己有七情上面的缺点，这也没啥不好啊。”
“相当于给患者打了一剂预防针，免得我告诉他们坏消息时，一时承受不住。”
“不过你们故意用表情来吓唬人，可就不对了哈。”
叶老表情重新严肃，说：“余医生，我们可没有吓唬你，是真的有了发现。”
“你脉相显示体虚阳亢，这是呕心沥血，死而后已的非长寿之相。”
“以余医生你的才华，焉能不是大事？”
余至明忍不住问：“叶老师，您的意思是，我会英年早逝，还是累死的？”
秦老接过话，说：“人之身体，简单来说，二十岁之前为成长和基础，四十岁之前为积累和夯实，随后就进入了衰退。”
“余医生，就你的身体来说，二十岁之前是一路踉跄，基础就没有打好。”
“到了如今，你的身体是收入多少就支出多少，有时还透支，全靠年轻火力壮来顶着，身体就没有得到夯实加固。”
“可想而知，一旦身体机能出现消退，你会遇到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的青柠，是满脸担忧，语带急切的问：“秦老、叶老，至明的这种情况，还是有办法弥补的吧？”
叶老缓缓的说：“余医生还算年轻，现在补，也还来得及。只是要想补上前二十年的基础不牢，非一朝一夕之功了。”
秦老又道：“说起来，这人参养身丸，也算是出现的正是时候。”
“余医生，你先吃上十年八年再说吧。”
古青冉开口问道：“秦老，直接用人参续命丸如何？效果更加强大？”
秦老摇头道：“不可！”
“余医生的身体需要润物细无声的修补夯实。人参续命丸就是大水漫灌，绝大多数浪费了不说，还会虚不受补，另起变故。”
叶老也叮嘱说：“余医生，我教你的长寿功有强基固本之效，需要日常坚持，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余至明赶紧回道：“叶老师，我每天都有练习，没有懈怠。”
这时，青柠突然变得脸红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叶老，那个，那个，男女之事，至明是不是也需要节制一二啊？”
叶老瞅了瞅表情都有些尴尬的余至明和青柠两人，呵呵笑道：“这属于阴阳调和，只要不是过于频繁，对身体都是有益的。”
余至明听到这话，接着就听到了那个小家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又听到秦老的声音响起。
“除了补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养了。”
“我知道余医生你如今工作繁重，但还是要量力而出，每天不仅要吃好喝好休息好，更不可过度消耗身心。”
秦老语重心长的说：“余医生，你要切记，你的健康，已经不属于你自己一人了。”
“为国为民，都要保重身体。”
这……
余至明感觉有些奇怪，仿佛这一刻，国家安危、人民福祉就在他手中一般。
不过，这想法，也就是一瞬，余至明很快就回归了现实。
他轻轻的笑了笑，说：“为国为民，就有些远了。身体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我的美好日子才刚开启，一定会多注意……”
就余至明如今的身体情况，自然不需要名医会诊，在秦老和叶老号过脉后，众人就重新回到了后院喝茶。
不过，在喝了一杯茶后，段老先生就提出了告辞。
他婉拒了古青冉提出的游玩滨海的安排，表示此行的工作既已完成，就没必要再耽搁时间了，想把最后的时间，更多的用在家乡的山山水水那里。
听他这么说，众人也不好再做挽留，古青冉就安排了车辆送他们去机场。
目送车辆远离后，众人返回甘草堂。
余至明坠在后面，喊住了汪梧医生。
“汪医生，我爸妈来了。”
汪梧面露喜色道：“来滨海了，好好好！余医生，你看哪天合适？我上门拜访一下，把你和水苏的事情，和令父母议一议？”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不用特意约时间，我爸妈又没具体事情，哪天都行。”
汪梧想了想，说：“既然这样的话，下周二晚上如何？下班后，我和你一起回去？”
余至明点头道：“没问题。”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汪医生，关于这替代药剂？”
汪梧轻声道：“我知道，你对这药效不满意，不过有一就有二，虽然攻关小组今天解散了，但是研发并未停止。”
“各自回去之后，还会对这替代药剂做进一步的改善和提升。”
“我们对替代药物的药效最终能达到人参续命丸的三四成，还是充满希望的。”
余至明希冀道：“三四成，两副药叠加就是一半功效了，从纸面数据上，就能满足大部分晚期癌症患者的需要。”
这时，他注意到其他人都已经进了甘草堂，就他和汪医生留在了外面。
“汪医生……”
余至明迎着汪梧的目光，缓缓的说：“实话实说，我特意提出要给所有人检查一下身体，真正目的是要给你检查一番。”
“为给我检查？”汪梧一脸的惊讶。
余至明点点头，解释说：“其实，这是水苏拜托我的。她说，有些担心你的身体，想着让我检查一下，好安心。”
停顿一下，他直言问道：“汪医生，你的身体没问题吧？”
汪梧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东南方向，缓缓的说：“原来，她们是有所察觉了，我还以为自己隐瞒的挺好呢。”
他转头看向余至明，面露苦涩道：“余医生，水苏的担心没有错，我实话对你说吧，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最多，也就一年。”
余至明就是一惊，担忧的问：“汪医生，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汪梧长叹一声，说：“余医生，我记得跟你说过，我生下来就有些不足，不止一位名医断定我活不过四十？”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你在这种刺激和逼迫下，努力钻研药膳补身体，最终推翻了活不过四十的断言，健健康康的到了现在。”
汪梧又轻叹一声，说：“那断言还是有道理的，要不是有药膳之助，我活不到现在。”
“只是，我在三十岁，对药膳的研究才算是真正的有所成，补的还是太晚了一些。”
“这三年多来，我明显察觉到身体状态，在快速的滑落。不得已，我开始吃人参续命丸，补充身体元气。”
汪梧轻声道：“一开始，我是一点一点的服用，一棵人参续命丸，能支撑我半年。”
“不过最近，我明显察觉到，身体状态滑落加速了，常常有力不从心之感，一颗人参续命丸最多能支撑我一个月。”
“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最多也就能再支撑一年时间。”
他苦笑道：“应该是我最近表现的急迫了一些，让水苏察觉到了异常。”
“我最放不下的，就是水苏和她妈妈。”
“余医生……”
余至明打断道：“汪医生，水苏是我妹妹，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她的。”
他又紧接着劝说道：“汪医生，趁着秦老、叶老、白老、刘老他们都在，未尝不能找出解决之法啊？”
汪梧摇头道：“我这不是病，是自然规律，已经非人力能及了。”
“从活不过四十岁，到如今的六十二岁，我为自己争取了二十二年，也算可以了。”
余至明努力劝说道：“你靠一己之力为自己争取了二十二年，集思广益之下，未尝不能再为自己多争取几年。”
“汪医生，你不想看到水苏结婚生子？”
这话让汪梧有些心动。
“既然余医生你坚持，那就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吧！”
“唉，我自己已经不抱啥希望了，就想把她们母女的生活安排妥当……”

第944章 我的孩子，没事？
毒王刘老检查完汪梧医生的身体，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轻轻的摇了摇头。
最后一点希望也失去了，余至明心里涌出一些难受和酸涩。
虽说对这个结果，在余至明给汪医生做完身体检查后，就有些预料了。
他在检查中发现，汪医生的五脏六腑衰弱的如同耄耋老人在负重前行。
这种脏腑状态，已非药力能够改变，除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奇的时间药水，能让脏腑恢复青春和活力。
在秦老、叶老和白老纷纷摇头叹息后，余至明还寄一线希望于毒王能有剑走偏锋的挽救之法。
没想到，终究还是没有奇迹。
汪梧把众人反应看在眼中，尤其是余至明脸上流露出来的真实不虚的哀伤，欣慰的露出一些笑意。
“其实，能活到现在我已经挺满足了，有妻有女有事业，不算白来这人世间一遭。”
汪梧又看向余至明，道：“余医生，你要以我为戒，我是先天不足，根基没打好，后来补身体，补的晚了，没能补足。”
“你现在还有修补机会，别到了无能为力之时再后悔。”
余至明用力点头道：“你放心，我会持之以恒把身体补好的，有那么多人需要我，依赖着我，我不能出事。”
这时，秦老缓缓开口说：“汪医生身体对人参续命丸已有了抗性，效果会越来越差。”
“我们秦家也有一种家传的大补元气的续命药方，也是以上了年头的野人参为主药，年头越高，效果就越好。”
“只不过，这药方上还需要三种已经被明令禁止的药材……”
余至明希冀的问：“国内禁止，国外也禁止吗？少量搞一点，应该还是有办法的吧？”
秦老呵呵的一笑，说：“砍头的生意都有人做，搞一点自然是没问题的。”
“余医生，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回京城后就配制一些，让汪医生试试效果如何。”
余至明高兴的道：“我那里还有六棵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明早我就送过来。”
他口中的六棵老野山参，一棵是叶老师送给他的，另外五棵就是在过去的周四，陈倩代国家送他的。
秦老摆手道：“暂时还不用，上年头的野人参，我还是有几棵库存的。”
“先试试效果如何，如果以后需要的多了，再使用余医生你的人参也不迟。”
毒王刘老缓缓的说：“我也有一个毒方，能延长久病或衰老将死之人数日至数月时间，不过就汪医生当前的身体情况，还不到毒方使用的时候。”
汪梧高兴的说：“幸亏听从了余医生的建议，不再隐瞒此事。”
“如今得到各位鼎力相助，虽不能治本，多活数月还是能期待的。”
余至明见汪医生的心情变得不错，问道：“汪医生，水苏那里？”
汪梧默然了片刻，长叹道：“既然已经怀疑了，还是不瞒了，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今天晚上，我回去就向她们娘俩说清楚此事，也好让她们有心理准备……”
接连出现意外之事，让大家对晚上所谓的庆祝宴也失去了兴趣。
秦老、白老和刘老就决定，回京城。
告别之际，秦老对余至明道：“余医生，我那女儿京墨最小，又是女孩，被宠的就有些任性。”
“她在你们的合作中要是有冒犯之处，还请余医生你多担待一二。”
余至明赶紧道：“秦老您太客气了。”
“秦医生是有名的神外专家，能走到这一步，天赋、努力，还有心性等方面，就不会有明显的短板。”
“我和秦医生的合作，定然会顺利的。”
秦老呵呵一笑，又一指身旁的秦秋石，说：“话不要说的太早哦。要是京墨犯浑耍脾气，你就找我这大儿子。”
“京墨对他大哥的话，还能听进一些。”
毒王刘老对余至明道：“我回去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
“等我把京城的工作安排好，就会带着那位红疮狼斑患者来找你……”
叶老、余至明几人把秦老、白老和秦老几人一一送走。
汪梧也告辞离开了甘草堂。
接下来，叶老检查了余至明对长寿功的学习和掌握情况，又亲自把长寿功的最后几式传授给了他。
等余至明熟练掌握，已过傍晚六点。古青冉预订的庆祝晚宴，也送到了甘草堂。
接下来，余至明、古家兄妹，和甘草堂上下除了在大堂值班的叶芃之外，其他所有人一起享受这一顿丰盛大餐。
晚饭吃到了一半，叶老说到了一件事。
“余医生，你在前天的采访中说，华山二院主要是赚外国人的钱，还说我国医学相比国外的优势，一是外科水平，二就是中医。”
余至明笑着解释说：“我就是就着那些人的提问，想到啥就说了啥，可能不够严谨。”
叶老笑道：“确实不够严谨，其实所有人都清楚，最大的优势就是你自己。”
“将来，那些外国富豪之所以来华山二院治病，九成九肯定是慕你名而来。”
“不过呢，外科水平和中医，也确实是我们的两大比较优势。”
停顿一下，叶老又缓缓的说：“据我所知，华山医院中医部的实力有些差强人意？”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医院中医部也就汪医生还能拿的出手，如今他的身体……”
他唏嘘一声，又道：“据我所知，各大三甲医院的中医部，实力大多平平。”
“真正高水平的中医名家，大多还都在有传承的中医馆，中医诊所坐诊。”
这时，古青冉插嘴问：“叶老，您这是有意入驻华山二院？”
叶老坦言道：“是有这个想法，单靠一间甘草堂养活这么多人，不太容易啊。”
“如今靠着我的名气支撑，问题是我年龄也不小了，必须要为他们的将来考虑考虑。”
他这话一出，包括梁茜在内的五人就站了起来，面露羞愧表情，齐声道：“我等愚钝，让老师您失望了！”
叶老摆手让他们坐下，说：“不是你们愚钝，你们都很不错，不是我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你们的医术也都达到了出师标准。”
“你们如今欠缺的就是大量积累，还有一些开悟。而这些，我教不了你们，只能靠你们多诊断患者多思考了。”
“谁能在积累中融会贯通，更进一步，达到诊断和治疗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之境，谁就是新的国医圣手了。”
叶老看向余至明，说：“入驻华山二院，我也是有私心的，一是让他们有更多的实践机会，二也让他们借助余医生和华山二院的名声扬名。”
他又叹道：“中医这一块，国人信任度还是有些低，信的也是名气打开的寥寥几人。”
“比如，不少人来甘草堂，就是直奔我而来，我这几位学生即便给他们看了，下了方子，也得找我过目了才会放心。”
余至明轻声道：“中医的头部效应更加明显。不过只要有真本事，在患者的口口相传下，自然会受到越来越多人的认可。”
停顿之下，他又转而说：“关于甘草堂入驻华山二院，涉及到很多问题，我做不了主。不过，这件事，我肯定是支持的。”
“就医院中医部那些人，据我所知，除了汪医生外，其他人的能力和水平，达不到华山二院的定位要求。”
叶老满意的笑道：“有余医生你的支持就足够了，至于具体的入驻条件，我们会和华山医院做认真的沟通和商议。”
就在这时，叶芃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喊道：“大堂送来了一位羊水破了的孕妇！”
余至明赶紧起身，随着叶芃跑回大堂。
只见大堂的一张检查床上躺着一位大肚子满头汗水的孕妇，哎呦哎呦喊个不停。
旁边站着一位一脸苍白，不知所措，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女子。
她嘴里还不停的喃喃祈求道：“我的狗狗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有事啊……”
余至明先上手检查了一下孕妇的心肺肝肾，然后才检查腹中胎儿……
“胎儿大，骨盆小，需要剖腹产！”
晚了一步进来大堂的梁茜，喊道：“余医生，我们这里没有手术条件。”
余至明决定道：“那就送去医院，只是羊水破了，宫口还没开，还有充足准备时间。”
羊水破了，通常说明孕妇即将临盆，但也不是胎儿立马就要生。
一般在12到24小时之内，会有正常的宫缩，从而临产。
所以从羊水破了到临产，一般都会有十个小时以上的准备时间，无须慌张。
忽然间，孕妇突然一把握住了余至明的手腕，她的力气之大，痛的余至明都忍不住呲牙咧嘴起来。
孕妇瞪大眼睛盯着余至明，问：“我知道你，华山医院那位医学天才。”
“我的孩子，没事？”
余至明点头道：“你的孩子没事，挺健康，就是发育太大了一些，没有十斤，也有九斤多了，需要剖腹产！”
这话让孕妇长松了一口气，也放开了余至明的胳膊。
接下来，由梁茜开车送孕妇去附近的一家二级医院……

第945章 关键时刻替你挡刀子
时间如白驹过隙，倏忽而过，又到了忙碌的周一。
余至明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赶到华山医院至臻楼，紧接着就进入工作状态，为门诊挂号患者进行检查和诊断。
忙碌到中午十二点，余至明结束上午工作来到大办公室，见到了等待的秦京墨。
“那位患者……”
一头精剪过的短发，一身得体的修身休闲款小西装，倍显干练的秦京墨，抢先回道：“正在赶来路上，预计一点半抵达。”
“我已经交代好了，戒饮戒食，不会影响到今晚的手术。”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秦京墨又一脸笑容的说：“余医生，祝贺你成功完成一台洗心手术，为严重冠心病的治疗，又开创了新的途径。”
余至明谦虚道：“那台手术成功有运气成分，说是开创新途径，还有些言之过早。”
秦京墨笑道：“罗医生在朋友圈里说的，比我表述的还要乐观向上呢！
余至明笑了笑，转而说：“还是谈一下患者的手术方案吧。”
“好！余医生，你看……”
秦京墨几步来到观片灯前，指着上面的五组颅脑核磁影像图，介绍说：“这里，这里……还有这，我一共设计了五处放射性粒子棒投放点，还有相应的穿刺路径。”
余至明发现，这五处粒子棒投放点，都集中在颅底肿瘤的西半部分。
“你想做二次手术？”
秦京墨语带兴奋的说：“粒子棒正常发挥作用，肿瘤塌缩，外加大脑压力的挤压，一切如我预料，手术难度会下降两三成。”
“手术顺利的话，患者寿命将会得到五到十年的延长，甚至更长。”
停顿一下，她又坦言道：“这是我从尤卫贤医生的手术案例中得到的启发。”
余至明问道：“有多少把握？”
秦京墨轻声回道：“肿瘤变化符合预期，手术成功可能性，有三四成。”
她又急忙解释说：“就患者这颅底肿瘤的复杂程度，三四成可能，已经不低了。”
“患者也同意了我这个手术方案。”
余至明表情不变的问：“如果肿瘤变化没达到预期，患者寿命能延长多少时间？”
“还有，只做放射性粒子棒植入手术，不考虑二次手术，以你的能力，能延长患者多少时间？”
秦京墨迎着余至明灼灼的目光，眼神有些躲闪的说：“肿瘤变化没达到预期，无法手术的话，大概能延长半年到一年。”
“只做粒子棒植入手术，要植入八处，预计能延长两到三年。”
余至明看她这个样子，晓得她有些不老实，估计在数据问题上有所诱导。
因为这寿命，说的都是“预期”，谁也不能百分之百进行判断。
一些医生就可以在数据上模棱两可，诱导患者选择他们想要的治疗方案。
比如，二次手术成功后的预期寿命，能延长五到十年。
患者会记住十年。
因为涉及到自身情况，患者总会倾向于向好的方面去想，认为自己就是那个百中无一的幸运儿。
这十年寿命可比两三年，更有吸引力，却忽略了前置条件和巨大的手术风险。
余至明告诫道：“秦医生，我有不少合作对象可以选择……”
秦京墨再次抢先回道：“余医生，我明白，所以这次，我拿出了最佳工作状态。”
“这五个粒子棒植入点，还有穿刺路径，是我这几天反复思考，还有和老师多次谈论才确定下来的。”
秦京墨表态说：“对二次手术，我有信心。我也希冀，能和余医生长久合作下去。”
这时，去卫生间或是安顿门诊患者住院治疗的秦秋石医生和沈奇、隋驰一并回来。
余至明就开口说：“秦医生，等患者来了，我们就手术方案再做谈论。”
“先吃午饭吧……”
说完话，他转身进了隔音办公室。
留在外面的秦京墨，看向秦秋石，语带郁闷的说：“我好歹也是余医生请来合作的医生，还千里迢迢而来，又赶上饭点，这午饭也不说安排一下？”
秦秋石哈哈笑道：“余医生中午时间很紧张，只有一个小时，除了吃饭，还要休息，为下午工作恢复精力，哪有时间招待你。”
“你侄子已经在出租屋做好午饭了，走吧，跟我回去吃……”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余至明，稍作洗漱，坐在茶几旁，刚准备和周沫一起吃午饭，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有事？”
“余医生，我要向你表示祝贺，你再一次立功了。”
“我又立啥功了？”余至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不记得这段时间有协助警方办案啊。
魏浩在通话里问道：“昨日傍晚，是不是有一位临产孕妇被一只狗撞倒，导致羊水破裂，被送到了甘草堂，你给做了检查？”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是啊，那名孕妇只是羊水破裂，身体无碍，胎儿也没事，就让人送去了临近医院做剖腹产。”
“难道，那名孕妇是犯罪分子？”
魏浩介绍说：“那孕妇不是犯罪分子，是一名受害人。”
“昨夜十一时，她通过剖腹产生下一个男孩，不过是一个死婴。”
“死婴？”
余至明很是意外，问：“怎么可能是死婴？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剖腹产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是几率相当低了。”
“这么说吧，那名孕妇出事的概率，都比那胎儿出事的概率要大一些。”
“魏警官，具体出了什么事？”
魏浩在通话里没直接回答，继续介绍说：“那名孕妇得知自己生了一名死婴，也是悲痛欲绝，却也心生怀疑。”
“因为你告诉过她，说她孩子很健康。孕妇就怀疑医生做剖腹产时出了医疗事故。”
“她让护士抱来死婴，亲自做检查。这一检查，就发现死婴有些小，也就七八斤重。”
“孕妇说，余医生你清楚的告诉过她，她的胎儿很大，没有十斤也有九斤多。”
余至明确认道：“我确实说过这话。”
“不过呢……”
余至明还没说完呢，魏浩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孕妇认为，以余医生你的本事，判断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所以，这个死婴不是她的孩子，她真正的孩子被医院掉包了。”
“孕妇就报警了。”
停顿一下，魏浩接着说：“警察来之后，知道这件事牵涉到了余医生你，格外重视，一做调查，果然发现了猫腻。”
“如今这个案子已经提级调查，由我们市局全面负责。”
“已经初步查明，这家医院的妇产科还存在着贩卖婴儿，出售出生证明、疫苗本等犯罪行为。”
他又接着说：“余医生，那个被死婴替换掉的婴儿已经顺利找回，重九点四斤。”
“哎，余医生，你刚才想要说什么？”
余至明赶紧回道：“没什么要紧的。”
他又紧接着转而说：“真没有想到，在滨海竟然会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死婴替换，贩卖婴儿之事，真的是太无法无天了。”
余至明刚才那声“不过”，想要说的是他对那婴儿体重的判断，只是一个粗略的估算，误差应该会比较大。
毕竟，隔着肚皮、子宫，还有羊水，再加上余至明只是大体探查了一番，那个体重估计就是他随口的一秃噜。
说是没有十斤也有九斤多，最后孩子有八斤多，应该也在余至明的估算范围。
没想到，那名孕妇认准了余至明的判断，断定那孩子不是她的。
更没想到，事实还真是如此。
余至明也没想到，随口而出的估算，还真的相当精准。
或许，他对腹中婴儿的了解和掌握，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这件事，也让余至明有所警醒。
如今的他，在很多人眼中，就是医学专家、绝对权威一般的存在。
不经意说出的一句话，或许就被患者和一些人当做了事实，圭臬。
“以后要多加注意，谨言慎行才是。”
余至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就听魏浩接着说：“发现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是相当震惊。这也表明了，为了钱财，一些人是没有任何原则和底线，就没他们不敢做的事情。”
魏浩在通话里又异常严肃的说：“余医生，这也让我们重新考虑起你的安全问题。”
“万一哪天有个疯子，或是意外……”
魏浩沉声道：“这种事情，在我国可是不止发生过一次，我国就有好几位顶级科学家、院士就这样惋惜离世。”
“余医生，领导商议决定安排一位特勤警员在你的身边，护卫你的安全。”
余至明本能的拒绝道：“魏警官，没有这个必要吧？我身边的周沫，别看她是女生，也很能打的，打三五个壮汉不在话下。”
“有她在我身边，绰绰有余了。”
魏浩劝说道：“余医生，特勤警员受过严格训练，关键时刻能为你挡刀子，挡子弹。”
“那个周沫，能做到这一点吗？”
“余医生，这是政府对你的关心和爱护，你安心接受就是……”

第946章 我和余医生是清白的
中午近一点，余至明收到解放军总医院罗裕的信息，告知五岁小女孩的心脏畸形矫正手术获得成功。
下午过两点，余至明给从外地赶来，年仅四十二岁的颅底肿瘤患者邵勇，做了一次细致的全身检查。
除了颅底肿瘤外，这人的身体其他各方面，还算是不错。
余至明收回双手，直接问道：“邵先生，你选择了秦医生的二次手术方案，你可知其中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邵勇下了检查床，回道：“余医生，我知道。秦医生已经给我详细说清楚了。”
“肿瘤塌缩形变，有一定的未知性。还有二次手术，也只有三四成的把握。”
邵勇握紧了拳头，说：“我相信余医生您，也相信秦医生的本事。”
“我愿意冒这个险。”
他又进一步解释说：“我的小儿子才八岁，父母也都才六十多岁，我想陪伴他们更多更长一些时间。”
余至明提醒说：“我必须告诉你，从当前情况来看，你的冒险，失败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选择稳妥的手术方案，只做放射性粒子棒的植入手术，延长你两三年，甚至更长的寿命，是大概率。”
邵勇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我了解到，余医生您和另外一位神经外科专家成功过一台类似的手术。我还知道，您接手的手术，还没有失败过。”
“老天爷让我在放弃之时遇到了余医生您，应该不会让我空欢喜一场。”
“我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些运气的。”
余至明眉心皱起，不客气的说：“你要是真的运气好，就不会得这颅底肿瘤了。”
邵勇却道：“得颅底肿瘤是我的否极，泰来就是遇到了心地良善的余医生您的家人。”
“接下来，我相信仍然还是好运气。”
见他还是一副自认是运气超人的样子，余至明也就懒得劝说了。
不过，该提醒的事情，还是要说的。
“二次手术的费用，可是不菲。还有，即便二次手术再是顺利，一些脑损伤后遗症，肯定是无法避免的。”
见邵勇想要开口，余至明却止住了他。
“邵先生，再和家人仔商议一下，晚上七点手术前，你还有改变主意的机会……”
把这家伙送出隔音检查室，余至明继续门诊挂号患者的诊断工作。
下午近四点，余至明中场休息，补充水分和能量时，周沫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模样的汇报了一件大事。
“余医生，大新闻，上午，几位医院的退休员工代表来医院找黎院长请愿。”
周沫叽叽喳喳的说：“他们的要求有两个，一是尽快安排余医生你给他们做体检。”
“二是你给他们的体检要固定下来，变成一年一次的常态。”
“黎院长自然没有答应，告诉他们这是医院安排的福利，需要耐心遵从医院安排。”
周沫又嘿嘿道：“据说，黎院长还警告他们，不许闹事，不然会有处罚。”
“余医生，你猜怎么着？”
余至明没附和着问，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有话就赶紧的说。
周沫兴奋不减的说：“或许是黎院长的强硬态度惹怒了那几个老家伙。他们就喊来不少人一起过来请愿。”
“不过，他们应该是打错了算盘。”
“涉及到余医生你的事情，黎院长肯定不会退让，也不会有上面的领导用各退一步的方法来平息他们的闹事。”
“估计，他们这帮抗议的，要倒霉了。”
作为这次事件中被涉及到的利益一方，余至明自然不会站在这些光会想好事，只想赚便宜的老家伙们这一边。
他让周沫密切关注事态，随时汇报。
周沫点头应下，又汇报起了第二件事。
“余医生，你上周五晚上的心音分辨讲座视频，据说已经传疯了，说是各大医学院基本上人人下载复制了一份。”
周沫与有荣焉的说：“还有，还有，不少医学院的老师公开表示，这就是心音辨别方面的权威教材，以后涉及到这一块的教学，就直接播放你的讲座视频了。”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周沫又转而说：“余医生，我跟你说过，在上周五晚上，有美国凯撒医疗的人针对你的报告，发了一个便携式超声波心脏探测仪的视频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问：“国内有人购买了？使用效果如何？”
周沫轻笑道：“国内有没有人购买不清楚，但是国外有一位华人医生发布了有关这便携式超声波心脏探测仪的吐槽视频。”
“那人说，这东西是便携，准确性也不错，但是太费钱。”
“它需要联网，先把探测的超声波数据传输给主服务器，主服务器的智能医疗系统进行诊断后，才会把诊断结果传输回来。”
“这诊断可不是免费的，要么包月一百九十九美元，要么按次付费，三十美元一次。”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原来还需要强大的数据分析服务器做诊断支持。”
周沫嘻嘻道：“那位华人医生说，要是没有联网支持，就只能检测心率、还有几种常见心脏病的典型发作了。”
“实用性，可以说相当有限呢……”
余至明补充完能量和水分，继续工作，直到下午近六点，才完成了今天的五十名挂号患者的诊治工作，还有极早期癌症项目五十名志愿者肝和胃的癌症筛选工作。
他准备返回隔音办公室，为晚上的手术做准备，却在大办公室见到了一位等待他不短时间的五十多岁富态男子。
对这人，余至明还有清晰的印象。
上个周日，在四季会所，余至明给企业老板做身体检查时，就是这人表示有五个女儿，一直想要一个儿子，但不幸的是，男胎却接连流产。
双方一见面，富态男子就着急开口道：“我的DNA检测报告出来了。余医生，你真的是神了，果然是我的Y染色体出了问题。”
“受孕要是女孩，没事。如果是男孩，就会发育不良，造成流产。”
余至明接过对方递过来的DNA检测报告，上面写的是Y染色体上有一处基因片段出现了异常突变。
“从这份报告上来看，这是你的种子出了问题。这样的话，你妻子的流产不是人为因素所致，你无须怀疑他人了。”
富态男子期待的问：“余医生，我这种情况，还有治疗的可能吗？”
余至明摇头道：“基因突变方面的问题，当前国际医学还没研究出有效的治疗方法。”
他又劝说道：“如今女孩可比男孩金贵，你五个女儿也能当做继承人啊。”
富态男子苦笑道：“我那五个女儿都跟着她们的妈妈一起生活，还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她们和我的关系，有些……不太好。”
余至明再劝说道：“你们毕竟是父女关系，血缘是很奇特的纽带，真诚道歉，关系恢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富态男子长叹一声，说：“余医生，我会尝试一下。”
“那个……”
他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说：“余医生，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你先说是什么事！”余至明谨慎回道。
富态男子一脸悲苦道：“我这种情况，注定是不可能有自己的亲儿子了。”
“都说生恩不如养恩，有一个自己从小养大的儿子，也不比亲儿子差了。”
“余医生，你是如此的优秀，还是各方面的全面优秀，可否出借一些镜子啊？”
“钱的问题……”
余至明没等这家伙说完，就脸色一变，转身进了隔音办公室。
富态男子还想跟着进去，却被周沫伸手给拦住了。
周沫强忍着笑意，绷着表情说：“余医生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了，你可以回去了。”
富态男子道：“周助理，我是很有诚意的，我愿意出一百万……”
周沫打断道：“这不是钱的问题，镜子不允许私下买卖，余医生怎么会知法犯法。”
“你还是请回吧。”
富态男子看向密闭的隔音门，很是不舍的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
不过走了两步，他又回来了。
他还凑到了周沫近前，压低了声音，说“周助理啊，这一百万，我可以直接给你，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只要你偷偷的给我一些余医生的那个就行。”
“什么那个？”
周沫这话一说出口，瞬间反应了过来，腾的就是满脸胀红。
是被气的。
周沫咬的牙齿咯咯响，杀人的目光看向富态男子。
“我和余医生是清白的。”
“清白？！”
富态男子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周沫，一脸的不信，说：“就你这容颜，就你这身材，余医生他能忍住？”
“他还是不是男人？”
忽然间，富态男子醒悟过来，语带惊讶的轻声问：“难道余医生他……不行？”
周沫的双手拳起又松开，指关节不时发出啪啪的骨响声。
富态男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他见周沫是一脸的杀气横溢，赶紧的脚底抹油，跑了……

第947章 内驱力
傍晚六点五十分，余至明又再一次询问了颅底肿瘤患者邵勇的治疗意见。
确认他还是坚持原先的选择后，余至明也就没再多话。
大脑穿刺植入放射性粒子棒，这对余至明来说，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用时近十分钟完成植入工作，又观察了半个多小时没发现明显脑出血等异常情况，余至明宣告手术顺利完成。
晚上过八点二十分，余至明和周沫乘坐幻影，离开了华山医院……
注意到今晚开车的周沫特别安静，还板着一张脸，余至明开口询问了起来。
“周沫，你心情不太好，是因为有人要取代你的保护工作？还是因为，被那家伙误会你和我有不正当关系？”
周沫轻哼道：“我没有不高兴啊，难道我要脸上整天都挂着笑容吗？”
“那得多累啊！”
停顿一下，她又解释说：“有专业人士来保护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已是非同小可，我这个业余保镖压力山大呢，要是因为疏漏出现差错，我以死谢罪都难辞其咎。”
“至于那家伙的误会……”
周沫撇了撇嘴，说：“我被别人误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全医院不知道多少人在心里认为，我就是你的小蜜呢。”
下一刻，她又嘿嘿道：“哎，余医生，你说，要是有人出一百万，从青柠那买你的遗传物质，不知能否买到呢？”
周沫又啧啧道：“这可是一百万呢，还只是你欢愉之后的副产品。”
她又感慨说：“一百万对我国绝大多数人来说，一辈子都攒不到，对余医生你来说，却是一哆嗦的事情。”
“这人与人的差距，真的是比天大啊。”
余至明后悔自己多嘴问这家伙了，安安静静的一直到家多好。
他岔开话题，问：“那些退休员工的静坐请愿，怎么样了？”
周沫颇有兴致的说：“天黑后，那帮老头老太太就离开了，说是明天还来。”
“我问过何英俊了，说是医院已经出了一个文件，明天再来静坐请愿的，按照违反医院管理规定处理，取消所有医院福利。”
“就看明天还有多少头铁的。”
余至明轻笑道：“医院每年的体检、药物和治疗，还有年节慰问福利，那也是相当丰厚，应该能让那些老家伙们心疼到不敢来。”
安静了一会儿，周沫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医生，我还听到了两个小道消息。”
“哪两个？”余至明配合着问道。
周沫一边开车，一边回道：“一是说刘副院长就要走人离开了。”
“离开？去哪里？”余至明有些意外。
周沫轻笑道：“说是去卫健委，具体工作安排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高升和重用。”
她又幸灾乐祸的说：“这下好了，和余医生你不对付的领导是走的走，调的调，如今是一个不剩。”
“整个华山，就是你余医生的天下啦。”
余至明乐道：“说的我像是独裁者一般，我只是一名治病救人的医生而已。”
“哎，赶紧说第二个消息。”
周沫回道：“第二个小道消息就是，还未走马上任精诚医院滨海分院院长之位就被裁的杜衡，有可能去市一医院。”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真的？假的？”
周沫道：“既然是小道消息，真假就不好说了，不过无风不起浪，空穴可来风呢。”
“还或许有人故意放出这个消息，想要试探一下其他人的反应。”
周沫又解释说：“市一医院作为滨海根红苗正的人民医院，录用医德有瑕的医生，总得掂量掂量影响吧？”
余至明轻哼道：“背弃约定，与精诚医院建立合作关系，这市一医院的领导屁股，就很有问题。”
他又想到了一点，分析说：“或许，如今接纳杜衡，也是他们几方私下达成的协议。”
在两人的聊天中，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君山府小区。
余至明回到家，意外发现，古青冉也在，正和余爸余妈聊的热切。
他和古青冉打了一个招呼，简单洗漱，直接来到餐厅吃起了迟到的晚饭。
余至明把肠胃填了一个半饱，才抬头看向跟着过来，坐在一旁的古青冉。
“可以说事了！”
古青冉先喝了一口海参汤，才道：“三位德国佬的治疗，安排在了这个周六。这样方便你随时检查他们的身体情况。”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又道：“不用告诉他们实情，让他们免费当一次小白鼠。”
古青冉脸上露出笑容，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高烧起来，他们被烧的糊里糊涂，对后续的治疗，也不太清楚。”
他又接着说：“这替代版药剂，还有人参养身丸，如今都由甘草堂手工制作。”
“宁安药业那边将会进行人参养身丸工业化制造流程和工艺的研究，后续还要设计和制造生产线。”
“这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至少也需要大半年，不顺利甚至要一两年的时间。”
古青冉又道：“我们昨天有一个初步想法，就是以药膳公司为基础，把人参续命丸、替代药剂，还有人参养身丸都放进去，甘草堂和宁安药业只是委托加工。”
余至明不置可否道：“商业上的操作，你们看着处理就行，我也不懂。”
古青冉笑了笑，说：“至明，你作为把我们这些人凝聚在一起的核心人物，知情权还是要有的。”
“还有，自助医院项目相关协议，我已经让人拟订好了，也发到了你的邮箱。”
“这几天记得看一下。”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古青冉又问：“听说，王春元医生和罗裕医生合作研发那个洗心手术的药液，准备把洗心手术推而广之？”
余至明再次嗯了一声，又问：“你们宁安有资助的想法？这洗心手术，面临困难不小，他们的想法很可能只是一厢情愿。”
古青冉轻笑着说：“权当一次风险投资，万一成了呢？”
“我国冠心病患者超千万，每年新增超300万，突发心肌梗死患者达100万。”
“这么大的基数下，哪怕是极小比例的冠心病患者不怕风险，愿意接受洗心手术，也会是不小的医疗需求。”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们去和王医生商议合作吧。这个洗心手术，我今后参与进去的可能性，比较小。”
古青冉讪讪一笑，说：“那个，那个，至明，我今天来的目的之一，就有想让你接下一个洗心手术。”
余至明眉头一皱，问：“古家人？还是关系非常密切的朋友？合作伙伴？”
古青冉摇了摇头，介绍说：“都不是，是直接发送到我邮箱的一份资料和病例。”
“病例是一位英国人，资料上说是他是一位出色的航空发动机工程师，已经发作了三次心梗，目前在家休养生息。”
“不过情况不是很乐观。”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应该是那个部门发给你的？”
古青冉轻声回道：“应该是了。”
“其他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给我这样的病例，还附带资料介绍。”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洗心手术相比晚期癌症治疗，还算简单一些，成或不成，一次手术就搞定了。”
“只不过，那家伙已发作了三次心梗，从英国到我们这的漫长旅程，能撑得住吗？”
古青冉呵呵笑道：“尽人事听天命吧，那家伙愿不愿意冒险前来，还两说呢。”
他又转而说：“至明，再告诉你一件事，第一批从美国来的那两位科学家，如今术后恢复的还算不错。”
“接收他们去工作的私营企业……”
余至明打断问：“私营企业？”
古青冉挤了挤眼睛，说：“不仅是私营企业，而且还名不见经传那一种。”
“估计是做给其他国家看的吧。”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介绍说：“那私营企业专门派来了人照顾他们，还时不时的探讨一些专业问题，反正我们听不懂。”
古青冉又笑着说：“当然了，这段时间，我们宁安的生物材料技术人员也与德国那位生物材料专家经常性的做交流。”
余至明轻切一声，批评说：“不像话啊，不等患者身体完全康复，就让他们工作，太过压榨一些了吧？”
古青冉哈哈笑道：“你是没见到啊，这些人在讨论专业问题时，都是兴致盎然，积极主动的很，可没人强迫压榨他们。”
余至明微微一怔，醒悟说：“他们的工作，也是他们的兴致和追求所在。”
“所以，谈论工作对他们来说，不是负担，而是在做身心愉悦的事情。”
古青冉赞同道：“所以，外国才会出那么多创意性十足的科学家，他们是全身心的投入去做一件事。”
“反观我国很多人，工作就是工作，甚至是一名压力和负担。”
“像至明你这种不为名和利，就抱着一颗治病救人之心，内驱力十足的努力钻研，提升自己的纯粹专业人士，是少之又少啊。”
余至明呵呵笑道：“你别这么吹嘘我，我的内驱力也是为了钱财，为了更好生活。”
古青冉道：“以前应该是为了更好生活，不过如今的你，可是什么都不缺了……”

第948章 杜绝万一
如今自己努力的动力，真的是出于对医学的热爱，出于对治病救人责任感的驱使？
在卫生间洗澡的余至明，又想到了这个所谓内驱力的问题。
他扪心自问了一下。
觉得如今啥都不缺的他，之所以还努力勤奋，一是习惯成自然。
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恐惧。
余至明晓得自己如今的财富和地位，来自于一身的医术。
而这一身医术，是建立在他对声音的超敏感知基础之上。
这让余至明有一种作弊的感觉，认为这一身医术来的不踏实，也不牢稳。
恐惧有一天，这超敏听觉突然消失了，他会如何面对。
而辛辛苦苦学到的医学知识，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余至明洗完澡，擦干身体，换上干爽睡衣，用毛巾擦着头发，出了卫生间，来到大床前坐了下来。
青柠接过他擦头的工作，换了一条干毛巾细细又轻柔的给他绞干头发。
“青柠，古家对你的培养，应该是遵循着你的兴趣爱好吧？你高中可有幻想过，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青柠歪头想了想，嘻嘻笑着说：“我应该算是胸无大志的那一类人了，中学时代，也没树立起什么崇高理想，光玩了。”
“我这个大学，要不是……”
青柠忽然停住了嘴，嘿嘿道：“和你这个天才相比，我就是一个超级学渣了，嘻嘻。”
她又补充说：“读大学后，我在妈妈的安排下了，参加了一些名媛向的培训课程，这其中就包括了如何相夫教子，管理家业等。”
“至明，你完全可以把家中事务放心的交给我，保证给你打理的妥妥当当。”
余至明轻笑道：“你哥可说了，要把人参续命丸、替代药剂，人参养身丸等项目全都并入药膳公司。”
“你以后可就成大忙人了呢。”
青柠笑道：“我可管不了这么多事务，主要还是负责药膳这一块。并入的这些项目，还是由我哥自己负责。”
余至明疑惑的问：“医院事务、自助医院项目，再加上这几个项目，你哥他三头六臂啊，能忙过来吗？”
青柠用手指把余至明的差不多绞干的头发给梳理了一下，说：“应该可以的。”
“我哥他之前是奔着家族事业掌舵人的位置去努力的，也就是三爷爷的那个位置。”
“不过呢，竞争有些激烈，主要是他一直缺乏亮眼的表现。他现在应该是想着，自己闯出一前天地了。”
“这自助医院，人参养身丸等，就是我哥证明自己能力的项目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笑着说：“你哥他大龄单身，还没孩子这一点，也让他在竞争中处于劣势吧？”
青柠点头道：“肯定的呀，我哥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叛逆的很，让爸妈很头疼。”
她又忍不住乐道：“至明，我跟你说哈，前几天，和我妈聊天……”
“我妈还感慨万千，说我和大哥都曾经是家族里的另类孩子，是亲朋口中教育自家孩子的反面典型。”
“我妈说，没想到，我和大哥竟然都树大自然直，如今让家族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忽然想到一点。
“青柠，你不是一直被冠以古家小公主的名号吗？这个名号，难道不是意味着你备受古家上下的喜欢和宠爱？”
青柠讪讪解释说：“这个名号一是来源我的身份，我爷爷是古家族长，我是长孙女。”
“还有，这小公主也有刁蛮任性之意。”
余至明转头看向青柠，说：“我怎么没感觉到你有任何的刁蛮任性啊？反而很通情达理，平易近人？”
青柠脸上露出笑容，在余至明脸上亲了一下，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啦。我为了你，把自己的一身毛病，全改没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听着怎么那么不可信呢？你不会像你表妹思思那样，经历过一次重大变故，才幡然改变？”
青柠脸上表情变了变，刚要开口，余至明却又道：“不管你之前如何，但是现在的你，是我喜欢的样子。”
“你要继续保持哦。”
青柠搂住了余至明脖子，贴着脸，轻声说：“现在的我就是真实的我，以前的我是年少不懂事，辨不清是是非非，真心假意。”
余至明也伸手抱了抱她，说：“年少时，做过几件冲动之事，实属正常。”
他又换了一个话题，问：“今天，你见过水苏没？”
青柠把下巴枕在了余至明的左肩上，轻声叹道：“见过了，能看出她情绪不太好，很显然汪医生的事情对她的打击不小。”
“哎，真的没有办法了？”
余至明唏嘘道：“汪医生是身体系统性的衰败，不是哪个器官出现了病变，很难办。”
“现在只有寄希望秦家的药大补元气，能让他多支撑一段时间。”
停顿一下，他问道：“明晚，汪医生？”
青柠回道：“已经安排好了，邱阿姨会从中午就开始准备几道大菜。”
“就汪医生的情况，你和水苏的结拜仪式，肯定要好好的搞一搞了。”
她又好奇的问：“至明，这结拜仪式怎么进行啊？就会电视中演的那样，在关二爷的像前，斩鸡头，刺手指，喝血酒？”
余至明忍不住笑道：“你说的这个流程，听着就像是黑社会大哥在结拜。”
“仪式不重要，意思意思就可以了，重要的是真的把对方当亲人来对待。”
余至明又在青柠身上摸了几下，说：“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青柠也不甘示弱的抓了余至明的要害捏了捏，嘴里哼道：“今晚先放你一马。”
“让你养精蓄锐，等那个人参养身丸配制出来，一切可就要恢复如常了……”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日。
余至明还是早上六点起床，然后是洗漱、锻炼身体，吃早饭。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告别了爸妈、大姐，又和青柠在门口拥抱了一下。
他走出家门，意外发现电梯前站着市局的魏浩警官，还有两位个头和他差不多高，一身休闲服饰的三十岁上下男子。
魏浩带着两人迎了一步，先开口道：“余医生，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伸手一指身旁两人，说：“这是张海，这是孙林，都是能力强，经验丰富的特勤警员，以后由他们负责你的安全。”
“两个人来保护我？”余至明有些意外，打量着两人。
两人都是普通相貌，肤色略黑，张海看上去更加浓眉大眼一些，孙林略显秀气。
就身材来说，两人都不能说壮，用匀称来形容，更加的合适一些。
魏浩接着介绍说：“他们两人不是同时来保护你，是一人一天轮班。”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这样好，这样的话，你们也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他看向张海和孙林，客气道：“以后就辛苦两位了。”
看着更为成熟一些的张海，开口回道：“任务所在，不敢说辛苦。”
“余医生，您以前如何处理工作，今后还是如何处理，权当我们是透明的就行。”
“还有，除非出现可疑或异常情况，我们也不会打扰余医生您的工作。”
余至明点了点头。
几人一起进了电梯。
魏浩又道：“余医生，他们会每天过来接你，直到晚上把你送回家休息，才算是完成一天的工作。”
“如果你半夜有紧急工作需要去医院，或其他地方，就给他们打电话。我们在隔壁那栋楼给他们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在魏浩的介绍中，几人坐电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又见到了等在幻影车前的周沫。
余至明给他们两方做了介绍。
简单熟悉后，张海从周沫手中接过车钥匙，开车载着余至明和周沫离开了小区。
“你身上有带枪吗？”坐在副驾驶座的周沫瞄了一眼张海的腰。
张海目视前方，说：“周沫同志，我知道你也负责余医生的安全。”
“我们两人这种情况，你该坐在余医生身旁，真有意外发生，也可做余医生的肉盾。”
周沫学着余至明的模样翻了一下眼皮，说：“既然是专业警卫来了，我的工作自然就是以助理工作为主，保镖为辅了。”
“哎，张海同志，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带枪啊？”
张海一心开车，没搭理她。
周沫有些无趣，取下身上的安全带，转身有些费力的爬向了车后座。
余至明等着这家伙在身旁坐好，才嫌弃道：“至于吗？”
周沫一本正经的说：“保卫工作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大意，一次疏忽就有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错误。”
余至明轻切道：“说的好像是有人时时刻刻在找机会要我小命似的。”
周沫笑了笑，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保卫工作就是杜绝万一。”
“说工作的事情……”
周沫汇报道：“京城那餐馆老板身体虚弱的妹妹，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到医院。”
“还有，昨晚何英俊给我打电话，说是外科医生进阶培训项目，首批挑选出了三人。”
“需要商议你指导他们的时间……”

第949章 她不是装病
周二是大查房日。
余至明带着周洛、沈奇、隋驰、段怡等人，随着亓越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把团队负责的几十名患者过了一遍。
随后，余至明又协助王春元、唐建雄、方晨、柳芸等人的医疗团队，把病因需要进一步明确，或是治疗情况需要确认的九名患者做了一番确认检查。
再接下来，余至明听取了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几人的汇报，对他们各自负责的患者做了一番确认检查。
把上述三项主要工作完成，一上午的时间也差不多过去了。
余至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周沫迎了上来，问：“有专业保镖的感觉，如何？”
这个……
余至明赫然发现，一忙起来，就把张海那人忘之脑后，仿佛这人不存在一般。
但是，再一细细回想，这人总会出现目之所及或是眼角余光能看到的地方。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挺不错，不愧是专业的，不影响我的工作不说，还无处不在，令人安心。”
周沫暗自撇了撇嘴，又酸酸的说：“谁叫他们是专业的呢，多年严格训练，又有丰富安保经验，自然比我这个业余的强上太多。”
下一刻，她又道：“洗手，吃饭啦。”
余至明简单洗漱，来到茶几旁坐下，拿起筷子就要开吃午饭，周沫又开口了。
“余医生，上午还真有老头老太太头铁又来请愿了，不过人数不多，只是十几人。”
“人数多还好，就这区区十几人，医院肯定不会惯着，各项福利肯定没了。”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上午有一个关系还可以的初中同学求到我这里，他妈是比较严重的妇科疾病，想转院到我们这里。”
“我准备去找一下柳医生，你介意不？”
余至明喝了一口银耳汤，顺下嘴里的食物，说：“不介意，像这种正常请托，你直接看着办就行，不用特意征求我的意见。”
周沫笑靥如花，嘻嘻道：“我多少是借着你的名头办事，怎么也得征求一下许可呀。”
“还有，余医生，你或许还不知道，如今我们中心的床位，可以说是全院最难求的！”
余至明疑惑的问：“为啥这么说？”
周沫解释说：“还能因为啥，因为我们中心有最好的青年医生，最厉害的医学专家。”
“要是他们还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有余医生你这位终极医学大拿呀。”
停顿两秒，周沫介绍说：“虽说因为搬到至臻楼，随着病床的增加，患者流转率下降不少，但仍然是遥遥领先其他科室呢。”
余至明略带得意的说：“这是中心上下医护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非我一人之功。”
周沫又道：“我也没说这主要是余医生你的功劳啊，反正就是中心床位，特别难求。”
余至明抬起眼皮瞅了这家伙一眼，说：“赶紧吃饭，你的话可真不少……”
下午一点开始的工作，依然不断。
主要有解剖新鲜的病理标本，诊治因为各种关系预约而来的患者。
下午近三点半，因为余爸余妈的关系，京城一位餐饮店老板，带着二十六岁的妹妹，来到了至臻楼。
隔音检查室，余至明打量着轮椅上，有些胖乎乎，低着头的长发女子。
三十多岁的餐饮店老板，介绍说：“余医生，我妹妹三年多前得了这怪病。不能久动久站，走动时间稍微一长，就腿酸腿疼。”
“在京城的几家大医院做过检查，也没检查出病因。”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你说的那个久动久站，是多久？”
餐饮老板回道：“在家里，能从卧室走去卫生间，走去厨房，不过下楼去取快递，回来路上就会腿疼的受不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听你的描述，像是间歇性跛行，先检查一下吧！”
所谓的间歇性跛行，是指脊髓、血管和神经病变引起的下肢常见症状。
它主要表现为行走时下肢逐渐出现越来越明显的疼痛、麻木、沉重感，以至于患者不能继续正常行走，需要进行休息。
通常休息片刻，症状就会缓解，可继续行走，但一段时间后再次出现下肢不适。
因这种跛行反复、间歇出现，因此称间歇性跛行。
这主要是由于腰椎中央管狭窄导致的神经压迫，或是各种原因引发的血管因素，导致动脉供血无法满足下肢肌肉运动所需要的氧气和能量而引发的。
在餐饮老板的搀扶下，长发女子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从头到脚的给她做了一遍检查，尤其是重点检查了双腿、双脚和脊椎，还有下半身的血液循环。
但是，余至明除了发现长发女子因为长时间缺乏运动导致的腿部肌肉有些萎缩，骨质略有疏松，脏腑功能偏弱之外，没发现其他值得关注的异常。
余至明又翻看了长发女子之前在其他医院做过的各项检查。
颅脑核磁共振，没有问题。
腿部和腰椎的各项神经检查，血液循环检查，也正常。
余至明有些难住了，对餐饮老板坦言道：“从我的身体检查来看，你妹妹身体健康，没有什么大的身体问题。”
餐饮老板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余医生，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余至明点点头，在张海的陪同下，和餐饮老板来到了隔音检查室外的走廊上。
待隔音门复位，餐饮老板面露苦涩说：“余医生，不瞒你说，我也有怀疑过妹妹是在装病。但是，我不止一次的看到妹妹腿疼发作，那是疼的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豆粒大小的汗珠是不要命的从脸上冒出来。”
“这种疼痛表现，是绝对伪装不出来的。余医生，你只要看过一次，就知道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为了查清楚病因，看来只有让你妹妹的疼痛再发作一次了。”
三人重新回到了隔音检查室。
余至明看向了坐在检查床上，依然低着头的长发女子，说：“为了查清楚病因，我需要你的腿部疼痛发作一次。”
“可以吗？”
长发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餐饮老板蹲下身体细心的给妹妹穿上鞋子，又搀扶她下了检查床。
“余医生，我带妹妹出去走几圈？”
余至明道：“不用，就在这里转圈圈就可以了。应该不需要走太长时间吧？”
餐饮老板回道：“不用，最多连续走个两三百米，就会发作了。”
他又安慰妹妹道：“不要怕，我们都知道余医生有多厉害，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疼痛发作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余医生找到病因，治好后，你就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出门逛街玩耍，四处旅游了。”
长发女子轻轻点头，放开哥哥的搀扶，慢慢的走了起来。
隔音检查室就十几个平米大小，放着一张检查床，一张实验桌，还有一个备有各种抢救药物和应急物品的急救箱，再加上他们几人，就没有多少回转空间了。
好在长发女子只需来回慢步走即可。
她走上七八步，转身，再走上七八步，再转身，如此反复不停……
一个人在眼前这么来回晃悠，似乎有不小的催眠效果，让余至明都闭上了眼睛。
餐饮老板看到这一幕，开口想要提醒，不过话到嘴边就止住了。
对方虽然年纪轻轻，但身份却是全国公认的医学权威，不是他可以质疑的。
餐饮老板却是不知，此时的余至明，已经把全部注意力都投在了长发女子身上。
对余至明来说，视觉只是干扰，他更习惯，也更依赖于听觉的信息收集。
因为这是隔音检查室，能让余至明收集到更多的声音信息。
在他的全神贯注之下，能清晰听到长发女子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还有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各处关节的响声……
这些各种各样的声音，还有回声，一一的汇聚在余至明的脑海中，就变成了一个近乎栩栩如生的走动不停的身影。
不仅如此，这个身影的心脏位置，有一颗心脏正在收缩和膨胀，泵出的血液滔滔不停顺着各大血管流向全身各处……
忽然间，一声清脆的声响乍然而起，瞬间吸引了余至明的全部心神。
长发女子竟然把自己的左手无名指第二指关节弄脱臼了。
这是什么鬼操作？
就在余至明的满心疑惑之时，忽然诧异的发现，长发女子的左大腿处的股动脉竟然出现了痉挛和扭曲。
这……
这必然会导致左腿股动脉输血大幅度减少，导致左腿因为急性缺血引发剧烈疼痛。
余至明睁开眼睛看向了依然低着头，慢慢来回走的长发女子。
她确实不是装病。
她只是自己主动诱发了股动脉痉挛，进而导致左腿急性缺血疼痛。
余至明只是不明白，为啥左手无名指第二指关节脱臼，竟能引发左腿股动脉痉挛。
这应该是涉及到了大脑或脊椎的复杂神经条件反射……
思索间，余至明耳边响起一个急切声音“余医生，我妹妹发作了，疼痛发作了。”
“你快看，快做检查……”

第950章 不想再努力了
余至明看着因为剧烈疼痛而支撑不住身体躺在哥哥怀中，脸色惨白，身体颤抖不停，脸上冷汗不止的长发女子。
“不用检查了，我已经知道原因。”
“余医生，是什么原因？”餐饮老板是一脸的惊讶，还有喜悦。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是心病！”
可不就是心理疾病，心理正常的人就办不出这种形同自残的事情。
他又进一步解释说：“是心理原因导致的腿股动脉痉挛，造成腿部急性缺血疼痛。”
“心病还需心药医！”
“我会给你们联系一位心理专家。”说到这，余至明深深地看了长发女子一眼。
可惜的是，她一直低着头，就没有和余至明对过视线。
余至明希望，她能对心理专家敞开心扉，或以此为台阶向哥哥坦白，或是经过几次的心理咨询，就自然而然的痊愈了。
不然，余至明只能把长发女子的小花招告知她的哥哥了。
为了让对方晓得余至明已经洞彻一切，离开前，他还特意捏了一下长发女子已经恢复的左手无名指第二指关节……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余至明找到精神科主任迟岩医生的号码拨打过去了。
电话很快接通，余至明长发女子的情况，简略的说了一下。
“用自残方式来装病，这女子的心理问题，挺严重的啊。”
迟医生在通话里判断了一句，又道：“余医生，我这几天的工作都安排满了。”
“而且在我看来，她的情况，耿若晴医生来治疗更加的适合。”
余至明语带不满的说：“我迟主任，那个耿若晴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啊，尽把病人往她那里推？”
“她可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
迟医生哈哈笑道：“余医生，给你说实话，我有一个私心，就是想把耿医生拉到我们医院来工作，最起码也来兼个职。”
“耿医生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心理医生，比我那几个学生强太多了。”
停顿一下，迟医生又道：“我等下就和耿医生联系，你把那位患者的联系方式给我，确定后，让他们直接联系……”
搞定餐饮老板和他妹妹的事情，余至明又马不停蹄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尽管紧赶慢赶，余至明完成极早期癌症项目志愿者的癌症筛选，再加上甘草堂叶芃医生的肝药试验者的身体检查，返回到君山府小区也是过了晚上七点半。
余至明下了幻影车，对张海道：“谢谢你今天的保护，再见！”
张海却道：“余医生，把您安全送进家门，我今天的工作才算是真正结束。”
“最后这一段，更是不能马虎放松。”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也就任他和自己一起走向了电梯。
周沫也跟着他们走向了电梯。
“你不直接回家？”余至明有些意外。
周沫振振有辞道：“我也肩负着你的安全职责，自然也要送你到家门口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的尽职尽责过。”
周沫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说：“谁让我是业余保镖呢，有所疏漏在所难免。”
“所以，为你工作了这么久，也没从你嘴里得到过一句感谢。”
小心眼一个！
余至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却没有给周沫补上一句“谢谢”。
三人乘坐电梯直达顶楼，又出了电梯一起走到余家门前。
余至明对周沫道：“汪医生一家正在我家做客，你要不要进来？”
周沫有些意动，却又摇头道：“还是不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两家谈正事了。等你和水苏结拜摆酒时，我再参加也不迟……”
余至明一人进了家门，就看到汪梧医生和妻子，还有汪水苏，就在客厅和爸妈、大姐、青柠其乐融融的聊天。
余至明脱掉外套、放好公文包，赶紧的过去打招呼。
汪医生的妻子，余至明还是第一次见，听说要比汪医生年轻十多岁。
今晚一见，余至明发现，汪医生的妻子保养的相当好，看上去也就像三十多岁的少妇，宛若汪水苏的姐姐。
这让余至明晓得，汪医生过去这么多年，把妻子和女儿照顾的相当好。
余至明有特别注意，发现汪医生妻子和水苏的表情，笑吟吟的挺不错。
汪医生本人，更是笑声不断。
这让余至明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是悲悲戚戚，令人心情压抑就好。
简单寒暄了一番，再加上时间也不早了，众人移步餐厅，共进晚宴。
今天餐桌上有几道比较费功夫的菜，比如人参甲鱼汤、八宝鸭、猪肚鸡、上汤芝士龙虾等等。邱阿姨为准备这一桌，也算是十八般武艺尽出了。
在余至明的带动下，大家都紧吃紧喝了一通，才进入了边吃边聊的模式。
青柠先汇报双方的会谈进展，“至明，大家商议着在下个周日的中午，宴请亲朋观礼你和水苏的结拜仪式？”
这个周日，要宴请青柠的父母。
下个周日……
余至明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汪梧笑呵呵的说：“余医生，我这边邀请的主要是汪家族人，还有我们夫妻的一些亲朋好友，大概六七桌人吧。”
“你这边都打算邀请谁来观礼啊？”
青柠先开口道：“至明，我已经问过了，我爸妈和我哥哥肯定会参加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沉吟着说：“我来滨海这段时间，交往的多是医院同事。”
“亓老师、黎院长，中心的其他同事们邀请一下，还有甘草堂的叶老师几人。”
“他们到时能否参加，就不确定了。”
汪梧轻笑道：“你发出去的邀请，除非特别走不开的情况，没人会错过的。”
他又转而说：“余医生，我知道你的父亲做过几年的中医，今日一聊，意外的发现，你父亲竟然对中药材有很深的认知呢。”
余爸见儿子朝自己看过来，说：“也不算是多深的认知，主要是做学徒期间，做的最多的工作就是炮制药材、切药研磨、抓药等等，做的多，自然记忆也比较的深。”
余至明笑着说：“爸，当年你要是转做中医的药剂师，说不定就能一直做到现在呢。”
余爸轻叹一声，说：“那个时候，哪有单独的中医药剂师啊？”
“再说，那时的我们没钱没关系，我的本事也是普普通通，根本进不了公家单位。”
汪梧又道：“余医生，你父亲的年龄也就比我大五岁，身体却比我还好。”
“我已经和你父亲说好了，请你父亲去帮我处理一些药材。”
“你没有意见吧？”
余至明惊讶的轻啊了一声，看向余爸，问：“爸，你同意了？”
余爸笑呵呵的说：“老五，处理中药材的工作不累，汪医生也说，要处理的药材量也不多。我就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权当锻炼一下身体，松松筋骨了。”
这个……
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了汪梧。
汪医生有学生，也有不少后辈，根本不缺帮着处理中药材的人手。
这是趁机想和老爸多交流一番，拉近双方的关系？
汪梧笑了笑，说：“余医生，你这是担心我会累着你父亲？还是担心，我让你父亲白做工，不给劳务费啊？”
余至明笑着说：“我自然不会担心这个，我爸多年不做中医了，我担心他做不好。”
“毕竟汪医生你亲自上手做的药材，都是相当名贵珍稀的。”
汪梧哈哈笑道：“真的把药材做坏了，我还能让你父亲赔偿吗？”
“余医生，你放一百个心，我就是和你爸一见如故，想着在一块多说说话。”
“是不是，余老哥？”
被喊做老哥的余爸，是满脸笑容，说：“是是是，我看着汪医生也是相当的亲切，就像是见了一家人一般。”
余爸又看向余至明，说：“老五，我就要是想找一点事情来打发时间，整天的晃来晃去，闲的没事做，也挺难受的。”
“你也放心，做不了，我不会逞强的。”
余至明见老爸都这么说了，也就只能同意了，反正就当前的情况来说，汪梧医生总不会对老爸怀有不良心思……
晚宴在欢快祥和的气氛中进行到了晚上近九点，余至明接到了周沫的电话。
“有什么……”
余至明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手机中钻出来的周沫声音给冲散了。
“余医生，余医生，刚才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电话，说是不想活了。”
余至明眉心皱起，餐厅的其他人也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周沫的声音继续响起，“那人说，他一直很努力很努力，但是生活就是看不到希望，还说父母也去世了，身上也没了责任。”
“他累了，不想再徒劳无功的努力了。”
“他说，一直普普通通，默默无闻，就想着做最后一次贡献，把器官捐给需要的人，让他们带着他的器官一起成功。”
“他还说，经常看到你的信息，知道你是很厉害的医生，想向你咨询一下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存好器官。”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我不知这人话的真假，暂时稳住了他，告诉他，等下你会亲自和他通话。”
周沫又补充说：“我已经报警了……”

第951章 是你害死了我爸爸
“嘟……嘟……”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
周沫看向一旁的余至明，焦急的问：“余医生，对方一直不接电话，这可怎么办啊？”
余至明在接到周沫的电话没过一会儿，她就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只是他们接二连三的拨打那一个联系号码，余至明也接连发过去了三个表明身份的劝说语音，对方却始终不予理会。
经多识广的汪梧，劝说道：“周沫，不要着急，或许只是一个恶作剧，或是别有目的有所求于余医生。”
“反正你已经在第一时间报了警，警方应该能根据手机信号的定位，找到那人的。”
周沫还是一脸担忧的说：“希望如此吧。不过，在和他的通话中，我能感觉到，他不像是那种说谎，恶作剧之人。”
余至明道：“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对方一直不接电话，不回复语音，我们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了。”
周沫轻轻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周沫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三个信息提示音。
她看了一眼，当即喊道：“回语音了，回语音了，他回语音了！”
周沫说着话，按下了第一条语音。
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从手机中响起，“余医生，很抱歉麻烦到您。”
“曾经我也差点成为一名医生，不过当年我的高考成绩一般，只能就读三流医学院，毕业后要是没钱没关系，连我们县医院都难以进去。最后在家人劝说下，去读了当时还算是热门的建筑设计专业。”
周沫又按下了第二条语音。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想，如果当年我坚持自己的想法去读了医学院，是否也能像余医生你这般，成为网文男主一般的存在。”
“我心里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像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同样，普通的人在哪个行业，也都是普通。”
“像我这样的人，即便真能够穿越，也不会成为那个世界的英雄和救世主，因为我的本质就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生不逢时。”
周沫赶紧的又按下了第三条语音。
“我一直想英雄一次，今天这件事，应该就是我最最英雄的一次了。”
声音停顿了一下，随之变得郑重许多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全权授权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医生处置我的遗体。希望余医生能用我的器官和身体，救治更多的人。”
“希望因我被救治的人，都能有一个更加灿烂辉煌的人生。”
再次停顿一下，男子声音接着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报警了，为了让你们尽快找到我，我说一下我在的地方。”
“由由大酒店2207房间。”
听到这，余至明当即分派道：“周沫，联系警方。青柠，联系由由大酒店。”
“我来联系医院。”
说着话，余至明就在手机中找到医务处杨迈处长的号码拔了过去。
杨迈处长很快接通了来电，余至明语调快速又简略的把男子之事说了一遍。
杨迈表示，他这里安排下去，让救护车前去由由大酒店。
余至明结束了与杨迈处长的通话，看向打完电话的青柠和周沫两人。
“我们等待消息吧……”
他们没有等待多久，两三分钟后就接到了街道派出所所长靳峰的来电。
“余医生，不幸的消息，男子已经死亡，原因初步判断为颈动脉割伤失血过多导致。”
余至明听到这，心中就是一沉。
颈动脉割伤，真的是决绝啊，就不给他人抢救的机会。
靳峰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男子整个人泡在浴缸的冰水里，房间里还留有一封遗书。遗书上还说，遗体捐赠，身体和器官由余医生你来全权处置。”
听到男子身体泡在了冰水里，余至明就明白，这人做了比较充分的器官捐赠准备。
“靳所长，器官保存需要专业处理，请你们尽快的做现场取证，余下的事情交由赶去的医务人员处理……”
余至明结束了与靳所长的通话，对汪医生道：“那个，我需要赶去医院一趟。”
汪梧颔首道：“去吧。那个人把这种事情全权交代给你，理应去告个别……”
余至明在青柠、周沫的陪同下，急匆匆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就见张海已经等在了电梯外面。
一两分钟后，他们乘坐的幻影车，就以较高的速度离开了君山府小区。
安静了一会儿，周沫先开口道：“余医生，他应该能帮助到不少人吧？”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从三五人到十多人不等，要看他的个人健康和配型匹配情况。”
周沫唏嘘道：“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从他之前的短短通话中，他没说遭受过什么重大打击，只是觉得如何努力也看不到希望，就这样不想努力，直接放弃了？”
青柠接过话，说：“应该是抑郁了。”
“滨海的竞争激烈，各种压力大，日复一日的忙碌，生活和工作却没有多少起色，再加上受到各种焦虑等负面新闻的影响，一些人很可能就会抑郁，思想钻进了死胡同。”
周沫又长吁了一声。
下一刻，她又忽然问：“哎，余医生，下午那个餐饮老板的妹妹，去做心理咨询真的能治好她的腿疼吗？”
余至明有些惊讶周沫思维的跳跃性，不过还是耐心回道：“如果心理咨询顺利的话，就能让她不再去掰手指，那就不会触发导致腿疼的股动脉痉挛了。”
“不过，要想彻底根治，还需弄明白为什么掰手指会导致股动脉痉挛。”
“但就轻重缓急来说，首先需要解决她的心理问题。”
“等她心理问题缓解了，再在她的配合下研究掰手指与股动脉痉挛的因果关系。”
周沫若有所悟的哦了一声……
赶去医院途中，余至明又接到了杨迈处长的来电。
“余医生，那人现已接到了医院。警方已查明，他名叫徐泱，今年三十四岁，没有父母妻儿，也没有兄弟姐妹。”
杨迈又轻叹道：“在他的酒店房间，还发现了一份上一周在我院做的体检报告，显示他的身体相当健康。”
“警方也给出了判断，是自杀死亡。”
停顿一下，杨迈又在通话里道：“余医生，我刚拿到了他的配型数据，在器官移植网中一共有八人配型成功。”
“余医生，你作为徐泱指定的遗体处置授权人，是等你来了之后？”
“还是？”
余至明晓得，徐泱不是脑死亡患者，他这种情况，身体器官得不到血液的滋养，自然是越早取出越好。
“杨处长，现在就开始吧。”
“徐泱的遗愿是救治更多的人，他自然也希望那些人能够获得更加健康的器官……”
晚上十点半，余至明一行人赶到了华山医院的器官移植中心。
在一个房间里，余至明、周沫、青柠，还有张海，见到了徐泱。
他躺在一张轮床上，身上盖着白被单，头露在了外面，颈部伤口已做缝合处理。
余至明打量着这个今晚才产生重大交集，却已经是生死相隔的人。
因为失血的缘故，脸色苍白，有一个还算高挺的鼻子，嘴、眉毛就有些普通了。
总体来看，就是一张大众脸。
余至明认认真真的朝这人做了三鞠躬，感谢他救治了其他人。
鞠躬完毕，余至明看着宛若睡着的徐泱，缓缓的说：“虽然你自称是一个永远不会成功的普通人，但成功的定义是各有不同。”
“每一个普通人，都会有一个围绕着他为中心的世界。”
“你，也不会例外。”
“周沫……”
听到召唤的周沫，靠近了余至明一步，就听余至明接着说：“请警方帮忙，拿到徐泱的详细生平资料，还有手机通讯录。”
“联系徐泱的同事、同学、老师、老乡、亲人等一切能联系上的人，我们给他开一个追悼会。”
“让他知道，他其实不孤单。”
周沫轻轻点头道：“余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余至明用白被单把徐泱的脸蒙上，出了房间，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杨迈处长、靳峰所长，还有器官移植中心的负责人等人。
余至明补签了几份有关徐泱的几份医学文件，又和周沫一起就徐泱一事，回答了靳峰所长的几个问题，并做了笔录。
忙完这些，余至明几人走出器官移植中心，已是晚上近十一点半。
几人走出建筑没几步，忽然之间，一个身影从一旁的建筑阴影中冲了过来。
“余至明，你个狗医生，是你害死了我爸爸，我要杀了你。”
我叉，这是啥情况？
余至明顺着声音看去……
借助身后建筑透出来的灯光，只见一个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脸凶狠，手持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冲了过来。
此时此刻，张海已经迎了上去。
周沫和青柠也是一左一右，紧张兮兮的护住了余至明。
余至明看向前方，只见张海陡然一脚，就踢中了少年持刀的手腕。
下一刻，余至明听到了咔嚓的骨折声，还有一声凄厉的惨叫。
还看到了脱手飞走的水果刀……

第952章 他是一个好人
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余至明立时就察觉到环境的大不同。
悚然一惊后，余至明瞬间反应了过来，这是在隔音办公室，不是在家里的卧室。
昨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回家休息，早上再赶来上班，余至明感觉有些不划算，干脆就留在了办公室过夜。
好在为应对这种留宿的情况，办公室里有备下的换洗衣服，还有生活卫生用品。
余至明从沙发床上下来，就去了卫生间释放内存，还有洗漱。
随后，他换好衣服，穿戴整齐后，来到了联通的大办公室。
大办公室空地上摆放着病床陪床用的两张折叠小床，上面分别躺着青柠和周沫。
昨夜，她们两人也留宿在了办公室。
余至明看过去，只见青柠穿着他的男士睡衣，双腿夹着薄被侧躺在小床上。
至于周沫，则是用薄被盖住了头，左腿的睡裤都挽到了大腿位置，大半条白花花的腿露在了外面。
“醒一醒，该起床了……”
余至明通过捏鼻子，揪耳朵等方式分别把青柠、周沫两人喊醒。
等她们去隔音办公室洗漱换衣之际，余至明打开了大办公室的门，然后在大办公室练习起了长寿功。
他练习了一遍又一多半，就注意到了市局的魏浩、辖区派出所靳峰所长，还有特勤护卫孙林一起出现在了门口。
余至明收起招式，问：“昨晚那个少年，调查清楚了？”
魏浩点了点头，又转而问：“余医生，你练习的是五禽戏？”
“是从五禽戏衍生出来的一套拳术，主要是健身和养身。”
余至明解释了一句，拉了两张办公转椅，示意魏浩、靳峰两人坐下。
接着，余至明又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了他们两人的对面。
靳峰看了一眼魏浩，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就轻声介绍道：“余医生，我们连夜问询了少年，还有少年的妈妈，爷爷、奶奶，已把基本事实捋清楚了。”
停顿一下，靳峰缓缓的说：“三周之前，少年的父亲和另外一位患者，同时配型成功一颗心脏供体。”
“他们自己认为，少年的父亲更有资格获得那一颗心脏，不过当时负责评估的心脏移植专家熊竟医生把心脏给了另外一位患者。”
“就在大前天，少年的父亲因为心脏重度衰竭引发的器官连锁反应，抢救无效死亡。”
余至明眉头拧出一个疙瘩，问：“当时负责心脏移植评估和分配的是熊医生，那少年为什么会认为是我害死了他父亲？”
靳峰回道：“是因为熊医生让他们认为，真正主导心脏分配的是余医生你。”
这话让余至明腾的怒火中烧，确认的问：“熊竟是这么告诉他们的？”
魏浩道：“经过我们仔仔细细的询问，能查到那位熊医生没有明确这么说，却用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诱导他们那么想。”
“比如，熊医生告诉他们，你明确表示鉴于心脏移植费用和术后维护费用高昂，心脏移植要优先考虑那些家境富有的。”
“而少年一家的经济情况，相比另外一名患者要差了许多。”
“熊医生对他们说，因为余医生你在医院的地位非常高，一些事情，他也没有办法。”
“少年一家就认为，他们没有得到那颗心脏，真正的原因在于余医生你的插手。”
余至明快气炸了。
丫丫的，真没有想到，熊竟那家伙竟是那样的一个阴险小人。
余至明还清晰的记得那一天。
在下班途中，他接到熊竟电话，说很是巧合的一颗心脏同时配型成功两人。
而且，那两人的身体情况相似，熊竟一时难以抉择，想让余至明去判断一下，哪一位患者更加的适合那一颗心脏。
余至明当时有些心动，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回去，只是对熊竟说，这还是一个现实问题，可根据经济条件来做决定。
余至明说这个话，是有一个重要的前提，那就是两位患者的心脏移植条件，不相上下，难以抉择。
事后，余至明才了解到，那两位患者的情况，并不是不相上下的难以判断，就是少年的父亲，更有资格获得那颗心脏。
从现在来看，熊竟当时心中就应该有了偏向，所以才会想着求助余至明回去探查谁更适合那颗心脏，目的就是想让余至明来承担分配心脏的责任。
不料，余至明没有如他所愿回去。
所以，熊竟就凭借着余至明的只言片语，断章取义的误导他人。
余至明想清楚这前因后果，更加的生气了，忍不住爆粗口道：“TMD，那混蛋真够阴险，还不知死活，竟然敢阴我。”
魏浩笑呵呵的说：“余医生，我们把这些询问记录往院领导那里一送，你和他再一对质，足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了。”
余至明虽然怒不可遏，倒也没被气糊涂，沉吟着说：“真闹起来，除非他主动承认，否则就是各执己词了。医院因此处分他，就显得我太过霸道了。”
他看向魏浩，说：“他之所以冒着职业被毁的风险，偏向性的选择另外那名患者，或许有见不得人的私下交易？”
魏浩明白过来，说：“余医生，我们就是挖地三尺，也会查出他的不法之事。”
余至明也发狠道：“魏警官，还请深查彻查，要是他在过去的几十年从医经历中，真的如圣人一般光明磊落……”
“我这一次被他阴了，给他背了锅，我认下了也无妨……”
昨夜少年持水果刀意图行刺一事，因为余至明一行处置果断，又事发深夜，还有及时的让辖区派出所接手。
再加上余至明不想引起轰动，还有不必要的猜测，乱七八糟的关心慰问等等，所以保密措施做的不错，医院也只有少数几人知晓，事件并没有在医院传扬出去。
如今又发现熊竟医生牵扯其中，这件事就更需要保密了，免得打草惊蛇。
这种情况下，整个中心，除了周沫之外，无一人知晓余至明昨夜也算经历了一场有可能危及生死的事件。
只不过，徐泱之事，却是如涟漪一般传遍了整座华山医院。
上午近十一点，好不容易抽出时间的亓越，还特意来安慰了余至明。
“至明，你现在是名人了，就像是那些明星一般，会遭遇粉丝各种各样的事件，好的事情，坏的事情，奇葩的事情，都会有的。”
余至明轻笑道：“老师，我没事，我有一颗大心脏，这样的事情不会影响到我的。”
亓越观察着余至明的神情变化，没发现有啥不对的地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至明，不要让自己太辛苦，不要忘了，你背后有那么多人在支持你。”
“那个，可以时不时的去迟主任那里聊聊天，放松一下精神。”
“我告诉你，迟主任办公室的那个沙发，可是花了大价钱，躺上去是真舒服。”
余至明笑着说：“躺上去确实舒服。”
他又转而说：“老师，我下个周日，会和汪医生的女儿汪水苏举办结拜仪式，还请老师和师母前去观礼！”
“你们真的要结拜？”
虽说亓越晓得有这件事，但是听到如今确定下来，还是感觉有些意外。
兄妹结拜，他总感觉和如今这个时代，有一些格格不入了。
余至明犹豫了一下，轻叹道：“老师，汪医生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也就能撑一两年了，或是更短。”
“癌症？”亓越着实震惊了。
余至明苦笑道：“比癌症更加严重，毕竟癌症，我还能想想办法。他是身体机能的衰败，我没有办法。”
亓越消化了一会儿这个消息，轻叹了一声，缓缓的说：“我知道了，你和汪水苏的结拜，我不会缺席的。”
接着，余至明又把昨天京城餐饮老板妹妹的病症，简略说了一下。
“手指的指关节脱臼诱发股动脉痉挛？”
亓越重复了一遍，沉吟着说：“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大概率病根在大脑或脊髓，通过神经反射激发的。”
下一刻，他又称赞道：“你的决定很对，不该为了研究疑难杂症而不顾轻重缓急，等那个女孩心理稳定一些，能坦然面对时，再深入研究病因也不迟。”
接着，亓越又转而问：“至明，你对杜衡医生去市一医院工作的传闻，怎么看？”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我现在每天工作不断，哪有闲心思关心这个？”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他落得如今声誉大降的地步，都是自找的。”
亓越感叹道：“是啊，他的晚节不保，纯粹就是自食其果……”
待亓越离开后，周沫又进了办公室，向余至明汇报工作。
“余医生，号称毒王的刘老先生弟子联系我，说是刘老先生会带那位红斑狼疮患者，大约在下午五六点赶到我们医院。”
余至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周沫又转而说：“余医生，我用徐泱手机，联系了他通讯录上约三分之一的人。”
“他们对徐泱的事情，都表示震惊，不敢置信。他们对徐泱的评价普遍是工作认真负责，可信赖、细心、热于助人，脾气好。”
余至明唏嘘道：“简单一点说，他们都认为，他是一个好人。”
“别人能麻烦他，他却不麻烦别人，自己的事情，无论好的坏的，都是自己扛。”
周沫也是唏嘘一声，又道：“已有七人明确表示，明天会来医院参加他的追悼会……”

第953章 开了眼界
临近下班时间，余至明等到了毒王刘霁日老先生，还有和他一起的患者。
患者名叫方晓曼，是一位长相秀丽，年仅二十六岁的长发女子。
余至明给她做了身体检查，发现她除了皮肤之外，心脏、肺、肾等器官已经受到了红斑狼疮程度不一累及。
这红斑狼疮是一类慢性、反复发作的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总称，常见于二十岁到四十岁的育龄期女性。
它最具特征性的一个症状，为面颊部出现蝶形红斑。
这“狼疮”名字，是因为过去人们认为该病的面部红斑表现，像是被狼咬伤所致。
这种病症，除了皮肤损害，还可累及多脏器和系统。
当前，红斑狼疮目前仍缺乏根治手段。
不过，通过早期诊断及规范性的综合治疗，本病的预后可明显改善。
绝大多数患者病情可控制，能正常工作、生活、生育等。
不过，就方晓曼情况，她的心脏、肺、肾等器官已出现了明显的累及伤害，治疗、控制，还有预后和寿命就不是很乐观了。
余至明给方晓曼做完身体检查，留患者和她的家人，还有刘老的弟子于检查室，他则是和刘老回了隔音办公室。
“刘老，您的治疗方案，能把患者的红斑狼疮治到什么程度？”余至明开门见山的问。
“彻底治愈！”
“治愈？”余至明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刘老很满意余至明的震惊，缓缓的说：“你们西医根治不了的疾病，不代表我们中医也治不好。”
“当然了……”
刘老又解释说：“对你们口中的红斑狼疮，我们有众多辩证，可分为阴虚内热型、气阴两虚型、脾肾不足型、肝肾不足型、心脾两虚型、风湿痹型、瘀热痹阻型等等。”
“我只对风湿痹型、瘀热痹阻型这两种，有相当不错的治疗效果。”
“还有，并不是所有这风湿痹型、瘀热痹阻型的红斑狼疮患者，在我这里都能得到最终的治愈，大部分是得到有效缓解和控制。”
“只有一部分，是得到了治愈。”
余至明追问道：“刘老，您说的一部分具体是多少？比方说，您治疗的红斑狼疮患者，十名中有多少人最终得到了治愈？”
刘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说：“迄今为止，我经手治疗的，一共有七名患者得到了治愈，再也没有复发过。”
这……
总共治愈者，才个位数，这治愈比率，肯定是不能提了。
不过，余至明对这个数字没有任何的轻视，一脸诚恳道：“相比西医的只能控制，多达七人的治愈，足以表明，刘老您在红斑狼疮治疗上，有他人所不能及的独到之处。”
这话让刘老有些僵硬的面部表情和缓不多，语带唏嘘的说：“可惜的是，这种病的治疗是一人一方，而且每个人体质和病情，还有对治疗的反应，差异也很大。”
“病人最终能否被治愈，有很大运气成分，不然不会这么多年，只有七名痊愈者。”
余至明道：“总比西医还是零蛋的好，有个这七名治愈者，就有很大的希望突破到七十，甚至是七百。”
刘老目光灼灼的看着余至明，说：“余医生，能否由数字七突破到七十，这个希望或许就落在你身上了。”
“哦，这话怎么说？”余至明好奇的问。
刘老沉声道：“余医生，我之所以被称作毒王，就在于我擅长使用有毒药物以毒攻毒，刺激人体的潜力和机能，绝地反击，从而一举击溃疾病。”
“这个治疗过程，需要有不成功便成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
“这个决心，不仅患者要有。”
“我，也要有。”
“问题是……”
刘老轻叹道：“当前情况下，我敢这么治疗吗？十人来我这里治疗，我治好了五人，却又治死了五人。”
余至明点头道：“确实呢，这种情况，刘老您会被当做杀人魔头，不会是国医圣手。”
刘老又长叹一声，说：“所以，每次开方，我是斟酌再斟酌，唯恐用药过量，导致病人承受不住，这就让治疗效果大打折扣。”
下一刻，他又变得兴奋道：“余医生，你对身体的探查达到了见微知著的程度，自然也能探查病人承受药物刺激的极限了。”
“有余医生你作为标尺，在一旁把关，我用药就可以更大胆一些，更激进一些了。”
余至明咧嘴道：“刘老，您先别高兴的太早，我对您的药物刺激和身体承受极限，不一定能探查出来。”
“需要先做试验验证一下。”
刘老颔首道：“理应如此……”
鉴于余至明的工作安排和时间，双方约定，明天傍晚再做这个身体极限探查试验。
送走刘老后，余至明也开始收拾，准备下班回家，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接通来电，余至明直接问道：“这么快就查出问题了？”
魏浩在通话里轻声介绍说：“在熊医生身上还没有查出疑点，不过在他的妻子身上查到了显而易见的线索。”
“熊医生的妻子是滨海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的副教授，在网上开了一个油画店。”
“店铺里卖的基本上是她学生的作品。余医生，你猜定价多少？”
“几百？几千？”余至明随口问道！
魏浩呵呵笑着回道：“余医生，你肯定想象不到，最低的定价都有十万一幅，最高的一幅是六十六万，多数是二十万，三十万。”
“问题是，这么离谱的定价，竟然每个月都能卖出去至少两三幅作品。”
听到这，余至明就明白了。
大学美术生的油画作品，能值多少钱？
几千块钱就算是很好了。
定价一二十万，竟然还有人买，还源源不断的有人来买。
那卖的肯定不是画作本身的价值了。
魏浩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太阳底下没新鲜事，这样的小伎俩一点都不稀奇，我们很快就能收集到切实证据。”
结束了与魏浩的通话，余至明就面带鄙视的轻哼了一声。自身不正，还敢阴人，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傍晚近七点，余至明返回家，意外发现家里多了几位客人。
除了古青冉，竟然还有熊竟医生，还有一位坐在轮椅上五十岁上下，脸上略有些浮肿，还吸着氧气的平头男子，以及两位站在平头男子身旁的三十岁许男子。
“熊医生，你怎么来了？”余至明语带不善的率先发问。
熊竟有些不解余至明的咄咄语气，不过不等他开口解释，轮椅男子先有气无力的出声道：“余医生，熊医生是我带来的。”
“他如今是我的主治医生。”
古青冉紧接着上前一步，介绍说：“至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夏纳云先生。”
“夏先生是我国著名的实业家，虽说他没有出现在我国的福布斯富豪榜上，但夏先生个人拥有的财富，不比前十名的差。”
余至明晓得，这位夏先生应该就是那种隐形富豪了，某家财团的实际拥有者。
这种人，比富豪榜上的那些人，更有能量，更有影响力。
他看向夏纳云，直接问：“你心脏有问题，找我做检查？”
夏纳云点了点头，抱拳拱手道：“冒昧前来，多有冒犯，劳烦余医生辛苦。”
余至明斜了一旁的古青冉一眼，从衣兜里掏出一副备用手套，戴上。
他没让夏纳云躺在沙发上，直接就在轮椅上给夏纳云做检查。
不过，余至明的手刚按在夏纳云的胸口上，就是脸色一变。
“重度心衰！”
他又批评道：“夏先生，你这种情况，就不该再出来乱逛了，而是待在医院接受治疗，等待心脏移植。”
夏纳云轻叹道：“余医生果然是余医生，这手一搭，就把我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
“余医生，我这种情况，是不是就只有心脏移植这一个治疗方法了？”
余至明瞥了一旁的熊竟一眼，说：“这方面，熊医生比我更加专业，肯定已经给了你答案了。”
他又补充说：“不过以夏先生你的实力，一时找不到配型合适的心脏，也不用担心，国外已经有比较成熟的人工心脏，可以先用上人工心脏，慢慢等待心脏供体。”
夏纳云轻轻的笑了笑，说：“这就是我特意过来找余医生你的重要原因。”
他又看向陪在一旁的余爸余妈几人，很是体贴的说：“接下来的画面，有些吓人，余医生，能否请你的家人回避一下？”
余至明看向爸妈、大姐，说：“爸、妈、大姐，你们先回房间。”
他又补充说：“青柠、邱阿姨，你们去房间陪着我爸妈。”
青柠却上前握住了余至明的手，说：“我在这里陪你。”
夏纳云轻声道：“古小姐，你不用担心余医生的安全问题，我可是有求于余医生。”
“接下来的场景，涉及到人体器官，我怕吓到你吃不下饭，做噩梦。”
听到这么说，余至明就拍了拍青柠的手，劝说道：“你回房间陪着爸妈和大姐，我在自己家能有啥事？”
“再说，还有大哥在呢！”
青柠轻哦了一声，有些不情愿的去了余爸余妈所在的一楼卧室。
夏纳云见现场除他们外，只留下了余至明、古青冉，就轻轻举手示意了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两个男子各自提起身旁的中号行李箱，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茶几上，又小心翼翼的打开。
看清里面的物品，余至明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最大。
竟然是心脏，还是正在跳动的心脏，装在特制的精密仪器正在跳动的心脏。
余至明在医疗期刊上看过这仪器的介绍，美国一家医疗科技公司研发的，可模拟人体环境，让心脏一直跳动，从而大幅度延长心脏转运的时间。
余至明没想到，竟然在家里，看到了两台这样的仪器，还有两颗跳动的心脏。
这算是开了眼界。
只是，这心脏的来历……

第954章 我实在不忍心
夏纳云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用力的吸了一下氧气，说：“余医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两颗心脏，和古家老爷子的那一颗心脏，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也是中国人。”
“中国人，不害中国人。”
一旁的古青冉，脸色沉沉的说：“夏先生，你对我说，只是过来做一次心脏检查。”
夏纳云朝古青冉轻轻的欠了欠身，说：“很抱歉，是我说谎了。”
“不过，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请余医生检查一下心脏。”
他又看向余至明，解释说：“我这人向来喜欢有备无患，总要有一个备用方案。”
“更何况这是涉及自身性命的心脏移植，这样不容有失的事情。”
“但这也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就是不知这两颗心脏，哪一颗更加的适合我，更加与我的身体契合。”
停顿一下，夏纳云目露期待的问：“我听说，余医生你对心脏有神奇感知，想必能分辨出哪一颗心脏更加的适合我？”
余至明先看了看那两颗跳动不止的心脏，才看向夏纳云。
“有两颗心脏，你只需要一颗，另外一颗，你会如何处置？”
夏纳云微微一怔，轻声道：“原来的计划是要销毁的。不过，余医生你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留给你。”
“只是，你如何向医院解释呢？”
夏纳云轻轻的笑了笑，面带戏谑的说：“总不能说，你凭空捡了一颗心脏吧？”
这……
如何解释，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余至明犹豫挣扎了片刻，最后决定道：“这就是我的事情了，不用你操心，毕竟能救一条命，毁了就太那个了。”
夏纳云缓缓点头道：“医者仁心，果然是余医生。”
“好，我答应你！”
一旁的熊竟听到这话，就着急了，劝说道：“夏先生，这件事，不好……”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夏纳云斜来的冷冷警告目光，身体一个激灵，闭上了嘴。
余至明再一次按在了夏纳云的胸口部位，探查了起来。
这一次，他探查的时间较长，足足五六分钟，才缓缓的收回了手。
接下来，余至明又换上了一副无菌医用手套，来到了跳动不已的两颗心脏前。
“打开吧！”
熊竟出手，打开了两台仪器设备上的玻璃罩，让两颗心脏暴露在了空气中。
余至明直接上手，微闭着双眼，一手一个感受着两颗心脏的跳动。
没过一会儿，这两颗心脏就具现在了余至明的脑海中。
随着余至明意识的指挥，其中的一颗心脏，就融进了一个虚幻身影的胸膛里，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
他感受了一会儿，接着又让另外一颗心脏也融入了身影胸膛里跳动不停。
余至明再次感受了起来……
三四分钟后，余至明睁开眼睛，近乎在同一时间撤回了双手。
他迎着夏纳云关切的目光，说：“右边，更契合一些。”
他的话音刚落，耳边响起了熊竟的询问声音，“原因？”
“感觉！”余至明回的是简单明了。
熊竟被噎了一下，既然是感觉，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了。
他快速的扣上了右边仪器上的玻璃罩，又劝说道：“夏先生，不好再拖时间了，这手术是越早做越好。”
夏纳云朝余至明浅浅的欠身道：“余医生，谢谢，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我们走吧！”
随着他这话，熊竟合上右边的行李箱，轻轻的提在了手中，跟在夏纳云的轮椅后面，朝门口走去。
跟随夏纳云的其中一名男子，从衣兜里取出一个薄信封放在了茶几上，又快走几步，追上了夏纳云的轮椅……
待他们几人离开，房门关上，古青冉来到余至明身旁，看着眼前已经合上玻璃罩，还在跳动不停的心脏。
“至明，这明显是烫手山芋，你不该开口留下的。这样，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余至明摇头道：“交给你来处理，我完全可以改变主意让他们一块拿走。”
“这可是一条人命啊，我实在不忍心！”
古青冉反问道：“那你怎么向医院交待这颗心脏的来龙去脉？总不能真的像那家伙说的，你捡来的吧？”
“或是，黑市手术？”
古青冉沉吟着说：“手术室，医生，我倒是能帮你搞定，问题是心脏患者去哪里找？”
“还需要做配型呢！”
余至明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现在对国家是有大用之人，你说，我只要不犯非常大的那种错误……”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面，说：“应该会睁一眼闭一眼，不会对我如何吧？”
古青冉想了想，不确定的说：“按理说，应该不会对你如何，不过，这件事一调查就会牵扯出夏……”
古青冉忽然停顿了一下，不由轻笑道：“是我犯傻了，如果夏先生知道这件事对他很是不利，就不会傻乎乎的留下这颗心脏。”
“他既然敢留下，就自有对策！”
“三爷爷对我说，夏先生是大有来头。”
古青冉接着又想到了一点，分析说：“至明，你如今出入有特勤警员保护，家里这一块，肯定也被秘密的监控了。”
“至少，进出你家的客人，肯定有人在第一时间做调查。不然让坏人给偷家了，不就是那些人的重大失职？”
古青冉打量了一圈客厅，又透过客厅落地窗看向窗外。
“说不定，我们刚才的所作所为，都被人尽收眼底，看的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不会吧？”
余至明忽然有一种如出生婴儿，被人看得通透，没有半点隐私的感觉。
古青冉道：“我的猜测虽不中，应该亦不远矣。至明，按照你的想法来处理吧。”
“这种情况下，特意隐瞒反而容易让那些人想东想西。”
听大舅哥这么说，余至明也就不再犹豫，取出手机拨通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电话接通，余至明就道：“魏警官，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什么也不要问。”
特意停顿一下，他接着说：“是这样的，我捡到了一颗可以用来做心脏移植的心脏，能确定这颗心脏来源有些不合法，但不会是谋杀国人而来。”
“魏警官，请你立刻替我请示有关部门如何处理，毕竟是一颗能救人一命的心脏……”
三四分钟后，余至明就接到了魏浩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你把心脏交给孙林即可。”
下一刻，魏浩又在电话里道：“余医生，我奉命转告一句话……”
“今晚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余至明再次结束了与魏浩的通话，特勤警员孙林就敲门而入。
余至明把装有心脏的行李箱交给孙林，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离开，不由的感叹道：“我怎么感觉，今晚上的这事就像是做梦，有些荒诞，更有些不真实。”
古青冉缓缓的说：“至明，这才是现实，小说需要逻辑，但现实不需要。”
“不说权势等其他，拥有的财富达到了一定程度，就能做到很多不可思议之事。”
他又拿起茶几上的薄信封递给余至明。
“先看一下，对方有多大方吧。”
余至明打开信封，不出所料，里面是一张薄薄的支票。
他瞄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一千万。”
余至明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说：“快饿死了，赶紧吃饭……”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和余爸余妈、大姐，古家兄妹等人一起在餐厅吃晚饭。
等余至明大吃大喝了一阵缓解了一些饥饿感，耳边就响起了青柠的责问声。
“哥，至明的身体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本来在医院工作就够辛苦了，你怎么还往家里领患者呢？”
古青冉为自己分辩道：“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啊，是三爷爷安排给我的。”
“三爷爷说，这位夏先生有实力有背景，和他建立良好关系，无论是对至明，还是对我们的现在和将来，都会有好处。”
他又委屈道：“至明、青柠，你们也应该清楚，我交往比较广泛。”
“这么说吧，过去这段时间，请托我找至明看病、检查身体的事情，一直没有断过，我都是给回绝了。”
“就因为我毫不客气的回绝，已经有好几个朋友跟我断绝了关系。”
青柠轻哼道：“别说的那么可怜，我可是知道，你所谓的交往广泛，绝大多数都是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
“这样的朋友，全断绝了正好。”
古青冉清咳一声，面露讪讪的说：“青柠啊，我现在可是你家的客人，说话收敛点。”
青柠哼哼了两声，倒是不再说了。
余至明开口道：“如果是看病治病，有一个变通之法，就是让他们先来找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的诊断小队来做诊断。”
“他们解决不了的，会来找我，不过这种情况很少，一两周都不会有一次。”
古青冉呵呵笑道：“这个办法不错，不能随随便便一个请托就直达你这里，还能让你团队的青年医生得到锻炼。”
“哎，听说，华山以他们诊断小队为模板的青年医生小组门诊项目，效果很不错？”
余至明道：“听说是很受青年医生欢迎，各方反馈挺好。不过具体的效果如何，还得需要一段较长时间的检验来确认。”
古青冉点了点头，又转而说：“之前联系的那个手上有一批野人参想要出售的家伙，如今还一直拖着，也一点不着急。”
“很显然，他也知道了，我们这个周六要做替代药物的效果试验。”
青柠不解的问：“他就不怕我们试验成功，会让野人参价格大降吗？”
古青冉别有意味的说：“他或许认为，我们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想赌一把……”

第955章 等电梯引发的冲突
时间转瞬即逝，又到了第二天的周四，余至明和家人一起共进早餐。
余爸语带跃然的说：“老五，从今天开始，我每天中午去汪医生家帮着处理药材，晚饭之前回来。”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这段时间，汪梧医生忙于配制人参续命丸，经常在医院上半天班，下午就回家了。
余爸又一脸显摆的说：“昨天呢，我在汪医生家的药房熟悉药材。”
“你们是不知道啊，看到那些药材，我在以前学过的好多东西，竟然没有遗忘，又全都从记忆中冒了出来。”
“汪医生都说，我要是一直做中药材工作，说不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中药师呢。”
余妈翻了一下眼皮，揶揄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时代辜负了你。”
“你要是生长在好时代，说不定就像老五一般耀眼，成为中医的那个国医圣手了。”
余爸不服气的说：“要不是那时的政策，至少以我能力，能让你们过的不那么艰难。”
余朝霞开口说：“爸，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你和妈把我们姐弟五人扶养成人，接受教育，成家立业，已经做的很了不起了。”
余爸看看大女儿，又看看小儿子，语带自责的说：“严格来说，我做的还不够好。”
“我和你妈只能说养活了你们几个，撑起这个家，老大你的功劳也要占一半。”
“不过呢，如今家族的腾飞之势，基本上就全是老五的功劳了。”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爸，我们总共才几个人啊，就成家族了？”
余爸却一脸郑重的说：“以老五你为中心，围绕着你四个姐姐，四个家庭，四个姓，人也不算少了，足够称为家族了。”
他又惋惜道：“老五你发迹还是晚了一些，要是能早几年，我就有底气，让你二姐三姐的其中一个孩子改姓余。”
余至明劝说道：“爸，其实姓什么不重要，相亲相爱一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余爸还是念念不忘，说：“话虽如此，但是到了第三代，家业起飞了，却就老五你和青柠的一家孩子姓余，有些势单力孤啊。”
“哎，你们说，如果让老四和张柏的一个孩子姓余，怎么样啊？”
余妈生气了，骂道：“老东西，我看你是好日子没过几天，想不素净了是吧？”
“有老五给你养老送终，传宗接代，你还想着让外孙改姓，你吃错药了啊？”
余爸被骂的不吭声了，闷头吃饭。
青柠见状，转移话题说：“哎，就汪医生的身体情况，再加上他的年龄，办理病退，回家好好休息，应该是可以的吧？”
余爸抬头，唏嘘道：“我和汪医生有谈过这个话题。他说，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不想每天躺着啥也不做，空虚无聊的等死……”
吃过早饭，余至明走出家门，看到了等在外面走廊的张海，还有周沫。
余至明走进电梯，交待说：“以后，你们来了直接来家里等我就好。有时事情耽搁了，我不是每天都这个时间点出门。”
张海轻轻的点点头。
周沫说起了工作，“余医生，今上午确定来参加徐泱遗体告别和追悼会的一共有十九人，不确定的就多了，二三十人吧。”
余至明轻叹道：“不确定的，是一个都不会来。确定来的，也会有几人不来。”
“也就是说，今天大概有十三四位熟悉之人会来送徐泱最后一程。”
“这个水平……”
周沫回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滨海只是徐泱工作的城市，不是他的家。”
“工作中结交的关系，都是泛泛的。”
停顿一下，周沫又问道：“余医生，你打算在追悼会中致辞吗？”
余至明想了想，说：“我们主办的，不讲几句也不好，问题是我对他根本不了解。”
“这样，我就把他发给我的语音短信念一念吧，顺便再说上几句。”
周沫称赞道：“这样就挺不错啦。”
此时，电梯停靠九层。
随着电梯门打开，一位打扮精致的二十三四岁直发漂亮女子，跨进了电梯。
她一条腿跨进电梯就停住了，用小半边的身体挡住了电梯门，转身探向外面，腻腻的喊了一声。
“亲爱的，电梯来了。”
喊了一声后，直发女子转头瞄了一眼电梯里的余至明几人，又把头转了回去。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直发女子口中的亲爱的，还没有过来，她却始终挡着电梯门，不让它关上。
周沫忍不住了。
“美女，我们要赶时间，能否请你先让一下，等旁边或下一趟电梯。”
直发女子转头看了周沫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看向外面，没有搭话，身体也没有移动的意思。
周沫气坏了。
她抬了抬腿，征求的看向余至明。
余至明轻声回道：“没有必要，等吧。”
这一等，他们三人又多等了四分多钟，一位四十多岁，留着小背头发型，西装革履的男子，才小快步低着头走进了电梯。
余至明看向这人，发现面容有些熟悉，应该就是这楼的住户，之前应该有过碰面。
小背头男似乎注意到余至明几人的注视，终于抬头，看到了余至明。
他面上一喜，说：“余医生，早上好啊，这么巧，竟然在电梯遇上了。”
余至明就没给这家伙一点好脸色，不客气的质问：“我不好，你知道，我们在电梯里等了你多长时间吗？”
“整整六分五十七秒。”
“你知道心脏骤停的黄金抢救时间是多少时间？是四分钟。”
“你却足足让我等了六分五十七秒，我早六七分钟到达医院，可是能做好多事情的。”
余至明见对方想要开口解释，又语带不耐烦的道：“你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听。”
直发女子却开口道：“等几分钟怎么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生，倒是拽的很，搞得像是去拯救国家总统一般……”
“你给我闭嘴！”
小背头男子一声怒喝打断了直发女子，又弓腰陪着笑对余至明道：“余医生，实在对不起，全是我的错，接了一个生意上的电话，一时忘了时间……”
电梯终于停靠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没搭理道歉不停的小背头男子，直接走出电梯，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幻影。
小背头男子追了两步，却又止住了，转头看向跟在身边已是泪盈于睫，一副楚楚可怜表情的直发女子。
他长叹了一声，道：“不要哭了，这件事，主要还是怪我，犯了大多数男子的错，只贪图了一个人的外表。”
“我们就到止为止吧，我会给你十万的补偿，你去寻找更适合你的幸福吧。”
听到这话的直发女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质疑道：“你要给我分手？就因为我给你等电梯，让那个小医生多等了几分钟？”
“还是小医生？”
小背头男子一脸的厌弃表情，“我会对一个小医生毕恭毕敬，弯腰讨好？”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医学天才余至明医生，你知道找他做一次身体检查有多难吗？你没关系，拿十万块，人家都不稀搭理你。”
直发女子分辩道：“就算他是名医又怎么了？滨海这么大，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医生。”
“再说了，我让电梯等着，还不是为了你？你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和我分手？”
小背头男子沉声道：“这件事，算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我们好聚好散，就这样吧。”
直发女子立时泪如泉涌，哭喊道：“我们在一起也有五六个月了，你竟然说分手就分手，我为你付出这么多……”
小背头男子冷声打断道：“好了，不要哭了，你直说想要多少补偿？”
直发女子戛然止住哭声，泪眼朦胧的问：“真的要分手？”
小背头男子点了点头。
直发女子犹豫挣扎片刻，说：“既然你如此绝情，也别怪我狮子大开口了。”
“一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大背头男子却是一脸的讥诮表情，说：“你可真敢开口啊！我们是在谈恋爱，期间，包包、衣服和首饰，我也没少给你买。”
“所以说，我一点也不欠你。”
“真是贪心不足，不仅一百万没有，原先的十万补偿，也没有了。”
“赶紧的给我滚。”
这话让直发女子怒不可遏，喊道：“你玩了我这么长时间，能玩的地方全给你玩过了，要你一百万的补偿，我还要少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不给，我就把你行贿送礼的事情……”
直发女子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她在短暂懵圈后，更是气炸了，直接就是一脚猛地踢向了眼前之人的命根子处。
踢了一脚，还不过瘾，她还抡起了手中的包包，砸向身体弓成虾米的小背头男子。
砸了一下又一下，直到小背头男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发女子才醒悟过来。
哎呀，出大事了。
她看了看四周无人，慌慌张张的朝地下车库的出口跑去了……

第956章 忙得很，没时间
上午近十点，余至明在张海的陪同下，脚步匆匆的来到了位于华山医院器官移植中心旁的一间小礼堂。
这里是医院专门用来举办告别仪式的。
华山医院经常性的接收器官捐赠、遗体捐赠，总得有一个地方让家属做一下告别。
余至明走进庄严肃穆的小礼堂，意外发现人还挺多。
坐在小礼堂长椅上的人，他一眼扫过去，足有三四十人之多了。
一直在小礼堂忙碌的周沫，迎了过来，递给了余至明一束白百合鲜花。
她又凑近余至明一些，说：“余医生，徐泱所在公司的老板，把所有人都带来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几步来到了小礼堂前方，停下了脚步。
他的正前面，就是徐泱的遗体，被鲜花簇拥，躺在透明的玻璃罩里。
余至明认认真真的朝遗体三鞠躬，上前两步把鲜花放在了玻璃罩旁，和其他人放的鲜花放在了一起。
然后，他围着遗体转了一圈。
玻璃罩里的徐泱，一身的西装革履，身上盖着红布，脸上化了妆，让他看上去相当自然，宛若熟睡了一般。
瞻仰了遗容，余至明被周沫引导着来到了一旁的演讲台。
站上演讲台，余至明就注意到前方几十双眼睛都朝自己看了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我是华山医院余至明医生，感谢你们来参加徐泱先生的遗体告别和追悼会，让他知道还有这么多人关心着他。”
“再次谢谢你们！”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我与徐泱先生素不相识，却是他生前最后的联系人和授权委托人，这个缘分，让我站在了这里。”
“对徐泱先生，你们对他的了解肯定比我更多也更深，我就把他最后发给我的语音信息，给你们说一遍吧。”
接下来，余至明一边回忆，一边把徐泱的语音信息一字不差的念了一遍。
他念完后又默然了片刻，接着说：“在最后时刻，徐泱先生依然表现出了礼貌和细心，还有奉献和爱心。”
“由此可见，他在生活和工作中，表现的定然也是可圈可点。”
“如果真有另一个世界，我想对徐泱先生说，活的自我些，肆意些，不要太累了。”
说完这些，余至明就下了演讲台，径直朝小礼堂外面走去。
周沫的声音接着响起，“关于徐泱先生，谁还想上来说一说？”
余至明走出小礼堂没几步，就听到了追逐的脚步声，还有呼喊声。
“余医生……余医生……”
他停下脚步，转身就看到了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短发女子，追了过来。
余至明注意到，这人的双眼都红肿成了桃子，这是为徐泱伤心哭泣导致的？
“余医生，余医生，我是徐泱的同事和朋友，我叫崔琳。”
崔琳自我介绍了一句，又问：“那个，余医生，我想问一下，他走的痛苦吗？”
余至明含糊着说：“因为失血快速，最多也就疼痛几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崔琳擦了擦眼睛，又问：“余医生，徐泱发给你的语音信息，可以转发给我一份吗？”
她又解释说：“我只是想把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声音当做纪念。”
余至明道：“这个，你要去找正在里面主持追悼会的那个名叫周沫的女孩。”
“语音信息，在她的手机上。”
停顿一下，他又忍不住问道：“我冒昧问一下，你和徐泱先生的关系？”
崔琳脸上露出痛苦表情，眼睛里又含满了泪水，哽咽的说：“徐泱曾追求过我，我担心自己会拖累他，就狠心拒绝了他。”
“拖累？”余至明抓住了关键词。
崔琳解释说：“我离异有一个六岁女儿，女儿因一次意外受了伤，面部毁了容。”
“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我还有一个什么活都不干，吃喝嫖赌抽却样样俱全的父亲。我摆脱不了他，不忍心再让徐泱这样的好人踏进这个火坑，和我一起受苦。”
停顿一下，崔琳又哭着说：“就在昨天，我上班后，前台交给我一个包裹，说是徐泱让她转交给我的。”
“我打开一看，是钱，一共是十六万四千八百块，徐泱留的字条，说是给我女儿做整容手术，呜呜呜呜……”
崔琳哭的有些泣不成声，说：“我当时就有很不好的预感，没想到，下一刻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呜呜……”
余至明看着哭的不能自己的崔琳，也是唏嘘不已。
他问道：“你女儿的面部整形，有联系好的整形医生？”
崔琳努力忍住哭声，说：“没有，只是带她去做过几次咨询，都说是伤口有些深，有些复杂，恢复如初的难度很大，还有至少要一二十万的费用。”
“只是，我有那样一个父亲，根本就存不下什么钱啊，呜呜……”
余至明想了想，说：“你可以带你女儿去东方医院整形中心找佟羽医生做一下咨询，报我的名字，问问她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说完这些，余至明又看向旁边一男子。
这个男子也三十岁上下，在崔琳追过来没一会儿，也从小礼堂出来。
然后，他就一直等在了一旁。
余至明问道：“你有什么事？”
男子上前一步，说：“余医生，我是徐泱的家人代表，我是他弟弟。”
“亲弟弟？”余至明皱起了眉头。
“是堂弟，关系很近的堂弟！”
男子解释了一句，又道：“那个，徐泱堂哥这一次捐献器官，救了八个人。”
“救了这么多人，怎么也得给他的家人一些补偿和慰问金吧？”
听到对方这么说，余至明就懒得搭理这家伙，直接转身就走。
“哎，哎，你别走啊。”男子抬步就要追，被却一旁的张海给拦住了。
男子又喊道：“补偿什么的可以再谈，但是，我来这里的高铁票，还有吃住等费用，你们得先给我给报销了……”
余至明回到至臻楼，接着忙碌到了中午十二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周沫正在会客区茶几那摆放午饭。
“追悼会结束了？”
周沫嗯了一声，又介绍说：“一共有十一人上去讲了话，说了徐泱不少读大学时，工作中，还有生活上的大小事情。”
“唉，简单一点说，就是一个体贴他人，只会委屈自己，吃苦耐劳的好人。”
她又感叹道：“余医生，你对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祝愿是对的，他要是能自我一些，肆意一些，就不会想不开了。”
下一刻，周沫又转而语带欢快的说：“余医生，再告诉你一件开心的事情。”
“坐电梯耽搁我们时间的那一男一女，出事了，而且事情还不小。”
简单洗漱完的余至明，在茶几旁坐下，随口问道：“他们出了什么事？”
周沫嘿嘿道：“在我们走人后，那两人就在地下停车场吵了起来，然后就动手了。”
“男的先打了女的一巴掌，女的回击猛踹了男的命根子那里一脚。”
“余医生，你猜怎么着了？”
周沫不等余至明回应，就语带幸灾乐祸的说：“直接把那男的一颗蛋//蛋给踹裂了，不仅如此，还让那男的心跳停止了。”
“这么严重？”余至明很是意外。
周沫点头道：“就是这样，那女的一看情况不好，直接就吓跑了。”
“好在那男的命不该绝，正好有人来地下停车场，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男子，给他做人工呼吸和胸外压。”
“物业也在监控里发现了不对，打电话报了警，也喊了救护车。”
周沫好奇的问：“余医生，这蛋//蛋破碎能导致心脏停止？”
余至明沉吟着说：“男人的蛋//蛋那里神经分布很丰富，破裂造成的疼痛，令人难以承受，这会引起剧烈的神经反射。”
“如果那家伙本来就有心脏的一些问题，剧烈的疼痛可能刺激迷走神经，引发心跳骤停，最终导致猝死。”
“还有，蛋//蛋的剧痛还可以导致大量肾上腺素的分泌，而突然血液中高浓度的肾上腺素也有可能会诱发心脏病，如心脏骤停。”
周沫轻哦了一声，说：“明白了，也就是说，那家伙的心脏本就有一些问题？”
余至明点头回道：“有可能。”
“不仅是剧烈的疼痛，还有太过强烈的情绪刺激，如兴奋、悲伤、恐惧等等，也有一定可能诱发心脏病，导致心脏骤停。所以，大起大落的情绪，也是很伤身体的。”
他又确认问：“那男的最后救回来了？”
周沫嗯了一声，说：“心跳是恢复了，不过那颗蛋//蛋却是没有，做了摘除手术。”
“还有，还有，说是他的心跳，还有一些小小的心律不齐的问题，不知是之前就有的，还是这一次心脏骤停导致的。”
“所以呢，那家伙的父母刚才托人联系到我这里，想请你给他做一次心脏检查。”
周沫又补充说：“我回复他们说，你忙的很，没有时间。”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说：“对，就这样回复他们。”
“本来呢，是有几分钟空闲时间能匀出来的，可惜啊，被人给浪费了……”

第957章 老大老二打架，老三没了
临近下班时间，余至明再次见到了毒王刘霁日老先生，还有他的患者方晓曼。
随着刘老打开一个十毫升的小瓶子，一股腥臭的味道，就飘进了余至明的鼻腔。
余至明感觉到了恶心，还有心跳加快，远离了刘老一大步。
“刘老，这就是那药？里面都加了什么有毒物质？味道怎么这么冲？”
刘老轻声介绍道：“以蝎毒为主，另外加了少量的蜂毒，还有些微的某种蛇毒。”
“当然，主要的还是调配这些毒素，激发它们作用的各种药材。”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毒王呢，蝎毒、蜂毒，还有蛇毒，竟然敢混合用。
刘老又介绍说：“这瓶子装的是一副药量的三十分之一，还请余医生你探查一下，服用后的身体反应。”
停顿一下，刘老进一步介绍说：“我这药剂服用后，很快就会对心脏产生刺激和麻痹作用，需要余医生你重点关注。”
“还有，这药也会影响到肝和肾，不过影响是和缓绵长，也需余医生你分心一二。”
余至明点了点头。
刘老交待完毕，就把装药的小瓶子递给了方晓曼。
接过药瓶的方晓曼，盯着药瓶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眼睛一闭，脖子一扬，就把瓶子中的药物一饮而尽。
下一刻，余至明就看到，方晓曼的五官就难受的挤在了一块。
紧接着，方晓曼就捂着嘴呕了两声。
不过，她也晓得，绝对不能吐，就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但她那一脸难受硬忍的模样，余至明看的那是一个于心不忍，赶紧的从白大褂衣兜里掏出了一块黑巧克力递了过去。
方晓曼先看向刘老，见他没有反对的表示，麻利的伸手接过，撕开包装，咬下了一大口，脸上又露出了活过来的表情。
方晓曼吃了一口巧克力后，没有再多吃，收好巧克力，又向余至明道谢了一句，接着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上手给她做身体探查……
方晓曼的心率上升很快，在短短两分钟之内，就从八十上升到了一百一十七。
与此同时，她的体温也快速都飙升到了三十九度，脸上出现了不自然的潮红，身体也因为难受开始扭来扭去。
余至明又探查了一下方晓曼的肝和肾，除了因体温飙升，让肝和肾的活力水涨船高之外，一时没发现其他异常。
他又把探查重心放在了心脏上。
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就讶然发现，方晓曼的心率竟然在快速下降。
110…100…90…80…70…60……
余至明就有一种感觉，这颗心脏如同陷入了沼泽里，步履蹒跚的跑不动了。
他看向刘老，就听到他一点也不意外的解释说：“这是麻痹作用发作了。”
“在我这个治疗过程中，心跳会触及到快和慢两个极限，很容易让心脏承受不住……”
在刘老的介绍中，方晓曼的心率一度达到了四十七的极低水平。
不过，心率很快就触底回升，攀升到了六十四，并暂时稳定了下来。
同时，方晓曼的表现也稳定了下来，不再难受的扭来扭去和强忍了。
但她的体温，依然维持在三十九上下。
刘老晓得，这是药物的剧烈反应期过去了，关切的问道：“余医生，你可有探查到，她最大能承受多少药量？”
余至明没有回应，而是闭眼思考起来。
看到余至明的样子，刘老就没有催促，在一起旁默默的等待。
足足五六分钟后，余至明才睁开眼睛，探查的双手也从方晓曼身上收回。
余至明迎着刘老的目光，沉吟着说：“刘老，我有一种感觉，您的治疗和我们对肿瘤患者进行的CAR-T治疗有些相似。”
“CAR-T治疗就是向患者体内注射抗癌细胞，这些细胞以患者的身体为战场，四处绞杀血液里，淋巴液里、还有实体组织的癌变细胞，癌症细胞杀光了，或是抗癌细胞消耗光了，这战斗也就结束了。”
“患者的体温，也就降了下来。”
“刘老您的治疗……”
余至明组织了一下言辞，缓缓的说：“则是以毒素为引，激发人体的自我免疫反应，对红斑狼疮进行自我纠正。”
“这个过程中，涉及到毒素和人体免疫的剧烈厮杀，也诱发了身体高温。”
“我个人认为，这过程重点，不是人体免疫击败毒素，也不是毒素攻破人体自我免疫，而是在两者厮杀的过程中，把导致红斑狼疮的那部分自我免疫给绞杀了或纠正了。”
这时，方晓曼插嘴道：“就像是商场上老大和老二打架，结果是老三消失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说：“那个，我们的目的就是让老三消失，不过，你说的也没错，确实是通过老大和老二打架的方式。”
刘老皱紧眉头，在检查室来回踱步。
“余医生，你说的，听起来有一些道理，却与我的治疗辩证逻辑有很大差异。”
“按照你的理论，我不该一鼓作气的追求药性药力，而是要维持一个适当的药量持续输出，维持两者相斗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最大可能的消灭掉那个老三。”
方晓曼又插嘴道：“我觉得，余医生说的很有道理呢，可以一试。”
刘老瞪了她一眼，说：“你啥都不懂，别乱插嘴，一边呆着去。”
受到批评的方晓曼，瘪着嘴，坐在检查床，取出未吃完的巧克力，小口吃了起来。
余至明看了看这两人，问：“你们不是普通的医生和患者的关系？”
方晓曼嗯了一声，介绍说：“我们是亲戚关系，我要喊刘老为姥爷，不是亲姥爷，应该是出了三服的那一种。”
刘老轻叹道：“余医生，我们刘家之所以在红斑狼疮的治疗上有所建树，就是因为我们这一家族患红斑狼疮的比较多。”
余至明了然的轻哦了一声。
红斑狼疮有不小的遗传因素，其发病具有家族聚集性。
患者亲属较一般人患病率明显升高。
看来，如同精诚楚家对心脏的研究卓有建树，刘老家族对红斑狼疮的研究，也是内因驱动，动力十足。
刘老又介绍说：“她十年前随父母去了国外生活。她父母比较崇尚西方医学，检查出红斑狼疮就一直在国外接受治疗。只不过，治疗效果不佳，才不得不来到我这里。”
停顿一下，他一脸郑重的说：“余医生，你的判断，我需要认真思考一番。”
“等我想明白了，再来找你……”
余至明送走刘老和方晓曼，返回大办公室，意外发现等着他的熊竟医生。
余至明不想搭理这人。
熊竟却是一副讨好的模样，先开口道：“余医生，我发现你对我似乎有一些意见，可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
“余医生，只要你指出来，我一定改。”
余至明冷哼一声，说：“不是似乎，是明晃晃的对你有意见。”
“熊医生，你可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
熊竟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懵呆模样，语带着急的说：“余医生，有什么事，还请你直说。就算是砍头，也得让人死一个明明白白不是？”
余至明再次冷哼一声，说：“好，我就让你死一个明明白白，到时别喊冤说是我冤枉了你，欺负了你。”
停顿一下，他沉声道：“就在周二晚上，有一个少年拿着水果刀对我喊打喊杀，说是我害死了他的父亲，要让我偿命。”
“那个少年的父亲……”
余至明一字一顿的说：“就是三四周之前，本该获得心脏供体的那名患者。”
“熊医生，还要我说下去吗？”
熊竟张了张嘴，看着余至明的厌弃表情，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余至明看他这个样子，是更加的讨厌，推门进了隔音办公室。
他收拾一番准备下班，出了办公室，发现熊竟那家伙已经不在，却多了一个来自东方医院的整形专家佟羽医生。
“佟医生，你找我有事？”
佟羽冁然一笑，说：“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托你关系而来的那个小女孩。”
“她脸上的伤口，深且复杂，要想达到最好的整形修复效果，我需要对她面部伤口处的肌肉、血管等做精细的了解，好制定细致而微的手术方案。”
“这一点，唯有余医生你能做到了。”
“余医生，好人要做到底啊。”
余至明郁闷道：“我是自找麻烦了。”
佟羽嘿嘿笑道：“余医生，你这是仁心仁术，有爱心，负责任。”
余至明摆手道：“好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让那女孩明天下班时间来找我吧。”
“好嘞！”
佟羽像小姑娘一般脆脆的应了一声，又道：“余医生，还有一事相求。”
“说！”
佟羽道：“求一颗人参续命丸。”
她解释说：“我一个朋友，检查出黑色素瘤Ⅳ期，也查出了怀孕。”
“唉，她为了孩子，放弃了治疗。”
“如今，她怀孕七个月，但身体情况相当糟糕。我想求一颗人参续命丸，让她多支撑一段时间……”

第958章 我急需用钱
鉴于佟羽医生朋友的情况有些特殊，余至明同意以市场价转让一颗人参续命丸。
送走佟医生，余至明也在张海、周沫的左右护卫下，走楼梯来到了至臻楼的一楼大厅，就看到青柠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余至明有些意外，也有些担心。
青柠挽起余至明的胳膊，轻笑着说：“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大姐给我打电话说，咱爸要在汪医生家吃完晚饭再回来。”
“大姐还说，咱妈突然想去看看四姐住的地方，大姐就带她去了紫金苑。”
“我就从药膳公司直接来这里找你了。”
青柠摇晃着余至明的胳膊，娇声道：“老公，我们在外面吃饭，晚点回家好不好呀？”
余至明想到，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单独和青柠在一起了，就笑着点头同意了。
青柠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表情，手一扬，就把保时捷的车钥匙丢给了周沫。
“沫沫，你可以开着我的车先回家啦，有专业警卫在，安全问题，你就不用操心了。”
周沫脸上露出笑容，抛了抛手中的车钥匙，说：“能早点回家，正合我意。”
“余医生，那我就先走了？”
余至明朝周沫点点头，然后看着她先一步走出了至臻楼。
余至明看着周沫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了一点，说：“我现在有了专业的安保，周沫就没有必要早接晚送了。”
“她完全可以正常点上下班了。”
青柠眉眼含笑道：“就该如此，这样的话，沫沫也有更多时间忙自己的事情了。”
“你看你，工作日的晚上还经常要工作，周六是保证不休息，周日是休息不保证。”
“沫沫从早到晚的陪着你，可以说连自己的个人生活都没有啦。”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你这样一说，还真是我占用了周沫太多的业余时间。我明天就对周沫说，以后她可以正常点上下班了”
停顿一下，他又一副醒悟的模样，笑着说：“我知道你明着说周沫，实际是在说我没有时间陪你。”
“今晚上的时间，全陪你。”
“说吧，你想去哪里玩？”
青柠嘻嘻笑着说：“自然是先去吃饭啦，你可是一饿肚子就会趴窝的……”
在青柠的建议下，张海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载着两人来到了一家门面看着有些普通的餐馆。
因为是临时起意过来，青柠在来之前打电话预订时包间是没有了，好在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大堂还有一张空餐桌。
青柠还在电话里点好了菜，三人赶到餐馆，在大堂靠里的偏僻餐桌坐下没过两三分钟，服务员就给他们上菜了。
这家餐馆主打本帮菜。
余至明品尝一下，感觉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然后照例先一通埋头大吃大喝。
在缓解了肠胃的饥饿感后，余至明发现张海吃的挺慢条斯理的。
“张海，你是放不开，还是就这样的吃饭习惯？不是说，军人吃饭都挺快的吗？”
张海轻声解释说：“余医生，我吃饭其实也挺快，不过餐厅环境复杂，我处在工作状态，不好一心一意的吃饭。”
余至明轻哦一声，不再打扰一边吃饭一边工作的张海，看向了身旁的青柠。
他想起了一事，问：“青柠，你那位前大嫂，到底什么时间来做手术？”
青柠轻叹道：“听说，和那个渣男在孩子抚养权上还有争执，我会催促一下她的。”
其实，也就那家伙和古家有点关系，余至明才会多嘴问一句。
要是其他人，余至明才懒得关心。
毕竟，身体健康的负责人，就是本人。
余至明每天工作那么多，要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四处操心，累死他也忙不过来。
他把该交待的交待清楚，患者是否严格遵照执行，就是患者自己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青柠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青柠不由的呵呵笑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真是不能念叨呢，至明，是我那位前大嫂打来的电话。”
说着话，青柠就接通了来电，和对方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交给了余至明。
“至明，她说有重要事情要问问你。”
余至明接过手机，直接问：“钟女士，想问什么事情？”
下一刻，古青冉首任前妻钟靖，饱含怒气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余医生，你有见微知著的本事，甚至能预知一个人的身体将来会发作什么疾病。”
“你肯定也能因势利导，让一个人在短时间之内发作某种疾病，甚至是癌症吧？”
这个……
余至明沉声道：“钟女士，我是一名医生，只负责救病救人，这个让人害病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片刻后，钟靖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声音也变泄气了许多。
“唉，，我也知道，这种害人的事情，你是绝对不会做的。”
“我只是太生气了。”
“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我还给他生了三个孩子，没想到他却是一点感情都不讲，对我满是算计。”
“我真的是瞎了眼了。”
“一想到他的丑恶嘴脸，就恨不得他赶紧的死掉了干净，最好是死在女人肚皮上。”
余至明耐着性子听对方发泄了一会儿，劝说道：“钟女士，你的情况不适合生气，我建议你赶紧来医院把手术给做了。”
“其他事情，都可以缓一些处理，自己的健康和生死才是第一位的。”
钟靖的声音紧接着从手机中传来，“也是啊，我为什么着急和那个混蛋离婚？”
“让那女人以小三身份生下孩子，被世人唾弃岂不是更好？”
“余医生，我明天就去医院做手术……”
青柠从余至明手中接过手机，唏嘘道：“我这位前大嫂可是有女强人之称的，如今被那个渣男折磨的都有些失去理智了。”
“女人要是嫁错了人，真就全毁了。”
青柠感慨了一句，突然问道：“至明，因势利导，不知不觉的让某人得上某种大病，甚至是不治之症，你是有这个本事的吧？”
余至明笑了笑，说：“哪有这么简单，影响一个人患上大病的因素多种多样，错综复杂，不是那么容易能做到的。”
“刻意诱导，多数是有心栽花花不发。”
“除非他的身体正处在某种临界点附近，只需要外力稍微推动一下。”
青柠轻哦了一声，又嘿嘿道：“那个，要是若干年后，我要是得了某种不治之症，是不是要首先怀疑你呀？”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
“该不该怀疑我，那时的你应该是心中有数的，是不是做过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青柠轻拍着胸脯，一脸夸张的表情说：“哎呀，你这样一说，我心中好怕怕呀！”
“看来，以后我哪天真的做错了事，要逃离你远远的啦。”
余至明夹起一块牛柳喂进了这家伙的小嘴里，道：“赶紧吃东西吧，只要一心一意的对我好，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哎，想好吃完饭后去哪里玩了没？”
青柠咽下嘴里的牛肉，笑道：“只要有你陪着，去哪里都不重要。”
余至明想了想，说：“今晚上天气不错，不冷不热的，适合闲逛。”
“人太多的地方，也不好玩，不如我们就到小区附近的北湖公园逛一逛，说说话？”
青柠眉眼弯弯的说：“好……”
近一个小时后，三人吃完饭，走出餐厅，就看到不远处，一位打扮性感的年轻女孩倚靠在他们幻影车门旁，低头玩手机。
青柠轻声道：“知道为啥有了豪车后，美女就源源不断不？因为有好多美女会主动的贴过来。”
“那个女孩就是？”余至明停下脚步问。
青柠点头道：“肯定是啊。”
“如今她发现车主是女的，或是一对男女，就会说是在等人，道歉走人。如果车主是男的，就会主动要求捎带一程。”
“如今的一些女孩，开放和大胆程度，远超很多人的想象。”
“要不要试一试？”
“没有必要！”
余至明拉着青柠的小手，在张海的陪伴下一起来到了幻影车旁。
性感女孩似乎投入的在刷手机，等余至明三人走近停下脚步，才像小兔子受惊一般恍然惊觉，吓了一跳，离开了车门。
“对不起，这是你们的车？”
余至明不由自主的先瞄了一眼性感女孩那颤巍巍不停的胸口，才看向了她精致的面孔，点了点头。
“很抱歉，我在等人，有些累了，不知不觉就靠在了你们车子上。”
性感女孩一边道歉，一边打量着余至明、青柠、张海三人。
她看着张海如同司机一般，主动打开后车门，先让青柠、余至明坐了进去。
下一刻，性感女孩忽然语带惊喜问：“冒味问一下，您是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医生？”
余至明不想搭理，性感女孩却一惊一乍的说：“您就是余医生，我的模特指导樊真老师就是您给救下的。”
说着话，她靠近了车门，压低声音。
“余医生，您是名医，门路广，我急需用钱，想要卖肾和肝脏，您有门路的吧？”

第959章 跑路了
对性感女子口中所说的那一位樊真，余至明记忆还是相当深刻的。
毕竟，心脏起搏次数的医院纪录，就是在她身上创造的。
余至明好像记得，樊真以前是模特，如今在做形体训练和模特指导方面的工作。
他抬起眼皮看向弯腰在车前，无限风光在险峰的性感女子，说：“买卖器官可是犯罪，且对身体有不小的损伤。”
说完这些，余至明就关上了车门，抬手示意张海开车走人。
待幻影起步，驶入了道路后，青柠语带戏谑的说：“面对这样一个身材和容颜俱佳的美人，又可怜兮兮的要卖器官，你怎么就不多关心几句，再施以援手呀？”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我又不傻，卖肾卖肝脏，即便有稳妥的途径，卖个二三十万都算是相当不错了。”
“以她的外在条件，应该有不少方法更加容易的赚到这二三十万。”
“所谓急需用钱，卖肾卖肝不过是一个想和我进一步联系的拙劣借口罢了。”
青柠眉眼含笑的夸赞道：“不错不错，我家至明还没有被美色迷晕了头脑。”
停顿一下，她又道：“手上拿的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机，身上挎着五六万的迪奥包包，鞋子和一身衣服，也都是迪奥的。”
“她这一身，也有十多万了呢。”
余至明转头看了看青柠的一身穿戴，还有放在一旁的女士包包。
“我们要不要去逛商场，给你买几身衣服，再买几个包包？”
“如今咱也不差钱，消费也得升级，不能像貔恘一样只进不出啊。”
青柠笑容满面道：“你有这颗心就行了，我可不舍得让累了一天的你，陪我去乱糟糟的商场受折磨。”
“改天呢，我叫上思思、水苏、沫沫，我们几个一起美美的去逛街……”
两人闲聊着乘车赶到了北湖公园。
随后，他们在月光下，沿着湖边景观道，手拉着手，天花乱坠，东拉西扯的说着话，又足足散步了两圈，可以说是极大的维护和加深了彼此间的感情。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和青柠回到君山府的家，就见爸妈和大姐全在家。
意外的是，周沫也在。
余至明直接问道：“周沫，你不在自己家里休息，怎么又跑我家来了？”
周沫长叹一声，可怜兮兮的说：“别提了，我是来你家躲清净的。”
“发生了啥事？”青柠问了一句。
周沫一脸郁闷的说：“早上电梯，蛋//蛋被打碎那男的，他的爸妈，还有一些亲朋，都去了我家……”
余至明打断问：“那男的情况严重了？”
周沫摇了摇头，说：“没，相反，说是心律也恢复正常了，医生也说心脏没事了。”
“不过，他们说，你是心脏方面的绝对权威，能看出机器检查不出来的问题。”
“你说没有问题，才是真正没有问题。”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那几人话里话外头透漏的意思是，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所以，我们有责任给他做身体检查。”
余至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我们也有责任？”
周沫点了点头，无奈的说：“按照他们的理论，如果我们当时忍气吞声，不跟他们两人计较，他们两人就不会分手打架。”
“那人的蛋//蛋就不会被踢碎，也就不会心脏骤停了。”
“所以说，作为导火索的我们，有着不可推卸的连带责任。”
余至明真的是无语了。
他忍不住嘲笑道：“幸亏人被救了回来，要是死了，按照他们的这个说法，我们岂不是就是杀人凶手了？”
青柠也嘲讽道：“按照他们的推理，那介绍那两人认识的人，责任更是大啊。”
“他们两人要是不认识，也不会有今天的分手打架了。”
余朝霞也开口感叹道：“如今的人，都是怎么了？出了事情，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一味地往别人身上推卸责任。”
余至明分析道：“大姐，这都是道德滑坡，讹人思维的进一步扩展和应用。”
“他们的想法是我受害者，受到了实际损失，能讹住就讹住，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尤其是一些死了人的情况，就出现了告天告地告空气，突破大众认知的情况。”
余至明看向周沫，说：“就这种无赖思想，检查了一次，还会有下一次，说不定一辈子就赖上我们了。”
“告诉他们，我不会给那人做检查。既然他们认为我们有责任，就去法院起诉吧。”
周沫嗯了一声，说：“这样的人，就不能惯着，让他们得寸进尺。”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王春元医生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王春元掩饰不住的兴奋声音，就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余医生，就在今天下午，我给一位患者做心肺检查，在他的心电图上发现了，相比你之前发现的那两个预测会心脏骤停的患者，有些类似的心电图迹象。”
“出于谨慎，我把这人留了下来，做了三个小时的心脏监测。”
“最后，我给他做了心脏压力测试……”
电话里王春元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两度，“果然，在压力测试后半段，他的心脏出了心律不齐等严重问题，要不是及时采取措施，肯定就要骤停了。”
“余医生，我觉得，我找到了通过心电图就能辨别类似心脏问题的诀窍了。”
“这个研究发现，我有信心能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柳叶刀》这种级别的权威医学期刊上。”
停顿一下，王春元又道：“余医生，我会把你的名字署名第二作者。”
余至明也没有客气，笑着说：“王医生，多谢提携。就这一篇文章，到了明年的年终总结大会上，也能奖励一些小钱钱。”
王春元哈哈笑道：“希望一切顺利。”
接下来，他又转而说：“余医生，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已和宁安签署了合作协议，用他们提供的资金研发冲洗心脏的药水。”
王春元又接着说：“这段时间，接连有不下十人来咨询我心脏冲洗手术一事。”
“他们都是严重的冠心病患者，主要咨询手术风险，术后效果，手术费用等问题。”
“要不是我告诉他们这一项手术还很不成熟，风险很大，估计他们都要求做手术了。”
“余医生，我认为，这心脏冲洗手术的需求，还是有不少的。”
余至明听他说起这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王医生，那位患者术后恢复如何了？”
“我最近忙，一直也没过去关注他。”
王春元哈哈笑道：“那人恢复的很不错。因为心脏功能的大幅度提升，之前因为血液灌注不足而功能受损的其他脏腑，功能也出现了明显的提升。”
“初步估计，这一次的洗心手术，相当于让患者的身体机能年轻了十岁，效果可以说相当的显著喜人。”
王春元又打趣道：“效果如此明显，说不定以后一些冠心病不算多严重的患者，也会来找余医生你做一次心脏大修手术了。”
“就像是汽车发动机需要定期的保养，我们的心脏也彻底的大修保养一次，说不定就能延寿一二十年了。”
王春元说笑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卖点，靠这个应该能忽悠不少有钱又怕死的老人，来做这个洗心手术……”
结束了与王医生的通话，余至明看向周沫，想起了一件事。
“周沫，明天，青柠的前大嫂有可能来医院做卵巢瘤手术。”
“你联系一下柳芸医生，问问她有无时间？方便话，手术安排在明晚七点左右。”
周沫点头应了下来。
余至明又道：“鉴于我现在已经有了专业警卫，你就无须辛苦的早接晚送了。”
“尤其是到了晚上，我有时工作，你也无须陪着我在医院待到很晚才能回家了。”
余至明笑道：“从明天开始，你就能过上朝九晚六，周末双休的生活了。”
“高不高兴？”
周沫愣怔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展开，说：“高兴，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要自己开车上下班了？”
“停车和加油，可都是不菲支出啊。”
“不如这样……”
周沫提议道：“余医生，你每天上班还是相当准时的，我还是和你一起上班。”
“至于下班，要是你晚上有工作，我又想早点回家，就一人坐地铁再走回来。”
“就你的收入还心疼油费和停车费？你真的比我还抠门啊。”
余至明揶揄了一句，又语带随意的说：“你既然自己不怕麻烦，都随你。”
周沫见到了余至明，也到了答复，见时间不早，就告辞回家了……
翌日的早上，正在吃早饭的余至明，接到了魏浩的电话，得到了一个意外消息。
“跑路了？熊竟跑路了？”
“嗯，昨夜，他飞去了可以落地签证的泰国，今一早又坐上了去加拿大的飞机。”
魏浩在电话里介绍说：“他应该和你谈话后，意识到情况不妙，来了一个先溜为妙。”
“他和家人一起？”
“一个人。他的想法应该是先去国外，看看这件事的后续情况发展……”

第960章 伪命题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在孙林、周沫的陪伴下来到至臻楼，赫然发现楼前有五六位安保人员在晃来晃去。
余至明喊住一人，问：“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里突然增派了安保？”
年轻力壮的安保人员回道：“余医生，今天不是您的福利体检日嘛。”
“医院担心前两天去办公楼那里请愿的老头老太太来这里闹事，就安排我们过来看着点，以防万一。”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只要不是有意外的变故发生就行。
来到地下三层的办公室，余至明稍作准备，就开启了一天的忙碌工作……
青柠的前大嫂钟靖这次说到做到，不到早上十点就来到了至臻楼。
余至明插队给她做了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还算可以，虽说钟靖的卵巢瘤又长大了一些，不过还没出现质的变化。
余至明安排了护士带她去做检查，为晚上的手术做准备。
钟靖显然对丈夫的痛恨达到了相当深的程度，还悄咪咪的问余至明，有无让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重病缠身，生不如死的法子？
余至明告诉她。
让前夫最最痛苦的办法，那就是自己过的比之前更幸福，事业也更加的成功。
当然，如果有把对方踩在脚下羞辱的机会，也不要放过。
钟靖有些认同。
她还表示两人彻底分开后，她会通过商业手段让那家伙生意破产，让那渣男体验贫困潦倒被人抛弃的冰冷人生……
余至明待钟靖离开检查室后，不禁在心中嘀咕，性格有些执拗的女人，尽量的好合好散，不要得罪。
谁知道她偏执起来，会做出啥事情……
上午过十一点半，余至明完成上午的体检工作，接着又对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进行了肺音方面的分辨教学。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回自己办公室吃午饭，从周沫那里了解到。
“一共十五个退休老人，还在楼外和安保人员对峙呢。听说，他们全被医院发文取消了医院的福利待遇。”
余至明有些疑惑，说：“他们不应该继续去办公楼那里堵院领导吗？”
“来我们这里有啥用？”
周沫说：“余医生，我出于好奇，和他们中的几人聊了聊。”
“你猜，我知道了什么？”
“什么？”余至明给面子的附和问道。
周沫语带愤愤的说：“他们说，医院一而再减少每周福利体检人数，也是迫不得已。”
“他们表示，以余医生你今时今日的医学地位，医院只有巴结你的份，很多事情就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医院连个屁都不敢放。”
余至明微微一怔，说：“也就是说，最后我成了那个最大的恶人？”
周沫点头道：“很明显，这是有人在传你的坏话，想坏你的声誉。”
余至明呵呵的冷笑两声，说：“不得不说，这番话，可信度很高啊。”
“名气和金钱有了，又年纪轻轻，可不就膨胀了，烧包了，颐指气使，唯吾独尊了。”
“表现就是，座驾换成了最显摆的劳斯莱斯幻影，上下班是左边小蜜，右边司机，拉风的很，就差一个拎包小弟了。”
周沫不禁乐道：“余医生，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那种豪门大少出门的既视感呢。”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
“别只傻乐，用心查一查，到底是哪个混蛋在暗地里摸黑诋毁我。”
周沫敛去笑容，说：“从那几个退休老人那听到这个说法后，我就在打听了。”
“只是还没什么收获。”
停顿一下，周沫又分析说：“余医生，虽说你在医院地位不可撼动，但是光嫉妒这一条，就应该会有不少人会在暗地非议你。”
“还或许是医院的竞争对手，还有因为利益问题，或求而不得等原因对你心生恨意之人所为。”
余至明道：“听说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四面皆敌，好危险的感觉，只有一个特勤警员来保护我，似乎都不太安全了。”
周沫嘿嘿笑道：“这就是成为名人的代价，有很多人喜欢，就注定有人是讨厌你，其中或许还有神经病呢。”
她又摆出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说：“余医生，你放心，我不会忘记自己的保镖职责，也会用心保护你的。”
余至明瞥了她一眼，说：“有特勤警员在，都还要你出手，情况得有多险峻啊？”
“那种情况下，你也别想着出手，而是和我一起赶紧的逃跑……”
吃过午饭，余至明又休息了近二十分钟，就起身做了洗漱，开始下午体检工作。
下午过三点，一位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发髻女子，领着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一同走进了检查室。
发髻女子先开口道：“余医生，我是贺岚，在门急诊的药房工作。这是我的女儿钱珏，今年二十四岁，结婚两年了。”
停顿一下，发髻女子又加快了一些语速，介绍说：“去年，她在怀孕六个月时出现了意外流产，不料引发大出血，最后不得不做了子宫切除手术。”
余至明打断道：“贺女士，有事直说。”
“要是想让我给你女儿做身体检查，需要另外约时间。”
发髻女子赶紧介绍道：“余医生，不是请你给我女儿做身体检查。”
“是这样的，我女儿这不是子宫切除了嘛，那就不能怀孕了。”
“他们小两口年纪轻轻的，女婿还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没孩子怎么能行……”
一旁的钱珏见自个的妈妈啰哩啰嗦的还没有进入正题，余至明脸上也有了不耐神色，赶紧打断妈妈，插嘴道：“余医生，我们有一个想法，是把我妈的子宫移植给我。”
“想请你给我妈详细检查一下子宫，是否健康，是否还能怀孕？”
“还有子宫移走后，是否对我妈的身体造成很严重的影响？”
竟然要做子宫移植手术。
这手术立时引起余至明不少的兴趣。
这女性之间的子宫移植，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余至明就知道，我国已经有通过移植子宫，产下婴儿的成功案例。
当然，这手术的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首先，就是需要保证切下来的子宫，不能有任何损伤，有足够长的血管，来保证移植后的供血恢复。
而且，移植时必须缝合精细、血管吻合，重建血流运行，还得合理使用免疫抑制剂以预防后期感染和排异反应。
余至明也不知道，华山医院之前是否成功做过子宫移植手术。
虽说余至明对柳芸医生的行事和人品有些看法，但余至明必然承认，以柳芸医生的妇科手术水平，还是相当可以的。
他个人认为，柳芸医生应该能驾驭这个子宫移植手术。
余至明赶紧的给贺岚做身体检查。
先是全身检查，然后重点是生殖系统，重中之重，自然是子宫。
余至明检查发现，贺岚的子宫，还是相当健康的，可以再次孕育生命。
接下来，余至明又给钱珏做了一番身体检查，也没发现异常情况。
这对母女得知了身体健康，可以做子宫移植手术的检查结果后，非常的高兴。
贺岚又试探性问：“余医生，子宫移植手术后，届时做胚胎移植，能否请你出手啊？”
余至明爽快的应了下来。
子宫移植后，很难通过自然方法怀孕，必须在子宫移植之前，先做试管婴儿，然后把受精卵冷冻保存。
在子宫移植后，需要确认身体没有排异反应、子宫发育是否良好。
在确定怀孕前的三个月里，需要服用免疫抑制药以保证子宫稳定。
成功怀孕后，在孕晚期需要采用剖腹产的方法分娩，以避免其他风险。
还有，分娩后，或者子宫移植后两年没有成功怀孕，为了减小免疫抑制药对女子健康造成的威胁，子宫需要被移除……
把这对母女送走，一旁的周沫忍不住问道：“余医生，如果把子宫移植到你们男人身上，再植入受精卵，能不能让你们男人怀孕生孩子啊？”
这个问题，还真有医学工作者做研究。
不过根据当前报道，目前还只有在动物身上做过跨性别的成功生育改造试验。
余至明介绍道：“不考虑道德和伦理，让男人孕育孩子，不单单是子宫成功移植的问题，最重要的一个难关是涉及到复杂的内分泌和各种激素水平。”
“如果能把男人的各种激素水平，调整的和孕期女人一模一样，就如今的医疗水平，是可以让男子怀孕生孩子的。”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介绍道：“其实，如果攻克了胎儿孕育的激素问题，那人造子宫的成功，也就不远了。”
“到那时，女人和男人都不需要自己生孩子了，就如同科幻电影演的那样，一个车间里一排排的摆放着人造子宫，一个又一个孩子在里面孕育成长。”
余至明又补充说：“周沫，根据预测，到2030—2040年间，这种体外的人造子宫，技术上就应该会完全成熟了。”
周沫一惊一乍的说：“余医生，要是你说的都能实现，那么，未来的人口短缺，人口老龄化岂不是是一个伪命题？”
“有了这种孕育工厂，孩子想孕育多少，就能孕育多少……”

第961章 至明的品牌价值
下午过五点半，完成了一天体检工作的余至明，准备对徐泱的同事兼好友崔琳的六岁女儿做面部检查。
必须说，崔琳女儿的面部伤痕，有些令人不敢直视。
她右脸的下半部分，疤瘤纵横，扭曲，牵扯的嘴型都发生了明显改变。
“这是撕扯咬伤？”
崔琳面露深深的自责，轻声回道：“被一条流浪狗给咬的。”
余至明没有再询问，上手给小女孩的脸部做起了探查。
他检查发现，小女孩的面部伤处，除了处处疤瘤外，不少肌肉束还扭曲在了一起。
而且，还出现了明显的肌肉缺失。
想通过整形恢复如初，难度不小啊。
余至明在心里感叹一声，一边检查，一边在纸上绘制起了小女孩面部伤处的肌肉、血管和神经的纠缠图……
一直到傍晚六点五十，小女孩面部伤处的生理解剖图，余至明才大体绘制完毕。
一些细节内容，还需要填充，只是因为余至明要赶去手术室协助柳芸医生做钟靖的卵巢瘤切除手术，只能暂停。
好在余下要绘制的内容，余至明已牢记在了脑海中，可以回到家再完成后续工作。
用时近一个小时，完成了钟靖卵巢瘤的切除协助工作，余至明回到办公室，发现周沫还在等着他。
“今天可是周五，晚上没有朋友约你出去吃饭唱歌吗？”
周沫轻叹了一声，说：“做了你的专职助理后，我就没有了晚上娱乐活动。”
“今晚上，是惯性，那些朋友已经习惯性的把我遗忘了。”
“后面会慢慢恢复的……”
晚上过八点半，已经乘车在回家途中的余至明接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余医生，已经初步查明，熊竟有非法行医、收受、索取患者大额红包、收取回扣、偷税漏税等行为。”
“还有，他很可能参与了性质更加严重的器官买卖。”
魏浩通报道：“我们已对他的妻子实行了控制，冻结了他们夫妻名下的所有财产……”
余至明结束了与魏浩的通话，耳边接着响起周沫的声音。
“先有邱熠弃医转去市一医院做行政工作，接着是肿瘤大佬，医院第一高收入封海清被捕，至今情况不明。”
周沫数着手指头，接着说：“如今是心脏移植专家熊竟畏罪潜逃。”
“稍微编排一下，这三人就能成余医生你不择手段，打击异己的铁证呢。”
“呀，还有一个，肿瘤专家杨曦医生被某人排挤发配去了偏僻的滇省。”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这四人如今的境况，虽说都和我有一些关系，但根本原因不是他们自己作的，就是犯了事。”
周沫嘻嘻笑着说：“在摸黑造谣生事的那些人眼中，他们一一出事，且还都与你有关，足可以掀起一番波澜了。”
“还有，很多人会这么想，抛开这几人自己的错不说，他们落得如此境地，余医生你就敢说没一点责任？”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揶揄说：“我觉得，你更适合的工作其实是网络水军。”
周沫嘿嘿一笑，说：“虽说我热衷小道消息和八卦，但我还是一名三观端正，嫉恶如仇，热血正义的爱国女青年呢。”
余至明没搭理她。
安静了几分钟后，周沫又开口问：“余医生，明天要做替代药剂的临床试验了。”
“有信心没？”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这又不是我去主刀手术，试验成功与否与我的信心大小没什么关联。”
周沫轻叹一声，说：“听你这么说，估计明天试验的结果，不容乐观了。”
“看来，明天过后，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价格又要来一波疯长了。”
余至明问道：“你家也参与了野人参的投资？家里有存的五十年野人参？”
“这怎么可能啊！”
周沫否认了一句，又道：“这么贵重的药材，如今又这么紧俏，我家哪里有门路买到？我只是不忿精诚楚家又大赚一笔罢了。”
余至明缓缓的说：“即便明天的临床试验不成功，也只是暂时的。”
“在几位国医圣手的共同努力下，再加现代制药科技辅助，成功是必然的。”
“精诚楚家高价买的那么多野人参，最终只能自己消化……”
晚上过九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见到了送患者来滨海的三姐余新月，还意外的见到了二姐余未旦。
余至明还没开口问呢，二姐已经上前两步，热情似火的握住了他的手。
余未旦一本正经的说：“余至明同志，正式介绍一下，我现在的身份，是历阳县驻滨海联络员，主任科员。”
“我此次前来是受县政府的委派，前来与你洽谈投资商的体检事宜。”
停顿一下，余未旦又道：“余至明同志啊，自招商引资大会后，一些项目已经落地开花，进入了实质性的投资建设阶段。”
“有些投资商十分的关心，这体检允诺的落实问题……”
余至明很是配合的说：“历阳县驻滨海联络员，主任科员余未旦同志，这投资商的体检事宜，可确定在五月底。”
“那时我有半个月的休假，可拿出一天的时间专门来给他们做体检。”
余未旦点头道：“甚好，甚好！”
“有了确切消息，投资商心安，县政府心安，我也心安。”
一旁的余朝霞忍着笑，说：“老二，看把你得瑟的，当了公务员都不会说话了。”
“赶紧的，别耽搁老五吃饭……”
余至明在餐厅猛吃了一阵，抬头看向坐在右手边的二姐。
“二姐，你以后就留在滨海了？”
余未旦摇头道：“副县长来滨海办事，就把我也一块带来了，让我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和你确认投资商的体检事宜。”
“哎，这两天有时间吗？副县长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余至明想了想，说：“你们来的不巧，明天和后天，我都没有时间。”
余未旦轻哦一声，道：“没时间就算了，和你一起吃饭的目的，就是为了和你联络感情，也没啥正经事。”
停顿一下，她又轻笑着说：“根据县里的安排，我在滨海也是有办公地点的。”
“就在鲁省在滨海驻地齐鲁大厦，长租一间套房当做我的办公和休息场所。”
余未旦又道：“到时，还会正式举办一个揭牌仪式。老五，你一定要来捧场。”
余至明道：“这就看时间了，要是正选在我工作的时间，那就没有办法了。”
余未旦笑着说：“肯定是可着你的方便时间，来安排揭牌仪式的。”
“领导都说了，不仅你，那时在滨海的所有余家人，还有老五你的朋友都去。”
“领导还说，齐鲁大厦是五星标准，里面大厨做的鲁菜绝对正宗美味。”
余至明笑了笑，说：“好，为了这一顿正宗美味的鲁菜，我也要去。”
这时，青柠端着一盘热腾腾的水饺，走进了餐厅。
“至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思思获得了减刑，一下子减去了五个月呢。”
青柠在余至明的左手边坐下，又转而笑着说：“至明，今天和大哥、水苏，就人参续命丸、替代药剂、人参养身丸并入药膳公司一事做了商议。”
“我们一致决定，需要改一个更加响亮，更加有知名度、辨识度的公司名字。”
余至明吃了一个水饺，随口问：“你们想好改成啥名字了没？”
“想好了，还获得了一致认可。”
青柠笑眯眯的特意停顿一下，缓缓的说：“我们一致认为，至明生物科技，这个名字，再是合适不过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笑着说：“我只是一个小股东。你们用这个名字，搞得公司就像是我自己的一般，名不副实啊。”
青柠嘻嘻笑道：“虽是小股东，但你却是我们这些人的联系纽带和核心。”
“还有，就社会知名度来说，也属你的名气最大啦，也广受信任。”
余至明笑着问：“问一句，用我的名字命名公司，蹭我的名气，有广告费没？”
青柠笑着说：“肯定有的呀。”
“整合核算各家股份时，会把你的品牌价值计算其中的。”
余至明好奇的问：“我的品牌价值，能有多少啊？能有几百万吗？”
青柠眉眼弯弯的说：“可不止呢。”
“我哥说，他曾让一家咨询机构对你的品牌价值做了一次初步估计。”
“说就你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在医疗、医药、保健品等相关领域的广告价值，至少在一个亿以上。”
“广告价值？”余至明重复了一遍。
青柠解释说：“简单一点说，你要是给某种药物做广告，至少能拉动一个亿的销售，或是带动其品牌价值获得有效提升。”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青柠又介绍道：“至明，这只是关于你广告价值的初步估计。具体到你的品牌价值，我哥说会请一家专业机构做一次评估。”
停顿一下，她又笑着说：“至明，我曾给你说过，我们的药膳放在四姐的单位食堂代卖，旁边还竖有你的影像宣传牌。”
余至明嗯了一声。
青柠满脸笑容说：“至明，我告诉你哈，代卖效果，好到出乎我们想象。”
“我们做了调查，发现他们一开始来买药膳，基本是出于对你的信任，买来做礼物送人的。毕竟现在，其他礼物，都不敢送了，送健康，寓意也挺好。”
“结果呢，收礼人自己吃了药膳后，感觉有效果，对送礼人的反馈相当好。”
青柠语带得意的说：“至明，我们的药膳，已经成了他们不少人送礼的首选呢。”
“真没想到，无心插柳，我们的药膳竟然一下子打入了高端礼品市场……”

第962章 不计成本
周六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青柠乘坐由张海驾驶的床车，赶到了宁安医院。
之所以这次换回了床车，不是更加拉风的幻影，主要是余至明要监测人参续命丸替代药剂的临床试验情况。
有可能要在宁安医院过夜。
床车停稳，余至明和青柠下了车，等在一旁的古青冉，就迎了过来。
“至明，都已经准备好了。”
古青冉一边陪着余至明走向湖畔住院大楼，一边介绍说：“三位德国人都被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接受CAR-T治疗。”
“至明，你今天的其他工作，也全都安排在了他们隔壁的病房进行，方便你及时的监测德国人的身体情况，处理突发情况。”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又走了十多步，余至明就注意到一位身材消瘦，穿着病号服的短发女子拄着单拐，在护士的陪伴下在缓缓的散步。
进入四月中旬的滨海，可谓是春暖花开，温度适宜。
在如同花园一般美丽的宁安医院活动身体，还是挺心旷神怡的。
短发女子注意到了余至明几人，停在了路边，转身朝他们看了过来。
余至明也看清了短发女子那面黄肌瘦的长相，感觉有一些面熟，只是一时想不到她姓甚名谁。
迎着这女子的目光，余至明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准备错过，耳边响起了她的声音。
“余医生……”
这个声音，立时让余至明回忆起了她是谁，虞嘉娜。
她和丈夫赵晖，把创业成功的公司卖了几个亿，逍遥享受时，却双双检查出癌症。
只是最终，她的丈夫虽经过余至明的治疗，但是没能渡劫成功。
倒是原本不被看好的虞嘉娜，却幸运的熬了过来。
余至明对虞嘉娜的印象，还停留在了皮包骨头，奄奄一息的模样。
而如今的虞嘉娜，虽然依然身材单薄，尖下巴，眼窝下陷，脸颊上却多少有了一些肉，看着就像是营养不良，却没有之前那边瘦骨嶙峋般吓人了。
就她如今的情况，可以说恢复的相当可以了。
余至明判断过，大伤身体元气的虞嘉娜，怎么也得要一两年的精心恢复，身体才能基本恢复正常。
“虞女士，早上好！”
停下脚步的余至明，问候了一句，又语带疑惑的说：“虞女士，以你如今的身体恢复情况，应该可以回家休养了啊。”
虞嘉娜轻叹一声，说：“回家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还不如留在这里，有专业医护人员照顾，饮食可口，环境也算养眼。”
停顿一下，她又欠身道：“一直还未向你表示感谢呢。”
“余医生，谢谢你！”
“救命之恩，我铭记在心！”
余至明客气回道：“不必如此，我只是在尽医生之责而已。同时，对赵晖先生的离世，我深表遗憾。”
虞嘉娜又轻叹了一声，说：“只能说，是他的运气不够好了。”
她又缓缓的说：“余医生，经过这一次生死考验，我也算是看开了。这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好。”
“我听说……”
虞嘉娜看了古青冉一眼，问：“你和古院长要大举投资自助智能医院的研发？”
余至明颔首道：“是有这个打算。”
虞嘉娜轻声问道：“可接受外人投资？”
她又解释说：“余医生、古院长，我有意投资。如果一直不盈利或是研发失败，我的投资就当作是支持医学发展了。”
“如果投资有了盈利，我会把盈利设置为慈善资金用来帮助贫困病人。”
古青冉笑着说：“虞女士，我们这个项目对外来投资，是非常欢迎的。”
“不过具体投资事宜，需要再约时间细谈，现在，我们还有重要工作要处理……”
与虞嘉娜告别，离远了一段距离，余至明轻声询问古青冉。
“这项目，你是不是故意让她知道的？”
古青冉轻轻的笑了笑，说：“手握数亿的现金，又闯过了生死关不久，人生总要有所追求，是不是？”
“总不能还像之前那样，吃吃玩玩，大笔金钱都用在了吃喝玩乐享受上了。”
余至明面带鄙视，道：“你这样算计一个失去了丈夫，身心都处在人生低谷的人，不觉得做的有些过分了？”
古青冉义正言辞道：“我这是在助人为乐，重新让她燃起斗志，好不好？”
“再说了，我对我们这个自助医院项目的发展前景，是非常的看好。”
“一般人想投资，我可是拒绝的……”
这两人说着话，带着青柠和张海，来到湖畔住院大楼，乘坐电梯来到了七楼。
余至明和古青冉穿上无菌服，走进了一间特别布置过的宽大病房。
病房摆放着三张病床，各躺着一名德国人，每张病床旁都摆放一套生命监测和支持系统，还有抢救所需的仪器设备。
每张病床旁，还有一名主任医师，一名护士。
除他们之外，余至明还见到了先一步来到病房的叶华章老先生和汪梧医生。
余至明先和叶老、汪医生等人招呼了一番，又对三位德国人做了身体检查。
“身体没问题，可以开始治疗了。”
随着这话，三名护士各自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温热中药汁，来到了德国患者前。
德国佬也都晓得，这碗难喝无比的东方药水有着神奇的功效，能有效帮助他们顺利熬过CAR-T治疗的剧烈反应期。
所以，他们也没质疑，接手接过药碗，捏着鼻子就一口灌下了。
五分钟后，守在病床旁的主任医师，为每人注射进了根据他们各自的癌细胞，通过基因工程大量培育出的活性抗癌T细胞。
又五六分钟过去，三名德国佬的体温无一例外的飙升到了三十九度以上……
再过去十分钟，余至明开始对德国佬做第一次的治疗后检查。
他选择这时间做检查，也是有讲究的。
这个时间点，替代药剂已经在患者体内开始发挥出功效，初步显示威力了。
不过，余至明在检查过程中，表情一直表现的相当凝重。
“我去隔壁病房完成其他工作，半个小时后再过来。”
余至明丢下这一句话，离开了病房。
上午十点，余至明在隔壁病房对古老爷子做完心脏和身体检查，又检查了两名康养的晚期癌症患者，准时回来，对三名德国人做了第二次治疗过身体探查。
他面部表情凝重程度，提升了约十个点，又丢下了一句话。
“我去隔壁病房，半个小时后再过来。”
上午十点半，第三次治疗过身体探查，余至明的表情又凝重了约十个点。
上午十一点……
上午十一点半……
中午十二点，再次来检查的余至明，脸上表情凝重的，似乎下一刻都能出滴水了。
下一刻，他终于说出了不太一样的话。
“替代药剂的临床试验失败，一个半小时后，给他们服用人参续命丸。”
叶华章听到这话有些惊讶，禁不住问：“才两个半小时，就能确定失败了？我们准备的第二副药，还没有服用。”
“我觉得他们的脉相，还算有力啊。”
余至明迎着刘老和汪医生的询问目光，解释说：“他们三人距离服药已过去近三个小时，药效在体内可以说相当强大了。”
“但是我只感觉到了量，却没有质。”
这话，让叶华章和汪梧不由自主的对了一下视线，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汪梧问道：“余医生，你说这量和质，具体是什么意思？”
“这个……”
余至明想了一会儿，说：“这个，还真不太好解释，有些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思。”
“就好像，就好像是一个人虚胖，只是看着强大，但只是唬人，真枪实弹就不行了。”
“这替代药剂，我认为，药效有些虚头巴脑，不顶饿的那种，无法在最艰难的时刻，给患者提供韧性十足的强力支持。”
“不能拿患者的生命冒险。”
余至明下定决心，说：“还是给他们服用人参续命丸吧，真到了患者最艰难时刻再服用，有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汪梧目光闪闪的说：“行，就按照余医生你说的办。你对患者身体的精细了解，要远超过我们。”
停顿一下，汪梧又问道：“余医生，既然你认为这替代药剂不合格，那接下来？”
余至明沉吟着说：“只能双管齐下，做两手准备了，一方面，继续改进这替代药剂，或是研发新思路的替代药剂。”
“二就是高价收购野人参，估计这人参续命丸，一时半会是无法取代了。”
古青冉插话道：“至明，我们考虑过这种情况，已经约好，如果替代药剂不理想，中医世家秦家、白家、刘家……”
叶华章接过了话，说：“还有我们甘草堂，将会利用各自的人脉关系和渠道，全力收购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
古青冉补充说：“不计成本。”
“我就不信了，我们这次多家合力，又拿出真金白银，还争抢不过精诚楚家？”
余至明也道：“我也出点力。”
“这样，凡主动卖给我们一颗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除了正常的市价收购外，还可以到我这里求医两次。”
他不忘打补丁，“精诚楚家除外……”

第963章 多赚一些实惠
因为等下要给患者服用人参续命丸，这意味着进入了熟悉环节。
如此一来，宁安医院的医护人员就能独自处理，不需要余至明、叶华章、汪梧几人再守护着患者了。
古青冉在宁安湖南岸的听风阁酒楼，定了一个包间，招待他们吃丰盛午餐。
中午十二点半，几人来到包间，坐下。
叶华章从随身一个挺有年头的鹿皮包里取出一个小口瓷瓶，递给了余至明。
“这是人参养身丸，里面有三十粒。”
叶华章介绍了一句，又解释道：“你这人参养身丸是特制，直接用完好的二十年林下参，其他药材也都是用的最好的。”
“所以，里面的药丸个头虽小了不少，不过药效却是普通养身丸的三倍左右。”
他又补充说：“一日一粒，最好是晚上休息前服用。”
“直接吞服，或是温水化开服用都可。”
“谢谢老师的用心。”
余至明道谢了一句，掂了掂这略有些沉手的乳白小瓷瓶，又开口问道：“老师，有什么忌口没？”
叶华章轻笑道：“你平时不喝酒不吸烟，饮食方面也相当健康，无须特别的忌口。”
古青冉说笑道：“叶老，至明的饮食还健康？他每次都吃那么多，还大鱼大肉居多！”
坐在古青冉对面的汪梧，哈哈笑着说：“这饮食是否健康，还跟个人的身体和需要密切相关。”
“就比如做重体力的工人，办公楼里娇滴滴的小秘书，他们两者的健康饮食，肯定是大相径庭。”
“就拿余医生来说，顿顿大鱼大肉是他的身体需要，他能消耗掉，营养不会淤积在血管里，身体内。这对他来说，就是再健康不过的饮食结构了。”
余至明瞥了一眼古青冉的肚子，面带嫌弃的说：“你多久没做运动了？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古青冉立时坐直了身体，嘴硬说：“我哪有小肚子，至明你肯定看花眼了。”
余至明轻切一声，揶揄说：“四十多岁老男人，又有温柔乡，也该身体发福了。”
他把瓷瓶交给了身边的青柠保管，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赶紧的开问叶华章：“老师，我这特制人参养身丸，成本是？”
叶华章轻声回道：“粗略算了一下，一粒近五百元，对你来说，毛毛雨了。”
一粒五百，一天一粒，一个月也就一万五，一年近十八万，这相对余至明的收入来说，确实是毛毛雨了。
不过，这对普通家庭来说，长期服用，肯定是承受不起的。
“老师，普通人参养身丸成本有多少？”
古青冉接过话，介绍说：“至明，我们有过核算，手工制作的话，约三四十元一粒。大规模生产的话，成本能降到二十元左右。”
余至明轻轻点了点头。
成本二十元，售价五六十？如果也是一天一粒，一个月一千六七。
这价格，普通家庭，应该能承受的吧？
余至明忽然注意到汪梧在盯着自己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汪医生，我脸上有脏东西？”
汪梧摇头道：“没有脏东西。”
“我只是有些奇怪，这替代药剂，你操心费力，如今临床试验失败，但是你看上去，好似一点都没有受到打击啊？”
古青冉也附和道：“也是啊，至明，你就故作洒脱？还是心里别有打算？”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这药物研发，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表现的倍受打击，有半点作用吗？”
“还有，现有的人参续命丸，还能支撑不短的时间，不会耽搁我的治疗。”
“更重要的是，我相信……”
余至明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说：“在叶老师、秦老、白老、刘老、汪医生等人共同努力下，这替代药剂研发成功是早晚之事。”
叶华章颔首笑道：“心态不错，颇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将之风。”
余至明语带得瑟的说：“那是，没有一颗大心脏，怎么好意思敢称名医呢！”
“不过，说归说……”
余至明收敛脸上的随意，郑重其事的看向叶华章，说：“老师，这替代药剂的研发一事，还请老师您多费心督促一下。”
叶华章轻轻笑着说：“这不仅是你的事，我们也有不小的利益，不会敷衍了事。”
停顿一下，他缓缓的说：“过段时间，我们几个再搞一次集体攻关，说不定就会有真正的大突破了。”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了……
此时此刻，京城二环内，一处闹中取静的三进四合院。
精诚医院的副院长楚云帆，快步来到药香弥漫的小跨院，就看到一位矍铄老者正在翻晒一扁平竹编内的切片药材。
楚云帆缓步来到老者近前，面带喜悦的轻声道：“爸，你全说准了。”
“刚接到消息，余至明的替代药剂临床试验，失败了。还有，失败原因和你说的近乎一致，就是有量无质，难堪大任。”
矍铄老者，也即楚家如今的国医圣手楚时雨，转身看向楚云帆。
“这么早就得出结果了？不是今早才开始的试验？那几个老家伙一起研制出的替代药剂，不至于这么没用才是。”
“难道他们没尽心？忽悠了余至明？”
楚云帆介绍说：“爸，就是今早上九点开始做的临床试验。”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就表示，这药物有量无质，犹如虚胖，中看不中用，让一个半小时后，给患者服用人参续命丸。”
楚时雨轻哦了一声，感慨道：“不得不说，余至明对身体的了解，可以说进入了神乎其神之境。”
“我真的不如他。”
楚云帆呵呵笑道：“对身体的了解再是精细入微，又能如何？”
“以余至明的能力，只能是给他人做嫁衣裳，注定还是一个匠，最多前面再加上美誉，大匠，神匠。”
楚时雨脸色一沉，正色批评说：“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无论如何贬低，如今的余至明也压在了我们精诚医院的头顶上。”
“你现在外面，还敢对别人说，精诚就是国内医疗天花板吗？”
楚云帆露出讪讪神色，转而说：“爸，鉴于替代药剂临床试验失败，秦家、白家、刘家，还有甘草堂要全力收购野人参了。”
“余至明还表示，卖给他们一棵野人参，可获得两次求医机会。”
楚时雨当即道：“我们也要跟进，不仅如此，还要力压那几个老家伙，把所有的野人参都买过来，让他们一棵也收不到。”
“云帆，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楚云帆思虑着说：“一粒人参续命丸，余至明卖三十万，一棵五十年以上野人参能配制十粒左右。”
“我们可以把野人参价格直接抬升到三百万一棵，在价格上鹤立鸡群。”
楚时雨轻啊了一声，说：“云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如今市面上的五十年野人参，价格在一百万左右。”
“你这是一下子就抬升了两倍？”
楚云帆轻声解释道：“爸，国内外市场上，上了年头的野人参，这段时间，已经被我们和余至明收拢的差不多了。”
“如今家里还留有野人参的，不是不差钱，就是对野人参有执念。”
“我们不把价格抬到一个震惊水平，他们是不会出手的。”
“而且这价格，对余至明那一方来说，只是过一下手，有患者买单，自然会跟进的。”
楚时雨轻哦了一声，说：“云帆，这些生意方面的事务，你更加精通。”
“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办吧。”
楚云帆轻嗯一声，迟疑片刻，说：“爸，价格一下子抬升这么多，资金方面，就有些提襟见肘了。已有一个多亿压在了野人参上，我们的自有资金，没有多少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爸，我的想法是，价格抬上去，余至明那一方也跟进后，在这个价格稳定三五天后，就把我们的野人参，偷偷卖给余至明一方。”
“到时，我们只留下二三十棵品相好，年份老的野人参即可。”
“其他的，全卖给他们。”
楚时雨眉心皱起，疑惑的问：“云帆，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不能以野人参为条件，迫使余至明和我们合作了？”
楚云帆长叹一声，说：“爸，余至明对我们楚家的成见已深。”
“合作，几乎不可能了。”
“还有，余至明如今和官方的关系非常密切，还很受重视。”
“要是他们再大张旗鼓的利用舆论，说全世界上年份的野人参都被我们垄断了，到了那时，我们楚家就相当于和全国的癌症患者为敌了。”
“合作不成，我们其他手段也不好动用，就不如趁着如今野人参的行情大涨，我们多赚一些实惠好了。”
“还有，他们的替代药剂这次临床试验失败了，不代表将来不会成功。”
楚时雨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这些俗事，你看着处理就好了。”
“我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我闭眼之前，把我们楚家女身上的遗传心脏病给彻底解决了……”

第964章 万物有灵
下午近五点半，余至明完成了在宁安医院的所有工作，和青柠一起乘坐床车回家。
余至明坐在后车座，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就察觉到一双小手轻轻按在了脑袋上。
“我今天还行，不算累。”
余至明说着话，把青柠双手握住，转而问：“明天的会面，爸妈他们什么时间到？”
青柠轻声道：“大概十点左右吧，我爸还说呢，要和你爸好好的杀几盘象棋。”
余至明笑着轻哦了一声。
青柠接着问：“至明，你是不是担心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都被精诚楚家给买去了？”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是有些担心。”
“没想到他们消息那么灵通，下手还这么狠，竟然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三百万五百万。”
“相比去年，这个价格可谓是飙升了二十倍，谁要是幸运的囤了三五棵，直接就实现财务自由了。”
青柠语带愤愤的说：“楚家肯定是收买了今天在病房的那几名医务人员之一。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快收到消息，并做出反应。”
“不过，我们能开出比他们更高的价格，几个亿现金，宁安集团还是拿的出来的。”
余至明轻轻的摇摇头，说：“没有这个必要，这就属于恶性竞争了。虽说我们可以把成本转嫁给患者，但真没有这个必要。”
“我们手上的人参续命丸，还有人参，就按照一个月消耗十五颗计算，还能支撑一年半的时间。”
余至明分析道：“一年半的时间，足够秦老、叶老他们实现突破了。”
青柠哼哼道：“楚家突然把价格拉这么高，应该是笃定我们会跟进抢人参。”
“如果我们不跟进，估计这个价格，他们也维持不了多久的。”
“我们可以等价格便宜了，再买？”
余至明呵呵笑道：“你想的挺美，以为这五十年以上野人参是胡萝卜啊，应有尽有？”
“楚家这一波高价收购，应该能把市面上的野人参收拢的一干二净了。”
青柠伸手揉了揉余至明蹙起的眉心，转而安慰说：“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有，你最为擅长的可是发现问题。”
“至于如何解决问题，至明，你如今可不是单独一人，愿意为你排忧解难，冲锋陷阵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青柠又想到一点，说：“还有，至明，你可有是有组织之人，更有强大的后台。”
余至明颔首轻笑道：“你说的也倒是，我只需要把自己能做的做好就可以了。”
“要是替代药剂一直不能解决，大不了让晚期癌症患者自备野人参来我这里看病。”
“自有神通广大的患者让楚家头疼。”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毒王刘老先生的来电。
“余医生，关于方晓曼红斑狼疮的治疗，我决定采用你的判断，毕竟你对身体的了解无出其右，还没有错过。”
余至明语带谨慎的劝说：“刘老，你可不能迷信我，之前没错过，不代表我这次也就不会出错。”
“在红斑狼疮的治疗上，你才是专家。”
刘老在通话里笑着说：“一个接连成功的人，再一次成功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方晓曼那丫头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她愿意一试，而我也不能证明你是错的，那就全力以赴尝试一番。”
他又希冀道：“要是你这个判断被验证是正确的，我上次所说的，成功治愈七十人，七百人，很可能就不是奢望了。”
停顿一下，刘老又在电话里介绍说：“余医生，还需要告诉你一点，在红斑狼疮的正式治疗中，还需要一套针灸来刺激血运，激发身体机能。”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刘老的药物能麻痹心脏，通过针灸来刺激心率，提升血运，也是对症举措。
下一刻，刘老接着在电话问：“余医生，你什么时间方便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按照我的判断进行治疗，需要的治疗时间就不会短了，还要时刻监控防止心脏等脏腑出现问题。”
他又想了想，说：“周二晚上吧。”
“好，就周二晚上。”
刘老回了一句，又道：“余医生，我作为长辈，肯定不会让你白白出力。”
“届时，我会准备两棵上好的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作为答谢。”
余至明推辞道：“刘老，这太贵重了。按照楚家今天报的价格，这至少值六百万了。”
刘老哈哈笑道：“搁在一年前，这两棵人参也就二三十万。最主要的是，这人参在你那，能发挥出更大作用。”
停顿一下，刘老又问：“余医生，你真的决定不让我们跟进收购野人参？”
“以我们几个老家伙的人脉关系和渠道网络，相同价格下，楚家不一定能抢过我们。”
余至明解释道：“我们跟进这个价格，或许楚家又会抬升价格。”
“没必要这样把人参炒成天价。”
他又重申道：“我对你们最终成功研制替代药剂，有绝对信心。”
刘老轻笑着表态道：“余医生，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安心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余至明和青柠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过七点，发现家里热闹的很。
家里多了叽叽喳喳不停的小雪和曾妍不说，冯思思也在。
更重要的是，冯思思还捡了一只黑灰色的小野猫。
“表姐夫，这只小猫拖着一条后腿一直喵喵的叫个不停，我看着很可怜。”
“就把它抱来了。”
冯思思双手举着柔顺的小猫，展示给余至明，说：“表姐夫，你看它多乖啊。”
青柠忍不住批评道：“思思，你又乱来，流浪猫身上有很多细菌和寄生虫的。”
余至明见冯思思瘪起了嘴，笑着说：“有爱心，关爱小动物，也没错。”
“我来看看……”
余至明戴上医用手套，接过小猫，给它做起了检查。
这只猫似乎知道，余至明正在帮它，很是配合，没有乱动。
余至明做完检查后，说：“它的左后腿骨折，从伤势来看，骨折有两天左右了。”
“还有，它是一只母猫，应该在四五天之前生产过。”
在冯思思、小雪和曾妍的惊讶声中，余至明又道：“我给它接好腿骨，你们就放它回去，不然它的孩子就危险了……”
真的是万物有灵，余至明在给这小猫接骨时，只是痛的喵喵大叫了几声，却没有凶狠的对余至明呲牙咧嘴。
余至明给小猫接好骨头，做了固定包扎，又喂了它一片消炎药。
接下来，冯思思抱着小猫，小雪和曾妍拿着火腿、猪肉、牛奶等吃的喝的，一起兴致勃勃的出去寻找小猫的家了。
余至明仔仔细细的做了一番清洁和消毒，才和青柠一起来到餐厅吃饭。
青柠等余至明大吃大喝了一阵，开口问道：“我知道，爸妈家和几个姐姐家，都没有养过猫狗等小动物。”
“是怕吵到你？还是你不喜欢？”
余至明回道：“主要是怕吵到我，我不喜欢，也是因为它们会乱叫。”
“青柠，你养过动物吗？”
青柠点头道：“我家曾经养过一条狗，边牧，很聪明，能听懂我的话。”
“只是在我十二岁的时候，老死了。那之后，我们家就再没养过动物了。”
余至明伸手摸摸青柠的头，以作安慰，又迟疑着说：“那个，以后你还想养小动物的话，可以养几条金鱼或是小乌龟啥的。”
青柠轻笑道：“你放心好了，不会养小动物的，也没那个时间。”
“我平时也很忙的，好不好……”
余至明和青柠吃过晚饭没过一会儿，冯思思、小雪和曾妍三人也回来了。
那只小猫不仅没放回去，小雪还用衣服兜了回来三只小小的猫仔。
“小舅，小猫把它们生在了一块偏僻绿化带里，要是下一场大雨，就遭殃了。”
小雪又展开衣服，说：“小舅，你看它们毛茸茸拱来拱去，多可爱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还在上学，哪有时间养猫？”
“我也不可能替你养着。”
冯思思急忙道：“表姐夫，我来养，明天我就带它们回去，好好养着。今天晚上先让它们在这里过夜，好不好啊？”
余至明就是一摆手，算是同意了。
这让冯思思、小雪和曾妍开心的喜笑颜开，凑到一块给小猫一家准备过夜的窝了。
不过，没过一会儿，冯思思蹭蹭的又跑到了余至明的近前。
“哎呀，哎呀，表姐夫，忘记给你说，我今晚过来找你的真正目的了。”
冯思思语调快速的说：“今天，我和几个朋友去南部山区踏青游玩了。”
“今天天气好，去山区春游的人不少，我们几个碰到了好多人，其中一个朋友还碰到了她一个还时有联系的小时玩伴。”
“问题出现了。”
冯思思嘿嘿道：“我这个朋友说，她这个玩伴的一个朋友，听声音很像之前在网上骗了她不少钱的一个骗子。”
“只不过，她不能十分确定，就偷偷的录下了那个人的声音，想请你给确认一下……”

第965章 大郎，该吃药啦
听过了冯思思提供的有些嘈杂的现场录音，还有一条清晰的语音信息后，余至明轻而易举的判断出。
那两个声音就是同一人。
征求了冯思思那位朋友的同意后，余至明把这件事告知了市局的魏浩。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魏警官和冯思思的那个朋友相互联系，推进案件了……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与青柠合奏了一曲二胡和钢琴版本的《偏偏喜欢你》后，正准备上楼休息，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余至明从殷勤的小雪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机，发现来电显示，是协和医院创伤外科专家俞石泉医生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直接问道：“俞医生，晚上好，是有重伤患者做恢复手术？”
“余医生，抱歉晚上打扰……”
俞医生先道歉了一句，接着在通话里介绍说：“不是重伤患者。”
“在今天的下午，我参加了一个由我院小儿外科主持的手术会诊。”
“手术会诊的对象，是一岁五个月大的连体婴儿……”
“连体婴儿？”余至明忍不住重复一遍。
下一刻，俞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对，就是连体婴儿。”
“余医生，还请稍等片刻……”
余至明拿着手机等待了五六秒，一张图片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点开一看，在照片上看到了腰部以下连接在一起，只有三条腿的连体双胞胎。
“余医生，这两个婴儿有三个肾脏，肠道系统也连接在了一起……”
“手术分离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俞医生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你对身体探查的本事，无人能及。”
“如果由你出手，绘制出这对双胞胎在连体部分细致而微的血液循环，神经网络等，肯定能提高我们制定分离手术方案的容易度精细度，大幅度提高手术成功的可能。”
“不知余医生有兴趣接下这个工作吗？”
余至明又瞅了瞅手机屏幕上的连体婴儿照片，问：“确定什么时间手术？”
俞医生在电话里回道：“还没。这是一个多人合作的大型手术，准备时间不是两三周能够完成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沉吟着说：“这个工作，连探查再绘制，不是两三天能完成的。”
“我需要看一下自己的工作安排，一时还不能给你准确答复。”
俞医生道：“余医生，不着急决定，这孩子的分离手术，准备一两个月都有可能……”
余至明结束了与俞医生的通话，就发现小雪、曾妍、冯思思，甚至连爸妈、大姐都凑了过来。
他收起手机，吓唬道：“你们看了会晚上睡不着，做噩梦的。”
小雪嘻嘻笑着道：“我们都听到了，只是下半身连在了一起，能有多吓人啊？”
“让我们看看呗。”
说着话，这家伙就上手来拿手机。
余至明也没躲闪，把手机给了她。
“哎呀，原来是这样连接的啊！”
“真可怜，分离后，有人只能一条腿。”
“哎，不做产检的吗？怀孕时没发现？”
余至明解释说：“我国那么大，每个家庭条件也不尽相同，不是所有孕妇都会定期去医院做产检的。”
“还有一个可能是，月份小的时候没检查出来，等检查出问题，月份也大了，不舍得打掉了。”
曾妍看着图片，煞有介事的分析道：：“连接只涉及到了肾、肠道、生殖泌尿系统，分离成功，两个孩子成功活下来的可能，还是相当大的。”
“是不是，小舅？”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表姐夫，我有一个问题……”
冯思思的目光从手机图片上移向余至明，问：“这分离手术是基于什么原则啊？”
“是尽量的补全一个孩子，比如，两条腿给了一个孩子，那把肾也给他，尽所能的让一个孩子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还是尽量的公平，两条腿给了一个孩子，就把肾给另外一个孩子。”
这个……
余至明见爸妈、大姐、青柠、小雪和曾妍也都看向自己，沉吟着说：“如两个孩子都有可能保全，分离手术的首要原则，就是确保两个孩子都能活下去并能长大成人。”
“在这个基础上，比如这腿，肾的分配上，主要就考虑手术的难易程度了。”
“就是这腿、肾，哪个孩子得到相对容易，自然就归哪个孩子。”
冯思思又问道：“表姐夫，孩子父母的意见，会考虑吗？”
余至明点头道：“肯定会有所考虑的，他们是监护人。”
冯思思沉吟着说：“如果我是这对连体婴儿的父母，我会要求尽所能补全一个孩子。”
“如今社会，竞争激烈，两个病歪歪的孩子，将来在社会上立足很难。”
“与其尽量公平，造就两个失败者和拖累，就不如成全造就一个孩子，将来他打拼成功后，也有余力照顾更加弱小的另一个。”
小雪忍不住开口反驳说：“思思姐，我不同意你的观点。”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作为父母，怎么能残忍粗暴的决定，损一人，补一人？”
“作为父母，要尽可能的做到公平。”
“再者说啦……”
小雪振振有辞道：“如今社会的竞争，已经不是身体和体力的竞争，是头脑的竞争。”
“身残志坚做出大成就者，比比皆是。”
余至明等小雪发表完意见，看向曾妍，说：“你也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吧。”
曾妍沉默了片刻，说：“我要是这连体婴儿的父母，他们就没有出生的可能，问题在萌芽阶段就被解决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得，你的心更狠，直接不给两个孩子奋斗的机会。”
他注意到曾妍咬了一下嘴唇，又道：“你应该不是从父母角度出发，而是把自己代入了医生的立场。”
“大部分医生遇到这种情况，给父母提供的建议都会是结束妊娠，”
余至明感叹道：“先不说成功做这样一台分离手术需要投入多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把他们培养长大，投入的资源和精力，要远超普通孩子好几倍了。除非家里有矿，大部分家庭是承受不住的。”
这时，余朝霞问：“老五，这两个孩子的手术，你会接下来吗？”
余至明颔首道：“没有啥大问题的话，我会接下这个工作。”
“既然已经出生，他们就有了活下去，见识这个丰富多彩世界的权利。”
“大姐，我会努力让他们的分离手术，做的更加顺利一些。”
这时，小雪问道：“小舅，小舅，如果你是这连体婴儿的父母，你会如何选择？”
“损一人，补一人的选择效率？还是平等对待的尽量公平？”
余至明一时没有回应，而是伸手摸了摸小雪的头，又摸了摸曾妍的头。
冯思思见状也想要凑过来，结果却被青柠给瞪了回去。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我会尊重医生的意见，以手术顺利为第一考虑。”
说着话，他就砰砰砰的敲了小雪、曾妍，还有冯思思的脑袋各一下。
“这是多人合作的婴儿分离大手术，我估计手术耗时，不会低于二十个小时。”
“损一人，补一人？还公平对待？”
“你们纯粹是想太多了，这样的大手术，稍有不慎就会手术失败，哪会给你们挑挑拣拣的机会。”
余朝霞看着捂着小脑袋的小雪三人，笑道：“时间不早了，都回去洗漱睡觉吧……”
和青柠回到楼上主卧，余至明先洗漱。
等他出了卫生间，就看到一身睡衣的青柠，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托着一个花生仁大小的药丸在等着他。
“大郎，该吃药啦。”
余至明瞪了努力屏着笑的青柠一眼，拈起那粒药丸就丢进了嘴里。
下一刻，一股难以描述的苦涩味道，就在他的嘴里开始弥漫。
余至明赶紧的接过茶杯，接连不停的喝了五口水，才把嘴里的味道给冲散了。
青柠接过茶杯，轻笑道：“大姐说了，你小时候也是喝药困难户。虽然长大后不用督促了，但是这药可是要连续吃好多年的。”
“大姐叮嘱我，一定要每天亲眼看到你把药吃下去才行。”
余至明笑着说：“大姐这是还把我当小孩子对待，我还想长命百岁呢，怎么会偷奸耍滑不喝药。”
青柠嘻嘻笑道：“在父母眼中，我们无论多大，都是小孩子啦。”
“赶紧去睡觉吧。”
说着话，青柠还在余至明的屁股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余至明回到隔音卧室，躺在了床上，估算着青柠的洗漱时间。
只是过了老大一会儿，他感觉青柠早该洗漱完了，却迟迟未见这家伙进来……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余至明察觉到身旁有异，睁开了眼睛。
他还未看清楚，一个滑腻的身体就钻进了怀中，如八爪鱼一般缠住了他。
“早上五点半了，我们七点下楼？”
“还是八点？九点？最迟不能超过十点哦，那时我爸妈就来了。”
瞬间清醒的余至明，威武不屈道：“锻炼贵在持之以恒，早上六点半的晨练……”
“老公，我们一起晨练，效果更佳……”

第966章 被妈妈打，不丢人
余至明虽说未战先怯，但在实际的战斗中却是越战越勇，发挥相当神勇。
结果就是早上近八点，赢得战争的余至明，雄赳赳，气昂昂来到楼下吃早饭。
战败的青柠却是疲累至极的进入梦乡，再一次呼呼大睡了起来。
余至明本想到了早上九点半，再喊这个小家伙起床。
没想到的是岳父岳母，还有古青冉、朱颖四人，刚过早上九点二十就来了。
“青柠呢？”
陆虹看到迎接的余家一大家人，唯独没有见到自家宝贝女儿，忍不住问了一句。
“在楼上换衣服呢，以为你们会晚一会儿再到。”余至明赶紧的胡编解释了一句，又接着道：“我这就去把她喊出来。”
陆虹却一把拉住了余至明的手，轻笑着说：“还是我自己去吧，正好要和青柠说几句母女之间的悄悄话。”
余至明听岳母都这么说了，只得看着岳母一人上了楼，暗自希望，青柠已经起床正在洗漱，不然肯定要吃排头了。
不过，亲母女，打一顿都没隔夜仇……
接下来，余至明和爸妈、大姐、小雪、曾妍，还有一早赶过来的四姐、四姐夫张柏、小博和姜枫，陪同古长轩、古青冉、朱颖，在客厅就坐说话。
一阵寒暄之后，古长轩轻笑着说：“至明，我听到了一个确切消息，精诚医院楚家，昨天把野人参价格猛抬升到三百万后，半天时间就收进了五十多棵野人参呢。”
“五十多棵？竟然这么多？！”
余至明很是惊讶，疑惑的说：“市面上竟然还有这么多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有些不可思议啊。”
他又接着轻笑着说：“不过这是好事，有这么大的存量，等我们有需要时，也应该能买到一些。”
古青冉笑了笑，说：“至明，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能肯定也就是昨天这一波行情了。”
“手上有五十年野人参的以为这三百万的价格是昙花一现，才会蜂拥卖出。”
“我能肯定，从今天开始，楚家十天半月能收到一棵，就算是相当不错了。”
古青冉又道：“至明，昨晚经过商议，秦老、叶老、白老和刘老，决定下周四在京城的白家医馆再次集合攻关。”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让他们也无须太过着急。我们的人参续命丸还能支撑一年多的时间。这研发时间，还是相当宽裕的。”
“慢工出细活！”
古青冉呵呵笑道：“他们都是阅历丰富的老人，怎么会沉不住气着急？”
“他们是怕你着急。”
余至明笑着说：“我怎么会着急？”
“即便替代药剂一直研究不成功，人参续命丸用光了，我大不了就停掉这个晚期癌症患者治疗项目。”
“对我的影响，还能有多大？”
“估计那时着急的，就是楚家了吧？”
古长轩颔首笑道：“不错，不错！至明，当你是市场上的唯一买家时，这其实也是一大优势，甚至能决定价格。”
“楚家花费巨资垄断野人参，目的就是为了你，当你不接招时，难受的就是他们了。”
“如今就看，你们谁能hold到最后了。”
古长轩分析道：“楚家不想被成千上万癌症患者的怒火给烧掉，肯定会低头的。”
余至明笑着说：“希望如此了。”
古长轩又转而说：“至明，再告诉你一件事，有关你的项目，只要是你参与的或是与你有密切关系的，宁安投资都会无脑投资。”
“以后你有了不错的想法，就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我们宁安投资会牵头搞定。”
余至明一脸诚恳的说：“谢谢岳父的信任和支持。”
古长轩哈哈一笑，说：“这是你用自己的绝对实力赢来的，不用谢我。”
“再说一件事，至明，你和青柠的婚礼地点确定了，在浦江一号。”
古长轩解释说：“它是滨海最顶级的会所之一。当初我去联系时，对方告诉我，那个时间，他们会所已经安排了活动。”
“不过，就在前几天，浦江一号的负责人找到我，说他们得知我预订会所是为了举办你和青柠的婚礼，就特意和那天的活动主办方做了协调，把那天的会所给空了出来。”
古长轩感慨说：“至明，通过这事就能看出，你的面子已经比我们古家的好用了。”
余至明刚想谦虚两句，就见古长轩站了起来，目光投向余爸，迫不及待的说：“正事说完了，余老哥，我们杀几盘？”
余爸也轻笑着站起，说：“好，我们去楼上小客厅……”
待余爸和古长轩去了楼上小客厅就楚河汉界厮杀，余至明看向古青冉。
“这浦江一号？”
古青冉笑着说：“还是等下让青柠给你做具体介绍吧，她对那里肯定是一百个满意。”
下一刻，他凑近余至明一些，低声问：“你们吵架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下来？”
“总不会动手了吧？”
余至明反问道：“真要动手，就青柠的实力，受伤起不来的，也应该是我吧？”
古青冉哼哼两声，眼神不善的说：“这很难说啊，青柠或许舍不得对你下手。”
“但我看你，倒像是一个手黑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不搭理这家伙了，决定起身上楼看看。
要是青柠真的被岳母打个不停，他也好劝一劝。
路过二楼的小客厅，余至明就看到老爸和岳父的象棋对战，已经过了开局阶段，进入了厮杀的中局。
他没有停留，来到主卧门前。
他轻敲了两下门，听到“请进”的声音后推门而入，就看到岳母陆虹站在梳妆台前，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洗澡声音。
“妈，您去楼下喝茶吧，青柠洗漱完换好衣服，就会下去了。”
陆虹轻嗯了一声，又满脸含笑道：“看到你们两人恩恩爱爱，我就放心了。”
“青柠小时候娇纵任性了一些，我一度怀疑她能不能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现在，我是放心了。爱一个人，确实能改变一人。”
陆虹走到门口，转头看向余至明，笑着说：“那个，青柠也跟我说了，你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调养身体。”
“这种情况，以身体为重，适可而止。”
余至明面带讪讪的说：“妈，我的自控自律，都还是挺不错的。”
把岳母送出房间，余至明返回，直接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只见青柠已经冲洗完，正在用浴巾擦拭身体。
他注意到，青柠左胳膊上有一片红色。
“挨扭了？”
青柠先是瞪了余至明一眼，随即又可怜兮兮的瘪嘴道：“都怪你。我都这么大，还被妈妈打，多丢人啊。”
余至明笑着说：“无论多大年龄，被妈妈打，都不丢人。”
他又不好意思的解释说：“那个，我本来是想九点半来喊你起床的，没想到岳父岳母提前到了。”
青柠哼哼了两声，为自己挽尊道：“至明，你别暗自得意，认为自己很厉害。”
“要不是昨夜我和国外的一个闺蜜聊天时间长了一些，睡眠严重不足，我早上才不会表现的那么不济和拉胯。”
余至明赶紧附和道：“是是是，不是我厉害，是你正值虚弱期，我胜之不武。”
“你知道就好。”
青柠傲娇的一抬小下巴，接过余至明递过来的内衣穿了起来。
“至明，昨晚我那闺蜜突然和我联系，最终目的还是你身上。”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疑难杂病？不孕不育？还是癌症？”
“都不是！”
青柠介绍说：“不是找你看病，是想请你帮一个忙。她说在美国一风景如画的地方，以很相当便宜的价格买了一栋大house。”
“她以为是捡了大漏，没想到房子却有大问题，就是在夜深人静之时，房间内有不知哪里响起来的嗡嗡声。”
“这声音让人难以安睡。”
“她找了几个相关专业人士，却也没有找出声音的来源。”
余至明忍不住问：“每晚都有？”
青柠摇头道：“不是每晚，一周有一两次吧，没有什么具体规律。”
“后来，她才从别人那里听说，这声音是冤魂在控诉。house里曾有人失踪过，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想着你对声音敏感，想请你去美国找出莫名声音的问题所在。”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我告诉闺蜜，你的情况不适合长途旅行，去不了美国。”
余至明笑着说：“你闺蜜也挺有钱的吧？实在找不出异响源头，要不就认倒霉，把房子贱卖处理。”
“要么，就把房子拆了重建。”
青柠忍不住笑道：“你这两个提议倒是不错，倒是能彻底的解决问题。”
话语之间，她穿好了衣服，来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给自己化妆。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余至明喊了声“进来”，曾妍推门而入。
“小舅，是鲍婉医生来了。”
“她带来了一些礼物，说是老家的肾移植患者送的家乡特产。”
余至明听到这，立时就明白了。
鲍婉之前担保的家乡患者，这是做好了相关手续和身体准备，终于来华山医院做活体亲属肾移植手术了……

第967章 我对钱不感兴趣
鲍婉送来的礼物，有花生、红豆，还有处理好的笨鸡、大鹅，以及宰杀好的一头一二十斤的小猪和两只小羔羊。
用鲍婉的话来说，这是患者一家从老家直接带来的，就是表达一下感谢。
晓得余家正在待客，鲍婉放下礼物，就直接告辞了。
余至明把人送到了门外的电梯前。
“鲍医生，没有必要这样，还有不要忘了上一次的教训。”
鲍婉感叹说：“上次，我那个老乡拿送礼证据做威胁，算是难得的极品了。”
“但这一家人，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真诚和纯朴。再说这些礼物，合起来的价值，都比不过一盒高档补品，就是一个心意。”
停顿一下，鲍婉又转而说：“余医生，这段时间，汪医生为了改正你指出的不足之处，每日苦练不说，还让我们时时提醒。”
“用汪医生的话来说，多年习惯成自然的一些小习惯，唯有时时警示，才有可能强化意识，在短时间内改掉。”
余至明笑了笑，说：“其实，我指出的那些也不一定就是金科玉律，或许汪医生这多年锤炼出来的，才是最适合她的。”
鲍婉轻声笑道：“我们汪医生都说了，她已经感受到了进步。”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最近一周的患者，术后恢复指标，明显要好于往期。”
这时，电梯门打开，鲍婉走进电梯，向余至明挥手作别。
余至明也摆了摆手，说：“鲍医生，我那个基金，除了资助贫困患者之外，还能资助医学研究项目，还有医生培训项目。”
听到这话的鲍婉，晓得余至明这是提点自己，赶紧面带感激的说：“谢谢余医生的照顾。回去后，我会和汪医生就我的学习、培训和未来发展，好好商议一下……”
余至明返回了家，就见青柠正容光焕发的和朱颖、四姐、姜枫几人说说笑笑。
小雪凑到了余至明近前，嘿嘿的问：“小舅，能做烤乳猪，烤小羊吗？”
“时间来不及了吧？再说了，家里也没有烤乳猪、烤小羊的设备和条件啊。”
余至明虽然这么说，还是来到了厨房，询问了一番正在忙碌的顾大厨。
今天宴请岳父一家的正餐，安排在了下午五点，中午那一顿，就简单凑合一下。
顾大厨检查了鲍婉送来的小猪、小羊，沉吟表示，烤乳猪烤小羊连腌制带烤制，时间上来不及了，也没那个烤制条件。
不过，他可以用小羊制作一道简单又美味的清汤羊肉……
余至明来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与古青冉、张柏、小博三人就坐在了临时放置此处的小茶几旁。
“你们谈什么呢？”余至明随口问道！
小博眉飞色舞的说：“谈华山二院对周边房产市场，商业地产的影响呢。”
余至明轻声道：“华山二院虽然建设标准是三甲医院，但床位只有五六百张，还没有门急诊，其经济辐射作用应该很有限吧？”
“而华山医院，两千多张床位，每天就诊人数高达六七千，再加上陪同家属，光是餐饮和住宿，就能带动好多的商家。”
古青冉轻笑道：“至明，这账，可不是单凭人数多少来计算的。”
“华山二院针对的患者，可是国内外的有钱人，他们一个人的消费，就能赶上几十上百个普通人了。”
“还有，在华山二院工作和进修的医护人员，最少也有六七百人。”
“他们的收入肯定要高于华山医院，在滨海妥妥属于高收入群体了。”
古青冉喝了一口茶，又道：“宁安地产已经在华山二院附近，规划了一栋高档商场，一栋高档公寓，还有三栋住宅楼。”
余至明质疑道：“如今滨海地产行情可不算好，宁安地产搞这么大的动作？”
古青冉轻叹道：“其实，这是宁安地产早就有的规划，就等着宁安医院发展起来，盖高档公寓租给来医院看病的富人家属。”
“问题是，宁安医院的发展卡壳了。”
“如今，华山二院的发展定位，比之前的宁安医院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沉寂许久的地产规划，自然要起动了。”
余至明呵呵笑着问：“你们就不怕华山二院的发展，也卡壳了？”
古青冉迎着余至明目光，缓缓说：“一点都不怕，也不担心。宁安上下所有人，对你的信心十足的很呢。”
小博忍不住插话道：“小舅，古院长都说了，公寓的装修，会交给我的装修公司。”
余至明斜了他一眼，说：“一栋豪华公寓，少说一二百套房子，你能吃得下吗？”
小博挺直身体，自信满满的道：“小舅，我现在公司，全部人马已超过百人了。”
“只要活不断，再过一年，发展成上千人，也不是不可能。”
古青冉提点说：“小博，公司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考虑通过兼并收购的方式，进行快速的扩张了。”
“这种方式，不但立时获得一大批成熟的人手，对方的人脉和市场，也接收了过来。”
小博挠头嘿嘿笑着说：“以前是求生存，连固定办公地点都没有，最近，才终于有了一家正规公司的模样。”
他又眼睛放光道：“有了一栋高档公寓的活做打底，确实，以前不敢想的，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想一想了。”
余至明告诫道：“别不自量力，把自己给撑坏了，撑死了。”
小博很狗腿的给余至明续了一些茶水，笑嘻嘻的说：“小舅，我不是心里没数的人，没有几分把握的事，我不会去冒大险的。”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把目光投向了又黑瘦了一圈的张柏。
“四姐夫，我知道小食堂扩张速度很快，但是你也悠着一点身体。你和四姐，我见一次，你们就瘦一次。”
“钱，是赚不完的。”
张柏轻轻点头道：“如今小食堂的发展形势大好，我和你四姐生怕哪里出了问题，导致让大好局面功亏一篑，就多操心了一些。”
“我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如今能用的人手，有些少啊。”
古青冉建议道：“以小食堂如今的规模，也可以走吞并的方式了。”
“这几年，曾经风光一时，如今半死不活的餐饮连锁，也有不少的。”
古青冉想到了一点，说：“宁安投资应该也投资了几家类似餐饮连锁，有需要的话，可以把他们的详细信息借你参考一下。”
张柏有些心动，轻轻点头道：“谢谢，我会和向晚好好的商议这操作的可能。”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取出手机一看，意外发现来电显示是阿联酋那一位酋长的号码。
余至明接通来电，接着充满浓郁沙漠气息的英语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余医生，你好，没打扰到你吧？”
余至明客气回道：“酋长先生，我很好，谢谢问候。不知您的身体？”
酋长在通话里声音明亮的说：“恢复的很好，我们这的医生给我做过身体检查，纷纷盛赞我这是得到了安拉的庇佑，堪称神迹。”
“余医生，再次向您表示感谢。”
余至明谦虚道：“酋长先生，您客气了，这只是一名医生应尽的职责。”
酋长又在电话说：“余医生，来自沙特王国的一位朋友前来探望了我。”
“他身体也有一些不适。”
“知道我得到你的治疗后获得奇迹一般的身体恢复，非常希望，也能有幸得到了余医生你的诊治。”
“不知，余医生你那可方便？”
对于中东土豪，余至明自是来者不拒。
“方便，相当方便。酋长先生，可让您那位朋友联系我的助理，确定具体时间……”
余至明把周沫的联系方式给了对方，又闲聊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他回到小茶几旁坐下，古青冉笑着说：“非常有必要，在华山二院装修出中东风情的一二十间豪华病房。”
“可以预见，往后来的阿拉伯世界的土豪患者，是源源不断了。”
古青冉又道：“至明，中东土豪患者再来几位，我们约定的一亿，就能轻易达到了。”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如今的我，已经达到了某人的境界，对钱不感兴趣了。”
“我如今的追求是，解决医学难题，诊治更多疑难杂症，让更多患者解脱病痛折磨。”
余至明就看到张柏、小博一副憋的难受的表情，质问道：“怎么？不相信？”
小博忍着笑，说：“信，怎么会不信！”
“境界是随着收入不断提升的，小舅你如今月入数百万，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掉了五十五块钱都心疼的掉眼泪了。”
余至明狠狠地瞪了这家伙一眼。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的五十五块，可是我们一家人月收入的十分之一不止，能买不少东西，做不少事情。”
“你当年小，不记得很正常。”
小博不服气的反驳说：“小舅，你就比我大不到两岁，我们可是属于同一时代的。”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华思凡的来电。
“余医生，我和耿若晴带着侄女在滨海游玩，如今正在北湖公园。”
“我这才知道，你住的君山府小区距离北湖公园不远，方便我们去拜访吗？”
“顺便去蹭一顿午饭？”

第968章 他是谁？
上午过十一点，余至明迎来了华思凡、耿若晴，还有华思凡侄女的上门拜访。
余至明有些意外的发现。
华总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的侄女，是坐着轮椅来的，而且面无表情，脸上的一些肌肉线条有些不自然，显然做了面部整形手术。
这让余至明意识到，她应该就是华总口中在美国出过严重意外，性格有些自闭的那一位侄女了。
注意到轮椅女孩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余至明朝她友好的笑了笑，接着把目光投向了轮椅后面的耿若晴。
只见一身休闲装，打扮得体的她，衣服上竟然有一大片湿湿的痕迹。
耿若晴解释说：“我一时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果汁，浇了自己一身。这也是我们冒昧前来拜访的原因之一。”
“方便借用一下卫生间吗？”
“方便的。”余至明应允了一声。
一旁的青柠就热情的招呼道：“耿医生，跟我去房间洗漱一下吧。”
她又看了看耿若晴高挑的个头，接着说：“我的衣服，你穿可能有些小。”
“不介意的话，运动服……”
耿若晴赶紧的提了一下手中的几个袋子，笑着打断说：“古小姐，谢谢你的体贴和关心，在来的路上路过一家服装店，我已随便买了一身……”
耿若晴随着青柠上楼。
华思凡推着轮椅女孩华知雨，来到了客厅，和余家人，古家人就是一番招呼。
或许是陌生加人多的缘故，华知雨在一开始的打量过余至明后，就一直低着头，不再和任何人对上视线了。
华思凡替侄女解释说：“知雨她意外受伤后，就很少出家门，也很少与人打交道。”
这个解释，让客厅众人都心中有了一些数，不再打量华知雨了。
寒暄过后，华思凡推着轮椅上的华知雨，来到落地窗前，与余至明、古青冉，张柏、小博几人坐在了一起。
华思凡看向余至明，致歉道：“实在抱歉，早知你家在待客，我们就不来打扰了。”
古青冉抢先开口道：“客气啥，我们两家也都是相熟的，不算是外人。”
“既然赶上了，就一起聚聚。”
他又看向轮椅上的华知雨，轻声问：“知雨，还认识我不？”
华知雨也没抬头，却点了点头。
古青冉又轻笑道：“我看你刚才一直看余医生，是不是感觉他很像你们华家人？”
华知雨又轻轻的点了点头。
古青冉再次笑了笑，说：“当初，我和你三叔还一度以为，余医生就是当年被偷走的你那一位堂哥。”
“只是后来证明不是，不过也因为余医生的缘故，最终寻到了你那位堂哥。”
“只是可惜的，那家伙一时走错了路。”
古青冉感叹一声，又趁机劝说道：“知雨，这外面的世界丰富多彩，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是频出，就得多出来走走看看。”
就在这时，余至明听到有个蚊子一般的哼哼声音响起。
“我要去洗手间，我要去洗手间……”
余至明晓得，这是华知雨在自言自语了，一些自闭症患者会有这种症状。
他看向客厅沙发处，正好迎上曾妍的视线，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个文字信息。
片刻后，曾妍走过来，轻笑着对华知雨说：“华姐姐，今天外面灰尘不少，我带你去洗手间洗漱一下，如何？”
华思凡本想替侄女开口拒绝，却意外的发现侄女竟然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
他接着看到，侄女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动作，很配合的被曾妍推走了。
“思凡……”
华思凡收回看侄女的视线，看向古青冉，就听他压低声音问：“你侄女的身体，这是情况变严重了？”
“我记得她不是自己能走吗？”
华思凡面露苦涩道：“能走是能走，但你也是知道的，那姿势有些不雅，长时间步行，还需单拐辅助。”
“她不想被人笑话，就坐轮椅了。”
华思凡又轻叹道：“坐轮椅就坐轮椅吧，至少愿意出家门了，也是进步。”
古青冉轻哦了一声，又直接问道：“思凡，你们今天来这里，真的只是因为耿医生被果汁打湿了衣服？”
“按照你的处事方式，最可能的处理方式，应该会去酒店开间房间的。”
华思凡迎着古青冉的目光，摇头轻笑道：“果然呢，还是你最了解我。”
“本来，我是提议去酒店的。”
“不过，若晴说不妨趁机来拜访一下余医生，也让知雨和余医生认识一番，好让知雨接纳余医生，不再抗拒身体的恢复治疗。”
华思凡又可惜道：“不过，好像有些弄巧成拙了，一下子让知雨接触这么多人，会让她感觉很不舒服的。”
他又对余至明道歉说：“余医生，对不起，未征求你的同意，我们就自作主张了。”
余至明不在意道：“没有关系，我能够理解你想让侄女尽快恢复的心情。”
华思凡又长呼出一口气，说：“若晴说，我这侄女的症结就是身体。”
“只要她的身体能恢复七七八八，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只是之前的几次手术，效果不佳，让知雨对治疗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余至明点头道：“确实，术后恢复是一个痛苦又煎熬的过程。”
“不会有人想要经历第二遍。”
“令侄女几次手术治疗后，对手术充满了恐惧是正常表现，慢慢疏导吧。”
古青冉接过了话，说：“至明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了被你治的非常不错的简斌。”
“他就说过，术后恢复的那段时间，全身包裹的像木乃伊，一动不能动，又疼又难受，那个折磨劲，想死的心是不时冒出来。”
华思凡忍不住问：“如果时间能够逆流，他知道恢复时的煎熬，也知道恢复后的效果，他还愿不愿意接受手术？”
古青冉呵呵笑道：“思凡，你别说，我还真问了那家伙类似的问题。”
“他说……”
古青冉故意停顿一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才缓缓的说：“他说，愿意。”
“因为，就身体的恢复情况来说，那恢复过程中所有的煎熬和难受，完全值得。”
华思凡哦了一声，又看向余至明，说：“我对余医生你是绝对有信心。问题是，知雨对我们的话，已经不那么相信了。”
“因为之前的几次治疗，我们也是信誓旦旦的给她做了保证的。”
古青冉疑惑的问：“前段时间，简斌不是给她做了现身说法，拿自己举例了吗？”
“她还是不信？”
华思凡一脸郁闷的说：“那简斌的现身说法，只让她信了一阵，但是后来不知谁说了啥，让她认为我们是在联合作假骗她。”
古青冉不由的呵呵嘲笑道：“你们华家人不算多，关系倒是挺复杂的啊。”
华思凡唏嘘道：“都是私心作祟，我二哥一家如今就知雨一个人，身上的股份和财产，也是有不少的。”
“我的用心，受到了一些质疑……”
就在这时，换了一身新衣服的耿若晴和青柠一起下了楼。
华知雨也从一楼的公卫，出来了。
余妈和余朝霞一同起身，开始招呼众人准备吃午饭……
余家准备的午饭，虽说简单凑合，那也是相对于下午的丰盛大餐来说的。
餐桌上也摆放了十个菜两个汤。光主食就准备了三种，水饺、蛋炒饭，白米饭。
余至明选了一盘水饺。
等他旁若无人的吃完水饺，意外察觉到华知雨在偷偷的看自己。
余至明假装没有发现，看向了华知雨旁边的耿若晴。
“耿医生，来自京城的餐馆老板妹妹，她的情况如何？”
耿若晴轻声回道：“我不能透漏太多，只能说，她的心理问题有些严重，当前的治疗，取得了一些进展。”
余至明又想到一点，问：“他们家在京城，这治疗起来不太方便吧？”
“网络视频远程心理咨询？”
耿若晴解释说：“对心理治疗来说，面对面咨询和通过网络或电话做远程疏导，患者的感觉是很大不同的。”
“就她的情况，不适合远程咨询。”
“她哥哥给她在附近租了一套公寓，方便她来我这里一周两次接受治疗。”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午饭后一会儿，华思凡三人就告辞了。
余至明、青柠，还有古青冉一起把他们三人送到电梯前。
就在电梯门打开之际，耿若晴忽然道：“余医生，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余至明和耿若晴一起进了楼梯间。
耿若晴沉声道：“余医生，最近我接收了一位患者，那人与你的瓜葛有些多。”
“重要的是，他把最近这段时间的很多不顺和失败，都归结到了你的身上，这让他对你充满了仇视。”
“我会尽可能的疏解他这一份仇恨，但是不能保证一定能够成功。”
“因为你的每一次成功和声名鹤起，都刺激他加重了对你的仇恨。”
“耿医生，他是谁？”
余至明问了一句，心中却想到了一个人，邱熠。
这段时间过得很不顺，还和他有不少纠缠的，除了这家伙，应该没别人了吧？

第969章 门当户对
面对余至明的询问，耿若晴轻轻一笑，说：“余医生，一个对你如此愤恨之人，你应该心中有数才是啊？”
“是邱熠？”
曾经的医学骄子，青年医生第一人。
因为余至明的横空出世，医学天才光环褪去，泯然众人不说，转做行政工作，未有建树，还被领导嫌弃。
前段时间，更是在一场没有意义的低级打斗中，被打断了几根骨头。
余至明觉的，如今零落成泥的邱熠，因自己的不顺和失败嫉恨他，是说得通的。
但是，耿若晴却摇了摇头！
竟然不是他，那是杜冰？
一直对丁晔医生求而不得，虽然不是被余至明彻底断了失望，但也有部分关系。
尤其在前段时间，他的父亲杜衡因为护士破坏余至明的医学试验一事，丢了精诚医院滨海分院的院长职位，也被中央保健局除了名，可谓是晚节不保，损失惨重。
必然大受牵连的杜冰，因此对余至明怀恨在心，也是说得通的。
“不是杜冰。”
还不是？！
余至明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他深入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前副院长袁琦？因为立场问题，想阻止我进入华山医院，算是被我重重的打了脸。”
“听说，他在卫健委已被边缘化，我名气越响越成功，他肯定越难受？”
耿若晴再一次的摇头。
又不是，余至明开始在脑海中四处翻找，过去大半年和他不对付的家伙。
“曾被医院除名的蔡海文？还或是交大附属医院王雅娴医生曾经的学生张蕊？”
“这两人应该都离开滨海了啊？”
“难道是精诚楚家之人？”
耿若晴瞅着还在思索的余至明，感叹道：“余医生，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在滨海结下了这么多的仇家！”
余至明讪讪一笑，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一直老老实实治病救人，提升自己，从没主动招惹他们，全是他们来惹我。”
他又淡淡忧伤的装逼道：“我唯一的错处，或许就是太过优秀了吧。”
耿若晴强忍着笑意，说：“确实，怕他人开路虎的羡慕嫉妒恨，每个人多少都会有。”
停顿一下，她一脸郑重的说：“余医生，你的猜测中，出现了下意识的遗漏。”
“是谁？”
“亓越医生的儿子亓臻！”
“竟然是他！”余至明真的有些意外了。
耿若晴缓缓的说：“用亓臻的话来说，他原本的人生道路，应该是备受父亲看重，回国后就与人美身材好，家资也相当丰厚的周沫结婚，从此事业生活双丰收。”
“但是余医生你的出现，让父亲对他变得挑剔，周沫也不再倾心于他。”
“而他为了证明自己，一时不慎，导致投资失败，陷入了泥泞之中，至今难以脱身。”
余至明不由的问道：“他最近不是搞电商直播带货吗？听说挺成功？”
耿若晴道：“花钱买流量，退货率高，合作伙伴抽成，再加上各种费用，实际上就是赔本赚吆喝，表面光而已。”
她又告诫说：“余医生，亓臻这个人的心性，不算健康，有走极端的可能。”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谢谢提醒，我会多加注意的。”
“哎，耿医生，你作为心理治疗医生，不能把这个可能的危险给消解了？”
耿若晴无奈的笑了笑，说：“余医生，我虽然是心理医生，自忖本事还算可以，但也不能所有心理问题都能顺利解决。”
“你如今就是亓臻心中的症结所在，他的人生要是止跌回升，发展顺利还好说，我还能因势利导加以疏解。”
“他要是再糟糕下去，对你的嫉恨只会是越来越强烈。”
停顿一下，耿若晴又安慰说：“当然了，发生极端情况，只是一种很小的可能。我只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番。”
“你可是国宝一般存在，不容有失……”
送走耿若晴、华思凡和华知雨三人，余至明就被古青冉、青柠围住了。
“至明，耿医生和你神秘兮兮的单独聊了不短时间，聊了什么啊？”
余至明想了想，没做隐瞒，说：“耿医生说，亓臻在她那里做心理咨询，对我流露出了比较大的仇恨值。”
他又捏了一下脸色变严肃的青柠鼻子一下，语带轻松的说：“不要忘了，我可是有特勤警员贴身保护的，十个亓臻都不算事。”
“再者说，我也不是泥捏的，即便单打独斗，温室养出来的亓臻也不是个。”
说着话，余至明还做了一个长寿功里比较有难度的打斗招式。
青柠面露笑容，说：“你就别显摆啦。”
古青冉却脸色沉沉的说：“至明，宁安的未来已经和你深度捆绑在了一起。”
“你的安全，宁安不会袖手不管……”
下午五点，余古两家的聚餐，准时开席，餐桌上摆满了精心准备的宫廷菜肴。
截止开席之前，余爸与古长轩一共下了五盘象棋，只赢了两盘，略逊一筹；还与陆虹下了两盘，一输一赢，打成了平手。
开席后，余至明先喝了一碗羊肉汤，颇有惊艳之感，感觉比他在湖光山色那喝过的备受称赞的羊肉汤还要好喝。
他赶紧的招呼余爸余妈、岳父岳母几人先品尝一下羊肉汤。
一桌人品尝过后，也是纷纷称赞。
余向晚眼睛亮晶晶的说：“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羊汤了，羊肉也是鲜美无比。”
“这清汤羊肉，要是放在我们的小食堂，必然会成为一道备受吹捧的招牌菜品。”
余至明打击道：“四姐，你就不要想了，这肉是精心挑选的羔羊肉，这汤是堪称御厨的大厨做出来的。”
“小食堂要考虑性价比，做不出来的。”
余向晚却不死心道：“即便最后做出来的味道相比这道菜差了一些，也足以成为小食堂另一道招牌。”
“老五，饭后就把顾大厨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好去重金学艺。”
古长轩称赞道：“有这样的精神，小食堂发展壮大，变成老字号，是大有希望啊。”
余向晚当仁不让道：“谢谢古叔的鼓励，百年老字号，正是我们努力的目标……”
边吃边闲聊了没多久，两家人就谈起了余至明和青柠的婚事。
古长轩道：“浦江一号虽然号称滨海最好的会所之一，美中不足的是接待能力有限，最多只能同时开一百六十席。”
“这宾客方面，就需我们多多斟酌了。”
这话，让余爸心中不由的一颤。
一百六十席，一千六百人的婚宴，这得多大的婚庆场面呢。
余爸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亲家，这一桌的标准，是多少啊？”
古长轩回道：“老哥，他们那里最好的宴会档次是双八珍，即海八珍，陆八珍，一桌给我们的优惠价格是十万八千。”
“余老哥，你觉得如何？”
余爸听到这个价格，强忍着才没震惊的喊出声来。
即便在老家县城，一场婚宴办下来，估计不够这一桌的费用。
一百六十乘以十万八，余爸脑子有些乱，都算不出来了。
嫁娶讲究门当户对，果然是诚不我欺，要不是自家的老五有本事，今天这婚事就不是商议了，而是单方面的通知。
余爸瞅了一眼还在埋头大吃的余至明一眼，又想到了前几天这小子只是跟人检查了一番身体，就收到了千万支票，再一次坐直了一些身体。
他语带诚恳的说：“亲家，我和妻子来自小地方，受教育不多，见识不免短薄。”
“这两个孩子的婚礼，我们就出出人场和钱场，其他方面就有劳两位亲家多费心了。”
古长轩轻笑道：“老哥你客气了，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他又看了一眼正给余至明夹菜的青柠，轻笑着说：“老哥，说句心里话，你或许不相信，我家青柠能嫁给至明，绝对是我家烧了高香，祖宗显灵了。”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青柠能给我找到至明这么优秀的女婿。”
青柠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好像我很差，配不上至明似的。”
青柠又不忘揭老底道：“还有，还有，一开始时，你对至明还有些不满意呢。”
古长轩没有半点尴尬的说：“那是因为，那时候，至明还没彻底把本事显露出来。”
他又板起脸说：“好好照顾至明吃饭，我们商量正事呢，你别乱插嘴。”
古长轩又看向余爸，笑着说：“老哥，我就两个孩子，对青柠的重视更甚于儿子。”
“青柠的陪嫁，不会低于我们夫妻现在的一半家产，现金股票、房产商铺等都有。”
被大姐在餐桌下踢了一脚的余至明，赶紧的停下吃喝，开口表态。
“岳父，我能养得起青柠，给她一个优渥的物质生活，这陪嫁，您意思意思就行了。”
青柠也哼哼道：“我还用别人养吗？我有手有脚能赚钱，自己就能养活自己啦。”
古长轩哈哈笑道：“你们赚的是你们的，陪嫁是我们做父母的心意和祝愿……”
余古两家的聚餐，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在欢快融融的气氛中结束。
吃饱喝足，心情愉悦的古长轩，棋瘾又上来了，准备要和余至明对战一局。
“至明啊，你爸可是说了，在你七八岁时就下不过你了，你如今的棋艺只会更高。”
“你这次别藏拙了，我们好好下一盘。”
这个……
余至明看了看正摆棋的岳父，又看向站在一旁跃跃欲试的岳母，有了决定。
“既然这样的话……”
“岳母，您也把棋盘摆上，我同时下两盘盲棋，顺便挑战一下自己的记忆和推演……”

第970章 各自警醒
晚上过八点，余至明一边招手，一边目送岳父岳母，还有古青冉、朱颖乘车离开。
待他们乘坐的车走远了些，余至明刚准备放下手，腰部就被扭了一下。
“哎呦，大姐，你干嘛扭我？”
余朝霞生气道：“你下象棋就不知道让一让吗？搞得你岳父没了面子，不高兴离开。”
“有不高兴吗？”
余至明抬头看去，发现车都走没影了，又看向身边的青柠。
“岳父不是还夸我棋艺高超，可以做职业大师选手了，没感觉出他有不高兴啊？”
青柠嘻嘻笑着说：“也没有不高兴啦，只是输的有些惨，受到了一些打击而已。”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失败是最好的老师，回去钻研一番，肯定进步不小。”
一旁余向晚翻了下眼皮，对余爸余妈道：“爸、妈，我们不上去了，直接回去。”
余妈上前拉起余向晚的手，关心的说：“你看看你，瘦的都快赶上老五了。你是做餐饮的，自己都瘦成这样，可没有说服力。”
余向晚乐道：“知道啦，我回去后就多吃多睡少工作，争取让自己长胖一些。”
“我们走啦……”
又目送余向晚、张柏乘车离开，余至明、青柠才陪着爸妈、大姐回家。
至于小博和姜枫两人，晚饭吃过没一会儿，就先一步开车离开了，还顺便把小雪、曾妍两人送回了交通大学。
回到家后，感觉有些累的余爸，叮嘱余至明，“老五，虽说亲家表示彩礼就按照习俗意思意思就行，但是相比青柠的陪嫁，也不能太寒酸，要尽力而为。”
“只是，这一块只能靠你自己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爸，你和我妈只需要出人场，其他的，就全交给我们了。”
余爸欣慰点点头，又感叹道：“儿子太厉害也有不好的地方，显得父母太没用了。”
余朝霞轻笑道：“爸，这话你可别对外人说，可是会招人恨的。”
“你和我妈也累了，赶紧洗漱睡觉吧。”
余朝霞把父母送回房间，见余至明、青柠都歪躺在沙发上，就催促起来。
“你们两个明天还要工作，也回房间休息。我帮着邱兰收拾一下，也会早点睡。”
余至明从沙发上站起，又拉了身体懒懒的青柠一下，就准备上楼，还在厨房忙碌的邱兰快步走了出来。
“余医生、古小姐……”
邱兰喊住两人，解释说：“那个，我想从明天开始把这个月的四天假期休了，我要去鄂城探望一下儿子。”
余至明也没多想，点头同意了。
青柠却问了一句，“邱阿姨，你明天就要去鄂城，是不是遇到了啥急事？”
“如有事需要帮助，你就说一声。”
青柠的问话，也让余至明意识到邱阿姨的这个休假有些急切了。
见她欲言又止，余至明就爽快的说：“邱阿姨，有事直说就是，不用太客气。”
邱兰面带苦涩的说：“我那儿子做错了事情，我要赶过去看看能否妥善解决。”
“做了啥错事？”青柠追问了一句，又故作说笑道：“总不会是搞大了别人肚子？”
邱兰面带尴尬的点头道：“正是搞大了别人肚子，那个人还不是别人，就是前段时间来这里做身体检查的，那一位夏楠老师。”
青柠瞬间有了精神，问：“他们两个怎么搞在了一起？”
邱兰苦恼的说：“我那儿子今天在电话里告诉我，那天为防止那位夏老师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听她哭诉，还陪她喝酒，就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
她又关切的问：“余医生，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夏老师故意把我儿子灌醉。”
“我儿子是身不由己？”
这个……
余至明从医学的角度，解释说：“邱阿姨，大量饮酒会使酒精进入中枢神经系统，抑制中枢神经系统，导致男性在受到刺激时中枢无法兴奋，信息无法传导，从而出现那里挺立困难的情况。”
“所以，一个醉酒失去自我意识的男人，是做不了坏事的。”
余至明又特意补充说：“即便在她人的帮助下，也不行。”
“能做坏事的，都是有自我意识，能控制自己行为的人。”
“所谓的酒后乱性，从根本来说都是借口，不过是借着酒劲释放了欲望，做了自己平时不敢做的事情而已。”
这一番话让邱兰有些失望，“也就是说，还是我儿子没有把持住，有了想法？”
青柠安慰说：“邱阿姨，这件事，你儿子只是学生，责任大头还在那位夏老师身上。”
邱兰苦笑道：“现在的问题是，那位夏老师要把孩子生下来，而我儿子对我说，想给那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那位夏老师要比我儿子大十多岁啊。”
“还有，夏老师还没离成婚，说是要等她丈夫的杀人罪判了刑后才能办理离婚。”
这个……
余至明不知该如何劝说了。
青柠开口道：“邱阿姨，还是先去鄂城了解一下那位夏老师的想法吧。”
“虽然只和那位夏老师接触过一次，我感觉她挺善良和理智的。”
“她或许是，只是想要一个孩子。”
邱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说：“希望是如此了。”
“我现在是发现了，孩子只要一长大，就全变成讨债的了……”
此时此刻，华山医院。
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才完成今天的门诊工作，离开门急诊大楼，返回至臻楼。
周洛注意到段怡的情绪不高，说：“段怡，你想吃什么啊，我请客，庆祝我们今天又创造了门诊人数新纪录。”
今天他们的小组会诊，医学前辈、同学、亲朋等人请托的患者又是接连不断。
接了这一位患者，就不好拒绝另一位，这就导致他们直到现在才把患者清零。
段怡摇头道：“没啥胃口，不如回去随便吃点，早休息，好迎接明天的繁忙工作。”
沈奇劝说道：“你前男友打电话求你找人看病，说句不该说的，你该高兴才是。”
“段怡，你不会还对他有感情吧？”
段怡摇了摇头，说：“我早就对那个混蛋死了心，要是这次得癌症的是他，我肯定会高兴的请大家吃饭唱歌。”
“问题是，这次查出癌症的竟然是他小姨。这么说吧，他小姨对我是真心的好。”
“这难道就是好人不长命？”
隋驰缓缓的说：“他是他，他小姨是他小姨，你既然觉的他小姨是好人，那就分开对待，跟余医生说一声。”
周洛却道：“段怡，你和那小子分手，闹得应该不太愉快吧？”
“你即便想帮，也不能轻易吐口同意。让他们该道歉道歉，该补偿补偿，趁着这个机会，把之前受到的委屈，让他们十倍弥补，出一出你心中的恶气。”
沈奇点头附和道：“对，就该如此。我们不能做受气的包子。”
段怡轻呼出一口气，用力点头道：“对，不做包子，那可是他的亲小姨。”
“我就看看，那个混蛋能为他的亲人做到什么程度。”
这时，周洛看到了不远处的心外科大楼，压低声音说：“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心外科的熊竟医生犯事了，跑路去了外国。”
周洛见他们三人都是一脸震惊，又道：“说是事情不小，涉及到器官买卖，还有，和余医生也有不小的关系。”
他又急忙补充说：“你们别想差了，我意思是熊医生被查出犯事，有余医生的功劳。”
“还有，就在上周二晚上，有一个家伙曾经向余医生挥刀子，这也是为啥余医生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男保镖的缘故。”
段怡的脑子感觉都有些不够用了，说：“为啥余医生会遭遇那么多的事？”
周洛唏嘘道：“还能为啥？余医生名气太大，本事太大，赚钱太厉害了。”
四人沉默了片刻，隋驰忽然开口说：“昨天，我相亲了。”
沈奇问道：“余医生给你介绍的？”
隋驰摇头道：“不是，是我家一个亲戚，女孩二十四岁，可谓是肤白貌美大长腿。”
“你喜欢上了？”段怡忍不住问！
隋驰轻声叹道：“我还没来得及喜欢，她的男友就找来了。”
周洛、沈奇和段怡不约而同啊了一声。
隋驰不紧不慢的接着介绍说：“在他们两人的争吵声，我才清楚……”
“女孩的父亲得了胃癌，她的家人主动找人介绍，和我相亲，就是为了通过我请余医生给她父亲治病。”
“三百万一人的晚期癌症费用，绝大多数家庭是负担不起的。即便能负担这三百万，也没有门路请余医生出手。”
他停下脚步，看向段怡三人，说：“从这件事就能看出，余医生的本事，能够让人做出想象不到的疯狂之事。”
“对生的渴望，为了活下去，一些人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他们没有门路联系上余医生，我们很可能就会成为他们攻略的目标。”
“类似事情，很可能将来会持续不断的发生在你我身上，各自警醒吧……”

第971章 父亲或女儿，二选一
周一是余至明一周一次的例行门诊日，又是相当忙碌的一天。
早上近八点半，和往常差不多时间来到至臻楼的余至明，做好工作准备，并没有着急去隔音检查室开始门诊工作，而是先翻看起了周洛、段怡等人昨天的诊断记录。
医院上周开始推进的青年医生小组会诊培训项目，每个会诊小组都安排了一位医学专家对他们的患者诊断做复盘指点。
周洛四人，医院没有给他们指定专家，这个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余至明头上。
当然了，余至明不会对他们每个患者的诊断进行复盘指点。
他没那个时间。
以周洛几人的能力，也没那个必要。
余至明只是翻看一下他们的诊断记录，防止出现疏漏或误诊。
昨天一天，周洛四人一共对三十七人做了诊断，其中有十六人被收治入院。
余至明用时十六七分钟看过这些人的诊治记录后，抽出一份患者资料递给了周洛。
“让这小女孩今天再来一趟。”
周洛接过资料一看，患者是一位年仅十一岁的小女孩。
这是昨日他们诊治的年龄最小的一位患者，周洛对她的记忆相当清楚。
这小女孩的症状是低烧、鼻塞鼻涕、咳嗽，腿酸、疲倦、口腔溃疡，有时腹痛，胃口不佳。
血检提示白细胞、血小板有少量减少。
尿检显示蛋白尿阳性。
他们几人的诊断结果是，隐匿性肾小球肾炎，叠加感冒发烧。
段怡瞄了一眼周洛手中的资料，担心的问：“余医生，是我们诊断出错了？”
“不会是白血病吧？”
“其实，我们也考虑过这个可能，不过最后又被我们给排除了。”
余至明抬起眼皮瞅了段怡一眼，说：“我没说你们的诊断错了，只是觉得，就这小女孩的情况，有必要再复诊一次。”
“或许是我判断错了也说不定。”
段怡轻叹道：“我倒是希望是余医生你判断错了，不然这个小患者要倒霉了，不会是肾炎那么简单了。”
下一刻，她从周洛手中抽出小女孩的病情资料，轻声道：“我来通知她的家人吧。”
余至明一看时间不早了，领着周洛、沈奇、隋驰、秦秋石医生就出了大办公室。
刚来到走廊，一脸悲痛神色的短发女子，就出声喊住了余至明。
“余医生，钱没了。”
余至明循着声音看去，认出了她，捐献器官的徐泱生前同事和朋友崔琳。
“什么钱没了？”余至明皱眉问道。
来到近前的崔琳，带着哭音，解释说：“徐泱给我的钱，十六万四千八百块，全没了。是一分都没剩，全被我那个吃喝嫖赌抽的无良父亲给偷走了。”
“那可是给女儿做整形修复的钱啊，如今全没了，呜呜……”
余至明眉心皱的更紧了，直接问：“崔女士，你告诉我这件事，是想让我帮你把钱从你父亲那里讨回来吗？”
崔琳就是一怔，也忘记哭了，赶紧探头道：“不是这个意思，怎么敢麻烦您啊。”
“这钱一进了我爸那里，就拿不回来了。我女儿的手术安排在了这周四。”
“没有钱，该怎么手术啊？呜呜……”
余至明忽然对眼前这个女子产生了浓浓的厌恶，冷声道：“崔女士，就当前情况来看，父亲，女儿，你只能选择一位当做你的亲人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不再搭理这人，带人进了隔音检查室，开始了今天门诊工作……
整个上午，余至明一共对二十四名门诊挂号患者进行了诊断。
其中有一人格外让他头疼。
那是一岁又三个月大的孩子，一进检查室就哭个不停，吵得余至明脑仁疼，很疼。
家长介绍说，孩子近两三个月不好好的吃饭，一到吃饭时就吵闹，抗拒喂食。
医生给出的得诊断是小儿厌食症。
只是按照厌食症治疗了这两三个月，就没有多少效果。
余至明强忍着魔音贯耳的不适，给孩子做了身体检查，没有发现异常问题。
随后，他根据孩子的哭声来探查喉咙、食道等进食通道有无问题。
余至明忽然发现，把哭声当做探查要素来对待，大幅度提高了他对哭声的忍受度。
重要的是，他还真有了发现。
最后，余至明使用长柄钳，从卸下下巴的小孩喉咙深处，取出了一根约一厘米长，深深插入肉中的白色头发茬……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回到办公室吃午饭，发现青柠和周沫一起摆放午餐。
不等余至明发问，青柠就解释说：“我来探望钟靖姐姐，顺便把午饭带了过来，再陪着你一起吃。”
因为邱阿姨一早就离开了余家赶去鄂城，今天的午饭是大姐准备的。
主食是水饺，还有三荤一素一汤。
余至明坐下开吃，就听青柠唏嘘道：“钟姐姐说，要是早发现我哥的身体问题，他们早一点要了孩子，说不定就不离婚，也就没了后续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余至明喝了一口鸡汤，顺下嘴里的食物，说：“他们两个要是因为孩子勉强凑在一起，说不定过的更加痛苦！”
“倒是有这个可能。”青柠认同道。
周沫插话道：“说起孩子，余医生，丁晔医生打来电话说，今晚上确定做胚胎移植的，一共是十七人。”
余至明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这十七人，主要是年前的那一批，因为一时的身体原因没能做试管婴儿，或是试管婴儿没做成功的。
这算是余至明的售后贴心服务了，因为之前应允过，会给她们再做一次。
当然，还有几人的试管婴儿，是妇科大楼那边新添加进去的。
周沫又接着汇报说：“我已经和东方医院的佟羽医生打过电话了，跟她说了，不交钱，就不要给崔琳的女儿做手术。”
她又愤愤的说：“我就不明白了，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秉性？为什么还把钱带回家？带回家了，也不把钱藏好？”
周沫是越说越气。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强，要是我女儿的救命钱被偷了，我豁出命去，也会在第一时间把钱给追回来。”
“是父亲又如何，他都不顾我女儿的死活了，我干嘛还念他的生养之恩？”
余至明缓缓的说：“希望能通过这件事，逼着着她做一个抉择，让自己立起来。”
“不然，她自己被那无良父亲拖毁了不说，她女儿也会被毁了。”
青柠摇头道：“至明，从她来找你这件事来看，我不看好她能立起来。”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一开始发现钱被父亲偷走，极度愤怒之下，这应该是她最可能的爆发时刻。”
“但是，她没有。”
“后来再爆发，就很困难了。”
周沫忽然沉吟着说：“有没有可能，我从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是她自己演了一场戏，目的想获得资助或手术费减免？”
余至明轻声道：“无论那钱是真的被她父亲给偷了，还是她在演戏，反正，这手术费用，是一分钱都不会少了。”
周沫点点头，又道：“这可是徐泱用生命给她女儿争取来的一个手术机会。”
“再说，佟医生已经看在余医生你的面子上，给她减免了十多万费用。”
“她要是再不珍惜，那就是真的过了这村，没有这店了。”
余至明开口道：“好了，不谈这事了，影响吃饭的胃口。”
三人安安静静的吃了一会儿，青柠打破安静问：“至明，周日的结拜观礼，你都打算邀请谁啊？邀请了没？”
余至明轻啊一声，说：“我也就跟亓老师说了一声，其他人还都没说呢。”
他沉吟着说：“我觉得，兄妹结拜这样的事情，大张旗鼓就没有必要了。
“除了自家人之外，外人就请亓老师、叶老师、黎院长做一个见证，再加上我团队的这些人，当做聚餐了。”
“青柠，你觉得如何？”
青柠点了点头，说：“可以，有黎院长、叶老先生、亓主任三位重量级人物的观礼，足够可以了。”
余至明又问道：“那个，我和水苏结拜了，不用改口称呼汪梧医生为父亲吧？”
青柠挑了一下眉梢，笑着问：“怎么？你还想多认一对父母吗？”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
青柠嘻嘻笑着说：“不用改称呼，称呼汪医生，或是叔叔就可。”
“你只是和水苏结拜成兄妹，又不是被汪医生收为了义子。”
她又看向了周沫，笑着问：“沫沫，你要不也趁热打铁，和我家至明结拜为兄妹？”
周沫赶紧摇头道：“我可不敢高攀，余医生可是给我发工资的老板呢。”
青柠又笑眯眯问：“我们结拜为姐妹？”
周沫再次摇头道：“你可是古家小公主，身家亿万，我们身份不对等啊，还是维持当前的朋友关系比较好……”
吃过午饭，青柠稍作收拾，就带着食盒和保温箱离开了至臻楼。
余至明开始了午间小憩……
中午一点，他准时开始了门诊工作。
第一位患者，正是接到通知，被家长匆匆带来的十一岁小女孩……

第972章 鬼掐青
余至明给十一岁女孩做了一次细致的全身检查，除了低烧、口腔溃疡、肾脏损伤等明显症状外，又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双腿膝关节轻微肿胀，还有，余至明还发现女孩的肝脏、心脏也出现了轻微损伤。
这让余至明有了一个猜测。
“隋医生，你带这位小患者去风湿免疫科去做一个红斑狼疮排查。”
这话，直接惊的女孩父亲差点跳起来，声音发颤的出声质疑道：“红斑狼疮？”
“红斑狼疮的典型症状，不是脸上出现蝶形红斑吗？”
“还有，这病不是多发于育龄女性吗？我女儿才十一岁，不可能得红斑狼疮的。”
段怡解释说：“在红斑狼疮的早期阶段，脸上的蝶形红斑，不一定会出现。”
“还有，当前我国红斑狼疮患者，最小的年龄记录是六岁。”
停顿一下，段怡又问女孩父亲，“听你的讲述，你对红斑狼疮是有一定了解的。”
“你的亲人中，有红斑狼疮患者？”
女孩父亲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我妻子的姑姑，是红斑狼疮患者。”
这话让段怡心中一沉。
本来，余至明的话，就基本坐实了女孩的病情，而女孩父亲的话，可以说是让这红斑狼疮成了板上钉钉。
这红斑狼疮的发病具有家族聚集遗传性，患者亲属较一般人的患病率明显升高。
同时，这也让段怡意识到了自身工作的疏忽，家族病史询问没有做好。
这明显是受到了余医生的影响。
余医生别说个人病史、家族病史，有时连患者身体哪里不舒服都不问，直接上手咔咔的一通检查，患者身体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具体是什么病，就全出来了。
问题是，他们几个可没有余医生那见微知著的身体探查本事。
所以，对能力普通的他们几个来说，这诊断病情所需的各项工作，就需要一个不漏的全做好，还需要做细……
隋驰带着女孩和她父亲离开检查室后，余至明接着开始门诊患者的诊治工作。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长发飘飘，胸口相当富饶的妙龄女子。
她一进检查室，就开始解有些紧绷的修身上衣的扣子。
“不用解扣子脱衣服！”
余至明赶紧阻止了一句，又说：“隔着衣服，我也能做身体检查。”
妙龄女子轻笑着解释道：“余医生，虽然你很帅，恰好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但我可没有袒胸露背引诱你的念头。”
“我这是向你展示我的身体症状。”
余至明晓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抬手对方继续。
妙龄女子解开了上衣三个扣子，又向外扯开了一些衣服，白皙胸口就露出了大半。
余至明除了一饱眼福之外，还看到小孩拳头大小的一片不规则红斑。
“这是？”
“鬼掐青！”
妙龄女子回了一句，又解释说：“最近这两三个月，隔三差五的在早上，我就发现身上出现这种成片的红斑或青斑。”
“位置不太固定，前胸、脖子，后背，都会出现，面积也有大有小。”
“有人说，我这是鬼掐青，这段时间，我补充了不少维C和蛋白质，也尝试了不少方法，但它还是会出现。”
“想请余医生你给检查一下，是不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所谓的鬼掐青，即早晨起床，莫名其妙地发现了身上有瘀斑。
这是皮下出血的表现。
其出现的原因，最主要的是体内缺乏维生素C和蛋白质。
这会导致身体胶原蛋白合成不足，使皮肤和血管变得脆弱，容易受伤和发生血管破裂等情况，从而引起鬼掐青。
如果是高血压患者，因为需要经常服用降压药，会导致血管收缩，引起血液循环不畅，可能会导致鬼掐青。
还有长期服用抗凝药物、皮肤外用激素药膏等，也可能会引发鬼掐青。
余至明戴上医用手套，先仔细检查了妙龄女子胸口处的红斑，确认是皮下毛细血管损伤引发的。
随后，他让女子躺在了检查床上，给她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余至明在检查中没发现异常，只是发现这女子的生殖道有反复的擦伤痕迹。
他直言问道：“你有没有想到一个可能，你身上的所谓鬼掐青，是因为男女运动太过激烈造成的？”
妙龄女子微微一怔，没有半点尴尬的说：“余医生，我倒是希望是这样，但是我和男朋友分手已经三个月了。”
“我整整三个月没姓//生活了。”
她忽然间哎了一声，说：“鬼掐青也是最近两三个月才出现，时间有些巧啊。”
“余医生，是不是因为我一直得不得男人的滋润，才导致的鬼掐青啊？”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回道：“还没听说这种原因会导致鬼掐青。”
“那个，你有梦游吗？”
妙龄女子摇了摇头，又接着说：“工作比较累，很多时候回来都是吃完饭洗洗就睡了，然后一觉到天亮。”
“我睡的比较死，连梦都很少做，更不用说是梦游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问：“你是一个人住，还是？”
妙龄女子道：“和闺蜜合租两室一厅。”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我暂时没有探查出导致你鬼掐青的原因。”
“这也有可能与你的睡姿有关系。如果长时间保持一个睡姿，个别地方受到压迫，血流不畅，也可能会导致鬼掐青。”
“这样……”
余至明提议道：“你买一个摄像头放床头拍摄你的睡姿，直到下一次鬼掐青出现。”
他又叮嘱说：“拍摄睡姿这件事，需要保密，不能告诉别人，包括你的舍友。”
妙龄女子表情立时变得凝重起来，问：“余医生，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发现啊？”
“拍摄我自己的睡姿，还要保密，我虽然有些大大咧咧，我可不傻。”
余至明笑了笑，说：“你先按照我说的去做。下次身体再莫名其妙出现鬼掐青，记得带着拍摄的昨夜睡姿录像，直接来找我。”
他又强调道：“记住，拍摄睡姿要保密，不能告诉别人……”
下午过五点四十，余至明完成了在至臻楼的所有工作，又在孙林、周沫陪同下，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妇科大楼。
汇合了丁晔医生后，余至明做了一番准备，身穿无菌操作服，来到了胚胎移植操作室，看到了第一位受孕女子。
这是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妇人，看到她，余至明不禁想起那位表情阳光的青年。
“你儿子还在假装腿脚不好？”
女子长叹一声，说：“余医生，别提他了，好在我和丈夫已经彻底放弃了，他再怎么作，也无法惹到我们了。”
停顿一下，她又关切问：“余医生，我们这一次的希望，应该很大吧？”
余至明先检查了一遍妇人的子宫，轻声道：“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不过，以你的身体情况，希望不小。”
在余至明心里，或许比这位妇人更加希望，这一次的胚胎移植能一次功成。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妇人的儿子，患有脑干恶性胶质瘤，已撑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陆续有复视、嘴歪、声音嘶哑、面部麻木、肢体痉挛等掩饰不住的症状了。
中年妇人之所以来做试管婴儿，以这么大的年龄培养小号，就是她儿子处心积虑促成的。
至于目的，是让父母知道他去世后，心中还有寄托和牵挂，不至于太过悲伤。
虽然余至明认为这种做法有待商榷，但是他对那青年的孝心，还是很称赞的。
他很希望能一次功成，完成青年的心愿，让青年能够没有遗憾的“离家出走”……
格外认真的完成这次胚胎移植，余至明又接着用时一个多少小时，完成了余下十六人的胚胎移植工作。
“余医生，我请你去吃大餐啊？”
余至明看着发出邀请的丁晔，摇头道：“不用，家里已做好饭菜，就等我回家了。”
“哎，这个周日中午，我和汪水苏在怡园饭庄举行结拜兄妹仪式，记得前去观礼。”
丁晔笑着说：“这么难得的场面，我肯定不会缺席的。”
“哎，余医生，我们也结拜吧？”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面露嫌弃的说：“我有四个姐姐呢，可不缺姐姐。”
丁晔一脸娇羞的娇滴滴说：“余医生啊，我喊你哥哥，也是可以的呀。”
“你要是想更进一步，干爹，我也是能喊得出口的。”
余至明是直接败走。
和没脸没皮的丁晔相比，余至明还是太过稚嫩皮薄了一些……
回家途中，余至明接到了华思凡电话。
“大惊喜，我侄女同意做身体修复手术了，不仅如此，她还同意尽快。”
“余医生，你最近有时间吗？”
余至明确认的问：“不等华总你和耿医生的婚礼结束了？”
华思凡在电话里回道：“不等了，免得夜长梦多，她再改变了主意。”
“相对来说，知雨的手术更加重要。”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沉吟着说：“这个身体修复手术，我需要先联系一下手术团队的其他人，确认一下他们的时间……”

第973章 投桃报李
晚上近九点，君山府小区，周沫家。
回到家的周沫，换了身舒服的睡衣，稍作洗漱，来到餐桌旁坐下。
她放下手机，端起饭碗，就着餐桌上的两荤两素一汤，哼哧哼哧的大吃起来。
客厅忙碌的周好听到这动静，转头见她这个吃饭的样子，满脸嫌弃的皱起了眉头。
“哎哎哎，你看看你自己，还有一点女孩吃饭的样子吗？”
“都说近朱者赤，你跟着余至明那小子也不短时间了，好的没学会不说，怎么被带的和他一样猪抢食般吃饭了？”
周沫喝了一口汤，顺了下食物，又打了一个小嗝，嬉皮笑脸的说：“和余医生一起吃饭，不抢不行啊，不然菜全被他吃光了。”
她又接着纠正道：“妈，余医生他吃饭除了大口一些，频率快一些，旁若无人一些，还算好啦，看着吃得口口香也挺顺眼，和猪抢食，还差得很远呢。”
在周沫身旁坐下的周好，轻哼一声，又语重心长劝说道：“余至明是男孩子，又有大本事，如此吃相，别人看到也只是会赞一句不拘小节，真性情。”
“沫沫，你可是一个女孩子，你这个吃相，别人会说你没有教养的。”
周沫刚想回话，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外省的陌生手机号码。
周沫接通来电后，又习惯性按下录音。
紧接着，一个严肃的男子声音从手机中响起，“华山医院余至明医生吗？我这里是豫省卫健委。”
周沫客气回道：“我是余医生的助理周沫，您有什么事，请说！”
下一刻，男子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我有重要事情需要和余医生直接说，请把手机转交给余医生。”
周沫回道：“余医生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情可先告诉我，我会转告的。”
电话那一端，男子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周同志，我要谈的是重要事情，耽搁了，你个小助理能担负起责任？”
听到这官威十足的话，周沫是翻了一下眼皮，声音却郑重的说：“领导同志，您先把事情说出来，事情重大的话，我肯定一秒也不耽搁的转告余医生。”
停顿一下，手机中再次响起的声音，就带上了怒气。
“我要讲的事情，跟你这个小小助理可说不着，只能直接跟余医生讲。”
“这样，你让余医生等下打这个号码联系我。”
说完这话，对方就结束了通话。
周沫撇了撇嘴，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周好却有些担心的提醒问：“沫沫，不和余至明打电话说一声？听对方的语气，好似挺有来头，官不小。”
周沫不以为意的说：“妈，不用担心，就是一个有点小权力，却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他真的有大来头，就不会打到我这里，而是直接联系到余医生那里了。”
周沫又补充说：“妈，我跟你透个底，就余医生如今的地位和重要性，别说一个省的卫健委，就是中央卫健委，说话都不好使。”
周好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转而缓缓的说：“沫沫，你跟着余至明工作，早出晚归的，连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你可都二十五岁了，不少女孩像你这么大，有的孩子都有两个了……”
周沫一听又开始了，头就疼了。
她赶紧打断，胡乱承诺说：“妈，妈，你就别催了，我给你一个承诺，到三十岁之前，我一定给你生一个孙子或孙女。”
周好却讨价还价道：“三十岁前生一个，三十二岁之前，还得再生一个才行。”
“一个不保险，生两个，我才有把握培养出一个，好把工作室传承下去。”
“好，成交！妈，我们拉勾！”
周沫为防止妈妈反悔，三两下就和周好完成了拉勾，约定生效的动作。
随后，周沫又扒拉了两口饭，瞄了一眼身旁一脸平静的妈妈。
她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说：“妈，我只是说的生孩子，可没有允诺一定要结婚。”
周好轻轻点头道：“我清楚，只要你能在约定时间前生两个孩子，其他的，都随你。”
周沫微微一怔，一脸震惊和夸张的问：“妈，你还是我那个妈妈吗？”
“怎么就突然想开了？”
周好冷哼了一声，说：“还不是被你这个不孝女给气的。”
下一刻，她又感叹道：“我也想明白了，如今这靠谱的男子是越来越少了，真要逼你随便找个人嫁了，将来要是生活不幸福，真的是不如一个人过。”
停顿一下，周好又唏嘘说：“那个亓臻，之前看着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如今再看，就是一个立不起来，还自以为是的家伙。”
“还有，今天下午，有一个老顾客找我哭诉，说他们给女儿千挑万选的一个外地女婿，结果就是一个白眼狼。”
“他们的女儿被哄骗的五迷三道，只想着从他们身上捞钱捞好处，不想着孝顺。”
周沫挪动座位靠近了周好一些，抱住并贴了贴脸，说：“妈，我永远都是你的小棉袄，永远孝顺你。”
周好远离了周沫一些，嫌弃道：“你以后少能气我几次，我就谢天谢地了。”
周沫嘻嘻道：“我那是气你吗？我是帮你调节一下情绪，提高心脏承受力呢。”
周好切了一声，忽然变得一脸严肃。
“沫沫，你跟妈说实话，你之所以不愿意离开余至明，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周沫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喜欢是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妈，你是不知道，看到他诊断出一个个疑难杂症，看到他力挽狂澜把人从生死线上拽回来，看到家属喜极而泣，即便我没出什么力，也有一种多巴胺迸发的兴奋和激动。”
“这种感觉，只有在余医生身边才能体会到，我喜欢这种感觉。”
“还有……”
周沫又面带兴奋的说：“余医生可是国内外最厉害的医生，而我，要守护着他的安危，协助着他的工作。”
“我这一份工作的荣耀感和使命感，也是其他工作无法给予的……”
此时此刻，余家，和周沫同样时间回来的余至明，已经吃完了晚饭。
余爸却是才从外面回来。
“在汪家吃了晚饭，又下了一盘棋。”
余爸解释了一句，接着把带回来的三块烤红薯分给了余朝霞、余至明，还有青柠。
“谢谢爸！”
青柠道谢了一句，乐滋滋的撕开了烤红薯的皮，香甜气息在客厅弥散。
余朝霞把自己的烤红薯掰下一大半，递给余妈，被余妈摇头拒绝了。
余爸又轻叹道：“下午汪医生家来了位堂叔，开口就说他孙子买房结婚，借五百万。”
“说话那语气，好像该他们一般。”
“没儿子受欺负，没想到在滨海这样的国际大城市，也是如此。”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红薯，说：“哪个地方都有想法陈旧之人，最主要的还是，利益动人心，一些人不过是用旧传统来掩饰抢夺利益的无耻行为。”
余爸点了点头，交待说：“老五，你既然同意了结拜，照顾的责任就得承担起来。”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老家县医院吴院长的来电。
“余医生，华山医院专家组在县医院为期十天的业务指导工作圆满结束，明天就启程回滨海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对于这一项帮扶活动，余至明因为自身工作忙碌的缘故，其实没怎么关注。
他只知道，这个专家指导小组，由神经内科、心肺内科两名临近退休的主任医师带队，一共有七八人。
相对县医院的医疗水平来说，这个专家组的实力，可以说相当豪华了。
就一般情况而言，一名副主任医师带队就绰绰有余。
这应该是看在余至明的面子上，才大幅度提升了专家组的层次和规模。
吴院长在通话里接着说：“专家组在县医院一共接诊了五百多名患者，各类现场教学手术二十三台，各种病情讨论会、研讨会、报告会等不下二十场，可以说极大提升了县医院，乃是全市的医疗水平。”
“全市？”余至明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吴院长在电话里呵呵笑着解释说：“余医生，市里和其他县的医院，知道华山医院的专家要来做业务指导，纷纷要求过来学习。”
“市卫健委也出面了，我们只好妥协，同意让每家医院派了几名业务骨干过来学习。”
余至明又哦了一声。
吴院长又接着说：“余医生，我说句良心话，这次华山专家组来我们这，不仅给我们带来了一些医疗设备和医疗物资，更是实实在在的付出许多，出了很多力，不像之前只是走个过场。”
“许多家乡的患者受益不说，县医院的医护人员，前来学习的其他医院医生，都纷纷表示，这一次的学习是大有收获。”
“我明白，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在余医生你的身上。”
停顿一下，吴院长言辞恳切的说：“余医生，我唯有对你汇总成一句，谢谢！”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历阳是我的老家，做一些事情，都是应该的。”
他又想到了一点，道：“等专家小组回来，我会投桃报李，对他们表示一番的……”

第974章 打不过就加入
周二上午的京城，艳阳高照，在晚春的暖风和煦中，又多了一分燥热。
楚云帆再次来到中药材香味四溢的小跨院，心情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他看向跨院中来回踱步，思虑问题的楚时雨，直接开口打断说：“爸，余至明一方还是没有跟进野人参的收购价格。”
“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已成功研制出了替代药物，故意放出假消息，摆了我们一道？”
停顿一下，楚云帆又自责道：“这件事也怪我，太过贪心了一些。”
“如果一开始不抬价，在余至明一方想要以一百万的价格收购时，直接把人参卖给他们，其实也能赚上不少。”
楚时雨瞄了楚云帆一眼，批评道：“慌什么？每逢大事要静心，这才哪到哪啊？”
“即便他们真的研制出替代药剂，药效相比人参续命丸肯定也是有很多的不足。”
“所以，余至明一方对这上了年头的野人参，肯定是有极大需求的。”
楚云帆深吸一口气，说：“其实，我知道，我们近乎垄断了国内的高档野人参市场，即便余至明一方坚决不接盘，也陆续会有富贵人家有需求。”
“我们慢慢出货，再加上自用，也亏不到哪里去。只是这回笼资金的时间，可能要拖上十年八年了。”
楚时雨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缓缓的说：“你们一开始的打算是想通过垄断野人参，迫使余至明和我们合作。”
“结果是，人家根本就不搭理。”
楚云帆面露惭愧道：“是我们想左了，虽然我们都认为这晚期癌症治疗意义重大，世界独一份，但是对余至明来说，只不过是他手上的几份工作之一。”
“这一份工作即便停了，对余至明的影响，也就是那样。”
“因此，我们这胁迫意味的合作邀请，反而让余至明加深了对我们的反感。”
楚时雨轻声道：“这就是我们之前顺风顺水习惯了，习惯用俯视思维去解决问题。”
“邀请不成，就使用了手段。却不知，人家有无视，甚至是击败我们的本事。”
楚时雨停下脚步，看向楚云帆，说：“打不过，那就加入，不妨玩一次大的。”
“爸，你意思是？”楚云帆有些不明白。
楚时雨沉吟着说：“用我们这些野人参建立一个人参基金，配制成人参续命丸，免费给癌症患者使用。”
“不仅如此，癌症患者也完全由余至明一方选定。我们唯一要求，患者要在精诚医院接受手术和治疗。”
“我们会给予最大优惠。”
楚云帆有些明白了过来，说：“余至明他们对外公布的三百万治疗费，其中一百二十万是CAR-T治疗费。”
“我们通过凯撒医疗在美国的关系，再加上批量长期合作，或许能把价格砍上一半？”
“再加上人参续命丸的三十万，我们再在其他方面优惠一些，可以把治疗费降到两百万，甚至更低一些。”
“一百多万的治疗费差距，足以让绝大多数晚期癌症自费患者，强烈要求来我们精诚医院进行治疗了。”
“父亲，你这是要用患者的强烈呼声，让余至明和我们建立长期合作？”
楚时雨点了点头，说：“这可是切切实实的一百多万，患者不会跟钱过不去。对余至明来说，又没有什么损失。”
“合作可能性，我认为还是很大的。”
楚云帆心疼道：“爸，只是这样一来，我们的投入是不是太大了？我们在野人参的投入，已经多达两亿七千万了。”
楚时雨沉声道：“看长远一些，这件事做成，也是一次全国范围的有效宣传。”
“近三个亿，那几家分院只要把局面打开，患者不断，不过是两三月盈利而已。”
楚云帆轻轻点点头，又沉吟着说：“爸，既然要做这件事，那我回去和管理团队好好商议，认真策划。”
“可不容再有失了。”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爸，美国那家实验室又要钱了，一开口就是两千万美元。因为收购野人参，账面上的现金，已经不多了，需要动用应急储备金了。”
楚云帆又忍不住抱怨说：“这基因药物的研究，就是一个无底洞啊。”
“最主要的问题是，还看不到尽头。”
楚时雨也是头疼的说：“已经投入了这么多年，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投入了。”
“叮嘱美国的云煌他们几人，我们紧衣缩食省出来的，努力工作赚来的这些钱，让他们盯紧实验室一些，钱要用在刀刃上。”
楚云帆点头应了一声……
中午十二点，滨海华山医院至臻楼。
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有些意外的看到，又是青柠和周沫一起摆放午餐。
“你又来了？”
青柠直起身体，一脸笑吟吟的问：“不喜欢我来打扰吗？”
余至明赶紧的解释说：“自然是喜欢你来的，只是怕你辛苦，还有今天外面下雨，开车路滑也不太安全。”
青柠笑着说：“我今天送饭，也是顺带，主要是和钟靖姐姐谈合作事宜。”
“她可是女强人呢，如果能加入药膳公司，可以说是一大助力。”
余至明咧嘴道：“你哥不是也要插手整合后的药膳公司管理？他们两个在一起工作，你就不怕以后闹出事情出来？”
青柠轻轻点头道：“也倒是呢，这个可能性，不能不防。我对我哥对女人的定力，还真没有多大的信心……”
余至明先去了卫生间释放了内存，又简单洗漱，然后来到会客区坐下来，和青柠、周沫一起吃午饭。
吃饭期间，青柠告诉余至明，思思带着小猫和猫仔，去了兽医那里做了检查，打了疫苗，已经正式成为思思家成员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看向周沫，问：“那三只小白兔养的如何了？”
周沫讪讪回道：“嗯，那个，我特意让阿姨去超市买了新鲜胡萝卜和绿叶菜。只是喂了没几天，它们就拉了肚子，最后全死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批评说：“被你这样喂死，可以说是死的毫无价值。”
“还不如让它们留在动物实验中心，为医学试验牺牲呢。”
周沫小声为自己分辩道：“我有用心的照顾它们，谁知道它们那么娇弱呢。”
青柠转移话题，问：“哎，我那堂姑父是不是今天下午来检查莫名头晕的问题？”
“具体什么时间？”
周沫回道：“约的是下午四点。”
青柠惋惜道：“时间有些晚了，我还要赶回药膳公司处理事情，不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检查结果了。”
她又叮嘱说：“至明，对于我这堂姑父的检查，不用藏着瞒着，更不用弄虚作假。”
“真要是吃了药膳导致的问题，我们不会逃避责任，一定会负责的。”
余至明轻笑着说：“青柠，这个不需要你来叮嘱，我在医学方面丁是丁，卯是卯，轻易不会作假的。”
周沫忍不住问：“余医生，你说的是轻易不会作假，言外之意就是，你也说过谎？”
余至明坦言回道：“说过善意的谎言，在一些特殊场合，为了惩恶扬善，也作过假。”
“周沫，我的道德操守，肯定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高。”
周沫轻笑道：“这样正好，你要是成为一个道德圣人，反而令人惊奇。”
这时，段怡敲门而入。
她拿着病历报告来到了余至明近前，汇报道：“昨天那十一岁女孩的所有检测报告都出来了，确诊是系统性红斑狼疮。”
余至明轻哦一声，沉吟片刻，问：“女孩和她的家人呢？”
段怡回道：“下午来医院拿检测报告。”
余至明道：“让他们晚上七点来，我请刘老给那女孩检查一下身体。”
他注意到段怡是一脸欢喜，告诫说：“别高兴太早，尤其别给小女孩家人过多希望。”
“刘老先生只是对特定类型的红斑狼疮有治愈可能。”
“小女孩的情况，未必符合。”
“重要的是，刘老先生的治疗是以毒攻毒，对身体的刺激性和副作用很大，小女孩才十一岁，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
“刘老的这种治疗，不一定适合。”
段怡却一脸乐观的说：“小女孩的红斑狼疮只是早期初起阶段，相对来说，更加容易治疗。那位刘老应该有针对轻症的药方吧？”
余至明分析说：“我希望有，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
“来找刘老看病的，大多数是没有其他方法了，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头来的，应该很少有轻症。”
余至明又接着说：“不过，刘老不能治疗也问题不大。小女孩的红斑狼疮还处于早期，使用西医疗法进行控制，未来十年之内，应该是无碍的。”
“十年后，随着医疗技术的快速发展，或许就有妥善根治方法了。”
段怡希冀道：“我还是希望刘老有治愈小女孩的方法。”
“不然，从今往后，小女孩和她的家人都要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活着了，生怕病情发作或恶化……”

第975章 扣帽子
下午近四点，余至明终于见到了最近一个多月，一直让青柠心生愤愤，不时念叨的远房堂姑和堂姑父。
两人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打扮得体，给人一种成功有钱人士的感觉。
余至明也不废话，直接上手给青柠堂姑父做起了身体检查。
检查从头部开始，因为症状是莫名头晕，余至明对头部的检查格外细致。
四十多的年龄，有小肚子的心宽体型，脑血管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狭窄。
不过，百分之二三十的狭窄度，还不至于引发脑缺血，脑梗阻症状。
检查完大脑、五官、甲状腺、脖颈，余至明又对青柠堂姑父的心肺做了重点探查。
不出所料，心脏也有了冠心病迹象。
只是冠状动脉的狭窄度至多不超过百分之四十，也不足以引发明显的冠心病症状。
在接下来的腹腔器官检查中，余至明终于有了发现。
在肾上腺发现了最大为米粒大小的小肿块，大大小小的多达七八个。
这应该是嗜铬细胞瘤。
这个发现，也让余至明确认了青柠堂姑父莫名头晕的原因。
起源于肾上腺髓质交感神经节的嗜铬组织肿瘤，能够持续性的释放过多的肾上腺素，异丙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等物质，会导致组织释放大量的儿茶酚胺。
当一人体内的儿茶酚胺含量，超过一定的浓度时，就会引发高血压。
所以，青柠堂姑父的莫名头晕，是由嗜铬细胞瘤引发的阵发性高血压导致。
余至明把检查结果告知了青柠堂姑父，让他们去内分泌科做确诊检查，还有后续的治疗。
青柠堂姑父对自己得了这个什么肿瘤，有些愣怔，一时有些不能接受。
青柠堂姑却思路清晰的很，第一时间问道：“余医生，我丈夫这嗜铬细胞瘤，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啊？”
余至明解释说：“嗜铬细胞瘤的具体病因，尚不完全清楚，约百分之五十的患者可能存在致病基因的突变。”
听到这话的青柠堂姑，急忙道：“百分之五十是基因突变，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原因无法确定，也就是说，不能完全排除我丈夫的嗜铬细胞瘤是吃了药膳诱发的。”
“余医生，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话的余至明，就有些呵呵想笑。
这人还真的是不遗余力的，想把锅背给青柠的药膳公司啊。
余至明冷呵呵道：“这嗜铬细胞瘤的病程比较长，甚至有些患者可能会出现多年甚至几十年后，再出现明显症状的情况。”
“就你丈夫的嗜铬细胞瘤发育情况，怎么也得五六个月以上了。”
青柠堂姑不死心的问：“余医生，每个人的身体情况有很大不同，这病程应该也有很大差异，是不是？”
余至明对这话还真不好反驳，说：“确实，病程发展因人而异，不能排除在短时间内急性发育的可能。”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不再搭理这对夫妻，就准备离开隔音检查室。
“哎，余医生……”
青柠堂姑又喊住余至明，轻笑着说：“你顺便也给我检查一下身体呗。”
“我可是青柠的堂姑，上次你和青柠的订亲宴，我也是去喝了喜酒的。”
余至明算是服气了，没想到古家人中也有这种没脸没皮的人。
他都懒得开口回绝，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检查室。
在张海的陪同下，返回大办公室，余至明意外发现，除了周沫之外，还有两位三十几岁的青年医生在等着他。
“余医生，我是心外科的主治医师翟波，这是普外科的主治医师庞远峰。”
两人中年龄看上去更大一些的翟波，把自己和同伴介绍了一番，又接着说：“我们刚从您的老家历阳县回来。”
听他这么说，余至明晓得，这两人就是前去家乡县医院做指导的专家组成员了，当即脸上露出了笑模样。
翟波又指了指放在旁边的几个箱子，介绍说：“余医生，这是贵县医院的吴院长委托我们给您捎来的一些家乡礼物。”
“我们一下高铁，就赶了过来。”
“谢谢翟医生！谢谢庞医生！”
余至明先感谢了一句，又说：“昨晚，吴院长跟我通过电话，对我说，专家组在县医院尽心心力的做了好多工作，着实辛苦了。”
“这样，你们先休息两三天，我这边也调整一下时间，找个合适时间聚一聚，我也好代表家乡人民表达一下感谢。”
翟波满脸笑容的说：“余医生，您太过客气了，我们不过是完成医院安排的工作，哪里还需要您来感谢。”
余至明笑着说：“感谢是一定的……”
双方就这样客套了两句，初步确定下了这个时间未定的答谢宴。
送走翟波、庞远峰两人后，余至明查看两人捎来的家乡礼物。
两箱历阳春白酒，余至明晓得，这应该是吴院长特意让酒厂罐装的高度原浆酒。
一箱子杂粮煎饼。
一泡沫箱冰镇的真空包装卤猪头肉，这也应该是吴院长亲自卤制的。
最后一个泡沫箱装的东西就有些杂了，有咸鸭蛋、香椿、荠菜、马齿苋、榆钱等。
周沫凑了过来，拿起香椿凑近闻了闻，下一刻赶紧的把头扭开。
“这是什么啊？味道这么浓，这么怪！”
余至明笑着说：“这是香椿，我们北方人春季难得的美味，香椿拌豆腐，香椿炒鸡蛋，都是超级好吃的。”
周沫嫌弃的丢下香椿，指了指猪头肉和白酒，问：“这是主任喜欢的，要不要？”
余至明想了想，说：“今时不同往日，石师母怀孕了，老师不能随心所欲了。”
“白酒和猪头肉，就不给了。”
余至明又安排说：“周沫，你发张泡沫箱里的野菜图片给老师，问他要不要？”
他又补充说：“周沫，你记住，最多给老师一半，这些都是我爸妈、大姐爱吃的。”
安排好这件事，余至明稍作收拾，又紧锣密鼓的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
下午过五点半，余至明完成癌症极早期项目五十名志愿者的胃和肝脏的癌症筛选，刚准备休息一下，周沫就闯进了检查室。
“余医生，段医生被打了。”
“被打了？”
余至明遽然一惊，急切的问：“受伤了？严重不严重？伤到哪里了？”
周沫赶紧回道：“被打了一巴掌，伤势倒是不严重，但那可是脸呢。”
余至明一听只是被打了一巴掌，伤势不严重，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人在哪？什么原因引发的冲突？”
余至明出了隔音检查室，就注意到大办公室门口聚拢了不少人，还有吵闹声。
他板着一张脸走了过去。
吵闹骂人的声音从大办公室里传来，让余至明的眉心蹙起。
这时，陡然响起一声如霹雳般的怒喝！
“都给我闭嘴，这里是医院，安静！”
这从大办公室里传来的大嗓门震的余至明耳朵都有些嗡嗡的，不过确实有效，吵闹骂人声，议论声直接是一扫而空。
余至明略微缓了缓，在张海、周沫陪同下进了大办公室。
大办公室有四人，隋驰、段怡，还有两位陌生的二十多岁女子，一长发，短发。
余至明先瞅了一眼发出狮子吼的隋驰，又看向段怡。
只见她的右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巴掌印，很显然，她挨的那一巴掌可不轻。
余至明忍着心中怒气，轻声问：“段怡，你来说，发生了什么事？”
段怡还没开口，陌生的短发女子猛一伸手，指着余至明身旁的段怡，破口道：“是这个贱人……”
“让她闭嘴！”余至明猛然打断，看向了一旁的张海。
就在下一刻，张海的腿弹簧般弹起，触及到了短发女子的右下腹部，又瞬间收回。
被踢了一脚的短发女子身形未动，干张嘴却是一个音也发不出来了。
余至明有看出张海这一脚的名堂。
他这一脚，瞬发疾收，力量应该是轰在了短发女子的肝脏上。
肝脏在受到剧烈打击后，会引发全身的麻痹，还有剧烈的疼痛。
长相普通的长发女子看到这一幕，面露惊恐的说：“你们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我爸是豫省的大官，你们要是敢伤我，全把你们全抓起来去坐牢。”
长发女子的话刚说完，缓过一些劲的短发女子，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长发女子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不敢再说话了。
余至明看向了段怡。
段怡指着长发女子，介绍说：“余医生，她是我那前男友的新女友。不知为什么，她来到我面前就打了我一巴掌。”
长发女子见余至明几人看过来，赶紧的解释说：“都分手了，还缠着我男友。”
“更过分的是，借着我男友小姨得癌症的机会，竟然胁迫我男友和她复合。”
“我怎么能忍……”
段怡忍不住打断道：“复合？”
“我怎么会和那个混蛋复合？你从哪里听说，我要和他复合？”
余至明打断问：“报警了没？”
周沫回道：“报了，估计就要来了。”
余至明沉声道：“无故袭医，扰乱医疗场所公共秩序，还试图威胁我的人身安全，让警方从严从重处理。”
扣帽子这一招，余至明也会……

第976章 提级处理
晚上过七点，至臻楼，隔音检查室。
毒王刘老的手从十一岁女孩的手腕上收回，摇头轻叹道：“属于肝肾不足型，而且年岁太小，承受不住药性。”
他看向小女孩的父母，说：“我有一剂中药，针对红斑狼疮患者，在护心养肝肾方面，有一定的功效。”
“你们以后如有需要……”
刘老又一指余至明，说：“可来找余医生，让他与我联系。”
身上多了一项任务的余至明，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是他未经刘老同意，就把小女孩带到了刘老面前。
余至明对小女孩父母道：“关于你们女儿的治疗，在我这里就是由隋驰医生负责！”
“当然，你们也可选择去风湿免疫科，或是其他医院。”
小女孩父亲争取道：“余医生，您不能亲自负责我女儿的治疗吗？”
“她才十一岁啊。”
余至明坦言道：“不是不愿，是不能，在治疗这一块，我非常的不擅长。”
“尤其像红斑狼疮这种复杂的疾病，每一名患者的情况有都有些不同，需要经验丰富的专家一人一个治疗方案进行系统化医治。”
“我力有不逮啊……”
让隋驰把小女孩和她父母送走，余至明、刘老，还有段怡、沈奇移步手术室，开始为接下来方晓曼的治疗做准备。
之所以选择在手术室进行这次治疗，并不是要做手术，是因为手术室有齐全的抢救所需的仪器设备。
来到手术室后，段怡、沈奇检查治疗中有可能用到的肾上腺素、阿托品、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多巴胺等抢救药品，还有降温药、医用酒精、葡萄糖注、生理盐水等。
刘老从自己带来的药箱里，取出了二十毫升规格瓶装密封的一瓶又一瓶药剂，还有针灸包等物品。
至于余至明，则是给躺在手术台上的方晓曼做了一遍身体检查。
他做完检查，看向紧抿嘴唇的方晓曼，说：“心跳快，肌肉紧绷，你太过紧张了。”
方晓曼瘪嘴道：“叔姥爷对我说，今晚的治疗，我有熬不住死亡的可能。”
“能不紧张吗？”
余至明安慰道：“有我在，不敢说保你百分之百安全，但死亡可能性还是很低的。”
“余医生，我信你！”
方晓曼轻呼出一口气，说：“余医生，这几天我在网上看了好多有关你的信息。”
“感觉，你就像是网文小说中的男主角，全身光环，一飞冲天，无所不能，在关键时刻总能力挽狂澜。”
余至明轻笑着问：“喜欢看网文小说？”
方晓曼点了点头，说：“过去这几年，不是在治疗，就是在担心病情发作，总要找一些东西来麻醉自己啊。”
“网文小说可以让我沉浸在幻想世界里，暂时摆脱残酷的现实。”
停顿一下，方晓曼希冀的问：“余医生，你说这一次，我会被治愈吗？”
余至明鼓励道：“大有希望。”
这时，做好准备的刘老来到了近前，沉声道：“丫头，就要开始了！”
“我叮嘱你的，都记住了吗？”
方晓曼嗯声道：“记住了，无论多难受，一定要坚持挺住，绝对不能放弃。”
刘老异常严肃的说：“丫头，我再告诫你一遍，我这治疗需要置于死地而后生。”
“你挺过去了，不一定能成功，但是自己放弃了，肯定就是失败。”
“你要接受治疗？还是放弃？”
方晓曼缓缓的说：“我不想再去吃吃不完的药，去做做不完的身体检查。”
“我想谈恋爱，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不怕死，治疗。”
等方晓曼说完这话，段怡过来给她插入了鼻饲管。
这是因为她的治疗需要多次服用中药，防止在治疗过程中，方晓曼出现高烧昏迷。
接着，段怡和沈奇一起用捆缚带在刘老的指导下，把方晓曼牢牢绑在了手术台上，防止她因为身体难受挣扎。
再接下来，刘老在方晓曼身上扎针。
刘老在她的头部、胸部和腹部足足扎下了长短不一的十八根金黄黄的金针。
扎针完毕后，得到示意的余至明，亲自动手把二十毫升的中药汁，通过鼻饲管推注到了方晓曼的胃里。
随着这药水入胃，标志着治疗正式开始，余至明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三分钟后，方晓曼的体温和心率开始飙升，在短短的两三分钟内体温就升到了四十度以上，心率也冲到了一百四十。
方晓曼身上是汗出如雨，更是难受的开始扭动身体，嘴里也啊哼连连。
余至明一边监测着方晓曼的心率，还有心脏承受能力，一边让段怡、沈奇给方晓曼做物理降温。
十一分钟后，余至明就发现方晓曼的心率出现了快速下降。
“刘老……”
得到余至明示意的刘老，十指如蝴蝶般翻飞，或弹或捻方晓曼身上的金针。
随着刘老对金针的催动，余至明惊讶的发现，方晓曼的心率下降速度出现了明显的和缓，最终下探到七十一就停止下降了。
这让余至明不禁暗自啧啧。
这针灸之法来提升心率，促进血液循环，不比注射肾上腺素的效果差啊……
又七八分钟过去，余至明就察觉到方晓曼体内的药效不那么显著，又给她推注了二十毫升的一瓶药汁。
方晓曼又经历了一次心率如过山车一般的冲高，还有回落。
这个过程，方晓曼一共经历了五次。
这期间，她的体温一直维持在三十九以上，短时最高体温曾经冲破四十一度。
至于心率，短时最高冲到了一百七十，短时最低落到了五十一。
在余至明宣布“治疗结束，到此为止”时，全身如水洗了一般，已经昏迷的方晓曼仿佛听到了这句话，整个身体都松弛了下来，肌肉不再紧绷。
刘老则是看向了托盘里还剩下的二十瓶中药汁，问：“余医生，不能再继续了？”
余至明沉声回道：“我感受到，方晓曼的心脏已经达到极限，承受不住下一次的剧烈波动了。”
他又关切的问道：“刘老，相比你之前的治疗，这一次？”
刘老又看了看剩下的还未打开的药瓶，说：“我这次一共准备了五百毫升的药剂。”
“之前的患者，根据他们病情和身体，一般给他们服用三百到四百毫升药剂不等。”
停顿一下，他又沉吟着说：“只不过，以前的治疗，基本上是前半个小时心跳过速，后半个小时是心跳过缓。”
“这一小时，也是病人最危险的时刻。”
“而我们这一次，方丫头的危险时刻，持续了近两个半小时。”
“按照余医生你的判断和理论，应该是说之前的治疗，用三四百毫升的药量，与身体的免疫系统斗争了一个小时。”
“我们这一次治疗，只用了一百毫升药量，与身体免疫系统斗争了两个半小时。”
段怡插话道：“这表明我们用了三分之一的药量，却让治疗效率提高了两点五倍。”
“刘老先生，如何确定治疗效果啊？”
刘老缓缓的说：“九天时间，需要九天时间才能确定这次的治疗，是否能够成功。”
“这期间，还需要对身体进行解毒治疗，还有各种损伤的恢复。”
下一刻，刘老又醒悟道：“这一次只用了一百毫升的药量，这身体的中毒和损伤，肯定要轻上了许多。”
余至明看向全身湿漉漉，已经彻底陷入昏迷的方晓曼，叮嘱段怡。
“给她擦拭身体，换一身衣服，再输入五百毫升生理盐水，两百毫升葡萄糖，补充水分和营养……”
安排好后续工作后，余至明与刘老告别，汇合张海、周沫，离开了至臻楼……
余至明瘫坐在幻影的后车座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听周沫汇报。
“余医生，市局魏浩警官打来电话，说段医生被打一事，已提级从严从重处理。”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周沫接着说：“古院长晚上八点半打来电话，说了两件事让我转告。”
“一是精诚楚家今天下午突然对外宣布，停止收购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
“停止了？”余至明有些意外。
周沫轻轻点头道：“古院长是这么对我说的，还说有人拿着人参去卖，确实不收了。”
“还说硬要卖，就按照一年前的价格。”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一年前是什么价，才十几万一棵。落差这么大，谁会卖？”
周沫轻笑着说：“古院长说，所以那个卖人参的，骂骂咧咧的拿着人参走了。”
余至明问道：“有说为啥突然不收了？”
周沫摇头道：“古院长说，还不清楚。”
停顿两秒，她又接着说：“第二件事，古院长说，英国那位严重冠心病患者同意来我国接受洗心治疗了。”
“只不过，他要乘坐火车，横跨欧亚大陆过来，路上需要两三周时间。”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相比较乘坐飞机，乘坐火车也算是稳妥。只是这么长时间的旅程，希望他一路顺利吧。”
严重冠心病患者，最好不要坐飞机。
在坐飞机过程中，可能会由于气压变化、飞机起飞和降落颠簸，而加重不适。
除此之外，在飞机中缺少医务人员、专业的医疗设备，没有办法及时进行相应的治疗，有可能导致不良后果……
晚上近十一点，余至明带着吴院长送的家乡礼物，回到君山府的家，发现青柠和大姐还在等着他。
“至明，气死我了。”
“那个堂姑不要一点脸皮，给我打电话说，你也不能排除她丈夫的嗜铬细胞瘤被药膳诱发的可能……”

第977章 神不知，鬼不觉
在市局留置室煎熬了一夜的长发女子，第二天早上终于等来了家人的探望。
看到来人是一位眉清目朗的三十岁许碎短发男子，长发女子很是意外。
“哥，怎么是你？”
“咱爸呢？”
她又迫不及待的催促说：“快一点把我弄出去，这里我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碎短发青年隔着一张会议桌，在长发女子的对面椅子上坐下。
“咱爸来不了了！”
“来不了？哥，来不了是什么意思？”长发女子有些急躁。
碎短发男子缓缓的说：“来不了的意思是，咱爸连夜被撤职查办，接受组织审查。”
看着一脸错愕不敢置信的女子，碎短发青年恨铁不成钢的说：“我一再告诫你，不要作，不要作，迟早会作到父亲也惹不起的人。现在，你可满意了？”
长发女子还是不相信，“对方不过是青年医生而已，能有多大影响力？”
“哥，你是故意吓唬我的，是不是？想给我一个深刻教训。”
她又露出一脸乖巧的表情，说：“哥，我已经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吧。”
碎短发青年轻叹一声，说：“我没有骗你，而且在短时间，你是离不开这里了。”
他又道：“你惹到的，可不是一位普通的医生。我这么对你说吧，那是一位能直达中央最高层，身边有特殊警卫的医生。”
“昨天，你要是敢对那医生动一个手指头，被他警卫直接开枪打死，也是白死。”
碎短发青年迎着妹妹的目光，缓缓的说：“你还认为，我还是在骗你吗？”
长发女子懵呆住，但还是质疑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名医生，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她忽然想到了一人。
“宋涛，宋涛他……”
碎短发青年面带厌弃的说：“都把你害成这样了，竟然还想着他。”
“那混蛋，也被停职审查了，最终的处理，开除出公务员系统都是轻的。”
碎短发青年感叹道：“政府组织如此干脆果决的处置，你也应该明白了，自己招惹到了什么人吧？”
“我……我……”
长发女子忽然崩溃大哭道：“我当时也没想别的，就是想给那女的一个教训。”
“我真的只是想教训那女的一顿，让她不要再去纠缠宋涛，呜呜………”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呜呜的问：“哥，那你的婚事？”
碎短发青年轻声道：“基于利益促成的婚事，结果可想而知。”
“来这里的路上，我就接到了电话，定在下个月的婚礼取消了。”
这一刻，长发女子是真的后悔了，痛哭流涕道：“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去给他下跪道歉，只要能够挽回，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碎短发青年站了起来，说：“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后果就只能承受，希望这一次，你能真正的接受教训。”
“至于道歉，我会去做的……”
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迎来了来自中东的第二位土豪，一名沙特亲王。
上次那位阿联酋的酋长来时乘坐的是劳斯莱斯车队，而今天这位沙特亲王则是清一色的宾利轿车车队，吸引了不少人关注。
余至明给这位年近六十的沙特亲王做了身体检查，发现他是胃癌术后转移，在肝脏、肺部发现了转移病灶。
相对来说，他的病情还算是轻的，肝脏和肺部只需各切除一叶即可。
沙特亲王的手术安排在了明天晚上，入住在了至臻楼六楼最豪华的套间病房。
相比宁安医院的无敌湖景超豪华病房，至臻楼的所谓贵宾病房，无疑太过简陋。
只不过，华山医院就这个条件，只能让沙特亲王屈尊降贵忍受了。
他可以等术后恢复几日，再转去宁安医院做舒适型休养恢复。
余至明给沙特亲王做完身体检查，又跑去了创伤外科，对一位副主任医师主刀的右手复杂伤势手术做了一番观察和点评。
再然后，余至明跑回至臻楼吃午饭，发现大姐给准备的午饭有荠菜猪肉馅的饺子、香椿炒鸡蛋，卤肉拼盘等。
“香椿鸡蛋，吃不？”
余至明见周沫一副避之不及的忙摇头，就把这盘菜挪到了自己近前。
“如此美味，不懂得欣赏啊。”
周沫反击道：“余医生，下班后，我请你去吃烤毛蛋好不好？”
“我知道一个小摊做的特别香，每次经过那，我都要买上三五个的。”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埋头干饭不停。
扳回一局的周沫嘻嘻一笑，转而说：“上次治疗阿联酋酋长，获赠一辆劳斯莱斯，这次的沙特亲王，会不会送你一辆宾利呀？”
余至明道：“还是免了，一辆劳斯莱斯已经够扎眼了。再说了，我对豪车的兴趣不大，也没有停车位停车了。”
周沫眼睛一转，压低声音说：“余医生，你心仪啥豪华礼物啊？”
“与豪车相匹配的就是游艇啦。”
她嘿嘿道：“我有的是办法，把你真正想要的礼物很不经意的透露出去哦。”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说：“别闹，本来收他们的治疗费就相当不菲，哪还能算计让他们送奢华礼物。”
“作为医护人员，要专注本职工作。”
“是，余医生！”周沫一副乖顺模样，低头顺眼的应了一声。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东方医院佟羽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崔琳已经把她女儿面部整形修复手术的费用十五万，交上了。”
余至明问道：“她这是把钱从他父亲那里要回来了？”
佟羽在通话里回道：“不是，是她同事捐款了四万多，她的老板补足到了十五万。”
这……
余至明又问：“她那无良父亲偷走了十六万多，难道就一点都没讨回来？”
佟羽道：“她自己说，钱只要到了她父亲手上就别想再拿回一分钱。”
余至明很是失望，哦了一声，又道：“佟医生，既然她把费用交了，就把手术好好做了，毕竟那孩子是无辜且可怜的。”
“其他事情，我们就不要瞎操心了。”
佟羽在电话里应了一声，接着说：“余医生，听说这个周日，你和汪梧医生的女儿结拜异姓兄妹，要大宴宾客。”
“我怎么还没收到请柬啊？”
余至明解释说：“我没想着大张旗鼓……应该都是汪医生那边邀请的，我这边就廖廖的请了三四名亲近之人去观礼。”
他刚说完，就听到手机中响起对方的一声哀叹，“原来我还算不上余医生你的朋友啊！唉，是我自作多情了，伤心啊。”
余至明晓得这是对方故意作态，却也不好意思再坚持，退步道：“地点是怡园饭庄，时间是这周日上午十一点。”
“你方便的话，就来观礼吧。”
他又补充说：“请柬就不送了……”
结束了与佟医生的电话，余至明就注意到周沫一脸笑容都要绷不住了。
“这有啥好笑的？”
周沫笑容满面道：“所有人都想和你沾上关系，你这么一放开，可就收不住了哦。”
余至明想了想，说：“我这几天深居简出，对外联络，由你来出面。”
周沫又笑着说：“他们找不到你，不方便联系你，可以去找汪梧医生的。”
“我能肯定，这周日的场面，肯定是爆火，说不定会聚集半个医院的人呢。”
余至明反驳说：“这怎么可能？半个医院可就是一两千人了。”
周沫很是无语，解释说：“余医生，我这是夸张描述。前去参加的，肯定都是有些资格和身份的，怎么也得副主任医师以上吧。”
“这部分人去医院一大半，没问题吧？”
余至明道：“汪医生在医院工作多年，交往广泛，去这么多人，实属正常。”
周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忽然发现，跟一个把头埋沙子里的鸵鸟争论这件事，没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孙林敲门而入，几步来到余至明和周沫的近前。
“周沫，有重要紧急事情需要和余医生商议，需要你暂时回避一下。”
周沫听到这话，看向了余至明，见他点点头，就起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余医生……”
孙林又凑近余至明一些，说：“对于心律不齐等有心脏问题的人，你能找到规律，使用外力使他心脏骤停？”
余至明晓得，孙林说的是他那次在甘草堂使用心脏重启之法治疗心律不齐的病例。
他皱眉回道：“这得看这人心脏问题的性质和严重程度，有的可以，有的就不行了。”
孙林解释说：“余医生，是这样的，我们的人费了不少功夫，终于找到了一位潜逃国外的叛国者。”
“他有心脏问题。”
“如果能让他心脏骤停，那事情就会处理的神不知，鬼不觉，能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减少我方暴露可能。”
余至明道：“这种事情，我需要听到这人实时心跳……”
随着他这话，孙林从身上取出了一部大块头手机。
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接着有“咚咚……咚咚……”的心跳声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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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无招胜有招
“咚咚……咚咚……”
清晰无比，如在耳边的心跳声，在没有杂音干扰的隔音办公室内响个不停。
单独一人的余至明微闭着双眼，脑海中却有一颗硕大的心脏在膨胀收缩不停。
虽然这颗心脏收缩有力，不过余至明已经看出了它虚弱的本质。
这是一颗被强行驱动，不情不愿卖力工作的心脏。
余至明要做的是找到切入点，叠加外力，让这颗心脏在瞬间超负荷，憋死夯机。
只是，这个切入机会是转瞬即逝。
余至明自己动手还好，能心到手到，精准拿捏，但是通过远程通讯遥控别人，就需要控制好提前量，配合到天衣无缝。
找了好一会儿规律，余至明缓缓开口道：“做好准备，听我数数，待我数到一，需要不假思索，没有任何犹豫，条件反射一般的出手，严禁犹豫。”
“四……三……二……二……”
“二……二……一”
余至明口中这个“一”说出嘴的同时，就有“砰”的一声闷响传出。
接着就是一阵杂乱无章的乱响。
片刻后，乱响消失，没有声响再从那部笨重的手机中传出。
不过，余至明清楚，还在连线中。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四分钟过去……
随着突然响起的一声按键声，余至明晓得，连线结束了。
忽然间，他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
一开始情况紧急，余至明没有想那么多，但如今事情做完了，想法也冒了出来。
作为一名治病救人的医生，却把自己的本事用在了害人性命上，虽说那人是罪有应得，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余至明拿起那部沉甸甸的砖头手机，拉开隔音办公室的门，把手机递给了就守在门外一步的孙林。
“我是一名医生，治病救人，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来找我了。”
孙林轻声回道：“余医生，我会把您的话，一字不漏的转告上去的。”
余至明转身走向会客区，在门自动合拢之前，周沫闪身钻了进来。
她快走几步，跟着余至明来到会客区，看着茶几上的饭菜。
“余医生，这菜不怎么热了，尤其这炒鸡蛋，凉了就有些腥气了。”
“我拿出去用微波炉热一下吧。”
余至明往沙发一瘫，说：“全拿出去，不用拿回来了，我没有胃口，不吃了。”
啥？没胃口？！
周沫意识到，能让一顿不吃就能饿的心慌打摆子的余至明没有胃口，这肯定是发生了异常重大的事情。
不过，她也明白，那件事还不能问。
她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笑着说：“既然是就我一人吃，就不用热了，太麻烦了。”
“凑合几口就行了。”
说着话，周沫就用筷子夹了一大块香椿鸡蛋放进了嘴里。
“还别说，这味道闻着挺怪，真吃进嘴里，是别有香味呢。感觉就像是臭豆腐，闻着臭，吃起来香。”
余至明瞄了一眼一脸强忍表情的周沫，轻哼道：“享受不了，就别硬撑。”
“即便在我们北方，也有不少人是吃不惯香椿的味道。”
听到这话的周沫，以最快速度抽出两张面巾纸，把嘴里的香椿鸡蛋吐了出来。
她又接连喝了几口山药虫草骨头汤，才消散了嘴里那种怪怪的味道。
“对不起，是我逞能了，这香椿的怪味道，我真的降不住。”
周沫道歉了一句，又转而说：“这大半年，我跟着余医生你，有幸吃了好多令人感觉好享受，好幸福的美食。”
“不过，说句实话，最最好吃的美食，仍然是童年记忆中的那一些。”
周沫大发感慨的说：“总感觉，再也吃不到童年那样好吃的食物了。就像是猪肉，一点也不如童年时吃的香。”
“是因为现在的猪都是饲料喂养的吗？”
“问题是自然放养的黑猪肉、藏香猪肉，我也吃过呀，也感觉没小时候吃的香呢。”
她看向余至明，问：“余医生，你知道的多，是食物真的不如小时候好吃，还是别有原因呢？”
余至明轻声回道：“原因有两个，一是小时候的味蕾比现在丰富，也更加敏感。”
“我们的味觉在出生时就发育完善，在六个月到一岁时，味觉发展最灵敏。从那时候起，我们味觉就呈现出缓慢下降的趋势了。”
“也就是说，即便是完全一样的食物，在童年时期的我，品尝出的味道，肯定要比现在的我们丰富许多。”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接着解释说：“还有一个，就是心理边际效用了。”
他缓缓的介绍说：“食物的第一口，是最美味的，第二口次之，第三口再递减。”
“小时候，很多时候都是人生中第一次吃到某种食物，那滋味，自然是印象深刻。”
“现在的我们，吃过的食物千千万万，沧海巫山，被我们一次又一次的拔高，自然很少再吃到能让我们感觉惊艳的食物了。”
周沫点头道：“有理有据，回答满分。”
她又想开口问问题，却被余至明先一步开口给堵住了。
“好了，你赶紧吃饭吧，不用找话题来故意的引我说话。”
余至明沉声道：“我没事，只是一时心情有些低沉而已，我会调节好自己的。”
周沫沉默一下，才开口说：“余医生，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磨难，属于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有着强大又坚韧的意志。”
“不过，如今的你，已是今非昔比，不说其他，关心爱护你的你，肯定比以前多了很多，能力也相当强大。”
“遇到事情，你不需要一个人硬抗了。”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周沫，谢谢你的关心，我没有大事，就是心情有些不好，自我排解一下就好了。”
周沫又问：“要不要替你预约一下精神科的迟主任？或是请假回家休息？”
“你这段时间，工作真是太多了些。”
余至明没回答，转而催促说：“周沫，你再不赶紧吃，饭菜可就真的凉了。”
周沫晓得，这是不耐烦她的劝说了，就不再多话，埋头吃了起来……
中午近一点，小憩一会儿的余至明稍作洗漱，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却迎来了毒王刘老的告别。
“方丫头虽然身体虚弱，脉相相比以前治疗的患者，却好上了许多，这应该是她服用药量减少的缘故。”
刘老介绍了一句，又道：“我让徒弟留下来照顾她，回京城准备明天的再次攻坚。”
余至明也表态说：“方晓曼那里，我也会帮忙照看的，刘老，您不用担心。”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关于替代药剂的研发，不必再着急，慢工出细活啊。”
“我这里储备的人参续命丸，足够支撑一年多，时间还是比较宽裕的。”
刘老呵呵笑道：“我们是不着急，余医生你也不用着急，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下……”
特意停顿片刻，他缓缓的说：“其实在开始，我们就考虑过这替代药剂有量无质的可能。没想到我们的顾虑，被临床试验证实。”
余至明面露欣喜的问：“这替代药剂的进一步提升和优化，你们已经有了思路？”
刘老轻笑着说：“确实有些想法，不过具体效果如何，还要看这一次的探讨和试验。”
“应该会有一些收获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刘老，我还是那话，稳扎稳打，有时间，不着急。”
他又转而问：“刘老，关于精诚楚家忽然停止收购五十年以上野人参，您怎么看？”
刘老蹙眉道：“我也一时想不明白，他们的葫芦里卖什么药，大概率应该和我们没有跟进收购有一定的关联。”
“余医生，不瞒你说，京城的中医圈苦楚家许久，个个都想看着他们倒霉。”
“你可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让楚家吃瘪，且有能力抗衡他们的人。”
余至明谦虚道：“主要是楚家调门定的太高，我恰好有一些擅长之处罢了。”
刘老轻轻点头道：“楚家就是太狂了一些，把谦虚谨慎都忘之脑后了，没有一点中医名家的风范。”
他看了一眼时间，说：“我也该走了，还要赶飞机。”
“余医生，将来去了京城，一定要记得来我刘家做客。”
余至明客套道：“一定，一定……”
送走刘老，余至明正准备着手工作，段怡又凑了过来。
“余医生，我得到消息，我那前男友被停职审查，他现女友父亲也连夜撤职查办了。”
“余医生，是你打了招呼吗？”
余至明对这个消息也有些意外，摇头道：“没有啊，我只是医生，还在滨海工作，可招呼不到豫省那里。”
段怡轻声道：“当一个人足够厉害，足够重要时，有了事情，根本不用招呼示意，自有人帮着把事情处理妥当。”
“余医生，你已经到了这种无招胜有招的超级大咖地位了。”
余至明轻笑道：“乱说一气。不过眼前这种结果，也算是为你出了气了。”
段怡面露担心的说：“只是余医生，我感觉，这气出的似乎有些过了。”
余至明不以为意道：“没有什么过不过的，是他们不对在先。”
“反击，自然是越狠越好。”
段怡期期艾艾的说：“余医生，女孩的哥哥找过我了，代他妹妹向我做了道歉，还说愿意赔我十万块，只求放他妹妹一马，不要定下太重的罪责。”
“只求放他妹妹？”
段怡点头道：“那人说，他父亲这种情况是墙倒众人推，无法挽回了。”
“但他妹妹是受到了欺骗和误导，也已经受到了教训，希望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余至明问道：“你的想法呢？”
段怡小声道：“我觉得，一巴掌换上十万块，也可以啦……”

第979章 抢手术
到了下班时间，余至明收拾一番就走人了，没有像昨天、前天那般继续加班工作。
他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近七点，正好和家人一起吃晚饭。
又没看到老爸，余至明问道：“爸这是又留在汪家吃晚饭了？”
余朝霞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盘红烧鹅肉，回道：“打过电话了，说是吃完饭回来。”
余至明哦了一声，稍作洗漱，和余妈、大姐、青柠一起坐在了餐桌旁。
他接过青柠递过来的一大碗米饭，说：“妈、大姐，我爸这是有了打发时间的新爱好。如今天气正好，你们也别整天闷家里。”
余妈笑着说：“我和老大每天早上和下午都会去北湖公园逛逛，锻炼锻炼身体。”
“回来路上，还会去小超市看看，顺便买点菜，水果什么的。”
余朝霞又补充说：“老五，我们也认识了好几个能聊天的附近居民。”
她又笑着说：“在老家见面问，哪个乡镇哪个村的，如今是问，哪个省的了。”
余至明轻笑道：“妈、大姐，就得逐步适应这里的生活。”
“等二姐、三姐和她们的孩子也来到滨海，基本上就要以滨海为家了。”
余妈笑了笑，说：“是啊，老五，你在滨海成家立业。老大一家也全在滨海。到下个月，老二老三和几个孩子，也来了滨海。”
“我们这一大家人，可以说一个接一个的都来了。”
“滨海，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青柠笑着说：“对至明来说，爸妈和大姐在的地方才是家。你们来了滨海，滨海也才成为了至明的家。”
余妈笑眯眯的说：“等你和至明有了孩子，就会明白，孩子在哪，家就在哪……”
和家人这样边吃边聊，余至明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饭菜也是格外美味。
吃过晚饭，余至明拉了两曲二胡，青柠也用钢琴演奏了一首名曲。
随后，余至明也没回楼上卧室学习，在客厅陪着余妈、大姐和青柠看电视说话。
晚上近八点半，余至明接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被告知，昨天来医院至臻楼闹事的两个女子，给予了十天的治安拘留处罚。
余至明哦了一声，开口问道：“魏警官，听说，那女子的父亲被撤职查办了？”
通话里的魏浩呵呵笑道：“余医生，是这样的。昨晚，我们知道那个女子的确切身份，就对豫省那边做了通报。”
“嗯，为了彰显重视，我们这边是由市里主管政法的书记亲自联系的豫省那边。”
“豫省那边自然需要郑重对待，再加上那女子的父亲本身也有一些举报。”
余至明又哦了一声，转而问道：“魏警官，前几天声音相同的网友骗钱那件事？”
魏浩回道：“已经查实是诈骗。”
“受害者的所谓朋友因为奢侈攀比，欠下了不少钱，知道受害者家境富裕，就伙同他人对受害者实施了网络交友诈骗。”
“查实的诈骗金额是一百一十三万，当前那两人已经逮捕归案……”
结束了与魏浩的通话，余至明的耳边就响起了大姐的声音。
“朋友还骗钱，真是太不应该了。”
青柠道：“大姐，大部分的案子，其实都是熟人作案。尤其这种由熟人针对性策划的诈骗，基本上是一骗一个准。”
“不过，瞒得一时，瞒不了一世，总有暴露的时候。只是到了那时候，钱财基本上挥霍殆尽，结果是一个蹲监牢，一个钱没了。”
余至明紧接着提醒说：“妈、大姐，如今针对中老年人的诈骗很多，牢记两点就行。”
“一是天上不会掉馅饼，二是涉及到钱，多留心眼，多和家人商议，别冲动行事。”
余朝霞笑着说：“别人想骗我们的钱不容易，我们身上能动用的也就最多几百买菜买肉的钱，不够骗子冒险的。”
余至明笑着说：“几百也是钱呢。”
“妈、大姐，要是遇上手机钱包被偷，没钱吃饭的大学生，或是来滨海找人，手机钱包也被偷，没钱吃饭回家的……”
说到这，余至明就注意到妈和大姐的表情有些奇怪，问：“你们不会遇到过了吧？”
余朝霞面露讪讪的说：“前几天，遇到了一对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五十多岁夫妇。”
“说是来滨海找儿子，钱和手机被偷了，人生地不熟的，又联系不上儿子。”
“我和妈看着可怜，就给了他们二百。”
余至明暗叹一声，安慰说：“大姐，你和妈遇到的那两人不一定是骗子，可能是真需要帮助的人。”
他又道：“以后再遇到类似的，自己又不好分辨，就帮他们报警找警察。”
“有困难找警察嘛。”
余朝霞像做错的小学生一样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都听老五你的，如今人太复杂，遇到不确定的事情，不沾手或是找警察。”
余至明看着妈和大姐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跟在她们身边被教导做这做那的景象。
他清晰的感受到，爸妈和大姐年龄大了，到了他反过来照顾他们的时候了。
余至明声音和缓的说：“妈、大姐，遇到不好判断的事情，就先联系我或青柠。”
青柠忙不迭的点头，显示存在感。
余至明又道：“那两百块也别放心上，即便是两百万，对如今的我来说，也不过是几天的工资，或是一台手术的事。”
余妈轻笑着说：“知道你如今财大气粗，但是这钱呢也不许乱花……”
接下来，余至明又接受了一番来自老妈的勤俭节约的教育。
直到老爸赶回来。
余至明赶紧的叉开话题，问：“爸，汪医生没有去京城？或者是明天去？”
余爸把手中提的一袋苹果递给了余至明，回道：“汪医生说，他能展示的已经在上一次的攻关中全展示了，所以这一次的集思广益就不需要他再去了。”
余爸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又接过青柠递过来的一杯温水，喝了两口。
“老五，水苏今天被欺负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不可能只在一旁干看着。”
“被欺负了，怎么回事？”余至明问了一句，又看一眼身边的青柠。
青柠回忆着说：“在公司挺好啊，我没发现水苏她有什么情绪不对啊。”
余爸介绍说：“是在今晚上，有人给水苏介绍了一位相亲对象，他们一块吃的晚饭。”
“那小子不老实，对水苏有些动手动脚，把水苏都气哭了。”
青柠就是眉毛一竖，气呼呼道：“爸，这件事不用至明出手，我来替水苏出气。”
“明天，我会和水苏一起找那个混蛋，让他晓得花儿为啥这么红。”
余至明提醒道：“别把人打坏了。”
青柠攥起小拳头，凶狠的说：“我心中有数，至多轻微伤，但肯定疼的他哭爹喊娘，恨自己少生两条腿。”
她忽然注意到余爸余妈和大姐，都在瞅自己，赶紧的换上柔顺表情。
“爸、妈、大姐，我本质还是温柔的，只是与水苏情同姐妹，一时被气着了。”
青柠又表态道：“你们放心，我不会动至明一根手指头的，即便他如何气我。”
余妈轻轻笑着说：“不用这么拘束自己，我们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
“要是老五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该打就打，我们不会拦着。”
余至明刚想发表强烈的反对意见，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黎垚院长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问：“院长，有事？”
他问的直接，黎垚在通话里也回的直接，“余医生，听说协和医生那边邀请你参加一台连体婴儿分离手术？”
余至明回道：“是有这件事，他们的创伤外科专家俞石泉医生邀请我对连体婴儿的身体构造做一次细致探查。”
“因为这件事不是一两天能够搞定的，我还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黎垚在通话里哦了一声，问：“余医生，你说，我们能不能把这台手术抢过来？”
余至明不由的轻啊了一声。
黎垚在通话里解释说：“我问过医院的儿外科专家祝医生了。她表示，在你的复杂伤势修复团队共同努力下，她有把握顺利完成这台连体婴分离手术。”
停顿一下，黎垚又解释说：“随着胎检的普及，连体婴儿畸形相当罕见，顺利完成这样一台手术，有不小的新闻价值。”
余至明提醒说：“院长，协和那边也应该知道这一点，不会放人的吧？”
黎垚笑着说：“事在人为嘛。”
“余医生，我了解到，协和那一边，当前负责这台手术的儿外科专家谷医生，之所以没有出面主动联系你，好像对你有些意见，不想让你参与进来。”
“对我有意见？”余至明有些意外。
黎垚解释说：“余医生，如今你在京城医疗圈的名气可是不小呢，几位知名的医疗专家与你合作完成了高难度治疗。”
“这让不少人认为，主要功劳在你，而不是那些医疗专家。”
“那位谷医生大概是不想让一份荣誉主要落在你的身上。”
停顿一下，黎垚又道：“余医生，这件事由医院来操作，你最多敲个边鼓……”

第980章 四十八小时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余至明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从窗帘缝隙中透过来的光线，让卧室变得明亮了不少。
天亮时间是越来越早了。
余至明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发现没有未接来电和信息，就起了床。
今天是周四，隔一周的体检日。
上午给来自捐赠单位的人员做体检，下午是给卫健委安排的人员做体检。
到了晚上，余至明还要协助外科医生给沙特亲王做癌变组织切除手术。
总之，今天的工作没啥挑战性，不过对身心的消耗，却是不少。
起床的余至明，按部就班的释放内存，洗漱，然后和青柠一起来到一楼的健身区，各自做健身锻炼。
他打了三遍长寿功，又休息了几分钟，大姐余朝霞就把早饭做好了。
煮的八宝粥，主食是拳头大小的香菇肉包和蛋炒饭两种，还有两荤两素两个下饭菜，一人两个白煮蛋。
余至明剥好一个煮鸡蛋，耳边响起大姐的声音，“老五，昨晚上，老家的一人联系我，说她一位朋友的儿子，读小学，特能喝水，一天至少要喝两大暖壶的水。”
“老五，这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余至明问道：“尿的多不多？”
余朝霞回道：“喝的多自然就尿的多啊，说是动不动就去厕所小便。”
“老五，这是啥情况？”
正常成年人，每天可以通过皮肤蒸发、呼吸、尿液、粪便等途径，丢失水分大约在2000-2500毫升左右。
所以，成年人每天身体需要摄入的水量也在这个数值左右。
这些水量，除了要通过正常的饮水摄入1000-1500毫升外，其他的可以通过食物摄入，以及自身产生。
其中，自身产生的内生水约300毫升。
家用大暖壶一般能装3600毫升的水。
每天都要喝下这样两大壶的水量，这对成年人来说，都属于严重超量，更不用说对一位小学生。
余至明喝了一口粥，又问：“这样大量喝水持续不短时间了？”
余朝霞回道：“说是持续一两年了。”
余至明分析说：“持续这样大量喝水都一两年了，有可能是尿崩症。让父母带孩子去医院做检查和治疗吧。”
余朝霞哦了一声，问：“好治疗不？”
余至明介绍说：“引发尿崩症的原因有好几种，需要对症治疗。治疗的难易程度，因病因有很大的不同。”
青柠问道：“至明，有平时喝水不少，尿却不多的情况吗？前提是肾是健康的。”
余至明笑着说：“当然有。”
“人体排出水分的主要途径有小便、呼吸、汗水、大便等几种。如果排的尿少，水分自然是通过其他途径排了出去。”
“比如大量出汗、腹泻。”
余至明又介绍说：“由于环境温度过高而引起的出汗，则静息状态下每天的出汗量一般在300毫升左右。”
“如果在环境温度较高的情况下进行重体力劳动，其出汗量可达3000毫升。”
“在精神过度紧张的时候，可能会刺激中枢神经系统，也会出现出汗的现象，一般在600-700毫升之间。”
余至明显摆的科普了一番，又问道：“青柠，你知道我们成年人通过呼气，平均一天能排出多少水吗？”
“多少？”青柠反问了一句。
余至明笑着说：“平均五百毫升左右。”
“竟然有这么多！”青柠很惊讶了一句，又道：“怪不得天冷时坐进车里，车窗上很快就会凝出水珠，原来都是自己呼出来的。”
余至明一边吃饭，一边讲一些相对有趣的知识和数据，愉快的结束了早饭。
他稍作准备，与前来接他的周沫、张海汇合，与家人告别，乘车离开了小区。
“余医生……”
周沫轻声汇报道：“昨晚上收到了鲍婉医生的关于肾移植技术的培训申请。”
“包括大体老师练习、试验动物手术模拟、外出参观学习等项目，申请的总培训费用为六十五万。”
余至明点头道：“慈善基金消耗的有些慢，钱花出去总比放着不动好。”
周沫明白了余至明的想法，说：“我会通知鲍医生尽快过来办理手续。”
她又试探性的问道：“余医生，所谓近水楼台啊，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他们几个都是自己人，不优先照顾一下？”
余至明斜了周沫一眼，说：“他们四个家伙缺资源吗？他们拥有的，已经比别的青年医生多出了不知多少倍。”
“不需要再向他们倾斜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叮嘱说：“你记得通知一下护师简芹，团队的小护士，包括她自己在内，都需要不断提升自己，让她制定一个年度培训计划。”
“所需费用也从慈善基金中支出。”
周沫嗯了一声，又嘿嘿的问：“余医生，你看，我是不是也需要培训一下呀？”
余至明看向她，笑着问：“你想培训什么？护士技能？财务技能？还是格斗技能？”
这时，开车的张海开口了。
“周沫，领导曾对我说过，如果你想提升格斗、安保方面的技能，我可以代为联系，让你去滨海特勤做特训。”
“免费，时间也可灵活安排。”
这让周沫直咧嘴，这算不算是为自己挖了一个坑？
余至明见周沫不想去的小模样，笑了笑，说：“周沫，以你如今的本事保护我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又直言不讳的说：“真要是遇上影视作品中那种职业顶级杀手，你再练上十年也不是人家对手。”
张海又开口了，说：“余医生，影视作品中那种一人正面对抗十几人且全灭对方的场景，在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现实就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青柠忍不住问：“张海，面对一群歹徒，就是普通人打架的那种歹徒，不使用枪械，你能对付多少人啊？”
张海缓缓的说：“这得看环境等多种因素，如果是复杂环境，能让我充分的进行游斗，一个接一个的解决，对方即便是几十人，我都不会担心。”
“但是如果对方会组织能配合，三五人就可能让我栽大跟头。”
“尤其是一种情况，有人不顾自己生死的抱住我拖住我，给他人创造攻击机会，两三个普通人就可能打败我。”
周沫有些失望，就听张海接着说：“作为安保人员，我们的目的不是消灭歹徒，而是让我们保护的人尽快的脱离危险环境。”
“每到一个新地方，首要做的就是观察环境，制定多条撤离路线。”
周沫接过话，说：“余医生，我强烈建议你多增加两个健身项目。一个是百米冲刺，一个五千米越野跑。”
余至明白了这家伙一眼……
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来到华山医院至臻楼地下三层，余至明发现，周洛的母亲，滨海科技出版社的主编在杨思灿在等着他。
“余医生，这是我们出版社的策划部就你的有声专著做的三份出版方案。”
杨思灿把一份资料递给了余至明，又道：“余医生，这段时间，我们出版社收到不下一百个电话，询问这本专著的出版进度。”
“这是这么多年少有的情况，可见广大读者对这有声专著的迫切期待。”
杨思灿面露期待的问：“余医生，我们是不是进行实质性的工作推进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杨主编，最近这段时间，我的工作有些忙碌。”
“我会尽快的看你们的策划案，并争取早一点完成相关出版前的准备工作。”
杨思灿笑吟吟的说：“我从我家周洛那里了解到，余医生你确实忙碌。不过，教育也是重中之重的工作，是不是？”
余至明应了一声“是”，并表示会尽快的抽出时间处理此事。
杨思灿告辞走人时，还向一旁的周洛使了好几回眼色。
周洛是一个不落的看到了，却也只能对母亲表示抱歉。
他可不敢去催促余医生。
尤其是余医生每天忙那么多工作，并不是故意的拖延……
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正在隔音检查室给人做身体检查，隋驰走进了检查室。
他等余至明做完检查，语调快速的汇报道：“余医生，有一位患者在工作岗位心脏骤停，虽然抢救了过来，但是在我们医院的救治过程陆续发作了十一次心脏停跳。”
“如今距离第一次心脏骤停发作已经过去近四十五个小时，患者昏迷不醒不说，心律还不正常，随时还有心跳停止的可能。”
“患者家属想请您出手检查一下，患者的心脏是否还有治愈的可能？是否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停顿一下，隋驰又提醒道：“那个，余医生，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让余至明神情一凛。
四十八小时是工伤的一条硬性规定。
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属于工伤。
如果当事人超过四十八个小时后才去世，按照法律规定就不属于工伤。
死亡认定是不是工伤，那赔偿金额的差别，可是相当大的。
余至明沉声问：“患者家属想要放弃？”
隋驰轻声回道：“患者家属的意思是，如果只是拖时间，没有治愈希望，自然是不要超过四十八小时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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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就你的话多
都说生命无价，但是现实生活中，生命都是标好了价格，还分了三六九等。
最明显的事例是，在交通事故中去世的生命，赔偿价格都有明确规定。
而且，农村人和城市人的价格不同，小城市和大城市的人的价格也不同。
在医院里，生命被标价更是处处可见。
有人因支付不起几万治疗费放弃治疗，有人则是砸下几百万几千万为自己续命。
余至明打量着眼前这位看着也就四十岁上下，身上满是监测数据线，还连接着体外起搏器的昏迷不醒男子，心道，这位也被家人标注好了价格。
“余医生……”
应余至明所请，早十多分钟来到急救室的王春元，介绍说：“我已经看过了患者的各项身体检查信息，无明显心脏器质性病变，也没发现全身性原因……”
“患者这种反复发作的恶性心律不齐，还有心脏骤停，我怀疑，大概率是由遗传性因素基因缺陷导致的。”
心律失常的主要病因，可分为遗传性和后天获得性。
遗传性因素，多为基因突变。
而后天获得性，包括生理性因素，如运动、情绪变化等，还有病理性因素，比如，心血管疾病、全身性原因。
心脏以外的器官，发生结构或功能改变时，亦可诱发心律失常。
余至明听完王春元医生的简单介绍，开始给这位患者做身体检查。
他首要检查的是患者的心脏。
在余至明的探查中，没有发现患者的心血管有堵塞梗阻，也没发现心肌炎症、心肌肥厚等异常情况、以及瓣膜的病变。
确实如王春元医生所说，这人心脏没有器质性病变，但是他的心跳，却给了余至明一种吃错药的狂野抽风之感。
余至明接着给患者做全身检查。
导致心律不齐的全身性原因，主要有包括药物毒性作用、酸碱平衡和电解质紊乱、神经与体液调节功能失调等。
其他心外器官功能或结构改变，如甲状腺功能亢进、脑卒中等也会引发心律不齐。
余至明的检查也主要侧重这两块，以期找到病因，好对症下药的进行治疗……
“王医生……”
一位眼睛红肿的三十几岁短发女子，一脸悲痛的询问王春元，“我丈夫真的是遗传基因缺陷导致的恶性心律不齐，那好治疗吗？”
王春元沉吟着说：“这个，需要利用基因检测技术进行基因缺陷筛选和风险评估，由此制定针对性的治疗方案。”
“这基因检测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一周以上才能得出结果。”
“至于治疗效果……”
王春元实话实说道：“只能说，积极预防，发作时纠正，很难做到治愈。”
这答案，让短发女子的心是一沉再沉。
她再次把目光投向余至明，只见他的双手已经移到了她丈夫的腹腔。
此时此刻，余至明正在探查患者肝脏。
这肝脏，给了他一种奇特感觉。
好像是大战了三百回合，此时一副累瘫了全凭本能在做事的感觉。
肝脏可是人体的解毒器官。
余至明想到这一点，开口询问道：“王医生，患者有毒物质检测，你可有什么发现？”
王春元听到这话，就是一伸手。
他身旁的助理手忙脚乱的一阵翻找，从一沓检测单中找到一副有毒物质检测报告，赶紧的递了过来。
王春元一边翻看一边道：“咖啡因浓度明显超高，其他几种刺激成分也超高。不过，应该不足以引发反复性的恶性心律不齐。”
短发女子也开口道：“我丈夫对咖啡有些上瘾，工作时一天能喝上五六杯咖啡。”
余至明皱眉问：“没有检查出苯甲基芽子碱、氯胺酮、麻黄素等有毒物质成分？”
王春元一听这问话就明白了，说：“你是怀疑吸毒导致的恶性心律不齐？”
“这几种毒品的主要成分属于重点监测对象，如果有检测出，肯定会重点标注的。”
余至明想了想，最后还是不死心的说：“抽十毫升的血，送去滨海最权威的毒品检测中心进行检测。”
随着他这话，就有一个小护士上前，给昏迷不醒的患者开始抽血。
王春元问道：“滨海最权威的是哪里？”
余至明就是随口一说，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哪里。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最权威的，他不知道，警察肯定知道。
余至明看向一旁，仿佛隐身了一般的张海，叮嘱说：“张海，请你代为联系一下，要求尽快的给出一个检查结果。”
张海点点头，接过小护士递过来的一小管血液，去了门外摇人去了。
短发女子一脸期待的问：“余医生，我丈夫的心脏骤停是有毒物质导致的？”
余至明坦言：“这只是我的一个怀疑，不过可能性不大。”
“毕竟，我们医院的检测中心也是挺厉害的，它的检测可是没有任何发现。”
停顿一下，他又道：“当前来看，你丈夫是因为基因缺陷导致恶性心律不齐的可能性，还是最大的。”
余至明缓缓的说：“无论是基因检测，还是毒品检测，都需要时间，肯定要超过四十八小时的时限了。”
说到这，余至明就看到短发女子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挣扎。
他暗叹了一声，说：“你丈夫的情况，除了有些怀疑是特殊毒品导致的，其他方面，我也是无能无力了。”
短发女子急切问道：“余医生，可否先按照毒品进行治疗？”
王春元替余至明回道：“毒品种类太多了，治疗方法各有不同。盲目治疗的话，就你丈夫的情况，情况可能会更加糟糕。”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闷响在抢救室内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体外起搏器监测到患者心律出现异常情况进行了自发启动，进行纠正。
好在这一次没有导致心跳停止。
迎着短发女子一脸哀求的目光，余至明张了张嘴，最后出口却是：“这个决定，需要你自己来下。”
“对于你丈夫的情况，我也没有更好的救治方法和建议了。”
“我还有其他工作需要处理。”
说着话，余至明就快步走出了抢救室，甚至有了一种逃离的感觉。
在张海陪同下，余至明大步走出了门急诊大楼，全身沐浴在有些燥热的阳光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虽说余至明也晓得自己不是无所不能，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那仿佛萦绕在眼前的哀求目光，让他不禁心生自责。
还是能力不够啊。
最近一段时间，有些骄傲自满，洋洋自得了，在学习方面放松了要求。
就在余至明自我反省和鞭策时，一位戴着头盔的警察小跑着来到了近前。
张海上前一步，把装着血液的管子，递给了对方。
“速度要快！”余至明忍不住叮嘱一句。
头盔警察啪了一下向余至明、张海敬了一礼，转身快跑离开……
再次回到至臻楼的隔音办公室，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余至明神情怏怏的在茶几旁坐下，耳边响起周的关切声音。
“余医生，你不会又没有胃口了吧？”
余至明拿起筷子，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怎么会没有胃口。”
他夹了一筷子牛肉放下嘴里，狠狠地嚼了嚼咽了下去，说：“我曾经看过一句话，说一个人要么努力到出类拔萃，要么就懒得乐知天命，做到这两种程度的人，最是幸福。”
“介于两者之间的，那是相当痛苦。”
“我觉得，自己已经出类拔萃到够可以了，但是如今来看，还是远远不够。”
周沫夸张的呼出一口气，说：“虽然是受到了刺激，但是正向刺激，还不错。”
“哎，那人患者很糟糕，你也没有办法，家属最后决定放弃了？”
周沫不等余至明回应，就道：“自己最亲的家人，怎么能放弃？要是我，哪怕是倾尽家产，背一屁股债，也不会放弃的。”
余至明冷飕飕的瞅了这家伙一眼。
“你没过过苦日子，没被钱深深地难为过，所以才能说这不怕腰疼的话。”
“当你过年没钱买肉时，你就会感觉，钱是多么的美好了。”
周沫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问：“触景生情，想到小时候的事情了？”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没有搭理她，埋头干饭。
几分钟后，他缓缓的说：“当年，因为经济问题，我家里也开过家庭会议，来讨论是否放弃为我继续治眼睛。”
周沫轻声道：“家庭会议讨论的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肯定是反对的多过赞同。”
“你偷听到了讨论的内容？”
余至明默然了片刻，缓缓的说：“那之后，我大姐抛下才两岁大的女儿，和大姐夫一块出去打工了。”
周沫恍然道：“怪不得你对大姐那么好，对大姐的两个孩子也是好的没边。”
她又小声问道：“你二姐持赞同意见？”
余至明哼道：“吃饭，就你的话多……”
中午近一点，小憩片刻的余至明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
隋驰又来汇报道：“余医生，患者家属没有放弃，说是坚信你的怀疑，要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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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余医生，请不要退出
下午过三点半，余至明完成一人的体检，没想到下一位进来的是市局的魏浩。
“有事？”
魏浩点头道：“余医生，我是为你中午送去检测的那一份血液样本而来。”
停顿一下，他表情严肃的说：“样本中检测出了美国那边最新出现的一种毒品。”
“据说，这本是为治疗心衰而研发的一种药物，因为副作用太强而被中止。后来发现，这药物能强烈刺激中枢神经，让人产生极强的愉悦感。”
“没想到，这种毒品在美国出现不久，就流传到了我国。”
余至明关切的问：“有治疗方法？”
魏浩介绍说：“已经知道了这种毒品的主要成分，有两名毒品专家已经赶到了这里，正在会同你们医院的医生商讨治疗方法。”
他不确定道：“问题应该不大吧？”
余至明沉吟着说：“摄入的毒品是无源之水，患者已经撑过了四十八小时，应该说，最危险的时刻，算是过去了。”
“只是患者一直未曾苏醒，这毒品又有刺激中枢神经的效果，我担心会有脑损伤。”
“希望那人能逃过这一劫吧。”
魏浩也轻叹了一声，又接着说：“患者和家人没有出国记录，是在公司发作的症状，缉毒警已赶了过去，做全面取证和调查。”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你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可以说为我国防范这种新型毒品的扩散立下了功劳。”
余至明摆手道：“不过是有些怀疑，预防万一的举措而已，谈不上什么功劳。”
“魏警官，还有事吗？”
魏浩晓得这是余至明在委婉的下逐客令，回了句“没事了”，就离开了检查室。
余至明继续体检工作，直到下午过五点半完成卫健委安排的五十人体检。
随后，他从隋驰那里得知，那位患者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心律一直保持正常，只是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
余至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休息，看到了早上随手丢在办公桌上的那份出版策划。
他伸手拿过，快速的翻看了一遍。
这本策划书里主要讲述了三种出版方式，一种是小册子配加密优盘视频。
连接上优盘，即可在电脑或手机上，当做一堂教学视频来观看，也可直接点出菜单栏，点播任一种心脏或肺部疾病的听诊辨别讲解。
第二种是书本讲解加二维码识别。
书本上是用文字内容详细述说每种心脏或肺部疾病的诊断特征和治疗方案。
通过扫描文字后面的二维码，就可在手机上进入小程序听到这种疾病的听诊讲解。
第三种方案，最信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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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书友不仅能在小程序上观看到听诊讲解视频，还可以和全国同仁做交流。
翻看过这份策划案，余至明越发觉得，这就不像是出版社干的活，更像是一个拍视频卖课程的做的方案。
他把策划案往办公桌上一丢，又想起了一事，拨通了青柠的手机。
待接通后，余至明问道：“青柠，欺负水苏的那小子，什么时间去教训？”
下一刻，青柠的嘻嘻笑声传出，“已经教训过了，正在一起准备开吃晚饭呢。”
余至明就是一怔。
在一起吃晚饭？！这是啥情况？难道是他听错了？
青柠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老公，等我回去后再和你详细说哈。”
“先这样，挂了，爱你哦。”
紧接着青柠声音再次响起，“啊呀，忘了，水苏，赶紧和你至明哥哥打声招呼！”
片刻后，汪水苏略有些羞涩的声音响起，“至明哥哥，我很好，谢谢关心……”
余至明看着通话结束的手机，虽然还有些想不明白，却已经决定不再想了。
反正晚上回到家就知道了。
沙特亲王的癌变组织切除手术，在下午六点开始，需要余至明六点半进手术室。
余至明想着是做完手术回家吃晚饭，但为了在手术中有较好的身心状态，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巧克力，还有花生、核桃仁、地瓜干等零食吃了起来。
吃喝到了六点，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是协和医院的俞石泉医生，余至明的第一反应是兴师问罪。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总得面对，余至明挣扎了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俞医生，是连体婴儿手术一事？”余至明率先开口，把话题点明。
“余医生，你确定好时间了？”
听到对方的这反问，余至明就意识到，俞医生还不知道华山医院准备抢手术一事。
“时间还没确定下来，这两三天的完整空闲时间，对我来说，不太好调整。”
余至明解释一句，主动问：“俞医生，我怎么听说，贵方主导这连体婴儿分离手术的儿外科专家谷医生，好像不太欢迎我加入。”
“是不是真的啊？”
安静了三四秒，俞医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余医生，不是不欢迎，主要是谷医生没有和你合作过，对你的本事缺乏认知。”
“在我的推荐下，谷医生已经同意了，不然我也不会自作主张联系你，是不是？”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说：“看来我得到的消息没有错，谷医生确实不太欢迎我。”
“俞医生，以贵医院的实力，独立完成这台连体婴儿分离手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我的时间也有些紧张，就没有必要再掺合了吧？也免得影响到了你和同事的关系。”
“余医生，你可不能退出！”
俞石泉有些着急了，声音带了急促，“虽然我们只合作过一次，但给我的印象却是格外深刻。你绘制的伤势图，不客气的说，让我的手术操作难度降低了一倍不止。”
停顿一下，他又道：“这连体婴儿分离手术要对骨骼、部分器官、肌肉、血管、神经等做一次彻底分离，手术难度可想而知。”
“如果能有一份细致入微，又准确无比的生理构造图让我们的手术方案直接做到每一刀的细节层次，无疑能让我们事半功倍，多快好省的完成这台分离手术。”
“这对那两个婴儿来说，更是意义重大。余医生你想必也清楚，这种难度的复杂大手术，六十分及格和八十五分优秀的差别，那可是相当巨大的。”
“六十分，两个孩子就是活着。而八十五分的手术，两个孩子就能快乐的活着。”
俞医生语带恳切的劝说道：“余医生，为了那两个孩子能快乐的活着，请你一定不要退出。谷医生那边的工作，我一定会做好，决定不会让你感觉到任何不适。”
这番劝说，让余至明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甚至可以说有些羞愧。
俞医生是一心一意为手术好坏着想，为两个孩子的将来考虑。
反观他呢，却有了不少的私心杂念。
余至明转移话题道：“俞医生，这件事先不着急，等下我要去准备做一台手术。”
“你打这个电话是……”
俞石泉在通话里回道：“哦，是这样的，这不是下周五，我要去华山医院，和团队一起完成一台复杂伤势恢复手术。”
“我这里有一位左手畸形患者，是一个女孩，七岁了。”
“不知能否获得你的帮助，绘制一下女孩的左手生理构造图？好让女孩的整形修复手术做的更好顺利美观一些？”
“没问题，俞医生，你到时一并把那个女孩带来就可以了。”余至明爽快的应了下来。
他不等俞医生开口，又紧接着说：“俞医生，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的话，我该去做手术准备了。”
“余医生，没了，就这件事……”
余至明赶紧的结束了通话，站起身，接着就听到周沫推门而入。
“余医生，刚接门急诊那边小护士的消息，说是向晚小食堂发生打架事件，受伤的人被送到了急诊那。”
“向晚姐姐也一起来了。”
周沫又急忙补充说：“向晚姐姐没事，据说是店员和食客打了起来。”
余至明轻松了一口气，问：“知道具体因为啥不？”
周沫回道：“门急诊的小护士说，那个食客是一个美食探店UP主，同样的饭菜拍了两个版本，一个说好吃，一个说不好吃。”
“这明显有敲诈勒索之意，店员应该是气不过，就和这食客吵闹打了起来。”
余至明轻哦一声，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都近六点十分了。
“我等下要手术，没时间过去了。”
“周沫，你替我过去一趟，告诉我姐，只要自己在理，就不用担心，直接报警处理。”
“凭我和警方的良好关系，不会吃亏。”
周沫点了点头，又问：“余医生，还有啥要交代，或是转告向晚姐姐的没？”
余至明想了想，摇头道：“没了，你先去仔细了解一番，要是还有事情，让我姐不要着急，等我做完手术再处理……”
PS.
最后时刻，还有月票没？

第983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晚上过七点半，标记完癌变组织切除范围的余至明，回到地下三层的隔音办公室，发现四姐余向晚和周沫在等着自己。
“四姐，你没事吧？”
余向晚展颜笑道：“来到你的地盘上，我还能有什么事？被照顾的非常好。”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打架那几个？”
余向晚轻声笑着说：“我们的人都没大碍，不过是破点皮，青肿两天。”
“那个探店的UP主和拍摄助手就惨了一些，头被打破了，脸也被打成了大花脸。”
“还说头晕脑胀恶心，要做脑CT，还要做全身的CT扫描。”
余向晚补充说：“都是皮肉伤，没骨折。只不过他们的手机、拍摄设备全被打坏了。”
余至明再次轻哦了一声，说：“没骨折，没内出血，至多也就轻微伤了。至于打坏的那些东西，赔点钱就行了。”
“哎，警察怎么说？”
余向晚嘿嘿一笑，道：“派出所的靳所长说，这位UP主拍摄好坏两种评价的点评视频，涉嫌敲诈勒索。”
“他们会深入调查，如有三五位商户也出来指证这UP主存在类似行为，迫使商家免单或给好处，那就是性质恶劣的敲诈勒索了。”
“他们会把这个案子办成典型，来警醒如今的网红、UP主，不用走歪门邪道，使用所谓的流量来非法敛财。”
余至明又哦了一声。
余向晚又笑着说：“如果这位UP主的敲诈勒索行为被做实，他这一次就是白挨打了，我们也不用赔偿他一毛钱。”
“因为我们是在与犯罪行为做斗争呢。”
余至明笑了笑。
话语之间，他收拾好了办公桌，开始换衣服做下班回家的准备。
“四姐，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余向晚上前伸手给余至明整理了一下衣领，说：“下次吧，还得回店里看看。”
停顿一下，她又道：“老家的徐娟说是养好身体了，下周要来小食堂工作。”
余至明晓得，四姐说的是老家那个之前得了脑垂体腺瘤，身体肥胖的家伙。
“她体重减下去了？”
余向晚笑着说：“说是减了近二十斤，不过依然很胖。她妈叮嘱我，要让她少吃多干活，一定把体重减下来，不然婆家不好找。”
余至明和徐娟一起吃过饭，知道她挺能吃的，乐道：“这就比较难了。”
余向晚又接着说：“老五，昨天，一位拄着拐杖名叫包瑶瑶的女子，来我这里应聘，还说是你的患者？”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说：“她的经历有些惨，身体还在恢复期，如果有比较轻便的工作，就给她安排一个。”
余向晚沉吟说：“我有数了，公司总部需要几个坐办公室的……”
余至明收拾妥当，在周沫、张海的陪同下，和四姐说着话离开了至臻楼……
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过八点半，余至明看到青柠已经回来了，余爸也在家。
他在餐厅埋头干饭了一会儿，耳边响起青柠叽叽喳喳的声音。
“下午五点，我和水苏在那小子工作的地点找到了他，我上去一脚，再加一个背摔，先给他来了一个开胃菜。”
“等我准备上正餐时，那小子就哭爹喊娘的求饶了，还说昨晚的相亲是被父母逼迫，心中有抵触情绪，之所以动手动脚只是想着把水苏气走，不是他的本性。”
青柠故意停顿了一下，笑眯眯的问：“至明，你猜接下来怎么着了？”
“怎么着了？”余至明配合着问。
青柠嘻嘻笑道：“水苏竟然给那小子说情了，还说那一脚一摔的惩罚，足够可以了。”
“那小子也算会来事，赶紧表示，要请我们吃饭，对昨晚的失礼行为做道歉。”
余至明有些不理解，问：“刚被揍了，又觍着脸请吃饭，那小子有受虐倾向吗？”
青柠笑着说：“那家伙有没有受虐倾向，我不知道，不过我能看出来，水苏对那小子是有一些感觉的。”
“所以，我就做主一起吃了晚饭。他们两人聊的还不错，也交换了联系方式。”
余至明听着有些不得劲，皱眉道：“这怎么有一种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感觉呢？”
“那小子因为被逼迫对相亲有抵触，就动手动脚把相亲对象气走，这种行为也没品了一些。他有的是其他方法破坏相亲活动。”
青柠道：“我感觉那小子除了缺乏一些稳重，其他方面还都可以。”
“一米七十七的个头，长的挺顺眼，说是家庭条件也还可以，工作是总经理助理。”
余至明担心的说：“家庭条件好，外在形象又不错的男子，有一些可能会胡搞乱搞。”
他叮嘱说：“青柠，这几天关注一下水苏，如果她真的和那小子在交往……”
余至明想了想，说：“就找人查一查那小子的底细和过往，别让水苏被骗了。”
青柠应了一声“好”，又故作吃醋的说：“真的是一位好负责的哥哥呢。不像是我那哥哥，当时就差把我打包送货上门了。”
余至明哈哈笑道：“你哥比我更加的负责，知道像我这样的，百年难得一遇，是真正的过了这一村就没这店了。”
他又嘚瑟的说：“青柠，你要知道，像我这种金子，迟早会被更多人发现，你要是晚了一步，结果就不好说了。”
青柠附和着说：“是是是，幸亏我出手早，不然到了如今，国内外的优秀女孩都会赶着向你投怀送抱了。”
余至明笑了笑，想再显摆两句，大姐余朝霞走进了餐厅，批评说：“两人能在一起，属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缘分到了。”
“老五，别有了一些成就，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别人都不如自己了。”
余至明郁闷道：“大姐，我没那种想法，也没有嫌弃任何人。”
余朝霞轻哼道：“没有更好，我就是敲打敲打你，免得你飘了。”
青柠看到余至明不敢回嘴，又开始了闷头吃饭，就有些想乐。
她是发现了。
即便是余爸余妈和余至明说事，也多是用商量的语气。一家人当中，真正敢说余至明几句的，也就是大姐了。
大姐威武！
余朝霞转而说：“老五，跟你说件事，我那小姑子，也就是曾妍的妈妈，想着要在滨海买套房子。”
余至明轻啊了一声，眉心皱起，问：“大姐，她这是要搬来滨海住吗？”
余朝霞摇头道：“目前还没这个想法，说是要把这房子落在曾妍名下。还说曾妍如今改学医了，离不开你的照顾，将来肯定要留在滨海工作了，不如早点把房子买了。”
余至明咧嘴道：“这也太早一点了吧？曾妍还要七年多才毕业呢！”
余朝霞解释说：“说是广深房价趋势不太好，就趁着房价还算好赶紧卖了两套房。”
“她也没有好的投资途径，不如在滨海把曾妍的房子给先准备了。”
停顿一下，余朝霞又道：“老五，我这小姑也才四十四岁，谁能保证她不再结婚？”
“她这年岁，再生个孩子也是可能的。”
余至明点头道：“这倒也是，对曾妍来说，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哎，她打算出多少钱？”
余朝霞回道：“说是全部下来，不要超过一千两百万。”
青柠见余至明朝她看过来，赶紧的表态说：“大姐，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曾妍的房子，小博的房子，四姐的房子，我都一并在找。”
余朝霞笑着说：“这房子的事情，我那小姑也说了，不着急，慢慢找就行……”
青柠待大姐离开餐厅，对余至明挤眉弄眼的问：“我怎么感觉，你有些怕大姐呢？”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我不是怕，我是敬爱，我可以说是被大姐带大的。”
青柠不信道：“除了敬爱，我总觉得还有一个畏在里面。”
余至明支支吾吾了片刻，说：“爸妈不会打我，但是大姐会打。”
“小时候，小博、小雪都被大姐打过，我有时也会连累捎带着被打几下。”
青柠瞪大眼睛问：“真打那种？”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挨打还有假的？”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还记得京城那个身体虚弱到差点不行的嵌合体孩子吧？”
“自然记得，又出问题了？”
亓越回道：“他挺好，经过这几个月的调整和恢复，已经能跑能跳了。”
“孩子的父亲，那位葛先生，感觉只有一个孩子不太保险，就和妻子怀了二胎，如今有四个月了。”
“他们担心，腹中孩子又会是嵌合体！”
余至明不禁轻呵了一声，说：“人类嵌合体相当罕见，再次出现在他孩子身上的概率，那可是微乎其微，忽略不计。”
亓越在通话里轻笑道：“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阴影正常。”
“他们想着，请你给孩子做一次检查。”
余至明推辞道：“这么小的胎儿，即便真的是嵌合体，我很可能也检查不出来啊。”
亓越呵呵笑道：“葛先生的主要目的，应该就是请你做一次身体检查。”
余至明哦道：“这好办，让他们下周直接来医院找我就行。”
亓越嗯了一声，又在通话里说：“至明，五月份，京城要举办据说一个规格很高的慈善晚宴，届时参加的都是名流巨星，名商巨贾，社会知名人士。”
“有人联系到我这，问你想参加不……”

第984章 名花有主
周五晚上近七点，完成了一天体检工作的余至明，在鲁味馆宴请前段时间前去老家县医院指导工作的专家组。
七名专家组成员，是全员到齐。
加上负责安排此项工作的院长秘书何英俊，再加上余至明、周沫和孙林，共十一人就坐在了鲁味馆的一个大包间里。
对于这个专家组，余至明除了前两日见过的转送家乡礼物的翟波和庞远峰两名外科医生外，其他五位专家组成员都不熟悉。
他在来鲁味馆前，特意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总算没有闹出见面寒暄时，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的尴尬事。
在友好的气氛中，觥筹交错了一会儿，众人的关系也变得更加密切了一些。
“余医生……”
来自心外科的翟波，放下红酒杯，面带探究的问道：“我们科室的熊竟医生说是因为涉及犯罪问题跑路了，是不是真的啊？”
余至明笑着说：“这件事，你应该问何秘书啊。这样的大事情，院领导肯定清楚。”
何英俊见一桌人都看向他，缓缓的说：“已查实熊医生涉及到了不少犯罪问题。”
“不过，一些问题，警察还在调查取证中，就一直没有正式向外通告。从当前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回不来了。”
翟波轻叹一声，说：“以熊医生的本事，应该是不缺钱的，怎么还做违法犯罪之事？”
来自妇科的主任医师鞠医生，说：“我们医生面临的诱惑相当多，只要踏错一步，很多人就很难做到适可而止，只会越陷越深。”
“熊医生，我以前和他合作过几次，就感觉他本事是有，但为人行事有些值得商榷。”
“如今果然出了大问题。”
“鞠医生您是目光如炬呢。”翟波恭维了一句，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熊医生在跑路之前，有在推进解放军总医院的罗裕专家前来做医术交流，还有手术观摩教学一事。”
“听说，这件事的推进，你也有参与？”
“不知这件事？”
余至明回道：“照常进行。”
“已经确定，罗医生会在下周四晚上，在至臻楼的报告厅做主题报告。”
“周五，会在至臻楼的教学手术室做畸形心脏矫正的公开手术。”
翟波满脸笑容的说：“真的是太好了，熊医生这一跑路，我们心外科的好多人都担心这件事黄了。”
“如今听你这么说，算是踏实了。”
“余医生，谢谢你！”
余至明轻笑道：“客气了，我也是华山医院的一员，力所能及的出点力是应该的。”
翟波一脸恳切的说：“感谢是应该的。像罗医生这种层次的医学专家，平时都忙的很，有时连自己的学生都没时间教导。”
“如今特意来我们华山做医术交流，还有公开教学手术，绝对是看你的面子上来的。”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何英俊呵呵笑着说：“我们有余医生在，类似这种国内外的医学大咖前来做交流的事情，肯定会络绎不绝。”
来自神经内科的老主任医师，期待的说：“余医生，我知道你与协和医院的大脑介入治疗第一人董哲医生，关系很好。”
“不知能否请他来做一次医术交流啊？”
这个……
余至明谨慎回道：“我可以联系一下，结果成与不成，不能做任何的保证。”
神经内科老主任医师高兴的说：“余医生你发出的邀请，对方接下的可能性很大。”
何英俊见其他几人也蠢蠢欲动的想要开口，赶紧打断说：“这个邀请医学大咖，也是要讲究因缘际会的。”
“要是干巴巴的直接去邀请，成功率不高不说，成了，也是需要余医生还人情的。”
在坐的这几人，其实都晓得这个道理，不过是见余至明好说话，想着占占便宜。
如今见何英俊直接挑开说了，也就不好再张这个嘴了。
来自普外科的庞远峰，换了一个话题，笑着说：“余医生，我们科的汪江月医生，如今是走路都哼小曲了，原因就是手术能力在你的指点下，出现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翟波也接过话说：“余医生，我还听说了，主攻肺部手术的洪烨医生，经过一段时间的苦练，就在昨天上午，接手了一台意外事故伤员的右肺损伤紧急修复手术。”
“据说，那人的右肺都判断不行了，要切除，结果被洪医生硬生生给救了回来。”
“洪医生面对伤员家属的答谢，说了不要谢他，要谢就谢伤员运气足够好，再就是谢余医生你。”
“洪医生还说一个月前的他，再如何超水平发挥，也救不回伤员的右肺。”
“有这事？”余至明看向了身右的周沫。
周沫小声解释说：“不太清楚呢，昨天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了那个心律不齐的患者身上了，对其他的事情，就没怎么关注。”
“我这就问一下！”
她那出手机，轻声嘀咕道：“如此赤裸裸的拍马屁的肉麻话，要是不传到我们这，岂不是白说了。”
余至明斜了周沫一眼。
不过，他也觉得洪烨真要是在伤员家属面前说出这样的话，确实有拍马屁的嫌疑。
但坦白说，余至明心里是有些受用的。
这时，何英俊的话再次响起。
“这个手术能力进阶的余医生一对一培训项目，医院已经发出了文件，先报名，专家组筛选，排队等候。”
“主要是余医生工作太忙，每个月能抽出来的时间只够对两三人做指点。”
“不过，总能排到的。”
停顿一下，何英俊看着翟波、庞远峰两人，又道：“至于落选的，大概率是技术还不到家，自身有一堆的问题需要提升，还到不了余医生出手的程度。”
翟波面带讪讪的说：“我有自知之明，一些大手术都还没熟练掌握呢，需要先把自己的手术能力提升到了瓶颈再说。”
专家组中唯一的一名护士，是负责ICU病房管理的护士长。
她询问何英俊，“何秘书，华山二院将来需要的护士，也都是从一院选拔吧？”
“是不是对外语有特殊要求？”
何英俊颔首道：“大部分骨干会从一院选调，因为二院预计会接收不少国外患者，对外语能力有较高要求。”
他又笑着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想去二院工作的，可以自学或培训外语了。”
护士长一脸头疼的说：“我这个年纪再学外语，估计有些晚了。算了，我不跟那些年轻的小家伙们争了。”
何英俊缓缓的说：“就护士的薪资来说，二院的水准将会是一院的一点五到两倍。”
“而且，工作量却不足一半。”
护士长又道：“要还房贷，孩子也要读高中了，将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人生在世，该拼还得拼一下。”
在一片轻笑声中，庞远峰问道：“何秘书，今年招聘的毕业生人数听说破了这几年纪录，不知质量如何啊？”
何英俊笑着说：“虽然招聘的毕业生人数相比去年近乎增加了两倍，但是质量，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有所提升。”
“主要是想来我们医院发展的优秀医学毕业生，实在是太多了。”
“进入五月，他们会分批来医院报到。”
何英俊又介绍说：“他们的培训，也会和之前略有不同。”
“这一次，医院会选派优秀的主任级别医师指点和跟进他们未来一年的培训。”
“平均一名主任级医生带三五人。”
鞠医生忍不住问：“是双向选择，还是随机选配？”
何英俊坦言说：“这个是双向还是随机，还没确定下来，院领导中是各有支持。”
翟波笑着说：“听说，这一批录取的医学毕业生中有几人相当优秀，要是双向选择的话，说不定会有主任医师争抢起来。”
庞远峰笑呵呵的说：“有人给我看过一名这次录取的毕业生照片，长的那是一个漂亮，影视大明星也不过如此了。”
“听说好几个自认有魅力的青年医生，已经摩拳擦掌，就等她报到采取追求攻势了。”
何英俊哈哈笑着说：“庞医生，你说的那个毕业生，我知道，名叫沈依依，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医学院，学习成绩亮眼，面试成绩也很优秀。”
“不过，那几个青年医生是白费心思了，人家已是名花有主。”
名花有主？
这让余至明有些奇怪，他和沈依依接触过几次，看她不像是有男友的样子。
作为她堂哥的沈奇，也没提到这一点。
“她男友是谁？应该挺有名气吧？”余至明忍不住开口询问！
何英俊点头道：“算是小有名气吧。”
“他是我国当前最大民营药企长旭医药所有者的公子，经济实力不是一般的雄厚。”
庞远峰道：“就这样的条件，干嘛还来做又苦又累的医生？就应该专职去做豪门儿媳那大有前途的职业。”
何英俊道：“越有钱的人，越有人生追求。对他们来说，工作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人生更有价值。”
“治病救人，最有人生成就感了……”

第985章 足矣足矣
余至明在鲁味馆的宴请，从晚上七点开始，到晚上过八点半结束，连带酒水，他一共支付了近一万五千元。
宴请气氛融洽欢快，余至明收获了不少明里暗里的夸赞和吹捧，心情甚悦。
他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近十点，发现家里也相当热闹。
除了送患者来滨海的三姐余新月之外，小雪和曾妍也在。
余至明还发现，在客厅的一角，还堆放了六七个大箱子。
余新月解释说：“从家里带来的二姐和我家的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几个孩子的衣物。”
“再有半个月，几个孩子，还有二姐和我就从家里搬来滨海住了。”
“蚂蚁搬家，一次搬一些。”
余至明哦了一声，看向曾妍，问：“你妈妈说在滨海给你买房子一事，你知道了不？”
曾妍点头道：“知道啦，我妈给我打过电话了。又要让小舅、小舅妈多操心了。”
停顿一下，她又接着说：“小舅，房子不需要多大，够住就行，主要是和小舅你的家不能离的太远。”
“嗯，越近越好。”
曾妍又嘻嘻笑道：“好方便随时过来请教医学疑难问题，还有……蹭吃蹭喝。”
小雪在曾妍脸上捏了一下，说：“请教问题是假，蹭吃蹭喝才是真的。”
余至明沉吟着说：“按照当前的发展规划来看，一年半后，我就会转去华山二院去工作了。那里可不属市中心，都中环外了。”
曾妍抱住和自己打闹的小雪，嘻嘻笑着说：“以小舅为中心，不远离是首要原则。”
“宁安湖那一片，我觉得挺好的，风景好，还没有市中心那么拥挤。”
“我还相信，随着华山二院的投入使用，那一片，有很大可能会发展成滨海的另一个城市副中心呢。”
青柠接过话，说：“这样的话，宁安地产要在华山二院附近开建高档住宅和公寓，到时留给你一套户型和楼层都不错的。”
“价格，也绝对是最优惠的。”
“谢谢小舅妈。”曾妍一脸的喜笑颜开。
余至明又道：“曾妍，下周六，你随我们去一趟宁安医院，在附近好好的逛一逛。”
“买房子是大事，要慎重决定。”
小雪叽叽喳喳的说：“曾妍，有了房子后要给我留一个房间哦。”
“没问题！”曾妍回的很干脆。
余朝霞开始发话，“都过十点了，该洗漱睡觉了。明天都还有事情要忙……”
和青柠一起来到楼上的主卧，余至明一边换穿睡衣，一边笑着说：“我们医院的那个认我为棒喝之师的洪烨医生，感觉挺一板一眼的一个人，竟然在完成一台高难度肺部手术，对答谢的患者家属说，要谢就感谢我，没有我的指点就没有他的能力提升。”
“这马屁拍的，挺到位。”
青柠一边收拾余至明脱下的衣服，一边笑着说：“有不小的可能，是那位洪医生的真心流露。你的帮助，确实让他的能力有了跃升，他是在真心的感激你。”
余至明感叹道：“我希望是真心流露，不是故作姿态来吹捧我。”
他又缓缓的说：“青柠，你是不知道，今晚的宴请，那几人都有或明或暗的迎合我，吹捧我，让我有些飘飘然。”
青柠呵呵笑道：“夸赞你，吹捧你，应该已经成为华山医院的政治正确了。”
“你的能力和地位，也值得如此待遇。”
余至明唏嘘道：“我有些明白，古代的那些弄臣，为啥深受皇帝喜欢了。”
“我也知道他们的夸赞和吹捧，有些言过其词，但我听得却是开心的很。”
“这样的话听久了，肯定会迷失，真的以为自己就如同他们说的那般厉害了。”
余至明伸手摸了一下青柠的脸，说：“给你一个任务，要是以后发现我飘了，及时的指出来加以棒喝，让我认清楚自己。”
“YES SIR.”
青柠立正，敬了一个礼，又笑着说：“我会把这件事请大姐来做。大姐的话，你肯定听，即便把你说恼了，也没事！”
“我可就不行了，说不定把你说的不高兴了，说急眼了，就被你给休了。”
余至明翻了下眼皮，“我是那样人吗？”
青柠反驳说：“古代明君励精图治时，怎么劝谏都行，一旦昏聩了，谁劝就杀谁了。”
余至明再次翻了一下眼皮，来卫生间进行洗漱。
青柠也跟了进来。
“哎，至明，亓主任所说的那个慈善晚宴，我查了一下，确实规格不低。”
青柠进一步介绍说：“由中华慈善总会主办，这一次的募捐主题是为偏远落后地区的先天心脏病儿童筹集医治资金。”
“你确定不参加吗？”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要千里迢迢的赶去京城不说，说不定还得接受一些医治任务，我应该抽不出时间来的。”
“还是不参加为好。”
青柠轻哦一声，不再提这件事了……
翌日，周六早晨，余至明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时间起床，洗漱，锻炼身体，吃早饭。
然后在早上七点半，他在特勤警卫张海的陪伴下出了家门，乘车离开了小区。
不过这一次，余至明是赶赴的武警总医院，而不是华山医院。
早上近九点，赶到武警总医院的余至明，在医院副院长的陪同下，马不停蹄的对六位晚期癌症患者做了细致的身体检查。
这一次，六名患者全部满足手术要求。
“和上次一样，每台手术的间隔还是一小时十分钟，我们这就开始吧。”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在多人的簇拥之下朝手术区走去。
“余医生……”
余至明停下脚步，看向喊住自己的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医生。
女医生提醒说：“手术计划是五名患者，为防止出现上次有患者不符合手术条件的情况，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多安排了一位。”
“您看，把哪位患者撤出来比较合适？”
在鸦雀无声中，余至明深深地看了这女医生一眼，没有回应，继续朝手术区走去。
副院长，留了下来。
待余至明一行人进了手术区隔离门，脸色涨的通红的青年女医生，看着表情复杂，盯着自己的副院长。
“那个，那个，院长，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装傻充愣，不太好。”
“余医生不是能糊弄的。”
“如今挑明了，余医生默认了六人全部手术，显得我们行事磊落。”
副院长长叹了一声，说：“说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你是犯了傻，还是聪明了……”
在余至明忙着一台又接着一台的手术中，时间不知不觉中滑到了下午过三点。
华山医院，肿瘤科一间按照ICU病房规格布置的宽大病房，躺着两位患者。
国医圣手秦老、叶老、白老、刘老，还有汪梧医生，秦秋石医生，唐建雄医生等人依次给两名患者做了号脉和身体检查。
众人一一检查完毕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遮掩不住的笑意。
汪梧率先开口道：“历经二十六小时、三十一小时，两名晚期癌症术后患者的体温相继脱离高烧，稳定在了三十九度以下。”
他语带激动的说：“这表明，他们熬过了CAR-T治疗的急性反应期。”
“也意味着我们研制的人参续命丸替代药剂，成功了。”
在一片轻轻的鼓掌声中，汪梧又呵呵笑道：“美中不足的是余医生不在这里，颇有遍插茱萸少一人的遗憾呢。”
“余医生要是知道，我们竟然一起欺骗他，不知道有何反应啊？”
秦老轻笑道：“余医生七情上面，脸上藏不住事情，要想摆精诚楚家一道，只能连余医生一起瞒住了。”
“哎，叶老、白老、刘老，你们这一次卖给了楚家多少棵人参？”
白老略带得意的说：“除了几棵年份够老，品相不错的，其他的都清仓了。一共十一棵，三千三百万，终于从楚家身上割了一刀，也算是出了一口这么多年的闷气。”
“哎，你们卖了多少？”
“和你的差不多。”秦老、叶老、刘老都含糊的回了这么一句。
秦老又笑着道：“我们留下的五十年以上野人参，按照余医生的治疗效率，至少能满足五年的需要。”
“我就不信，楚家能压五年不出手。”
叶老轻笑道：“楚家压五年也不怕，这期间国内外采挖出的五十年以上野人参，在我们做好准备之下，收购几棵是妥妥的。”
秦老轻轻的点点头，看向了汪梧医生。
“汪医生，你服用我家的人参延寿丸也有一天半了，感觉如何？”
汪梧迎着秦老，还有众人关切的目光，目光闪闪的说：“这延寿丸相比续命丸，药性更加的和缓温润。”
“也更加对症我的情况……”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的说：“按照我使用续命丸的效果衰减速度来衡量，这延寿丸能让我再苟活……至少三年。”
“足矣足矣，我不能再奢望太多了！”
叶老高兴的笑道：“今天是双喜临门。”
“哎，我们是现在把好消息告诉余医生，还是等明天的结拜仪式再给他惊喜……”

第986章 独一无二
下午过五点半，忙完武警总医院的工作回到家的余至明，就有些懵。
家里实在是太过热闹了一些。
秦老、叶老、白老、刘老、汪梧医生、秦秋石医生、唐建雄医生，还有古青冉等人，正在余爸、青柠的招待下喝茶闲聊呢。
秦老轻笑道：“余医生，听说你家里有好酒，就做了冒昧之客，过来讨杯水酒喝。”
余至明赶紧客气回道：“没有冒昧，诸位可都是能让我家蓬荜生辉的贵客。”
说到这，他就醒悟了过来，“你们不是应该在京城集思广益替代药剂吗？”
余至明面带欣喜问：“这是有了突破？”
“成了？”
汪梧满脸笑容道：“确实是成了。”
他又进一步介绍说：“两位癌症晚期术后患者，在昨天早上服用了改良版的替代药剂，进行CAR-T治疗，分别熬过了二十六小时，三十一小时后，成功的把体温从高烧回到了三十九度以下。”
“真的？假的？”余至明有些不敢置信。
唐建雄一脸笑容，说：“余医生，千真万确。患者就是你挑选出的第四批次中的两人，原本计划是在下周做CAR-T治疗。”
“为了更好的检验改良替代药剂的功效，就把这两人的治疗提前到了昨天。”
余至明脸上的喜悦还在绽放，忽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等一等，昨天就开始了临床试验，昨天可是周五。你们不是周四才在京城集合吗？”
“这效率也太高了一些吧？”
在余至明的灼灼目光注视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秦老清咳一声，打破安静，说：“叶老，余医生好歹也喊你一声老师，你就代我们简单解释一下吧。”
被点名的叶老很无语，却不好再推让。
他缓缓开口说：“余医生，一开始我们研制出人参续命丸的替代药剂后，也考虑过有量无质的可能性。”
“也有改良思路，就是添加少量的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精华。”
“只是君臣佐使，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添加少量野人参精华，也必然会导致替代药剂的药方发生不小的改变。”
叶老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当时集中攻关的一周时间即将结束，我们就约定各自回去做改良试验。”
余至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打断问：“这改良版本的替代药剂，也离不开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
叶老轻轻点点头，说：“对，离不开，不过量就很少了，就像是药引和催化剂。”
汪梧插话道：“余医生，之前一棵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配制人参续命丸平均就是八到十颗。”
“但配置这改良版的替代药剂，却能到七八十颗，大幅度减少了对野人参的需求。”
汪梧又解释道：“考虑到余医生你医治晚期癌症患者的数量，这改良药剂对野人参的需求量，基本上说无须担心被卡脖子了。”
余至明神情一动，又关切的问：“药效和成本各是多少？”
秦老主动开口道：“药效能达到人参续命丸七成左右，一颗的成本在六万上下。”
“当然，这个计算前提是野人参大致按照一年前的二十万价格来计算。”
即便按照三百万一棵野人参来核算，一颗改良替代药剂的成本在十万上下，相对三百万的治疗费来说，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余至明又想到了一点，问：“你们一开始就清楚，那替代药剂的临床试验会失败？”
秦老轻轻笑了笑，说：“我们判断归判断，最终还是要通过试验进行验证。”
“万一就成了呢，是不是？”
秦老又紧接着介绍道：“集体攻关结束，各回各家后，我们是一刻也没闲着，白天摸索着做配方试验，晚上就视频开会商议。”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有不小的运气成分加持，我们试验出了药效还不错，对野人参需求也小的改良配方。”
余至明长哦了一声，笑着说：“改良药剂成功现世，我也终于安心了。”
“这是可喜可贺的大事，值得庆祝。”
余至明听到了厨房忙碌的声音，晓得那是大姐和余妈在里面做菜。
他看向青柠，问：“有没有在饭店订一些菜，妈和大姐也就是做一些家常菜。”
秦老制止道：“余医生，不用麻烦，随便几个家常小菜就可。”
“说句不客气的，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我们没有吃过？”
“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因为什么事而庆祝，和什么人一起庆祝。”
秦老又爽朗笑道：“今天这事，还有在坐这些人，大家就着咸菜喝酒也会开心不已。”
“不过先说好，酒，必须是好酒。”
余至明笑道：“酒，我肯定拿出最好的，我们先去餐厅入座吧……”
众人来到餐厅就坐，余至明带着古青冉、青柠去储藏间搬酒。
在古青冉建议下，红酒拿了两种，古家私酿还有一瓶，美国老外塞泽尔送的私酿还有最后两瓶，全拿了出来。
白酒也拿了两种，古家私酿最后的两瓶，另一种是近三十年份的茅台两瓶。
余至明几人把酒拿上餐桌，就看到餐桌上也摆好了几个凉菜。
有卤牛肉、卤猪头肉、凉拌黄瓜、油炸花生米、凉拌什锦，蔬菜沙拉等几个，妥妥不过的家常凉菜了。
秦老把很看上去有历史感的茅台拿过来一瓶端详，笑着道：“果然传言不虚，说余医生家有好酒果真就有，我就喝这个了。”
有人选白酒，有人选红酒，几瓶酒是纷纷打开。
不过喝红酒的还需要等，打开的红酒要醒放一段时间。
秦老小小的品了一口白酒，称赞了一声“好酒”，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关于这改良药剂，还有楚家的人参收购，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知道替代药剂研制成功这一点，就足够了。”
“其他的，都无关紧要，就不问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问：“我们是不是该给它正式命名啊？总不能用改良版替代药剂来一直指代它。”
秦老笑着说：“它脱胎于汪医生家的人参续命丸，应该由汪医生来命名。”
汪梧见一桌人都看向自己，也没推脱，沉吟着说：“名字越简单越好，它的主药是人参，直接就叫人参丸。”
“至于如何和别家的区分，它由新成立的至明生命科技出品，就冠以至明人参丸。”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心中不太满意。
只是其他人都没有反对，这个没有什么特色的普通名字，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在余至明看来，在座的中医名家，国学功底相当深厚，取一个有意境又容易记住的响亮名字，不是多大的难事。
没想到，这一帮人都懒得动脑子。
要不是余至明自己也想不出有意境又容易记住的响亮名字，说什么也得把这命名权从汪医生那里抢过来。
“余医生，你对这名字不满意？”
面对汪医生的询问，余至明赶紧否认说：“满意，满意的很！”
他又煞有介事的解释说：“对药品来说，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药效。”
“只要医生和患者认可了，多烂的名字，也不会妨碍它受到欢迎。”
在一片轻笑声中，秦老乐道：“余医生，你刚才的表情透露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余至明不承认道：“秦老，你可别冤枉我，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这时，余朝霞给端来了热菜……
虽说余朝霞就是家常的厨艺，但余家储备有相当不错的食材，比如溜达的笨鸡、知名产地的羊肉、猪肉等，再加上海参、花胶、石斑鱼、猴头菇、鸡枞菌等食材搭配，这一桌菜品，也算是有模有样。
最后上的主食是水饺。
秦老几人吃的是相当满意……
饭后，众人移坐客厅喝茶，再次说起了晚期癌症的治疗。
余至明感叹道：“人参丸有了，野人参的制约因素基本解除。”
“如今制约因素就在我这了。”
“希望那个肿瘤荧光成像技术能有所突破吧，好让更多晚期癌症患者受益。”
唐建雄开口道：“因为人体复杂性，想让肿瘤荧光成像技术达到余医生你一般的肿瘤分辨精细程度，我估计一二十年内不可能。”
“除非这项技术出现革命性的突破。”
余至明沉吟着问：“那个，你们说，我要不要和肿瘤荧光成像技术的相关研发机构合作，推进此事？”
“最好不要！”
秦老敛去脸上随意，一脸郑重的说：“余医生，我说几句不那么仁心仁术的话……”
“你的身体探查和癌症分辨等本事，让你成为了现在的你。如果你的本事不再独一无二，其他人或机构也会了，你的重要性，就会直线坠落了。”
停顿一下，秦老缓缓的说：“余医生，人人皆有私心，组织和国家也不例外，如果你的本事一直是独一无二……”
“这样的话，你，与你关系密切的人，还有华山医院、你的家乡，大至我们这个国家，都会大大的获利……”

第987章 知分寸，懂进退
晚上过八点半，秦老、叶老等一行人告辞离开了余家，一起乘坐古青冉安排的商务中巴车出了君山府小区。
古青冉却没有随车一块走，留下了。
余至明一边摆手，一边目送车子远离，等中巴开出去几十米，放下手看向古青冉。
“有啥事，就说吧！”
古青冉学着余至明的习惯性动作翻了一下眼皮，道：“总不能站在路上说事吧？”
“应该是在舒服的环境中，再坐在舒服的沙发上，品着好茶，谈事才对。”
余至明敷衍着说：“我这不是怕累着你嘛。要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再让你跑上去再跑下来，多辛苦啊。”
古青冉轻哼道：“我要谈的事情，几句话说不清楚。我也不怕辛苦，权当锻炼身体。”
说完这话，他带头走向楼洞。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被忍着笑的青柠挽住胳膊，拖着往回走。
说实话，余至明宁愿做一天的身体检查，或是一天的手术，也不愿招待亲朋，陪着他们东拉西扯。
这活，可比工作累多了。
只是眼前这家伙是大舅哥，双方之间还有不少业务关系，余至明即便是累了一天，也只能是强打精神应付了。
他们三人再次回到顶楼的家，之见余朝霞已经把客厅收拾了出来。
感觉劳累的余爸余妈也回了房间休息。
余至明陪着古青冉在客厅沙发坐下，青柠忙着重新泡茶。
古青冉建议道：“至明，你应该装修出一间书房。这样，你有事和别人谈论时，就不会影响到叔叔阿姨和大姐了。”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没必要，除非不速之客，我一般不会带人来家里谈事情。”
古青冉咬了咬牙，赶紧说起了正事。
“还记得叶老曾经说过，想要甘草堂入驻华山二院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谈妥了？还是谈崩了？”
古青冉没有直接回答，接着说：“华山二院要直面精诚医院的竞争，精诚医院的中医部可是招牌。”
“黎院长他们也想华山二院的中医部不落下风，鉴于自身中医实力的孱弱，对国医圣手叶老领衔的甘草堂主动提及的合作，还是相当欢迎的。”
“双方一开始谈的相当不错，已经涉及到了具体的合作细节。”
“不过前两天，搅局的出现了！”
余至明关心的问：“谁？”
古青冉端起茶杯想要呡一口，不过茶水太烫了，碰了碰嘴唇，只得放下了。
“一并来了两个，同仁堂和国医堂！”
余至明皱起眉头，说：“同仁堂虽然是老字号，主打的不是卖药吗？”
“国医堂是几位国医圣手开的？”
古青冉为所知不多的余至明科普道：“同仁堂在京城有一家三甲实力的同仁堂中医院，遍布全国的同仁堂虽然以卖药为主，不过大部分也设有中医诊所。”
“至于国医堂，乃是京城中医药大学开设的医疗、教学、科研为一体的医疗单位。”
停顿一下，古青冉缓缓的说：“京城有句话，看病国医堂，买药同仁堂。”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这两家怎么想起来要和华山二院合作了？”
古青冉解释说：“还不是看中了华山二院的定位和发展前景。”
“由至明你这位医学大咖来坐镇，背靠华山医院和我们宁安集团，再加上滨海政府的大力支持，不出几年，妥妥世界知名医疗机构，成为向世界展示我国医疗实力的窗口。”
古青冉又分析道：“同仁堂，中医老字号，国人没有不知道的，尤其是国外名气也不小，对方还承诺，会选派精兵强将过来。”
“至于国医堂，背靠211、985、双一流的京城中医药大学，实力可想而知。”
“叶老的甘草堂相比这两家，实力就单薄了，而且叶老也七十多岁了，虽然培养的徒弟不少，但名气都没有闯出来。”
余至明又哦了一声，说：“这样说来，甘草堂要出局了？”
古青冉轻声道：“从当前的形式来看，出局的可能性很大。”
“我了解到，同仁堂和国医堂这两家也非常重视这次合作。说是下周就会来重量级别的人物和华山医院领导做正式洽谈。”
“当然了，甘草堂也不是没有机会！”
“机会在哪？”余至明问道。
古青冉再次端起茶杯，呡了一口，轻轻笑着说：“甘草堂的机会，就是你啊。”
“如果你摆明车马，旗帜鲜明的支持甘草堂，甚至表示与甘草堂共进退，那谁也挡不住甘草堂入驻华山二院。”
余至明不由的咧嘴道：“虽然我情感上支持甘草堂入驻华山二院，不过这种合作大事，我要是涉足太深，不太好吧？”
“我只是医生，又不是医院的领导。”
停顿片刻，余至明又问道：“这件事，叶老师怎么不自己对我说，反而让你来转达？”
古青冉解释说：“叶老并没有让我来转达，是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叶老之所以没告诉你，我估计是不想让你为难吧。叶老毕竟是国医圣手，也是有骨气的，想要凭借真本事赢下竞争。”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他思虑了片刻，缓缓的说：“要是医院来询问我的意见，我会表达对甘草堂的支持。”
“不过共进退，我做不到。”
古青冉轻笑着颔首道：“不错，不错，没有被情感左右了头脑，知分寸，懂进退。”
“你要是凭借自己的地位，插手自身工作以外的事务太多，还变本加厉的强行推行你的想法，你就会变成医霸恶龙了。”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说：“我要是另一个决定，我估计你就会换另一套说辞了。”
古青冉一本正经的说：“虽然在小事上我一般是向亲不向理，但在大事上，我是不会含糊的，都是一贯的坚持原则，理智行事。”
他又笑着说：“甘草堂即便最后出局了，也没关系，也可选择和宁安医院合作嘛。”
余至明揶揄说：“估计甘草堂看不上。”
古青冉哼哼了两声，说：“至明，我再告诉你一个重大消息，宁安集团刚刚通过宁安医院的发展规划。”
“未来五年，在原有资金的拨付基础上，每年都会额外增加一个亿的资金，主要用作人才的引进和培养。”
古青冉又显摆的说：“至明，不要忘了，我们宁安医院已经实现了盈利。”
“这意味着，除了每年一个亿的新增资金外，我们本身也有以亿为单位的资金购买最新医疗仪器和设备，进一步提升医疗条件。”
“宁安医院的腾飞，指日可待。”
一旁的青柠，忍不住揭穿道：“在我家至明面前，这有啥好显摆得意的？宁安医院这一切，还不是至明给带来的。”
古青冉被噎的有些难受，看向眉目传情的自己妹子和余至明两人，只得忍了。
他转而问：“明天结拜，都准备好了？”
青柠回道：“都准备好了，穿的新衣服，送水苏的礼物，我都备好了。”
她又叮嘱说：“哥，明天你和爸妈可别来的太晚了，早点来给至明撑场面。”
古青冉伸手就弹了青柠的脑门一下，说：“这种事情，还用你来交待？你把自己的事情操心好了就行。”
青柠捂着脑门远离了一些，抗议道：“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许你再弹我脑袋，再有下次，我可就不客气啦。”
古青冉轻切一声，说：“你怎么个不客气法？说得好像你能打过我似的。”
余至明有些意外，询问道：“大舅哥，你也练过搏击？”
“青柠的搏击，还是我给启蒙的。”
古青冉说完这句，又握起两个拳头呼呼如风的接连挥打十几次。
“我主要是练拳击，在国外那几年，我可是健身馆，拳击馆的常客。”
“还和职业拳手对练过。”
“给人当靶子还差不多。”青柠嘀咕道。
古青冉斜了这家伙一眼，又对余至明道：“还有一件小事……”
他笑着说：“至明，随着你的心音分辨讲座内容的扩散，这高档听诊器的销售，可谓是节节升高。”
“有一个国内挺有名气的听诊器品牌通过关系找到了我，希望你能给侧面宣传一下，支持一下民族品牌。”
“在高档听诊器这一块，他们做的也不比国外那几家公司的差。”
余至明沉声道：“这差与不差，可不是嘴上说说，是要看产品质量的。”
“如果他们能造出与国外那几大品牌在质量上相差不大，价格上却优惠不少的听诊器，我自然不会吝啬的替他们美言几句。”
古青冉笑着点头：“好，我会把你的这一番话转告给他们。”
下一刻，他起身道：“该说的事情，我也说完了，走了，不留下讨人嫌了。”
余至明嘿嘿一笑，和青柠一起相送。
送到了门外的电梯前，青柠忽然道：“哥，你也看到了，至明虽然他自己不喝酒，但他交往的那些人，口味要求都比较高。”
“这美酒，你是不是支援一些呀？”
古青冉横了她一眼，说：“我自己还缺好酒呢。这件事，你跟咱爸去说……”

第988章 三方争霸
时间转瞬就到了周日，余至明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早上六点起床。
洗漱、锻炼身体、早饭过后，他就被青柠拉着回到了主卧，穿衣打扮了起来。
余至明的发型先是被青柠整理了一番，接着是换上了青柠给买的一身新西装。
青柠还想给余至明化个淡妆。
不过在他强烈的反对和不从之下，青柠只得退而求其次的在他脸上擦了一遍润肤霜，修整了一遍眉毛……
青柠退后一步打量着余至明，满意的颔首嘿嘿笑道：“天生丽质就是好呢，简单一捯饬，就能颠倒众生。”
余至明瞪了搞怪的这家伙一眼，起身道：“都弄好了吧？我们赶紧下去。”
“稍等我一会儿！”
青柠从放包包的架子上，挑选出了一个和自身装扮相配的新包，然后从昨天用的包包里往新包里倒东西。
“哎，至明，这是结拜仪式上送水苏的礼物，你先看一看！”
余至明接过青柠递过来的扁平首饰盒，打开一看，是一条精美的海螺珠吊坠。
“这不会是我送你的那颗吧？”
青柠轻笑道：“怎么会？你送我的礼物，我都好好的保存着呢，怎么会送别人。”
“这是我从蒋表姐那里新买的一颗，然后请一位珠宝师傅给加工成的吊坠……”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和青柠走出卧室，就发现楼下客厅变戏法一般多了好多人。
除了一身新衣的余爸余妈和大姐之外，还有难得一身西装革履的大姐夫，同样打扮一新的四姐和四姐夫，以及精神抖擞的小博和姜枫，青春靓丽的小雪和曾妍。
小雪看着一起下楼的余至明和青柠，一脸夸张的喊道：“哇塞、哇塞、哇塞，小舅，你今天可真是帅呆了，大明星也比不上。”
她也不厚此薄彼，赶紧接着夸赞，“小舅妈，你也是美丽不可方物。”
来到近前的余至明，伸手点了一下小雪的眉心，轻笑道：“不过年不过节的，说的再好听，也没有红包。”
“大姐夫、四姐夫、四姐……”
紧接着，余至明先招呼了一圈，又看向四姐，问：“那个探店的UP主？”
余向晚一脸开心的说：“警方已经查到，有十多家餐饮店遭受过那家伙花样繁多的勒索。他这一次肯定要进去踩缝纫机了。”
听到这的余妈，不由的开口劝说：“老四，做人要留一线，对方要是道歉认错，就不要太计较了。”
余向晚不认同道：“妈，那家伙一个接一个的敲诈勒索商家，就没有想过这一天？”
“允许他不断的犯罪，不允许严惩？对于这种惯犯，就不能轻饶！”
张柏见余妈表情变得不太好，赶紧的解释说：“妈，这件事，警方已经刑事立案。”
“结果如何，已经不是我们原谅就能左右的了，具体的要看法院如何宣判。”
余爸缓缓的说：“孩子们都已经大了，知道的也比我们多，不需要我们多操心了。”
他又转而问：“现在几点了？老五，是不是到时间出发了？”
现在时间是早上刚过八点半，前往怡园饭庄路上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和汪医生那边约好，是十点前到。
余至明回道：“爸，可以出发了，早点到比晚点到好。”
众人出了家门，正好看到特勤警卫张海出了电梯。
众人一起涌进了电梯。
余至明看向身边的张海，问：“今天不应该是孙林轮班吗？你和他换班了？”
张海轻声回道：“余医生你今天要去的地方人多且乱，为了更好的护卫你的安全，我和孙林今天都会跟在你的身边。”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三四分钟后，一辆奔驰SUV打头，大众SUV紧跟其后，幻影位居第三，宝马MINI压阵的四辆车组成的车队离开君山府小区。
那辆大众SUV，是小博的装修设计公司新买不久的商务车。
至于宝马MINI，自然是周沫的座驾。
她一直关注着余家人的行动，见余家人出动了，就火急火燎的载着老妈跟上队伍。
车队离开小区没一会儿，和青柠一起坐在幻影后座的余至明接到了黎垚院长来电。
“余医生，我临时有些事情，可能会晚点到，尽量赶在十一点半之前赶过去。”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院长，不着急，你忙自己的事情要紧。”
黎垚在电话里道：“着急肯定是要着急的，你和汪医生的女儿义结金兰，可不是小事件，迟到了就很不礼貌了。”
“只是我这边……”
黎垚轻叹一声，转而说：“不说我的事情了，余医生，国医圣手叶老先生应该会观礼你的结拜仪式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出席。”
黎垚的声音再次响起，“余医生，有一件事需要和你说一声，关于华山二院和甘草堂的合作，可能会出现变故。”
“同仁堂和国医堂也很有诚意的提出了合作请求。相比这两家，甘草堂的实力，就有些单薄了。”
余至明回道：“院长，因为我和叶老，和甘草堂的关系，我的个人是比较倾向于医院能和甘草堂合作的。”
“不过，这属于医院大事，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由院领导集体做出。”
停顿一下，他又道：“院长，您之所以认为甘草堂实力单薄，是不是主要因为叶老年事已老，而他的子孙徒弟们名气不显？”
黎垚回道：“我确实有此顾虑。”
余至明提议说：“院长，让三家比试一番如何？三家各出几名将来要在华山二院工作的主力，就业务能力比试一番。”
“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作为医生最终还是要靠真本事说话。”
说完这话，余至明在心里嘀咕，叶老师，我能做的也就到这一步了。
接下来，就看院长的决定，还有甘草堂骨干力量的本事如何了！
安静片刻后，黎垚的声音再一次从手机中响起，“余医生，你说得对。”
“要想吸引越来越多的老外和富人来华山二院看病，凭借的还是出众的治疗效果，其他的什么名气，都是虚的。”
“搞一次三方争霸，说不定还能好好的宣传一波我们华山……”
黎垚传出的声音变得跃然起来，“哎，余医生，我知道你最近和几位国医圣手交往密切，能否请他们出面做裁判啊？”
黎垚又解释说：“以他们在中医界的信誉和地位，他们做裁判不会出争议。”
余至明沉吟着说：“院长，我会征求他们的意见，能不能成，就不好说了。”
“您也清楚，他们的时间都相当宝贵。”
黎垚又道：“余医生，时间这一块，可以多方协调。距离华山二院投入使用，还有一年多的时间，确定此事的时间，还算宽裕。”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问：“院长，关于争取连体婴儿分离手术一事？”
黎垚在通话里回道：“已经让人与连体婴儿的父母侧面取得了联系，让他们晓得，他们还有其他更佳的选择。”
“好消息是，他们也知道余医生你的本事，对你是相当的认可。”
“不过，他们对协和医院的少儿外科专家谷医生也是非常信任。我们正在尝试，能否做一下谷医生的工作……”
早上过九点四十分，余至明一行十多人赶到了怡园饭庄。
他们发现汪梧医生一家已经到了。
“汪医生！水苏！”
“余老哥！”
“至明哥！”
众人一番寒暄和认识后，一起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大包间。
怡园饭庄能坐下二十一桌的一楼大堂，已被他们包了下来。
此外，他们还在二楼定下了两个大包间，作为汪家和余家的待客和休息之所。
现在两家人齐聚在一间包间。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再加上秦家的人参延寿丸的功效，余至明就觉得汪梧医生脸色红润不少，气色也好上许多。
“余医生……”
汪梧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还有青柠，需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这两天有一条不堪的流言，在我们汪家流传，说是余医生之所以和水苏结拜，是为了想要人财尽收。”
这话就是让余至明一咧嘴。
汪梧一脸严肃的说：“余医生，今天要是有人想凭借着辈分等为难你，或是说话难听，一点都不用忍着。”
“你只是和水苏结拜为兄妹，又不是拜在我们汪家门下，和我们汪家的其他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余至明轻轻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余至明就听到了外面不少人上楼的脚步声。
其中有不少熟悉的脚步声。
余至明赶紧的迎了出去。
只见岳父一家，还有秦老、叶老、刘老、白老等人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走上楼梯。
余至明迎上两步，又是一番招呼。
秦老轻笑道：“余医生，我们今天可都算是汪医生一方的客人。等你下半年大婚时，我们再做你的客人。”
秦老的目光越过余至明，看向听到动静出来的汪梧医生等人。
“汪医生，我把我们秦家还不错的单身小辈带来了，你和水苏姑娘看看满不满意？”
听秦老这么一说，余至明突然发现。
除了秦老之外，叶老、白老、刘老的身旁也都有一个精气神都不错的青年……

第989章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眼见现场变成了相亲会，还是一对多的那一种，余至明就很无语。
他拉着叶老远离了几步，来到了二楼走廊的中段。
“老师……”
“你很介意？”
被叶老突然打断的余至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我介意什么啊？”
“介意我们给汪医生女儿介绍对象啊。”
叶老解释了一句，又问：“难道你真的有那方面的想法，想要齐人之福？”
他又接着分析道：“这也难怪，年纪轻轻，就是功成名就，欲望膨胀，再加上男人对美好事物的占有欲，也可以理解。”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老师，您可真是会联想，还齐人之福，还欲望膨胀？”
“我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单单一个青柠，就足够我应付了。”
叶老轻哦一声，上下扫了余至明一眼，语带同情的说：“有心无力，确实无奈。”
“不过不要气馁，只要养身丸坚持吃，长寿功坚持练，最多两年，我保你龙精虎猛，在女人面前腰板挺直。”
余至明都不想搭理有些老不羞的叶老头了，郁闷道：“老师，我那方面厉害的很，没有心无力的问题。”
“我是要跟您说华山二院的事情！”
见说的是正事，叶老收起了戏谑逗弄之心，一脸郑重的问：“你都知道了？”
余至明点点头，说：“就在今早上，还和黎院长在电话里说了这件事。”
“我提议搞一次业务比试，就是甘草堂、同仁堂、国医堂选派几位将来在华山二院工作的骨干做一次全方位的业务能力比试。”
“听黎院长语气，这事大概率能成。”
“老师，甘草堂这边？”
叶老轻呼出一口气，说：“至明，谢谢，我知道，这提议，你就是为帮甘草堂。”
“我们甘草堂不妄自菲薄，但也不会高估自己，同仁堂、国医堂都是强劲无比的对手，堂堂正正的和他们切磋一场，即便输了，技不如人也是无憾。”
叶老又斗志昂扬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回去就给那几个家伙特训。”
说着话，他就从身上取出了手机，“需要争分夺秒，现在就得让他们努力起来……”
余至明回到二号大包间，只见他的家人和岳父一家在其乐融融的闲聊。
他上前端起茶壶，殷勤的给岳父、岳母、古青冉、朱颖，还有余爸、余妈、大姐等人续了一些茶水。
“至明……”
古长轩笑吟吟的问：“你在五月底的半个月休假，确定去哪里了没？”
余至明摇头道：“还没确定。”
停顿一下，他又缓缓的说：“之前因为身体原因，除非非常必要，很少外出。”
“如今有了能够隔音休息的床车，条件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这次休假，应该会出去多看看。”
余至明又补充说：“首选还是人少安静，风景也好的地方。”
古长轩轻哦了一声，说：“初次休假，也不要跑去太远的地方了，免得不适应，万一有事情，也能及时赶回来。”
他想了想，提议道：“浙省的临安、安吉有山有水，游客不算多。”
“五月底这个时间……”
古长轩想到了一点，说：“忘了一点，有可能进入梅雨季，这就不方便游玩了。”
“那就往北去……”
这时，又有客人赶来了。
是丁晔、段怡、周洛、沈奇、隋驰，还有简芹、王丽等团队的几位护士，哗啦啦的一块过来了。
周洛满脸热情的说：“余医生，我们这个点过来，是想着过来帮一些忙的。”
“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余至明笑着说：“没什么可忙碌的，小事杂事，饭店服务员就全给代劳了。”
“你们去楼下就坐，喝茶等着就行。”
丁晔掏出来一个厚实红包，问：“余医生，没见收红包的地方。”
“这个直接给你？”
余至明摆手道：“不收红包，就是让大家见证一下我们的结拜，顺便聚一聚。”
丁晔收起了红包，感慨说：“希望到我结婚办喜宴的时候，也能有底气说，不收红包，就是请亲朋聚一聚，沾沾喜气。”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把这一帮家伙目送到了楼下。
这时，他就看到亓越老师、王春元、汪江月、鲍婉几人一起走进了一楼大厅。
余至明赶紧的下了楼梯迎接。
王春元轻笑着说：“余医生，你只需要单独迎接亓医生一人就可以了。”
“我们几人可都是汪梧医生的客人呢。”
余至明面露讪讪的说：“我本来不想大张旗鼓的，没想到汪医生会广邀亲朋。”
王春元哈哈一笑，说：“我的儿子或女儿要是有幸能和余医生你结拜，我会做的比汪梧医生还过份，直接大摆三天的流水席。”
“客人来者不拒。”
余至明呵呵笑笑，又看向汪江月，问：“你和汪梧医生不会是亲戚关系吧？”
汪江月满脸笑容道：“余医生，你猜对了，我们两家是同一个汪，不过关系就比较远了，但是论辈分，我还得喊他一声爷爷。”
“余医生，你这一结拜，立马就变成我的叔叔一辈了……”
余至明刚想开玩笑的喊一声大侄女，忽然看到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精诚楚家的国医圣手楚时雨，在楚云帆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看着这两人朝自己走来，余至明就是不由自主的眉心蹙起。
他忍不住性子，开口直接问：“你们楚家，正巧也要在这里宴请客人？”
他们和汪家只是包下了怡园饭庄的一楼大堂和二楼的两个包间。
其他包间，怡园饭庄还是对外营业的。
楚时雨来到余至明近前一米处停下脚步，缓缓的说：“余医生，我们此次过来，一是前来祝贺你和汪医生的千金义结金兰。”
“二就是希望我们双方能够破除所有的误会和不愉快，共话合作和未来。”
这时，得到消息的余家人、古家人、汪家人，还有秦老、叶老、白老、刘老等人全都下了楼，来到了余至明身旁。
秦老上前一步，沉声道：“楚医生，无论你们是何目的而来，鉴于双方之前的关系，似乎都不应该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
楚时雨没搭理秦老，对着周围的众人拱了拱手，朗声道：“我承认，我们楚家和精诚医院有对余医生做的一些不恰当之处。”
“我代表楚家和精诚医院向余医生郑重的表示道歉。”
说这话的同时，楚时雨就向余至明轻轻欠了欠身。
楚时雨直起身体，又道：“为了表示我们楚家和精诚医院道歉的诚意，精诚医院决定推出一个为期三年的慈善项目。”
停顿了两秒，楚时雨接着说：“这三年中的每一年，精诚医院都会接收余医生安排过来的晚期癌症患者，一百名，对他们进行与差别的精心救治。”
“这一百名晚期癌症患者中，其中十名，精诚医院会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
“其中二十名，承担百分之五十。余下的七十名，精诚医院会承担三分一的费用。”
楚时雨迎着余至明的目光，道：“余医生，我们的这份道歉心意，可有诚意？”
这……
余至明的眉心都拧出了疙瘩。
按照一人三百万的救治费用来计算，精诚医院承担的费用就是三千万加三千万，再加上七千万，共计一亿三千万。
这还只是一年。
这诚意，可谓是份量十足了。
只是……
秦老呵呵的讥笑两声，语带快意的说：“楚医生，或许，你们已经通过其他手段知道了，但我还是要郑重的说一下。”
他提高了一些嗓门，说：“经过我们几人这些时日的共同努力，人参续命丸的替代药剂已经研制成功，临床实验也获得了成功。”
“楚医生……”
秦老看着面无表情的楚时雨，以胜利的口吻说：“你们费尽心思高价收购的两百多棵五十年以上野人参，就全留着自己用吧。”
“我们已经不再需要了，不用妄想我们会高价接盘。”
在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中，楚时雨面无表情的说：“恭喜诸位了。”
“不过，我相信，替代药剂的功效再好，相比原版，也是要打一些折扣的。”
“在针对一些身体虚弱的高危患者，原版的人参续命丸，我坚信仍是最佳选择。”
“是不是，余医生？”
余至明表情一动，就听楚时雨转而说：“这高价收购野人参，其实就是一种商业手段，我必须承认，我们这一次判断失误，估计要亏一大笔钱了。”
“不过，我们也没想着通过这慈善项目让你们接盘野人参的亏损。”
“区区几个亿，精诚医院还赔的起。”
说着话，楚时雨又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楚云帆就把手上的锦盒递向余至明。
“余医生，这里面有七八十年份的野人参，一共六棵，是我们祝贺你和汪家千金义结金兰的贺礼。”
“还请笑纳！”
随着他这话，在场的几十人全部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接与不接，这是一个大问题。
接下，就意味着和楚家和解了。
余至明和楚家倒是没啥大矛盾，一开始还挺同情，但对楚家的观感，却是随着时间逐步恶化，以至于现在相当厌恶。
主要是楚家的小动作小算计不断，缺乏应有的诚恳和尊重。
即便如现在，看似诚意十足的道歉，还有那相当惊人的慈善项目，都给了余至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感觉。
挣扎了片刻，余至明决定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
“楚老先生、楚院长，你们的道歉，我接受，过去的种种，一笔勾销。”
“至于将来……”
余至明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

第990章 慈善募捐，自己搞
“我余至明，和汪水苏在今日自愿结为兄妹，从此福祸相共，情同手足，不离不弃！天地为证，日月为鉴，誓不相违……”
上午十一点，余至明、汪水苏在两百多位家人和亲朋的见证下，开始了结拜仪式。
他们宣读了结拜誓言，跪拜了天地，还有关二爷像。
两人又在金兰册上签下名字，按下手印，交换了礼物，前后用时近十分钟，顺利完成了结拜仪式。
随后，两人手持金兰册合影，和双方家人合影，和亲朋合影……
整个合影过程，就耗时了二十多分钟。
上午十一点半，结拜喜宴，正式开席。
作为今日主角的余至明和汪水苏，坐在主桌最为显著的主位。
两人的外侧依次坐着他们的家人亲人，还有主见证人秦老、叶老、白老、刘老、亓越，以及姗姗来迟的黎垚院长等人。
“哥哥，嘻嘻……”
汪水苏忍不住轻轻的笑了笑，道：“还别说，经过了这结拜仪式，我确实感觉这哥哥喊的更加理直气壮了一些呢。”
坐在余至明另一侧的青柠，探头笑着说：“水苏，来，喊我一声嫂子听听？”
汪水苏张了张嘴，最后放弃道：“喊不出来。青柠，你年龄比我还小呢，等你和哥哥结婚后，我再改口吧。”
她又看向埋头大吃的余至明，语带担心的问：“哥哥，姓楚的那两人离开时，脸色阴沉沉的看着有些可怕。”
“他们不会对你不利吧？”
余至明抬起头，喝了口汤顺下嘴里的食物，说：“不用担心这个。”
“谁想要对我不利，那就是自取灭亡，我可是受特殊保护之人。”
汪水苏瞅了一眼坐在旁边餐桌上默默吃饭的那两位特勤警卫，立时心安许多。
青柠缓缓开口道：“楚家提出的那个每年一百名晚期癌症患者的慈善项目，听到的人那么多，肯定会被传扬出去，极大可能会被有心人在网上推上热搜。”
“至明，你如今拒绝了楚家，这个慈善项目也就黄了，估计会引发一些人的热议。”
听到这话的秦老，朗声道：“楚家的目的不纯，这是想用慈善的名义来绑架余医生和他们进行长期合作。”
“余医生今天干脆利索的拒绝，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停顿一下，秦老又面露不屑的说：“楚家这个别有用心，大有水分的每年一亿三千万的所谓慈善项目，真的很大吗？”
“不过才区区一亿三千万而已……”
秦老坐在看向身旁的伙伴，点名道：“叶老、白老、刘老，不如我们几个活动一下，搞一个如今比较流行的慈善晚宴、慈善拍卖一类的活动，把这一亿三千万募捐出来？”
叶老表态道：“没问题，我参加。”
“附议！”白老道。
刘老也点了点头，又质疑道：“秦老，你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的好像是那一亿三千万就能从天上掉下来一般。我可知道，这慈善活动不是这么容易举办的。”
“你之前举办过慈善募捐活动吗？”
秦老实事求是的说：“没有举办过，不过参加过的倒是不少，算是见惯了猪跑。”
叶老揶揄道：“见惯了猪跑距离能杀猪还有十万八千里呢，很多慈善活动其实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和要捐赠的大户沟通好了。”
“秦老，你能联系多少有钱的大户？”
这个……
秦老面有难色，说：“我认识的老板和有钱人也有不少，只不过和他们的关系，都有些泛泛，还真不好厚着脸皮上门要钱。”
这时，也在这桌就坐的古长轩开口了。
“这个慈善活动，我之前倒是组织过几次小规模的，诸位长辈要是信的过我，我愿意承担起筹备之责。”
停顿一下，古长轩又保证道：“我会全力以赴去筹备，如果这次慈善活动没能募捐到一亿三千万，我可以代表宁安集团做出承诺，补齐到一亿三千万。”
黎垚也积极的开口道：“余医生可是我们华山医院的人。”
“这个慈善活动的筹办，我们华山医院肯定也要积极参与其中的。”
秦老和叶老、白老和刘老用目光交流了一下，颔首道：“好，这个慈善活动，就交给你们宁安和华山来筹办了。”
他又接着说：“我们几个既然决定出头了，就不会当甩手掌柜的，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和出力的，你们尽管来找我们。”
古长轩和黎垚笑的那是一个春光灿烂。
余至明见他们三言两语就决定下了一场慈善募捐活动，就感觉有些惊讶。
一亿三千万，可不是小钱钱，就这么草率的确定下来了？
真以为是拿着麻袋去银行金库装钱啊？
青柠却是一脸的喜笑颜开。
“至明，这样的话，就不怕楚家在网上阴阳怪气，煽风点火引导舆论了。”
“我们可以直接怼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慈善项目，我们自己来搞。”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区区一点网上议论对我来说，就不算多大的事，我可是经历过了好几次网暴，如今依然乐观积极。”
“如今，却是让诸位前辈跟着操心，更是让岳父大人受累了。”
青柠看了一眼嘴角上扬，眼角也是笑意的老爸，说：“我看到的是，我爸对这份受苦可是甘之若饴的享受模样呢。”
停顿一下，青柠又轻声分析说：“如今的所谓慈善捐赠，其实就是一种利益交换。”
“大户愿意掏大钱，也是有所求的，要么是能趁机宣传一波，要么能获得人脉资源，或是得到他们求而不得的东西。”
“这么多国医圣手，再加上至明你，妥妥的就是长命百岁的健康保证啊，这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青柠信心满满的说：“所以，这次的慈善募捐，必然会大获成功。”
余至明附和道：“希望如你所说。”
这三人逗头边吃边聊了一会儿慈善募捐，话题很快就转入了另外一个敏感话题。
“水苏，秦老、叶老几位国医圣手带来的后辈青年，才具和人品都值得信任，你和他们都聊过了，有没有特别中意的啊？”
汪水苏面对青柠的询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种场合，只能是泛泛而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而已。”
“还要等后续进一步了解了再说。”
她又低声道：“我还有一个担心，就是他们是迫于长辈压力而来，无心恋爱，甚至是已经有了女朋友。”
青柠颔首道：“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
这时，一位头发全白的老者，拄着单拐，来到了余至明和汪水苏的近前。
“这是我堂爷爷，关系不远！”
汪水苏向余至明低声介绍了一句，赶紧的起身让出了自己的座位。
“堂爷爷，您快请坐。”
白发老者道：“水苏，我就不坐了，和你新认的哥哥说几句话就回去。”
和汪水苏一起身的余至明，迎着白发老者的打量目光，就听他道：“余医生，你和水苏结拜了，也就表示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都清楚你的身体检查本事无人可比，所有汪家人的身体检查，你看哪天给安排一下啊？”
听他说的理直气壮，余至明就是一皱眉头，不过还没等他回应呢，坐在汪水苏另外一旁的汪梧医生就把话接过去了。
“安排不了。”
汪梧硬邦邦的说：“余医生只是和水苏进行的个人结拜，和整个汪家没多大关系。”
“所以，我们汪家和余医生就不是一家人，想要余医生体检或诊治疾病，只能拼运气去抢余医生的医院挂号。”
这话气的白发老者身体直打颤。
“小梧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让水苏和整个汪家做一次切割？”
“想做切割也可以，必须把祖产给交出来。就比如你们如今住的院子，我可告诉你，那可是我们汪家长辈流传下来的，不是你们一家人私有的。”
汪梧医生的家，余至明从余爸那里听说，可是三层小楼，还有庭院的小院。
这在寸土寸金的滨海，价值相当不菲。
不过，余至明也听余爸说了，小院如今是滨海的历史保护建筑，可以适当修缮，改建是不被允许的。
房型和里面的设施都有些陈旧，住着不如现代建筑那般便利。
汪梧重重哼了一声，说：“怎么祖产？”
“分家时白纸黑字都写的清清楚楚，它是爷爷传给我爸，我爸又传给我的，和你们没一点关系。”
“我还没死呢，就一个个的眼红算计我家的财产了？”
随着汪梧的这话，白发老者就注意到一桌子的人都看向了他，就有些羞恼。
“小梧子，你不要脸皮，我还要呢，这里不是争论场合，回去后，我们再好好说道。”
说完这话，白发老头就拄着单拐，也不用人扶着，原路走回去了……
这时，丁晔来到了余至明的近前，弯腰低声道：“余医生，发生了一件非常令人可笑的事情，一家给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做洗澡和按摩保健的育婴机构把十几个婴儿给弄混了。”
“更可笑的是孩子父母也不敢确定，究竟哪一个才是自己的孩子了……”

第991章 没一点挑战性
听完丁晔的话，余至明感觉不可思议。
“工作人员辨认不出孩子也就罢了，孩子父母也辨认不出就难以理解了。”
“都是后爹后妈吗？”
丁晔又解释说：“一共十一个孩子，都是还没满月的孩子，这个时期的孩子，还没怎么长开，孩子一多，确实容易搞混。”
“最重要的是送孩子来洗澡按摩的，不是孩子的奶奶姥姥，就是爸爸，他们对孩子的辨认，不少还停留在衣服层面。”
停顿一下，丁晔又轻笑道：“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家长都辨认不出自家孩子。”
“一部分认出了自家孩子，一部分是不太确定。有几人就是完全麻爪了，懵了。”
“这种情况下，店家就不敢让任何人带孩子离开了，万一错了，就麻烦了。”
听了一个大概的汪水苏，忍不住插嘴问：“不是有亲子鉴定吗？”
丁晔解释说：“亲子鉴定是需要时间的，特快加急也要几个小时，价格却不菲。”
青柠嘿嘿道：“要是鉴定出一个孩子和爸爸是非亲生关系，那麻烦可就大了。”
丁晔也点头道：“店家也有这个顾虑，如今这社会风气啊，这个风险，店家不想沾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余至明直接了当的问道：“想让我通过声音来分辨？”
丁晔讪讪的一笑，又介绍说：“开这个店的，是我们医院妇产那边退休的护士长。”
“闲暇时，我也会去那边做个兼职，给孕妇查查体，讲讲健康知识什么的。”
她又吹捧说：“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店家提出请你通过声音来分辨孩子，所有的家长是一致同意，就没有不信服的。”
余至明斜了丁晔一眼，“不用给我戴高帽子。不过呢，这么有趣的连线题，我还是挺有兴趣做一做的。”
“把孩子声音整理一下，发过来吧。”
丁晔是笑容满面，说：“余医生，谢谢你，你真的是太好了。”
“那个，你还缺妹妹不？”
余至明嫌弃的摆手道：“赶紧的离我远远的，我不要没脸没皮的妹妹……”
中午过十二点，余至明和汪水苏在青柠、张海的陪同下开始了挨桌敬酒的程序。
名义上奔着余至明来的客人，就只有两桌，敬酒先从他们开始。
因为余至明是滴酒不沾，汪水苏的酒量也是一般般，两人就全部以茶代酒。
周洛、沈奇等医疗团队就坐的这一桌，余至明和汪水苏意思一下就过去了。
至于周沫、周好、佟羽、丁晔等人就坐的这桌，余至明也是用一杯茶表示了一番。
佟羽喝了一口红酒，感叹道：“余医生，我本来想送一个大红包，感谢一下你的信任和提携，没想到红包没送出去，还享受了一顿丰盛大餐。”
余至明轻笑着说：“说提携就过了，应该是我来感谢你的支持才是。”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问：“哎，佟医生，那一个女孩的面部整形修复手术？”
佟羽一脸自信的回道：“余医生，这么说吧，手术过程非常丝滑顺利。”
“将来恢复后，我不敢说恢复如初，看不出任何的手术痕迹，但至少不会再收到别人异样的关注目光。”
她又接着道：“余医生，这台手术能如此成功，我只有五分功劳。”
“另外五分，是你的。”
余至明一脸谦虚的说：“我的功劳最多一分，不能再多了。”
佟羽又道：“那就是决定质量高低，成功与否的关键性一分。”
余至明严肃口吻道：“你们要是都这样吹捧我，夸大我的功劳，我可是会膨胀的。”
“好了，你们继续，我们去下一桌……”
接下来，余至明和汪水苏去敬酒汪家的客人，先从华山医院的诸多同事开始。
因为大部分也都是和余至明相熟，认识的，这以茶代酒的敬酒也就是走走过场，一桌人一起举杯喝一下就过去了。
只不过，这一杯又一杯的茶水喝下来，余至明和汪水苏的肚子也是撑的够呛。
最后几桌是汪家的本家和亲朋，敬酒就主要是汪水苏出面，余至明附和一下了。
有前面汪梧医生对白发老者的不留情面，这几桌敬酒也算是顺利。
直到来到了倒数第二桌。
“你们端着一杯茶就敬了一桌人，这也太糊弄了，严重一点说，就是不尊敬人。”
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胖脸男子，一身酒气指责道：“何况这一桌都是你们的长辈。”
“余医生向来是滴酒不沾，水苏你可是喝酒。这样……”
胖脸男子大大咧咧的指派道：“余医生还是以茶代酒，水苏你换成酒。”
“你们都满上，茶水也必须满上。”
“敬酒就要有敬酒的样子，你们，从三爷爷这里开始敬，一杯敬一人，挨着来。”
余至明见这一桌子任由这个家伙发号指令，没有一个劝说的，哪怕是几位年龄和辈分比这人高的也没有任何表示，也就懒得和他们敷衍了。
余至明看向汪水苏，说：“我憋的有些厉害，想去卫生间了。”
汪水苏直接就是小脸表情一垮，可怜兮兮的说：“我早就要憋不住了。”
下一刻，余至明和汪水苏丢下了这一桌客人，走向了一楼的洗手间。
两人越走，速度变得越快，最后都忍不住小跑了起来。
没有办法，希望就在眼前，这思想稍微一放松，就有些把持不住了。
再不跑快点，尿裤子都有可能……
一番痛快淋漓的释放后，再次回来的余至明和汪水苏直接忽略了倒数第二桌，对最后一桌敬了一杯茶后，返回主桌。
余至明见丁晔起身相迎，还朝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晓得婴儿的声音已准备好了，就带着她去了二楼的包间。
随他们一起的，还有变身好奇宝宝的青柠、汪水苏、周沫、段怡、小雪和曾妍。
以及负责安全的孙林。
丁晔拿着手机介绍说：“一共剪辑出了十五个宝宝的声音，每个时长约十秒。”
余至明问道：“不是弄混了十一个吗？”
丁晔刚想解释，余至明就打断说：“我已经明白了，新增加的那四个婴儿是明确了身份，作为检验我分辨准确性的验证。”
“这样也好，更有说服力。”
丁晔见余至明没有生气，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都是哭声，没问题吧？”
余至明点头道：“可以。”
“那我开始播放了，先放的是这些婴儿以前录下的哭声？”
丁晔见余至明没有反对，就在手机屏幕上的一份音频文件上点了点。
片刻后，有个女子声音响起。
“一号宝宝，哇哇……”
“二号宝宝，哇哇……”
随着一个又一个婴儿的哭声响起，包间里的水苏、周沫、小雪几人都变得懵懵的。
在她们听来，这些孩子的声音就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哪个哭的更加响亮而已。
两三分钟后，十五个宝宝的哭声一一的放完了一遍。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十一号宝宝好厉害，约两百个月大了，还是宝宝。”
丁晔微微一怔，也笑道：“真是过分了，竟然用少女的声音冒充宝宝哭声。”
“那个，余医生，还要再放一遍吗？”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不需要，开始放最新录下的哭声吧。”
丁晔又在手机屏幕上的另一音频文件上点了两下，紧接着有声音响起。
“新一号宝宝，哇哇……”
这“哇哇”哭声响起了没三秒，余至明就开口道：“新一号连八号。”
“余医生，等一下！”
丁晔按下音频文件的暂停，又用段怡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待电话接通后，丁晔先批评道：“莲姐，过分了哈，竟然用两百个月大的少女来冒充十一号宝宝的哭声。”
她不等电话另一端回应，又道：“宝宝连线开始了，你们那边注意了。”
“新一号连线八号！”
丁晔又开始播放她手机的音频文件……
“新二号，连线十四号！”
“新三号，连线一号……”
又两三分钟过去，新的音频文件播放完毕，余至明也做完了连线。
他站了起来，一边扭腰活动手臂，舒展身体，一边道：“我本来以为挺好玩的，没想到没一点挑战性。”
丁晔翻了一下眼皮，说：“余医生，你是会者不难，感觉没有丁点的难度。”
“但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无疑像听天书一般不知所云。”
青柠笑着说：“丁医生，不用搭理他，他就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呢。”
余至明呵呵的一笑，说：“肚子还饿着呢，回去继续吃饭。”
随着他走向包间门口，孙林越过了他，准备提前开门出去。
“等一下！”
余至明忽然止住了孙林，小声提醒道：“门左有一个人。”
随着他这话，包间内的紧张气氛，在一瞬间就拉满了。
孙林示意余至明靠后，青柠和周沫也两步过来一左一右的护住了余至明。
余至明本以为孙林会猛冲出去查探情况，没想到他却从衣兜里取出了砖头手机操作了起来。
几秒后，他转头看向余至明。
“是这里的一位女服务员。”
警报解除。
余至明在孙林身后走出包间，就看到左边贴着墙壁站着一位表情怯怯的女服务生。
女服务生迎上了余至明的视线，仿佛得到了鼓励一般，忽然开口了。
“余医生，能否请您帮个忙……”

第992章 打造慈善盛典
“你身体不舒服？”
面对余至明和颜悦色的询问，小服务员也不害怕了，小嘴巴巴的说了起来。
“不是我，是我嫂子，我大伯家的。”
小服务员介绍说：“她怀孕了，还是双胞胎，我大伯一家可高兴了。”
“但是前两天去医院做产检，说是其中一个孩子的胎心不跳了，说是死了。”
“如今她就在我老家的县医院住院，她想让我去大医院问问，她这种情况……”
余至明打断问：“你嫂子怀孕多久了？”
双胎之一死亡，这种情况不算少见，需要根据妊娠时间及胎儿的具体情况，采取不同的处理方案。
如果在孕早期的前12周之内，一个胎儿死亡，那大部分的原因，有很大可能是因为这个胎儿自身性的一些问题。
比如唐氏综合征，神经管缺陷，严重的心脏病等等都有可能。
对于这些情况导致的在孕早期出现的胎儿宫内死亡，可称做自然淘汰。
一般情况下，可暂不处理，随着孕周的进展，死胎会逐渐被母体吸收。
“有二十一二周了吧。”
小服务生的这个答复，让余至明感觉到问题有一些严重了。
“是单绒双羊？还是双绒双羊？”问这个问题的，是听到动静出来的丁晔。
她见小服务生一脸的迷糊，赶紧进一步解释说：“我要问的，是同卵双胞胎？还是异卵双胞胎？”
“这很重要。”
如在孕中期或孕晚期，双胞胎中有一个突然死亡，必需要积极寻找原因。
同时，还要注意监测母体的凝血指标，并根据胎儿的绒毛膜性，即是单绒双羊单卵双胎，还是双绒双羊双卵双胎，采取不同的处理措施。
如果是单卵双胎，一旦出现一胎死亡，那就要特别的小心，另外一个存活胎儿有没有生命危险。
因为血液会倒灌。
由于一胎死亡后，死胎的血压就会低了不少，血液会反流到这个死亡胎儿，而存活胎有可能出现严重的贫血，继发性胎儿死亡的比率比较高。
还有一种可能，保留胎不死亡，但严重的贫血会影响到大脑的神经系统，进而造成新生儿出生后，出现神经系统的后遗症，比如痴呆等。
如是双卵双胎这种情况，一胎死亡，对存活的小孩子影响相对较小。
因为两胎儿之间胎盘上面的血管沟通不明显，可暂时不用干预。
小服务生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一卵双胎，对，就是一卵双胎。”
余至明见表情肯定的小服务生，一脸严肃的说：“你嫂子这种，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她需要查清楚死胎原因，还要持续不断的监测存活胎儿的发育情况。”
“需要监测存活胎的大脑中动脉的血流，去判断存活胎有没有缺氧和贫血。”
“情况严重就需要借助胎儿镜做宫内胎盘血流阻断术，免得影响存活胎的发育。”
余至明解释了一通，又道：“你嫂子需要的是一位经验丰富，技术过硬的专家。”
他又一指身旁的丁晔，说：“这位丁医生的老师，就是你嫂子需要的。”
“丁晔，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丁晔轻嗯了一声。
她看向小服务生，提议说：“为了确诊无误，最好是直接与你嫂子联系……”
小服务生随丁晔进了包间。
余至明则带着青柠、汪水苏、周沫、小雪和曾妍返回一楼席面，再次吃喝起来。
又一通埋头大吃后，余至明忽然注意到汪水苏在盯着自己看。
“我脸上沾到菜汁了？”
汪水苏摇了摇头，笑着说：“其实，哥哥你之前给我的感觉，是有些清冷傲人。”
“但实质哥哥你是面冷心热，从你应对那女服务生的求助上就可见一斑。”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以我现在的情况，没有关系和渠道，一般人想直接联系到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是需要一些运气的。”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接着说：“我更愿意把这运气称之为缘分。”
“缘，妙不可言，我比较信这个！”
“所以，有缘来到我面前寻求帮助的，只要不是很过分，我一般都会相助一二。”
汪水苏笑着问：“哥哥，我们如今结拜为兄妹，也是缘分使然？”
余至明笑着嗯道：“不仅是缘分使然，还是非常大的缘分……”
中午过了十二点半，就有客人陆续的开始离席走人。到中午过一点，大部分的客人就告辞了。
余至明和家人亲朋，也离开了一楼大堂，来到了二楼的包间喝茶。
至于汪水苏，她也随着爸妈和一些亲朋好友，到了二楼的另一个包间就坐。
待众人相继坐下，余至明看向古长轩，面露不好意思的说：“岳父，这慈善募捐活动，要让您费心费力了。”
“要是感觉有难度，放弃也没啥，秦老、叶老那一边，我负责去和他们说。”
古长轩爽朗一笑，说：“至明，实话对你说，你或许认为这件事挺有难度，我却认为这是我们宁安难得的一次机遇。”
“机遇？怎么讲？”余至明有些不理解。
古长轩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索性起身侃侃而谈了起来。
“宁安也有自己的慈善基金，每年也组织两三次规模不大，影响也不大的慈善活动，更多的是参加别家机构举办的慈善活动，充当捐钱的角色。”
停顿一下，古长轩轻叹道：“这么多年来，宁安所做的慈善活动，没有一次出圈过，就没有一次引起过广泛的社会反响。”
“而这一次的慈善募捐……”
古青冉面露兴奋道：“我有不小的把握，把它举办成备受全国关注的慈善活动。”
他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至明你，已是享誉全国的名医，自带话题热度。”
“秦老、叶老、白老、刘老几人虽然在全国人当中没多大知名度，但单单就国医圣手这一个称谓，就足以让人肃然起敬。”
“以你们五人的名义发起的慈善募捐活动，民众接受度，自不必说。”
“还有一点……”
说得兴起的古长轩，捋了一下袖子，挥舞着手臂，说：“这一次是为家境不好的晚期癌症患者，进行慈善募捐。”
“试问，全国哪个家庭没有经历过或家人，或亲朋，或同事邻里，因为癌症最终不治去世的情况？”
“最最重要一点，是至明你的晚期癌症治疗试验成果斐然。单单这一点，就能吸引到无数国人关注的目光。”
停顿一下，古长轩又情绪高昂的说：“这一次的募捐活动，我会努力动员和邀请社会名流、大牌明星助阵，争取进行电视直播。”
“如果电视直播做不到，各网络平台同步直播，那是必须的。”
余至明禁不住叹道：“岳父，你这是想一步做到顶级，往大场面去搞啊。”
“对，这就是我的雄心壮志！”
古长轩慷慨激昂的说：“这么好的有利条件，自然是直接做到最大最好。”
“我的想法是，把这个慈善募捐活动打造成为一年一次，国内最顶尖的慈善盛典。”
这……
余至明一时被岳父的雄心给镇住了。
愣怔了片刻，他才提醒说：“岳父，我们没有国家级别的慈善基金，也没有国家级别的媒体进行宣传，宁安虽是上市公司，其性质可是民营企业，财力不算多雄厚吧？”
古长轩依然乐观的说：“至明，只有敢想，才有可能实现。我们虽然各方面实力都有所欠缺，却未必不能做成大事。”
“至明，我们奔着这个大目标去使劲努力，即便将来不及预期，但是成果也肯定好于一开始把目标定的低低的。”
“你说是不是？”
不得不说，余至明被壮怀激烈的岳父给感染到了，用力的点点头。
“岳父，需要我做什么？你吩咐就是！”
古长轩沉吟着说：“这个募捐盛典如何搞，我目前只是有一个初步想法，还需要回去好好的想一想，并和策划团队做出一份完善又可行的方案。”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需要社会名流和大牌明星的加入，越多越好，越大牌越好。”
“至明，你翻一翻你的通讯录，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几人，尤其是大牌明星。”
古长轩又道：“不需要他们自己捐钱，帮着制造一些热度，如果能来募捐活动现场义演一个节目，就更好了。”
余至明道：“没问题！”
古长轩又道：“至明，你二胡拉的还不错，不要搁下了，到时也要上台表演节目。”
“哎，我得去隔壁包间问问，秦老、叶老他们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或是绝活。”
看着岳父风风火火的去了隔壁包间，余至明不禁感叹道：“如今做事，没点才艺，还真的不太好混了。”
他看向小雪、曾妍两人，说：“曾妍会唱粤剧，小雪你就差一点了。”
小雪瘪嘴道：“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忙着学习，哪有时间练习才艺啊。”
青柠伸手抱住了她，轻笑着说：“植树最好的时间，一是十年前，一是现在。”
“现在开始学，一点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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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发书到现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483天，本书的字数也是日日有所增的在今天突破了300万字。
至于本书的成绩，在新老书友的支持和包容下，也由一开始上架时的800高订涨到了如今的均订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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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又一场盛典
余至明从早上不到十点赶到怡园饭庄，直到晚上过七点才离开。
原因是在下午，他又与汪梧医生，秦老、叶老等国医圣手们，还有代表宁安的古长轩、古青冉商议起了事情。
下午继续留下来谈事的人并不多。
余家就留下了余至明一人，还有护卫他的张海和孙林两人。
余家其他人则是回君山府小区的，回去工作的，还有回学校的，一散而去。
汪家留下了汪梧和妻子，还有汪水苏。
古家有古长轩、古青冉和青柠。
除他们三家人外，参与商议的还有秦老、叶老、白老和刘老等人。
他们主要谈论的事情之一，是汪记药膳变更为至明生物科技的诸多事宜。
他们经过一番后，再次明确汪记药膳变更为至明生物后，拥有药效最低的人参养身丸、中间层次的初版人参丸，改良高端版的人参丸的所有权益。
其中，人参养身丸授权宁安医药生产和销售，主要推向保健品市场。
而初版人参丸、高端版人参丸委托甘草堂进行人工手搓生产。
初版人参丸，由甘草堂、宁安医药，还有秦老、白老和刘老各自名下的中医堂，对外进行限量销售。
毕竟其高达六万一颗的售价，注定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起的。
初版人参丸主要用做术后、产后、大病初愈后身体的快速恢复，以及年老体弱，沉珂体虚之人的元气补充。
还有，重病即将不治之人的回光返照，协助他们完成最后的心愿。
至于高端版人参丸，则不对外销售，主要用作余至明对晚期癌症患者的治疗。
变更后的至明生物科技，还涉及到复杂的股权变更，原本汪记药膳的其他几家小股东，给出了两种方案。
一是两倍资金收购他们的股权，二是按照重新核算过的股权转入至明生物科技。
只不过，这股权核算还没有搞定，还需要一些时间。
至于汪梧医生的原版人参续命丸，属于他自己所有，归他自己全权支配。
众人谈论的第二件事，就是慈善盛典。
之所以称之为盛典，就在于在古长轩的一番慷慨激昂后，秦老、叶老、白老、刘老，还有汪梧医生等人也都深信不疑。
完全被洗脑的这几个老头纷纷表示，为了把这个慈善募捐活动，打造成为国内顶尖层次的慈善盛典，会发动多年积攒下来的关系和人脉全力推进和配合。
秦老还表示，为了多募集资金，他愿意牺牲自己，在募捐活动上奉献自己的荧屏第一次演出，表演一段京剧老生。
秦老表态后，还当场演唱了一段《追韩信》，收获了众人的鼓掌和称赞。
叶老当仁不让表示，他愿上台表演一遍《长寿功》。
为了证明这《长寿功》的艺术性和观赏性，他当即就让余至明给表演一遍。
突然被点名的余至明，有些懵。
但这是老师吩咐，他只得起身在包间的空地，认认真真的打了一遍《长寿功》。
不得不说，余至明虽然练习《长寿功》的时间还不长，却也是颇得神韵。
他把功法的刚柔并济，大开大合演绎的相当到位，也是获得了称赞一片。
白老表示，他可以现场写书法，送给慷慨捐赠的大户。
毒王刘老一脸淡淡的说，他自幼练习古筝，可以上台演奏古筝一二曲。
轮到汪梧医生，就有些犯了难。
他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不过看到一旁的女儿，就有了主意。
汪梧一脸骄傲的说：“我女儿水苏自幼学习古典舞，当年还获得过奖，可以让她代我上台表演。”
汪水苏当即傻了眼，赶紧提醒道：“爸，爸，你不会忘了吧？高中后，我就基本上没练习过古典舞了。”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骨头都锈了。”
古长轩哈哈笑道：“筹备这么大的慈善盛典，不是短时间能办成的，最快也得要两三个月的筹办时间。”
“基础在，临时抱佛脚，来得及。”
“再说了，我们这是慈善募捐，不要求多专业的演出，只要尽心尽力就好。”
古长轩又看向旁边脸上有些幸灾乐祸的青柠，说：“青柠啊，我看你在华山医院的年会上和至明合作的那个剑舞，也非常不错。”
“这一次慈善活动，你可以和至明再上台合作表演一次。”
青柠表情一凝，接着小脸也苦巴巴的应了下来……
这个慈善募捐活动，你来我往的出谋划策告一段落后，时间也快到了晚饭时间。
怡园饭庄看在他们结算了中午那不菲的酒席费用后，慷慨送了他们一桌晚餐席面。
中午余至明和汪水苏的结拜仪式，一共摆了二十一桌。
连同酒水最终结算下来的总费用，是四十五万，平均一桌两万一多。
余至明还想着和汪医生平摊费用，不过被他的一句话给打消了念头。
“那个，那个，前段时间，我挪用了五棵人参卖给了精诚楚家。”
汪梧又装可怜卖惨道：“我已经没几年好活了，我在走之前，总得给她们孤儿寡母留下一些财物傍身吧？”
余至明郁闷道：“这是一点财物吗？还有你那人参续命丸，赚钱速度堪比点石成金都委屈了它……”
看着脸上满脸皱纹的汪医生，余至明把其他的话咽了回去，最后说了一句。
“那五棵人参，记得补上。”
汪梧一脸笑吟吟的说：“一定补，你放一百个心，我一定补上……”
晚上过七点后，忙碌的一天的余至明，终于和青柠乘坐幻影回家。
余至明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身旁的青柠则是把玩着一块宛若火焰一般，红到极致的玉质平安扣。
这是汪水苏送给余至明的礼物。
“水苏送你的也是平安扣，可见所有人都希望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呢。”
余至明微闭着双眼，轻声道：“我的身体就这么的让人不放心吗？”
青柠轻叹一声，说：“你身体虽然看着单薄，但也不是弱不禁风那种，放在其他人身上，没人会担心这个。”
“问题是，你是大名鼎鼎的余至明啊。”
“先不说有自古就有的慧极必伤这一说，你工作起来就是早出晚归，非常投入，回到家还不忘学习。”
“熟悉你的人，就没有不担心的。”
余至明睁开眼睛，轻笑道：“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借机说我了。”
“我每天都有锻炼身体，练习长寿功，如今还每天一粒养身丸弥补体虚。”
“我也是很怕死的。”
青柠哼哼了两声，说：“既然怕死，平时工作就多悠着点，别那么拼命。”
青柠也晓得，这件事不能多唠叨，就换一个话题。
“哎，至明，你说，甘草堂能在和国医堂、同仁堂的比试中获得胜利吗？”
余至明坦言道：“这就不清楚了，同仁堂和国医堂都负有盛名，实力肯定不容小觑。”
“不过，即便甘草堂败了，也是虽败犹荣。毕竟能和他们两家同台竞技，也是实力的认可。就看甘草堂如何做好这波宣传了。”
青柠嘻嘻笑道：“三名国医圣手做评审，久负盛名的同仁堂、国医堂、甘草堂竞争华山二院的合作机会，这在中医界、医疗界，肯定是难得的一场盛事了。”
“要是在影视作品，这就是压轴的大场面重头戏呢。”
“哎，进行网络平台视频直播如何？”
余至明想了想，说：“虽然名头很大，国医圣手啥的，但是竞技内容，就是号脉、开方、针灸、正骨按摩等几项。”
“普通人看不出门道，看起来就会觉得平淡无味，没啥看头了。”
青柠沉吟着说：“普通人看不出门道，那就请一位高明的解说，告诉他们门道。”
“中医沉寂了数十载，我觉得很有必要，向普通人展示一下我国顶尖中医大家的实力，让更多的人认识中医，相信中医，也让更多的人燃起对中医的兴趣，学习中医。”
余至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想法不错，中医也要与时俱进，通过新途径展示自己，而不是让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忽悠普通大众。”
“不过，实施起来，难度可就不小。”
青柠嘿嘿笑道：“至明，我爸可是说过了，先敢想，再敢做，才会有成功可能。”
“一想到困难就退缩，注定一事无成。”
余至明笑道：“这倒也是，又被你趁机教育了一回。”
他取出手机，拨通了黎垚院长的电话。
“院长，几位国医圣手原则性上同意担任三方争霸的评审，不过还要看具体的举办时间，不能与他们的日程相冲突。”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院长，我家青柠有一个提议，就是把这次三方争霸的场面做到极致，成为宣传我国中医、宣传华山医院、华山二院的一次盛典。”
余至明不自觉的把盛典给说了出来。
接着，他又把青柠刚才的想法，在电话里向黎院长简单的述说了一遍。
沉默了片刻，黎垚的声音缓缓传出。
“余医生，你和青柠的这个大胆想法，我认为是有可行性的。”
“前提是要同仁堂、国医堂，还有中医协会的全力参与和推动。”
黎垚语带兴奋的说：“余医生，这件事，我会亲自和他们去谈……”

第994章 人生无憾
再一次睁开眼睛，余至明看到了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晓得到了周一的早上。
他忽然有了一种阶段性结束，万物复苏，重新开始的感觉。
一直挂心的人参续命丸替代药物终于研发成功，与汪水苏也顺利结拜成了兄妹。
只不过，工作总是连绵不绝。
慈善募捐盛典，还有中医三方争霸等诸多工作，也拉开了帷幕。
余至明下了床，来到主卧，看到青柠也起来了，正在床上练习一字马。
姿势挺美，就是表情有些呲牙咧嘴。
“你这是怎么了？”余至明赶紧的把青柠拉了起来。
青柠顺势靠在了余至明的怀中，瘪着嘴说：“准备工作没有做好，劈腿有些急，腿部肌肉可能拉伤了。”
余至明伸手检查了青柠的腿部肌肉，没有发现肌肉或韧带的撕裂或断裂迹象。
“没大碍，缓一下就好了！”
余至明说出检查结果，又问：“怎么一大早的想起练习劈腿一字马了？”
青柠嘿嘿的说：“昨晚上和水苏约好了，今天一同去找舞蹈老师做指导。”
“舞蹈老师肯定要看我们的基本功如何啊，人家不想输给水苏嘛。”
余至明有些无语，说：“你们女人之间的比试，真是无处不在。”
“该洗漱了……”
洗漱完毕，两人一同来到楼下健身区，青柠做一些舒缓的上身健身运动。
余至明先蹬了一会儿动感单车，又打了三遍长寿功，稍作休息后和家人开吃早饭。
今天的早饭，是邱兰阿姨做的。
昨天下午，她就从鄂城回到了滨海。
邱阿姨介绍说，那位夏楠老师坚持生下孩子，不过同意保密与她儿子的关系。
邱阿姨也后退了一步，表示她儿子在大学毕业后，如果和夏老师的感情还在，就同意他们两人结婚在一起……
“老五……”
余至明看向大姐，就听她道：“如今你邱阿姨回来了，我准备去小博那住上几天。”
“他们爷俩如今住的地方，我担心脏乱的都快成狗窝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状是随意的问：“大姐，你只是过去暂时住上几天，和大姐夫团聚一下？还是打算搬过去啊？”
余朝霞能感受到老五对她的依恋，轻笑着说：“就过去住三五天就回来了。你每天早出晚归，没法照顾爸妈，我可放心不下。”
停顿一下，她又道：“不过，如今和小博他爸就在一个城市了，不像以前那样，见一次面还得坐几个小时的大客车。”
“以后一个月，总要聚上几天的。”
余至明嘿嘿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你和大姐夫同在滨海，不好老是分居。”
他又道：“如今小博的公司发展不错，大姐夫也该享享清福，别在装修工地忙碌了。”
“干脆就搬来这里和大姐你一起。”
如今大姐夫不再做一线的装修工作，转而负责检查各个装修工地上的装修质量，工程进度等工作。
余朝霞轻叹一声，说：“他忙了三十多年，你让他闲下来，肯定也闲不住。”
“再说，那可是他儿子的公司。他把控着装修质量，防止出错，能安心一些。”
“等过上几年，小博的公司稳定了，你大姐夫也没多少力气了，再说吧……”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汇合了周沫、张海，离开了家门。
一进电梯，周沫就忍不住说：“余医生，网上果然有了楚家提出数亿的癌症晚期患者慈善项目，被你断然拒绝的帖子。”
“发帖之人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述说了昨日你和楚家人的你来我往过程。”
周沫一脸愤愤的说：“这家伙看似客观描述，但字里行间都在说你的傲慢无礼，还有楚家人的忍让。”
“显然，发帖家伙的屁股，就是歪的。”
“还有，还有……”
周沫又汇报说：“在回帖中，有人爆出了三百万治疗费的明细清单，清楚写明，一颗人参续命丸，三十万。”
“还有余医生你的治疗费，六十万。”
周沫看了看余至明的表情，发现没有什么变化，接着说：“还有人回帖指出，说整个治疗过程，你就是给患者做了一次身体检查，然后在手术中标记一下切除范围。”
“还说在一名患者的整个治疗周期，你的总付出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两小时六十万，按照八小时工作制，合计一天收入二百四十万，超过了那个偷税漏税的明星。”
“那个回帖的家伙还阴阳怪气的说，这是可喜可贺，大书特书的一天，终于有医学工作者的收入超过了一线的明星。”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舆论重点，又瞄准了我的高收入了？”
周沫点头道：“有说你心太黑的，还有说你挟本事自重豪夺不义之财的，号召国家进行定价，还要税务部门查你的税。”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道：“CAR-T治疗，一百二十万的费用，没人说吗？”
周沫回忆了一下，摇摇头，说：“这个，还真的没有。”
“余医生，这些帖子的浏览量已经有数万，回帖量也超过了五百。”
“只要有人推动一下，说不定很快就能上热搜，成为一个社会热点！”
“余医生，我们该如何应对？”
话语间，三人乘坐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一直没有回复，坐进了幻影车，又坐着车子离开了小区。
周沫又轻声说：“这辆车子，也被网友发到了网上，还贴出了同款车的官方报价。”
再一次的沉默后，余至明终于开口，缓缓的问：“有人回帖为我说话吗？”
周沫轻声回道：“也有，就是相对来说，人数太少了。”
“有人举了一个耳熟能详的例子，一人在出现了故障的设备外面画了条线，要价一万，说画一条线一块钱，但知道在哪里画线，值九九九九。”
“这人说，技术无价。”
“还说余医生你是世界上当前唯一的一位，能有效治疗实体晚期癌症的医生，要价一百万都不多。”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还有人说，在沙漠中你快要渴死了，有人用外面价值一块的瓶装水，换你所有的财产，你换不换？”
“这人说，相比如今还有好多患者即便有钱，也只能绝望的等死，余医生你的本事能救患者的命，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周沫，网上的这些言论，我们不用回应。”
“很多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余至明又满不在乎的说：“随他们怎么说，要是和他们争辩置气，你就输了。”
周沫也笑了起来，道：“也是，余医生你也不是第一次成为网上争议焦点了。”
她又感慨说：“余医生，我必须说，你的心态真好，内心也真是够强大。”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我每天都充实的很，没时间和别人网上论战，也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早上过八点半，余至明在张海、周沫的陪伴下来到至臻楼前，一位三四十岁的妇人拦住了他。
“余医生……”
余至明认出了这妇人，上周五因为工伤四十八小时，差一点把丈夫送走那人。
他示意张海让开，问：“有事？”
妇人走近了两步，面露感激的说：“余医生，谢谢您的出手，查到了让我丈夫心律不齐，心脏骤停的真正原因。”
停顿一下，她又道：“如今已经查明，那毒品，是我丈夫一位同事女儿的男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他那同事不同意女儿和那男的交往，那男的就把毒品藏进了速溶咖啡里，想要害死那个同事。”
“我丈夫也是倒霉透顶，自己的咖啡喝光了，就拿了那同事的几包速溶咖啡。”
妇人一脸悲苦道：“余医生，果然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丈夫虽然心律恢复了正常，但是到现在依然昏迷不醒。”
“专家说，他的大脑受到了毒品的伤害，什么时间苏醒，能不能苏醒，都不好说。”
“余医生……”
妇人一脸祈求道：“听说，您研究了一种很厉害的大脑损伤恢复促进药剂……”
余至明打断说：“那是一种新型的氨基酸，目前的药物试验，主要针对的是物理原因造成的大脑损伤。”
“不过，我会把你丈夫的情况向神经内科的张主任反映一下。”
“至于能不能通过评审，加入药物试验治疗，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送走千恩万谢的妇人，余至明走楼梯来到了地下三层，发现走廊又有人等着他。
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余医生，请原谅我不能起身，我的腿脚真的有些不方便了。”
随着青年的说话，余至明就注意到他的嘴角，眼角出现了些许的倾斜。
“脑瘤有明显症状了？”
青年点点头，又道：“余医生，我这是过来向您告别的。”
“就在昨天，我妈妈确认成功怀孕了。”
“我给爸妈留了一封告别信，现在的我是离家出走的人啦。”
余至明轻叹一声，问：“非得这样做吗？那是你的父母，他们是爱你的。”
青年挤出一些笑容，说：“我知道，我也爱他们，所以我不想看到他们一把年纪了还为我着急，为我痛苦。”
“我一直享受着他们对我的爱，想要回报时却没有了机会，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还是那话，长痛不如短痛。”
青年坐在轮椅上努力的向余至明鞠了一躬，又道：“余医生，谢谢您替我隐瞒，谢谢您用高超医术让我妈妈成功怀孕，让我能够放心的离开。”
余至明见他下定了决心，就转而说：“你如今的情况，也是离不开照顾。”
“你那位女友？”
青年笑道：“余医生，谢谢关心，她会赶过来和我汇合。”
“在人生最后这段时间，还有女孩对我不离不弃，我也算是无憾了……”

第995章 波及
下午过六点，余至明相继完成了今天的挂号门诊患者的诊治工作，还有癌症极早期项目的早期癌症筛选工作。
他回到隔音办公室，准备收拾一番下班走人，见到了等在办公室的丁晔。
这家伙围着余至明打量了一圈。
“余医生，网上对你的议论都沸反盈天了，没想到，你却是像没事人一般。”
余至明脱下了白大褂，说：“一天都在工作，哪有闲心思关注网上的无聊议论。”
“只要我不关注，哪怕他们嚷嚷的再是起劲，也与我如浮云。”
丁晔拍了拍自己还算富饶的胸口，一脸安心的说：“我这就放心了，还担心你会受到影响，想着过来安慰一番呢。”
余至明轻笑道：“谢谢了，我又不是头一次经历网暴这种事情。”
丁晔笑着说：“也是呢，像我等这种无名小卒，想被网暴也没有资格啊。”
停顿一下，她转而说：“余医生，昨天那位女服务生的嫂子今天赶来了医院。”
“初步检查来看，不是很乐观。”
“存活胎贫血严重？”余至明问了一句。
丁晔介绍说：“有一些贫血，柳医生表示，这种程度的贫血虽不至于导致痴呆，也有一定可能影响智力发育，让孩子憨憨的。”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丁晔卖关子问：“余大医生，考考你，最主要的问题是啥？”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时间？”
丁晔轻轻点头道：“孩子才二十二周，这么大的孩子变成死胎，人体内已经无法自我吸收，有大概率会早产。”
“即便不早产，死胎在体内超过两周，可能会引发大问题，孕妇都会有生命危险。”
胎儿在宫内死亡后，不会像在外界那样快速的腐烂变质。
这主要是因为，胎盘具有一定的防御功能，可以防止细菌或病毒感染。
还有，胎儿是浸泡在无菌的羊水之中。
这种情况下，死胎可在体内完好无损的保存较长的时间。
不过，随着死胎时间的推移，母体的胎儿或者胎盘中的一些成分，都会导致母体血液系统产生一种凝聚反应，有可能会造成局部凝血功能障碍，甚至全身凝血功能障碍。
表现就是全身皮下产生瘀斑，或者生殖道不可控的大出血。
这个时间，一般是两周。
问题是两周后，存活胎也才二十四周。
这么小的孩子剖宫产出来，存活率很低。即便幸运的存活下来，那高额费用也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够承受的。
余至明又问道：“柳医生有什么建议？”
丁晔缓缓的说：“柳医生的想法是博一下，通过剖腹产手术把死胎取出来。”
余至明皱起了眉心。
通过剖腹产手术把死胎取出来，留下存活胎，看似简单容易，但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却是难度极大。
因为是剖宫产，维持胎儿生命必需的羊水在手术过程中会流出。
所以，手术后需要注入人工羊水。
羊水流出和注入的过程，需要高度谨慎，稍有不慎就可能发生胎盘剥离。
还有死胎的取出过程，也需要小心再小心，也极有可能发生胎盘剥离。
一旦胎盘剥离，就只能剪断脐带，让存活胎儿早产，变成真正的剖宫产手术。
即便手术一切顺利，因为取出了一个孩子，会导致子宫收缩塌陷，可能引发不可测的母体身心问题，还有存活胎的异常反应。
这有可能引发早产或存活胎的死亡。
余至明沉声道：“柳医生这是在赌啊，成功率还相当的低。”
丁晔摊手道：“不做手术，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冒险做手术，还有一些可能。”
“除非你有更好的法子。”
余至明咧嘴回道：“柳医生经验无比丰富，我能有什么好办法……”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了，沉吟起来。
丁晔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
“我就是随口的一问，余医生，你还真的想出了好主意，好法子？”
余至明又思虑片刻，缓缓的说：“不算好法子，只能算是一个比较残忍的手术方法。”
“不管残不残忍，有用就行，余医生，快说来听听！”丁晔满脸期待的问。
余至明缓缓的说：“既然已是死胎了，怎么处置也就都不过分了。”
“先借助胎儿镜做宫内手术，截断死胎的血液供应，剪断脐带。”
“然后，把死胎搅碎，抽吸出来。”
这个……
丁晔先是头皮有些发麻，继而觉得，这种方法，可行性还是有的。
至少，比剖宫产取一保一的手术风险要小上了不少。
她思虑着说：“这可以使用微创手术，一边搅碎一边抽吸，被抽取的羊水，也可通过不停补充人造羊水，保证存活胎的舒适度。”
“这个方法，把对孕妇的刺激和伤害降到最小。最重要的是，引发胎盘脱落的风险也大幅度降低。”
“缺点，手术时间大幅度延长。对操作精度有较高要求，不能伤到子宫和存活胎。”
余至明补充说：“孕妇和家属能不能接受，也是一个问题。”
丁晔看着余至明，忽然冁然一笑，说：“每次来到你这里，总会有一些收获。看来以后要多来几趟了！”
余至明摆手嫌弃的说：“你还是少来为好，我一贯忙的很，没空搭理你。”
“还有事吗？”
丁晔嘿嘿一笑，说：“正事还没说呢，昨天你不是帮着通过哭声分辨了孩子嘛。”
“莲姐要好好谢谢你，请你吃大餐。”
余至明不在意道：“举手之劳而已，大餐就不必了，她真要想表示，请你好了。”
丁晔嬉皮笑脸的说：“也行，反正我欠你的人情早已是还不清了，不介意再多一个。”
停顿一下，她又笑道：“昨晚上，莲姐对我说，你轻而易举的连线好了婴儿，还指出假冒的大宝宝有两百个月，直接让在场的那些孩子的爸爸们、奶奶姥姥们都惊呆了。”
“都说不可思议。”
丁晔又补充说：“那个假冒的大宝宝，是一位十六岁又三个月的少女。”
她又忙不迭的说：“莲姐晚上还做了回访，那些孩子带回家后，孩子妈妈都进行了确认，没有一个出现连线错误。”
“真出现错误，才是意外。”余至明显摆了一句，又催促说：“我该下班走人了。”
“你还有事吗？”
丁晔摇了摇头，说：“等下，我会去找柳医生商议一下你想出来的法子。”
下一刻，她又变得一本正经的起来。
“余医生，我发现自己欠你的是越来越多了，我却不知如何回报。”
“我只能表个态了……”
丁晔郑重其事的说：“余医生，以后你有任何的需求，任何要求，都可以来找我。”
“余医生，请注意，我说的是任何！”
余至明见这家伙一副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说笑，就也摆出了一脸的认真模样。
“丁晔，我帮你不是为了回报，就觉得我们是朋友，能力范围内帮一下，实属正常。”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帮人也是一件开心的事。丁晔，你不要有负担，坦然接受就是。”
丁晔脸上溢出喜悦，说：“对，我们是朋友，不该视你的帮助为压力。”
“我也坚信，几年后，我就有足够的能力替擅于发现问题，不擅解决问题的你，解决一些问题了。”
说完这话，丁晔突然上前一步，用力的抱住了余至明。
余至明有些懵呆，一时之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好在几秒后，丁晔就放开了余至明，小快步的离开了办公室……
在返回君山府的途中，余至明接到了协和医院创伤外科俞石泉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不地道啊，你们华山医院。”
听他这么说，余至明就晓得，他已经知道了，先回了一个讪讪一笑。
“俞医生，是我们这里的小儿外科鼓动医院在推进这件事，我算是协从。”
俞石泉在电话里回道：“我猜也是。余医生你的名声已经足够响亮，不需要用这样的一台手术来为自己锦上添花。”
“只是我就被夹在中间，有些难办了。”
按照计划，连体婴儿分离手术被华山医院顺利抢过来，需要余至明，还有他的复杂伤势恢复治疗团队的大力参与。
也就是说，需要俞石泉来华山做手术。
无疑，这会让俞石泉陷入尴尬境地。
余至明道歉道：“俞医生，实在抱歉，是我这边考虑不周，让你难为了。”
“要不，如果我们华山成功抢来这台手术，你宣布不参加？”
通话另一端的俞石泉轻叹道：“问题是，这样一台难得一遇的手术，我不想放弃，更加不想放弃和余医生你合作的机会。”
这……
余至明一时不知俞医生站在哪边了。
他转而问道：“俞医生，贵医院主导这分离手术计划的谷医生，是什么意见？”
俞石泉回道：“还能是啥意见？自然是非常生气，坚决不同意。”
“不仅如此，她还强硬表示，不许你参与到这台手术中来。”
余至明禁不住轻啊了一声。
没想到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不过想一想也是，华山医院都下手抢人家的手术了，人家怎么可能还会让华山医院的门面招牌参加进来……

第996章 就说是我说的
“爸、妈、大姐、青柠，我回来了！”
回到家的余至明，习惯性的喊了一嗓子，就看到青柠蹭蹭的跑过来迎接。
没听到那个熟悉的应答声，余至明才想起大姐今天去大姐夫那了。
他把公文包交给青柠，脱下了外套。
“至明，今天和水苏去见了一位相当厉害的中国舞老师。”
青柠笑吟吟的介绍说：“她检查了我们的基本功，还看过了我的剑舞表演视频，说马马虎虎，在业余中算是还不错的啦。”
停顿一下，她又补充说：“从明天开始，她会每天指导我们两个小时。”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是晚上吗？”
“中午，一点到三点。”
青柠郁闷的说：“她这个时间段最闲，其他时间段都被占满了了。”
余至明笑着说：“感觉时间不太方便的话，发挥一下钞能力，或是换个指导老师。”
青柠轻叹道：“先练习一段时间再说吧。这个时间段也没啥不好，权当中午多休息了两个小时。下午还有时间做些工作……”
余至明稍作洗漱，和家人一起吃晚饭。
晚饭期间，余爸告诉余至明，从汪医生那里了解到，精诚楚家又开始收野人参了。
价格是一百万一棵，但是参龄至少七八十年以上，且品相完好才值这个价。
“老五，汪医生说，这是楚家想要托住野人参的价格，不想让它掉那么快。”
余至明颔首道：“无论野人参价格如何变动，两三年之内，我们不会主动收人参。”
“就看谁更有耐心吧……”
晚饭后，余至明练了半个小时的二胡，耳边又响起了青柠的声音。
“至明，你这二胡是怎么学的啊？”
余至明道：“我们村的婚丧嫁娶乐队，有一人会拉二胡，他教我入的门。”
“我爸又请人花了些钱，让我跟着县里的一位在二胡上有些造诣的老师学了一个月。”
“剩下的就都是我自己练习和摸索了。”
青柠哦了一声，提议说：“要不要去市民族乐团请一位二胡演奏家给你指点一二？”
“没有这个必要吧？”
余至明质疑说：“慈善募捐活动的才艺表演，不用搞得那么专业吧？”
青柠笑嘻嘻的说：“这可是慈善盛典呢，或许会有几百万观众在看，你要是表演的太过拉胯，显得多没有诚意啊？”
“再说了，以你的才华，一周指点两次，每次一个小时，应该足够了。”
余至明想了想，点头说：“一周两个小时，权当娱乐身心，调节工作了，也行！”
“这二胡指导老师……”
青柠自告奋勇说：“我来找，肯定能找一位演奏水平高超，且能上门指点，时间上也能完全配合你的二胡演奏家。”
余至明笑着道：“不用找演奏家，纯粹是人才浪费，找一位科班出身的就行。”
青柠笑着应了一声。
下一刻，她又问道：“至明，我爸说的，让你邀请大明星和社会名流，你有目标没？”
余至明沉吟着道：“社会名流，没目标。至于大明星，我也就是与歌星饶艺，影视明星赵志文和钟春晓有一些交情。”
“就是不知他们给不给面子了。”
青柠面露期待的说：“这三人都是一线大明星，只要能来一个，都能让我们的慈善募捐活动增色很多。”
她又提醒道：“至明，和他们是越早联系越好，他们的日程有可能都安排到了半年后，甚至一年以后了。”
“那我先和他们联系一下，通通气。”
说着话，余至明就取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他们的联系方式。
他先找到了饶艺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后，终于被接通，随之饶艺的声音传了过来。
“余医生？”
余至明除饶艺的声音外，隐隐还听到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以及碰酒杯的声音。
“是我。”
“饶小姐，是不是打扰到了你和朋友们的聚餐？不方便的话，我可再约时间联系？”
饶艺在通话里解释说：“正和几位老板吃饭，不过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余医生，您有事说就行。”
余至明为节约时间，语调快速的说：“饶小姐，我们准备举办一个大型的慈善活动，为晚期癌症患者募捐，时间还未确定，大概两三个月后。”
“想邀请你来参加。”
余至明急忙补充说：“不需要你捐款，想请你表演一个节目。”
“不知饶小姐你可否方便？”
沉默片刻后，饶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余医生，我的详细日程已安排到了年底。”
“如果你们的这个慈善活动具体举办时间与我的日程不冲突，我定会参加。”
余至明高兴的道：“那等我们的活动时间确定了，我再联系你。”
“饶小姐，我不占用你时间啦……”
结束了与饶艺的通话，余至明高兴的对青柠表示，这个还算念情，希望大大的。
接着，他又找到钟春晓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通话很快接通，不过电话那一端接电话的自称是钟的助理。
余至明把事情简单一说，助理表示，会向钟小姐做汇报。
余至明又找到赵志文的号码拨打过去，结果也是一位助理接的，也表示会汇报。
余至明面露失望的对青柠说：“这两人留给我的都是助理负责应答的电话号码，可见他们对我的重视度有限。”
“最后答应的可能性，应该比较小了。”
青柠安慰说：“他们对你不够重视，拒绝邀请，最终承受损失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本以为是钟春晓或赵志文回过来的电话，拿起手机一看，有些意外发现，屏幕显示是饶艺的来电。
而且还是视频通话请求。
余至明有些奇怪，还是点了接受。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一阵模糊和晃动后，饶艺的大头影像变得清晰起来。
“饶小姐，有事？”
屏幕上的饶艺先是不好意思的一笑，接着解释说：“余医生，刚才我不是说，正在和几位大老板一起吃饭嘛。”
“他们一个个的都不信，刚才就是闻名遐迩的医学天才余医生您跟我打电话，纷纷让我打一个视频电话确认一下。”
“余医生，您介意和他们招呼一下吗？”
现在是有求于人，饶艺的面子还是要帮着维护一下的，余至明点头回道：“可以！”
接下来，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一转，五六位聚在一起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屏幕上。
余至明招呼道：“大家晚上好，我是滨海华山医院的余至明！”
“咦，确实是余医生呢！”
“余医生，好！”
“余医生，您好！”
一阵七嘴八舌的问候后，一位留着寸头发型，体型微胖的男子，语带兴奋的说：“余医生，您虽然不在京城，但是京城到处都有您的传说呢。”
“前有葛老板的公子，被您一上手就检查出了那个什么……什么来着！”
“好像是人类嵌合体！”有人提醒说。
“对，就是人类嵌合体，据说是非常稀罕的一种病。那么多专家查不出，被余医生您一下子就检查了出来。”
寸头微胖男子喋喋不休道：“更有那个涂公子，不知天高地厚，不听您的金玉良言，结果是把自己的小命给作没了。”
“还有高甫先生也对外宣称，是余医生您救了他。”
寸头男子一副叹服的表情，双手齐齐竖起了大拇指，说：“余医生，您就是名副其实的医学天才，说是神医一点不过。”
“谢谢夸奖！”余至明客气了一句。
寸头男子又道：“余医生，刚才饶小姐说您要举办一次慈善募捐活动。”
“余医生，到时一定记得给我发个通知，我一定尽我所能的去捧个场。”
“余医生，也请给我发个通知。”其他几人也是纷纷的表态。
就在这时，饶艺的声音响起。
“慈善就是众人拾材火焰高，等余医生慈善活动的时间和地点确定下来后，我一定会代余医生一一的亲自来邀请诸位大老板。”
余至明听饶艺这么说，也就默认一般的点了点头。
饶艺又道：“招呼也打了，余医生可是大忙人……”
这时，寸头男子又开口道：“余医生，我有一事相求。”
他不等余医生回应，就语调快速的介绍说：“前几天，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心脏痛的厉害，然后自己就死了。”
“醒来后，我就感觉心脏不太舒服，就去了医院做心脏检查和全身检查。结果是除了一些已知的身体问题外，没发现其他问题，心脏也是健康的。”
“但我总有一些不安心。”
寸头男子又面带恳求道：“余医生，您最为擅长探查心脏问题，能否和您预约一个心脏检查啊？”
听完这家伙一点也不停歇的讲完，余至明直接道：“把手机放在你的胸口部位，其他人都尽量的保持安静……”
一二十秒后，还算清晰的心跳“咚咚”声，从余至明的手机中传出。
余至明倾听了近一分钟，沉声道：“确实有问题，去协和医院或是解放军总医院的心内科，告诉他们，就说是我说的……”
“给你做一次最详细的心脏检查。”
“要是还查不出异常，就给你做一次心脏极限压力测试……”

第997章 争夺失败
周二上午近十点，余至明见到了从京城特意赶过来的葛云伦和他的妻儿。
余至明自从去年给葛云伦的儿子做过身体检查，确认为人类嵌合体后，今天还是首次再见到这个孩子。
这小家伙的身体，依然如豆芽菜一般，看着十分单薄。
不过，他的一双眼睛却多了几分灵动，怯怯的躲在妈妈的身后，不时露出半个脑袋，偷看余至明一眼。
余至明依次给葛云伦，他妻子及其腹中胎儿，还有他的儿子做了一遍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就是葛云伦和他妻子各有几个需要日常注意的小问题。
他们两人儿子的问题还是脏腑功能弱，体弱，需要加强饮食，科学锻炼。
至于葛先生妻子的腹中胎儿，余至明只能表示，发育正常。
至于究竟是不是嵌合体，余至明是真的探查不出来。
“余医生，听你这么一说，我就安心了。”葛云伦一脸感慨的说：“别的医学专家千言万语，不如余医生你一句话管用。”
说着话，他把一个扁平盒子递了过来。
“这是一棵六十多年的野人参，听说余医生你有大用，一点心意，请笑纳。”
余至明赶紧的推辞说：“这野人参如今价值不菲，太贵重了，还请收回。”
葛云伦语带诚恳的说：“不瞒余医生，这棵人参在去年买的，当时花了不到二十万。”
“当时准备给儿子用，不过老中医说儿子虚不受补，就一直留在了现在。”
“这棵人参在余医生你这，肯定比在我这能发挥出更大作用。”
听他这么说，余至明也就不矫情了。
“葛先生，这人参我就收下了，我的晚期癌症患者治疗项目，确实对它有需求。”
余至明又瞄了一眼他们的儿子，说：“葛先生，令公子的身体恢复是一个漫长过程，或许三五年都不止。”
“要是不着急回京城，可去一趟滨海甘草堂，或许有能让他身体恢复加快的办法。”
“甘草堂？！”
葛云伦重复了一遍，轻轻点头道：“能让余医生你亲自推荐的，肯定错不了。”
“等下我就带妻儿去一趟……”
送走葛云伦一家，余至明又迎来了华思凡和他的侄女华知雨。
华知雨依然是乘坐轮椅来到的检查室，上检查床倒是亲力亲为，没用别人帮忙。
余至明足足用了十九分钟，才给她做的一遍全身的细致检查。
在他收手的那一刻，耳边就响起华知雨紧张的声音。
“余医生，我还能恢复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你的伤势，相对严重复杂了一些，尤其是脸部、腰臀部，还有右腿膝关节。”
“我会把你身上的这些伤势全部绘制出来，交给手术团队制定手术方案。”
“至于能恢复到何种程度？”
余至明含糊着说：“我只能说，恢复如初和正常人一般，是不可能的，但相比你现在的情况，肯定会改善不少。”
华思凡也道：“知雨，要对余医生有信心。余医生和他的团队治疗过的五人，你全都见过了，也和他们聊过了。”
“他们对自身的前后改变和改善，就没有一个不满意的。”
华知雨深吸一口气，说：“三叔，我要是对余医生没有信心，就不会来了。”
她又看向余至明，说：“余医生，这手术，我做了……”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下午近五点，余至明就全部沉浸在了绘制伤势的细碎工作中。
华知雨也没能像之前的患者那般，检查结束后就被余至明给放走。
她被留在了余至明身边，不时的被停下笔的余至明复查一番某个部位，然后回到办公桌后再奋笔疾书的进行绘制。
主要是华知雨的身体经过了几次修复手术，尤其是她的脸部前后做了六次手术，这导致她的伤势变得格外错综复杂。
余至明需要把这错综复杂绘制的相当清晰明了，才能让手术团队的几人通盘考虑，制定出最合适的修复方案。
华知雨表现的很安静，很淑女，坐在轮椅上看着余至明在办公桌后埋头作画。
她看着绘制好的伤势透视示意图，从一张，变成了几张，变成了一叠……
最终变成足足五六十张的厚厚一沓。
再接下来，华知雨就看到余至明站起伸了懒腰，又做了几个舒缓身体的动作，快步出去做新的工作了。
紧接着，坐在轮椅上的华知雨，也被华思凡推着离开了办公室，离开了至臻楼。
“三叔，余医生长的很像你，更像我爸年轻时的样子，你说有没有可能？”
华思凡道：“我国这么多人，出现没血缘关系长相却非常相似的情况，不算多罕见。”
“曾经，我一度以为他是被人贩子偷走的你那个堂哥，结果证明，他不是。”
华知雨轻声道：“听说，我爸年轻时挺风流的，到处沾花惹草，骗小姑娘？”
“他就没有一两个流落在外的血脉？”
华思凡一怔，问：“你从哪听说的？”
华知雨哼道：“三叔，你别管我从哪里听说的，你就说这是不是事实吧？”
华思凡面露讪讪的说：“年轻时，你爸倒是风流过一阵，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不过，他遇到你妈妈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对你妈妈是一心一意，再也没出去胡作非为，花天酒地过了。”
华知雨哼哼道：“那主是因为我妈厉害，不是我爸彻底改了。”
华思凡轻笑着说：“看来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余至明先是做完癌症极早期项目的早期癌症筛选，又给甘草堂肝药志愿者做完肝脏和身体检查，已是晚上近七点。
他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大办公室，见到了一位身穿修身得体的职业裙装，气质和美丽并存的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女子。
女子主动上前，自我介绍说：“余医生，我是鱼跃医疗的客户经理方瑜。不知宁安医院的古院长，有没有向您提起过我？”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又看到一旁的办公桌上还放着几个包装精美的听诊器，就晓得她就是古青冉提过的那个国产听诊器品牌。
鱼跃医疗，国内知名的医疗设备公司，上市公司。
国内各大医院给医生配备的几十块钱一个的听诊器，大部分都是这家公司生产的。
余至明虽然没用过听诊器，但是听过同事对他家听诊器的评价。
也就是能用。
毕竟是医院配发，也就二三十块钱一把，能用就可以了，过高要求也不实际。
余至明伸手拿起一把听诊器，耳边又响起方瑜的声音。
“余医生，这是我公司研制的心肺专用听诊器，是我司制作最为精良的批量产品。”
余至明直接问道：“销售价格多少？”
方瑜回道：“售价一千八，听诊效果不比3M的价值三五千的差。”
余至明又问道：“市面上有销售的吗？”
方瑜点点头回道：“实体店，网店都有这款产品的销售。”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方经理，我知道你的来意，我也很乐意支持国产货。”
“你这款产品，我会试用一下，感觉质量不错，没有夸大其词，我会推荐的。”
方瑜满脸笑容的说：“行，余医生，那我先等你试用。过两三天，我再来找您？”
余至明一指旁边的周沫，说：“给我助理留一个联系方式，到时她会主动联系你的。”
他又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听诊器，说：“听诊器，留下这一把就可以了。”
“其他的，你都带回去吧。”
方瑜笑吟吟的说：“只试用一把怎么能行呢？多试用几把，才能对我们的产品有更多的了解嘛。”
听她这么说，余至明也就没再拒绝，进了隔音办公室，准备收拾一番下班回家。
七八分钟后，余至明出了办公室，发现方瑜已经离开，周沫也做好了下班准备。
他看向一旁值夜班的沈奇，问：“有在外地工作的同学吧？”
沈奇点了点头，疑惑的问：“余医生，好几个地方都有，您想打听哪个地方？”
余至明吩咐道：“请他们帮忙在当地各买一两把这种听诊器，快递过来。”
“我有些担心，方经理送我们试用的听诊器，是挑选出来，甚至是特制的精品。”
沈奇应道：“我等下就会联系他们。”
余至明交待说：“费用找周沫报销……”
回家途中，余至明接到黎垚院长电话。
“余医生，经过沟通，三方争霸，继而让这个比试成为宣传中医的一个窗口，获得了国医堂、同仁堂的大力赞同。”
“他们纷纷表示，中医确实需要一次袭遍全国的爆燃宣传，他们会大力推进此事。”
“只不过，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啥新问题？”余至明问道。
通话里的黎垚，变得愤愤起来，“国医堂和同仁堂都不地道，竟然一同动了歪心思，竟然想要抢夺这个活动的主导权。”
“气死我了。”
余至明禁不住乐道：“院长，被抢夺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哎，院长，那连体婴儿分离手术？”
“正要和你说这件事……”
黎垚在电话里的声音变得郁闷起来。
“余医生，失败了。”
“那个谷医生死活不让，协和的院长也出面了。这种情况下，我们只好放弃争夺……”

第998章 更有质量的活着
晚上过八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小区的家，有些意外的发现，青柠没有像以前那样欢快的跑过来迎接。
他来到客厅，就见坐在沙发上陪着余爸余妈看电视的青柠，苦着一张小脸，还瘪着小嘴，一脸的可怜巴巴模样。
余至明先和爸妈招呼了两句，又关切的问青柠。
“你这是怎么了？挨训了？”
青柠的嘴巴瘪的更厉害了，“中午练了两个小时的基本功，如今腿疼，全身都疼。”
“好疼好疼……”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你不是练习搏击吗？怎么练习舞蹈基本功还腿疼，全身疼？”
青柠解释说：“这就不一样，练习舞蹈要把全身的筋都得拉开，还得拉到极限。”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那等我吃完饭，给你按摩一下？”
青柠赶紧摇头道：“不用，你的按摩只会让我更痛。我适应几天，就好了……”
余至明来到餐厅吃晚饭，吃了没一会儿，就看到青柠呲牙咧嘴的挪了过来。
他赶紧起身搀扶着这家伙在一旁坐下。
“看着你吃饭，感觉时间过得快一些。”
青柠笑着解释了一句，又好奇的问：“昨晚那个家伙，心脏检查出问题没？”
余至明点头道：“下午收到饶艺发过来的一条信息，说是那人在心脏压力测试的第一阶段，就出现了恶性心律不齐。”
青柠眼睛亮晶晶的说：“也就是说，你又判断准了，也为慈善活动拉来了几个大户。”
余至明保守的说：“只能说潜在大户，毕竟掏的是真金白银，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最后时刻变卦不来，也属于正常。”
青柠一脸凶巴巴的说：“承诺了却不来，你就把他们拉入治疗的黑名单。”
“损失最大的还是他们自己。”
她又接着问道：“那个赵志文、钟春晓，今天有联系你没？”
余至明摇了摇头。
青柠眉梢一挑，说：“太不像话了，即便不想或不能参加，也该礼貌性的回复下啊。”
“至明，这两人也一定要拉进黑名单。”
余至明笑了笑，说：“你动不动就拉人进黑名单，过不了多久，我的通讯录估计就会被你清空了。”
青柠嘻嘻笑道：“你的通讯录只会是越来越长，不知多少人想联系你却没有门路呢。”
下一刻，她又跳跃性的问：“至明，那个人既然心脏查出了问题，怎么治疗？”
“要植入那个什么ICD吗？”
余至明回忆着说：“从我昨天探查到的情况来看，还达不到植入ICD的程度。”
“不过，吃一些养护心脏的药物是必要的。同时，还要合理作息，健康饮食，适当锻炼，尤其避免情绪的大起大落和过劳。”
“当然，预防意外的急救药物，也需备好。同时，家人和亲朋也需学会如何急救。”
余至明又询问青柠，“心肺复苏、海姆立克急救，你应该都会的吧？”
青柠点了点小脑袋，说：“肯定会的呀，不然说出去多丢人啊。”
她用双手托着下巴，努力瞪大眼睛看着吃饭的余至明，娇滴滴的道：“老公……”
余至明抬头瞄了这家伙一眼。
“你又想干嘛？想做坏事？我倒是没问题，你如今这状态，这是不怕痛了？”
青柠嘿嘿道：“老公，你暴露本性了哦，啥事都往那色色的方面去联想。”
“不过呢，你要是憋不住，实在很想，我也可以大无畏牺牲自己，谁让你是我亲亲爱爱的老公呢，豁出命也要满足你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别说的这么好听，你就直接说想要我做啥事情吧？”
青柠嘻嘻的笑了笑，说：“也没啥大事，就是有人请我们吃饭。”
“谁啊？”余至明随口问道
青柠介绍说：“长旭医药的太子爷！”
“长旭医药？最大民营药企那个？”
余至明见青柠点头确认，又接着问：“你和他之前认识？”
青柠嗯了一声，说：“他家做医药，我们古家的主业也是医药，双方有一些业务合作，两家人有过交往，所以见过几次面。”
余至明哦了一声，开玩笑的说：“他是太子爷，你是小公主。”
“你们两个……”
青柠嘿嘿的笑了笑，说：“老公，你纯粹是想多了，他比我大四五岁呢，在他眼里我就是毛头丫头一个，一直对我爱搭不理的。”
“对你爱搭不理？”
余至明难得的心思细腻了一回，不悦的问：“你对他挺热情？”
青柠赶紧解释说：“当时不是年少嘛，充满幻想的年岁，人也肤浅。”
“而且这个家伙有家世，本身也相当聪明，靠自己的本事申请去了剑桥大学留学，还全额奖学金。”
“人物也……”
青柠见余至明脸色沉沉，赶紧改口说：“人物也就比普通人强那么一些些，比起我家老公的俊美无铸，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
青柠又解释说：“老公，我和他也就接触过三四次，根本就没有说过几句话。”
“他几年前就去英国剑桥大学留学读书去了，说是春节前才从英国回来。”
停顿一下，青柠又面带讨好笑容，说：“要不是你如今是我的老公，妻以夫荣，说不定他就没想起请我出席。”
“出席？”
余至明又敏锐察觉到了一点，问：“不是单独的请你我两人？”
青柠嗯道：“那家伙说几年没在国内了，回来后也一直在熟悉公司事务，如今才有一些空闲时间，就请在国内的朋友们聚一聚。”
“他还特意对我说，带你一起参加。”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什么时间？”
“这个周六晚上！”
“你想去？”
青柠嘿嘿道：“想去，主要是想去显摆一下老公你。实话说吧，那个时候的我，学渣一个，也有些叛逆。”
“那家伙不仅对我爱搭不理，他的朋友圈子对我也是排斥的，尤其是他的那个妹妹，就差和我针锋相对了。”
“我这次是去扬眉吐气和显摆的。”
余至明轻笑着说：“都这么大了，还有这种心思，不嫌幼稚啊？”
他又道：“既然你想去，那我周六晚上就陪你去一趟，看看这位太子爷何许人也……”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京城某高档小区。
协和医院的创伤外科专家俞石泉，站在书房的宽幅电子屏幕前，正在专心致志的观看满屏幕的手绘伤势图片。
没过一会儿，书房内响起钢琴音乐声。
被打断工作的俞石泉来到书桌前，看清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名，伸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谷医生，晚上好！”
“俞医生，你发给我那么多手绘的身体伤势简图，是什么意思？”
“做手术方案会诊？我忙着细化连体婴儿的分离手术方案，可没有时间做这个！”
听到对方有些冷淡的话语，俞石泉道：“谷医生，这是滨海余至明医生手绘的伤势示意简图……”
“俞医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俞石泉听到对方陡然拔高的质问声，不紧不慢的介绍说：“谷医生，这个周五，我就赶去滨海华山医院参加余医生主导的一位伤员的复杂伤势修复手术。”
“这台手术，预计持续两天两夜，由我和另外三名外科专家接力完成。”
“谷医生，你如今看到的，就是余医生手绘出的这位伤员身上的陈旧伤势。”
“这些陈旧伤势包含了骨骼、关节、肌腱、肌肉、血管、神经等方方面面。”
停顿一下，俞石泉又介绍说：“谷医生，如果你细看示意图的话，就会发现不少伤势，余医生都细化精确到了毫米级别。”
“有了这些伤势示意简图，我无须再去对伤员做复杂的伤势检查，直接就能做出一份完整且没有疏漏的手术方案。”
俞石泉又道：“谷医生，我还可以向你保证，用手术刀划开伤员的皮肤和肌肉，就会发现要修复的伤势和图纸上绘制的一模一样，绝对不会出现错误和疏漏。”
下一刻，手机中传来谷医生的轻哼声。
“俞医生，你作为经验丰富的外科专家，你可别告诉我，你还需要事无巨细的了解规划清楚了才能做手术？”
俞石泉回道：“当然不是，作为创伤外科医生，我经常接到紧急手术。很多时候，都是进了手术室才知道伤员的大体情况，然后凭借经验和判断解决问题。”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有了通盘且细致的手术方案，整个手术做起来就是享受，就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而不是手忙脚乱的四处救火，处理突发问题。”
“这两种手术类型的术后效果，差距可想而知。前一种，是为了活的更好。后一种，只是为了能活下去。”
沉默片刻，俞石泉语重心长的说：“这连体婴儿分离手术，谷医生，如果目标是让两个孩子能活下来，确实无须余医生参与。”
“如果，你想这两个孩子更有质量的活着，余医生的作用，谁也无法取代……”

第999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
周三早上，余至明给一位八岁的心脏畸形小男孩做了心脏和身体的细致检查。
这个小男孩是解放军总医院心外科专家罗裕医生做教学手术的对象。
相对来说，他的心脏畸形程度，是余至明和罗医生合作的患者中，程度最轻的。
毕竟是做教学公开手术，罗裕还是要以稳为主，出现问题就不那么美妙了。
当然，罗裕还是要面子的，小男孩的心脏畸形程度只是相对轻了一些。
其手术难度，也不是水平一般的心外科主任医师敢主刀尝试的。
等余至明用时两个多小时，仔仔细细绘的制出小男孩的心脏生理结构透视图，也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
他把透视图拍照发给罗裕医生，周沫也提着午餐进了办公室。
随她一起进来的，还有来自心外科的主治医师翟波医生。
“余医生，我过来向您汇报一下关于罗裕专家未来两天的接待安排。”
翟波停顿一下，轻声汇报道：“罗专家的到达航班，是明日上午十点二十抵达滨海。”
“我们接机后，会直接把罗专家送到他下榻的由由大酒店，并在酒店做接风宴请。”
“余医生，明日中午这午宴，您……”
余至明摆了摆手，说：“我就不参加了，你们看着安排就行。”
翟波哦了一声，接着说：“下午三点到五点半，在心外科会议室举办医术研讨会。”
“到了晚上七点到九点，罗专家在至臻楼报告厅做主题报告。”
“周五上午九点半，罗专家在至臻楼教学手术室做心脏畸形矫正公开手术。”
翟波又补充说：“罗专家返回京城的航班时间，是周五的下午五点十分。”
余至明见他说完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说：“我工作忙，对心外科这一块又算是外行，罗医生的招待和手术安排，就需要你们全权负责了。”
翟波郑重其事的说：“这是我们心外科上下难得的学习机会和荣幸，必会全心全力，让罗专家满意。”
余至明见这家伙说完了也没有告辞走人的意思，刚想问一下还有啥事，耳边响起了周沫轻轻的呢喃声。
“手术助手、手术助手……”
余至明这才反应过来，对翟波说：“我跟罗医生说过了，他会选你做手术助手。”
翟波是一脸的惊喜模样，说：“谢谢余医生，谢谢余医生！”
“余医生，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负您的期待，不给我们华山医院丢人。”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又忍不住说：“一台手术而已，最主要的还是自己多积累。”
“所有的突破，都是先有厚积。”
余至明不等对方有所表态，又接着说：“没有其他事，今天就到这吧……”
把翟波打发走，余至明来到会客区，对摆好饭菜的周沫道：“这个翟医生，磨磨唧唧的，想要什么也不明说。”
周沫忍着笑，说：“随着名气提升，现在的你不再是清冷傲人，是有不怒自威之势。”
“他和你的关系还不熟，自然讲话不敢随意，生怕惹你厌烦。”
余至明摸着自己的脸，问：“我如今真的有变得那么威严吗？”
周沫眉眼含笑道：“你其实没有变，和以前也差不多行事和待人。”
“但是你的地位变了，别人对你的看法和心态，自然而然也就变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周沫，你不要变，我们还是朋友相处。”
“我会努力不变的。”
周沫回了一句，又问道：“余医生，是不是给大专家做手术助手，近水楼台了，就能学到很好东西？”
余至明沉吟着说：“没有说的那么神，更多的是一种认可和荣誉。”
“不少医学大家都有医学教学视频，反复钻研他们的视频，肯定要比做一次手术助手的收获更多。”
“当然了，不排除有一些人通过亲身的参与和感受，有不小的临场收获，前提还是自身积累到了一定程度。”
周沫笑着说：“就像小说中写的那样，积累到一定程度，遇到合适机会才能顿悟。”
余至明笑了笑，拿起筷子开吃午饭。
埋头吃了一会儿，他想起一事，问：“他们几个试用鱼跃的听诊器，感受如何？”
周沫喝了一口汤，顺了下食物，才介绍说：“周医生和段医生表示，与他们自己所用的价值万元左右的听诊器相比，收音清晰度，扛杂音干扰，使用舒适度等方面，都有一些差距。”
“不过就这价格来说，算物超所值了。”
周沫又感叹说：“余医生，我感觉吧，我们总能生产出物美价廉，有性价比的产品。”
“但是，高精高档的物品，却总是和西方国家的有一些差距呢。”
余至明发表意见说：“这应该是工业文明发展的差距了，毕竟我们起步很晚。”
“简单一点说，高精度的加工机床，我们就落后了许多。”
周沫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转而说：“我家收到了亓臻五一结婚的请柬。”
“如果他给你发请柬，你会去吗？”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他对我愤恨交加，我才不会去花钱自讨没趣。”
“愤恨交加？怎么讲？”周沫疑惑问道。
这个……
余至明含糊着说：“我从确切的渠道了解到，那个家伙把他如今的境遇，全都归罪在了我的头上，对我是不一般的愤恨。”
“他认为，如果没有我，他还是亓老师的骄傲，现在与你即便不结婚也差不多了。”
周沫想了想，缓缓的说：“确实呢，如果没有余医生你的横空出世，他如今大概率会是风生水起，人生赢家。”
“你也会嫁给他？”余至明好奇问道。
周沫抬起眼皮，畅想了片刻，笑着说：“有不小的可能呢。”
“没有余医生你做比照，那家伙在我，我妈，还有很多人的眼中，可以说是相当完美的一个结婚对象了。”
“我有可能会经不住劝说，索性嫁了。”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换句话来说，你这是因为我误了终身？”
周沫笑眯眯的说：“不算是误了终身。亓臻那家伙本性在那，终究还是会暴露出来。”
“应该说，你救我出了水火。”
余至明脱口打趣道：“焉知你今后的生活，不是更大的水深火热？”
这话一出口，余至明就觉得不太妥当了，赶紧转而说：“那个，那个，亓臻那家伙对我恨之入骨，对你也未必没有恨意。”
“你以后和他在一起，要多几个心眼。”
周沫眉梢一提，冷声道：“他敢？我打不死他，也打他一个半残不能自理。”
余至明告诫道：“别对自己的武力值过于自信，有很多方法能让你毫无反抗之力。”
“尤其是作为一个大美女。”
“比如说，那个什么听话//水？”周沫满脸笑容的问了一句。
余至明嗯了一声。
周沫又兴致勃勃的问：“哎，余医生，假如我真一时不慎喝了听话//水，如何自救？”
这个……
所谓的听话//水，主要成分是迷幻药。
它通过抑制中枢神经系统，使人迅速陷入昏迷状态。
此外，它们还会影响人的呼吸和心跳，从而增加中毒的风险。
余至明搜索了一下记忆，说：“如果在喝过酒水后，感觉产生不正常的眩晕，身体无力，最好是在第一时间报警呼救。”
“至于自救，可采取猛喝水，催吐的形式缓解眩晕症状。”
余至明又道：“剧烈疼痛可让人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和理智。”
“但这也只对初期有效。你也清楚，患者麻醉后，动手术都不知道疼了。”
周沫啧啧道：“听你说的这么可怕，我以后还是尽量的避着那家伙……”
刚吃过午饭，余至明接到了青柠来电。
“至明，我刚知道了一个消息，我那个想要讹我们的堂姑，被她丈夫提离婚了。”
余至明有些意外，问：“这个时间，那家伙应该是做过肾上腺瘤手术不久，还没完全恢复，怎么就提离婚了？”
青柠在通话里嘿嘿道：“说是这个肿瘤让他大彻大悟了，觉得不应再和一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人在一起生活了。”
“那家伙还坦白了，说是莫名头晕在吃药膳之前就发生过，只是症状比较轻微。”
“这件事，那堂姑也是知道的。”
余至明语带鄙视的说：“那家伙和你堂姑结婚也有十多年了，不会到今天才发现你堂姑的为人秉性吧？”
“再者说了，丈夫有教子教妻之责，十多年都没有教好，可见他们就是一样的人。”
青柠嘻嘻道：“有句话不是说了，一个被窝就睡不出两样人。”
“不管他们两口子如何闹，反正我们药膳的不白之冤是彻底的洗清了。”
“我和水苏要赶去练习舞蹈了。”
“老公，爱你……”
下午近四点，余至明又接到周好来电。
“余医生，我那朋友这段时间在全市范围之内二手摩托车，收购了二三十辆，野人参也准备好了。想问一下，你什么时间方便？”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就今晚吧……”

第1000章 暂时失聪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乘坐幻影，在孙林和周沫的陪同下，来到了城北的一家汽车销售服务公司。
他下了车，有些意外的看到市局的魏浩领着两位身穿警服的警察，率先迎了过来。
“魏警官，这个案子也是你负责？”
魏浩笑了笑，解释说：“这个案子不归我负责，但余医生你的事情，却是归我负责。”
“接到相关汇报后，我就赶了过来。”
魏浩又介绍道：“余医生，在等待你过来的这段时间，我已经从辖区派出所的李所长这里，知道了这个案子的大概。”
“如果你这次没有收获，我们市局就把这个案子接过来，争取早日破案。”
“怎么能让余医生你的宝贵时间，花费在这种与医学无关的事情上呢。”
余至明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皮，心道，不是你之前找我帮忙办事的时候了。
他向左转头看去。
只见四五米外，周沫，周好和一位三四十岁，面容姣好的波浪长发女子站在一起。
在长发女子的身旁，还有一位大腹便便的秃顶男子。
这几人迎着余至明目光，一起走过来。
在周好的介绍下，余至明认识了摩托车案件的受害者长发女子。
余至明还注意到，长发女子有意无意的用弯曲长发遮住不怎么灵动的左眼。
他晓得，这女子的左眼是义眼。
至于大腹便便的男子，余至明本以为是长发女子的丈夫，没想到是她的姐夫，也即是亓臻的岳父。
“余医生，劳烦您辛苦了！”
余至明接过长发女子递过来的装着野人参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就把盒子递给了一旁的周沫。
“我会尽力而为，去看摩托车吧……”
余至明随着众人走进一间宽敞的仓库，看到了摆放在这里的众多摩托车。
一共有二十二辆，全是川崎品牌，只是新旧程度不一，涂装不一。
余至明也不废话，直接道：“开始吧！”
随着他这话，一直跟在旁边的李所长，赶紧的取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嗡嗡……嗡嗡……”
余至明对摩托车声音是相当讨厌，因为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青年骑着摩托车炸街。
那高亢的摩托车声响，刺激的让余至明耳朵疼，头疼，几乎难以承受。
不过，李所长手机中放出来的摩托车声响就平和了许多。
显然当时骑摩托车的坏蛋也晓得，不能制造太多的动静，免得引起关注。
听了五六秒后，余至明就点头道：“可以了，我记住声音特征了。”
“开始听其他摩托车的声响。”
余至明的话音刚落，周沫就兴致勃勃的喊道：“我来，让我来！”
说着话，这家伙就来到了第一辆摩托车前，扭动了插在钥匙孔上面的钥匙。
“嗡嗡……”
余至明只是听了三四秒后，就道：“好了，下一辆……”
他就这样一辆又一辆的听了下去。
不过在听到第七辆时，余至明受到了一番惊吓，原因是这辆摩托车做过改装，声音响的惊人又吓人。
余至明缓了几十秒，才从莫名的恶心难受中恢复过来。
在接下来的声音分辨中，他也学乖了，在离开七八米的距离处倾听……
周沫来到了第十二辆摩托车前，轻轻的扭动车钥匙……
下一刻，她就感受到了车身的震动，还有“翁轰”的声音响起。
三四秒后，周沫习惯的准备关掉发动机，忽然听到了不一样的吩咐。
“加油门！”
周沫略一停顿，赶紧旋转右手车把，紧接着就是车身震动加剧，“嗡轰”声飙升。
“就是这一辆！”
余至明做出了判断之余，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可以不用再听下去了，免得再有如同刀子一般的刺客声音突然间冒出来。
“余医生，请原谅我的冒昧……”
长发女子忽然开口质疑道：“我怎么听着，这辆摩托车的声音与李所长手机中放出的声音，有明显不同呢？”
余至明还没开口，魏浩就道：“这辆摩托车在罪犯分子出手前，肯定做了一番处理，这才导致声音，我们听着有些不同。”
“不过，发动机肯定还是那辆发动机。余医生在声音分辨领域的本事，不是我们能够认知和想象的。”
“余医生说是，肯定就是了。”
魏浩又看向李所长，说：“可以去把这辆摩托车的上任主人找来，好好审问一下了。”
长发女子对余至明欠身道：“余医生，对不起，我错了，不该质疑您的能力。”
余至明不在意的摆手道：“没关系，对超出常识或认知的事物提质疑，是人之常情。”
“我的工作，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需要警方辛苦做深入调查了。”
“诸位再见……”
“余医生，请留步！”
大腹便便男开口喊住了余至明，变戏法一般从身上拿出了一张大红请柬。
“余医生，这个五一，是小女与亓医生公子亓臻的大婚之喜……”
余至明打断道：“抱歉了，这个五一我有更重要的安排，无法参与，见谅。”
说完这话，余至明朝魏警官、周好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朝外面走去。
孙林和周沫快步跟上。
周好见大腹便便男手中拿着请柬，一脸的尴尬表情，就走过来两步。
“像余医生这种层次的名医，越到节假日越是忙碌，没空参加婚礼，再正常不过。”
大腹便便男眉头皱起，说：“问题是，这是他老师的儿子结婚，他都不来吗？”
周好道：“这场婚礼，作为新郎父亲的亓医生来不来参加，都还是未知数呢……”
待幻影车驶入道路，余至明看向身旁的周沫，问：“你很喜欢摩托车？”
周沫嘿嘿道：“喜欢过一阵。”
“不过我妈警告我，要是敢玩摩托车，就把我的双腿打断，宁愿养轮椅上的我一辈子，也好过没了小命。”
“我当时感觉我妈说的是真的，不是吓唬我，就远离了摩托车。”
余至明点头道：“你做出了正确选择。”
“在我们老家，骑摩托车有一个说法就是学得快、骑得快，死得快！”
周沫别有意味的说：“你大外甥的女友，可就是一个摩托车骑手哦。”
余至明解释说：“那是以前，据我所知，她现在已经不骑摩托车了。”
周沫撇了撇嘴，不过还是又换了一个话题，说：“余医生，关于慈善募捐活动，青柠和你都在积极准备才艺表演。”
“那个，要不要让周洛、沈奇他们几个，也准备起来啊？”
余至明直言道：“不需要，他们的资历还有些浅，名气也不足。”
周沫咧了咧嘴，说：“余医生，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听起来，却有些打击人啊。”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既然是事实，就不存在被打击一说。”
周沫竟然发现，有些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霹雳巨响，轰然而至，虽然幻影车的隔音效果不错，但是衰减的声音传导到余至明这，也如同在耳边放了一个大炮仗，让他头痛眩晕，耳鸣不止。
与此同时，他还察觉到，身下的幻影车也随着声音，震了震。
余至明抱着头，痛苦不已，紧接着，他就被周沫抱在了怀中。
缓了一两分钟，虽然还有些耳鸣，自我感觉恢复一些的余至明，赶紧的从馨香柔软中挣脱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问道：“怎么回事？雷声？音爆？还是哪里发生爆炸了？”
这话一出口，余至明就感觉自己的声音奇怪的很，根本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听着有些缥缈。
还让余至明感觉怪异的是，他看到了周沫的嘴不停张合，却听不到她再说什么。
余至明意识到，他的听力还没恢复。
刚才的巨响，导致他暂时性失聪了。
声波传入耳朵会引发一系列复杂的反应，它先进入耳朵，引发鼓膜震动。
而在鼓膜另一侧，震动会牵动一连串骨头的运动，最终传导至一块人体最小，不足米粒大小的骨骼，镫骨。
正是这块骨头赋予了我们人类听觉。
如果声音过大，肌肉会把这块骨头从敏感部位拉开，也既断开了声波的传导。
这虽然导致了耳聋，却也保护了耳朵更为敏感的其他部位。
类似的暂时失聪情况，余至明以前也经历过了几次。
对此的应对，他也算是有了经验。
余至明把手放在了周沫的脖子上，通过手部的传导，才“听到了”周沫的声音。
“是爆破。孙林说，是刚才路过的一栋老建筑做了爆炸拆除。”
余至明就看到周沫一脸关切的问：“余医生，你没事吧？”
“你的脸色很难看。”
余至明缓缓的说：“我的听力还没有恢复，暂时失聪了，需要再缓一缓！”
周沫是一脸的大惊失色。
“失聪？”
“余医生，要不要去医院？”
余至明摇头道：“暂时不用，我这种情况，去了医院也没有好的恢复方法。”
“先送我回家，如果恢复了一夜，听觉还没有得到有效的恢复，再想办法治疗。”
余至明见周沫是一脸浓浓的担忧，安慰说：“不用担心，我以前也经历过类似情况，最后也全都恢复了。”
“虽说我听力超敏，对声音忍受力有些低，但我的听觉系统韧性也是最强……”

第1001章 有贼心，没贼胆
晚上近九点，余至明回到了君山府的家，听力还是没有恢复。
知道了余至明的情况，余爸余妈还算镇定，青柠却是吓坏了，眼泪汪汪的。
“青柠，别怕、别怕，这不是老五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余妈拉着青柠的小手，安慰说：“小时候，他被坏孩子丢的鞭炮炸聋过一次，还被崩爆米花的给炸聋过一次。”
“每一次，养个一两天就好了。”
青柠抹着眼泪，问：“妈，至明这一次也会和以前一样，养一两天就好了？”
“嗯，一定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余妈又轻叹道：“说起来，老五他小时候也算是多灾多难，有几次眼看着就不行了，但到了最后都挺了过来。”
“他这次算是轻的了，肯定也会没事。”
陪在一旁的周沫，轻声道：“青柠，余医生坚持说，不用去医院做检查。”
“你看这事……”
青柠用力的擦了擦眼睛，说：“至明本身就是很厉害的医生，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最是清楚，他说不用，就不用了。”
停顿一下，青柠又叮嘱说：“沫沫，这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免得引发不必要担心。”
周沫点头应了一声。
青柠又道：“沫沫，谢谢你护送至明回来，你忙了一天，回去吃饭休息吧。”
“我还得去给至明端汤去！”
说着话，青柠就起身去了厨房。
周沫看着青柠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出声，向余爸余妈告辞后，离开了余家。
青柠端着砂锅炖煮的鸽子海参汤来到餐厅，看着正埋头吃晚饭的余至明。
她能察觉到，至明吃的不再是口口香，更像是在例行公事，不得不吃。
放下砂锅，青柠给至明舀了一碗汤，然后在至明身旁的座位坐了下来。
下一刻，她就看到至明的手拿餐巾纸靠近，轻轻擦拭了一下她的左右眼角。
“别担心，最多一两天就好了。”余至明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
虽说因为骨传导等原因，余至明能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
但是突然缺乏传统听觉的反馈，让余至明对发声的控制有些差强人意。
他这句话说出来，青柠听着就有些忽高忽低，波澜起伏。
青柠握住余至明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处，挤出笑容说：“曾经，我以为自己能做到遇大事而不慌呢，没想到一下子露了原形。”
余至明轻笑着说：“这都是因为你太过关心我的缘故，关心则乱嘛。”
青柠摩挲着余至明的手背，又道：“感觉你刚才吃饭不香了，是饭菜不合胃口？”
“你想吃什么，我和邱阿姨给你做？”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不是饭菜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人的五感都是相通的，并以复杂的关系相互纠缠在一起。”
“突然没了听觉，这味觉、嗅觉自然也受到了影响，感觉饭菜没以前香了。”
青柠哦了一声，说：“你先吃饭，吃的饱饱的，才有力气快速恢复……”
周沫回到八号楼的家，有些惊讶的发现妈妈竟然也到家了。
“妈，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我乘坐地铁回来的，没开车！”周好解释了一句，又问道：“对了，沫沫，你们应该也听到那一声巨响了吧？”
“有没有被吓到？”
周沫一脸担忧的轻叹道：“听到了，何止是被吓到那么简单。”
“哎，妈，怎么大晚上搞爆破拆除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周好语带随意的说：“听那汽车销售公司的人说，是一栋二十几层高的烂尾大楼，原本是下午爆破的，不知因为啥挪到了晚上。”
她注意到了女儿一脸的担忧，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余医生训你了？”
下一刻，周好忽然意识到了一点，急切的问：“那声巨响？余医生？”
周沫迎着妈妈的目光，点头道：“余医生因为一时承受不住巨响，出现了暂时失聪。”
“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周好打断问：“医生怎么说？没有大碍吧？余医生的一身本事，有九成九都在他的超敏听觉上。”
“要是他聋了，即便不聋，单单听力下降了，那余医生的本事也肯定会大受影响。”
“哎，你快点说，医生究竟怎么说的？你想要急死我是不是？”
周沫翻了一下眼皮，说：“妈，你一直说个不停，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见周好威胁的把巴掌举起来，周沫赶紧说：“没看医生，是余医生自己不要去的。”
“他说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不是什么大事，恢复一两天就好了。”
这话没让周好的担心减轻多少。
“不都是说医者不能自医吗？”
“再说了，余医生本质上也还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孩子，身体出了问题，不想去医院是正常的心理。”
“你怎么能由着他任性呢？他的身体健康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
周沫瘪着嘴，说：“他可是我老板，一句话就能把我给开了，他自己坚持不去看医生，我还能绑着他去医院不成？”
周好郑重其事的说：“绑着他去也未尝不可，这可是为了他好。”
周沫再次翻了一下眼皮，说：“妈，你就别瞎操心了，余医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医生，也是一位对自身健康相当重视的医生。”
“虽说他每天工作早出晚归，但是每天的锻炼也是雷打不动，从没有中断过。”
“他要是察觉到自身情况有些不对，绝对不会故意延误治疗的。”
“他自己清楚，听力对他意味着什么。”
周沫缓缓的说：“我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强力坚持带他去医院。”
周好哼哼道：“说得好像你对余医生真的非常了解似的。”
“希望真的如你所了解的那样，他的听力真的能恢复如初，不然，损失可就大了。”
周好又唏嘘道：“最强之处，也是最弱之处，余医生真的是令人担心。”
周沫握起小拳头，用力挥舞了一下，“一定会的，余医生一定能恢复如初，不然他也不会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
“他对别人的判断，就没有出错过，对自己的判断，更不会错。”
“否则，那就是大笑话了。”
周好见女儿一副谁敢反对就跟谁拼命的架势，暗自叹了一口气。
“沫沫，你肯定还没吃晚饭吧？”
“今天我也没让阿姨准备晚饭，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周沫有些蔫蔫的说：“没啥胃口，冰箱里还有馄饨吗？随便煮一些就好了。”
十多分钟后，周沫吃上了妈妈亲手煮的馄饨，还有一盘虾仁鸡蛋，一盘小油菜。
她吃了几口，看向坐在身旁的周好，问：“妈，你说，假设，只是一种假设……”
“那个，如果余医生的听力不能完全恢复，没有了一身超绝傲人的医术，古家还会把青柠嫁给余医生吗？”
周好思虑着说：“古家是经商世家，商人重利轻别离，余医生没了医术，对古家来说，也就没了利用价值。”
“不过，这也得看青柠和余医生的感情有多深厚了。”
“不好说啊！”
周好又问道：“怎么？你有想法？”
周沫讪讪笑道：“我哪有什么想法？只是想着，即便余医生真聋了，他做出的医学成就，已是绝大多数医生难以望其项背了。”
“国家好吃好喝的供着余医生荣养，也是绝对应该的。”
周好一脸严肃的问：“沫沫，假设余医生真的不能恢复，青柠也和他分开了，你会和余医生在一起吗？”
周沫义正言辞的说：“妈，余医生一定恢复，青柠也不会和他分手，假设毫无意义。”
周好没再开口，只是一直盯着周沫。
没过一会儿，周沫就目光躲闪的低头吃起了馄饨。
周好哼了一声，面露嫌弃的说：“有贼心，没贼胆，说的就是你……”
余至明吃过晚饭，休息了半个小时，做了洗漱，就回了隔音卧室。
没过一会儿，靠在床头看书的余至明，就看到一身睡衣的青柠抱着枕头溜了进来。
这家伙，把枕头把床头一丢，上了床，依偎着余至明躺了下来。
“嘻嘻，我忽然想到一点，你这种情况，我睡在你身边也吵不到你啦。”
青柠又抱紧了余至明一些，说：“难得啊，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终于可以同床共枕在一起睡觉觉啦。”
“这应该算是因祸得福啦。”
余至明笑了笑，把书本放在了床头柜上，把青柠揽在了怀中。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青柠拿起手机，发现来电显示是毒王刘老的电话。
她给余至明看了一下手机屏幕，接通了电话。
“刘老，晚上好，我是青柠。至明他不方便接听电话，你有什么事可先对我说。”
下一刻，刘老略带激动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青柠，帮我转告余医生，方丫头的红斑狼疮好了，是彻底好了。”
“余医生的方法，有效……”
结束了与刘老的通话，青柠和余至明又闲聊了近半个件事，就相拥而眠……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青柠突然醒了。
她是被热醒的。
怀中余至明像火炉一般，炙烤着她……

第1002章 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余至明做了一个特奇怪的梦，眼前的物品变幻着奇奇怪怪，出乎想象的几何形状，颜色也是五颜六色的来回变化。
这让他感觉特难受。
想从这个有些魔幻的场景中挣脱出来，却无力的很，整个身体仿佛被巨石压住了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如此煎熬着不知过去了多久，余至明感觉到了一股清凉，整个身体也松快了许多。
只是他依然感觉到身体很疲累……
又过去了不知多长时间，余至明迷迷糊糊的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
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的如坠了铅块，睁了睁没能睁开，就放弃了……
余至明忽然感觉到了强烈的尿意，急急忙忙的走进了卫生间，解开了腰带。
就在他准备一决千里时，隐隐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对，很不对劲。
心里太不踏实了。
这是……
久远又熟悉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这是要尿床的感觉。
察觉到这一点，余至明瞬间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淡蓝色的天花板，还有熟悉的场景。
这是在至臻楼的隔音办公室？
快要憋不住的爆炸感觉，让余至明无暇去想自己怎么不知不觉的从家里来到了这里，翻身就要下床……
下一刻，他就被人给左右扶住了。
是大姐和青柠。
十万火急之下，余至明也顾不上羞耻了，“卫生间！快快快！”
说着话，余至明就下了病床，却感觉像踩在了棉花之上，腿也有些软。
紧接着，他的腰被扶住了。
有了支撑的余至明，适应了两秒，就深一脚浅一脚的快步走向了卫生间。
好在卫生间只在三四米之外，余至明一褪裤子，就哗哗的开始了释放。
危机解除，余至明这才注意到，自己身穿病号服，左手上扎着点滴针，身旁的青柠一手搀扶着他，一手举着输液袋。
“青柠，用力扭我一下，我现在头还有些懵，不知是梦里，还是在现实！”
余至明这话还没说完，腰部就传来了清晰的扭痛，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我是真的醒了。”
“这要是梦，我肯定在现实中尿床了，那就太丢人了。”
余至明痛快淋漓的释放完内存，又洗了手，被青柠扶着出了卫生间，朝守在外面的大姐讨好的笑了笑。
余朝霞一低头，扶住了余至明的另一边，和青柠一起把他搀扶到了病床上。
余至明这才注意到，原本在会客区的沙发都被挪到了工作区，在原本的位置多了一张多功能病床。
他躺在病床上，又让青柠把床头摇起了四十五度，伸手按在了青柠脖颈上。
“青柠，我听力还没恢复，还发了高烧，现在是几点了？医院给我做了检查，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青柠用手覆住余至明的手，缓缓的说：“现在是周四下午快三点五十了！”
“你体温最高烧到四十一度，叶老给你号了脉，说你是惊吓外加多日劳累所致。”
“惊吓？”余至明有些意外。
青柠点头道：“妈妈说你是被吓掉了魂，还用老家的方法把你吓掉的魂给喊了回来。”
余至明哦了一声，看向病床另一侧的大姐，问：“咱爸咱妈？”
余朝霞张嘴说了一句，可惜余至明依然是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与此同时，青柠的声音，却是顺着手臂传入了他的脑海中。
“爸妈半夜和我一起把你送来医院，一直守着你。在一个多小时前，医院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间，让他们去休息一会儿。”
余至明再次轻哦一声，注意到大姐的眼圈都红了，安慰说：“大姐，你不用担心，我这是突然而至的高烧影响了听力恢复。”
“等我的烧退了，听力就恢复了。”
这时，青柠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至明，医院给你做了核磁成像的磁敏感加权成像检查，发现你有微量脑出血。”
“微量脑出血？”余至明有些意外。
青柠点点头，又道：“就在两个小时前，给你做了第三次的核磁检查，确认了出血量没有出现增加。”
“至明，你感觉头痛头晕吗？四肢可有麻木的感觉？”
余至明闭上眼睛，用了几十秒仔细的感受了一番身体。
他再次睁开眼睛，迎着大姐、青柠的关切目光，说：“除了感觉身体有些飘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的异常感觉。”
“微量出血应该是巨响导致的颅内微细血管破裂造成的，那点出血两三天就被吸收没了，不会对我造成任何的不良影响。”
“你们不要过于担心了。”
说着话，余至明又调整了一番身体躺姿，又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外面应该有不少人等着我醒来的消息，青柠，给我擦擦脸，我见一见他们，免得他们一直担心。”
青柠用湿巾把余至明的脸擦了一遍，又给他整理了一番头发，起身去了外面。
一两分钟后，黎垚、亓越、叶老、古长轩、秦秋石、周沫等人随青柠进了办公室。
余至明朝他们笑了笑，说：“让你们担心了，等我的烧退了，就差不多好了。”
话语间，叶老上前了两步，伸出手指搭在余至明的右手腕上开始了号脉。
黎垚看着脸色还算可以的余至明，露出一副夸张的终于安心的表情。
“余医生，你可知道，你快要把我的心脏病给吓出来了。”
“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余至明根本听不到他说的啥，只能是面露微笑以对。
这时，叶老号脉的手撤回，对黎垚、亓越几人缓缓的说：“脉相稳定了很多，没有大碍了，不过还需要好好休养。”
他又看向余至明，说：“至明，关于你的听力，我有一套针法可以加速恢复。”
“只不过，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我的针法有可能会造成一些听力损失。”
“要不要扎针，需要你来决定。”
青柠等叶老说完，赶紧的通过手部传导给余至明复述了一遍。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等后日吧，后日我的听力还没有恢复，就扎针治疗。”
接着，亓越上手给余至明做了一次检查，主要是检查轻微脑出血有没有对他的思维认知，还有身体控制造成影响。
从检查结果来看，还是令人放心的。
黎垚、叶老、亓越几人确认了余至明的身体状态，没有过多打扰，就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青柠介绍说：“其实外面的大办公室全是人，不过为了不打扰你，就让黎院长、亓主任他们做代表了。”
余至明又点点头，道：“大姐、青柠，你们肯定守了我不短时间了，我现在醒了，没事了，你们也都去休息吧。”
“让周沫在一旁照顾就行了……”
余朝霞和青柠见余至明除了听力还未恢复外，思维清晰，无须太过担心，再加上本身也确实累了，就和衣躺在了工作区的沙发上休息了。
至于余至明，则吃起了今天第一顿饭。
他吃饱喝足，轻声询问收拾碗筷的周沫，“大姐和青柠睡着了没？”
周沫点了点头。
余至明吩咐道：“赶紧的让外面的周洛、沈奇他们，带两位已经确诊的患者过来。”
周沫手上的动作一顿，瞪大了一圈眼睛，不解的看向余至明。
余至明轻声解释说：“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担心，或者说害怕最为恰当，我的超敏听觉一旦消失了，我还能保留几分本事？”
“如今，验证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现在不仅超敏听觉没了，还彻底变成为一个聋子，这可是最佳的一次试验机会。”
“我要试一试，我无往而不利的身体探查本事还能剩下几分！”
余至明见周沫身体没动，眼睛一瞪，催促说：“还不快去？”
周沫张了张嘴，想到一点，抓住余至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黎院长、亓主任，还有叶老，可都严厉吩咐了，不许你再工作，要好好休息。”
余至明劝说道：“周沫，我的听力有随时恢复的可能，这个绝佳试验机会，说不定很快就消失了。”
“再说了，只是对两个确诊患者做一次身体检查，不会费多大的功夫。”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之前之所以担心害怕超敏听觉会失去，主要一个原因就是对失去后的不确定。”
“通过试验，无论结果是好，还是坏，一个确定的结果都足以消除我的担心。”
青柠感觉余至明说的有些道理，却又觉得这道理不太充分。
就在这时，市局魏浩在特勤警卫张海的陪同下，走进了办公室。
他来到了病床前，先上下打量了余至明一番，然后递过来两部未拆封的新手机。
“余医生，这手机是专供军方内部人士使用的，可以有效防止窃听和泄密。”
余至明听周沫复述完魏浩的话，有些不解的问：“为什么突然要换手机？”
“难道我们的手机被窃密了？”
魏浩沉声回道：“不排除这一种可能。”
停顿一下，他又缓缓的说：“余医生，中央直接下令，要对你昨晚的经历，做一次挖地三尺的彻查。”
“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第1003章 残了，也变强了
在市局魏浩离开后，周沫顶不住余至明的坚持，终于和在大办公室工作的周洛、段怡几人一起，找来了一位患者。
说来也巧，汪江月、鲍婉正推送过来一位患者做手术，就被周洛几人赶紧的拦截下，先送进了大办公室。
隔音办公室的面积有限，实在放不下另一张手术轮床。
余至明就被周沫一手举着输液袋，一手搀扶着来到了大办公室。
汪江月、鲍婉两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余至明如此虚弱的模样。
在她们的印象里，余至明总是收拾的干净利索，走路如风，做事如火。
一时之间，两人心里都有些不好受。
余至明却未察觉到这两人的存在，因为他的视线就集中在了眼前的患者身上。
视觉不像听觉，有很大的局限性，可以360度无死角的收集信息。
轮床上的男子，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模样，只见他紧咬牙关，额头满是细汗，显然正在忍受不小的疼痛。
看到他这个样子，余至明也不耽搁时间，伸出戴着医用检查手套的手，就按在了患者的脑门以上。
在手按在患者脑门上的那一刻，余至明也是站直了身体，屏气凝神，忘记身体的所有的不适，沉下心来。
随着他排除了杂念和干扰，哗哗奔涌不停的血流声就顺着手臂传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一条条粗细不同，枝丫纵横盘结的血管，也在余至明的脑海中快速的开始搭建，很快就形成了一座几乎密不透风的立体血管迷宫，而且边界还在不停的扩展。
这……
不知是不是错觉，余至明感觉这一次探查的速度和精度，都要好上了一些。
比如，脑部大血管内壁上的脂肪附着物，以前只能探查一个轮廓，而如今，这轮廓的边缘，竟然变清晰了不少。
给余至明的感觉，就像是分辨率从240P提升到了300P。
难道自己变残了，也变强了？
之前，他也主要是通过手臂的传导，来收集患者体内的信息。
同时，耳朵也辅助收集声音信息。
不过，耳朵收集到的更多还是各种各样的环境杂音。
如今没有了杂音干扰，从手臂传导而来的声音，成为大脑接收到的唯一声响。
专注，再加关上一扇门，打开一扇窗的替代加强作用，让手臂传导更加精准了？
为验证这个猜测，余至明收敛心思，继续的探查下去。
“扁桃体发炎，左口腔上侧有一处溃疡。”余至明把探查发现，一一的讲述出来。
“左二左三肋骨，约四年前骨折过。”
“肺部有多处直径五到七毫米的结节。”
“中轻度酒精肝！”
“胃小弯侧轻度胃溃疡……”
余至明微闭着双眼，双手继续下移探查，略一停顿后，以确认口吻开口了。
“胰腺……肿瘤，早期！”
他这话刚说完，病床上的患者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段怡眼疾手快的给按住了。
“不要动，检查完再说！”
余至明继续检查，“肠梗阻坏死，约十二厘米……”
检查到这，余至明也明白这个患者要被推进手术室的主要原因了。
肠梗阻坏死，是紧急手术。
他收回手，睁眼，抬头找到了站在一旁的汪江月、鲍婉两人。
“汪医生，抱歉，耽搁手术了。”
汪江月轻笑道：“这怎么能算是耽搁？没有发现胰腺肿瘤，才是真正的耽搁。”
“余医生，很高兴看到你风采依旧，更胜往昔。”
余至明听不到汪医生说的是什么，但是从她脸上的笑容来看，应该是好话，就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周沫的搀扶下返回隔音卧室，余至明重新躺在病床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即便听觉真的不能恢复了，但他还是他，依然还是那个能力超强的他。
踏实又安心的余至明很快又睡了过去。
周沫站在病床旁，看着睡眠中的余至明，嘴角和眼角都有些许的上扬，心里没来由的涌出浓浓的心疼。
你这是生怕自己变得没用吗？
你难道不知，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即便真的没了医术，凭借你的聪明才智，闯出一片天地，应该也不算难事。
周沫长呼出一口气，轻轻的给余至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薄被……
陷入沉睡的余至明不知道的是，他强撑着病体给一位患者做了身体探查一事，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向了四面八方。
亲眼见证这件事的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张海等人相继接到了拒绝不了的求证电话，各自小声的复述事件过程。
而在手术室，正准备做手术的汪江月也是接到了电话。
不得已之下，汪江月只得先征求了患者同意，然后通过手机直播的方式，先确认了他的扁桃体发炎和口腔溃疡。
接着，开始直播手术过程。
当然，患者被开腹后，汪医生首要的不是肠梗坏死，而是直奔胰腺，在直播中确认了胰腺头部出现了一个异常的肿块……
胰腺肿瘤被确认的那一刻，汪江月似乎听到无数人心安的呼气声，从手机中传出。
这一刻，汪江月虽然不爽他们是不是真的在关心余医生，却也能明白他们的行为。
身体检查项目、投入巨大的极早期癌症筛选项目，晚期癌症治疗、已经开工建设的华山二院等等。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非余至明不可。
可以说，余至明身上牵扯着百亿，甚至千亿规模的投入和产生。
更有不知多少人的利益，还有健康和生死系于他一身。
余至明可不能出事……
这一次睡着，余至明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醒了过来，发现余爸、余妈、大姐、青柠，还有小博，都在身边守着。
“爸、妈、大姐、我如今没什么大问题了，不用都在这守着。”
余至明又叮嘱大外甥道：“小博，你送姥爷姥姥和你妈回去。”
小博却摇头道：“还是让小舅妈送吧，小舅妈也累一天了。”
“小舅，今晚上，我来值夜照顾你。”
青柠斜了这家伙一眼，嫌弃的说：“你粗手粗脚的，会照顾人吗？”
“我一点不累，还是我来照顾至明……”
一番争论后，还是青柠留下。
在余爸余妈几人离开后，余至明也开始吃晚饭。
这一次，是周沫、青柠，陪着余至明一起用晚饭。
主要是除了邱阿姨让跑腿小哥送了晚饭过来，周好也送来了一份病号饭。
余至明本就胃口不怎么好，这么多饭菜，只能是大家一起吃了。
周沫等到余至明不怎么动筷子了，把要说的话，打在了手机屏幕上。
“余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顺着你发现的那辆摩托车，警察顺藤摸瓜，终于把那晚上砸玻璃和幕后主使给找出来了。”
余至明好奇的问：“幕后主使是谁？”
周沫手指如飞的打了几行字，“你肯定猜不到，就是那女子的丈夫。”
“他怀疑妻子和妻子的姐夫有染，那一晚就伙同一个在钓鱼时认识的朋友来砸玻璃。”
“他本想是吓唬一下，只是没想到破碎的玻璃伤到了他妻子的眼睛。”
余至明想到了一点，问：“那女子应该是有所怀疑吧？不然四处收摩托车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住丈夫。”
周沫点了点头，又打字道：“确实是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
余至明哦了一声，接着就看到青柠和周沫两人小嘴叭叭的聊起了天。
他啥也听不到，就有些心痒难耐。
“哎，哎，你们两个也要照顾一下残障人士，怎么能抛下我不管聊了起来？”
青柠轻笑着抓起余至明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处。
“我让周沫也回家休息。”
“她说，昨天没能照顾好你，害你受伤，是她的失职，有责任留下来照顾你。”
余至明看向周沫，说：“声音意外，来无踪去无影，谁也想不到的。”
“你无须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周沫又在手机上打字道：“从今天魏警官的意思来看，有不是意外的可能。”
“有可能是我大嘴巴，不小心泄露了你的行踪，让坏人策划了那个意外。”
余至明笑着说：“这怎么可能？那么大建筑的爆破拆除，至少要做几个星期的准备。”
“难道他们能未卜先知，知晓我那个时间会经过那个路段？”
青柠插嘴道：“听说，有人就擅长制造意外来杀人，让警察查不到蛛丝马迹。”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那就是影视作品的夸张和虚构。”
“一次意外，由许多许多的随机事件引发，即便是如今最强大的计算机，都不一定能推算出来，何况是人脑子。”
他又看向周沫，安慰说：“别瞎想了，退一步来说，即便真的是有人策划，足以证明对方的强大。”
“恐怖如斯的他们，只是想摧毁我的听觉，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周沫朝着余至明笑了笑，又晃了晃手机，继续打字道：“这个新手机，除了重了不少，还挺好用，功能也齐全。”
余至明呵呵笑道：“关键时刻，还可以防身，当砖头砸人……”

第1004章 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傍晚临近七点，终于忙完了一天工作的黎垚，正准备收拾一下办公桌好下班回家，却迎来了副院长彭霆的拜访。
这位彭霆副院长是在前几天刘副院长调任离开后，前天由卫健委选派下来的。
不过，黎垚却知道一个内情。
这个人选其实不是卫健委选出来的，而是组织部安排的。
看到年仅四十四岁，身材颀长又长相俊朗的彭霆在何英俊陪伴下走进办公室，黎垚是满脸笑容的起身相迎。
“彭副院长，这两天工作熟悉的如何？”
彭霆一脸尊敬的说：“谢谢院长的关心，许多工作还是熟悉中。”
他又轻笑着道：“不瞒院长您，虽然我也是医学专业出身，但毕业后一直在政府党群口工作，医学专业知识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如今接任这副院长工作，我可是诚惶诚恐的很，以后少不得要多麻烦院长您！”
黎垚哈哈笑道：“彭副院长，我第一天说的可不是客气话，有啥问题可直接来找我。”
“彭副院长，请坐……”
两位院长在会客区沙发坐下，何英俊端上来两杯茶，就退出了办公室。
彭霆轻声问道：“我听说，虽然余医生的听力还没恢复，但一身本事还在？”
黎垚轻轻的点点头，心有余悸的说：“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接下来，就要等余医生休养恢复身体了，最好是听力也能恢复如初。”
彭霆感慨道：“希望只是虚惊一场，余医生之于我们华山，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彭霆见黎垚也点头附和，又缓缓的说：“院长，这两天，我看了一些医院正在推进的重要工作的相关资料，还有医院未来几年的发展计划文件。”
“院长，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黎垚轻哦一声，不紧不慢的说：“彭副院长，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彭霆道：“我发现的这个问题，也是在惊闻余医生出了意外，才意识到的。”
“院长，我们华山现在和未来的主要工作安排，发展重心，几乎全都与余医生有关。”
“尤其是华山二院，就是围绕着余医生在打造，将来能否成功可以说也全系他一人。”
彭霆迎着黎垚的目光，停顿一下，沉声道：“院长，我不否认余医生的强大，还有他对我们华山的无比重要性。”
“但是我们华山未来，就系于他一人？”
彭霆轻呼出一口气，说：“院长，我有些不敢苟同。余医生是我们华山的最强，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我们最致命的弱点。”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有一天，余医生发生了不可挽回的意外，或是被其他医疗机构重金挖走了，或是余医生自己创业……”
“到了那时，我们华山可就危险了。”
黎垚端起盖碗茶杯，用盖碗拨了一下茶杯表面的茶水，轻轻的呡了一口。
他缓缓的放下茶杯，说：“这确实是问题，谁也无法预测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
“不知彭副院长有什么提议？”
彭霆轻轻的笑了笑，说：“其实，是我有些杞人忧天了。”
“只要余医生顺利在我们华山发展下去，按照现有的发展计划，我能肯定，不出十年，我们华山定然会成为国内数一数二，在世界上也有不小影响力的知名医院。”
“不过，我认为未雨绸缪还是有必要的，比如做一些预案，针对性的做一些准备和布置，不至于真有重大意外发生时，我们没有一点的准备。”
黎垚颔首道：“是负责任之言。”
“关于这个预案，不知彭副院长可有什么具体建议？”
彭霆又轻笑道：“具体的，还没有想好，不过我认为有句话说的不错，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以我们华山的体量，本可以同时大力培养三五个团队。”
“但如今医院的资金，如流水一般用在了癌症极早期项目，晚期癌症治疗项目，华山二院、还有亓越医学研究中心等方面。”
“医院其他科室和个人获得的发展资金与之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差距。”
黎垚沉吟了片刻，说：“彭副院长，我给你一个月的事情，你一边熟悉医院事务，一边就这个预案做一个详细草案。”
“届时，我们在办公会上谈论……”
送走彭霆，黎垚也在何英俊的陪同下离开办公室，走进了电梯。
在电梯合拢后，黎垚缓缓的说：“我本以为彭副院长是组织上安排在将来接替我的。”
“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看向何英俊，沉吟着说：“小何啊，你跟着我也不短时间了，有必要去医院部门从事一下具体工作，锻炼一番了。”
何英俊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点头道：“我听院长您的安排。”
黎垚想了想，说：“进入五月份，应届毕业生就陆续入职了。”
“这样，你先去医务处，协助杨处长做新入职毕业生的培训和管理工作。”
这时，电梯停靠在了一楼。
黎垚率先走了出去，说：“我们先去至臻楼，探望一下余医生……”
此时此刻，在至臻楼隔音办公室的余至明，正在听沈奇、段怡几人汇报鱼跃生产的听诊器的试用评价。
他让沈奇通过朋友在其他城市代购的鱼跃售价一千八听诊器，也都快递到了。
余至明经过青柠一番转述，得知沈奇通过朋友代购来的七把听诊器，相比方瑜送的那几把，在质量上确实存在一些差距。
不过，差距相当小。
综合来说，这鱼跃这款高档听诊器，也算是质优价廉了。
段怡还表示，用这款鱼跃听诊器，分辨余至明教导过的心音肺音，是能够胜任的。
不过，通过扣诊来分辨腹腔子宫、肝脏等部位的疾病，这款听诊器就力有不逮了。
余至明轻声道：“人家也说了，这是心肺专用听诊器，不是让你听腹音的。”
他看向眼前的几人，问：“还有事吗？”
周沈隋段几个齐齐摇头。
余至明摆手道：“没事了，就该干嘛干嘛去吧，不要杵在我这里了。”
待他们离开后，青柠开口劝说道：“至明，你对他们要好一些。”
“半夜我们带你来到这里后，他们几个也第一时间从家里赶了过来，忙前忙后的。”
余至明哼哼道：“他们不应该吗？我对他们可没有藏私，是有什么就教他们什么。”
特意赶来探望的汪水苏，叉了一块苹果喂到了余至明嘴里，道：“至明哥相当于他们的老师，老师对学生严厉一些，正常不过。”
“我爸说过，以前的师父教徒弟，打骂是家常便饭，教出的徒弟是既忠心又成才。而如今是打不得骂不得，学生能否成才全靠他们自己是否自律和努力了。”
汪水苏又叉了一块猕猴桃喂到了余至明的嘴里，说：“我爸还说，像至明哥这样不仅有天赋又自律上进的，是万中无一呢。”
下一刻，她又一惊一乍的问：“至明哥，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收几个徒弟？”
汪水苏见余至明对自己的话没半点反应，才意识到又疏忽了对方听力没恢复。
她看向青柠。
青柠赶紧的向余至明转述了一番。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自己还需要学习呢，怎么好收学生？”
“还有，我现在能教给别人的，主要是实践中的发现总结，不是啥开创性的研究，老师的成色严重不足啊。”
周沫走了过来，把手机屏幕递到了余至明眼前。
余至明在屏幕上，看到了协和医院俞石泉发来的一条信息。
对方先是关切了他的身体，然后表示，协和小儿外科专家谷医生想在明天和他一起来华山医院拜访，询问余至明是否方便。
这条信息让余至明有些疑惑。
那连体婴儿分离手术的归属，不是尘埃落定了吗？
难道对方想重新请他参加手术？
余至明猜测着对方的目的，轻声道：“替我回复，欢迎之至！”
这时，黎垚和何英俊敲门而入。
他们就看到病床上的余至明正被青柠、汪水苏和周沫三个美女环绕。
黎垚询问了一番余至明的身体，得知颅内出血没有恶化，体温也降到了低烧，很是高兴，叮嘱余至明好好的休息。
余至明表示了感谢，又关心的询问，三方争霸的筹办事宜。
黎垚轻叹道：“我们的想法获得了中医协会的大力支持。不过，同仁堂和国医堂，还是要争主办权。”
“最终，我们做了妥协。”
黎垚停下来，等青柠转述完，又接着说：“三方比试自然是在我们这里举行，我们提供场地，还有各类患者。”
“不过，宣传是各家发力，除了宣传三方比试活动，还可以宣传自身。”
“至于比试的直播和解说，也是各家各自成立一个直播间，用自己的人做解说。至于直播平台，也是各显神通，自己联系。”
停顿一下，黎垚又介绍说：“这个周日，同仁堂和国医堂会派人来滨海，和我们，还有甘草堂一起商议比试的具体内容，还有胜负规则，以及时间安排等等……”

第1005章 一定不会给您丢脸
余至明醒了，是被吵醒的。
三个此起彼伏、粗重无比的呼吸声就像是火车鸣笛一般，令人难以忍受。
余至明起身坐在病床上，已经开始想念啥也听不到，寂静无声的失聪时刻了。
隔音办公室内没有一点光线，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对余至明来说声音就是光，已经把三人的位置和形态清晰刻画在了他的脑海中。
沙发拼成的一张大床，青柠和周沫一左一右的睡在上面。
或许是劳累缘故，自家青柠的睡姿有些狂野，趴着睡，不仅一条腿搭在周沫身上，一只手还肆无忌惮抓住了对方的高耸。
至于汪水苏，或许还不习惯与人身体接触，睡在了地铺上，睡姿还算优雅。
余至明收回注意力，拿起枕头旁的手机点亮屏幕，发现时间是凌晨两点九分。
过去的一天多，他已经睡的足够多，被吵醒也没有多少睡意，索性刷起了手机。
只是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忍受不住了。
三个女人比赛一般鸣笛就算了，偶尔磨个牙，说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也能忍受。
但是，放屁，还是一个特别悠长的屁，就非常的过分了。
这屁还没放完，余至明甚至就闻到了一股飘过来的奇特味道。
余至明屏住呼吸，下了病床，逃一般的离开了隔音办公室。
隔音门厚重的关门声音，惊醒了在折叠小床上睡觉的隋驰。
他慌然掀开薄被，下床站起，借助大办公室内的一小台灯发出的昏暗灯光，看到了一个身穿病号服的熟悉身影。
“余医生？！”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轻声说：“我就是出来透透气，没别的事，你接着休息。”
隋驰走近两步，关切的问：“余医生，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又讪讪道：“今晚上轮到我值班，本来就不该睡觉的。”
下一刻，隋驰忽然意识到了一点，满脸惊喜的问：“余医生，你听力恢复了？”
余至明再次嗯了一声，说：“恢复了，体温也正常了，没事了。”
“你接着休息，我出去看看……”
说着话，余至明就出了大办公室。
这还是他第一次半夜巡视自己的地盘。
站在光线比白天暗淡许多的走廊上，各种声音汇聚成的影像，在余至明的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二号病房两位患者，是针尖对上麦芒，你的鼾声还未落下，他的鼾声就起来了。
护士站，孔娇娇趴在办公桌子上的靠枕上睡的正香，不过哈喇子流了不少。
走廊尽头左边的公卫，不知哪个家伙离开之前没把洗手盆里的水龙头关好，还在嘀嗒嘀嗒的滴水。
这让余至明不能忍。
他径直来到公卫洗手间，把滴水的水龙头关好，还顺势倾听了一番一号、三号病房内的患者情况。
呼吸和心跳，都还平稳。
余至明一边往回走，看向轻手轻脚跟在身旁的隋驰，轻声问：“听说有个不错的女孩在疯狂追求你？”
“余医生，您怎么知道的？段医生跟您说的？”隋驰有些惊讶。
余至明轻笑道：“没人告诉我，是你们在相互打趣时，我偶然听到的。”
话语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大办公室。
隋驰讪讪的解释说：“她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是别有所求，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余至明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说：“一开始的别有所图也不妨碍成为美好感情的开始。”
“为至亲之人豁了出去，其他的不说，这个女孩算是孝心可嘉，也颇有魄力。”
“孝顺之人，秉性都不会太差，你要是感觉对方是你喜欢的类型，不妨接触接触。”
隋驰面有难色道：“问题是问题是……”
余至明呵呵笑道：“新的人参丸研发成功，也需要再做一波试验。”
“主动找上来的缘分，也是缘分。你通知那女孩，让她带家人来肿瘤科办理入院吧。”
隋驰动容的说：“余医生，谢谢您！”
余至明笑了笑，说：“不用谢。对我来说，给谁治疗都是治，自然是优先选择和自己，还有身边人有一些关系的。”
停顿一下，他又劝说道：“如果感觉那女孩不错，就接触接触，不要太多顾虑。”
“人生短短几十年，想的要是太多了，就是自己难为自己。”
隋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让您费心了，我会好好处理的。”
余至明又兴致满满的问：“沈奇、段怡他们两个，有什么动静没？”
隋驰老实回道：“沈奇那里，这段时间说是也介绍了两个，不过他都没相中！”
余至明忍不住问：“他不会还对那个父亲已经半身不遂的青梅竹马念念不忘吧？”
隋驰道：“他自己说是放下了，不过，具体如何，我们就不知道了。”
犹豫了一下，他又说：“至于段怡，这段时间，她经常偷偷回复手机消息，还对着手机傻笑，我们都认为她在谈恋爱。”
“不过，她自己是一直否认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问一下丁晔，她们两个住在一起，情同姐妹，应该知道。”
隋驰轻嗯了一声，又想起了一件事，迟疑着说：“余医生，下月中旬，在广深有一个血管炎的研讨会……”
余至明打断说：“你想去参加？没一点问题，我一向支持多出去学习和交流。所需费用，你直接去周沫那里申请就可以了。”
“谢谢您的支持！”
隋驰感谢了一句，又介绍说：“前几天我提交的参会申请，一直没有回音。”
“后来我打电话问了问，才知道，他们这个研讨会的参会人员，都是邀请的。”
“我只是一名主治医师，在血管炎的研究和治疗方面，还没有什么建树，不符合研讨会的参会标准。”
余至明皱起了眉。
隋驰又介绍说：“我又问了一下，知道了我们华山医院没有一人被邀请。”
“不过……”
隋驰缓缓的说：“如今在精诚医院滨海分院工作的谢医生被邀请了。”
“你想让谢医生带你去？”余至明问道。
隋驰急忙摇头道：“余医生，我没有这个打算。如今我们华山和精诚的关系，我还是很清楚的，怎么会再和精诚医院的人有任何业务上的关系？”
他又讪讪笑着说：“那个，我知道，交大附属医院的陈策医生也被邀请了。”
“那个，我听说，我们医院神经内科的张主任和陈策医生的关系，挺不错的。”
余至明笑了笑，说：“何必这么麻烦，你把这个研讨会主办方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找一找，我看能不能让他们直接发个邀请。”
“我们堂堂的华山医院，总不好没有自己的代表出席。”
隋驰眼睛一亮，随即又担心的说：“余医生，这样不太好吧？”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主治，跟着大佬去蹭研讨会，别人不会在意。但是受到邀请，代表华山医院出席，就太过惹眼了。”
“就像是骆驼群中混了进来一只羊，有大概率会受到针对的。”
“要是我表现的很差，肯定会丢了余医生您和华山医院的脸面。”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这有啥好担心的？你还这么年轻，表现不好是应该的，表现好，才是不正常。”
“再说了，你也别妄自菲薄。”
余至明轻声道：“迄今为止，你负责治疗的十七名血管炎患者，我都有关注。”
“他们的治疗效果，不比谢医生差。”
“他都能获得邀请，你也应该有资格。”
隋驰微微的一怔。
余医生说是日理万机都一点不为过，除了不定时教导他们之外，竟然还对他的工作也默默关注着，这让他的心中涌出暖流。
“余医生，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
就在这时，通往隔音办公室的厚重隔音门被推开，周沫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看到对坐聊天的余至明和隋驰，一身睡衣的周沫走了出来。
“你怎么跑出来了？走了困睡不着了！还是饿的睡不着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们三个有一个说一个，呼吸声那么大不说，还磨牙、说梦话，放屁，让我怎么睡？”
周沫眉毛一挑，掐腰道：“怎么可能？我们都是淑女好不好？睡觉再文静不过了，怎么可能睡觉磨牙、梦话，还放屁……”
说到这，周沫也反应了过来。
“你，你听觉恢复了？”
余至明点头道：“不恢复，怎么可能会被你们三个给吵醒？”
周沫是一脸的兴奋，就差又蹦又跳了，喊道：“这可真是大好消息，我去告诉……”
“不用，让她们多睡一会儿吧。”
余至明止住周沫，又摸了摸肚子，说：“你一说饿，我还真感觉到饿了。”
“昨天一天都没啥胃口，吃的少，现在还有什么吃的没？”
周沫轻笑一声，说：“别的地方不敢说，这里的冰箱里应该有不少吃的……”
余至明就看到周沫从大办公室的冰箱里拿出了鸡蛋、西红柿、小油菜、生菜、肉丸子、鱼丸子、午餐肉、腊肠。
竟然还有羊肉卷、牛肉卷。
“你们不会在办公室吃火锅吧？”
隋驰一脸不好意思的说：“有时候吧，晚上值班饿了，就会煮一些面条。”
“再放点青菜、牛肉卷提提味……”

第1006章 打赌
余至明的听力恢复，在华山医院来说，就是喜大普奔的一件大喜事。
特意一大早赶来医院的亓越、汇合了耳科专家，还有神经外科专家等人，又对余至明的听力、大脑等做了一番细致检查，确认是真的没问题了，才算是彻底安心。
鉴于余至明身体初愈，亓越严厉叮嘱他不许工作，回家好好的休养恢复两三天，到了下周一再说。
青柠和周沫还被赋予了监督之责。
不过，余至明因为和协和医院的俞石泉医生有约，上午过十点，做完身体检查的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又回到了恢复原样的隔音办公室。
发现丁晔医生在等着他。
“嘿嘿，之前怕影响你的休息和恢复，就没有过来打扰。如今你恢复如初，就过来看看，给你一个迟到的问候。”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往沙发上一瘫。
“有事就说。”
丁晔嘻嘻笑道：“柳医生已经决定采用你的方法，取出孕妇腹中的死胎。”
“手术就安排在下午一点半，预计手术时长五个小时左右，我会作为手术助手。”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好奇的问：“家属当时是什么反应？”
丁晔轻叹一声，说：“是有些不好接受，不过，总得要顾及活着的那个胎儿。相对来说，这可是成功率最高的手术方案。”
“家属最终还是接受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问：“听说，段怡最近谈恋爱了，你知道这事吧？”
丁晔瞪大眼睛问：“她谈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男方是谁？”
余至明见这家伙的反应不像是假装的，解释说：“隋驰说，这段时间经常看到段怡对着手机傻笑，以为她在谈恋爱。”
“不过，她否认了。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大概率她是没谈恋爱。”
丁晔郑重其事的说：“我回去问问她。”
“她要是正在和心仪的男孩子聊天交往，应该会对我实话实说的。”
下一刻，她又转而说：“我们医院有一对母女要做子宫移植，你知道的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我还给她们两人做过身体检查。”
“这是要开始手术了？”
丁晔介绍说：“经过一番前期的充分准备，手术定在了下周三，由柳医生主刀。”
“不过现在出了一个小问题。”
丁晔轻叹一声，说：“因为这个手术相当少见，妇科几位医生希望能够观摩学习。”
“只是柳医生因为之前被赶下科室主任一事，对他们一直耿耿于怀，不许他们观摩。”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说：“柳医生的更年期还没有过去？怎么这么小心眼！”
丁晔又叹道：“一直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却不被认可，意难平，能够理解。”
“余医生，你能帮着劝说一下吗？”
余至明摇头拒绝道：“这又不关我的事，我干嘛揽事上身。”
“再说了，以我和柳医生的关系，她大概率也不会听我的。”
丁晔露出讨好的笑容，说：“余医生，你或许不清楚，你在柳医生心中份量相当重。”
“这么说吧，柳医生认为妇科亏欠她，很多人也对不起她。但唯独对余医生，柳医生是清楚的知道，是她对不起你。”
余至明眉梢一挑，说：“既然知道对不起我，怎么也没见她正儿八经的对我道歉啊？”
丁晔苦笑道：“柳医生辛苦工作这么多年，却一直没啥好人缘，就败在了她的行事风格和嘴硬上了。”
“其实，余医生你也应该能感受到，柳医生对有关你的事，就从没拒绝过。”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那是因为她知道，她也会有事求到我身上。”
丁晔轻轻的笑了笑，说：“当初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被赶下科室主任位置的柳医生会一气之下离开华山。”
“没想到，包括我也没有想到，她最后会留下来，待在至臻楼。”
丁晔又道：“以柳医生的本事，虽然脾气不讨喜，也是哪里都能去的。”
“她之所以留下来，我个人认为，有很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余医生你的缘故。”
余至明哼哼两声，是一脸的不信。
他见丁晔还想开口，就摆手道：“好了，你就别费牙了，我要是遇到柳医生，会提一提这件事吧。”
“至于她听不听，我就不管了。”
丁晔苦着小脸，说：“这算是不错的一次和解机会。如果柳医生这次强硬的不松口，估计和妇科那一边，老死不往来了。”
“柳医生也不是无所不能，总有需要他人帮忙的时候。就拿今下午的死胎取出手术来说，很多工作，特制的手术器械、大量的人造羊水等等，都是妇科那边给准备的。”
“还请余医生你多多费心。”
余至明再次翻了一下眼皮，说：“牛不喝水，我还能强按头啊……”
把丁晔给打发走，余至明接过周沫递来的温水喝了几口，耳边又想起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隋医生把广深血管炎研讨会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搞到了，他是中山大学附属医院血管外科的茅兴宇医生。”
周沫向余至明显示了一下便签纸上的内容，又道：“这可能是茅医生助手负责接听的电话，我先联系沟通一下？”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几分钟后，周沫又跑过来汇报说：“确实是茅医生助手接的电话，说是茅医生正在手术，等手术结束后会把这件向茅医生汇报。”
停顿下，她又嘿嘿道：“余医生，那热情似火追求隋医生的女孩，带着她妈妈来了。”
“就在外面的大办公室。”
周沫又啧啧道：“不得不说，长的漂亮，身材也不错，怪不得隋医生明知对方别有所图，也会动心呢。”
“哎，余医生，要不要见见人？”
余至明坐直了身体，说：“人自然是要见的，需要给她妈妈做一次身体检查，确定是否还有手术机会。”
“把人带进来吧！”
“哎，不行！”守在一旁的青柠，开始行驶监督之责。
“亓主任可是交待过了，从今天到周日，不许你再接手工作，要好好休息。”
“严格来说，丁医生都不该见。”
青柠又批评周沫道：“沫沫，你也担负着监督之责，你就是这样监督的？”
“不拦着不说，还主动找来事情？”
周沫露出一脸的自责表情。
余至明赶紧的说：“好了，青柠，不用这么的苛严。我又不是奄奄一息，真的不能做事了。我基本上全好了，适当的做做事，也是有助于身体恢复的。”
“我要是在床上躺三天，只休息啥也不做，肯定不如少量工作，多休息，好吃好喝的恢复效果好。”
见青柠还要开口，余至明又道：“一个身体检查不过五六分钟时间，还能累着我了？”
“要是今天不做这个检查，就只能让她们回去等到周一了。”
青柠咬了咬嘴唇，让步道：“就你理由多。不过先说好，今天就这个身体检查了。”
余至明赶紧补充说：“中午俞石泉医生过来时，应该还会带来一个手畸形的小女孩。”
他举手道：“我保证，除了那个小女孩之外，今天绝对不会再接其他工作了。”
“你最好说话算话！”青柠开始磨牙……
一分钟后，一位约一米六七身高的女孩，搀扶着一位消瘦的中年女子，在隋驰的陪伴下，进了办公室。
余至明先打量了女孩一番，鹅蛋脸庞，五官精致，留着过耳的碎短发。
至于身材，称得上是前凸后翘大长腿。
总之，这个女孩的容颜和身材，都有可圈可点之处。
女孩朝余至明欠身道：“余医生，谢谢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我，我……”
说到这，女孩就有些哽咽，眼睛也一红，一捂嘴就说不下去了。
余至明也没废话，伸手一指旁边已经放平的多功能检查椅。
隋驰也不算太呆，赶紧和女孩一起，把女孩妈妈扶到了检查椅上。
余至明戴上医用手套，给女孩妈妈做了一次全身的检查。
女孩妈妈是卵巢癌，已经转移到了子宫、肝脏和淋巴。
不过，还有手术机会。
“去办理住院手续吧，大概在下周二三做手术，这几天把身体好好的养一养……”
待女孩和她妈妈，还有隋驰离开后，周沫就忍不住分析道：“女孩这么出色，应该不缺男友？为了向隋医生使用美人计，就是不知是假装分手了，还是真的分手了？”
青柠也发表意见道：“这个女孩，刚才表现的很情绪外露和纯良，但从她对隋医生使用美人计来看，是一个有主见和敢为的。”
“不是一个好对付的，我不看好隋医生和她能最后走到一起。”
周沫也点头道：“我也不看好他们。”
余至明反驳说：“厉害的女孩，不见得会找一个个性强的男友。”
“隋医生外柔内刚，有韧性，我倒是觉得，他和这个女孩还是挺般配的。”
“打赌？”青柠发出了挑战。
余至明轻笑道：“好啊。”
青柠思虑着说：“就以半年为限，半年后他们还在一起，算我输。”
“否则，算我赢。”
余至明点头道：“可以！”
青柠又道：“谁输了，谁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没问题！”
周沫举起了小手，问：“那个，这个打赌，我也能参加吗……”

第1007章 所有人都会给你面子
中午近一点半，余至明在隔音办公室终于等来了从京城协和医院赶来的俞石泉医生，还有一同前来的小儿外科的谷医生。
一通关切和问候后，余至明不由的又打量了谷医生一番。
保养的还算可以，年近五十年岁看上去也就四十三四岁。一米六左右的个头，留着露出耳朵的短发，显得相当干练。
只是板着张脸，给人以生人勿近之感。
很显然，面无表情的谷医生，也没有和余至明套交情的意思。
她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直接问：“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还能工作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
谷医生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一个小女孩，说：“那就开始吧。”
“不介意我旁观一番吧？”
余至明回了一个浅笑作为默许，接着把目光投向了小女孩。
这是一位七岁，扎着小马尾的小女孩，大半身体躲在了她父亲的腿后面。
余至明朝小女孩笑了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说：“小妹妹，不要怕，让我看一下你的手。”
或许是余至明身上的白大褂令人信任，或是他这张脸看着亲和，小女孩被父亲轻推出来后，主动的把右手露了出来。
小女孩的大拇指，还是完好的。
不过，她的虎口处却是深深的裂开，余下四指融合包裹在一起，成了一个肉团。
余至明捏住小女孩这畸形的右手，轻轻的揉按了起来。
三四分钟后，余至明放开小女孩的右手，来到办公桌后坐下，拿出纸和笔，开始绘制小女孩的右手生理结构透视简图……
谷医生也跟了过来，站在了余至明的身侧，观看余至明绘制。
只见他用笔画先把右手上的指骨绘制了出来，接着是筋腱、血管……
再然后是肌肉。
尤其是肌肉的纹理和走向，余至明也绘制的清晰无二……
余至明绘制了近一个半小时，谷医生也站旁边看了一个多小时。
在余至明收笔的那一刻，耳边就传来了谷医生的一声长叹。
接着就是她有些颓然的声音，“那台连体婴儿分离手术，是你们华山的了。”
余至明不由的轻啊了一声。
他原以为，谷医生是特意过来重新邀请他加入手术合作的，没想到对方直接就把手术让了出来，还如此的干脆利索。
“谷医生……”
余至明喊住了转身就走的谷医生。
停下脚步的谷医生，转身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你们医院的祝医生，和我相比，实力虽然略逊，但加上余医生你，整体实力要胜了我一筹。”
“为了让那两个孩子能更好的活着，我愿意让出手术，退出来。”
这……
谷医生这一番从患者利益出发的话，让余至明有些羞愧自家医院的抢手术行为了。
“谷医生……”
余至明再次喊住了对方，说：“为什么要一方退出呢？”
“这么大的一台连体婴儿分离手术，足以让两位小儿外科专家强强联合了。”
“我想，谷医生你，还有祝医生，各自最擅长的领域，应该不是重合的吧？”
“即便领域重合，还有一个时间和精力的问题。这个分离手术，可不就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手术。”
“为了两个孩子能很好的活着，不该强强联合，携手并进吗？”
谷医生沉默片刻，轻轻点头道：“我是狭隘了，我和祝医生确有合作可能和必要性。”
“我先表个态，我这边没有问题。”
余至明轻笑道：“我来联系祝医生……”
他没有直接联系祝医生，而是先联系了黎垚院长。
黎院长知道了这个强强合作的手术方案后，也是大力支持的，毕竟之前华山可是完全被排除在外了。
他当即表示，邀请谷医生，祝医生一同来他的办公室细谈……
谷医生离开后，俞石泉拿着余至明绘制好的畸形右手构造透视简图，也准备离开。
“余医生，如今事情能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我特别的开心。”
俞石泉直指本质道：“余医生，任何人都会给你面子，你就是强力无比的粘合剂。”
余至明呵呵一笑，谦虚道：“不是我的面子大，主要还是谷医生有一颗仁爱之心，把患者的利益放在最重。”
俞石泉轻笑道：“即便如此，那也要看是谁提出的这个建议。”
停顿一下，他又透露道：“其实，双方合作的提议，之前就有人提过的。”
俞石泉眨了眨眼睛，转而说：“都这个时间了，我要赶紧的回酒店房间休息几个小时，为晚上的手术蓄精养锐。”
“余医生，留步，不用送……”
“哎，忘了说一件事……”
俞石泉又转回身，说：“我岳父让我转告，非常荣幸接到邀请，来华山做医术交流和主题报告。”
“只不过，他需要做一些准备，初步时间定在五月中下旬……”
余至明把俞医生送出大办公室，就看到解放军总医院的罗裕医生，从电梯出来。
这是畸形心脏矫正公开手术结束了。
从罗医生那疲惫却松快的表情上，余至明能判断出来，手术相当顺利。
余至明先开口祝贺道：“祝贺罗医生又成功了一台心脏畸形矫正手术。”
罗裕笑道：“我最开心的可不是手术成功，而是听到余医生你恢复了。”
“余医生，知道你出了意外的消息，可是把我给吓死了，好在是有惊无险啊。”
余至明道：“让罗医生跟着担心了。”
罗裕又一脸关切的说：“余医生，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医疗界可以没有我罗裕，可不能没有余医生。”
“你，独一无二，无人可替代……”
因为罗裕还要赶下午五点多的航班，亲眼见到余至明确实是恢复如初，又关切了一番，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余至明在医院的工作，也算是全部结束，在青柠和周沫的不停催促下，收拾了一番，乘坐幻影启程回家。
待车子行驶平稳后，青柠忍不住问：“那个小女孩，右手畸形成那样，能恢复成正常人手的模样吗？”
余至明分析道：“那四根手指的肌腱、神经都是齐全的。手指骨缺了三块，不过可以用脚趾骨来补全，手指甲也可用脚趾甲。”
“以俞医生的本事，重塑四根能发挥功能的手指，还是可以做到的。不过，美观度上还能有一些欠缺。”
就在这时，坐在副驾驶位的周沫，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包包里传来手机铃声。
她取出手机一看，汇报说：“余医生，是广深茅医生的那个号码。”
周沫接通电话，和对方说了几句，捂住话筒，转头对余至明道：“余医生，茅医生助手说，茅医生想亲自和你通电话。”
余至明点了点头。
周沫又对着手机说了几句，又说：“请等一下，我这就把手机交给余医生。”
余至明接过已经按下免提的手机，道：“您好，我是滨海华山医院余至明。”
下一刻，一个爽朗的男中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余医生，您好，我是中山大学附属医院的茅兴宇。很高兴能与闻名遐迩的医学天才通话，你的医学成就，我是佩服不已啊。”
余至明谦虚道：“很多都是同行的赞誉，我还需要向各位前辈多学习和请教。”
“余医生太谦虚了，你如今的医学成就，可是我们拍马也赶不上的。”
一番吹嘘寒暄后，茅兴宇进入了主题，“余医生，我的助手告诉我，你想要贵医院的一位青年主治前来参加血管炎研讨会？”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解释说：“他名叫隋驰，主攻风湿免疫，如今是我的半个学生。”
“在谢建民医生去了精诚医院后，就主要由他接手了血管炎患者的治疗工作。”
“他做的相当不错，不过因为经验缺乏，还有一些不足之处，就想着能前去您主持的这个研讨会学习一番。”
“不知茅医生能否破例允许他参加？”
下一刻，茅兴宇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医生都开口了，自然是没有困难，我们也要制造困难破例一次。”
茅兴宇说笑了一句，爽快道：“余医生，等下呢，我就让人给贵医院的那位隋医生发一份电子邀请函。”
余至明道谢了一句，双方又简单聊了一会儿，就结束了通话。
周沫接过余至明递过来的手机，笑着说：“我还以为，对方会顺势提个条件，或是让余医生你帮个忙作为交换呢。”
青柠道：“这样做就落了下乘了，成为一来一往的交易了。”
“不如趁机和至明建立起联系和友谊，为以后有可能的重要合作奠定基础。”
周沫点了点头，嘿嘿笑着说：“就像是俞医生说的，如今医疗界都会给余医生面子。”
“我这个助理，扯着余医生的大旗，是不是也可以横着走了？”
余至明抬起眼皮看向周沫，问：“怎么？你心里这是有了小九九？”
“我哪有，也不敢呢，就是随口一说。”
周沫分辩了一句，又一脸委屈的说：“实话实说，有不少亲朋好友托我办事，我基本上都回绝了，还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呢。”
青柠安慰说：“别委屈了，我们知道你做这个助理工作一向是尽职尽责。”
“晚上在我家吃大餐，犒劳你一番。”
周沫立时阴转晴，一脸喜笑颜开。
青柠又看向身边的余至明，说：“至明，以后二姐三姐也来滨海了，请托他们的人，也不会少……”
余至明打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会和她们说清楚的，让她们安心本职工作，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我知道一点，只要我好好的，我身边人也都会好好的，没人能把你们怎么样……”

第1008章 我要改变自己
下午过四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发现客厅又多了几个箱子，大姐、三姐，还有邱阿姨都在厨房里忙碌。
余至明先向爸妈、大姐三姐报了声平安，就回了楼上卧室，好好的洗漱了一番，又换了一身干爽衣服。
再次回到楼下，他就见周沫也到了，不仅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明显有洗过痕迹。
“你动作相当麻利啊。”
周沫没半点不好意思的说：“吃大餐都不积极，还能指望其他工作积极主动？”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不想搭理这个脸皮日益肥厚的家伙了。
余妈过来提议道：“老五，保护你的那两位特警同志，你也邀请他们来吃晚饭啊。”
青柠插话说：“妈，在来的路上已经邀请了。他们说有规定，除非特殊且必要，不许在保护对象家吃饭。”
余妈有些不解，“这个规定不近人情啊，一起在家吃顿饭又怎么了？”
余至明胡乱猜测说：“有可能是杜绝情感羁绊的产生吧，不利于他们实力的发挥。”
余妈还有些不理解，不过也没继续问，转而说：“老四、小博、小雪他们几个，没有让他们过来，免得吵到你。”
“老五，今晚上你好好的吃一顿，就早点休息，好好的养一养。”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接到了黎垚院长的电话，被告知谷医生和祝医生终于就手术合作达成了一致意见。
连体婴儿分离手术将在华山医院进行，手术主要由谷医生、祝医生，还有余至明的复杂伤势修复外科团队一同完成。
“余医生，下周一，那连体婴儿就会赶来我们华山，方便你做身体探查，绘制他们连体部分的生理结构图。”
黎垚又叮嘱说：“余医生，这不是紧急手术，所以准备时间非常宽裕。”
“你不需要赶工绘制生理结构图，谷医生和祝医生都表示，等上一两月都没关系。”
余至明笑着表示，会以自己的身体为先，不会着急赶工。
话虽这样说，他心里却晓得，这连体婴儿分离手术是越早开始越好。
因为，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
即便如今有空调来调节温度，但是需要漫长时间恢复的大型手术，最佳手术时间还是不冷不热的秋天和春天。
黎垚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新任副院长彭霆已到任，你知道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知道。我的助理周沫可是一个耳报神，消息灵通的很。”
“她对我说，这位彭副院长是一位风度翩翩，颇有成熟魅力的帅大叔。”
黎垚呵呵笑道：“确实呢，中年魅力十足，好在他负责的医院工作，和你的关系不算多密切，以后不需过多打交道。”
余至明微微一怔，有些不明白黎院长话里的意思，难道他还怕被这位彭副院长的外在形象给比下去？
他是靠本事吃饭的，又不是靠脸。
黎垚在通话里又叮嘱了余至明一番好好在家休息，就结束了通话。
余至明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一同听到电话内容的青柠分析说：“听黎院长意思，是不想你与这位副院长多接触。”
“我哥对我说，以黎院长的年龄，再工作几年也就退休了，这位彭副院长很可能就是组织安排过来接替他的。”
“黎院长这是担心，这位副院长提前与你接触熟悉，把他给架空了？”
余至明摇头道：“黎院长不是这样的人，以我现在的情况，不需要转投他人。”
青柠轻轻点头道：“不客气的说，你现在的腿要比黎院长的腿粗。”
“这样的话，这是黎院长提醒你，那位彭副院长和他不是一路，不是站在你这边的？”
周沫忍不住插嘴道：“彭副院长的脑子短路了吗？不站在我们余医生的身后，他能在华山混下去？”
青柠呵呵一笑，说：“有些人在官场做久了，就会认为你再是名医也是医生，也要听从领导的指派。”
“还有，一些人喜欢所谓收服，先展示实力打压一下，再给个甜枣，让人纳头拜服。”
周沫若有所思，说：“四十多岁就担任华山医院的副院长，也算年少有为了。”
“估计有野心，不甘心担任一个服务者的角色，想反客为主让余医生为他服务。”
余至明揶揄说：“你们两个吃的盐，过的桥都不多，还煞有介事的分析上了？”
“有黎院长在，瞎操心啥。”
周沫不服气的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说不定就分析对了呢。”
“青柠，你说是不是？”
青柠嗯了一声，说：“至明，别看你医术高绝，但是对人心的掌握，我和沫沫可是比你厉害多了，就不在一个层级。”
余至明不搭理这两人了，来到落地窗前沐浴下午的阳光……
下午过五点二十，余至明和爸妈、大姐、三姐、青柠，还有周沫、邱阿姨共进丰盛的晚餐。
一桌美味佳肴，食材选用的比较高档，还多是砂锅和炖菜，相对比较容易消化。
余至明先大吃了一会儿，耳边响起了三姐余新月的声音。
“老五，下周，我和二姐，还有几个孩子就一同搬过来了。”
“我们想着是不是宴请一下帮着联系学校的那个人，还有孩子学校的领导和老师？”
余至明点头说：“下周，我先联系一下，确定一个请客时间。”
这年头，老师地位高高在上。
为了几个孩子能顺利融入滨海，在学习上能有所提升，这客，还是要请的。
余新月又道：“我们还想着，请几位退休老师给几个孩子补补课。免得一开学，因为教材差异等原因，成绩被拉开太多。”
余至明道：“好，这补课费，我来出。”
余新月轻笑着说：“老五，你已经帮我们太多了，哪能再让你掏钱。”
“虽然滨海的补课费不便宜，但这钱，我和你三姐夫还是能负担起的。”
她又介绍道：“你三姐夫承包的菜地，再过一个多月，有的菜就能采摘了。老四的小食堂保底收购，这收益还是有保证的。”
余新月又笑吟吟的说：“往后，家里吃的普通菜，也不用出去买了。”
余爸道：“特意送过来，都不够那点油钱。不用费那劲，我们早上出去晃悠，回来途中就顺便把菜给买回来了。”
余新月嘿嘿笑道：“这可是我们的一片孝心，不是那点油钱能衡量的……”
其乐融融中，众人吃过了晚饭。
然后，余至明给众人拉了一曲二胡，青柠也弹了钢琴。
让余至明有些意外的，周沫还主动请缨在青柠钢琴伴奏下演唱了一曲《起风了》。
余至明能清楚听得出来，这家伙刚开始唱时，紧张的声音有些打颤，有些跑调。
不过，她是渐入佳境，而且在她天籁声音的加持下，唱的是格外悦耳动听。
一曲唱毕，余至明主动鼓掌，青柠和余家人也是夸赞连连。
等这家伙回来坐下喝水，余至明能看到她的脸上，脖子上全是细腻汗水。
这肯定不是成一首歌累的，应该是情绪太过紧张导致的。
余至明直言问道：“你一向不喜欢在众目睽睽下表演，今天这是受到啥刺激了？”
周沫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我其实挺喜欢唱歌的，不过大多是在浴室唱。”
“我妈笑称我是浴室歌神！”
她看向余至明和青柠，说：“余医生能有如此成就，就是在身体极度不利的情况下，努力抗争获得的。”
“我却被一个小小的演讲恐惧症给吓住了，这么多年都不敢迈出一步。”
“我觉得，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我要改变自己，第一步从克服演讲恐惧症开始。”
余至明鼓励道：“周沫，只要你真正的下决心去做某件事，你就会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那个，再接再厉，再演唱一曲？”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毒王刘老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电话，刘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余医生，听闻你因为巨响失聪，如今已经恢复，身体没有问题吧？”
余至明回道：“谢谢刘老关心，全是虚惊一场，如今已经恢复如初了。”
“甚好！甚好！甚好……”
刘老在通话里连说几个甚好，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余医生，你的身体如今能投入工作吗？”
余至明假装没看到青柠瞪大眼睛放出的炯炯目光，回道：“可以的。”
“刘老，您有事直说就行！”
刘老在通话里轻叹道：“余医生，是这样的，我刚接收了一位红斑狼疮晚期病人。”
“她的身体相当虚弱，而我的毒性刺激治疗，余医生你也清楚，身体反应大，对身体的伤害也大，她大概率是熬不过去的。”
“不过，如果有余医生你的加入，可以说能给她的治疗带来不少曙光。”
“如今她的身体情况，不好再耽搁。”
“余医生，你看？”
余至明干脆回道：“刘老，明天，把那位病人带来华山吧……”

第1009章 余医生真性情
“大姐，你管管你家老五吧！”
正靠在床头上，刷着平板电脑的余朝霞，见推门而入的青柠瘪着小嘴，赶紧的丢下平板，起身相迎。
“怎么了？老五那臭小子欺负你了？走，我这就给你出气去。”
“大姐，他倒是没欺负我！”
青柠拉着余朝霞的手，一同坐在了床上，解释说：“就是他太不听话了。”
她控诉道：“所有人都在关心他的身体，黎院长和亓主任还一再强调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不许再接工作，让我监督好他。”
“大姐，你看看他，根本把没把我们的关心放心上，转眼就接了棘手的治疗工作。”
“我根本管不了他啊。”
青柠摇晃着余朝霞的手，撒娇说：“大姐，至明最听你的话了，你就管管他吧。”
余朝霞轻轻的笑了笑，伸手把青柠飘在额前的十几根头发拢到了后面。
“青柠啊，不是我不愿管，是我也管不了啊。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我的话，是管用的。但涉及到大事，老五那小子就倔的跟驴一样，谁的话都不管用，从小就这样。”
余朝霞又安慰道：“不过呢，老五自小聪明，认准的事情还没错过。”
停顿一下，她又劝说道：“老五是一个心中有数的，他既然应下救那个病人，就清楚的知道，他的身体能够承受住。”
“青柠，我告诉你，老五从小就在意身体，不会把拿自己的健康不当回事的。”
青柠忍不住问：“他怎么一个在意法？”
余朝霞笑着说：“老五他自小体弱多病，听别人说，每天早晚锻炼，天天如此，就能有一个好身体，不会生病了。”
“从那天起，老五每天早晚都去老家西边的河边小树林用背撞树，俯卧撑啥的。”
“除了下雨下雪，每天都雷打不动，一直坚持到了上大学。”
余朝霞又笑着说：“也是在那个小树林，老五练会了用石子打知了。”
她又感叹说：“小时候，老五常说，作为家里的唯一男孩子，他将来要照顾爸妈和四个姐姐，必须把身体养好。”
余朝霞看向青柠，说：“现在，他身上又多了新责任，要照顾你，还有你们的孩子。”
“这么多责任，老五不会乱来的。”
青柠幸福的一笑，又忧虑道：“我就担心他沉浸工作而不自知，不知不觉掏空身体。”
下一刻，她又眼睛亮晶晶的说：“这样，我请国医圣手叶老每月给他号一次脉。”
“如果他身体亏空有恢复，就奖励他。如亏空加剧，就严格管束他下一个月的工作。”
余朝霞轻轻点头道：“我觉得，这个方法很好，按月进行控制。”
青柠腻声道：“大姐，那你可得帮我好好管着至明，让他听话照做。”
余朝霞嗯道：“这也是为了他好，我肯定拿出大姐的威严。”
“敢不听话，我就揍他。”
青柠嘻嘻笑着问：“大姐舍得打？”
余朝霞哼哼道：“有什么舍不得的？”
“小时候也没少打过。别看小雪、小博都这么大了，该揍就得揍。”
“青柠，我告诉你，这次去了他们父子那里，可把我气坏了，一个赛一个的凑合。”
“让我逮住小博狠狠地揍了一顿……”
翌日早晨，余至明和家人一起吃早饭时，从青柠那听到了一月把脉一次的想法。
余至明现在是人参养身丸每天一粒吃着，长寿功也是每日坚持，也想知道这样做能起到多大的效果。
“每月一次劳烦叶老师把脉，是不是太过频繁了一些？叶老师也是大忙人呢。”
青柠轻笑道：“一月去甘草堂拜访一次，叶老肯定是高兴和欢迎的。”
“你要是过意不去，赶上他们那里有难搞的患者，出手帮一下也就行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
青柠又约法三章道：“至明，我们可说好了，你的月度把脉检查要是不过关，下一个月的工作就得严格管束，不得超量。”
余至明笑着说：“行行行，听你的，我还想着长命百岁呢，自然是以自身健康为重。”
青柠笑吟吟的说：“这件事，爸妈是见证，大姐是监督执行人。”
“至明，你要是不按约定执行，大姐可是说了，不会手软，该打就打。”
余朝霞一脸严肃的说：“老五，这也是为了你好，所以，你最好听话照做！”
余至明猛翻了一下眼皮……
早上过九点，余至明在青柠、周沫，还有张海的陪伴下，来到了华山医院。
余至明先来到了肿瘤科，遇到了等在住院大楼前的唐建雄医生。
“唐医生，今天有事要来医院一趟，就顺便把下一批的晚期癌症志愿者给选出来。”
余至明解释了一句，又道：“为了试验新人参丸的药力极限，这次要挑选一些身体弱，病情相对严重的志愿者。”
上一批的五位志愿者，除了两人在秦老、叶老几人的共同保驾护航下，服用新人参丸熬过了CAR-T治疗，其他三人在前两天也顺利的熬了过来。
不过，他们五人，都是余至明特意挑选出来的，身体底子好，病情相对较轻。
这一次，余至明在唐医生的陪同下，用时一个多小时，一共挑选出了中等身体状态和病情四人，严重身体状态和病情三人。
加上因隋驰关系来的那一位患者，本轮参与试验治疗的志愿者，一共八人……
回到至臻楼地下三层，余至明见到了在大办公室值班的隋驰。
“又是你值班？”
隋驰解释说：“余医生，这是我主动申请的。下月中旬要去广深参加研讨会，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一共需要五天左右。”
下一刻，他又郑重其事的道：“余医生，谢谢您！”
余至明摆手道：“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哎，你对他们几个也说一声……”
“他们有想去参加的学术会议、研讨会，没有门路，也可以来找我想办法。”
隋驰点头应了一声。
余至明又想到一事，说：“昨天，柳医生主刀的那个死胎取出手术，结果如何？”
隋驰回道：“据说是中间出了几个小问题，但最终手术还是顺利完成了。”
“只不过，听柳医生说，存活胎和孕妇还需要密切观察一周，都没有问题了，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进了隔音办公室，看向跟在屁股后面一同进来的周沫。
“不让你来，你偏来，也没你啥事，现在约朋友一起出去玩还来得及。”
周沫振振有辞道：“我可是你的助理，你因工作来医院，我自然是陪同左右了。”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吃午饭了，你不会是想省下我的午饭吧？”
余至明很是无语。
青柠笑着说：“至明，确定刘老带几个人来啊？我就让邱阿姨准备了五个人的饭菜。”
余至明回道：“上次，他就带了一个助手过来，这次大概率也是一人。”
就在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周沫跑过去开门，看清楚门外之人，一时有些愣怔。
“彭副院长？！”
余至明听到这话，起身看向走进办公室的高个男子。
至少一米八十身高，一身偏正式的休闲装把不胖不瘦的高挺身材很好的显露出来。
眉清目朗的面容，再加上春风暖人般的笑容，还有岁月沉淀的成熟，让眼前这张脸格外的富有亲和魅力。
“彭院长，今天周六没休息？”
彭霆轻笑道：“初来乍到，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熟悉和了解，可不敢休息。”
“这次来医院的标志性建筑至臻楼看一看，碰巧听到余医生你也来了。”
他一脸关切的问：“余医生，你现在不应该在家休息，恢复身体吗？”
余至明轻笑着说：“谢谢领导关心。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就临时接了一位情况有些严重的患者。”
彭霆称赞道：“余医生就是余医生，不仅医术超绝，还有一颗仁爱之心，足以成为医生中的楷模。”
余至明道：“彭院长过誉了，我没那么高尚，其实是朋友所托，不好意思拒绝罢了。”
彭霆哈哈笑道：“余医生是真性情。”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听说这地下三层的改建，后勤处可是花了大力气，请了专家设计不说，什么材料、通风控温控湿等设备都是用的最好的，力争营造出地上效果。”
“说是还使用了不少高科技。”
彭霆一边打量着办公室，一边笑着说：“余医生，介绍一下，让我了解了解。”
余至明皱眉回道：“这里的改建，我了解的还真不多，只是感觉在这里工作和休息，挺不错的，没有一点烦闷之感。”
他看向周沫，吩咐说：“周沫，你肯定知道的不少。”
“这样，你带彭院长参观一下我们这里，详细介绍一下。”
周沫笑着应了一声，客客气气的对彭霆道：“彭院长，请随我来。”
“我带您去参观一下我们这里的病房、手术室、检查室！”
彭霆的表情微微一凝，又接着笑容不减的说：“劳烦你了。”
待彭霆随着周沫离开办公室，青柠忍着笑道：“至明，你得罪彭副院长了。”
“我怎么就得罪他了？”
青柠轻笑道：“领导下来视察，可都是单位的一把手亲自作陪解说呢……”
这时，隋驰敲门而入。
“余医生，刘老先生到了……”

第1010章 不成功，便成仁
余至明出来迎接毒王刘老，也见到了随他一起来的患者。
这是一位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衣着相当时尚的中年女子。
她的身边，还陪伴着拉着两个大号行李箱的一男一女两个二三十岁青年。
刘老也没给余至明做介绍，只是交待患者，好好的休息，好好的吃一顿午饭，中午一点半准时接受治疗。
“我再重复一遍，这一次的治疗风险非常大，你需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中年女子有气无力的说：“刘老，我既然跟您来到了这里，就已经下定了决心，遗嘱也都写好了。”
她又轻轻欠身道：“请刘老，请余医生，多多辛苦了。”
地下三层，已经没有空闲的病房供患者和她的同伴休息了。
余至明让他们在检查室暂时休息，安排护士给他们拿来了铺盖，还有桌椅。
然后，余至明带着刘老，还有一个提药箱的三十岁上下高个男子进了隔音办公室。
“这是我孙子刘介鸣。”
刘老向余至明、青柠简单介绍了一句跟着他的青年。
被介绍的刘介鸣，向余至明、青柠露出一个朴实笑容，算是打了招呼。
双方在客厅沙发就坐，青柠开始泡茶。
刘老轻叹一声，说：“就患者的身体情况，要是换一个人，我是不会接的，更不会在这种时候还冒味来打扰余医生。”
说着话，刘老探手抓住余至明的左手，给他把起了脉。
一两分钟后，刘老放开了余至明的手。
“脉相相比上一次，确实是弱了一些，不过还算稳健有力。”
余至明轻笑着说：“我要是撑不住，也不会贸然答应，毕竟还是自己的健康最重要。”
他又转而问道：“哎，刘老，这位患者的身份有些特殊？”
刘老介绍说：“也不算多特殊，就是港岛那边一位曾经有不小名气的影视明星。”
“她对我来说，代表着中年那一段难忘的时光回忆。”
青柠忽然一脸八卦的插嘴问：“刘老，你和她有过一段？”
这话让刘老的手一抖，差一点把手中茶杯的茶水撒出来。
他赶紧的放下茶杯，说：“你这小丫头可真是敢联想。什么有过一段？我就是这几天才第一次见到她本人。”
停顿一下，刘老又解释说：“主要是那段时间，看过她拍摄的几部电视剧，给我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而已。”
“还有那几年，我切切实实经历了一场中年危机，对她出演的一部电视剧印象颇深。”
青柠哦了一声，嘻嘻一笑，道：“刘老，您到现在也没说出她的名字。当年的她名气一定很大吧？”
刘老缓缓的说：“谢可可！”
青柠轻啊了一声，惊讶的说：“竟然是她！我知道她，她的古装扮相非常美，演过不少古装剧。”
刘老颔首道：“她在四十岁以上的人群中，知名度应该是不低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我爸妈，还有大姐那应该是认识她，喜欢她的，他们当年可是没少看港台影视。”
“等下和她拍几张合影。”
刘老赶紧阻止说：“最好不要，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不愿被拍照。”
“等她挺过这一关，再说吧……”
几人一边喝茶，一边说了二十多分钟，周沫也终于回来了。
她先问候了一声刘老，又向余至明汇报说：“参观完地下三层，又带着彭副院长参观了地上部分，还被问了不少问题，搞到现在才把对方送出至臻楼。”
停顿一下，周沫又特意补充说：“彭副院长还指出，单单就地下三层的改建和装修费用，就高达一千三百多万，后勤处为了余医生你可是下了大血本啊。”
余至明皱眉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沫沉吟着说：“给我的感觉，他应该是在暗示这一千三百多万有猫腻。”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有没有猫腻，他作为院领导自己去查啊，给我们说这些做什么？”
“我们只管使用，又不管其他。”
青柠对刘老轻声解释说：“医院刚来了一位副院长，还没几天。”
刘老轻哦一声，说：“刚上任的领导，有一开始就三把火立威的，也有蛰伏半年一年才露峥嵘的。”
“相对来说，一开始就开搞的，要么是能力强，要么是有背景，或者两者都有。”
刘老笑了笑，说：“但再有实力和背景，想把余医生当枪使，位子也是做到头了。”
余至明轻笑道：“刘老，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能一手遮天似的。”
刘老轻轻的笑了笑，不语。
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向周沫，问：“他还说了什么？”
周沫回忆着说：“问了不少余医生你，还有亓主任、王医生、柳医生、唐医生、方医生等人的个人情况。”
她突然想到一点，说：“还问过邱熠，还有邱熠和余医生你的矛盾。”
下一刻，周沫又猜测说：“邱熠曾想过要回华山，被余医生你给拒绝了。”
“那个家伙不会是又勾搭上了彭副院长，想通过他回来吧？”
余至明沉吟着说：“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周沫，你这段时间关注一下彭副院长，还有医院内的一些消息。”
周沫嗯了一声，又小心翼翼的说：“那个，余医生，这两天，医院内倒是流传着一个有关你的议论。”
“什么议论？”余至明问道。
周沫轻声介绍说：“就是你的突然失聪，引发了全院上下的极度关注和担心。”
“有人说，余医生你一感冒，全院所有人都得打喷嚏。”
“还有人说，华山医院作为全国排名前十的综合性大医院，对你的依赖度太高了，这非常的不正常。”
周沫看了看余至明的表情，接着说：“还有人说你已经深度绑架了华山医院，你的意志就是华山医院的意志。”
“最典型的证明就是，市一医院、交大附属医院、滨大附属医院与精诚医院的关系都获得了不同程度的缓和，唯独我们华山，就因为余医生你和精诚不对付，还始终坚持着不和精诚医院有任何的业务合作。”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说：“这些人想要做什么？让我少做点事情？”
周沫又道：“那些人的目的，就是想让医院拿出更多的资源扶持其他人和科室。”
“还说，万一余医生你遭受了重大不幸，医院也可以有其他医生和科室顶上去，医院实力不会出现断崖式的下跌。”
周沫见余至明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赶紧的解释说：“这番议论不是主流，而且还得到了许多人的驳斥。”
“他们摆事实讲道理说，他们科室今年获得的各项经费，相比去年和往常，有了近乎两成的提升，这就是余医生你带来的变化。”
“好多人还说，至臻楼持续不断的专题讲座，公开教学手术，让他们获益匪浅。”
“更有人现身说法，因为你的提议而推进的青年医生小组会诊项目，会诊一次的收获感觉超过了一个月的学习。”
“余医生你的手术指点，更是让好几人的手术能力得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突破。”
周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又语带兴奋的说：“大部分人一致认为，余医生你不仅没有挤占其他人的资源，反而给医院带来了更多的资源，还带动了好多人的实力提升。”
“说是为预防万一，就大力扶持他人和其他科室，有这种想法的，不是蠢就是坏，还有就是别有所图。”
周沫又劝说道：“余医生，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少数又蠢又坏，或别有所图之人的议论而生气。”
余至明轻声哼道：“你从哪里看出我为一些人的议论而生气了？我这人对流言蜚语，一向是不放心上的。”
刘老呵呵笑着说：“不遭人忌是庸才，像余医生你这样的医学天才，被不少人羡慕嫉妒恨而议论，实属正常。”
就在这时，两位跑腿小哥把邱阿姨准备的午饭，送到了……
午饭后，他们几人稍作休息，在中午一点就为谢可可的治疗做起了准备。
中午一点半，谢可可被推进了手术室，余至明先给她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此时的谢可可，一身病号服，帽子和口罩也都去了。
不得不说，已经五十多岁的她，保养的还是非常不错的，乍一看就像四十岁出头。
不过，她的气色非常差，脸上没多少血色，身上也有了一些浮肿。
余至明一通身体检查做完，眉心直接拧出了疙瘩。
谢可可的身体，可以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来形容，她的心脏、肝肾等器官，已被红斑狼疮累及的相当严重。
即便她能熬过今天这一关，今后也需要小心翼翼的恢复三五年才有康复可能。
余至明迎着谢可可的目光，坦言道：“谢女士，你的身体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不少。”
“根据我上次协助刘老治疗另一位红斑狼疮患者的经验来看，你熬过去的可能性，最多也就有两三成。”
“即便顺利熬过这次治疗，你的红斑狼疮被治愈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你还要继续吗？”
谢可可深呼出一口气，说：“余医生，我这次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来的。”
“开始治疗吧……”

第1011章 再来，再来……
余至明见患者下定了性命相搏的决心，也就不废话了，待做好相应的抢救准备后，直接开始了治疗。
先由刘老扎针，接着通过鼻饲管给谢可可灌下了二十五毫升的中药剂。
也就两三分钟，谢可可的体温就直线飙升到了三十九度，心律高到了一百三十。
她不仅全身汗出如雨，身体即便在捆缚带的束缚下也还是挣扎不停。
更重的病情，更弱的身体，让她这个治疗反应比方晓曼治疗时强烈多了。
余至明要做的就是时刻监测患者脏腑反应，主要是心脏，防止承受不住突然罢工。
同时，还需注意体温变化。
一旦体温超过四十度，就立时让隋驰和小护士王丽对患者进行物理降温。
但体温还需要保持较高水平，最好是维持在三十九度上下。
较高的体温，能够刺激身体机能高速运转，尤其是自身免疫反应的活跃性。
没过一会儿，谢可可的心率就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落。
惊的刘老忙不迭的全力催动谢可可身上的金针，堪堪让心率下探到了五十的最低点，才开始止跌缓慢的回升。
在余至明、刘老共同努力，医护人员的协助下，谢可可成功挺过了第一轮治疗。
接着又熬过了第二轮治疗。
这时，谢可可已经因为身体的虚弱，再加上治疗的强烈刺激，陷入了昏迷。
余至明出声制止住了第三轮。
“不能再继续了，患者心脏本就受红斑狼疮累及功能不全，撑过两轮治疗已经耗尽了潜力，第三次大概率撑不过去了。”
刘老却面色难看的说：“在我的治疗计划性，三轮治疗是底线。就这两轮治疗，成功率几乎为零，相当于白受罪。”
“就她身体情况，再加上这次治疗造成的身体损害，铁定熬不过红斑狼疮下次发作。”
刘老看向余至明，说：“赌命时刻终于来了，现在结束治疗，不过是再苟延残喘几天而已，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介鸣，继续。”
听到吩咐的刘介鸣，看向余至明，见他一时没有反对的表示，拿起第三瓶药剂就准备推注到谢可可的胃里。
“等一下！”
余至明突然止住了刘介鸣，眼睛里冒出疯狂，声音却是相当的沉稳。
“既然是赌命，那就不妨赌一次大的，就患者的红斑狼疮严重程度，只是三轮治疗，治疗成功率也是相当低的。”
“但患者的心脏也确实承受不住如过山车一般极高又极低的心率剧烈变化了。”
他目光炯炯的看向刘老。
“刘老，您信不信我？”
刘老见余至明双目如火透露着灼热，缓缓的说：“本就是死中求活的赌命，余医生，你要是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就按照你的来。”
“所有后果，我一人来承担。”
余至明得到充分授权，也就不二话。
他伸手拔出了插在谢可可胸口上的金针，又把多功能手术台下降到了一个适合做胸外压的高度。
紧接着，余至明在谢可可的胸口探查了片刻，就是猛地一拳突然捶下。
这重重的一拳直接捶的谢可可的身体震了震，更是吓了周围人一大跳。
尤其是刘老。
这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一种可能。
刘老下意识的想要阻止，接着就看到余至明做出了标准的胸外压姿势。
只见他用力往下一按，就有咔嚓咔嚓接连两声骨折声响起。
这是肋骨被压折的声音。
为有效的做胸外压，肋骨压折是不可避免，尤其是谢可可这种情况。
看到余至明这接下来的动作，刘老就明白了。
曾经在甘草堂，余至明就曾经通过掌击成功的让一位心律不齐患者心脏停止。
余至明这是故技重施，通过重击让谢可可心脏骤停。再通过持续不断的外力，维持谢可可的血液循环，避免她的心脏承受不住药物新一轮的刺激。
果然，天才就是天才啊。
刘老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就听到余至明的声音响起。
“可以推注药物了。”
刘老注意到孙子还在懵呆中，抬手对着孙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傻愣什么呢？赶紧推注药物。”
刘介鸣醒悟过来，有些慌乱的把手中药物通过鼻饲管推注到谢可可的胃里。
余至明又吩咐道：“去外面，把闲着的医护都喊过来。”
“我们这个胸外压，要做不短时间……”
一两分钟后，小护士王丽去而复返，带回来两个护士，还有青柠和周沫两人。
青柠摩拳擦掌道：“至明，只是胸外压，我和沫沫也可以的。我们有做过专业培训。”
余至明抬起眼皮瞄了两人一眼，倒是没有开口赶她们出去……
余至明要求，以一分钟一百二十的频率做胸外压，每人坚持三分钟。
隋驰，两名新来的护士，再加上青柠和周沫，一共五人，轮换一遍胸外压需要十五分钟，大致相当于一轮治疗的治疗。
至于余至明，需要密切监测谢可可在不断治疗下的脏腑反应和各项生理指标。
小护士王丽负责给患者物理降温，维持一个比较恒定的较高体温……
一个多小时后，连续四轮药物治疗后，余至明终于出声喊了停。
最揪心，最关键的时刻，也到了。
“所有人离手！”
隋驰喊了一句，又看了一圈，注意到所有人都远离了手术台，手中拿着的电起搏器就往患者的胸口一按……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谢可可的身体在手术台上颤了颤。
“再来！”余至明沉声吩咐……
“再来……”
“再来……”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再来”，患者的心跳却始终没有恢复，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青柠，就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揪心的很，也口干舌燥的很。
眼前这个人，她也参与了救治，真的不想看到最糟糕的那种情况。
忽然之间，青柠察觉到左手一暖，被人给握住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周沫，就见她凑过来小脑袋，轻声道：“你看余医生，一脸的镇定自若，一定会没事的。”
青柠看向余至明。
身体笔直，如一棵轻松般站在手术台的一侧，表情沉着，没有任何焦灼模样，一声又一声的“再来”，平稳依然和第一声一样。
看到余至明这般胸有成竹，青柠紧绷的精神和身体，也不自觉的放松了许多。
她用力反握了一下周沫的手，说：“至明就没失败过，这次也不会失败。”
青柠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低声鼓劲道：“至明，加油！”
周沫提醒说：“那个，那个，青柠，我们是不是应该给患者加油啊？”
青柠哦了一声，说：“谢可可，加油！”
周沫也祈愿道：“谢可可，加油……”
或许，谢可可听到了来自这两人的鼓励，在求生欲望驱使下，在余至明的又七次“再来”后，终于恢复了自主心跳。
这一刻，手术室内响起了众人不约而同的重重吸气声。
没法不让人揪心啊。
余至明再次给心跳恢复的谢可可做了一次身体检查，又给她接好了肋骨。
“刘老，我的工作完成了，至于能不能治愈，我也说不好，只能交给运气了。”
刘老沉声说：“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极致，即便输了，也是问心无愧。”
“余医生，我代患者谢谢你！”
余至明轻笑道：“刘老，你这样说就客气和见外了，既然我接手了，就会竭尽全力。”
“隋医生，接下来的事情由你负责……”
余至明交待好后面的工作，就带着青柠和周沫回到了隔音办公室。
青柠伸出双手，娇滴滴道：“至明，人家的手腕有些酸酸的，这胸外压可真累人呀。”
余至明轻拍了一下青柠双手，笑道：“谢可可运气好恢复了，让她好好谢谢你。”
青柠嘿嘿笑道：“让她好好感谢你就好了，我不过是做了体力活而已，你才是让她活下来的真正大功臣。”
下一刻，她又语带跃然的问道：“哎，一共给她做了多次电击起搏啊？”
周沫抢先回道：“四十一次，我在心里一直数着，不会错的。”
青柠哎呀一声，语带遗憾的说：“才四十几次？我还以为能打破至明自己的纪录呢。”
余至明伸手弹了这家伙脑门一次，说：“这个纪录，可不是什么荣耀。”
他想起一事，问：“哎，晚上的那个医药公司太子爷请客，还要不要去？”
青柠正色道：“你这种身体情况，刚才又大大劳累了一番，最需要是回家休息。”
“我已经和那人打过电话，说晚上的宴请，我们不去了。”
她又嘿嘿道：“我也想明白了，带你过去炫耀是非常幼稚的行为。”
“你的优秀人尽皆知，不需要我多此一举，不屑炫耀才是最大的炫耀。”
余至明笑了笑，说：“既然这样，收拾一下，我们回家。”
青柠嗯了一声，又笑道：“都说做医生都需要一颗大心脏，我这次是深有体会了。”
“看着给谢可可一次又一次的做电击起搏，我是揪心的不行。”
“直到沫沫提醒，看到至明你胸有成竹的模样，我才安心了一些。”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在手术室，我也只是表面镇定，心里也是有些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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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不是意外
时间转眼到了周日，余至明还是和往常一样早上六点起床。
感觉身体彻底恢复的他，觉得外面的阴雨绵绵，都富有诗情画意，让人心情舒畅。
欢快的做完身体锻炼，稍作休息后，余至明在餐桌上询问家人今天有啥计划。
余朝霞回道：“啥计划？天气预报说这雨要下一整天，气温又有些低，自然是在暖和的家里好好待着。”
“老五，你别想着往外面跑。”
“这种阴雨湿冷天气，你最是难受，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余至明小声嘀咕道：“都快五月了，外面和湿冷都不沾边了。”
不过，他见大姐一瞪眼睛，赶紧的埋头吃早饭，不敢吱声了。
青柠嘻嘻笑了笑，说：“我们不出去，可以叫朋友来家里玩啊，比如，排演节目。”
“至明，我觉得，可以让你的医疗团队在慈善活动上出一个集体节目。”
“你觉得如何？”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集体节目还是可以的，也让他们在大型活动上露露脸。”
“哎，岳父那边？”
青柠介绍说：“昨晚，刚问过我爸这件事，说是和几方沟通的相当顺利。”
“国内几个大的视频平台都表示，可以现场直播，还会根据我们最终的活动层次给予相应的流量和宣传支持。”
“简单一点说，我们请的明星艺人越多，腕越大，获得的曝光支持也越多。”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我爸还和滨海卫视做了沟通，上卫视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不过城市电视台直播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当前，我爸正在联系大型的室内演出场地，争取早一点把时间和场地确定下来，各方面进行实质性的推进。”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明星艺人，能确定下来的大腕就饶艺一人，有些少啊。”
青柠提醒说：“那个谢可可，曾经的港岛大明星，人脉关系应该很广的吧？”
余至明轻叹道：“这个，需要她运气够好被治愈才行。还有，以她的身体，即便治愈，未来三四年也需要在休养生息中度过。”
“这种转介来的关系，还是慈善活动，想必绝大部分明星都会婉拒的。”
青柠双手合十，大声道：“苍天啊，大地呀，让那几个天王天后，一线演员赶紧得上疑难杂症吧。”
余至明乐道：“要是让他们的粉丝知道，非得把你打胖一圈不可。”
青柠嘻嘻的笑了笑。
余朝霞开口问：“老五，青柠，你们喊多少朋友来家里玩啊？等下我们出去采购时，也好心里有数。”
余至明道：“阴雨天，你不让我们出去，怎么好让大姐和邱阿姨也冒雨出去？”
“就用家里现有的菜，凑合一下就行。”
他又想到一点，说：“那个，阴雨天，我们自己不愿出去，却让他们冒雨来我们家，是不是有些不地道啊？”
青柠笑道：“谁让你的腕最大呢。再说这种阴雨天气，他们在家也无聊，估计巴不得有人喊他们出来活动呢。”
“哎，至明，你都想叫谁过来？”
余至明思虑着说：“周沫、水苏……”
“周洛、沈奇他们几个，今天有门诊。”
“至于丁晔，就不要占用她出国前的宝贵空闲时间了。”
他又唏嘘道：“我平时交往较多的都是王春元医生、崔志潭医生这样的成熟前辈，只是和他们在一起谈的都是工作。和同龄人有着地位差，也谈不到一块。”
“我这应该是属于上下不靠了。”
“青柠，你可以多喊几个你的朋友。”
青柠也唏嘘道：“和你在一起后，和我之前的那些朋友，也都渐渐疏远了。”
她又解释说：“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发现和她们在一起不是吃喝玩乐，就是研究包包服饰等等，没意思，太肤浅了。”
“真不如自己正经做点事，有充实感。”
两人各自想了一圈，又谈论了一会儿，就给周沫、汪水苏、冯思思三人打了电话。
余至明还给周洛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慈善活动集体表演一事，让他们集思广益，出一个所有人都能参与的节目……
因为距离原因，不到二十分钟，周沫就蹭蹭来到了余家，还抱来了一个大西瓜。
她先和余爸余妈、余朝霞招呼了一番，就叽叽喳喳的说：“余医生，那个杜冰的父亲，已经静悄悄的在市一医院上班了。”
“还有，听说，杜冰和那个楚呦呦会在五月中旬结婚。”
余至明啧啧道：“我还以为杜衡会因为失去了院长职位，和楚家会分道扬镳，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了。”
“那个杜冰对丁晔可是念念不忘了几年，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周沫轻笑道：“他们两个应该是家族联姻，而不是因为感情在一起，所以急急火火的在杜冰去英国进修前把婚给结了。”
“估计杜冰进修结束后，也不会留在我们华山了，应该会去市一或是精诚医院。”
停顿一下，她又道：“我还听到了一个消息，滨海男篮的主力后卫张铮，要在精诚医院由蔡勇先医生主刀右膝关节手术。”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蔡医生一直想在运动医学领域有所发展，如今接下一位知名运动员的手术，可喜可贺之事。”
周沫眨了眨眼睛，说：“余医生，你说的是真心话？不想着把这手术给抢过来？”
余至明疑惑的问：“我为啥要抢过来？我又不是外科医生，抢过来也处理不了啊。”
周沫说：“把人抢过来，你可以和协和的俞石泉医生一起合作啊。”
“蔡医生可是离开了你组建的复杂伤势修复团队，离开了我们华山，做了叛徒。”
余至明批评道：“你乱想什么呢？”
“人员流动很正常，再说精诚医院给了他那么优厚的待遇和条件。”
“我只是对精诚医院有意见。”
“之所以与精诚医院的任何人不合作，只是表达一个立场，并不表示我会视跳槽去精诚医院的蔡医生、翁医生、尤医生等人为叛徒和敌人。”
周沫长哦了一声，面露讪讪的说：“是我思想狭隘，理解错了，嘿嘿。”
她又提议说：“余医生，关于慈善活动，知名运动员也有不小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呢，而且他们很容易受伤呢。”
余至明沉吟着说：“确实是一条途径，只是我们在运动医学领域没啥名声。”
“明星运动员受了伤后，应该会首选国内外有名的运动医学医疗机构，大概率不会冒着职业生涯报销的风险来我这里进行治疗。”
周沫轻轻点头道：“这倒也是呢，是我想的太过简单了。”
下一刻，她又转而嘿嘿的说：“余医生，我妈听说了为晚期癌症患者募捐的慈善活动后，也想着出一份力。”
“欢迎之至！”余至明高兴道。
周沫伸出一根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啥条件？”青柠插嘴问道！
周沫嘿嘿的说：“就是由我家的工作室出一个节目，模特走秀，展示我妈设计的各种中式礼服。”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周阿姨这是把慈善活动当做一次广告宣传了。”
他沉吟着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的目标是要把这次慈善活动打造成慈善盛典的，这模特走秀的档次，可不能低了。”
“不但中式礼服要精彩，这模特不仅是专业的，走台步水平也不能低了。”
周沫笑容绽放道：“余医生，我妈对中式礼服的设计，我可以打包票，绝对精彩。”
“至于模特，放心，绝对找高水准的。”
周沫又自爆私心道：“届时参加慈善活动的，都是有钱人士，是我妈的目标客户群。”
“我妈也想着让工作室一炮而红呢，在投入方面，我妈说了，这次不会吝啬。”
青柠笑道：“沫沫，周阿姨在中式礼服方面的才华，我是信服的。”
“就凭周阿姨的这份决断，我就奇怪了，按理说，早就该大有名气了才是。”
周沫轻叹一声，说：“实话实说，我妈就是一个大才女，我是远远不如的。”
“至于为啥一直没有声名鹊起，我妈说了，是因为一直没有遇到贵人。”
“直到遇到余医生。”
余至明赶紧的摆手说：“别这么说，我可不是什么贵人，就是一名医生，贵人一词，可承受不住。”
周沫却郑重其事的说：“余医生，你承受的住。自从你来到滨海后，不仅救了好多人的性命，也改变了好多人的命运。”
“我妈的工作室，也因余医生你的缘故，近一年获得了飞速发展。”
“之所以要在这次慈善活动中进行大投入，我妈说，一是表示对余医生你慈善活动的支持，二也是对你的绝对信任。”
“这一次慈善活动，一定能大获成功。”
余至明禁不住感叹道：“周沫，你这么一说，是让我压力山大，诚惶诚恐啊。”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余医生，已经查明，你那一晚遭遇爆破拆除，不是意外。”
魏浩在电话里沉声道：“是岛国人为了摧毁你的听觉超敏能力，紧急启用了一个埋藏很深，位置相当高的叛徒……”

第1013章 论迹不论心
余至明被魏浩告知，岛国人知道了他那天下班后的具体行程，又知道了在他的行程途中有建筑要爆破拆除。
为制造恰当的爆破时机，再加上时间紧张，他们不得不启用了一枚重要棋子，让一位市委领导临时前去爆破工地视察。
“说起来，余医生，还要感谢你！”
魏浩在通话里感慨道：“因为对方这件事策划的非常仓促，让我们在细致排查中发现了问题所在，揪出了隐藏至深的那家伙。”
“这就避免了在将来某个关键时刻，造成更大破坏的可能。”
“余医生，你相当于又立了一大功。”
停顿一下，魏浩又道：“余医生，上面让我转告你，我国虽是礼仪之邦，但也讲究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结束了与魏浩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又响起周沫满是担心的声音。
“竟然是岛国人！”
“余医生，在我们滨海的岛国人可是不少呢，滨海还有不少岛国人开办的学校，暗中被他们影响的更是不知有多少。”
余至明轻笑道：“不必过于担心，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还能让他们翻天不成？”
青柠缓缓的说：“随着我国的越发强大，最惶恐不安的估计就是他们了。”
“最了解我们的，自然是敌人。”
“至明，他们这是认识到了你的巨大价值，所以才会不择手段的对你出手。”
余至明见青柠、周沫还是面色沉重，就继续安慰说：“好了，好了，如今事件查明，我的安全问题肯定会更加的受到上面重视，你们就不要胡乱担心了。”
紧接着，他换了一个话题对周沫道：“你想要改变自己，克服演讲恐惧症，也不要一味地硬逼着自己去适应，去改变。”
“心理咨询，是有必要的。”
余至明又道：“你自己去精神科做心理咨询预约。费用，从我们的福利费中支出。”
如今的余至明，有自己的医疗团队，再加上医院对他的重视，也有了一笔可以自由支配的办公费用和福利费用。
不过，除了给整个团队购买一些日常零食和水果，这笔费用动用的不多。
周沫表示了感谢，也叉开了话题，问：“如今这个季节正是游玩的好时候，我们要不要搞一次团建活动啊？”
余至明点头道：“可以。你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找一天你们一起出去放松放松。”
“我就不去了。”
“有我在，估计他们会放不开。”
周沫轻声笑着说：“大家私底下都喊你为老大，并不像对待上级那样真正的敬畏。”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一个多小时后，汪水苏、冯思思相继赶到了余家。
这人数一多，又多是女孩子，余家就变得欢声笑语不断。
先有青柠和汪水苏向大家展示了过去两三天舞蹈基本功练习的成果，还各自表演了一段熟悉的舞蹈。
冯思思把前段时间收养的一大三小猫咪的视频和照片展示给了众人，然后也才艺表演弹奏了一首钢琴名曲。
周沫再次献歌一曲……
看着几位春兰秋菊般的美女，笑语嫣然的开心模样，余至明也是深受感染，连心底深处的担心，都消散了许多。
临近午餐之时，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接到了影视明星钟春晓的来电。
“余医生，非常抱歉，今天才给您回电话，主要是我的助理把您的电话给过滤了。”
钟春晓在电话里解释说：“我经常会收到各种各样的慈善活动邀请，我那助理就把您的电话当做了一般电话来对待。”
“余医生，我已经严厉批评她了。”
余至明道：“钟小姐，你说的这种情况，我能理解，所以不能全怪你的助理。”
他又转而介绍说：“我这个慈善活动主要是为癌症晚期患者募集资金，需要借助你的人气和影响力。”
“活动时间预计在两三月后，具体时间还未确定，不知钟小姐你是否方便？”
钟春晓在通话里爽快回道：“余医生，只要和我的重要通告不冲突，您这个慈善活动，我肯定是大力支持的。”
余至明还没来得及表示感谢，钟春晓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来。
“余医生，我今天联系您，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果然！
余至明也猜测，这家伙先是有事要找他，接着才从助理口中知道了那个电话。
亦或者，她一开始就知道了那个电话，只有今天有事相求，才不得不主动提及。
不过，余至明论迹不论心，投桃报李的说：“哦，什么事，你说！”
钟春晓在电话里介绍说：“余医生，是这样的，一位大导演的儿子，因为酗酒等原因，年纪轻轻的肝就坏了，需做肝移植。”
“但是亲人的肝，有的检查不合适，有的配型不合适，只能是在朋友圈里找肝源了。”
听到这，余至明就打断道：“钟小姐，我国法律规定，活体器官的接受人，仅仅限于活体器官捐献人的配偶、直系血亲或者三代以内旁系血亲，或者有证据证明与活体器官捐献人存在因帮扶等形成亲情关系的人员。”
余至明又科普补充说：“这里的因帮扶等形成了亲情关系，仅限于养父母和养子女之间的关系、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的关系。”
他又强调道：“朋友之间，是禁止活体捐赠器官的，这主要是防止变相的器官买卖。”
钟春晓在电话那一端轻笑道：“余医生，国家的这些规定，那位大导演也是知道的。”
“不过，这配偶，不是被允许的吗？”
“那位大导演的儿子还没有结婚，当前有三位女孩的配型，是符合的。”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由于肝脏的强大再生能力，在捐赠了部分肝脏后，只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通过这个代价成为一名大导演的儿媳，肯定是许多年龄女郎打破头也想要争取的。
钟春晓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响起，“余医生，现在存在的问题是，有三个女孩符合，选择谁就成了问题，各有支持者。”
“余医生您对身体的了解是见微知著，无出其右，肯定能从医学角度选出一位更加契合移植的女孩吧？”
这话让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竟然因为捐献人数多，而出现选择问题，不愧是大导演的名头呢。
不过，肝脏在人体器官移植中，由于其强大的再生能力，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器官。
它是一种免疫特惠器官，移植前只需要血型相配即可，相对其他实体器官移植，如肾移植、心脏移植等要求的HLA配型，并不严格要求。
对肝脏移植来说，只要血型配型越好，术后排斥反应发生几率越低，术后服用免疫抑制剂的剂量就越小。
部分患者在急性肝功能衰竭，需要紧急肝移植的情况下，即便进行跨血型移植也可获得长期生存。
当然，从医学角度来说，自然是配型越好，术后效果越佳。
余至明对着手机说：“钟小姐，其实不必来我这里，给他们做一次细致的HLA基因以及HLA交叉配型检查，最后得出来的配型数据，肯定是有高有低的。”
“从中选择配型数据最好的，即可。”
沉默了片刻，钟春晓的声音才响起。
“余医生，其实，更细致的配型检查也都做了，她们三人就是从配型合适的候选者中挑选出来的配型数据不错的佼佼者。”
一旁听得这些的周沫，撇嘴嘀咕说：“这就是另一种类型的大型选妃活动啊。”
钟春晓接着介绍说：“余医生，她们三人的配型数据，都相差不大。”
“大导演说了，机器出来的数据都是冷冰冰的，有合理性但不一定是最适合的。”
“他信服余医生您的本事，希望您能通过独特的感知，挑选出一位最契合的。”
“余医生，这对您来说不是难事吧？”
考虑到刚才钟春晓的爽快应允，再加上请托的是一位大导演，当前需要拓展娱乐圈人脉关系的余至明，就答应了。
“我可以尝试一下，让他们明后天来华山医院找我吧……”
余至明结束了与钟春晓的通话，冯思思的声音愤愤的响起。
“那些女孩是怎么了？”
“这样做即便成功的成了大导演的儿媳妇，估计那人身体一康复，也会被蹬了。”
青柠轻笑道：“思思，没人是傻瓜。”
“很明显这婚姻只是为了能顺利做肝移植手术，交易条件，肯定都私下谈妥了。”
周沫轻叹道：“如今社会越来越物质，越来越现实，这种事情，往后只会越来越多。”
“通过这件事就能看出富人近乎为所欲为，至于穷人，只能呵呵了。”
余至明看向周沫，轻笑道：“你从小也是衣食无忧，怎么也大发感慨了？”
周沫沉声道：“在医院工作的这两三年，我也算是见过了不少的悲欢离合呢。”
青柠起身道：“好了，不谈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了，该吃午饭了……”

第1014章 又一名医学天才？
午饭后，余至明因为习惯，回卧室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午睡后起床来到主卧，就见青柠、周沫、汪水苏、冯思思四人全都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叽叽喳喳的争论不停。
“你们谈什么呢，这么热烈？”
“嘿嘿，争议哪个男孩子更适合水苏。”
青柠解释了一句，又道：“水苏如今和三个男孩子保持着联系，一时确定不下来要和哪一个深入下去，也不好一直吊着人家。”
汪水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至明哥，要不，你也给我一个意见？”
余至明说了一声“好”，走到了水苏旁，伸手在她的肩膀上一按，说：“水苏，你说一下三个男孩子的基本情况。”
汪水苏换了一个抱腿坐的姿势，缓缓的说：“第一个是白老的孙子，二十六岁，跟着长辈学中医，还没有出师。”
“他性子比较沉稳，也细心，感觉让人比较安心……”
停顿一下，汪水苏又道：“第二人是秦老外孙，二十七岁，跟着父母做中药材生意。”
“他比较能说会道，会讨人喜欢……”
至于第三人，就是相亲第一次见面中把汪水苏气哭的那个家伙。
余至明等汪水苏把这三人的基本情况说完，说：“这三个人，条件都不错，我也说不好哪一个更好。不过我知道，你对这三人中的谁，最有感觉。”
余至明不等其他人询问，直接道：“秦老外孙第一，白老孙子第二。”
冯思思坐直身体，问：“表姐夫、表姐夫，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啊？”
余至明笑着解释说：“我是根据水苏的呼吸轻重，心率和血压判断出来的。”
“她在描述秦老外孙时，反应最大。”
冯思思看向水苏，问：“水苏姐，是不是这样啊？你对秦老的外孙最有感觉？”
水苏先看了余至明一眼，又迎着众人的目光，迟疑着说：“这个，我也不确定呢。”
“好像，好像是和秦老外孙聊天时，感觉更舒服一些。”
冯思思道：“可能感觉比较轻微，区别不明显而不自知。”
“正好，我也和两个男孩子在联系。表姐夫，你也帮我判断一下。”
余至明嗯了一声，握住了冯思思小手。
“他是我爸一朋友的儿子，从国外回来没多长时间，个子高，长的也帅，也会说话。”
说到这，冯思思还羞涩的一笑。
下一刻，她又一本正经的说：“第二位是交大的一位硕士研究生，要明年才毕业……”
余至明打断道：“不用说下去了，这位交大研究生才是你的菜，心头所爱。”
“你的心脏反应，比你介绍第一位时强烈多了，就差大声宣告了。”
冯思思瞪大眼睛道：“哎呀，表姐夫，你可真厉害啊，我故意装都没有瞒过你。”
“确确实实呢，我喜欢交大研究生。”
冯思思又看向水苏，说：“水苏姐，我证明了表姐夫的判断准确无误，你就遵循心的选择，选择那个秦老的外孙继续交往吧。”
水苏点头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余至明指了指这四人身上的睡衣，问：“你们是打算休息呢？还是想开睡衣派对？”
青柠嘻嘻笑道：“本来想休息一会儿的，不过一说起话来，就精神的不想睡了。”
余至明道：“想休息就分开睡，你们四个待一块，肯定是呱呱叽叽的说不停。”
他这句话，喜提四双白眼球的待遇。
青柠还对他嫌弃的一摆手，“我们还要说女生之间的悄悄话，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余至明来到楼下就见爸妈正在自己的房间看电视，大姐和邱阿姨在厨房准备晚饭。
他一时闲着无聊，就来到了落地窗前的健身区锻炼起了身体……
华山医院，十五号门诊室。
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四人碰头一商议，最终确定了患者的病情。
甲状腺功能亢进。
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内分泌疾病，患病后由于体内的甲状腺激素分泌过多，会导致交感神经兴奋，使患者出现低烧、高代谢症等症状表现。
这位患者的外在表现，最为明显的症状就是莫名低烧，其他症状近乎于无。
导致人体低烧原因，可谓是多之又多。
周洛几人通过细致无比的望闻问切，还有排除法，不借助医疗仪器设备的检查分析数据，在一二十分钟之内，一致性的确诊为甲状腺功能亢进，已经相当不错了。
确诊后，段怡第一时间翻看办公桌上的一张卡片，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
“甲亢！”
段怡和周洛、沈奇、隋驰对视一番，表情复杂的齐齐看向旁边一位身穿白大褂，约一米七五个头，三十岁出头，长相帅气的眼镜青年。
这个青年，名叫龚跃，是一名主治医师，并不是华山医院的医生，而是来自广深一家比较有名气的股份制医院。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说是慕名而来，想跟着周洛、沈奇几人学习一下小组会诊。
因为是本医院的一位主任医师介绍而来，周洛几人就让他留在了门诊室。
对患者进行检查时，龚跃也一同跟着检查，不过，他并不参与周洛几人的谈论。
周洛几人就发现，他们刚就患者的病情进行确诊谈论时，龚跃这个家伙就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刷刷的在上面写几个字，反扣在了办公桌上。
在他们对患者确诊后，忍不住好奇的段怡就翻开了卡片。
赫然发现，卡片写着病名，和他们几人的诊断结果一模一样。
龚跃的行为，让周洛几人起了比试之心，毕竟他们四人都是青年医生中的佼佼者，皆是心高气傲之人。
结果是，从上午较劲到了现在，一共十九名患者，周洛四人的确诊结果与龚跃写在小卡片上的病名，都是一模一样。
问题是，周洛、沈奇、隋驰、段怡是通过集思广益得出的结论。
龚跃只是一人且比他们更早得出结果。
这是来者不善啊……
周洛几人给确诊的甲亢患者写好病历和治疗方案，把人送出门诊室，暂停了接诊。
“龚医生……”
周洛缓缓的开口道：“实话实说，我感觉你就不是来学习的，其实是来踢馆的吧？”
“我也必须实事求是的承认，从上午到现在的表现来看，你展示出来的医术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要强过我们四人。”
停顿一下，周洛一脸严肃的问道：“龚医生，直接说出你的目的吧。”
“你这是为余医生而来？”
龚跃轻轻一笑，点头说：“我确实是为余医生而来。”
“今天跟随你们会诊，也绝对没有挑衅的想法，主要是从侧面了解一下余医生水平。”
“我也必须承认，你们的表现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上午有两名患者，我本以为你们会争执许久，甚至是得出错误的诊断，没想到你们比较轻松的就做出了正确结果。”
这一番话，让周洛几人表情有些难看。
他们本想让龚跃这家伙错一次，杀杀他的气焰再做沟通，没想到一直没能做到。
更没想到，从龚跃说话的语气来看，就没有把他们四人当做同一层次的对手。
问题是，从当前来看，龚跃的表现确实要好过他们。
即便周洛几人心有不满，但是面对这个事实，也只能是先忍了。
龚跃一副赞赏表情，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从你们身上可窥余医生本事之一二。”
停顿一下，他又道：“第二个目的，自然是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医生嘛，自然还是要靠本事说话，靠本事获得尊重。”
“就如今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情况，贸然拜访余医生，大概率会吃闭门羹的。”
段怡忍不住开口问道：“龚医生，你要拜访我们的老大，是要交流医术？”
“还是？”
龚跃哈哈一笑，说：“自然是要交流医术，或者说切磋更为恰当。”
“当然了，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余医生那种发现早期癌症的本事。”
龚跃迎着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几人的目光，缓缓的说：“我想和余医生切磋一下，疑难杂症的诊断。”
他又朗声道：“还请转告余医生，我，来自广深启新医院的龚跃，特来请教。”
说完这话，龚跃就大步离开了门诊室。
周洛眉心皱起，看向已经拿出手机进入搜索页面的段怡。
片刻后，段怡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介绍，快速总结说：“广深启新医院龚跃，毕业于中山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博士，擅长疑难杂症诊断，有医学小天才之称。”
周洛轻哼一声，说：“又一个医学天才？这天才也未免太泛滥了一些。只要和老大比试一番，自然就会打回原形了。”
“就像是我们医院曾经的那一位。”
沈奇沉吟着说：“从今天这家伙的表现来说，他也是有真本事的。”
“只是不知道，他的真本事有多大，可惜的是我们称量不出他的深浅。”
段怡哼哼道：“不论多有本事，在老大面前，都是土狗瓦鸡，不堪一击……”

第1015章 危机感
“至明，这个龚跃啊……”
古青冉在电话里向余至明介绍说：“你可以把他当做另一个邱熠，据说在中山大学医学院就读时，这家伙也是一路的火花带闪电，各种荣誉和论文不断呢。”
“或许，他比邱熠还要强上那么一些。”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问：“既然他这么优秀，怎么会加入了一家民营股份医院？”
古青冉轻笑道：“这广深启新医院，至明，你可以把它当做另一座宁安医院。”
“它的主要投资机构是长旭医药……”
余至明确认的问：“最大民营药企？”
古青冉轻声回道：“对，当前它是我国市值最高的民营药企。”
“长旭医药筹建启新医院时，也是雄心壮志，要把它打造成为国内最好的股份医院，还想着把它开遍全国。”
“不过结果呢，就和宁安医院的发展过程非常的类似，可以说一路坎坷，半死不活。”
“而这位在医学院学习时期就大放光彩的龚跃，是当前长旭医药掌舵人的外孙。”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既然是这么近的血缘关系，这家伙毕业后加入启新医院，也就可以理解了。
古青冉在电话里接着介绍说：“我了解到的情况是，这龚跃加入启新医院后，先后去了美国和英国的知名医疗机构进修了两年，在启新医院的两三年，也是相当的低调。”
“但是，变化发生在这个春节后……”
古青冉缓缓的说：“广深当地突然出现了不少说夸赞龚跃看病如神的传言和帖子，当地的医疗圈里也不断有人吹捧他。”
“最近这一个多月，龚跃更是被打上了医学小天才的标签。”
余至明沉吟着说：“工作后四五年的厚积，如今薄发，一举成名天下知？”
下一刻手机中响起古青冉的哈哈笑声。
“至明，医学天才要是这么容易蹦出来，以我国庞大的人口基数，每年不得出现两三名医学天才啊。”
“问题是这么多年来，也就出现了你这么一位被医疗界公认的医学天才。”
古青冉语带讥诮的说：“很明显，这个龚跃就是被炒作出来的。”
“我猜呢，背后资本就是长旭医药。”
他分析道：“他们应该是看到了我们宁安医院，还有宁安集团，因为至明你的缘故，在过去近一年获得了巨大发展。”
“于是他们动了歪脑筋，想着自己造一位医学天才出来，至少把启新医院给拉起来。”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接着分析，说：“这家伙主动上门切磋医术，应该是有些着急了，想着借用你的名气，宣传自己，做实自己医学小天才的名头。”
“毕竟，精诚医院在广深也开设有分院，要是精诚广深分院站稳脚跟，启新医院却还没什么起色，以后估计再没出头之日了。”
在一旁和余朝霞、水苏、周沫、冯思思一起包水饺的青柠，忍不住大声插话。
“哥，这切磋疑难杂症的诊断，可是需要实打实的真本事啊。”
“他们就不怕在至明面前漏了馅，那家伙的本事都是吹牛皮吹出来的？”
古青冉在电话里回道：“从那家伙和周洛、段怡几人今天在门诊室的一番交锋来看，本事肯定是有的，但绝对达不到医学天才的程度。”
“这一点，我敢百分之百确定。”
“至于他为什么敢叫板至明，提出医术切磋，我也有些想不明白。”
青柠突然想到了一点，说：“他们不会想要暗箱操作吧？”
“让至明放水成就那家伙的名声？”
她又解释说：“哥，昨晚上，按照原来的计划，我和至明要去参加长旭医药太子爷的宴请，但是因至明需要休息，就没去成。”
“我就说呢，当初那家伙邀请我时，为什么特意点名要带上至明，原来是别有目的。”
古青冉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不排除这个可能。”
“等下我和长旭医药的那家伙联系一下，看他们的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古青冉又转而对余至明道：“至明，对于这个切磋，你是什么想法？”
余至明沉吟着说：“患者那么多，我个人能力和精力又有限，我自然是希望出现更多的有医学天赋之人一起提升我国医疗水平。”
“希望他不是吹捧出来的水货。”
“这样吧，我先见一见他，至于要不要切磋，等我和他见面谈过之后再说……”
余至明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目光不由的看向餐桌上几人包的水饺。
青柠算是熟手了，包的是似模似样。
至于周沫、水苏和冯思思包的饺子，就有些奇形怪状了。
水苏看到了余至明的目光，面露讪讪道：“我们自己包的自己吃，不会浪费的。”
余至明轻笑着说：“饺子形状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把边缘捏结实，煮时不能破皮。”
冯思思显摆道：“表姐夫，我肯定捏结实了，每一个都来回捏了两三遍呢。”
周沫看着手中被自己修补了几次，已经变成了一个球的大葱猪肉馅大号面汤圆，趁着其他人不注意，赶紧用手掌压扁了一些。
水苏缓缓的说：“一名有真才实学的医生，想要出名，应该是比较容易吧？”
“接连医治好难度不小的重病大病患者，名声不就传出去了？”
决定不再献丑的周沫，赶紧插话道：“就是，有真本事的医生，绝对不会被埋没，患者的眼光都是雪亮的。”
“就像是余医生，也没特意宣传自己，蹭他人的名气，声名不也鹊起了？”
周沫信誓旦旦的说：“这个姓龚的医生，敢来挑战余医生，要么是有了一点名气就狂妄自大认不清自己了，要么就是设计好的一场戏，早就有了瞒天过海的对策。”
她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余医生，你会配合他们一起演戏吗？”
余至明笑着反问：“你觉得我会吗？”
这个……
周沫一脸的挣扎，一时没有回复。
余至明见她这个表现，一脸不悦的问：“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没有原则，能轻易被利诱之人？”
周沫赶紧的解释说：“不是，余医生你的原则性还是很强的，还有一颗怜弱之心。”
“只是吧……”
“只是什么？”余至明催促道！
周沫又道：“只是有些过于重情重义了，这当然也是一大优点了。”
余至明轻哼道：“我之所以没怎么拒绝亲朋和身边人的请托，主要是没有涉及大的原则问题，不过是让自己辛苦一点而已。”
“真要牵扯到重要的原则，或是底线，谁的面子在我这里都不管用。”
余至明又补充说：“这医术上弄虚作假，我是绝对不会通融的。”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刚和长旭医药的太子爷通了一个电话，他说昨晚的宴请主要是和新老朋友联络一下感情，认识一下你，还有介绍龚跃那家伙给你认识。”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不过，他也承认，确实有让龚跃借你扬名之意，想要打造一个北至明，南龚跃的噱头。”
“北至明？”
余至明忍不住道：“滨海也是南方啊。”
古青冉呵呵笑道：“在广深人的眼中，滨海这里就是北方。”
“至明，听他口气，对那家伙的医术相当有信心，认为确有跟你相提并论的资本。”
余至明轻笑道：“这更好啊。”
“实话实说，我还真有一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能有一个差不多水平的同仁，一起激励，一起成长，正是我希望的。”
余至明又缓缓的说：“这让我更加期待与这位龚医生的会面了。”
古青冉又道：“对方希望，如果切磋后，你认为龚医生的医术有不弱你之处，你能不吝美言几句。”
余至明颔首道：“这是肯定的，我不是那种心胸狭隘，容不下他人之人。”
古青冉在电话那一端笑了笑，又说了一件事，“至明，长旭医药的太子爷还说了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
“他说，他的学妹沈依依即将入职华山医院，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能把他这个学妹留在你的身边学习。”
古青冉的话刚说完，两声不约而同的“不行”，就陡然响起。
电话那一端的古青冉，自然也听到了。
“青柠，你认识那个沈依依？”
青柠看了周沫一眼，说：“哥，这个沈依依，我认识，她不合适。”
“等下，我找一张她的照片发给你，你就明白她为啥不合适了。”
这时，余至明想到了一件事，说：“我听说，沈依依是这个长旭医药太子爷的女友？”
古青冉回道：“女友？他倒是没有对我这么介绍，只说是他在英国留学时的学妹。”
他又啧啧道：“如此看来，这个沈依依是非常优秀的一个人啊。”
“连我家青柠都有了危机感。”
青柠不服气的分辩道：“我哪有危机感？我对至明是百分之百信任。”
“我只是担心，她会引发至明的医疗团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1016章 只是时候未到
晚饭后，外面的雨还在下，还下大了。
在余家人的热情挽留下，汪水苏和冯思思就决定留宿一晚。
这样的话，到了明天，汪水苏可以和青柠一起赶去药膳公司。
至于冯思思，还没正经事情做，有些爱玩爱闹，也不想回去被爸妈管束。
周沫因为回家就几步路，也不用那么早就赶回家……
冯思思和水苏先是跟青柠、周沫哼哈的学了至多半小时防身术，就不想动弹了。
随后，水苏、冯思思，还有周沫围在茶几前，跟着青柠学习茶艺。
正襟危坐的青柠，把在名媛培训时学到的泡茶、品茶、斟茶等动作，一丝不苟的向众人演示了一番。
余至明必须承认，青柠这一番茶艺展示，动作如行云流水，颇有美感，连带着茶杯里的茶水都香了三分。
“青柠，你有这茶艺，平时在家里泡茶也没见你正儿八经的用过啊？”
青柠嘻嘻笑道：“这所谓茶艺，就是显摆和装逼用的，自家人喝茶，哪用这么讲究？”
冯思思嘿嘿道：“还有一个重要用处，就是在公公婆婆来相看时，表演用的。”
水苏开口问道：“这茶艺、红酒品鉴、艺术品欣赏、歌剧芭蕾欣赏等等，青柠，你都精通吗？”
青柠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根本谈不上精通，就是被我妈压迫着参加了几个培训，很多只是懂一个皮毛，也就糊弄一下外行。”
就在这时，青柠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来电，和对方讲了几句，语气淡淡的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有时间一起出来喝茶。”
青柠结束通话，对水苏几人解释说：“想请民族乐团的二胡演奏家指点一下至明。”
“就请人牵线搭桥了一下，谁知道那人规矩挺多，表示不提供上门指点，还必须在规定时间去他的工作室。”
余至明道：“青柠，我跟你说过了。”
“就我的二胡演奏水平，请民族乐团的人来指点纯粹是浪费，请一位音乐学院学二胡的高年级学生，完全足矣了。”
青柠轻笑着说：“我不是想着，要找就要找好的，想让你的二胡水平有明显的提升。”
她又一脸乖顺的说：“接下来我就听你的，找一个学二胡的高年级音乐学生。”
汪水苏缓缓的说：“我要是那位二胡演奏家，不收钱也要接下这个工作。”
“和至明哥有了这个关系，足以让自己和家人受益终生了。”
她又问道：“是不是那个牵线搭桥之人，没有把至明哥的身份介绍清楚啊？”
青柠若有所思的说：“或许吧！”
冯思思发表意见道：“肯定是那个中间人没有做好沟通工作。就表姐夫的本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巴结却无门而入。”
“即便那人是一名二胡演奏家，他能确保自己和家人一辈子不生病？”
“没道理拒绝这样的一个大好机会啊。”
余至明一副谦虚的样子，说：“你们不要把我的名气和影响力想的太高了，社会上知道我的，还是极少数。”
“还有，作为一名民乐演奏家，社会地位和金钱都不缺，也不会缺少医疗人脉。”
“不搭理我，再是正常不过。”
水苏看着余至明，抿嘴笑道：“至明哥，从你这几句话，我能看出，你是一点都没有骄傲和膨胀呢。”
余至明哈哈一笑，说：“我还没有达到阅尽千帆，宠荣不惊的程度，膨胀和飘了，还是有的，不过是隐藏深，你们没发现罢了。”
“我大姐就经常说我，又飘了。”
青柠故作小声的说：“至明的眼睛没长到头顶上，这主要是得益于爸妈，还有大姐对至明的时不时告诫，不让他在得意时忘形。”
“这么说吧，至明能成长到如今这地步，家庭教育的功劳，也是相当大的。”
水苏、周沫和冯思思都赞同的点点头。
接下来，这三人在青柠的解说和指点下，各自上手实践了一次茶艺。
余至明也很荣幸的喝到了，她们在茶艺加持下泡好的第一杯茶……
在晚上过八点半，余至明接到了京城秦老先生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身体感觉如何？”
“谢谢秦老关心，已经全恢复，明天就能和往常一样满负荷的投入工作了。”
余至明介绍了一句，又干脆利索的问道：“秦老，您有啥事直接吩咐就行。”
秦老在通话里轻叹一声，说：“余医生，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一声。”
“是这样，我今晚刚不久得到了一个比较确切的消息，楚家要和夏家要进行合作了。”
“楚家和夏家合作？”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猛然间想到了一点，问：“秦老，你说的不好消息，不会是他们一起制作人参续命丸吧？”
“我们可是有协议约束夏老头不许泄露，也不许他自己制作的！”
秦老再次轻叹了一声，说：“我得到的消息就是，楚家和夏家要合作生产一种非常高级，号称有起死回生效果的人参回天丸。”
“人参回天丸？人参续命丸！”余至明脸色一沉，怒道：“夏老头胆敢如此妄为？”
秦老缓缓的说：“像汪医生的人参续命丸，还有我们秦家的人参延寿丸，都是祖上历经数代不断摸索和完善出来的方子。”
“如今的我们，再想自创出这样功效的方子，可以说是千难万难。”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夏家虽然以各种补药闻名，对人参的使用堪称一绝，但据我所知，他们夏家一直没有类似人参续命丸功效的顶级补药方子。”
“楚家，也没听说有类似效果方子。”
余至明插嘴道：“也就是说，他们合作的这所谓人参回天丸，确定就是人参续命丸，只是换了一个名字？”
秦老解释说：“应该不只是换了一个名字那么简单。以夏老头对各种补药的精通，要是再加上楚老头的协助，对人参续命丸的方子，适当变动魔改一番，应该是能做到的。”
余至明担心的问：“秦老，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不好制止和惩罚他们了？”
秦老长叹道：“这就需要扯皮了。他们可以找出一本古书的记载，或是所谓的古方残方，作为人参回天丸的根源。”
“除非，我们能找到独一无二的证据。”
下一刻，秦老又自责道：“余医生，这主要是我的错，认人不清，识人不明。”
余至明劝说道：“秦老，您无须自责，谁能想到堂堂的国医圣手，竟然会做出如此不要脸皮的下作事。”
“那个，汪医生知道了吗？”
秦老在电话里道：“还没，我先给你说一声，等下再联系汪医生，商讨对策。”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楚家和夏家这样合作，那他们之前收拢的大量野人参也就有了出路。”
“我们如意算盘，可就落空了。”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落空就落空了。就我现在的晚期癌症治疗效率，一年需要四五棵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就绰绰有余了。”
“这个需求量，即便是楚家和夏家联手也无法卡我们的脖子，打价格战也不怕……”
结束了与秦老的通话，余至明就看到水苏、青柠和周沫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周沫愤慨道：“那个夏家真是无耻，余医生，你如今是政府和军方眼中的红人，能不能通过他们向夏家施压啊？”
余至明思虑着说：“这个所谓的人参回天丸究竟是不是人参续命丸的盗版，我们现在还没有切实的证据，只是靠推测和分析。”
“只是凭这推测和分析，就请政府或军方出手，估计有难度。”
“夏家和楚家的人脉关系，也应不弱。”
余至明沉声道：“等他们正式把人参回天丸推出，我们找到一些确凿证据，再通过司法、政府和军方等多种渠道，讨回公道。”
青柠也发狠道：“至明，这一次证据要是确凿了，一定不能轻饶。”
“不让夏家伤经动骨，甚至一蹶不振，他们就不知道某人根本是惹不得，不能惹。”
余至明忍不住问：“青柠，你说的惹不得的某人就是我吧？我应该没那么厉害？”
“惹到我的楚家，至今还好好的呢！”
青柠挥舞小拳头道：“只是时候未到。”
“就像在猥亵一事中，设计你的那些人，如今来看，都遭到了报应。”
“还有，医院和你不对付的领导和医生，也是走的走，抓得抓，没一人能落好。”
“这楚家和夏家，倒大霉也是迟早。”
周沫点头附和着说：“也到是呢，和余医生不对付的家伙，就没有不栽跟头的。”
“余医生，你竭尽全力的治病救人，救了那么多人，冥冥之中自有大功德保佑。”
“而对你不好，想要对付你的家伙，自然是就会厄运加身，要倒大霉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还大功德保佑？你也太过唯心了吧。”
汪水苏轻声道：“好人有好报，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呢……”

第1017章 欠教训
时间如流水，不舍昼夜，转眼到了周一早上，雨停，天晴。
早上近七点，余至明和家人，还有水苏，冯思思一起在餐厅吃早饭。
余至明看向斯斯文文吃东西的水苏，询问道：“和家里联系了没？关于楚家和夏家共同生产那个人参回天丸一事？”
水苏轻轻点头，说：“联系了。”
“我爸说，当初把方子拿出来研发替代药物，就考虑到了泄露的可能。”
“我爸还说，让我不用担心，他会和秦老、叶老、刘老他们一起处理好此事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冯思思开口问道：“表姐夫，你和那个来自广深的家伙今天什么时间见面啊？”
余至明回道：“今早上，上班前。”
冯思思兴致勃勃的问：“表姐夫，我能随你一起去医院吗？见一见那家伙是何许人也，也给你加油鼓劲。”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和他今天就是见面说说话，即便真要切磋医术，也不过是对着患者检查来检查去，没什么观赏性。”
“这又不是擂台比试，拳打脚踢的。”
冯思思叽叽喳喳的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这属于文斗，其中蕴含的刀光剑影不亚于擂台上的厮杀。”
“就让我跟着去看看，好不好啊？”
余至明见这家伙一脸的兴致盎然，问：“你今天不用去你家公司帮着做事了？”
冯思思一脸嫌弃的说：“我在公司就做一些打杂和跑腿的活，一点意思都没有。没有我公司也照常运转，或许运转更好了呢。”
“表姐夫，你就带我去，好不好呀？”
余至明瞄了一眼青柠，见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就点头道：“跟着去也可以。”
“不过先说好……”
余至明告诫道：“你别乱跑乱闯，还有我忙起来，就没有时间管你了。”
冯思思满脸欢喜，举手保证道：“表姐夫，我一定乖乖的，不捣乱。”
“我要是感觉无聊了，就一个人回来。”
停顿一下，她又问道：“表姐夫，真要和那个家伙切磋疑难杂症诊断，有多大信心？”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诊断疑难杂症，是把患者身体的大小异常都找出来，接下来对号入座就可以了。”
“这基本上相当于作弊了。”
“因为不少身体异常，特别是早期症状，如今的医疗检查手段是检查不出来的。”
冯思思轻声哦道：“也就是说必胜啦！”
余至明笑了笑，说：“除非那家伙也有一些不为所知的特殊本事。”
“比如，异能透视眼……”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长轩的来电。
“岳父大人，有什么事？”
古长轩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至明，是关于启新医院龚跃医生的医术切磋一事。”
他在通话里说：“刚才接到了长旭医药董事长的电话，说龚跃这个青年医生，有学医的天赋，能力也相当不错，就是在为人处世方面，有所欠缺！”
“他这次前来挑战你，要是言语对你有所冒犯，让你海涵一二……”
早上近七点半，余至明与前来迎接的周沫、孙林一起，准备出家门。
“等等我，等等我……”
才收拾妥当的冯思思，背着小挎包，一边喊着，一边蹭蹭的从二楼上跑下来。
“表姐夫，我忽然有一个想法，就是把你的一天用手机视频拍摄下来，发到我的视频账号上去。”
“可不可以啊？”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可以是可以，不过，不能影响我的工作，不能泄露患者和他人的隐私。”
冯思思嘻嘻笑道：“我会特别注意的。”
说着话，冯思思举起手机，自拍起来。
“现在周一早上七点二十九分，我要随表姐夫，大名鼎鼎余至明医生，出门上班……”
“哎，表姐夫，等等我呀……”
早上过八点二十，余至明在冯思思这个如影随形的摄影师的手机拍摄下，大步走进华山医院至臻楼，又走楼梯下到地下三层。
在大办公室，余至明见到了已经等候在此的龚跃医生。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打量。
在他们相互打量之际，已经来到大办公室的周洛、沈奇、隋驰、段怡，还有秦秋石几人，不约而同的站到了余至明的身旁。
这一幕，颇有人多欺负一人的架势。
余至明倒是没这么想。
他看着眼前的龚跃，是一位模样还算小帅，略有些消瘦，留着一头精致碎短发，戴着一副略有些夸张的宽大厚镜框的男子。
他感觉，对方和自己有几分的相似。
个头再高一些，模样再帅气一两倍，摘下眼镜，就是五六年后的自己了。
“龚医生，欢迎来到华山医院。”
“余医生，你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如今一见，更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寒暄后，余至明是直入主题。
“龚医生，你的来意，我已清楚，不过，这个切磋，我认为实无必要。”
余至明抬起双手，实话实说道：“想必你也清楚，我的诊断本事，主要来自于……姑且称之为天赋吧。”
“和我进行所谓的医术切磋，也就只能分出胜负，得不到多少实质性的收获。”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转而说：“周洛医生把昨日你们在门诊室的诊断过程，对我做了详细述说。”
“龚医生你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不亚于一名资深的诊断主任医师了。”
“龚医生，医学小天才，实至名归啊。”
龚跃略显得意的笑了笑，说：“余医生，谢谢你的坦诚，我也知道你喜欢直爽，那我也不藏着掖着。”
停顿一下，他缓缓的说：“余医生，我这个医疗小天才的名头，很多人是不认可的，认为是我背后的资本花钱吹嘘出来的。”
“而余医生你，如今已是整个医疗界公认的医疗天才，没人质疑。”
“我们之间进行疑难杂症的诊断切磋，对我来说，只需要证明自己实力的胜负。”
“其他的，都不重要。”
拍摄到这一幕的冯思思，在心里大呼了一声“哇唔”。
这是当面下战书了呢，好热血啊！
冯思思赶紧的往旁边撤了一步，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余至明。
余至明浅浅一笑，说：“这么有信心？”
龚跃挑了一下眉梢，语带傲气的说：“没有足够的信心，我也不会出现在余医生你面前了，岂不是成了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余医生，你不会是怕输吧？”
余至明又是一笑，说：“我的本事是货真价实，早已经被大量患者证实，输赢对我来说，就没有多大的影响。”
停顿一下，他又轻笑道：“既然你想切身体验一下与一位真正医学天才的差距，我怎么也得成全一下啊。”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这样，今天是我门诊日，等下你和我一起去诊断门诊患者。”
“余医生……”
龚跃开口喊住了准备去隔音办公室做上班准备的余至明，说：“我希望，我们进行一次正式且隆重的医术切磋。”
“就是有医学专家做见证的那一种，如果你允许的话，同时做网络直播，让广大网友在线旁观你我的风采。”
余至明审视着龚跃。
丫的，这家伙这么搞，是想踩着他扬名，就这么有信心？
“余医生，你不会不敢吧？”龚跃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终于明白为啥早上岳父特意打来电话让他海涵了。
这家伙，就是欠教训。
余至明决定给他好好的上一课，让他明白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他呵呵一笑，说：“我的本事又不是吹牛皮吹出来的，有什么不敢的。”
“不过，你在昨日门诊室展现出来的能力，还达不到让我重视的程度。”
“今天的患门诊者，都是特意来找我的，如果你也能诊断无误，我就和你板板正正的公开切磋一场。”
“一言为定？”龚跃一脸的跃跃欲试。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看向一旁周洛。
“周洛，给龚医生介绍一下我门诊患者的特点，好让龚医生做到心中有数。”
“是，余医生！”
周洛应了一声，目送余至明走进隔音办公室，才转头看向龚跃。
他又站直了一些身体，斜睨道：“龚医生，我们余医生早已经声名在外，前来挂号的患者主要分为三类。”
“一是身体有不适症状，却迟迟不能确诊的。二是病症久治不愈的。”
“第三类，就是怀疑自己得了癌症的。”
停顿一下，周洛又强调道：“龚医生，我再提醒你一点，我们余医生从检查到确诊一名患者，也就用六七分钟时间。”
“这切磋比试，这诊断时间也肯定是关键指标了。六七分钟与六七小时，这个时间差距足够患者病情恶化，甚至死亡了。”
龚跃皱眉道：“五六分钟？我连患者的病情资料看一遍都不够。”
“一些新的检查和化验，也需时间。”
沈奇接过话道：“龚医生，肯定会给你查看病情资料，还有望闻问切的检查时间。”
“至于新的检查和化验，前来挂号我们余医生的患者，基本上都在他家三甲医院看过了，不少还经过了专家会诊。”
“他们该做的化验和检查，都做过了，他们随身带来的病情资料，应该足够支持你做出医疗判断……”

第1018章 运气太差
早上过八点半，一身白大褂的余至明，在秦秋石医生、周洛、沈奇、隋驰、段怡等人的簇拥下，和也一身白大褂的龚跃，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了大办公室。
先一步来到走廊的冯思思，一边用手机拍摄出场的余至明几人，一边暗自赞叹。
这制服男就是帅气呀。
“余医生，余医生……”
忽然听到有女声呼喊，冯思思顺声音看去，看到了一个条顺盘靓的时髦年轻女子。
不过，余至明并没有因为这呼喊声停下脚步，甚至步伐也没有放缓，没有听见一般大步走进了几米之外的隔音检查室。
周沫迎上了出声的时髦女子……
隔音办公室内，余至明稍作准备，就迎来了第一位挂号患者。
这是一位两岁多一点的小女孩，她母亲说，这孩子经常肚子痛，已经持续了两三个月，一直治疗无果。
余至明不由的笑了。
临床上有一句话，叫“内科怕发烧，外科怕腹痛”，主要是因为发烧和腹痛这两种最常见的临床症状，其病因有太多的可能性了。
如今又叠加了患者是不能很好表达自身感受的小孩子，无疑增加了确诊难度。
余至明看向了龚跃，说：“龚医生，就从这位小患者开始吧。”
余至明又看向小女孩的妈妈，解释说：“这一位是龚跃医生，来自广深启新医院，是一位相当优秀的诊断医生。”
“他来我这里做医术交流。”
“龚医生会先给你的女儿做一次详细的诊断，但是最终的确诊，还是由我来亲自做，这一点请你放心。”
余至明又补充说：“你要是同意的话，你这次的挂号费，全额返还。”
龚跃接过话说：“挂号费，我来出。”
小女孩妈妈轻哦了一声，笑着说：“只要找出我女儿肚子疼的真正原因，让她以后能好好吃饭，不再哭闹，怎么配合都好说。”
“谢谢你的配合！”
余至明感谢了一句，又对龚跃道：“龚医生，为了不影响我的工作进度，请你带这位小患者去斜对面的普通检查室……”
这时，周洛主动站了出来，说：“余医生，我来协助龚医生吧，免得龚医生有什么需要，找人不太方便。”
段怡眼睛一转，也开口道：“余医生，我也去协助一番，免得周洛一个人忙不过来。”
余至明随意的点了点头。
待周洛、段怡领着龚跃，还有小患者和她母亲出了隔音办公室，余至明又叫进来第二位挂号患者，投入到了工作中……
隔音办公室内，周沫听完时髦女子的请求，不由的一咧嘴。
“选你的闺蜜为最佳移植肝源？”
时髦女子点头嗯了一声，见办公室就她们两人在，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直接从随身包包里取出了一个鼓鼓的牛皮纸袋，放在了办公桌上。
“周助理，这里面有五万，事成后，还会有五万，都是余医生的。”
“余医生一句话，就能赚到十万呢。”
时髦女子又补充说：“还会有额外的一万，是给周助理你的。”
周沫像余至明一般翻了一下眼皮，站起身，冷声道：“赶紧你拿着你的钱离开，这种昧良心的钱，余医生是绝对不会收的。”
时髦女子有些着急道：“哎，周助理，要是嫌钱少，还可以再商议啊。”
“您说个数？”
见周沫眉毛一竖，有生气的迹象，时髦女子又腰身一扭，语带诱惑的说：“除了钱之外，要人也是可以的呢。”
周沫气坏了，在时髦女子的眼前，抬起双手用力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啪啪的响声。
“在我忍不住动手之前，你最好赶紧的跑，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上午过十点，余至明在接连诊治了十三名患者后，正准备给第十三名患者下诊断时，龚跃、周洛和段怡带着小患者，还有她的妈妈一起回来了。
余至明就注意到，小患者瘪着嘴，两眼泪汪汪的。
孩子妈妈语带不满的说：“在孩子肚子上按来按去，按个不停，本来孩子就肚子疼。”
余至明立时道歉道：“对不起，让孩子受罪了，我这就给孩子做检查。”
说着话，他也没有询问龚跃、周洛几人，直接让孩子躺在检查床上做起了检查。
余至明直接从小患者的腹部开始检查，轻拍轻按了一两分钟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龚跃，露出了同情表情。
“余医生，我女儿情况严重吗？”孩子妈妈一脸担心的问！
余至明回道：“不严重，你孩子之所以会腹痛，是因为她的十二指肠内壁，插了一根类似小鱼刺、木刺一类的异物。”
余至明注意到，自己说出这话时，龚跃右手拳头握紧，有纸张揉搓的声响传出。
“鱼刺、木刺等异物？”
孩子妈妈重复了一遍，又质疑道：“腹部的B超、CT都做过了，为什么没有查出来？”
段怡替余至明解释说：“一些密度小又细小的异物，B超、CT是很难查出来的。”
孩子妈妈又关切的问：“余医生，那我女儿这种情况，该如何治疗？”
余至明回道：“孩子这么小，异物位置位于十二指肠的升部。”
“胃镜和肠镜，都难以抵达……”
十二指肠上连幽门、下接空肠，属于小肠的一部分，分为球部、降部、水平部和升部四段。
对成人来说，胃镜经口腔、咽喉、食管进入，多可探及十二指肠球部、降部。
有时较长的胃镜可到达水平部，但探及升部较为困难。
而肠镜经直肠、结肠，最远能到达回肠末端，也无法探及十二指肠。
余至明沉吟着说：“具体如何治疗，还要看小儿外科医生的意见，我个人认为可能需要做腹腔镜微创手术。”
接下来，余至明用廖廖数笔绘制了一张异物具体位置的示意简图，又开出了去小儿外科的转诊单。
把小患者和她的妈妈送出检查室，余至明看向龚跃，问：“还要继续吗？”
龚跃一张脸紧绷，从牙缝里往外蹦字。
“这小患者的情况相当少见和特殊，我诊断错误，不是我能力不及，是我运气不好。”
余至明忍着笑，指向还待在检查室等待结果的第十三位患者。
这是一位四十一岁的男子。
余至明介绍说：“他的主要症状是低烧和咳嗽，我刚给做完了检查和诊断。”
说着话，他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折了两折后，递给了一旁的周洛……
近十一点二十，段怡冲进了隔音检查室，一脸兴奋的说：“老大，那家伙跑了！”
余至明一边给患者做身体检查，一边斜了段怡一眼，批评道：“作为医生，发生天大的事情，都要稳重和冷静。”
段怡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表情，说：“余医生，我错了，以后会注意的。”
余至明满意点点头，又问：“具体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段怡又开始眉飞色舞起来，说：“那个家伙先是仔细看过了一遍患者带来的身体检查和化验资料，影像资料等等。”
“然后，他又对患者询问和检查了半天，最后表示，大概率是患者肺内吸入了不易被支气管镜发现的小异物。”
“他可以给患者再做一次支气管镜。”
停顿一下，段怡又嘿嘿道：“当周洛把你写的便签纸展开，交给他看过后……”
段怡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说：“那家伙的脸色，啧啧，先是红，后是白。”
“最后是直接离开检查室，一言不发的通过楼梯走没影了。”
这家伙又嘚瑟道：“有一点本事就自以为是的敢向老大你叫板，真是无知无畏啊。”
“一开始有多显眼，现在就有多丢人。”
“好了，别再奚落了。”
余至明止住了段怡，说：“从他昨天表现来看，实力还是有的，还要超过你们不少。”
“只是他的运气，着实不太好啊。”
说到这，余至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龚跃诊断的第二位患者，是食管粘膜黑色素瘤，又因黑色素瘤比较靠近咽喉部位，引发咽部刺激反应，造成持续不断的咳嗽。
食管粘膜黑色素瘤本就相当的少见。
而这个咳嗽很容易误导医生往肺部、支气管疾病去联想。
先有小患者十二指肠扎入异物，后有非常少见的食管粘膜黑色素瘤，这两种情况，即便经验和能力俱佳者如亓越老师，估计也得经过反复试错，需要几天时间，甚至更多时间才能最终确诊。
只能说，这龚跃运气太差了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来找余至明看病的患者，大多是在别处求医无果才来的。
这些患者随便哪一个，都够主任级别的医生花费两三天时间，认真钻研一番的。
也就是余至明，天赋异禀，能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查出问题所在。
龚跃今天的这个遭遇，既是运气差，也是一种必然。
他不仅高看了自己的本事，更严重的是，过于低估了余至明的能力。
余至明忍着笑，结束了当前患者的检查，道：“我怀疑你是脂质沉积性肌病，需要去内分泌科做确诊检查……”

第1019章 贵圈真乱啊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回到办公室，看到冯思思正用手机拍摄周沫摆放好的午餐。
“表姐夫……”
冯思思收起手机，语带跃然的说：“那个不自量力挑战你的家伙，狼狈败走的画面，被我全拍下来了，你要不要看一看啊？”
“这有啥好看的！”
余至明摆手拒绝了，又严肃告诫说：“你可别发出去。”
“这涉及男人脸面问题，不是小问题。”
冯思思嘻嘻笑道：“我心里有数啦，不会发出去的。不过，我也不会删掉。”
“以后那家伙再敢不知天高地厚的乱蹦哒，就拿出这段视频羞死他，嘻嘻……”
余至明简单洗漱，来到茶几前坐下，准备开吃午饭，耳边又响起冯思思的声音。
“表姐夫，我还和周沫姐去楼上的病房探望了那位明星谢可可。”
冯思思一脸感慨的说：“和她之前的写真和剧照相比，真的是判若两人，一脸皱纹，憔悴的不成样子。这真是应了那句话，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余至明抬起眼皮斜了这家伙一眼，说：“小小年纪，别学人家悲秋风了。”
“赶紧的吃饭。”
冯思思嘿嘿一笑，拿起了筷子开吃。
吃了片刻，她赫然发现，余至明和周沫都在埋头大吃个不停，就好像是有人要抢他们的饭菜一般。
“你们怎么都吃这么快啊？按照养生来说，不是要细嚼慢咽的吗？”
余至明放慢了吃饭节奏，说：“我这是习惯成自然了，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一是我吃的多。二就是在医院工作，不知啥时候就有紧急情况发生，刚吃两口饭就被喊去救人的情况，并不少见。”
冯思思哦了一声，又问道：“表姐夫，以你现在的地位，吃饭时再被喊去救人的情况，应该很少了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各种意外和突发情况，基本上不喊我出手了。”
“说起来，还是有些想念的。”
周沫轻声道：“以后这种情况，更不会有了。抢救场面，都比较混乱，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也不会再让你涉足其中。”
这话让余至明不禁轻叹了一声。
冯思思安慰道：“表姐夫，你虽然擅长在急救中救人，但也擅长日常诊治救人。”
“在哪里救人都是救，都重要。”
停顿一下，她又道：“还有，表姐夫，你不是有跟班了吧，可以教他们怎么抢救呀。”
余至明纠正道：“周洛、沈奇他们几个，可不是我的跟班。”
“至于教，我这个本事，是教不会……”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停住了。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的说：“意外伤势急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快速止血。”
“只要快速失血止住，把人活着送进手术室，被抢救回来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我倒是可以教他们通过听诊器，辨别身体各处主要血管的血流情况。”
余至明自语了两句，抬头看向冯思思，笑着说：“我可以在周洛、沈奇几人身上实验一番，能否让他们听声辨别主要血管位置。”
“如果能做到，在急救中心培养出两三人比较擅长的，应该能提升不少抢救成功率。”
冯思思小脸兴奋的问：“表姐夫，这件事真要是成了，我这个建言者，是不是也有一份功劳呀？”
余至明笑道：“肯定有功劳的。”
这话让冯思思眉飞色舞了起来
周沫轻轻的笑了笑，汇报说：“余医生，早上在走廊开口喊你的那个美女，说是给大导演儿子捐献肝脏的一名候选者的闺蜜。”
“她表示，选她闺蜜，给十万。”
周沫喝了一口汤，又道：“我把这人赶走后，又来了另一人的说客，说是给三十万。”
她又啧啧道：“这演艺圈可真的是乱啊，为了竞争大导演儿媳，搭上自己肝脏不说，还得往外掏钱。”
冯思思笑着说：“沫沫姐，想做明星的人太多了，机会却是寥寥无几。这大导演的儿媳，可以说就是那个什么……终南捷径。”
“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争抢了……”
午饭后，余至明躺沙发上，盖上毯子准备小憩，就看到冯思思对着自己拍来拍去。
“午睡而已，就不必拍了吧？”
冯思思郑重其事道：“视频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名医真实的一天。”
“既然是真实的一天，自然就要真实记录你今天的点点滴滴呀。”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催促道：“赶紧拍完，赶紧出去，别影响我休息。”
“好了，我这就拍完了！”
冯思思收起手机，和收拾好碗筷餐具的周沫一起离开了隔音办公室。
接着，她又和周沫一起去了公共洗手间，把餐具洗刷出来。
就在两人返回大办公室门前，就看到电梯间一下子涌出来十几人。
位于人群中的是一辆轮椅，坐着一位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男子。
推着轮椅的是一位风姿绰约，戴着墨镜，看上去也就三四十岁的发髻女子。
中年女子身旁是一位头发略有些花白，满脸络腮胡的发福男。
在这三人的身旁，还围绕着妙龄女子，高个壮男等近十人。
周沫看到他们眉头一皱，迎上去说：“约定时间是下午四点半，你们早来了！
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上前一步，说：“周助理是吧？我是姜导演的助理黄晨，之前就是我和你在电话里沟通的。”
他又解释说：“本来我们是计划乘坐高铁过来的，今早上正好姜导的一位朋友乘坐私人飞机来滨海办事，我们就搭了飞机过来。”
黄晨又轻笑道：“周助理，还请你通告一下余医生，就说我们到了。”
“早点做完检查，也能早点返回京城。”
周沫沉声道：“现在是余医生的午间休息时间，除非有重大且紧急情况才能打扰。”
“还请几位耐心等待到一点再说。”
说完这话，周沫端着餐具，就转身进了大办公室。
这可把戴墨镜的发髻女子气坏了，猛地摘下眼镜，就准备开大口。
络腮胡男却是脸色一沉，语带不悦的道：“我们是有求于人，收敛一些。”
墨镜女子张了张嘴，又注意到走廊里还有十几名等待的患者和家属，就把刚才的话语咽了回去。
下一刻，她又语带委屈的说：“我们也不能就在走廊里干等吧。”
“你可是堂堂的国际大导演……”
黄晨赶紧接过话，说：“我这就联系朋友圈，找一下华山医院的领导关系……”
十二点五十分，余至明结束午间小憩。
他稍作洗漱，做好工作准备，来到外间大办公室，意外见到了院长秘书何英俊，还有一位颇有风韵的发髻女子。
何英俊先开口道：“余医生，姜大导演提前到了，能否插队给他的儿子做一下检查？”
余至明还未回应，发髻女子又一脸恳切的伸手道：“余医生，我是姜导的妻子。”
“因为要赶下午的私人飞机回京城，还请通融一下。”
余至明见对方主动伸手，就想着礼貌性的轻轻一握，没想到自己的手一伸出，就被发髻女子热情的双手握住。
“余医生，请多多通融！”
余至明有些不自然的回道：“可以，直接把人带过来吧。”
“谢谢！谢谢！”
发髻女子边道谢，边松开余至明的手，笑着说：“我这就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余至明来到隔音检查室，展开手中的一张小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
“选个最高者，重酬百万”。
这个小字条是在刚才的握手中，发髻女子塞在余至明手心的。
“她难道不是孩子亲妈？怎么也干预最佳肝源的选择？”
“真够乱糟糟的！”
余至明腹诽了几句，丢掉小纸条，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给一位门诊患者做完诊断后，余至明也见到了在谈副院长陪同下，前来的大导演姜导一行人。
余至明寒暄两句后，就给姜导儿子做起了身体检查。
他这一检查，除发现了有严重的肝功能衰竭外，还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结肠癌，中期。
得，这下好了，都不用争抢了。
余至明先让人把姜导儿子带出检查室，然后把事实，告诉了姜导，还有他的妻子。
“啊，结肠癌？你确定？”
满脸震惊的姜导又紧接着问：“余医生，他这种情况，还能做肝移植吗？”
余至明摇头道：“肝移植后，受抗排斥药物影响，身体免疫力大幅度下降，会让肿瘤快速发展和转移。”
姜导又道：“那就先做肿瘤手术，余医生，你不是最擅长治疗癌症吗？”
余至明直言道：“就令公子的肝脏情况，承受不住癌症治疗。”
姜导一下子面如死灰，声音发颤的问：“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余至明思虑了片刻，道：“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或者说是赌命的办法，就是肝移植和肠癌切除手术一起做。”
“令公子能不能挺过去，看运气。”
“还有，肿瘤的转移病灶会不会在体内全面开花，也要看运气。”
“我个人意见，成功可能性不大。”
姜导沉吟了片刻，说：“余医生，你的意见，我会慎重考虑。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先把最佳肝源选出……”
接下来，余至明先后对三名妙龄美女做了身体和肝脏检查。
在检查后最后一位，也就是个头最高的美女时，余至明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女孩怀孕了，约两周时间。
余至明把这个问题小声告知时，就看到她飞快瞄了一旁的姜导一眼。
这……
余至明不由的想到了一句话。
贵圈真乱啊……

第1020章 三千万出场费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完成了周一的例行工作，返回办公室，见到了丁晔。
丁晔先开口说明来意，“余医生，柳医生那边如何？周三可就手术了。”
余至明回道：“还没找到劝说机会呢。”
丁晔又忍不住问：“余医生，你要找的机会，不会是偶然间的相遇吧？”
余至明讪讪的笑了笑。
坦白说，他心里还真的是这么想的，不想主动去见那个家伙。
丁晔一时无语。
虽说这两人同在至臻楼工作，但是各自忙碌，一个月碰不到一次面都有可能。
见丁晔这家伙露出了幽怨的小表情，余至明也晓得有些理亏
毕竟他之前答应了。
“好了，好了，我现在就去找柳医生总行了吧。不过先说好，我也就是简单劝说两句，你别抱太大希望。”
丁晔立时笑容绽放，说：“只要你肯出面就行，不管成或不成，我都记你的情……”
余至明在孙林的陪同下，乘坐电梯来到最高的七层，一人敲门进了柳芸的办公室。
正坐在办公桌后研究病情资料的柳芸，就没想到来人会是余至明。
从她转来中心工作后，余至明就没来这里找过她。
发现是余至明后，柳芸赶紧起身相迎。
“真是稀客啊，蓬荜生辉！”
余至明客气又疏离的说：“我过来说一件事，说完就走。”
停顿一下，他又道：“周三的子宫移植手术，能否让妇科那些人旁观学习？”
柳芸不答反问：“那几个家伙找你了？”
余至明含糊着说：“不是她们，是其他人找到的我。我觉得吧，学习机会难得……”
柳芸轻笑道：“好，我同意了。”
被打断的余至明愣怔了片刻，才意识到劝说工作竟然就如此轻易完成了。
“你真的同意了？”
“还有假的不成？”
柳芸确认了一句，又轻声叹道：“当时她们几个来找我，我一时冲动就强硬拒绝了。”
“事后，我就后悔了。”
“我倒是没啥，但是单琳琳她们以后的学习和成长，还离不开那边。”
“如今，余医生你送来一个大好台阶，我再不借坡下驴，岂不是又犯傻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我要说的事情说完了，就不打扰了。”
“余医生，等一下……”
柳芸喊住了余至明，说：“那个做了死胎取出手术的孕妇，子宫塌缩这一关基本度过去了，存活胎各项指标还不错。”
她又紧接着说：“今天，我那儿媳来这里做了一次详细产检，胎儿心脏纠正发育的非常不错。我已经能断定，你的宫内介入手术，取得了彻底成功。”
“余医生，谢谢你！”
余至明摆手道：“治病救人，本就是作为一名医生的职责，用不着谢。”
“我走了……”
出乎意料顺利的办好了丁晔的请托，余至明又休息了十几分钟，简单补充了一些能量，又匆匆赶到了肿瘤科。
从傍晚六点半到晚上九点，余至明相继完成了两台晚期癌症治疗手术的癌变组织切除范围标记。
到晚上近九点二十，他才乘车离开了华山医院，踏上回家之路。
冯思思先用手机拍摄了一段余至明满脸疲倦，瘫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的镜头。
两三分钟后，冯思思收起手机，感叹道：“表姐夫，你工作一天真的好辛苦啊。”
“我只是跟着你时不时的拍一些记录镜头，就感觉好累好熬人呢。”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我这还算好的，午饭基本上不耽搁。很多青年医生忙碌起来，连吃饭时间都没有。”
冯思思轻哦了一声，眼睛一转，问：“表姐夫，能问你一个有些少儿不宜的问题吗？”
余至明微闭着眼睛，回道：“既然不宜，那你就不要问了。”
冯思思嘴角扯动了一下，憋了也就两三分钟，还是开口了。
“只是少儿不宜，我已经是成年人啦。”
冯思思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又轻声问：“那个，表姐夫，你工作这么劳累，看上去就是一副被压榨到精力体力全耗尽的样子。”
“你这种身心情况，还能满足我表姐对那个方面的需求吗？”
这问题，让余至明瞬间精神了。
他蹭的一下坐直了身体，关切的问：“青柠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啊？”
面对余至明的灼灼目光，冯思思赶紧摇头，“没有，我和表姐没谈过这样的话题。”
“是我突然想起来的。”
她又解释说：“我曾看过一篇文章，说女的比男的更好色，好像比男人好色六倍。”
“女的和男的在一起，能被完全满足的不多。就表姐夫你这身体情况？”
余至明见这家伙满眼质疑，赶紧的为自己正名道：“别看我显得消瘦，每日工作也多，但是在那个方面，我可是天赋异禀……”
下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和这个家伙说这个很不合适。
他又瘫在座位上，说：“我跟你说这个，尴尬。你找机会问一问你表姐就行了。”
冯思思嘿嘿一笑，说：“我肯定找一个机会问问表姐，这天赋异禀有啥解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刚想板起面孔批评冯思思两句，就听到手机铃声从副驾驶位的周沫身上响起。
“是古院长的来电！”周沫汇报了一句，接通了来电。
“我们正在回家途中……”
“您等一下，余医生，古院长找你……”
余至明接过周沫递过来的手机，按下免提，问：“啥事？怎么不直接打我的电话？”
古青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担心你正是工作，打扰到了你。”
“哎，那龚跃医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至明刚要回应，冯思思的小脑袋凑近了手机一些，喊道：“大表哥，我知道的很清楚，我来告诉你……”
冯思思小嘴叭叭的，把龚跃那家伙自负挑衅邀战，却接连诊断两名患者错误，狼狈败走一事，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遍。
古青冉呵呵的笑了笑，说：“原来整个过程，还是挺精彩的嘛。”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道：“至明，刚才接到了长旭医药那太子爷的电话，说龚跃医生没准备好，想要正大光明再跟你比试一次。”
这话，直接惹火了余至明。
“正大光明？什么意思？暗戳戳的说我使了手段，作弊了？”
“还有什么没准备好？”
余至明讥讽道：“怎么？那家伙给人看病之前还要沐浴斋戒焚香不成？”
古青冉解释说：“对方的意思是，请专家做评审，网友做见证，来一次正式的切磋。”
余至明轻切一声，语带揶揄的说：“难道那家伙属于大赛兴奋型选手，越是场合隆重，越能发挥出色？”
“我可没有兴趣陪他过家家。”
余至明又毫不留情的说：“他上午一言不发的败走，我还以为他是无地自容，过于羞耻才不打招呼离开的。”
“还盼着他能知耻而后勇呢。没想到，他原来是一个输不起的无赖。”
古青冉的声音再次响起，“从那两个患者诊断错误，我想那位龚医生肯定已经明白了他和你的实力差距。”
“不过，他还想再切磋比试一次，我个人猜测，是他想挽回一些颜面。”
“同时呢……”
古青冉又分析说：“我认为，他们主要是想趁机蹭一下名声。”
“试想，和世界拳王进行正式比赛，哪怕只一拳就被打趴下，但是在大部分观众眼中，那也是世界第二不是？”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如意算盘打的是不错，但我可没有闲工夫配合。”
古青冉在通话里轻笑道：“如果对方只是如此算计，我自然就替你一口回绝了。”
“他们还表示……”
古青冉缓缓的说：“长旭医药愿意在我们举办的慈善募捐活动上，捐款三千万。”
这个……
这可是三千万呢，不是小数目。
余至明迟疑着问：“不会还让我在切磋中故意放水吧！”
“我问了，不用你任何放水。”
余至明又问：“还有其他条件吗？”
“没有，只这一条，就和那个龚跃在专家评审，还有网友直播见证下，切磋一场。”
余至明禁不住皱起眉头，说：“只是公开切磋，又不用我放水，就给三千万出场费？”
“我怎么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啊？”
古青冉解释说：“其实，以长旭医药的体量，在医药圈的地位，即便没有这件事，要是参加我们的慈善盛典，直接捐赠三千万，也不属于多夸张的捐献。”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这件事，也不着急，还是先放一放再说吧！”
“行，没有问题！”
通话另一端的古青冉应了一声，又转而问：“至明，华总外甥女手术，做的如何？”
余至明回道：“华知雨的手术周日晚上才结束，期间也没发生意外，应该算顺利！”
古青冉声音从手机中追了出来，“至明，你今天不会没去探望一番吧？”
这个……
余至明有些心虚的解释说：“我今天很忙，一直很忙，就没有空闲时间。”
“我到现在连晚饭还没吃呢……”

第1021章 人红是非多
时光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转眼又是一夜悄然过去。
与往常一般起床的余至明，来到一楼的健身区和青柠一起锻炼身体。
他的长寿功刚摆出起手式，就被突然从楼上客房传出的“啊啊”声给打断了。
青柠也被这惊呼声吓了一跳，脱口而问：“思思这是被窝里钻进老鼠了？”
在厨房忙碌的邱兰和余朝霞，也被这动静吸引出来探查情况。
余至明看向二楼的客房门口，说：“这声音听着像是惊喜，不像是惊吓……”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客房门打开，一身睡衣的冯思思，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
“啊哈，我要火了，要出名了！”
这家伙冲下楼，跑到余至明和青柠近前，挥舞着手机，兴奋的又蹦又跳。
“表姐夫、表姐，视频火了，大火，我要成网红了。”
“吼吼，我要出名了。”
青柠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就敲了冯思思的脑门一下。
“你看你疯疯癫癫的，头发没有梳，还光着脚，还有一点女孩子形象吗？”
冯思思嘻嘻笑道：“人家太高兴了嘛。”
下一刻，她又一脸兴奋的挥舞着手机，解释说：“昨晚上，我把拍摄的表姐夫一天的素材，最后剪辑成了一个七分钟多的视频，发到了我的视频账号上。”
“当时过十二点了，我太累就睡了。”
“你们猜现在有多少播放量了呀？”
“多少啊？”余至明配合问了一句。
“过一百万了，这可是一百万啊。”
冯思思又手舞足蹈起来，说：“我发这个视频前，粉丝还没过千，观看量最高的一个视频也才两千多。”
“这个视频肯定是获得了平台的大力推广，才让它的观看量一夜破了一百万。”
“我的粉丝量，也猛涨到了五万多。”
青柠打击道：“这个视频之所以能火，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拍摄的人是你表姐夫，是一位闻名遐迩的名医。”
冯思思嘻嘻笑道：“我当然知道，但是不管怎么说，我的粉丝量是暴涨了呢。”
“表姐夫，我决定了……”
冯思思挥舞手臂道：“这名医的一天，我要拍成名医的一周，把我粉丝团巩固一下，接下这一波泼天的富贵。”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早上近七点四十，在赶赴华山医院的车上，冯思思向余至明展示粉丝的众多留言。
“表姐夫，你看，粉丝留言突破五千了呢。大部分都是说你辛苦的，说你名气这么大，工作还这么忙，是仁心仁术。”
“还有一部分人是求医问药的。”
余至明快速的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留言，说：“应该还有不少说我高收入的吧？”
冯思思收回手机，轻笑道：“那是一些人的羡慕嫉妒恨，说什么一天就能赚他们一年的钱，二十四小时连轴工作也乐意。”
“他们也不想想，有没有这个本事，倒找钱也没人敢找他们看病。”
她又问道：“表姐夫，你要是不喜欢，我把那些不好的留言全删掉？”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不用。网上声讨我高收入，死要钱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我不关注，就全当他们一个都不存在。”
冯思思感叹道：“表姐夫，你心态真好呢。我可是看到过不止一条新闻，说是有人不堪网暴而轻生的呢。”
余至明缓缓的说：“每个人对外界的议论，感受程度都不一样。我的承受力，也不是天生的，是逐步锻炼出来的。”
他忽然想到了一点，提醒说：“思思，所谓人红是非多，你要是变成了网红，或许会有人把你过去的事情爆料出来。”
余至明注意到，冯思思的表情一时凝固，说：“你要是自己不在意，别人的议论就是清风拂面，没啥影响。”
“你要是在意，就不要做网红了，安稳过日子，家人和朋友都会护着你的。”
冯思思的表情变和缓了一些，说：“表姐夫，我想像你一样内心强大，能够坦然面对别人的议论和狂风暴雨。”
余至明轻声道：“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就看你以何种心态应对了。”
他看向副驾驶位的周沫，叮嘱说：“周沫，给思思预约一次心理咨询，就她的心理状态和心理抗压能力进行评估。”
周沫应了一声“好”……
今天是周二，是大查房日。
冯思思可以说是拍摄了一次大场面。
一二十名白大褂巡视各间病房，亓越主任不时询问患者几句病情和身体康复情况，还不时的提问青年医生一些问题。
冯思思能明显察觉到，除余至明等廖廖数人外，队伍中的大部分青年医生，都是一脸的紧绷，战战兢兢。
大查房结束后，余至明又对王春元、方晨等主任医师的几位患者做了身体检查，以便做进一步的病情确诊或治疗效果确认。
做完这些工作，余至明回到他专属地下工作区，已是上午近十一点。
见到了在此等候的青柠。
“至明，探望礼物已备好，鲜花，一些营养滋补品，还有从百草堂拿来的这个。”
余至明从青柠手中接过一个如同戒指首饰盒一般的精致小锦盒，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个蜡封的中药丸。
这是甘草堂代工生产，手工搓出来至明牌人参丸，不对外销售，是晚期癌症患者扛CAR-T治疗的专供配套药物。
当然，鉴于其药效强大，对患者的术后恢复能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
这是余至明和青柠为探望华知雨准备的拳头礼物。
“走吧，我们快去快回！”
接下来，余至明和青柠拿着探望礼物，在特勤警卫张海的陪同下，还有在冯思思的视频记录下，脚步匆匆的赶到了华知雨如今的住院地点，整形外科大楼。
在一间贵宾套间病房，余至明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华知雨。
此时的她，全身包裹的活脱脱就是一个木乃伊，一张脸除了嘴和鼻孔外，也就眼睛和眼睛以上部位露在外面。
她的右腿还被吊在了支架上。
而且由于镇痛药物的作用，华知雨如今处在昏睡状态中。
余至明看了两眼病床上的华知雨，把人参丸送给了陪在一旁的华思凡。
“这丸药分成三份，温水化开服用，隔两天服用一份，可促进身体恢复。”
华思凡晓得，能让余至明亲自送来且郑重交待的药丸，必然不简单。
“谢谢！”
华思凡道谢一声，又道：“知雨醒来后，知道你来探望，肯定是会很开心的。”
余至明笑了笑，说：“估计再过几天，就会对我痛骂不停了。”
“本该分几次完成的手术，集中在一次完成，恢复时需要承受的痛苦和难受，我能想象的到，挑战人类极限呢。”
陪伴在华思凡一旁的耿若晴，说：“这就是长痛不如短痛了，重要的是，手术一次完成，这完成效率也能更好。”
停顿一下，她又轻声说：“知雨对术后恢复的煎熬，早有心理准备，会熬过去的。”
余至明心道，手术都做了，熬不过去也得熬，已是别无选择。
他正准备开口告辞，华思凡又道：“余医生，我和若晴五一的婚礼，你和青柠可不能缺席啊。”
“这是自然！”余至明应允了一声。
不过，这五一结婚的，有些扎堆啊。
就余至明知道的，就有中心青年医生汪泽加和东海医院院长千金的婚礼，亓臻的婚礼，还有杜冰和楚家楚呦呦的婚礼。
想到这，余至明忽然意识到。
这汪医生的婚礼，无论是同事关系，还是和汪家的关系，他都有必要露一露面。
这……
一时应允的太顺口了，有些难办呢。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了耿若晴的声音，“余医生，这一段时间，网上有许多对你不太友好的议论和攻击，你要不要做一次心理咨询，疏解一下？”
余至明略带得意的说：“不用。”
“我就没有上网去关注那些负面言论，也没那个空闲时间。无论他们说的有多难听，对我都没有半点影响。”
耿若晴轻笑道：“这是最佳应对方法了，网上的那些键盘侠，和他们讲不通道理。”
“不过……”
耿若晴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余医生，我有关注过一些针对你的过激言论。”
“有一些言论，给我的感觉不太好，从我的心理分析专业角度出发，这些言论有鼓动极端人士对你采取极端行为的嫌疑。”
“余医生，为防万一，希望你多加注意自身的安全。”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青柠，还有张海都变得重视起来。
一向作为隐身人的张海，更是上前了一步，主动开口道：“耿医生，您好！我具体负责余医生的人身安全。”
“你说的情况，非常重要！”
“我可以让我的同事与你联系，就你发现的问题做进一步的了解吗？”
耿若晴点头道：“当然可以。余医生不单单是他自己，还是我们所有人的余医生，不容有失，人人有责……”
上午近十一点半，余至明几人返回至臻楼地下三层，周沫上前汇报。
“余医生，连体婴儿送到我们这了……”

第1022章 工具人而已
连体婴儿被安排在了地下三层，唯一的一间单人病房里。
余至明在周沫的陪同下，走进病房。
只见两个孩子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正在安安静静的睡觉。
一对衣着朴素，看着面相老实的青年夫妻，正坐在一旁吃饭。
这对夫妻看到余至明进来，赶紧放下手中的盒饭，站了起来。
“余…余…余医生，你好！”
余至明看了看说话有些结巴的孩子父亲，又瞄了眼两人吃的一荤两素盒饭，说：“你们既然认识我，我就不自我介绍了。”
“你们的孩子在我这里，大概要待一周左右的时间，主要是由我来做身体检查。”
“什么时间做检查，会提前通知你们。其他时间，你们就可以带着孩子四处玩耍。”
余至明又一指身边的周沫，说：“有其他需要，可以找我的助理周沫。”
“也可找这里的护士。”
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病床上的两个孩子，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查看这两个孩子的连体情况，也不急在这一时，就不打扰他们睡觉了……
回到隔音办公室，余至明看到快步迎过来的冯思思，伸手止住了她的开口。
“想都不要想。”
“两个孩子的情况，是不能拍入镜头的，我估计平台也不让播放。”
余至明又退让了一步，说：“不过呢，你可以通过语言或文字在视频中提一提这事。”
冯思思也晓得，有些原则性的问题是不能触犯的，只能无奈点点头。
余至明又把目光移向一脸好奇和探究的青柠，说：“连体畸形，其实没啥好看的。”
“虽然满足了一时好奇心，很容易造成心理不适，或是晚上做噩梦。”
周沫忙点头道：“青柠，我也建议你不要看。说实话，估计一会儿吃午饭，我的胃口，应该不会太好。”
青柠犹豫了片刻，说：“那我还是不看了。眼睛应该多看一些美好的事物，愉悦身心，而不是因为猎奇去看一些畸形和丑陋。”
这时，冯思思又插嘴问道：“表姐夫，这样一台连体婴儿分离大手术，估计要花不少钱吧？孩子父母能够负担的起吗？”
余至明笑着反问道：“你想资助？”
冯思思面有难色，说：“我自己也没有多少钱啦，不过捐助个几万，还是可以的。”
余至明笑了笑，说：“这台连体婴儿分离手术，光是准备就要一两个月时间。”
“加上手术，还有术后的恢复和康健，一二百万是要的。”
青柠插嘴道：“这么高的费用，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的啊？有慈善基金资助？”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说是有京城的一家儿童慈善基金资助。”
他又补充说：“连体婴儿如今是越来越罕见了。这种特殊的手术，一般都能引发社会关注，不缺资助资金。”
冯思思拍着胸口，笑着说：“既然治疗费用有着落了，我就放心了。”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
青柠轻笑着说：“普通人要么别得病，要得最好就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病。”
“医生为了好奇和研究，估计就能把治疗费用给减免了。”
余至明笑着说：“减免不太可能，不过可以牵线搭桥介绍一些资助。”
“有些名望的医生，资源不少，能联系不少慈善基金或想做好人好事的公司或个人。”
冯思思赶紧拍马屁道：“都不如表姐夫你厉害，自己就有慈善基金……”
几人又闲聊片刻，跑腿小哥把午饭送来了，包括青柠、冯思思在内，四人份。
一起吃过午饭，余至明照例又是躺在沙发上小憩，为下午工作蓄精养神。
青柠、冯思思，还有端着餐具的周沫，来到大办公室，就看到一位憔悴不少的中年女子，一手提着一个大果篮，一手拿着一束百合鲜花走了进来。
“你找谁？”
“我找余医生！”
中年女子回了周沫一句，又介绍说：“前段时间，我丈夫误食了别人投放的毒品，导致恶性心律不齐，多次心脏骤停。”
听到这，周沫想起这人是谁了，脱口而出道：“四十八小时工伤……”
这话一出，周沫就注意到中年女子面露尴尬表情，晓得自己失言了。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周沫道歉一句，赶紧转移话题问：“你丈夫，这是苏醒了？”
中年女子点头回道：“在余医生的大力帮助下，我丈夫不仅恢复了心律，还加入了神经内科的神经损伤恢复药物试验。”
“就在昨天晚上，我丈夫在昏迷了十多天后，终于醒了过来。”
周沫见中年女子的眼圈开始变红，安慰说：“苏醒了就好。”
“那个，检查结果如何？”
中午女子介绍说：“丢失了部分记忆，反应变慢了一些。专家说，我丈夫这种情况，能够苏醒过来，不痴不傻，已经是万幸了。”
“我特意过来谢谢余医生。要不是余医生，我丈夫，我丈夫他……”
说到这，中年女子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周沫上前接过她的花束和果篮，说：“人苏醒，没大事就好，以后还会逐步恢复的。”
“我是余医生的助理周沫。”
“余医生他现在不方便见客。你的来意，还有这鲜花和果篮，我都会转告余医生。”
中年女子也不是非要见余至明不可，来一趟把感谢表达了，也就了了心事。
她谢了周沫一声，就离开了。
青柠拿起了那束娇艳的百合花，轻笑着说：“沫沫，跟他说声，这花，我拿走了。”
周沫笑着应了一声。
冯思思问道：“沫沫姐，这工伤四十八小时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觉得，或许会成为我今天视频中的一个小爆点呢。”
周沫再次端起餐具。
“随我一起去洗刷餐具，我就详细告诉你刚才那位患者的事……”
结束午休后，余至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的是相当紧凑，可以说一刻不得闲。
他先是赶到肿瘤科先后完成了三台晚期癌症治疗手术的癌变组织范围标记，又马不停蹄返回至臻楼，开始对癌症极早期项目的五十名志愿者做癌症筛选。
然后，余至明又对甘草堂的肝药试验志愿者做了身体检查。
再然后，他又赶到肿瘤科，对另一位晚期癌症患者的癌变切除范围做了标记。
直到晚上过八点半，身心俱疲的余至明，才乘车离开了华山医院……
“表姐夫，你不会天天这么忙碌吧？我这样跟拍一周，我都担心自己会熬不住。”
余至明缓缓的说：“也就这两三天，因为晚期癌症患者的手术，才显得格外忙一些。”
“其他时间，差不多都能准点下班。”
周沫揭露道：“思思，别听余医生乱说，准点下班的时候，其实并不多。”
“加班一个多小时才是常态。”
周沫又数着手指头，说：“再加上每天早上都是早半个小时投入工作，余医生每天的工作时间，都在十个小时上下。”
“还有一点，余医生的工作效率特高。”
周沫介绍说：“余医生诊断患者是出了名的多快好省，而且就没有出现过误诊。”
“余医生的综合效率，医院还专门做过量化分析，说是余医生经手的患者，流转效率是其他医生的三四倍。”
“也就是说，余医生一个人的工作量，赶得上三四名医生。”
余至明轻笑道：“我又不是每天都在诊治患者，解剖病理标本等等，也用不少时间。”
周沫又道：“除了工作效率之外，工作质量这个重要因素，我还没说呢。”
“思思，余医生如今接手的患者，基本上都是一时难以确诊的患者。”
“这些患者在其他医生那里，或许一周时间过去，还在做各种排除化验和检查呢。”
“对余医生来说，也就几分钟的事。”
周沫语带跃然的说：“考虑上这工作质量，余医生一个人的工作量能顶二十名医生，还都是主任医师级别的那种。”
余至明乐道：“周沫，再让你说下去，整个医院的工作，就全是我一个人做了。”
周沫一本正经的说：“余医生，我可没有夸大和吹嘘。这个观点，也不是我提出的，是我们医院不少人的共识呢。”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影视明星钟春晓的来电。
“余医生，我向您转告一声……”
钟春晓轻叹道：“姜导演咨询了京城的几位医学专家，最终决定对他儿子进行保守治疗，让他儿子过的更有生活质量一些。”
“姜导演还让我表达对您的感谢……”
结束了与钟春晓的通话，余至明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姜导演之所以做出形同放弃的治疗决定，与那位高个美女的怀孕，不无关系。
余至明收起手机，耳边又响起了周沫气呼呼的声音。
“余医生，真是气死我了。”
周沫语带愤愤的说：“刚才有一位小护士推送给我一篇文章，是那个龚跃的访谈。”
“那家伙竟然大言不惭的说，他承认你是医学天才，但是你过于注重自己的天赋，超敏听觉，而不是自己的智慧。”
“还说，这样下去，你不过是进化为一台人形全功能身体探查仪，一个工具人而已。”

第1023章 得加钱，加一倍
待周沫说完文章的大体内容，冯思思的小脾气就蹭的一下爆了。
“他算是哪根葱？哪瓣蒜？”
“有什么资格对表姐夫指指点点，就凭他没脸没皮吗？”
冯思思看向余至明，说：“表姐夫，我把他昨天狼狈败走的视频发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的丑态。”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他这是着急了。”
“应该是昨晚我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让他失去了分寸，发出这样的一篇文章，想着要触怒我，接受他的再次挑战。”
余至明想到这一点，浅笑道：“不用搭理他。对一个人最大的蔑视，就是无视。”
冯思思有些不解，问：“表姐夫，一点不做回应，不显得我们太好欺负了啊？”
“至少也把昨天的事情发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手下败将。”
周沫思虑着说：“或许，这正是那家伙所期待的。”
“他完全可以解释说，就是那一场比试，让他顿悟到，一个人再厉害，也无法胜过一台人形全功能探测仪，所以就认输走人。”
停顿了一下，周沫又分析道：“发出这一篇文章，除了要激余医生应战外，或许，还另有目的。”
“比如……”
她猜测说：“再一次比试，限制余医生的擅长，不让余医生接触到患者，大家面对的都是患者的病情资料？”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说：“倒是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患者身体对我来说，相当于没秘密可言。在病情诊断这一块，亓老师都要找我协助，更不用说工作没几年的龚跃了。”
冯思思更是不解了，说：“不让表姐夫通过身体探查做诊断，这不是笑话吗？”
“这就像是让一个人捆上手和脚，在擂台上和他对打一般。”
“他怎么有脸皮提这样的比试条件？”
余至明呵呵笑着说：“因为他非常的清楚，我不捆上自己的手和脚，他就没有赢的机会，一丝一毫都没有。”
“即便我捆上了自己的手脚……”
停顿了两秒，余至明自信满满的说：“他也没有赢的机会。”
冯思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问：“表姐夫，你不会中了他的激将法，同意了吧？”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我会那么没脑子吗？”
“再说了，我每天忙的昏天黑地，有那时间陪他玩这种幼稚的过家家游戏，用来休息岂不是更好！”
冯思思轻声哼哼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三千万出场费呢。”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
净瞎说大实话。
“本来，三千万，我还是可以考虑的，但是他这篇文章一出，我的感情受到了伤害。”
“除非……”
“除非什么？”冯思思小脑袋凑了过来。
余至明铿锵有力，义正言辞的说：“得加钱，加一倍！”
冯思思噗嗤一笑，又道：“表姐夫，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名医呢，你的原则和底线呢？”
余至明嘿嘿笑道：“我这是为慈善活动募集资金，这可是六千万呢，能救至少二十名晚期癌症患者。”
他一脸慷慨的说：“为了患者，我损失一点脸面，陪他们演一场戏，这样的牺牲，我还是做的出来地。”
冯思思甩给余至明一双大大的白眼球。
周沫努力忍着笑，问：“余医生，这篇文章，我们就不做应对？”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缓缓的说：“对，不做任何回应，完全无视。我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无须再证明自己。”
“至于龚跃……”
余至明轻哼一声，语带嘲讽的说：“就如今他和我的地位，相当于以下犯上。他蹦哒的越欢，就越是众人眼中的跳梁小丑。”
“想要体面，就需我接下他的挑战……”
晚上近九点半，回到君山府的家，余至明简单洗漱后，来到了餐厅吃晚饭。
冯思思先拍摄了晚饭，还有余至明吃饭的几个镜头，才坐下开吃。
没过一会儿，青柠走进餐厅，坐在了余至明的旁边。
“思思，你那视频热度如何了？”
冯思思笑嘻嘻的说：“粉丝还在蹭蹭涨，快破九万了，预计今晚能突破十万大关。”
“吃完饭，我就回房间剪辑视频，争取早一点把表姐夫今天的视频发网上。”
停顿一下，她又道：“表姐，告诉一件事，那个不要脸皮的龚跃……”
冯思思巴拉巴拉的把龚跃发了那篇访谈文章，还有几人的分析和应对述说了一遍。
青柠听后，也是有些火大。
“这个龚跃，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重，有何资格大放厥词。”
青柠看向余至明，说：“至明，我支持你的想法。嗯，这件事，让我哥去操作。我哥他是商人，脸皮能拉的下来。”
余至明笑着应了下来。
青柠又转而说：“今天接到二姐、三姐电话，这周五，她们和几个孩子就来滨海。”
“还说，直接赶去全季公馆那里。”
全季公馆是青柠那套房子所在的小区。
余至明喝了一口鱼汤，说：“他们这次来，肯定携带了不少行李，直接赶过去，也省的把东西搬来搬去了。”
“二姐家的两个孩子，都是半大小子了，干起体力活来不比大人差。”
青柠小声道：“至明，那个，爸妈的意思是，也在这个周五搬到全季公馆那边。”
啥？
余至明皱起了眉头，说：“等我吃完饭，和爸妈谈一谈。”
青柠透露出这个消息后，就不再说这件事了，转而体贴的给余至明夹菜添汤……
吃完晚饭，余至明来到客厅，在看电视的余爸余妈，还有余朝霞斜对面坐下。
“爸、妈，你们要搬去全季公馆那？”
余爸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说：“老五，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呢。”
停顿一下，他接着说：“老二老三虽然也一块来到了滨海，但她们的工作也一起来到了滨海，需要每天上班。”
“几个孩子总得有人照顾不是？”
余妈接过话，说：“老五，你在滨海，也需要人际往来，家里也要招待一些朋友和同事，我和你爸和他们也说不上什么话。”
余至明赶紧道：“妈，爸，你们感觉不方便，以后我就不让他们来了。”
“那怎么行！”
余爸一脸严肃的批评说：“哪能一个人关门过日子，交往是必须的。你要在滨海发展，这人际交往就不能少。”
“我和你妈，都喜欢热闹，只是你交往的那些人，和我们，没有那个共同语言。”
“还有，你每天早出晚归的，每天也陪不了我们多长时间，我们搬过去和四个外孙外孙女在一起，热闹就不必说了吧？”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爸妈说的也是事实，他工作日忙碌，周末也是休息不保证，过去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陪伴爸妈。
至于将来，余至明也没法做出保证。
余妈安慰说：“老五，那里距离这里也不远，你又有车，想我们一脚油门就过去了。”
余爸也道：“我们去了那边，我去汪医生家处理药材也方便，距离更近了。”
余至明见事情劝阻不了，可怜兮兮的看向了余朝霞。
“大姐，你也要一起搬过去吗？”
余妈先开口道：“老大不搬过去，留在这里，你身边没人照顾，我们也不放心。”
“我和你爸也不是老的不能动弹，那边还有老二老三，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没人照顾。”
听到这，余至明脸上露出了欢喜。
余妈有些酸酸的道：“我就知道，在老五你心里，我和你爸都比不上老大重要。”
“哪有啊！”
余至明起身挪到余妈身边坐下，抱住余妈的胳膊，难得撒娇道：“在我心里，爸妈并排第一，大姐始终排在你们后面。”
余妈轻哼道：“光会说好听的，实际在你心里如何，都清楚。”
嘴上虽这么说，余妈还是慈爱的伸手摸了摸余至明的脸。
“老五啊，什么都是虚的，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别把自己累着。”
余爸也缓缓开口道：“我们最苦日子都熬过来了，老大一家、老二一家、老三一家，还有老四，他们都比以前好上了不知多少。
“老五啊，你做的足够可以了，以后，多顾惜自个了，别让我们担心。”
“好的，爸！”余至明应了一声。
余朝霞也开口道：“爸、妈，我会看好照顾老五的，不会让他亏了身体……”
因为时间不算早了，几人又聊了几分钟，就回房间洗漱休息了……
余至明躺在床上，想到爸妈去了全季公馆那边，有二姐三姐，最重要的是，还有几个吵吵闹闹的小家伙绕膝，确实比在他这里热闹，也就不难受了。
他拿起手机，轻门熟路进入一个比较有名气的医生论坛，点开一个热门求助贴。
该帖的帖文写道，男性，63岁，工人，发热、咳嗽五天。
患者五天前洗澡受凉后，出现寒战，体温高达40℃，伴咳嗽、咳痰，痰量不多，为白色粘痰……
帖文除了详细描述了患者症状，还附上了患者的体格检查信息和化验数据。
余至明没有继续看其他医生的回复，而是合上了眼睛。
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位咳嗽不停的年老患者。
帖文描述的各种症状，还有体格检查和化验数据相对应的器官异常，在老人身上一一的显现出来……
龚跃所不知道的是，对于工具人这说法，余至明从一开始就意识的进行规避。
所以，他才会在繁重的工作之余，仍然孜孜不倦的学习和提升自己。
时不时的，余至明还会进入医学论坛，通过别人的求助贴，来验证和提升自己不借助自身天赋的诊断能力。
他在冯思思面前放话，自捆手脚，龚跃也赢不了，可不是简单说说。
底气，那也是相当足的……

第1024章 拿捏不准
周三早上过六点半，正在健身的余至明，就看到冯思思蹭蹭的跑了过来。
她这次表现的还不错，头发梳理了，也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
“表姐夫、表姐，粉丝突破十二万啦，昨晚发的新视频，观看量也破二十万次啦。”
冯思思是一脸的喜笑颜开，“新视频的留言，如我所料，有不少人都在吐槽工伤的四十八小时抢救规定呢。”
余至明道：“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每条规定也都有其局限性，我们不能老是盯着缺点，不看优点。”
“作为网红，你要注意，不要引导坏的一面，要多向好的一面进行引导。”
余至明劝说了一句，见冯思思穿的是休闲时装，又转而劝说道：“思思，你要真打算做网红，除好身材外，还需要一个好身体。”
“好身材，好身体，是锻炼出来的。”
冯思思深以为然。
她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向青柠，一点也不客气的说：“表姐，你把多余的运动衣先匀我一套。”
“我过几天买了还你……”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发现前来接自己上班的，除了轮班的孙林，张海也一起来了。
“这是有事？”
“余医生，我过来是向你汇报一下网络恶意留言的调查情况。”
话语之间，几人走进电梯。
张海接着汇报说：“余医生，接到耿医生反映的情况后，上面非常重视。”
“以最快速度组织了心理和犯罪行为分析等相关专家团队，分析网上针对你的恶意帖子和留言。”
“结合技术手段，最终一共锁定了十五个多次发布针对你的恶意评论，尤其是带有煽动诱导性评论的国内发布终端。
停顿一下，张海沉声道：“就在昨晚，全国统一部署，对这十五个发布终端的持有者进行了抓捕。”
“不过有一人，余医生你或许有兴趣。”
“我认识？”余至明有些意外。
张海回道：“应该不认识，他是精诚医院楚云帆的秘书，本身拥有心理学硕士学位。”
“楚家指使的？”余至明直接问道。
张海道：“他没有承认，说这是他的个人行为，与楚家，与精诚医院都无关。”
冯思思气哼哼的说：“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一定是楚家指使的。”
余至明却沉吟着说：“还真有可能是这个家伙自作聪明做的，想为领导排忧解难呢。”
周沫轻声道：“秘书要善于揣摩领导心意，主动的把事情做在前头。成了，自然有功劳。败了，就要自己承担责任和后果了。”
冯思思喊道：“揣摩心意，这岂不是说，表姐夫已成为楚家的心腹大患？”
余至明轻笑道：“这是明摆的事情。”
张海等他们说完，又补充说：“余医生，这些人都会从重处理。与此同时，网上针对你的恶意言论，也全都做了删除处理。”
余至明轻轻一笑，说：“这可是权威官方亲自下场为我消除差评啊。”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除了张海之外，余至明、孙林几人坐进幻影车，驶离小区，前往华山医院。
坐在副驾驶位的周沫，转头汇报说：“余医生，昨夜龚跃那一篇文章，受到了不少网友的驳斥。”
“他们列举了你在身体检查、早期癌症筛选、晚期癌症治疗等领域的诸多贡献，讥讽龚跃不仅羡慕嫉妒恨，还心肠大大的坏。”
“他们都表示，劝说别人不用得心应手，最为擅长的特长和天赋，让人费力去啃硬骨头，这不就是纯粹的忽悠使坏吗？”
余至明乐道：“确实，坏透了……”
赶到华山医院至臻楼，余至明稍作准备，就带着秦秋石、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几人呼啦啦的来到了隔音检查室。
名叫团团、圆圆，一岁半大的连体婴儿，已经被他们的父母带到了这里。
余至明掀开他们身上的毯子，第一次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两人的连体情况。
单从外表来观察，两个孩子的腰部以上是各自独立。他们腰部以上的头、脖子、胸部，还有双臂、双手，发育还算正常，未见明显的畸形。
从腰部往下，两孩子就连接在了一起。
余至明通过目测，发现这两孩子的外部生殖器官发育健全，还有排泄通道，也没有连接在一起。
这一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他们只有三条腿，且最左侧的那条腿，相比两位两条腿要瘦弱一些……
余至明先给这两个孩子做了一遍快速的身体检查，发现他们的髋骨融合在了一起。
不仅如此，团团的左肾和圆圆的右肾以复杂关系纠缠在了一块。
且，圆圆的右肾明显发育不良，大小仅为团团左肾的一半左右。
还有，两人的肝脏虽然看似泾渭分明，但在血运上却相互连同。
至于肠道系统，更是互通互联，部分共用。这两孩子的两个膀胱也是连同的。
余至明还在他们体内，发现了严重退化，没有发育起来的第四条腿……
鉴于这两个孩子连体的复杂性，而余至明又不可能把全部时间，都用在绘制连体婴儿的生理构造，余至明心知自己之前的时间计划，是太过乐观了。
能在两周之内完成，就算是不错了。
余至明沉吟片刻，最后决定，分系统分器官绘制这两孩子生理结构图。
第一幅图，是两个孩子的骨骼图……
他用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才在A3纸上绘制完了两个孩子的骨骼结构图。
除此之外，余至明还在另张A3纸上绘制了两个孩子躯体连接部分的一部分肌肉图。
“表姐夫，我可以把这张栩栩如生的骨骼图，拍摄进视频吗？”
余至明看着冯思思一脸的期待，想了想，点头道：“倒是可以拍摄，不过平台有可能不让你播出。”
“视频被下架了，别怪我。”
冯思思拿起手机就是一阵拍摄，说：“不怕，不让播，我剪辑掉就是。”
停顿一下，她又忍不住问：“表姐夫，你用笔在纸上作画，效率多低啊。”
“怎么不用电脑作图软件啊，作图效率应该能提升不少吧？”
余至明解释说：“用笔作图，我习惯了，也熟悉了。用电脑作图，我也不会。”
“而且我绘制的图，很多都是发生病变的生理结构图，不好直接调用模板。”
这时，周沫的声音响起，“余医生、思思，可以过来吃午饭了……”
余至明刚吃了没几口，有人敲门而入。
是医务处的杨迈处长。
“余医生，打扰你吃午饭了，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余至明客气的邀请道：“杨处长，你也坐下一起吃吧，我们边吃边说事。”
杨迈瞄了一眼茶几上的还算丰盛的饭菜，摇头笑着说：“我就不在你这吃了，免得余医生你吃不饱，影响了工作。”
停顿一下，他转而说：“余医生，我要说的事情也简单……”
杨迈停顿一下，缓缓的说：“是这样的，滨大附属医院有一位七十九岁的老人，因为脑瘤手术失败，而陷入脑死亡。”
“家属决定捐献老人的器官。”
“余医生，你或许也知道，关于器官的捐献是有年龄限制的，由于器官本身的衰老，器官捐献一般不超过65岁。”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他还知道一点，这个65岁，只是一般的限制规定，并不绝对。
捐赠者的生理状况、过去病史，器官的健康状态，才是决定器官能否用来移植的关键因素。
还有，捐献器官的年龄要求，也因器官不同而异。例如，心脏和肝脏的最大年龄限制，通常为60岁左右。
而肾脏和角膜等器官，则可以考虑使用年龄更大捐赠者的器官。
杨迈接着道：“鉴于我国器官捐赠者一向比较少，而这位老人的身体状态还算不错。”
停顿一下，他又叹道：“只是，这位老人毕竟七十九岁了，年龄太大了。”
“滨大附属医院的医生们拿捏不准……”
余至明听到这也明白过来，问：“想让我过去看看，老人的哪些器官还有移植价值？”
杨迈点点头，说：“就是这个请求。”
“要说对人体器官的了解谁最精细，除了你，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即便这位老人身上有一个器官还有移植价值，那也意味着能挽救一条人命啊。”
余至明问道：“要我现在赶过去吗？”
杨迈满脸笑容道：“不用不用，老人陷入了脑死亡，可以用机器维持生命体征，在时间上不着急。”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在我下班后赶过去吧。”
“我下午只有三台晚期癌症手术，还有五十人的乳腺癌筛选，正好不需要加班。”
“余医生，谢谢你的辛苦付出。”
杨迈郑重道谢一句，又转而说：“下个月，毕业生就要分批报道入职接受培训。”
“余医生，你想要谁过来干活，就是一句话的事。”
余至明笑着说：“杨处长，我这人手够了，短时间内还不需要补充……”

第1025章 南方小土豆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做完最后一名志愿者的乳腺癌筛选，也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他脱下医用手套，正准备离开隔音检查室，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是滨大附属医院的院长助理屈畅。
“屈助理，你是来找我的？”
余至明问了一句，又介绍说：“等下我还要赶去你们医院，事先打个电话，你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屈畅笑着解释说：“我就是为那件事来的。本就是劳驾余医生你出手相助，怎么好让你跑一趟，耽搁你的宝贵时间。”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你表妹拍摄的你的工作记录视频，我都看过了。”
“你这么辛苦，不好再让你跑来跑去。”
余至明问道：“捐献者送过来了？”
屈畅点了点头，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在斜对面的另一间检查室。”
“余医生，请！”
余至明走出隔音检查室，无视走廊上拿着手机对他不停拍摄的冯思思，径直走进了斜对面的一间房间。
房间内的一张转运轮床上，安静躺着一位头顶满是包扎，嘴里插管连着呼吸机的一位老人。
轮床的旁边守着一位医生，一位护士。
余至明也没废话，戴上医用手套直接上手检查老人的脏腑。
“肺，是不行了。”
“咦，心脏还不错，如同六十多岁的心脏，保养得当，应该还能再工作十年。”
“肝的右前叶和右后叶，也能一用……”
“右肾，也勉强一用……”
以老人七十九岁的高龄，在余至明的检查下，总共发现了三个有移植价值的大器官，算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可见这位老人，无论是日常饮食，还是生活方式，都相当的健康。
余至明目送老人被医护人员推出检查室，看向一旁的屈畅。
“屈助理，正好有一件事要找你……”
余至明介绍说：“我二姐和三姐，还有她们的孩子，这个周五就赶来滨海了。”
“想着在下周找个时间，宴请一下小学和中学的领导，想请你出面约请一下？”
屈畅呵呵笑道：“这就是小事一桩，余医生你组织的宴请，下刀子都不会有人迟到。”
“你确定好时间和地点，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行，肯定都会到。”
余至明点头道：“那好，订好了时间和地点，我再联系你。”
屈畅嗯了一声，又转而问：“余医生，还记得滨大附属第一初中，那个特别坚持原则，不容走关系的教导处副主任吗？”
余至明轻笑道：“自然记得，我记得不错的话，她的名字是向榕。”
“像她那般铁面无私，眼里不容一点沙子的人，相当少了。”
余至明见屈畅脸上露出一些幸灾乐祸的表情，问道：“她难道出事了？”
屈畅呵呵一笑，说：“也不算是多大的事情，就是被人打了一顿罢了。”
他又进一步介绍说：“因为她一个人的坚持，余医生你二姐的孩子被拒之门外的事情，被人在他们学校里传开。”
“学校的教职工虽然有很多人不满，但也是藏在心里，没人说什么。”
“毕竟，她是坚持原则。”
“不过，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事……”
屈畅唏嘘道：“他们学校一位老师，在睡梦中去世，初步判定是心脏病发作导致的。”
“这件事发生后，学校的不少人就说，如果当初接纳了余医生你家人的两个孩子入读，大概率会组织一次身体检查。”
“以余医生你的本事，肯定能发现那老师的心脏问题，从而避免悲剧的发生。”
屈畅又长叹一声，说：“这个说法就传到了去世老师的孩子耳里。”
“那个孩子才十四五岁，骤然失去父亲，心情可想而知，就把她堵住，暴打了一顿。”
这……
余至明坦言说：“体检的可能性不大。”
“一个中学的教职工，一二百人，我没那么多时间。不过要是有疑难杂病，或其他难处理的身体问题，我肯定不会拒绝的。”
屈畅道：“我也清楚这一点，这一是那些教职工想当然了，二也是趁机抱怨发泄几句。以那位向副主任的行事风格，在学校的人缘，可想而知。”
余至明又忍不住问：“伤的厉害不？”
屈畅回忆着说：“听说，骨头被打断了两根，其他的就是皮肉伤了。”
“至于那个孩子，因为才十四五岁，加上丧父之痛，批评教育一番，家里负担了医药费和赔偿，也就算是过去了……”
又闲聊了片刻，屈畅告辞走人。
余至明先去了连体婴儿的病房，对两孩子身体连接处的肌肉又做了一番检查，才返回隔音办公室，准备收拾一番下班走人。
只见丁晔懒洋洋的瘫坐在会客区沙发上，吃着零食水果，好不惬意。
“柳医生的手术，完成了？”
从沙发上爬起来的丁晔，笑着说：“华山医院第一台子宫移植手术，总耗时近六个小时，下午四点半顺利结束。”
“只不过呢，最终的手术效果如何，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余医生，谢谢你！”
余至明摆了摆手，说：“没必要说感谢，也就一句话的事，没想到柳医生挺好说话。”
丁晔郑重其事的说：“要是换一个人去说情，估计柳医生就没这么容易松口了。”
余至明笑了笑，转而笑着问：“那个一直对你念念不忘的杜冰，五一就结婚了。”
“你和你那位，就没啥实质进展？”
丁晔沉声道：“有进展，这个五一假期，我们双方的父母会见面，算是定亲了。”
“哦，恭喜！恭喜！”余至明赶紧的送上廉价的祝贺。
“谢谢！”
丁晔又看向一旁拍摄完毕，正回看拍摄效果的冯思思，说：“思思，我有几句话要和余医生单独说，请你回避一下。”
冯思思先看向余至明，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就拿了外套和包包去了外面。
余至明有些不敢直视丁晔有些灼灼的目光，故作开玩笑的说：“我们之间，一向光明磊落，还有什么事，需要避开其他人吗？”
丁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余医生，我和那家伙定亲后，我就要守妇道，有些事情，就不能做了。”
“你要是想的话，就这几天有机会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看，是你自己想吧？我对你，可没那方面的想法。”
丁晔却异常大胆的说：“余医生，你说对了，实话实说，我确实有那个想法，想要尝一下你的味道。”
她舔了一下嘴馋，走近了一些，摆出一个诱人姿势，腻声问：“你对我就没有一点那方面的绮念？”
余至明把目光从丁晔的身体上离开，四十五度斜望天花板。
“丁晔，别闹了。”
“我把你当朋友，我们之间要是真有了那种关系，估计以后朋友都不好做了。”
丁晔微不可查轻叹一声，站直了身体。
“好了，不逗你了。”
“不过，我必须把话说在前面，我定亲后，你就真的不能提那方面的要求了，”
“但其他方面的忙，只要你开口，我做不到，也会拼了命去做。”
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向丁晔，说：“你就别揪着这事说了，好像我是大色狼一般。”
停顿一下，他叮嘱说：“你把医术给我练好，柳医生年纪不小了，我以后妇科方面的患者，还需要有人替我治疗呢。”
丁晔啪的一个立正，还敬了一个礼。
“Yes sir.”
余至明收拾妥当，打开隔音门。
就看到冯思思，还有周沫，如同受惊的小猫一般，蹭一下子窜出去好远。
跳远了，两个家伙才意识到不对。
“表姐夫，我们就是在检查这门的隔音效果，结果真不是盖的。你和丁医生在里面的声音，我们是一点都听不到。”
周沫也忙点头道：“确确实实，是真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余至明瞪了这两个家伙一眼。
“下班回家……”
回家途中，冯思思见坐上车后余至明一直板着一张脸，就摇晃起了他的胳膊。
“表姐夫，你不会真生气了吧？我们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就是一时好奇，想知道丁医生如此隐秘的要和你谈什么事。”
余至明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冯思思举起小手，说：“表姐夫，我可以发誓，真没往那个方面去想。”
说到这，她又看向前副驾驶位，说：“真要发生点啥，也得是沫沫姐排在前头啊。”
她这话一说完，余至明抬手就给了这家伙一个重重的脑门崩。
“狗嘴吐不出象牙！”
冯思思捂着脑袋，迎着余至明，还有周沫的怒视，缩了缩身体，又讪讪一笑。
下一刻，她又一脸讨好笑容的说：“表姐夫，我先和你说件正事，你再生气好不好？”
“说！”余至明嘴里蹦出一个字。
冯思思赶紧介绍说：“我一个中学很好的同学，看到视频联系上了我。”
“她说，她的身高只有一米五，被同学戏称南方小土豆。”
“她有一个妹妹，十五岁了，身高还没有一米五呢，已经不长个了。”
“她父母很着急，想找你检查身体……”

第1026章 黄金身高
回到君山府的家，余至明就从青柠那里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慈善盛典的场地找到了，中山剧场，能容纳上千人，时间是七月最后一个周四。”
“中山剧场！七月最后一个周四！”余至明重复了一下关键词，沉吟着说：“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应该足够了吧？”
青柠笑着说：“我爸说，筹备时间足够了。接下来，就是四处邀请能提升影响力的嘉宾，还有愿意掏钱的大户了。”
下一刻，青柠又表情一苦，说：“只是想到还要练习三个月的舞蹈，我就哇哇想哭。”
余至明劝说道：“不必太辛苦。”
“你又不是专业舞蹈人士，慈善活动嘛，心意到了就行。”
青柠却一脸认真的说：“这可不行。说不定会有几百万网友观看我们的慈善活动直播，我可不能给你丢人呢。”
余至明只得转而劝说：“那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的身体伤到了。”
青柠嘻嘻道：“不会的，练舞蹈难道还能比搏击实战练习更加危险……”
几分钟后，今天还算准时下班的余至明，和家人一起共进晚餐。
吃饭到了一半，余至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看向冯思思。
“你不是有喜欢的男孩子？那个交大在读研究生？这几天你忙着拍视频，剪辑视频，不担心冷落了那家伙被分手了？”
“分就分呗。”
冯思思一脸的不在乎，说：“谈男朋友已经退居次席了，我现在最大的兴趣和工作就抓住这一波泼天的流量，坐稳网红头衔。”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又想起一事，问：“今下午，你和周沫都做心理咨询了。”
“心理医生怎么说？”
余至明又补充说：“要是不方便，你可以不用回答。”
冯思思敛去脸上的随意，说：“要是这个问题都不敢回答，将来怎么能承受狂风暴雨般的网暴？”
“表姐夫，医生说，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算可以，属于比较能抗压的。”
“只不过，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还需继续进行心理建设，还有心理抗压训练。”
余至明告诫道：“既然你坚持做网红，就需要为最坏情况做好准备。熟悉你的人当中，见不得你好的，肯定会有。”
冯思思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那个，我已经想好了。再过一段时间，如果没人爆料，我自己会把那段经历给爆出去。”
“自爆，总比她爆要好，也省的一直忐忑不安，战战兢兢的。”
这……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你要能勇敢的走出这一步，足以说明你内心的强大。”
冯思思又嘻嘻笑着说：“我的强大，主要来自于你们的大力支持……”
晚饭结束后，余至明用二胡接连演奏了三首曲子。
青柠弹奏了一首钢琴名曲，还为大家表演了一段舞蹈。
饭后休息和娱乐活动结束，余至明就准备起身回房间，被冯思思给喊住了。
“表姐夫，我这身高是不是有些矮了？”
冯思思和青柠肩并肩站在了一起，比划着两人的身高差距。
“我比表姐足足要矮上三四厘米呢，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让我再长高几厘米呀？”
青柠的净高是一米六五，冯思思的身高有一米六二。
其实，她们两人的个头，在南方女孩中，已经不算低了，可以说在平均值之上。
不过呢，她们的身高相比余向晚、小雪，还有周沫，就略微的矮了一些。
余至明轻笑道：“女生的身高超过一米六，就不算矮了。再搭配上高跟鞋，也可以用大长腿，亭亭玉立来形容了。”
冯思思有些不满意的说：“我还是觉得自己有些矮了。我看过一篇文章说，男女的身高差为十二厘米，是最合适的。”
“这种身高差无论牵手、拥抱、接吻，都是最和谐的差度。”
她看向身旁的青柠，嘿嘿笑着说：“表姐夫一八三的身高，减去十二厘米。”
“表姐，你也矮了不少哦。”
青柠有些手痒，想要重重的捶眼前这个小土豆脑袋一下。
余至明轻笑着说：“其实，不是青柠长矮了，是我的个头长太高了。”
“网上曾经有一篇文章，说是大数据的提炼，人类最佳身高是一六八厘米，上下浮动个两厘米，都属于身高黄金区间范围内，也就是一六六到一七零。”
“不会吧？”冯思思和青柠都有些惊讶。
冯思思又质疑道：“一六八的黄金身高，对女生来讲是很好的身高，但男生也这么高的话，实在是太矮了呀。”
余至明解释说：“这个身高是否是黄金身高，还缺乏科学论据。”
“不过，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肯定不是最健康的身高。”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从身体健康方面来看，身高每增加5%，体表面积就会相应增加10%，身体需要多消耗20%的能量。”
“对高个子来说，每天需要摄入更多的食物、能量来维持身体正常的机能，也会吸收更多的水分和氧气。”
“这会增加体内器官的负担，提高了患病风险。有研究表明，成年人身高每增高十厘米，患癌概率就会提升百分之十一到十八。”
冯思思又轻啊一声，说：“这岂不是说，个头越矮，身体越健康，活的越长？”
余至明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青柠的头顶，又捎带着拍了拍冯思思的头顶。
“自然不是个头越矮就越健康，这是一条U型曲线，有一个黄金身高，高于或低于这个黄金身高，相对健康程度就会差一些。”
余至明又补充说：“至于这个黄金身高，是否就是一六八，还有待科学考证。”
“我个人认为，这个所谓的黄金身高，不是唯一的，应该随人种、纬度、环境等条件的不同而不同。”
冯思思附和道：“这倒也是，热带地区的人普遍矮小。越往北，人的个头就越高……”
向青柠和冯思思科普完身高的问题，余至明就回了楼上卧室！
他在书桌旁坐下，取出公文包里未完成的连体婴儿的肌肉图，继续绘制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余至明的工作被推门声打断，就见青柠和冯思思一并推门而入。
“表姐夫，让我拍几个镜头！”说着话，冯思思就取出手机对着余至明拍摄起来。
余至明又开始伏案绘图，直到一两分钟后冯思思拍摄完毕。
随后，他接过青柠递过来的一杯温热牛奶，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冯思思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拍摄镜头回放，一边道：“我要让粉丝们知道，即便表姐夫你准时下班回家，多出来的时间，不是用作休息，而是工作或是学习。”
下一刻，她又一惊一乍的问：“表姐夫，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吗？”
“那连体婴儿的身体检查情况，你竟然都还记得，不然怎么能绘制出来？”
余至明看着重新对着自己进行拍摄的手机，解释说：“我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是记忆能力比较好一些，强一些。”
他一口喝光杯子里剩余的牛奶，接着说：“我都会把对患者的检查信息，在我的脑海中转化为图像进行记忆。”
“这种记忆方法，能让我记住比较多的信息，也能记得比较牢固和准确。”
冯思思哦了一声，又问：“很多人喜欢用背圆周率来锻炼和检验自己的记忆能力。”
“表姐夫，你有没有做过类似的测验，能一次能记住多少位数字啊？”
余至明坦言说：“单纯的记忆圆周率，比较困难，不如记忆身体信息容易且牢固。”
“在读大学时，曾经和同学玩游戏时比试过记忆圆周率，五秒时间，也就准确记住了一百七十二位数字而已。”
冯思思咋咋呼呼道：“五秒，一百七十二位，还而已？表姐夫，你也太凡尔赛了吧？”
“我估计都记不住二十位。”
余至明轻轻的笑一笑，就听青柠开口道：“至明，刚才我哥打来电话了。”
“他说，长旭医药太子爷和他联系了，为龚跃的不当言论道了歉。”
“对方还说，龚跃自幼聪慧，一直备受关注，再加上他一心医学，在人际关系的处理等方面就弱了不少，很多时候，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冒犯了别人。”
冯思思插嘴嘲讽道：“这就是没有天才的本事，确有了天才目中无人的毛病。”
“以前没人比着，把他当做了天才，都容忍着他。如今表姐夫横空出世，立马就让他现出了本事不大，毛病不少的原形。”
青柠横了冯思思一眼，又道：“长旭医药太子爷想请你吃饭，当面表达歉意。”
“我哥以你忙碌为由，替你拒绝了。”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说：“先晾一晾他们，而且，我也真没有时间。”
冯思思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道：“视频为证，表姐夫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应付不着调的吃请。”
“让他们干脆利索一点，直接打六千万过来就好了，节约大家的时间。”
青柠瞪了这家伙一眼，催促道：“赶紧回房间剪辑你的视频去。”
她又看向余至明，说：“至明，再告诉你一件事……”
“国医堂、同仁堂、甘草堂、华山医院就三方争霸一事谈妥了，明天签署协议……”

第1027章 对事不对人
这个周四，是隔一周的体检日。
上午过十一点半，余至明完成来自捐赠单位的人员身体检查，来到周洛、沈奇几人所在的普通检查室。
“原定的肺音辨别先暂停一下，今天先讲一下腹腔主要动脉的听诊分辨。”
余至明又进一步解释说：“这是我的一次试验。如果你们中有人能听出来，并能进行精准定位，那就表示可以应用在急救领域。”
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一听，就明白了余至明的意图。
腹腔内器官众多，因意外原因造成腹腔内动脉撕裂或器官破裂出血，在救援现场很难像四肢出血那样，进行紧急止血。
如果有人能像余医生那般判断出腹腔内的主要出血点，通过穿刺球囊进行紧急止血，无疑为伤员的抢救争取了大量时间。
当下，周洛几人聚精会神，听余至明开始讲述腹腔支动脉的血流声音分辨。
只是，他们还没听几分钟，检查室就涌了进来十多人。
带头的是黎垚院长，谈副院长，跟在他们身旁的十多人中，周洛几人认出了来自甘草堂的叶老先生、叶芃医生，还有本院中医部的汪梧医生等人。
“余医生，我给你介绍一下……”
黎垚满面红光的介绍和他一起过来的客人，“这位是来自中医协会……”
在黎院长的介绍下，余至明认识了来自全国中医协会的常务副会长，同仁堂的总经理和一位国医圣手，还有来自国医堂的主任和一位国医圣手。
认识后，双方进行了简短又热情的寒暄和商业互吹。
余至明还了解到，三堂争霸将在六月中旬的第一个周六，在华山医院举行。
三方将派出精兵强将，在脉诊、开方、煎药、针灸、按摩推拿等项目展开角逐。
余至明把这不期而来的一波访客送走，也基本上到了午饭时间。
他回到隔音办公室，见到了古青冉。
“我来见证他们的签约，毕竟宁安在华山二院有投资，顺便和他们结交一番。”
古青冉解释了一番，又道：“至于和他们一起去吃饭，就免了，吃不到一家去。”
余至明哦了一声，看了一圈，问周沫，“思思那家伙呢？要吃饭了，不见人影。”
周沫忍着笑，说：“食堂吃午饭去了。”
古青冉一点不脸红的说：“我赶她去的，记录你工作的视频，食堂那么重要的地方，怎么能错过，不亲自去体验一番？”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在茶几旁坐下，准备开吃午饭。
古青冉在余至明身旁坐下，又道：“我也去探望了华知雨。”
他轻叹一声，说：“强忍着眼泪和难受，和我说话，我看着是真不忍心啊。”
余至明轻声道：“只能靠她自己熬过去，过多使用麻醉和镇痛药剂，对身体不好。”
“疼，还算是好的了。”
“再过两三天，伤口愈合的痒，再加上全身不方便挪动的难受，那才是真难熬。”
古青冉又道：“她现在就痒的难受。”
余至明沉吟着说：“估计是人参丸的作用，加速了伤口愈合。或者是心理作用，女孩子嘛，几天没有洗澡了。”
古青冉两大口喝光了一小碗海参乌鸡汤，又就着菜埋头吃了一碗海鲜蛋炒饭，才再一次开口。
“至明，我知道你在情感上是支持甘草堂，但国医堂和同仁堂实力强大，甘草堂输的可能性非常大。”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不过，甘草堂即便输了，也一点不亏。”
“这一次的三方比试，中医协会、同仁堂和国医堂都会大举投入，争取办成让国人了解中医的一次展示盛会。”
“甘草堂的名气会一跃成为堪比同仁堂、国医堂的存在。”
余至明抬起眼皮看向古青冉，问：“跟我说这些，担心我不承认结果，会闹事？”
古青冉嘿嘿笑道：“哪有！哪有！就是担心你会难受，没人喜欢输。”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说：“从实力对比来看，甘草堂垫底，且不在一个数量级，比试输了，再是正常不过。”
“要是甘草堂侥幸赢了，有人不接受结果，到了那时，我才会闹事。”
古青冉义正辞严的说：“真出现这种情况，到时别说你了，我也会闹事的。”
停顿一下，他又轻笑道：“不过，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的直播比试，输了事小，风度、诚信和脸皮事大。”
古青冉又转而说：“精诚医院也有了动作，之前就有风声的青年医生医术大赛，要正式开始了。”
“先在京城、滨海、广深、成渝等有精诚医院的几大城市举办分区赛，再全国决赛。”
“青年医生个人在网上报名，说是要先通过网络考试进行资格筛选。”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不由的轻笑道：“青年医生个人报名，而不是医院筛选或推荐。精诚医院大概也知道，自己不受各大医院待见，没有多少医院会配合。”
“为了吸引青年医生报名，精诚医院给了奖励应该挺丰厚吧？”
古青冉点头道：“听说，前二十名，全额资助国外知名医疗机构进修一年。前一百名，十万到三十万不等的奖金。”
余至明颔首道：“手笔也算不小了，也算是为我国青年医生的培养做了些贡献。”
古青冉轻切一声，说：“估计精诚医院的真正目的，是为自己招揽优秀青年医生。”
“他们也不能老是依赖挖知名医生这一条途径，不过，如此操作也是换汤不换药，转而改成挖潜力股了！”
余至明一脸客观的分析说：“除了极少数的天赋型青年医生外，大部分医生的成长离不开资源的大量投入。”
“一家医院的资源，即便如华山医院这种等级的医院，也是有限的。”
余至明可是清楚，像华山医院这种老牌医院，充斥着好多的医二代和关系户。
平民青年医生和他们竞争各种资源和机会，存在明显的劣势。
余至明感叹道：“不管怎么说，精诚医院的这个青年医生大赛，让他们多了一个学习和成长机会。”
古青冉瞅着余至明，啧啧说：“至明，你倒是挺会对事不对人。”
余至明哈哈一笑，说：“虽然楚家做事不讲究不地道，不过这精诚医院，更像是一条鲶鱼，搅动的各家医院不得不做出些改变。”
“就比如华山医院。”
古青冉呵呵一笑，说：“这倒也是。”
“华山医院这多半年做的变动，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的都多都大，固然大部分是至明你的原因，但精诚医院也是功不可没。”
“至于滨大附属医院、交大附属医院，还有市一医院……”
古青冉嫌弃的摇摇头，说：“至多三五年，滨海的医疗格局就会变成一超四大了。”
“一超就是华山。”
“至于四大……”
古青冉自信满满的说：“自然是我们宁安递补上华山的位置。”
余至明打击道：“我还以为是精诚呢。”
古青冉气呼呼的质问：“至明，宁安这大半年的巨大发展，你就没看在眼中吗？”
余至明点头道：“看到了，所以我才说精诚最有可能递补四大的位置。”
“你眼睛不用瞪那么大。”
余至明扫了古青冉一眼，接着说：“宁安医院这大半年虽然发展迅猛，但劣势没有多大的改变，拿出手的主任级别医生没几个。”
“而三五年时间，你今年新聘请的那些人，应该成长不到撑起一个科室的程度，更不用说那些毕业生了。”
古青冉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也就是说，现在才是我们宁安大力挖知名医学专家的最佳时机。等他们七八年后退休，宁安自己培养的人才也能接上了。”
他看向余至明，笑着说：“至明，你这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呢。今年宁安的引才重点，是在医疗界有一定知名度的医学专家。”
余至明笑了笑，说：“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以后出了问题，可别赖在我身上。”
古青冉斜了他一眼，说：“我敢赖？你如今在我们古家的地位，早在我之上了。”
下一刻，他又沉吟着说：“据我所知，精诚医院还在全国挖人，看来，有必要搞几次轰轰烈烈的狙击和抢人大战。”
“至明，你可要帮我。”
余至明反问道：“我怎么帮你？挖人不是靠真金白银使劲砸吗？”
古青冉沉声道：“除了用钱砸之外，至明你也是吸引他人加入的一大因素。”
“对这些不怎么缺钱的医学专家来说，钱虽然重要，但不是决定因素……”
两人边吃边商议了一番，午饭结束后，古青冉就兴冲冲的离开了……
下午是保健局组织的五十人体检，余至明在下午五点半完成这些人的体检工作。
他走出隔音检查室，发现一位下午的体检者带着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在走廊等候。
“余医生，这是我的儿子。在一年多之前发生一次意外后，就不会说话了。”
中年父亲一脸恳求道：“能不能请您辛苦一下，给查一查原因……”

第1028章 问题少年
听完中年男子的话，余至明才注意到少年的左侧脖颈，有一片狰狞疤瘤。
在少年的右侧脖颈，也有小块疤瘤。
竟然是脖颈穿透伤！
中年男子注意到了余至明的目光，伸手揽住少年的肩膀，继续介绍。
“那一次的意外，有四根钢筋扎在了我儿子脖子上，其中有两根扎透了。”
中年男子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说：“当初，我吓坏了，也绝望了，以为要彻底失去儿子了。运气的是，钢筋没有伤到颈动脉，还有颈椎，我儿子经过抢救活了下来。”
“不过，那次意外伤到了他的喉咙、声带、气管和食管等器官组织。”
“从伤势恢复后，直到现在，我儿子就再也没开口说过话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注意到少年一直低着头，问：“吃饭受到影响不？”
中年男子回道：“吃饭喝水一开始有些影响，不过彻底恢复后，就和平常差不多了。”
他又补充说：“这几个月，陆续带儿子去看过几个医学专家，说是大概率是控制发音的神经受到了损伤。也带儿子就创伤应激反应做过心理咨询。”
“只是治疗做了不少，药也吃了不少，但一直没有效果。”
中年男子恳求道：“余医生，您看……”
余至明轻叹道：“我先检查一下吧。”
他在张海，还有小护士孔娇娇的陪同下，重新返回隔音检查室。
余至明再次戴上医用手套，把手放在了少年的脖颈上。
“说…’啊’……”
跟着一起进来的中年男子，插嘴介绍道：“余医生，我儿子即便最简单的’啊’，也是发不出来的。”
这么严重？！
余至明又叮嘱道：“即便’啊’也发不出，也要努力做’啊’的发音动作，我要探查一下是发音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停顿一下，他对半低着头的少年道：“来，努力尝试一下……”
“啊……”
在余至明引导下，少年终于把嘴张开。
下一刻，余至明就察觉到有气流，从少年的嘴里冲出来。
果然，没有声音发出。
不过气流的激荡，却是让余至明对少年的咽喉部位有了清晰的感知。
可以用疤瘤遍布来形容。
不仅如此，少年的声带、气管，还有食管等部位，都有明显的手术缝补形变痕迹。
单从这些愈合后的疤瘤和缝合牵拉造成的组织形变，余至明能想象的到，当初伤势的严重性，还有复杂性。
余至明眉心皱起，手从少年的脖颈上撤回，看向一旁的中年男子，说：“我需要对你儿子做几项细致检查，你留在这里不太方便，需要回避一下。”
中年男子倒是没有质疑，干脆利索的离开了检查室。
待检查室的门关好，余至明看着眼前头依然半低垂的少年，缓缓的说：“我先向你解释一下，我们的声音是如何发出来的。”
停顿一下，他轻声道：“人的声音，是由肺部气流冲击喉部声带，引起声带振动后发出，再经过咽腔、口腔、鼻腔和鼻窦的共鸣和调节，而最终形成各种各样的语音。”
余至明又进一步介绍道：“至于为什么让你说’啊’呢，因为发’啊’，非常简单。”
“先是肺部呼吸产生气流，加上声带收缩打开，气流在流经声带之间的声门缝隙，使声带产生振动，便发出了’啊’原音。”
“这个过程，大约运用了四十条肌肉。”
余至明特意停顿了一下，说：“而你刚才只是在哈气，动用的肌肉就没超过二十条。”
“所以，你是能发出声音的，只是你自己不想发声而已。”
余至明说到这，就看到少年终于抬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余至明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少年，笑着说：“你能顺利吃饭，就意味着咽喉部位的吞咽功能是正常。而吞咽肌肉和发音肌肉，大部分是共用的。”
“但这次我让你发’啊’，你没有动用咽喉部位的这些肌肉，我就知道你作假了。”
看到少年嘴巴紧绷，一副我不信你的表情，余至明又笑了笑。
“当然了，你的父亲和家人可能更相信你，而不是相信我的诊断。”
余至明浅浅笑着说：“不过，你肯定知道，人会说梦话的吧？”
说到这，余至明就注意到少年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些慌乱。
他再接再厉道：“我的本事，你或许在网上看过，或是听说过一些。”
“我让你陷入昏睡，通过刺激大脑，让你在睡梦中简单的发出一些声音，不算难事。”
“到了那时，你父亲信我？还是信你？”
余至明又劝说道：“你现在坦白，我还可以帮你遮掩一二。不然，你就面对父母家人的伤心，还有对你的质疑吧。”
“给你十秒的考虑时间。”
余至明不给少年考虑时间，紧接着开始读秒，“十、九、八、七……”
“余医生……”
少年终于开口了，只是这个声音，如同在砂纸摩擦过后又胡乱搅拌了一下。
刺耳又有些模糊，余至明听着就像是在接受惩罚，下意识的想要远离对方。
他强忍着逃离的冲动，打断问：“你是因为声音太过难听，才假装不能说话？”
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
“声音太难听，只是一个原因。”
少年又解释说：“爸妈都忙于工作，对我的关心就是督促我好好学习，要年级第一。”
“这次受重伤，我难得体验到了爸妈对我的关心，对儿子的那种担心，我不想失去。”
“还有，他们不再督促我好好学习了，只想着让我恢复声音。”
“我不想再回到被他们整天督促学习，稍有退步就被严厉批评的日子。”
听到这，余至明也算是基本明白了。
这是一个缺少关爱，又压力山大的孩子，再加上受伤导致的声音太过难听，心生自卑，干脆就直接装起了哑巴。
问题少年一枚啊。
余至明暗自嘀咕了一句，看向少年，问“你是自己直接向父亲坦白交待呢？”
“还是我帮你遮掩？”
少年咬了咬嘴唇，说：“请您帮我。我不想看到爸妈失望的目光。”
余至明轻轻点点头，说：“这样的话，我就要冒领让你声音恢复的功劳了。”
少年又咬了咬嘴唇，问：“余医生，你是医学天才，能让我的声音变好听一些吗？”
这个……
余至明摇头道：“我是内科医生，要想纠正你的声音，需要声音领域的外科专家……”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了。
身体复杂伤势的恢复，余至明负责探伤绘图，由几位外科专家负责手术执行。
少年的嗓音恢复，未尝不能采取这种方式。他把少年声带、咽喉等部位需要修复的伤势探查清楚，由这领域的外科专家做具体的手术恢复工作。
余至明迎着少年期待的目光，说：“可以尝试一番，只是结果如何，不做保证。”
少年双眼冒光道：“尝试就有希望，即便结果再差，大不了我真的变成一个哑巴。”
“说实话，这么难听的声音，我自己听着都会犯恶心，真不如做哑巴……”
几分钟后，余至明和少年走出检查室。
等在走廊上的中年男子，一步迎了过来，紧张的问：“余医生，有……发现没？”
余至明沉声道：“是有一些发现，我发现你儿子的喉返神经有一处受到了挤压。”
“至于是不是那处挤压影响到了发音，还不好确定。不过，我已经联系了我们中医部的主任，首席中医汪梧医生。”
“他会给你儿子做一次针灸治疗。”
“你们现在就赶过去吧……”
余至明把这对父子打发走，又用时半个多小时给周洛、沈奇几人做了腹腔主要动脉的听诊辨别，然后又对连体婴儿做了一次局部身体探查，才乘车离开了华山医院。
回家途中，余至明接到了汪梧的电话。
“余医生啊，为了作戏做全套和逼真，给那孩子做针灸，我可是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汪梧又在通话里轻叹道：“不过，这孩子的声音也太难听了一些。”
“还真不如做一个安安静静的美少年。”
余至明轻笑着说：“问题是，在如今的信息传递和人际沟通中，声音占有重用地位。”
汪梧又道：“孩子父亲还很期待的问我，孩子的声音会不会逐步改善？”
“我只能告诉他，除非外科手术进行纠正，否则出现明显改善的可能性很小。”
停顿一下，汪梧又转而说：“余医生，你如今是水苏的哥哥了，怎么也得来家里认一认家门啊。”
“你什么时间比较方便啊？”
余至明想了一想，说：“汪医生，最近时间比较紧张，脱不开身。”
“要等过了这一两周，我找个合适时间，和青柠一起上门拜访。”
汪梧回道：“好，到时我扫榻以待。”
余至明又忍不住问道：“汪医生，关于楚家和夏家一起合作那个人参回天丸一事？”
汪梧在通话另一端呵呵笑道：“这件事，你不用过于担心。”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事情闹到了最后，吃亏的大概率不会是我们……”

第1029章 切割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过七点，稍作洗漱，和家人共进晚餐。
余朝霞一边给余至明盛饭，一边道：“老五，明天早上你大姐夫，还有小博会过来，帮着爸妈把物品搬过去。再顺便帮着你二姐、三姐，收拾一下那边的房子。”
余至明轻哦一声，问：“东西多吗？”
余爸回道：“不多，主要是一些衣物，还有前段时间从老家带来，快递来的东西。”
余至明又哦了一声，开口劝说：“爸、妈，一些旧的，用坏的东西，该丢就丢。买新的也花不了多少钱，也不缺那点钱。”
余爸轻声说：“都是能用的，能穿的，就没坏的。有钱了，也不能随意浪费。”
余妈也感叹道：“以前都是缝缝补补，老大的衣服穿不上了就给老二穿。”
“这才过去多少年啊，那么贵的新衣服买来就穿了一两回，就不穿了。”
听到这话的青柠，一副低眉顺眼的乖顺模样，文文静静的吃饭。
余朝霞开口道：“爸、妈，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叫消费拉动内需。有钱了都攒着不花，那些做生意的怎么赚钱啊？”
“就老五如今的收入，一家人一天一身的新衣服，都花不完。”
这时，冯思思转移话题道：“表姐夫，我这个记录你工作的视频，明天就周五了。我总不能再改成你的一月工作记录吧？”
“下一阶段的视频内容？”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这应该是你自己需要考虑的问题啊？”
“要不，记录你表姐的一天？”
冯思思嫌弃道：“我表姐的一天，有啥可记录的？没多少吸引力。”
停顿一下，她又嘿嘿道：“沫沫姐说，她家的工作室正在和一家模特培训机构洽谈合作模特走秀，就是慈善盛典那一次。”
“沫沫姐说，那模特培训机构的负责人，你救过她一命？”
“樊真？”余至明对这个创造心脏电击起搏纪录的家伙，记忆还是相等深的。
冯思思点头道：“就是她。”
“模特工作比较吸引眼球，表姐夫，你能不能和她联系一下，让我拍摄她的工作？”
余至明道：“你现在的粉丝也有二十万了，不大不小一网红，拍摄她的工作，对她也是一个宣传。”
“你先直接联系，试一试？”
冯思思沉吟着说：“行，我先自己联系一下，探听一下她的意愿。”
青柠等冯思思说完，开口说：“至明，我爸说，今天上午已经和中山剧场正式签约，不会变了，可以通知联系好的人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饭后，我就电话通知饶艺、钟春晓她们一声。”
他又问道：“关于大牌明星，岳父那边，有什么进展没有啊？”
青柠摇了摇头，说：“没有，确定下来最大牌的，也就你联系的饶艺和钟春晓了。”
停顿一下，她又嘻嘻笑着说：“更大牌的，也不是没有机会。”
“谁？什么机会？”余至明好奇问道。
青柠先给余至明续了一碗汤，才介绍道：“港岛那几位曾经红极一时的打星，如今随着年龄的增大，打不动了不说，都有人坐轮椅了，还有人说命不久矣。”
“最有名的那一位龙哥，拍戏时最拼命，如今更是传言一身伤病。”
“至明，这种陈旧伤，可是你的擅长。”
青柠又接着道：“还有那位曾经的天王华仔，早年也拍摄过不少打片枪战片，前几年还曾从马上摔下过，盆骨多处骨折。”
“华仔身上肯定也有不少陈旧伤。”
“无论龙哥，还是华仔，只要有一人拉到我们的慈善活动，关注效果直接拉到顶级。”
青柠又补充说：“这两人，对如今社会最有钱的那一年龄段的人，有极大的吸引力。”
余至明笑了笑，说：“问题是，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这两人不是那么容易接触的。”
“即便能接触，信任也是问题。”
“要是容易接触，我最想请的人是歌神，小时候听过他的不少歌曲。”
青柠记在了心里，笑着说：“事在人为嘛，尝试一番，或许就能成功了。”
“最重要的是，至明，你也不是籍籍无名的小医生，以他们如今的年岁，也必须面对癌症等各种大病的紧迫威胁。”
“谁更需要谁，还说不定呢。”
冯思思也附和道：“就是，表姐夫，你如今也不是一般医生了，得端起大腕的架子。”
“港岛那边，因为各种癌症去世的明星艺人，也是接连不断呢。”
“我就不信，龙哥、华仔，还有那歌神，他们心里就不害怕患上癌症……”
晚饭后，余至明分别给饶艺和钟春晓打了电话。
这一次，都是她们的助理接的电话，说是正在上节目或拍摄，不方便本人接听。
余至明把慈善活动举办的时间和地点做了告知，就结束了通话。
随后，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书桌后继续绘制起了连体婴儿的生理构造……
此时此刻，京城，某一四合院书房，号称补药第一家的夏家，正在举行家族会议。
如今的夏家主事人，有国医圣手之称的夏麟阁，端坐主位。
他等一份文件在家族几人中传阅完毕，缓缓说：“汪梧的律师信，你们也看过了！”
身体富态的夏麟阁，皱眉道：“对方在律师信中可是说了，当时提供的人参续命丸药方仅供研发替代药物做参考，存在着致命缺陷，警告我们不得擅自配置或借鉴。”
“一旦因为药物出现了不可挽回的问题，责任自负不说，还会追究我们的侵权责任。”
“都说说想法吧。”
一阵安静后，夏麟阁大儿子先开口了。
“爸，我觉得，这是对方知道了我们和楚家合作的消息后，无奈中给出的吓唬策略。”
他分析道：“那药方，我们可是反复研究过，也私下做过不少试验，都没发现问题。”
“而且，我们还对药方做了适当改变，即便真有一些不妥，也应该规避过去了。”
这时，一位看着比夏麟阁还要年老的白发老者，忍不住开口了。
他不客气的批评道：“你究竟懂得多少？你可知道，老一辈的大夫郎中，或许医术不咋样，但是在提防人方面，基本上都能挖空心思做到了极致。”
“像这种可以世代相传的珍贵药方，都是口口相传，不会落在纸面上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会研究出不止一个以伪乱真的假药方，防止万一情况。”
“这种假药方，药效和真药大致不差，但是很可能吃下去后会和饮食中的某一物相冲，直接由良药变成毒药。”
夏麟阁儿子不服气的说：“就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我们可是做了数百次的试验，也给几十人小剂量的做过药物试验，但是一种不良反应也没有出现的。”
白发老者冷声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相冲之物，相当少见。”
“等我们把这药丸大规模生产和销售后，对方可以此为要挟，或是心狠一些，直接把相冲之物投放，造成病患死伤。”
“这样的手段，历史上可不少见。”
这话让夏麟阁的眉心拧的更紧了，接着就听到语带嘲讽的声音响起。
“话说，我们夏家本来的补药生意就不错，钱也每年不少赚，干嘛贪图别人的药方，赚亏心钱？”
夏麟阁看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他的一位堂弟，在医术方面，也卓有建树。
只见他站了起来，缓缓的说：“就算是这封律师信里的内容是吓唬我们，这药方没有问题，大家考虑过没有，一旦我们改头换面的自己生产这药丸，就意味着我们彻底站在了秦家、白家和刘家的对立面。”
“你先给我住嘴。”
他呵斥住想要开口的夏麟阁大儿子，接着说：“站在秦家、白家和刘家的对立面，也不算什么，我觉得更应关注的，还是声名鹊起的医学天才余至明。”
“据我所知，这个余至明如今不仅是保健局的座上宾，还和军方有密切的合作。”
“以余至明的年岁，维持四五十年的医术巅峰不成问题。”
“被这样一个人盯着，我们即便有办法规避人参续命丸的侵权责任，未来四五十年，我们能保证我们夏家所有人都一直不犯错？”
他迎上夏麟阁的目光，缓缓的说：“我一直认为，大哥做错了，即便不能和余至明建立友好关系，也不该眼红别人的药方。”
停顿一下，他又沉声道：“如果大哥依然决意冒险，我提议大哥一家与整个夏家做一个切割，真出了问题，不至于拖累所有人。”
这话一出，夏麟阁大儿子蹭的站起，怒道：“我家就代表着整个夏家，如何切割？”
夏麟阁堂弟呵呵一笑，说：“既然这样，那就我家与夏家做一个切割。”
“等夏家这条船沉了，我这条小船说不定还能救上一两人……”
晚上近十点，还在埋头绘制连体婴儿生理构造图的余至明，接到亓越老师的电话。
“至明，在疑难杂症诊治领域，有北林伟，南海东一说。”
“明天，著名的诊断专家，中山大学附属医院的阎海东医生，将来我们中心拜访。”
“你，肯定是要见一见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好奇的问：“老师，你有啥名号没有啊？”
下一刻，亓越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
“曾经有好事者说过，北林伟，中亓越，南海东。不过呢，这话没能流传开去。”
“我必须承认，和这两人的成绩相比，还是有一点点的差距……”

第1030章 要求，随便提
周五依然是体检日。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赶到医院至臻楼地下三层，发现昨日的那个假装失语的少年，还有他的父亲在等着他。
余至明注意到，少年手中拿着一束娇艳的百合花，少年父亲的手中，拿着一面没有展开的锦旗。
中年男子看到余至明，一脸激动的说：“余医生，您真是名不虚传的神医啊。”
“我儿子在汪医生的针灸下，果然是立竿见影的能开口说话了。”
“儿子，快谢谢余医生。”
随着这话，少年上前一步的同时，也把手中鲜花递了过来。
“余医生，谢谢您，我终于能说话了！”
虽然少年的声音，依然难听刺耳，但余至明已有了心理预期，听着不那么难受了。
余至明接过鲜花，客气了一句，就把鲜花交给了身旁的周沫。
这时，中年男子也展开了手中锦旗，上面刺绣着几个大字“神医再世，妙手回春”。
余至明又客气的接过锦旗，还和这一对父子做了合影。
“那个，余医生……”
中年男子面带期待的说：“昨晚，儿子告诉我，您给他做过检查后，就断定他的声音即便恢复了，声音也会变得很难听。”
“还说，您有能力改善他的音质？”
余至明不由的瞄了抿着嘴唇的少年一眼，心中暗道，这小子可以呀，这瞎话编的挺有水平，有前途。
他重新看向中年男子，说：“不敢说能一定改善音质，只能说有可能。”
余至明又解释说：“你或许知道，我和几位外科专家合作，做复杂伤势的恢复项目。”
“就你儿子这种情况，就想着，或许可以和喉外科专家合作，尝试一番嗓音的恢复。”
中年男子一脸激动的说：“余医生您主持的项目，就没有不成功的。”
“我儿子的嗓音，请您务必费心。”
余至明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期待和紧张的少年，沉吟了片刻，说：“我这段时间有些忙碌，不好做安排。”
“而且，你儿子的嗓音才恢复，也需要一些时间的稳定，或许慢慢恢复了也说不定。”
“这样……”
余至明一指身旁的周沫，接着说：“你们和我的助理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等我时间合适了，再联系。”
余至明又看向少年，说：“声音难听，经过专业且系统的练习，音质有所恢复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先去咨询一下嗓音方面的专家，回去多加练习一番再决定是否做手术纠正治疗。”
他又告诫道：“手术效果未见改善，反而更加糟糕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余至明又叮嘱了这对父子一番，就进了隔音办公室，开始为今天的工作做准备。
段怡随着余至明进了办公室，还殷勤的先一步把衣柜里的白大褂取了出来。
余至明把脱下的外套递给段怡，又接过白大褂，穿在身上。
“突然之间献殷勤，你是做错了事？还是有事情要求我？”
段怡把余至明的外套挂衣橱里，嘿嘿笑着说：“没做错事，也没事求你，就是觉得应该对余医生你更好一些。”
停顿一下，她又道：“我那前男友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开除公职。”
“他那位准岳父，确切说是前准岳父，一撸到底，直接降为了科员。”
余至明轻笑道：“怪不得，原来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段怡嘻嘻一笑，说：“算是吧，之前受到的闷气算是一扫而空啦。”
“余医生，谢谢你！”
余至明摆手道：“不过是趁机发挥了一下而已，最重要的还是他们自己做事不检点，不然也不会开除的开除，降职的降职。”
“段怡，等你自己变厉害了，也成了一方名医，你那前男友才会真正的悔不当初。”
段怡举起小拳头道：“余医生，我会朝着这个目标使劲努力，不负你的期待。”
话语间，余至明做好了工作准备，赶到隔音检查室，开始了今天的体检工作……
上午近十点，周沫在医院财务处处理完至明基金的财务问题，刚离开综合办公楼，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取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本地一个陌生手机号码。
而且，这个号码打的是余至明让她负责的那个手机号码。
周沫接通来电，接着按下手机录音。
“余医生，我是副院长彭霆，请立即赶到急诊准备抢救一位心梗患者。”
听着这从手机中窜出来的命令味道十足的声音，周沫就是一撇嘴。
她客客气气的回道：“彭副院长，我是余医生的助理周沫。余医生正忙着做体检工作呢，没时间赶去急诊。”
下一刻，彭霆带着火气的声音从手机中钻出，“救命重要？还是体检重要？余医生不会连这一点都分不清楚？”
“让他立刻赶过去。”
周沫不急不慢的说：“当然是救命重要。但是，医院急诊急救区已配备了齐全的医护人员，余医生现在的工作职责就是体检啊。”
她又小嘴叭叭的说：“要是医院急诊急救区的抢救工作都要余医生赶过去，那他在医院除了抢救，其他事情就都不用做了。”
电话另一端的彭霆都快要气死了，声音中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印记。
“周沫，你有没有脑子？”
“我特意打这个电话，能是普通的抢救？那是一位领导的父亲，已经七十七岁。”
“这么大的年纪，又是心梗，余医生亲自过去处理，才能让人安心。”
周沫也不生气，依然不紧不慢的说：“彭副院长，我或许没有脑子，但我知道一件事，关于余医生的工作安排，尤其是这种紧急工作，整个华山医院，只有三个人有资格直接联系余医生……”
停顿一下，周沫缓缓的说：“分别是黎院长、谈副院长，还有杨处长。”
“即便是他们三人的安排，余医生还拥有最终的决定权。”
短暂的沉默后，彭霆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了出来，“周沫，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余医生的意思？我作为华山医院的副院长，在紧急情况下，还安排不了一位医生的工作？”
周沫也晓得自己算是彻底得罪这位副院长了，既然如此，她反而就放开了。
“彭副院长，这是医院的意思。”
“医院的其他医生不好说，但是余医生的工作，你不是分管领导，还真安排不了。”
接着，周沫就在电话里听到了呼呼的喘粗气的声音。
“你，现在立刻，把手机交给余至明，我要亲自跟他说。”
周沫回道：“对不起啦，彭副院长，我正在回至臻楼的路上，没在余医生身边呢。”
她又接着说：“这个号码，是余医生的对外联络号码，主要由我负责接听和转达。”
“等我回到至臻楼，一定把你的事情一字不差的汇报给余医生。”
紧接着，周沫就听对方怒道：“把余至明的私人号码告诉我。”
周沫一板一眼的说：“彭副院长，余医生的私人号码，我只是余医生的小小助理，可没有资格泄露给别人。”
“我不是别人，我是华山医院副院长。”
周沫把手机拿的离耳朵稍远了一些，因为对方的声调提高了不少。
“彭副院长，你就不要为难我这个小助理啦，余医生的私人号码，只有他自己能告诉别人，我真没有那个权利。”
周沫就听到对方又道：“只是小助理是吧？希望余至明能一直护住你。”
接着，周沫就听到对方结束了通话。
她看着手机屏幕，轻切一声，说：“你走，还是我走？大概率，还是你走……”
此时此刻，余至明也暂停了体检工作，正在接待随亓越一起过来的阎海东医生。
阎医生是一位六十岁出头，个头最多一米六五，长相大众的男子。
余至明觉得，人不可貌相，用在眼前这位阎医生身上特合适。
昨夜，他简单了解一番这人的成绩。
其发表在国内外核心期刊的论文就有一百多篇，其中发表在国际上最有名的《新英格兰医学期刊》、《柳叶刀》、《美国医学会杂志》、《英国医学期刊》、《细胞》等顶尖国际医学期刊上的论文就高达七篇。
其科研能力可见一斑。
一番认识和寒暄之后，阎海东直入主题道：“余医生，我看外面还有好多人在等着你做身体探查，我就长话短说了。”
“我是为龚跃而来。”
“龚跃，是我的学生。”
余至明眉心微微蹙起，就听阎海东接着说：“龚跃这个家伙，典型高智商，低情商，和生活大爆炸中的谢尔顿有些类似。”
“余医生，他要是因为一些言行让你感到不快，还请见谅，他其实都是无心的。”
余至明轻笑道：“我其实也没放在心上，作为医生，早就被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患者和患者家属给教育出来了。”
阎海东轻叹一声，说：“余医生，上次的比试，龚跃其实心里是不太服气的。”
“他认为你拥有作弊一般的天赋，他的失败不是因为自己的努力不够。”
余至明笑了笑，说：“这就没办法了。”
“我这是老天爷赏饭吃，人生就是这么的不公平啊。”
阎海东也轻轻一笑，说：“余医生，如今科技越来越发达，远程诊断会成为常态。有没有兴趣和龚跃比试一番远程诊断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不客气的问：“阎医生，这种比试有意义吗？”
“真要讲究公平公正，是不是先让龚跃沉睡几年，等我拿个医学博士，再去国外进修两年再比试啊？”
阎海东被噎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余医生，我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提议有些过分。”
“只是龚跃一直顺风顺水惯了，又心高气傲，需要一次彻头彻尾又心服口服的失败，让他获得真正的成长。”
“如今来看，就全国的青年医生来说，这个失败，唯有你能够给他了。”
阎海东又补充说：“余医生，你有什么要求，可随便提。”
“我，还有长旭医药会尽量满足……”

第1031章 陈年谜题
这“要求，随便提”的放话，看似慷慨无比，余至明却晓得，诚意廖廖。
对方要么笃定，你会碍于脸面等原因不会狮子大开口，要么就是胡乱承诺。
真有切实诚意的人，会把能提供的条件一五一十的摆出来。
余至明自然不会惯着对方，笑了笑，说：“既然阎医生都如此放话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就一个条件……”
他伸出五指轻轻的晃了晃，面带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多要，出场费，五个亿。”
阎海东瞬间瞪大了眼睛，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余…医生，你这，你这，你这个条件，也太……夸张了吧？”
余至明眉梢一挑，揶揄说：“原来是我理解错了，阎医生所说的条件随便提，还是有边边框框限制的啊。”
阎海东讪讪一笑，解释说：“这个条件，自然是在合理的限度之内。”
余至明又不客气的问：“敢问阎医生，这合理的限度，具体是多高多宽啊？”
这个……
阎海东一时噎住，说不出来了。
陪在一旁的亓越，也看出来了，阎海东就是过来探听虚实的，根本做不了主。
“至明，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瞎胡闹。”
亓越批评了余至明一句，又对阎海东笑着说：“阎医生，我这个徒弟啊，也有一名天才惯有的毛病，人情世事上太过天真幼稚，总把别人的客套话信以为真。”
停顿一下，他又道：“阎医生，我有几个医学问题一直有些困扰，想向你请教一二。”
“我们先回我的办公室？”
阎海东赶紧谦虚道：“请教一词，可不敢当，能让亓医生困扰的问题，我很可能也解决不了，一起探讨，一起探讨……”
待亓越、阎海东离开后，余至明撇了撇嘴，继续体检工作。
他接连体检了三个人，就看到周沫像一个小耗子一般溜进了检查室。
她凑近余至明，一脸可怜兮兮表情，“余医生，我把副院长彭霆给大大得罪了。”
“怎么回事？”余至明关切的问。
周沫小嘴吧啦吧啦的，就把彭霆的那一通电话，详细述说了一遍。
“余医生，我刚才问过急救区的小护士了，那位据说是某位领导父亲的七十七岁老人，已送到抢救室在救治中。”
周沫又补充说：“那护士还说，确实是心梗，不过不算多么危急，情况在控制中。”
她又撇嘴道：“这就是领导家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啊。”
“为了表现他的一片赤诚之心，即便如拥有特殊地位的余医生你，也得去保驾护航。”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好了，你就别在这里添油加醋，挑拨离间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影响我工作。”
周沫哦了一声，又故作担忧的问：“余医生，要是将来医院哪个部门找茬修理我？”
余至明缓缓的说：“你是我的人，针对你，就是在针对我。”
这话，立时让周沫喜笑颜开。
余至明又告诫道：“当然了，你要是真的犯下了大错，我也包庇不了你……”
上午就这样平淡无波的度过，到了午饭时间，余至明刚回到隔音办公室，一条腿就被一个小丫头给抱住了。
“小舅，小舅，我在老家有天天的在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呀？”
余至明低头瞅了瞅两颗门牙全掉光的小丫头宋峤，又见办公室内就周沫、冯思思两人在摆放午餐。
“也有想过你。”
余至明摸着小丫头的头回应了一句，又问：“你几个哥哥呢？”
宋峤嘻嘻笑着说：“他们都跟着我二姨去新家收拾东西了。我想小舅了，很想很想，就先过来看看你。”
余至明轻笑道：“别说的这么好听，肯定是因为你不能干活，又怕你捣乱，就先把你打发到我这里来了。”
“洗手了没？洗手吃午饭……”
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周沫、冯思思，外加一个小丫头围坐在茶几旁，开吃午饭。
今日的午饭是周沫家的阿姨做的，主食还是内容丰富的蛋炒饭。
宋峤哼哧哼哧的就着菜和汤吃完一小碗蛋炒饭，又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小舅，我妈说，以后我就在滨海读书上学，滨海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是不是天天就能见到小舅了呀？”
余至明耐着性子，说：“我们不住在一块，不能天天见面，但肯定能经常见面。”
宋峤轻哦了一声，又道：“小舅，老师和同学们知道我要离开了，都很是舍不得，有好几个还哭了鼻子。”
“我们还交换了礼物呢，好多礼物！”
说着话，宋峤把放在沙发上的一个卡通小挎包拿了过来。
她打开小挎包，取出一个小熊发卡递给了冯思思，说：“冯姨，这个送给你。”
冯思思笑着接过，直接戴在了头上。
“很漂亮，谢谢小峤。”
宋峤抿嘴一笑，又从小挎包里取出了一个看上去很精致的玉质吊坠送给了周沫。
“周姨，这个给你！”
周沫也伸手接了过来。
发现吊坠是两小块雕刻成小块骨头模样的玉，晶莹剔透，触之温润。
周沫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感觉这个吊坠的价值，应该不低。
“小峤，这个吊坠，你是哪里来的呀？”
宋峤笑眯眯的回道：“同学送给我的，我也回赠礼物了。”
“周姨，不喜欢吗？”
“喜欢，我很喜欢，谢谢小峤。”
周沫嘴上这么说，却把吊坠递给了余至明，轻声道：“余医生，我觉得这吊坠值一些钱，或许小孩子不知道它的确切价值。”
小孩子拿了家里的贵重物品，送同学，送老师的事件，网上可没少报道过。
余至明放下筷子，伸手接过了骨头形状吊坠，仔细端详起来。
渐渐的，他的脸色变得沉凝起来。
周沫看出余至明的表情变化，问：“余医生，很贵重吗？”
冯思思的目光也凑了过来，打量着说：“看着不像多贵重的样子啊？”
“几千？”
余至明沉声道：“这不是贵不贵重的问题，这不是玉，这是真正的骨头，只是被盘成了玉质的模样。”
周沫和冯思思齐齐轻啊了一声，就听余至明接着说：“这是人的骨头。”
“这是左手中指和无名指的中节指骨。”
周沫和冯思思又齐齐轻啊了一声，身体却是远离了余至明一些。
“表姐夫，你确定？”
余至明抬起眼皮扫了冯思思一眼，解释说：“内部有细小的蜂窝状结构，这不是玉石能有的构造。”
冯思思轻哦了一声，又啧啧道：“听说过有人盘鸡腿骨头的，盘猪骨牛骨的。”
“没想到还有人盘……”
冯思思看到余至明警告的目光投过来，又看看一旁一脸懵懂的宋峤，没再说下去。
周沫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这个东西，应该不是从活的那个弄下来的吧？”
余至明又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吊坠，说：“都盘成了这个样子，我分辨不出来。”
他看向宋峤，问：“你还记得，这吊坠是谁送给你的吗？”
宋峤点头道：“记得啊，是我们班上的刘耀，他当时哭的最大声。我本来不想要的，看着挺丑的，是他硬要给的。”
“小舅，是不是很贵很贵呀？”
余至明轻笑道：“也不是很贵，就是材质有些不一般。”
“小峤，这吊坠就送给我了，你再另外挑一个礼物送给周沫。”
宋峤点了点小脑袋，低头在自己的小挎包里翻找了一下，最后拿出了一条漂亮手链，送给了周沫……
饭后，余至明把吊坠交给了张海，让他带回警方的实验室检验一下有无问题……
饭后没过一会儿，半夜就起来赶路的宋峤，就靠在余至明身上睡着了。
小丫头躺在沙发上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多，直到被忙完工作的余新月过来接走……
余至明下午的工作，依然忙碌且紧凑。
他先是忙福利体检工作，接着又给周洛、段怡几人讲述了腹腔主要动脉的听诊分辨，最后，又给连体婴儿做了遍身体探查。
过下午六点，余至明收拾妥当，准备下班回家之际，又见到了阎海东医生。
他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余医生，这是一位患者的病情资料和治疗记录。”
“这位患者，已经在两年多之前去世。惭愧是，直到现在，我还是没能确诊。”
阎海东唏嘘一声，又看了一眼身旁的亓越，说：“这位患者，亓医生也知道。”
亓越迎着余至明的目光，介绍说：“近三年之前，阎医生邀请我，还有几位诊断专家做了会诊。”
“只是集合我们几人之力，也还是没能最终确诊，挽留患者的生命。”
阎海东把牛皮纸袋递向余至明，一脸诚恳的说：“余医生，请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或许，你能解开这个陈年谜题，帮我解开我这几年的疑惑。”
余至明见亓越也没什么特别表示，就伸手接过了有些沉手的牛皮纸袋。
“阎医生，我会尽力而为……”

第1032章 造神
“爸、妈……”
晚上过七点，走进家门的余至明，习惯性的开口喊了两声，才陡然意识到爸妈今天搬去全季公馆那边去了。
看着蹭蹭跑过来迎接的青柠，余至明把手中的百合鲜花递给了她。
“早上一位患者送的，现在看着也没蔫，你不是喜欢吗？就拿来送你。”
青柠笑靥如花，接过花束，语带欢欣的道：“谢谢老公，我太喜欢了。”
跟着余至明身后的冯思思，暗自撇嘴。
早上的鲜花，早就不新鲜了，还是患者送的，不是特意买的，至于这么高兴吗？
不过冯思思也晓得，这种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她置喙的余地……
“哎，大姐也过去了？”
青柠嗯了一声，说：“和爸妈一起过去了，说是帮着一起收拾一下。”
“我原本也想跟过去，大姐说，我过去了，你就没人照顾了。”
余至明咧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还有邱阿姨在家呢。”
青柠笑了笑，接着说：“刚才和爸妈、大姐，还有二姐、三姐通电话了，说是那边都收拾妥当了。”
“还说，明天上午再出去大采购一番，主要是买些生活用品，还有米面粮油菜肉啥的，让我们明天晚上都过去吃饭。”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明天早点去武警总医院那边，争取下午三四点就做完……”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青柠、冯思思，还有邱阿姨在餐厅开吃晚饭。
冯思思没吃两口，就吧啦吧啦的把阎海东医生说大话随便提条件的事情说了一遍。
青柠生气道：“不像话，他们这是把至明当做培养那个龚跃的磨刀石了，还真敢想。”
下一刻，她又警醒道：“不仅仅是磨刀石，还是踏脚石。至明，他们这是想让那个家伙踩着你出名啊。”
余至明轻笑着说：“他们要是真愿意给五个亿，嗯，最底线是五千万，陪那家伙演一场戏，也未尝不可。”
冯思思啧啧道：“表姐夫，从五个亿一下子降到五千万，你这幅度也降的太大了吧？”
余至明一口喝光甲鱼汤，说：“我还想要五十亿呢，问题是人家不给啊。”
青柠给余至明续了一碗汤，说：“今天和我哥通电话，还说起了这事。”
停顿一下，她介绍道：“我哥分析说，长旭医药想把龚跃推出来，复制至明你之于宁安医院的带动关系，根本就行不通。”
“龚跃如今最擅长的是疾病诊断，他这本事在青年医生中属鹤立鸡群，但和亓主任等老牌诊断专家相比，就不占多少优势了。”
“而至明你的本事，无可替代不说，还都是极其关键的救命本事，不仅让患者趋之若鹜，还能带着许多科室和医生一起腾飞。”
青柠喝了一口汤，轻笑道：“总而言之，那个龚跃并没有撑起一家大型医院的本事。”
“除非……”
“除非什么？”冯思思好奇问了一声。
青柠沉声道：“我哥表示，除非他们造神，把一个专家团队的本事和成果，全按在龚跃的头上。”
“让外界和广大患者认为，龚跃就是一个近乎无所不能的医学天才。”
冯思思质疑道：“让一个医学专家团队默默无闻的为青年医生服务，不太容易吧？”
青柠呵呵笑道：“这就要发挥钞能力了，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她又轻笑着说：“至明如今最广为人知的本事是见微知著的身体探查，以及从这个本事延伸出来的极早期癌症发现，心脏问题发现、大病预测，还有晚期癌症治疗等等。”
“就是不知长旭医药和启新医院准备给龚跃那家伙安排一个什么本事。”
“反正呢，疾病诊断这个本事，带动能力相当有限。”
余至明笑着问：“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笃定他们会造神一般？”
青柠嘻嘻一笑，说：“可不是我笃定，是我哥这两三天搜集了他们的许多信息，分析之后得出了判断。”
“我哥还说，因为已经出现了你这个医学天才，用无数事实证明了你的本事不是吹嘘出来的。那再出现一个医学天才，普通大众的接受程度就会提高很多，不会盯着质疑。”
冯思思义愤填膺道：“他们要真的这么做，我就出一期打假视频，曝光他们。”
青柠斜了她一眼，说：“不会让你找到真凭实据的，告你诽谤，赔到你当裤子……”
三人就这件事议论了一会儿，青柠又告诉了余至明一件事，二胡老师找到了。
“是一位二胡研究生，同意在周六或周日来我们这指导两个小时。”
余至明满意道：“二胡研究生，挺好。一周指导一次，也完全足够了，我又不用去当二胡演奏家，演奏过得去就行。”
冯思思自告奋勇的问：“需要我去募捐活动上演节目吗？我的钢琴可是过了十级的，比表姐还要厉害那么一些些。”
青柠嫌弃道：“你就是专业钢琴手也没用，能上这个慈善活动表演舞台的，除了明星大腕，就是组织者献丑。”
“哎，忘了说一件事了。”
青柠看向余至明，说：“我哥还说，我们这个慈善活动的座位，需要购票入座，不是免费的，就像美国的募捐晚宴，客人掏的座位钱，就是募捐。”
冯思思赶紧的表态道：“那我买十个座位，到时带我的朋友们一起去。”
余至明没搭理冯思思，对青柠道：“不错的方法，一个座位多少钱，确定了没？”
青柠摇头道：“还没，我哥说，初步定在千元上下，一场明星演唱会内场的价格。”
“要是能请来天王级别的明星，再加上饶艺、钟春晓等人的表演，也算值回票价了。”
冯思思又插嘴问：“表姐，有联系上天王级明星的渠道没？”
她又补充说：“我们这是慈善活动，可不是花钱请他们来做商演，我估计需要特别给力的关系才行，”
青柠轻哼道：“事在人为……”
吃过晚饭后，余至明练习了一曲二胡，就回了楼上隔音卧室，继续绘制连体婴儿的生理结构图。
至于阎海东给的那份病情资料，余至明把它放在了书桌上，暂时没有翻看的意思。
一是病人已经去世，对病情的研究，也就没有了紧迫性。
二就是余至明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
还有一个原因是，余至明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能轻而易举的找出答案。
这可是阎海东召集亓越老师在内的几位知名诊断专家，都没会诊出来的疑难杂症。
再加上余至明又不能使用擅长本事，只能从故纸堆里分析出答案，这肯定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不小的概率是，最终以失败告终……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接到古青冉来电。
“至明，先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华山二院傍晚接到了城建部门的停工通知，说是手续不健全。”
余至明直接问：“手续健全吗？”
古青冉苦笑道：“肯定是不健全啊。从项目立项到开工，总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把手续办齐全了。”
“不过，华山二院这个项目是市里的几位领导大力支持的，为了抢时间能早日完工，边开工边补办手续，相关部门都是睁一眼闭一眼默许的。”
“不知为啥，城建突然蹦了出来。”
古青冉分析道：“我高度怀疑，是精诚楚家使坏，想尽量拖延华山二院的投入使用。”
“真要是他们所为，那就来而不往非礼也，别的不说，让他们的医院建设进度拖延一两年，还是能做到的。”
余至明皱眉道：“这样搞来搞去，只会是两败俱伤，也脱离了商业竞争的界限。”
古青冉轻哼道：“是他们先挑起来的，我们总不能忍气吞声吧？”
“你自己不是说，只是高度怀疑……”
说到这，余至明突然想起了今日之事，隐隐有所判断，说：“大舅哥，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声……”
接着，他就把彭霆副院长打电话让他去给一位领导的七十七岁父亲治疗心梗，被周沫给顶回去一事，述说了一遍。
“大舅哥，你说，有没有可能？”
“要是真的，这也太那个了吧？”
古青冉的声音缓缓从手机中传出，“至明，还别说，可能性还真不小。”
“至明，你千万不要高估一些人的节操，这些人手中有了权力后，就真把自己当做土皇帝了，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魄力。”
“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停顿一下，古青冉在电话里转而说：“长旭医药太子爷又想约你见面谈一谈了。”
“我能感觉到，他们有些着急了。”
余至明感叹说：“今天那位阎海东医生也应该是特意为龚跃而来。”
“怎么就一直想打我的主意呢？”
古青冉呵呵笑道：“谁让你如今风头正劲呢，蹭你的热度和名气最有效率。”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告诉那位太子爷，我最近确实没时间，而且有些事情不一定非得见面谈。”
“他想要做什么，准备付出什么，直接跟你谈就行，不用婆婆妈妈的……”

第1033章 高处不胜寒
周六早上刚过八点，余至明就在孙林、冯思思的陪同下，赶到了武警总医院。
对方出现接待的依然是副院长。
赶时间的余至明也没有废话，直接展开工作，对安排的六名患者做起了身体检查。
冯思思取出了手机，却也晓得，这里不能胡乱拍摄，就先去征求副院长的意见。
“您好，我是冯思思，我负责记录余医生一周的工作，剪辑成视频发到网上……”
副院长和蔼打断道：“小冯同志，我知道你，你之前发的视频，我也有看过。”
“那视频很好展示了余医生一天的工作和辛苦，对余医生做了正面宣传。也让更多人了解到，余医生的高收入除了他无与伦比的医术外，还有他的勤劳。”
停顿一下，副院长又笑着说：“这里，你也可以拍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不知道的，知道了，也没啥关系。”
“不过，不许拍摄到患者的脸。”
冯思思忙点头道：“我一向注意，除非获得允许，不会泄露患者的隐私。”
她又小心翼翼的问：“我可以在视频中提及，这是余医生和军方合作的治疗项目吗？”
副院长沉吟了片刻，说：“可以。”
“还是那话，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不知道的，知道了也没关系。”
获得允许的冯思思，赶紧的用手机拍摄起了余至明忙碌的身影……
这一次军方准备的六位晚期癌症患者，余至明检查发现，都有手术机会。
他吩咐按照惯例准备手术，没有提及要把哪一位患者撤下。
陪在一旁的副院长等人也都默契的保持沉默，风风火火的准备起了手术……
今天是周六，是段怡每周难得的休息时间，但早上近九点，她出现在了门急诊。
段怡等门急诊主任赵山巡视完一圈工作，赶紧的追了上去。
“赵主任……”
赵山对段怡自然是认识的，作为余至明的医疗团队成员，还每个周日在门急诊做小组会诊，在医院也算是小有名气。
“段医生，单独过来做门诊锻炼自己？我记得门诊三楼的七号诊室……”
段怡赶紧解释说：“赵主任，今天不去门诊，我想去急救区锻炼一番。”
她取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说：“过去两天，余医生教了我们如何通过听诊辨别腹腔主要动脉位置，还有分辨器官出血情况。”
听到这的赵山，立时眼神一凝，问：“通过听诊辨认动脉血管位置？辨认器官出血？”
“那止血呢？”
段怡轻声道：“辨认血管位置，分辨内出血情况，目的就是为了紧急止血。”
“这也是我要去急救区的原因，想着看有没有机会实践锻炼一番。”
赵山吸了一口气，双眼放光道：“急救区就不缺这种锻炼机会。”
“我这就安排……”
停顿一下，赵山立时改变主意说：“我今天亲自做你的助手，给你安排锻炼机会。”
“段医生，你就放心大胆的练手，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来兜着。”
赵山又忍不住问：“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那三个小子，应该也和你一样接受了余医生同样的培训才是啊。”
段怡略带显摆的说：“他们三个在血管的听音分辨上，略有不足，没信心来练手……”
余至明虽然紧赶慢赶，但也没办法加速手术，直到下午过三点半，才完成全部六台手术的癌变组织标记工作。
他走出手术隔离区，意外发现外面的除了孙林和冯思思外，还有市局的魏浩。
余至明心中一动，问：“是那吊坠？”
魏浩点点头，解释说：“技术鉴定人员从那指骨中提取出了DNA，发现两枚指骨同属一人，且在失踪人口数据库中，与十一年前失踪一人的DNA高度吻合。”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说：“一个简简单单的吊坠，竟然与十一年前的失踪人口扯上了关系，是我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魏浩轻笑道：“确切的说，余医生，你就是我们的福星啊。”
“不然，这十一年前失踪的家伙，估计要石沉大海，永远没有真相大白之日。”
“余医生，这吊坠？”
余至明介绍说：“是我外甥女宋峤，从老家来滨海时，她的同班同学刘耀送的礼物。”
“这吊坠的信息，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魏浩颔首道：“这就足够了。”
“我们循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一定能找到那位失踪者的确切消息。”
停顿一下，魏浩又道：“还有一件事，想请余医生你帮下忙……”
余至明打断道：“不是那么着急的话，在回去的路上，边走边说吧。”
在离开武警总医院的幻影车上，冯思思坐在了副驾驶位，魏浩坐在了余至明身旁的后车座上。
“余医生，这是南方一座城市的特大盗窃和杀人事件。”
停顿一下，魏浩介绍说：“三人半夜潜入一家金店，相当专业的打开了金店的保险金库，把里面价值千万的黄金饰品一扫而空。”
“这三人在离开金店准备上车逃离时，把碰巧与他们碰面的一位路人给杀害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我能帮着做什么呢？”
魏浩又道：“那位路人在和他们碰面时，正在发语音和朋友聊天，碰巧把他们其中两人的声音录了进去。”
魏浩从衣兜里取出一个录音笔，介绍说：“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把那两人的声音提取了出来。”
接着，他按下了录音笔上的按键，有个低沉又有些含糊的声音传了出来。
“应该没看到吧？”
下一刻，又有一个有些模糊的男子声音响起，“不能冒险。”
等魏浩放完这两个声音，余至明不由的皱眉道：“这两人的声音，含糊不清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个音质很不自然啊。”
魏浩解释说：“这两人的声音相当小，且伴随着大量的环境杂音。”
“这是技术人员通过技术手段剔除了环境杂音，并做了修复后的声音。”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这个修复破坏了音质，反而让我不好分辨了。”
“直接给我放原音就好。”
魏浩又开始播放原音。
只是原音太小又太乱，在车内这种有些嘈杂的环境中，余至明无法分辨。
“只能等我回去之后再尝试了。”
魏浩笑着说：“这件事不算着急，在余医生你方便时再分辨就行。”
他接着介绍：“刑侦人员通过现场勘察分析，推测这个案子很可能有内鬼参与，或者是熟人作案。”
“他们收集了所有嫌疑人的声音信息，一共三十五人，都存放在了这个录音笔里……”
魏浩把事情交待清楚，把录音笔交给了余至明，就让幻影在路边停车，下车后转乘跟在后面的同事车辆离开了
就在幻影车再次行驶之际，余至明忽然接到了毒王刘老的来电。
“余医生，你在华山医院吗？我现在至臻楼这里。”
“我在外面！”
余至明回了一句，意识到一点，问：“谢可可的情况不太好？”
问完这个问题，余至明又对开车的孙林道：“先去医院。”
来自港岛的艺人谢可可在经历过那次比较惊心动魄的红斑狼疮刺激治疗后，因为身体太过虚弱，一直在至臻楼进行恢复治疗。
余至明工作一直忙碌，再加上他治后不管的习惯，就没再去关注过她。
不过，余至明知道，刘老的孙子一直留在至臻楼负责谢可可的恢复。
刘老在电话里轻叹一声，说：“红斑狼疮造成的身体损伤，身体的虚弱，再加上刺激药物的毒副作用，让她的身体恢复一直反反复复，如今处在一个相当危险的情况。”
“如果这两三天，她的身体再没有什么起色，很可能就熬不过去了。”
余至明提议道：“人参续命丸？”
刘老缓缓解释说：“虚不受补，就说的她这种情况。”
“还有一点，过去多年，她是各种各样的补品补药不断，如今温润补充身体元气的药剂，对她能起到的作用寥寥无几。”
余至明哦了一声，开口问道：“刘老，我能做点什么？”
安静片刻后，刘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不过，余医生，你是医学天才，或许你检查一下她的身体，能找到新颖的，连我也想不到的惊艳好办法。”
“就像是你在那一晚使用心脏停跳之法，让她顺利的熬过了五轮刺激治疗！”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刘老，您这样说，可是让我压力山大啊。”
“我可不是无所不能的。”
刘老在电话里给余至明戴高帽子说：“但你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人以惊喜。”
“我非常期待，这次也不例外。”
余至明很是无语。
这种被信赖和依靠的感觉，余至明有时很享受，有时也很心累。
尤其是在他没有半点头绪之时。
余至明突然有一种高处不胜寒之感，别人都在期待他干脆利索的解决各种问题。
问题是，他又能依赖谁呢……

第1034章 抢人
下午过四点半，余至明脚步匆匆的赶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
在六楼的单人贵宾病房，余至明见到了刘老，刘老孙子刘介鸣，患者谢可可，还有谢可可的一男一女两位助理。
脸色有些灰白，安静躺在病床上的谢可可，看到余至明，露出了了然表情。
她有力无力的轻声道：“余医生竟然也来了，看来，我是真的要不行了。”
刘老批评道：“别胡思乱想，你好的很。余医生是我喊来再给你做一次身体检查，好方便我给你调整用药。”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要有信心。”
谢可可浅浅的笑了笑，说：“刘老先生，你就不用再哄我了。”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这样也好，与红斑狼疮抗争了这么多年，累了，也倦了，就此结束也好……”
此时此刻，余至明正专心致志的给谢可可做身体检查，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
又三四分钟后，余至明做完了身体检查，给刘老使了一个眼色，出了病房。
他在走廊上等了一分钟，等来了刘老，还有谢可可名叫覃影的女助理。
一从病房出来，刘老就忍不住说：“余医生，你这样不加掩饰的把我叫到外面，很容易让患者多想啊。”
下一刻，他又担忧的问：“谢可可的情况，比我预料的还要更加糟糕？”
余至明轻轻点头，说：“脏腑基本上陷入了半死不活的状态，活性相当低，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有熄灭可能。”
“还有，谢女士求生欲望，有些低啊。”后面这句话，余至明是看着覃影说的。
覃影眼圈发红道：“谢姐长年与红斑狼疮抗争，有一些抑郁症状和自毁的倾向。”
余至明晓得，多年被疾病折磨的患者，得抑郁的概率，还是相当大的。
“谢女士需要一些鼓励，燃起对生活的渴望，她的父母家人？”
覃影苦笑道：“谢姐和家人的关系不太好，甚至可以说关系恶劣。”
“至于家庭，谢姐有过两次婚姻，不过都没有孩子，与前夫关系也是一般。”
余至明又问：“好朋友有吗？”
覃影点头道：“圈内关系不错的朋友，还是有几个的，要请他们过来吗？”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让他们来一趟吧，要是这一关过不去，以后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刘老忍不住打断说：“余医生，就谢可可的身体情况，现在可以说，药石已经无效。”
“我们要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也就这两三天之内了。”
“余医生，你可有想到什么惊喜法子？”
来时一路思索，都没有头绪的余至明，被刘老头催的有些心烦，忍不住发牢骚说：“我身上又没有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哪能要什么就有什么啊。”
他又眉心蹙起道：“之所以如今药石无效，主要是她的脏腑活性近乎停滞，处于勉强维持状态，无法给身体提供更多支持了。”
“除非……”
“除非什么？”刘老满脸的期待。
余至明随口回道：“自然是有提升脏腑活性的法子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余至明沉吟着说：“曾经有一个很有名的故事，说是渔民为了不让鱼舱里的活鱼死掉，里面放了一条鲶鱼。”
刘老所有所悟道：“余医生，你的意思是引入外在刺激迫使谢可可的脏腑活跃起来？”
“但是，就谢可可的身体情况，已经不起折腾了啊。”
余至明沉声道：“这就是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方法，使劲折腾一下，要么她的生命戛然而止，要么就熬过去重获新生。”
刘老看着余至明，说：“余医生，我发现你比我还喜欢弄险啊，想出来的法子，都是这种不成功便成仁的要命方法。”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刘老，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冒险啊？这都是因为患者的特殊情况，不得不为之。”
“你可以想一个能保证安全的方法啊。”
被噎了一下的刘老，一时沉默。
他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了几分钟，长叹了一声，缓缓的说：“确实，是我过于苛求了，就谢可可的情况，只能使用新奇险的方法，再赌一次命了。”
刘老又关切的问：“余医生，你想在谢可可身上放的鲶鱼，是什么？”
余至明思虑着说：“能引发她全身性反应，出现体温升高、代谢循环加速等症状，却又不会对身体造成多大的实质性伤害……”
“我思虑着，也就是疫苗了。”
余至明又看向覃影，问：“谢女士对哪种疫苗的反应，比较剧烈？”
覃影回忆片刻，说：“流感疫苗吧！”
她又进一步解释说：“曾经有一年流感严重，我们劝说谢姐打流感疫苗。”
“谢姐对我们说，她早年曾经打过一次，结果是疫苗反应让她高烧了两三天，比真正得了流感还要难受。”
覃影补充说：“这是谢姐亲口说过的，但是真假如何，就不确定了。反正谢姐在我记忆里没打过流感疫苗。”
刘老道：“简单，当面问一问……”
病房内，谢可可迎着刘老的目光，轻声道：“我确实对流感疫苗有很大的反应。”
刘老见一旁的余至明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继续说：“余医生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想到了一个治疗方法，就是注射流感疫苗，引发全身高热应激反应，提升你的脏腑活性。”
“这期间，对你进行大剂量元气补充。”
停顿一下，刘老一脸严肃的说：“这相当于重病用猛药，甚至超过了猛药的范畴。”
“结果自然就是不成功便成仁，又是一次赌命的治疗。”
听到这的谢可可，倒是表现的相当平静，问：“如果不做这个治疗，我应该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吧？”
刘老沉默片刻，坦言说：“两三天吧。”
谢可可轻哦一声，说：“余医生的这个治疗方法，实质不是赌命，是救命。”
她目光转向余至明，“余医生，我百分之百相信你，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
“失败了，也是我命该如此了。”
余至明提醒说：“一旦治疗开始，就你的身体情况，大概率就会陷入高烧昏迷中。”
“谢女士，趁着现在还清醒，一些交待，或是想要见的人？”
谢可可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上次做治疗之前，我已经把身后事都安排妥当了。”
“治疗，可以随时开始……”
治疗，也不是说开始就能开始的，余至明、刘老几人用了近一个小时，才把相关治疗工作准备好。
元气大补药是从肿瘤科取来的一颗人参续命丸，已经用温水化开。
多日没有好好进食的谢可可，也强忍着身心的不适灌下了一碗小米粥。
胃肠有了食物，会促使蠕动加剧，等下就能加速对药物的吸收。
再接下来，余至明亲自给谢可可注射了流感疫苗。
不出五分钟，谢可可的体温，就出现了明显的提升。
见流感疫苗确实有了预料中的效果，余至明趁着谢可可还清醒，有自制力，就把药剂给她喂了下去……
十几分钟后，谢可可陷入了昏迷。
余至明看向身旁的刘老，说：“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了，我已经无能为力。”
“我走了。”
刘老看着余至明干脆利索的转身就离开，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开口留人。
这算是这小子的一贯作风了，只负责出主意和开头的治疗。
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不管不问了。
这也不说余至明不负责任，是他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份内工作。
至于后续漫长的跟踪治疗，无须再占用他的宝贵时间……
余至明在孙林、冯思思的陪同下，走出至臻楼，正迎头碰上赵山和段怡两人。
“余医生，哈哈，正好逮住你！”
赵山一脸的欢喜，迫不及待的说：“余医生，跟你商量一件事，把小段让给我们门急诊，我这边的人和物，你看中啥给啥。”
话语间，段怡已经躲在了余至明的身后，露出半张脸，说：“赵主任，我都一而再的说了，我不会留在门急诊。”
余至明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段怡赶紧解释说：“余医生，今天我在急救区练习你教导我们的腹腔主要动脉听诊定位，内出血辨别，还有紧急止血。”
余至明关心的问：“练习结果如何？”
段怡苦着脸，说：“不太好，要不是赵主任几次及时出手，说不定我就铸成大错了。”
赵山却一脸赞赏道：“瑕不掩瑜，真正的瑕不掩瑜，小段医生出问题，主要是不够熟悉，出手犹豫所致，好好锻炼一番，在内出血紧急止血这一块，至少能达到余医生你两三分功力的程度。”
他又一脸恳切道：“余医生，我们都清楚，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远离急救这一块，我们虽然特别遗憾，也能理解。”
“小段医生表现出来的能力，正是我们现场急救急需急缺……”
余至明打断道：“赵主任，我之所以教导段怡他们几个腹腔主要动脉听诊定位相关的知识，就是考虑到了现场急救这一块。”
“不过，段怡不能给你们。”
他又紧接着说：“你们门急诊有那么多人，总能培养出来一两人吧？”
赵山虽然心有猜测，但余至明这一番话，仍然让他是止不住的惊喜，狂喜。
“余医生，你愿意……培养他们……”

第1035章 我尽快赶过去
全季公馆是以多层、小高层洋房为主的高档社区，距离华山医院有约三四十分钟的车程，距离君山府也是差不多的距离。
三者的位置关系，大致成等边三角形。
余至明乘坐幻影赶到全季公馆，已是晚上过七点半。
这里，余至明还是第一次来。
从车里向外看去，他发现楼间距挺宽，绿化不少，楼外立面，还有小区道路保养的也都不错。
车子最终停在了九号楼前，余至明在冯思思、孙林两人的陪同下，乘坐电梯径直来到了顶层的七楼。
敲门而入，迎接余至明的是宋峤小丫头亲昵无比的抱大腿，还有家人的热情。
今晚在滨海的余家人，还有和余家关系密切之人，都在这里了。
余爸余妈，余家老大一家四口和小博的女友姜枫，余家老二和两个孩子，余家老三和两个孩子，余家老四和丈夫张柏，还有青柠，再加上曾妍，一共十七人。
余至明一眼看过去，可以说全是人。
“小舅/老五/至明……”
一通争先恐后，此起彼伏的招呼后，余朝霞心疼的维护道：“老五这么晚才赶过来，肯定是又累又饿了，都不要吵老五，先让他吃饭。”
简单洗漱后，余至明，还有冯思思、孙林，来到餐厅吃晚饭。
特意给他们预留出的饭菜，也几乎摆满了一张圆形转盘餐桌。
宋峤挨着余至明在他左手边座位坐下。
“你还没有吃饱？”
宋峤摸了摸自己小肚子，说：“知道小舅你要晚回来单独吃，我就特意少吃了些。”
“我陪着小舅吃，你就不孤单了呀。”
余至明摸了摸小丫头的头，笑着说：“嘴巴是挺甜，小心思可瞒不住我。”
“哪个菜还没有吃够，自己来吧。”
宋峤嘿嘿的抿嘴一笑，双眼亮晶晶的伸出小手转动圆盘，把一盘水晶肴肉转到了自己的近前。
她先给余至明的碗里夹了一块。
冯思思看到这一幕，轻笑道：“表姐夫，你这小外甥女简直就是你的小棉袄啊。”
余至明笑了笑，说：“这小丫头可不是小棉袄，就是一个小算计。”
“在老家县医院工作时，下班经常去二姐三姐家吃饭。那时经常加班，下班时间没准点，二姐三姐也是经常给我单独留饭。”
“这家伙也经常来这一套，说是陪我吃饭，其实是惦记着菜里的肉。”
宋峤看到冯思思笑个不停，有些不好意思的为自己分辨道：“主要是为了陪小舅吃饭，顺便吃一点肉肉。”
“我肚子小小，吃的也少少。”
这时，青柠从厨房里端了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
她把砂锅里的鸽子海参汤分给余至明几人，接着在余至明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至明，那个谢可可情况很糟糕？”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能否活下去，就看今晚上的恢复情况了。”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问道：“这里有适合爸妈遛弯的地方吗？”
青柠轻声介绍说：“这一块，属于老城区范畴，生活气息浓厚，虽然距离大型商超比较远，但附近不远就有菜市场。”
“小区西门就是不小的市民休闲公园，在那里晨练、下棋、跳舞的退休居民好多。”
余至明颔首道：“这么说来，这里比君山府更加适合爸妈养老。”
青柠轻嗯了一声……
吃过晚饭后，余至明又被宋峤小手拉着，参观了一圈房子。
这套房子是大平层加阁楼，有近三百个平米，六室四卫两厅一厨。
主卧和书房被装修成了君山府类似的格局，书房也是改了隔音卧室。
除了主卧和书房外，还有两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卧室，一间公主房，一间客卧。
当前，余爸余妈住在主卧，余未旦和余新月分别住在有独卫的卧室。
宋峤住在公主房，至于余至明的三个外甥，则是挤在了客房里。
余至明还随宋峤、青柠参观了当做储物间的阁楼，还有一个五六十平米的大露台。
看到大露台上摆放着不少花花草草，余至明问：“青柠，你喜欢花草吗？”
青柠嘿嘿笑道：“喜欢是喜欢，不过让我摆弄伺候，就敬谢不敏了。”
余至明笑着说：“这就好，估计这个露台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爸妈变成菜地了。”
青柠笑着说：“这露台是属于我们自己的，让爸妈随便改造，不用担心物业找事。”
“还有阁楼，我也跟二姐三姐说了，也可以适当弄一下，隔出两个小房间。”
“三个大男孩挤一屋睡，太不方便……”
余至明返回客厅，和家人一起聊天。
小博抢先汇报道：“小舅，芙蓉女子会所分店装修进入了尾声，预计下周完活。”
青柠接过了话，说：“至明，蒋表姐还跟我说过这件事，说是要搞一个开业庆典，想要请你搞一个活动。”
“被我以你没有时间给婉拒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是自己人，还把这么大装修工程给了小博，还是要支持一下的。”
“不过是半天、一天工作，累不着我。”
青柠咬了咬嘴唇，无奈道：“好吧，我再和蒋表姐商议，搞一个规模小点的活动。”
余至明又看向二姐三姐，问：“关于学校请客，你们有什么提议？”
和余新月交流了一下目光，余未旦先开口道：“时间，自然是以老五你的方便为主，我和老三随时都方便。”
“至于地点，齐鲁大厦如何？那里的鲁菜，我上次吃过一次，味道确实很好。”
余至明点了点头。
余向晚也忍不住炫耀说：“老五，老五，上次说的，要向那位宫廷菜顾大厨学习清炖羊肉那道菜，做成了。”
“如今已在小食堂推出，很受欢迎呢。”
余至明称赞说：“很不错，做餐饮，要想做到长盛不衰，除了保持品质和拳头菜品，也需要不断的推陈出新。”
他又看向小雪和曾妍两人，赫然发现了一个明显的对比。
小雪的脸变圆润了些，曾妍则清减了。
“小雪，你又长肉了，学到的知识是立身之本，别对自己放松要求。”
小雪摸着自己的脸，嘀咕道：“我学习挺努力的，长肉就是因为吃得好，锻炼的少。”
余至明轻哼一声，又批评曾妍道：“曾妍，我早就给你说过了，学医是马拉松，不要争一朝一夕，更不用拼命。”
曾妍也赶紧的解释说：“小舅，我现在作息规律着呢，每天也有锻炼身体。”
“之所以看着变瘦了，是因为前几天吃了同学家里邮寄来的特产，拉肚子了。”
余至明又看向在沙发上挤在一起的三个外甥，就发现这三个家伙把头低的更低了，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他想问问他们的学习，想了想又算了，等他们在滨海适应一些时间再说。
余至明看向身左，正迎上宋峤那无暇的大眼睛，就笑了笑。
“你盯着我看什么？”
宋峤抱住了他的胳膊，一脸自豪的说：“小舅，你又变帅了呢。”
“小舅，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舅，我说的是认真的，不是瞎话。”
在一片轻笑声，余至明摸着小丫头的脑袋，郁闷道：“你这小嘴巴，随了谁呢？”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余至明起身去了餐厅，接通来电。
“至明，华山二院工地中午就复工了，是黎院长直接去找的市长。”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应该就是昨天那件事的原因，那位心梗老人，他儿子去人大工作之前，就在城建做领导。”
“这是想要敲打你呢。”
“不过很显然，那家伙进入养老状态，消息不太灵通，不太清楚你的能量。”
古青冉又道：“不过对方也算是按规矩做事，确实是我们手续不全。”
“至于那位彭副院长……”
古青冉笑着说：“黎院长说，不用搭理他，看似挺能蹦哒，但是被丢在这个位置上，大概率是被人算计了还不自知。”
“不过，黎院长也说了，不好立马赶走他，这副院长换了一个又一个，太频繁了不太好。反正就他一个人，也做不成事。”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就在这时，余至明听到了手机中有提示音响起，这是又有别的电话打入了。
他看了一下手机屏幕，发现新的来电提示是魏瑕打来的。
这是孩子要生了？
虽然怀孕已经进入了第七个月，但因为是双胞胎，孩子发育较小，这个时间生产，危险性还是相当高的。
“大舅哥，一个新电话，我要接一下。”
余至明解释一句，接通了魏瑕的来电。
电话一接通，一个呼吸急促，紧张不安的声音，就从手机中挤了出来。“余医生，我见红了，肚子也有些疼！”
“余医生，我害怕，是不是要生了，这才刚刚七个多月啊。”
余至明沉声道：“不要紧张，更不要担心，即便这时间生产，以如今的医疗技术，孩子健康成长起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跟着我，呼……吸……”
在余至明的安慰下，电话另一端魏瑕的情绪慢慢的稳定了下来。
“魏女士，哪位医生在你身边？”
“是仝主任……”
没过一会儿，仝主任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我怀疑是胎盘早剥。”
余至明当即决定道：“密切监测，我会尽快赶过去……”

第1036章 沈依依的魅力
医院的事情有时很邪门，一件又一件的接连不断，甚至是扎堆一起来。
随着地位见涨，余至明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这一种被患者拽着跑的火急火燎感觉了。
晚上过九点，在青柠、冯思思的陪同下，坐进孙林驾驶的幻影车内，余至明又开始感叹，这滨海城也确实太大了一些。
从这里赶去宁安医院，孙林告诉他，大概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尽可能速度一些。”
余至明叮嘱了一句，又对青柠道：“城市太大了也不太好，老家县城沿着大车跑的环线转一圈都用不了一小时。”
青柠随意嗯了一声，又问：“已经七个多月大了，即便生产，问题应该不大吧？”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要是一胎，问题不大，主要是双胞胎，孩子太小了。”
他又忍不住道：“当初我要是强硬坚持一些，只让她怀一个……”
余至明又摇摇头，让自己摆脱这种后悔情绪，呼了一口气，说：“如今事已至此，只能积极面对了。”
“魏瑕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青柠握住了余至明的手。
她心里清楚，魏瑕腹中的这两个孩子，从无到有，再从小到现在，余至明着实费了不少心血。
余至明这次急匆匆的赶过去，除了医生的责任心之外，感情也是有一些的。
这时，坐在副驾驶位的冯思思，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表姐夫，是沫沫姐的来电。”
冯思思汇报了一句，接通了来电，与电话那一端的周沫聊了起来。
等这两人结束电话，不用冯思思汇报，余至明也晓得了她们的通话内容。
一，周家母女与樊真于今晚顺利达成合作协议。樊真会组织一只精兵强将的模特队伍，在余至明几人主办的慈善盛典上，充分展示周家中式小礼服的魅力。
二，樊真热情邀请冯思思入住她家，用视频方式记录她的每日工作。
冯思思乐滋滋的说：“我初步打算是，拍摄完表姐夫的一周工作记录，休息一天，就赶去拍摄樊真的工作和生活。”
青柠提醒说：“你不回家看一看？”
冯思思嘻嘻道：“用不着，通过视频，他们知道我在做什么，根本不用担心我。”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又是周沫的来电。
他接通来电，问：“有什么事刚才让思思转达一下不就好了？”
“还是你刚才一时忘了说？”
周沫在通话里一本正经的说：“我和思思的通话，说的是私事。和余医生你这个电话，说的是公事。”
“做事要公私分明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催促说：“有事那就快说，别拖拖拉拉的。”
周沫汇报说：“陪我妈和樊真吃完饭，回家路上接到了邱熠妈妈罗青青的电话，说是想从我们这买一颗人参续命丸，给邱熠用，想让他的身体快速恢复。”
余至明疑惑的问：“邱熠的那个伤势，不就是被打断了两根骨头吗？他又那么年轻，用不着服用人参续命丸吧？”
周沫在通话另一端说：“说是邱熠准备报名参加精诚医院举办的全国青年医生医术大赛。还说过去这段时间，邱熠身心状态不好，身体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恢复。”
余至明确认的问：“他这是下定决心要做回医生了？”
周沫回道：“听罗青青话里的意思是这样的。说过去一段副院长秘书的工作经历，让他身心俱疲，感觉还是做医生更适合。”
余至明呵呵道：“在我国想当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过去的生活在他妈妈安排下一直顺风顺水，哪有什么政治智慧。”
“想做一个好医生，就简单多了。”
余至明又道：“让她去甘草堂，普通版本的人参丸应该有售了，就邱熠的伤势，足够绰绰有余了……”
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余至明耳边接着响起青柠的声音。
“邱熠参加精诚医院的青年医生大赛，应该是想通过这个比赛建立信心和扬名。”
青柠又笑着说：“或许，那家伙幻想着上演一出王者归来的戏码呢。”
余至明语带不屑的说：“即便他获得青年医生大赛的冠军，又能如何？”
“有我在，他顶多算是矮个子中拔出来的将军，就成不了王者。”
青柠摆出一副迷妹小模样，说：“至明，你好好霸气哦，人家好好喜欢呢。”
冯思思忍不住道：“表姐，秀恩爱也要注意一下场合哈，我晚饭吃的挺多。”
她注意到青柠扬起小拳头，赶紧转而问：“哎，表姐夫，你说，邱熠和那个龚跃，谁更厉害一些啊？”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我对这两人在医术方面的了解，其实都有些泛泛。”
“不过，从过去事情来看，邱熠对医学投入带有很强的功利性，应该不如龚跃纯粹。”
“我个人认为应该是龚跃要强一些……”
华山医院，至臻楼。
今晚值班的沈奇，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大部头医学书，忽然听到了蹭蹭的脚步声。
他抬头就看到了径直来到近前的沈依依，接着注意到沈依依眼圈发红。
“依依，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奇一边关切询问，一边起身拉了一把椅子过来，让沈依依坐下。
沈依依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拽住了沈奇袖子，说：“哥，你得帮我！”
“你先说是什么事？”沈奇想到以前没少被这个妹妹坑过，瞬间警惕了起来。
沈依依抽动了一下鼻子，说：“爸妈告诉我，邱家来提亲了。”
“邱家？邱熠那家伙？”
沈奇见堂妹点了点头，又问：“依依，你先告诉我，长旭医药太子爷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人说，他是你男友？”
沈依依拿过沈奇办公桌上的一包抽纸，抽出两张，擦拭了一下左右双眼的眼角。
“他也在剑桥大学读经济类专业，同为中国人关系，就认识了，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直到龚跃去英国进修。”
沈奇有些惊讶，问：“那个龚跃，你竟然也认识？”
沈依依点头道：“那个龚跃和他是很近的表兄弟关系，在他举办的一次留学生聚会上就认识了。”
“不知怎么着，也没接触几次，那个龚跃说是喜欢我，要娶我。”
沈奇更加诧异了，确认的问：“那个龚跃，说要娶你？”
沈依依嗯了一声，说：“龚跃一惯鼻孔瞧人，我一点不喜欢，而且和他也不熟，被他求婚有些莫名其妙，我自然是拒绝了。”
“不过自从那之后，那位太子爷就格外的照顾我，让不少人误会他是我的男友。”
“不过，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而且，我还知道他还有一个小他好多岁的未婚妻，是家族联姻安排的。”
沈奇猜测说：“那个家伙不会把你当做龚跃的女友来照顾吧？”
沈依依面带愤愤的道：“应该是这样，我一而再的告诉过他，我不喜欢龚跃。”
“不过，那家伙总是笑笑不语，我也就懒得再对他重复了。”
沈奇突然想到一点，问：“依依，龚跃那个家伙突然来找余医生比试医术，不会和你有一些关系吧？”
沈依依嘿嘿一笑，说：“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吧。”
“因为龚跃一直自视甚高，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回国后我从你这里知道了余医生的本事，在他再一次联系我时，揶揄他说什么时候名气大过余医生时，再来找我。”
沈奇啧啧道：“依依，不得不说，你的魅力着实是大啊，竟然某人为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
沈依依一掐腰，凶巴巴的道：“我天生丽质，难道还是我的错了？”
“是是是，你没错，是他人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而不自知。”
沈奇赶紧的附和了一句，又转而问：“邱熠来提亲，是怎么回事？你不喜欢拒绝了就是，有啥可烦恼的？”
沈依依轻叹一声，说：“事情稍微有些复杂，你也知道，邱熠人长的很不错，从小到大，一直是第一，十分的耀眼……”
沈奇打断道：“停停停，依依，你可别告诉我，你从小就喜欢那个家伙？”
沈依依讪讪一笑，说：“是有那么的一点喜欢，所以，我在英国留学时，他向我表白，我就同意了。”
沈依依见沈奇瞪大眼睛，赶紧的解释说：“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他，对他不服不忿的，也就没有告诉你这事。”
停顿一下，她又道：“只是最近这一年，他做的那些事，尤其又切实了解到余医生的为人处世和本事后……”
沈依依面露苦涩道：“光辉形象一旦崩塌，就再难以恢复了。”
“没了晕轮效应，再次审视他过往的所作所为，赫然发现，他真的令人一言难尽。”
沈奇哦了一声，说：“既然你不再喜欢他，那拒绝了就是。”
沈依依苦笑道：“问题是爸妈还是认为他是很好的女婿，更重要的是爸妈这次回国做生意，从邱家借了不少钱……”

第1037章 夜游宁安
晚上过十一点，余至明终于赶到了宁安医院，径直来到了魏瑕的单人病房。
他见到了仝主任，也见到了之前近乎隐身人一般的魏瑕腹中孩子的父亲。
余至明和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在魏瑕期待和紧张的目光中，没有多少耽搁的对她做起了身体检查。
先是魏瑕的身体，接着是她腹中的两个孩子，余至明足足用了十一二分钟才结束检查，把双手从魏瑕的小腹上离开。
“余医生，问题大不大？”
余至明迎着魏瑕的担忧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缓一些。
“一坏一好两个消息……”
余至明没让对方选择，接着说：“坏消息是确实出现了胎盘早剥的迹象，不过情况还算在控制之内，静养还能坚持。”
他看向一旁的仝主任，问：“促肺针？”
二十九周的胎儿，肺部还没有发育健全，促肺针是一种激素药物，可以促进胎儿肺泡的快速发育。
一般在胎儿早产前的二十四小时到七天之内，进行注射。
仝主任轻声回道：“已经注射了一针。”
余至明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魏瑕，脸上露出笑容，说：“好消息是，你腹中两个孩子的发育情况有些超过我的预计，相当健康。”
“以如今的医疗技术，不出大的意外，他们都能顺利成长起来。”
余至明又称赞道：“你是一位很棒的妈妈，为这两个孩子真的付出了很多。”
魏瑕轻声道：“余医生，我敢说，这几个月，我就为这两个孩子活着了。”
“只要是有益于这两个孩子发育的，我能做的，全做了。”
余至明轻笑道：“所以说，母亲是最伟大的，可以为孩子牺牲一切。”
停顿一下，他又道：“不过呢，你还需要再静养坚持两天。两天后，你就能看到你的儿子和女儿了。”
“儿子和女儿？龙凤胎！”
魏瑕是一脸的惊喜，随即又佯怪道：“哎呀呀，余医生，我可是叮嘱仝主任，不许提前告知孩子的性别。”
“你这一秃噜说出来了，我生产时的惊喜就没了一多半呢。”
余至明轻笑道：“我的错，我的错。”
他敷衍的道歉了一声，又叮嘱说：“好了，时间不早了，安心休息吧。”
“坚持到后天的这个时间，就能看到你的两个孩子。”
脸上明显轻松许多的魏瑕，用力点头道：“余医生，才两天而已，一定能坚持。”
她又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让你跑那么远来一趟。”
余至明摆手道：“我们之间不用见外，坦白说，我不过来看看，也不安心。”
又叮嘱几句，余至明和仝主任不再打扰魏瑕休息，一起离开了病房。
他们汇合了等在走廊的青柠、冯思思、孙林几人，一起走进了电梯。
待电梯门关闭后，余至明忽然异常严肃的叮嘱仝主任，“仝主任，两天后，无论情况发生多么好的好转，也必须做剖腹产手术。”
仝主任就是一个愣怔。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情况好转了，还坚持做剖腹产？
紧接着，她就反应了过来。
“是胎儿？不，是孕妇的身体？”
余至明点点头，说：“本就是高龄，又是负担更重的双胎，这段时间，魏瑕的身体过载超过了我的预计。”
“妊娠导致的心肌肥厚，比怀胎十月的都要严重。还有肾脏，也到了不堪重负边缘。”
“而且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再这样下去，孩子是更健康了，母亲却要疾病缠身了。”
他又补充说：“这话就不必讲给魏瑕听了，母爱泛滥的她，大概率听不进去。”
余至明缓缓的说：“我们不能只顾小的，不顾大的长远健康。”
仝主任表态说：“余医生，你放心，两天后的手术，必会准时进行。”
“患者的选择，靠的还是我们的引导。”
青柠等他们说完，插嘴道：“至明，我刚才和大哥打电话了。”
“他说，这里的隔音检查室，还有隔音休息室都装修好了，本想着等你下周六过来启用，给你一个惊喜的。”
“今晚上，你可以去那里休息。”
话语间，几人走出电梯，出了住院楼。
余至明和仝主任挥手作别，又抬头看了看无边夜色，说：“还是回家休息吧，明天周日，可以睡懒觉。”
感受到一阵暖风拂面，更有花香杳杳，余至明停下了脚步，看向身旁的青柠。
“今晚夜色撩人，暖风习习，有兴趣和我一起夜游宁安吗？”
青柠冁然一笑，说：“有兴趣，非常有兴趣，超级有兴趣……”
冯思思看着前面的两个家伙，手拉着手，脚步也变得悠闲起来，就是一瘪嘴。
“人家还得回去剪辑视频呢。”
奈何，她没有半点的话语权，只能嘀咕两句，缓缓的缀在后面……
宁安医院号称花园型医院，院内栽种了不少花草树木。
正值暮春，不少花木上都挂着花朵，在路边灯光的辉映下，也煞是好看。
余至明和青柠这瞅瞅，那看看，宛若春游的游客一般。
不知不觉，余至明来到了一处灯光通明的建筑旁，抬头一看，发现来到了医院出口处的门急诊小楼前。
他朝着后面几米外，蔫耷耷的冯思思，招了招手。
等这家伙跑到近前，余至明交待道：“我们还要去宁安湖逛一圈，你去开车，把车子开到宁安湖的东南角，等着我们。”
冯思思不敢有意见，从孙林那里接过车钥匙，跑去开车了……
余至明和青柠，还有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孙林走出医院，从门急诊小楼前经过。
余至明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进去看看？”青柠提议道。
余至明摇摇头，说：“华山医院的门急诊，即便是半夜，也是病人不断。”
“宁安这里，却冷清的很，估计在里面的患者，还没有值班的医生多。”
他的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捂着右腹走出了门急诊，还能听到这人不时发出压抑的吸气声。
“怎么回事？深更半夜的，怎么能让一个单独来看病的中年男人离开？”
余至明可是知道，一个中年男人特别能忍，不疼到或难受到一定程度，不会半夜来医院看病的。
他当即改变方向，迎上了男子。
走近了，余至明才看清楚。
这男子身穿牛仔裤、迷彩外套，一脸的沧桑，看着有四五十岁，脸上有些苍白，额头还有一些汗水。
余至明直接问道：“我是医生，你是什么情况？阑尾？结石？肝痛？”
中年男子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我是肾结石发作，过来拿了一点药。”
“只是肾结石？”余至明又问道。
一般来说，肾结石的疼痛区域，主要是在腰部或肾区，当然，也可向下放射至腹部和大腿内侧。
如果结石卡在了输尿管，痛区可在腰部、腹部、背部、腹股沟等部位。
眼前这男子手捂住右腹，说是结石发作，也是极其可能的。
余至明又道：“医生检查怎么说？”
中年男子警惕的说：“医生给我开了好几个检查，我没有做，只是让医生开了药。”
“我结石发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知道怎么治，没必要花那么多钱做无谓检查。”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劝说道：“以前疼痛是结石发作，不代表这次疼痛也是结石发作，该做的检查还是要做的。”
“不要为了一点小钱，耽搁了……”
“一点小钱？”
中年男子打断余至明，不客气的说：“上千元在你们医生眼中或许是小钱，却是我们每天累死累死三五天才能攒下来。”
这……
余至明被说的有些讪讪，也晓得自己有些脱离普通群众了。
“好吧，不是小钱，是我说错了。这样，我给你检查一下，不要钱，免费的。”
“不要你检查！”
说着话，中年男子就从余至明的身旁错过，还愤愤声不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花招，说是免费检查，最后检查出一堆病，想让我们掏出更多的钱。”
余至明看着中年男子离开，没追上去。
青柠来到了他近前，说：“这年头，提防心加重，想做好事不被认可，很正常。”
余至明唏嘘道：“我看到的是，医疗负担越来越重，还有医生和医院在人们心中的信任度，是越来越低。”
青柠拉起余至明的手，说：“这么大的问题，可不是你能解决的。”
“走吧，我们去夜游宁安湖。”
余至明嗯了一声，不再去关心国家大事，如情侣一般和青柠在湖边散步……
出乎余至明意料的是，他本以为都午夜十二点了，湖边应该没人才对，没想到，光是夜跑的，就碰到了三人。
在湖边偷偷钓鱼的，看到了两人。
还有散步的情侣，更是遇到了五对。
余至明竟然还刺激听到，在湖边一处比较隐蔽的竹林里，有两个人在“打架”。
那激烈的战况，余至明听着，有些热血沸腾了。
在不同的地点，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怕青柠听到异常，余至明拉着她加快了一些步伐。
远远的离开了竹林几十米，忽然有个惊呼声刺破夜幕从那里传了过来。
“蛇，蛇，啊……”
“至明，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余至明摇头道：“没毒的蛇，不用治。有毒的蛇，我也治不了。”
“还有，宁安医院就在旁边……”

第1038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再次睁开眼睛，余至明能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察觉到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他又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发现时间是早上的九点三十八分。
昨夜，他们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半夜过一点半，稍作洗漱上床睡觉就过了两点……
下一刻，余至明伸手拿起正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快速的翻看起来。
没有来自华山和毒王刘老的未读信息。
也没有宁安医院的未读信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余至明顿时感觉身体松快了不少。
他穿衣下了床，来到主卧，看到青柠如同睡美人般还在床上酣睡，没有打扰。
余至明在卫生间简单洗漱后，来到楼下，看到大姐和邱阿姨正在厨房忙碌。
“大姐，你是昨晚还是今早回来的啊？”
“今早上！”
余朝霞回了一句，递给了余至明一杯温热牛奶，说：“昨晚你们回来的那么晚，我们还以为你们会一直睡到起来吃午饭呢。”
“老五，你早饭想吃点啥？”
“没现成吃的，就煮点水饺吧。”余至明又接着问道：“爸妈在那边住的怎么样？”
余朝霞轻笑道：“小区附近有菜市场，又有公园，很合爸妈的心意。”
“主要还有闹腾的外孙，外孙女，肯定比在这里过的充实又热闹。”
余至明哦了一声，想到一点，问：“大姐，你怎么知道我们昨夜几点回来的啊？”
余朝霞白了他一眼，说：“自然是看思思的视频知道的。”
她又笑道：“难得你们忙了一天，时间又那么晚了，还有心情浪漫一回，半夜手拉手围着湖边散步。”
余至明嘿嘿的一笑，解释说：“就是一时有了兴致。每天都在忙工作，总得调剂一下吧，感受一下生活和爱情的味道，不然就是只知工作的机器人了。”
余朝霞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冻好的水饺，教育道：“你每天这么忙，没多少时间陪青柠，对你却还是那么好。”
“老五，你可不许对不起青柠。”
余至明为自己分辨道：“大姐，我可是你从小带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你还不清楚？”
余朝霞却轻叹了一声，语带担忧的说：“你现在是钱越赚越多，地位也很高了，身边出现的也多是好看又厉害的女孩。”
“老五，我有时真担心你会把持不住。”
停顿一下，余朝霞又道：“昨晚，老二老三都劝我，说你长大了，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让我不要像以前那样说你管你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来到大姐近前，抱住了她，还把头靠在了大姐的肩头上。
“大姐，我再如何长大，在外面再如何呼风唤雨，在你面前，依然是你的老五，被你从小拉扯大的那个老五。”
“我做错了事，你还是能像以前那样说我管我打我。”
余至明又补充说：“大姐，即便是我没有错，你就是心情不顺或是看我不顺眼，也可以打我一顿顺顺心的。”
余朝霞不由噗嗤一笑，说：“那怎么能行？总要先寻你一个错处，才好下手。”
她又轻拍了一下余至明的头，说：“快放开我，锅要开了，该下水饺了。”
余至明放开大姐，看着她走向灶台，不由想到了大姐的年龄。
四十九岁了。
这应该是更年期到了，让大姐的情绪变得有些不稳定了！
看来要让青柠改天带大姐去甘草堂把个脉，看是否需要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黎垚院长的来电。
“余医生，门急诊赵山主任一早来到了我这里，兴奋不已的说起了内出血的现场紧急止血培训一事。”
“余医生，这事可以做？”
余至明谨慎回道：“院长，我给我医疗团队的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做了同样的培训，目前也就段怡算是有些入门。”
“不过，要想在情况混乱的事故现场，顺利展开紧急止血工作，段怡怎么也得再接受半年到一年的持续不断锻炼。”
黎垚在通话里哈哈笑道：“你比赵主任还要乐观呢，他说花大力气在两三年之内，用十选一比例培养出一个，都是大赚的。”
停顿一下，他又缓缓的说：“我国自然灾害多发，因为人口基数的关系，各类事故也是不断，现场急救人才一直紧缺。”
“如果我们大力培养出来的现场急救止血人才能有你两三分的急救本事，一个人一年就能多挽救回来几十条性命。”
下一刻，黎垚沉声道：“我很少看到赵主任如此兴奋的去争取一件事，我更是相信余医生你的本事。”
“在周一的办公会上，我会力促这个项目通过，在全院范围内遴选在在听诊方面有所擅长的青年医生，接受你的相关培训。”
“再选择出有相关天赋者，全力培养。”
黎垚又语含希冀的说：“这件事做成了，我能肯定，我们华山肯定会成为全国知名的现场急救中心。”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黎院长这是对“中心”上瘾了啊，动不动就是全国中心。
不过，余至明也想好了，对于这个项目，他最多也就是精心准备一次培训。
接下来就是修行靠个人，还有医院的所谓大力投入培养，余至明就全不管了。
结束了与黎垚院长的通话，又吃完了水饺早饭，余至明懒洋洋的不想去看书或做事，就来到落地窗前晒起了太阳。
虽然未到中午，不过今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没一会儿就有了燥热之感，余至明依然没有躲开的意思。
每日的早出晚归，又长时间在地下室工作，余至明每天见到太阳的时间，很少。
还有，虽然地下室的光线，模拟出的自然光照相当逼真，但是阳光那照在皮肤上的热度，却没法模拟出来。
沐浴在自然又有温度的阳光中，身上热，心里也是暖洋洋，余至明就有一种心情舒朗的感觉。
经常面对患者的痛苦和生死，余至明觉得医院有必要制定规定，医生要经常的晒太阳，有助于缓解心情抑郁等负面情绪……
就在上午过十一点，余至明终于接到了毒王刘老的电话。
“余医生，你又赌赢了，谢可可苏醒了，不仅如此，她的脉相也变有力了一些。”
刘老在通话里感叹道：“度过了这一关，只要红斑狼疮那一关也度过去，好好休养恢复三五年，再活二三十年没问题。”
停顿一下，刘老在通话里问：“余医生，你猜，今上午谁来探望谢可可了？”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能让刘老你特意卖关子，肯定是一位大牌明星了。”
“刘老，你就直说吧，港台有那么多明星，不是那么容易猜出来的。”
刘老呵呵轻笑着说：“其实也挺好猜的，毕竟他可是众所周知的四大天王之一。”
卧槽，不会吧？
余至明确认的问：“真的是四大天王之一？哪位？谢女士和他的关系能有那么好？”
刘老回道：“是华仔！谢可可曾经和他合作过多部影视作品。”
“华仔说，得知谢可可有生命危险，他紧急改变行程，一早赶了过来。”
刘老又感叹道：“余医生，再告诉你一件事，他握着谢可可的手，很有感情的述说了一通，还真把昏迷中的谢可可给唤醒了。”
余至明啧啧道：“听说华仔的人品备受称赞，今日这件事，就可见一斑了。”
他又急忙问：“华仔离开了吗？”
“离开了。”
刘老介绍说：“见谢可可没了生命危险，和谢可可聊了一会儿，还对我感谢了一番，合影留念后，就离开了。”
余至明哎呀一声，遗憾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要是能多留一些时间，套套关系，能邀请他参加我们的慈善盛典就好了。”
下一刻，刘老略带得意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我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特意和华仔谈到了你。”
“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知道你。”
听到这，余至明立时支棱了起来，说：“刘老，你竟然用了竟然一词，是不是对我的名气也太过小看了啊？”
“不客气的说，知道我的人，肯定要超过知道刘老你的人十倍不止。”
刘老呵呵笑道：“确实，是我严重低估了你这个大名医的知名度。”
停顿两秒，他缓缓的说：“华仔知道你，再加上我，还有谢可可的大力推荐，华仔希望和你预约一个时间，做一次身体检查。”
余至明立时眼睛一亮，朗声说：“华仔预约，肯定是有时间的。”
他又强调道：“没有时间，我也能调整出时间，还以他的时间方便为主。”
刘老回道：“这个具体时间，谢可可作为中间联络人会做进一步沟通的……”
结束了与刘老的电话，余至明看向起床来到身旁的青柠，语带兴奋的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四大天王之一的华仔，联系上了。”
“他要预约一次身体检查……”

第1039章 硬碰硬
冯思思直到上午过十一点半才摇摇晃晃的起床，正好赶上吃午饭。
这家伙一边吃着饭，还一边不忘翻看最新视频的网友评论。
“回来太晚太累了，我强撑困意胡乱把视频剪辑出来上传后就睡了，都没洗刷呢。”
冯思思述苦一番，就得瑟道：“没想到效果还不错，关注人数又上涨了五万多呢。”
“思思，吃饭就好好的吃饭，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成什么样子。”
青柠拿出姐姐的威严批评了一句，却听这家伙又开口道：“表姐，不少网友说你和表姐夫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呢！”
“是吗？”
青柠也顾不上批评冯思思了，兴致勃勃的追问道：“网友还怎么说？”
冯思思一边翻看评论，一边说：“网友说，表姐夫在周六东跑西颠忙到深夜，才有时间和女友夜游享受二人世界，让人心疼。”
“还有，还有，有网友说……”
“表姐你一直陪着表姐夫到深夜，夜游时，你脚步的欢快，还有频频看向表姐夫的目光，无不显示你对表姐夫深深的爱意。”
“网友为表姐夫有一个真心爱慕他的女友，感到无比开心。”
青柠瞄了一眼身边埋头吃东西的余至明，又对冯思思道：“短短几个镜头，网友竟然能看出这么多信息，真是厉害呀。”
冯思思轻笑道：“还有不少网友说你漂亮，身材好的。”
停顿一下，冯思思又嘻嘻笑着说：“更有人说，没看到你之前，想着什么人才能配上我们才貌双全的医学天才。”
“看到你后，才恍然明白，这就是表姐夫的女友该有的容颜身材、气质和性格。”
青柠小脸微微红，害羞状。
“其实，我也没有网友说的那么好啦，可能是夜晚光线有些朦胧的缘故。”
感觉到脚被大姐踩了一下的余至明，终于抬起来了头。
“青柠，自信一点，你确实很优秀。”
青柠立时笑靥如花，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欢喜，说：“相比至明你，我还有很大不足，会再接再厉的。”
冯思思忍住撇嘴的冲动，对余至明道：“表姐夫，更多留言是针对你的。”
“说你不但医术高超，这么辛苦，又这么的努力上进，不赚大钱才没天理。”
“许多网友还表示，就冲你和军方合作，定期医治得了癌症的军人，就无条件挺你。”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思思，你说的都是好的言论，肯定也有不好的吧？”
“不好的，自然也有！”
冯思思翻看着评论，说：“还是有人攻击你的高收入，说你高收入能理解，但是一个月就四五百万，这就太离谱夸张了。”
停顿一下，她又道：“还有人指出，你不是为保健局的人做身体检查，就是给军方的人做医治，再结合你的收入来看，妥妥的被权贵和富人给包养了。”
“你的医术再是厉害，再是无人可及，也与普通人无关，甚至与中产也无关。”
青柠轻切一声，说：“说这话的，认同这观点的，都是没脑子的。”
“资源稀缺，就决定了只能有极少数人能享受到至明的医疗服务。”
青柠想到了一点，沉吟着说：“思思，你再做一期节目，把至明参与的极早期癌症筛选项目，发作性睡病促醒仪、神经损伤恢复药物研发，甘草堂肝药研发、血管炎治疗，还有医院的医生培训项目等等，都讲一讲。”
“让广大网友知道，普通人也能从至明无与伦比的医术中获益，大大的获益。”
冯思思重重的点点头，又语带兴奋的说：“做这个视频，我或许需要采访几位权威的人士，比如科室主任、医学院士、院长。”
“表姐夫？”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他们都是大忙人，你一个小小的网红，就不要打扰他们了，随便采访几个参与者，就行了。”
青柠也思虑着说：“这些医院大人物都出现在你的视频里，看着就像是官方宣传啦。”
“你只是一个新晋小网红，还是接地气比较好，就采访医院的普通参与者。”
冯思思深以为然……
午饭后，余至明拉着大姐、青柠、冯思思坐在落地窗前，懒洋洋的晒起了太阳。
余至明还饶有兴致的给众人科普起来。
“为了治疗或预防骨质疏松，抗风湿，助于食物消化和吸收，还有保持好心情，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常的晒太阳。”
“平均日晒时间，夏天零点五个小时，秋冬春，两点五个小时。婴幼儿和老年人还要适当增加晒太阳的时间。”
余至明看向一旁的大姐，说：“大姐，我们上班后，你也不用闷在家里，多出去走走逛逛。”
余朝霞斜了他一眼，说：“我每天都有出去买菜，逛公园，不缺晒太阳。”
“但是你们几个，出入坐车，待着办公楼内一待就是一天，才更需要出来晒太阳。”
余至明嘿嘿笑着说：“我这不是意识到了这一个问题，今天才拉着你们一起晒太阳。”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自己也确实晒太阳晒的少了，我决定了。”
“从明天开始……”
余至明表态道：“从明天开始，每天午饭后，都去外面晒十分钟的太阳！”
冯思思提醒道：“表姐夫，那你午睡？”
余至明道：“下午推迟十分钟上班，傍晚推迟十分钟下班，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青柠建议说：“中午晒太阳，太阳太大了吧？不如改成早上十点，或下午四点？”
余至明解释说：“晒太阳的最佳时间在上午十点以后，到下午两点之前。”
“因为只有短短的十分钟时间，才会选择中午太阳最晒的时候。”
他又一指眼前的落地窗，说：“隔着玻璃晒太阳的效果，其实是有些差的……”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先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你昨晚半夜，是不是拦住了一位腹痛的建筑工人？”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接着说：“不过他没有接受我的检查，径直走了。”
“有了后续？”
古青冉在通话又一端说：“那人上午又来了，说是看到了思思的视频，知道你是一位很厉害的医生，就跑来医院做检查了。”
“你猜，查出了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余至明附和问道。
“是肝囊肿囊内出血，接诊医生说要是再拖一些时间，就会有感染和大出血的危险。”
古青冉轻笑着说：“不过，这对你来说，随手救下一人属于寻常之事了。”
“好了，跟你说正事。”
安静片刻，古青冉沉声道：“上一次我们谈过，宁安医院要和精诚医院硬碰硬，争抢他们看中的医学专家。”
“至明，我得到了确切消息，精诚医院正在挖齐鲁医院急诊科的急救专家李镇医生。”
余至明作为鲁省人，又是医生，对齐鲁医院还是了解一些的。
急诊科是齐鲁医院的拳头科室之一，在国内科室排名位居前列。
“精诚医院要大力发展门急诊了？”
古青冉回道：“精诚医院之前没有门急诊，不过前段时间公开宣称精诚滨海分院要开设门急诊，为周边居民服务。”
“我个人认为，这一为了培养青年医生，二也是为提升自身形象，在滨海有你压他们一头，让他们不得不多方面应对。”
古青冉又转而说：“宁安本身的门急诊实力是比较弱的，随着周边居民的日渐增多，再加上华山二院也没有门急诊，宁安医院很有必要大幅度提升门急诊实力。”
余至明不置可否，问：“你和那位李镇医生接触了？需要我做点什么？”
古青冉笑着回道：“还没有正式接触，我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下午四五点到泉城。”
“至明，如今你名头响亮，又是鲁省人，我这次会借你的名头和李镇医生接触。”
“先跟你说一声，免得将来漏了馅。”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说：“亓老师的名头，你也能借用，他就是齐鲁医院出来的。”
古青冉哈哈笑道：“如今亓主任的名头，可是比你的差了不少。”
“还有一件事，段怡医生正跟着我一起去泉城，我跟你说一声，顺利的话，她明天一早返回滨海，不顺利，要明天晚上了。”
“你带段怡做什么？”余至明有些疑惑。
古青冉嘿嘿道：“向李镇医生显示你教导段医生的内出血止血本事啊。”
“作为急救专家，李镇医生肯定明白这个本事的价值，我不信他不会动心。”
“和精诚医院硬碰硬抢人，除了拼待遇，其他方面的加分项，自然是多多益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古青冉这家伙还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下午近三点，青柠给余至明的请的二胡家教，赶到了余家。
对方是一位五官清秀，气质极佳的二十五六岁的婉约女子。
余至明先应对方的要求，用二胡拉了一曲自己还算擅长的《笑傲江湖》。
一曲演奏完毕，婉约女子给出的评价是最大的优点音阶很准，但问题也多多，演奏手法有不少错误，技巧更是谈不上，尤其演奏的起承转合上，存在严重不足。
“不过，要是能勤学苦练三个月，我保你的演奏水平有一个质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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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我需要你的帮助
到下午过五点，正在攻读硕士学位的二胡家教，带着三千元的酬劳离开了余家。
余至明也是累的有些惨兮兮，主要是手累，还有耳朵疼，脑仁疼。
因为要不断的通过反复练习，来纠正一一些习以为常的错误演奏技术动作。
这个过程中拉出的二胡声音，毫无悦耳可言，可以用魔音来形容，这对余至明来说，实乃不小的折磨。
改变自己，是一个痛苦过程啊。
这让余至明不由的想到了过去的一个多月对洪烨、汪江月、许禄等一共六位外科医生的所谓手术技能指导。
实质上，不过是余至明指出了他们过去多年在手术中习惯成自然养成的一些不良操作习惯，或是灯下黑的小问题。
以他们四十多的年岁，改变一些根深蒂固的惯性操作，肯定不容易。
但从余至明后续得到的反馈来看，除了那一位许禄医生外，其他几人都很努力做出了改变，并获得了明显的手术技能进步。
至少，他们是这样告知余至明的。
只是那个许禄医生……
当初他主动从泌尿外科转来至臻楼，应该就存了养老混日子的想法。
余至明给他找出了做手术存在的问题，而他的手术技能依然没多少改观，或许就是因为没有足够动力让他做出痛苦改变。
这心态一旦躺平，能维持住原有水准就不错了，再想提升，几乎不可能了……
“至明，二胡老师给你布置的练习作业，我可是会认真督促的哦。”
余至明白了青柠一眼，想起一事，问：“华总的结婚礼物，你准备好了没？”
“周三可就五一了。”
青柠笑着说：“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大师打造的黄金饰品，拿的出手，也实惠。”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不错，比价格虚高，却没有多少实际价值的艺术品好很多。”
青柠又问道：“那个，汪泽加医生的婚礼，还要送礼物吗？”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和同事对照比较着，送一份稍微高一些的红包就好了。”
“青柠，我的想法是，到五一那天，我们先赶到汪医生的婚礼酒店，送上红包，再向新郎新娘送上祝福。”
“然后，我们再赶去华总的婚礼。”
青柠嗯了一声，说：“五一结婚的扎堆，汪医生应该能够理解的。”
“好在两家酒店的距离，也不算远。”
青柠又接着问余至明：“亓臻的婚礼，亓主任真决定不去参加了？”
余至明轻轻的说：“他们是亲父子，不到最后一刻，我也不知道结果是啥。”
“对这个亓臻，我们就敬而远之就行了，如果他敢主动找事，自然也不会惯着他。”
青柠嗯了一声，又哼道：“要不是看他是亓主任的儿子，早就修理了。”
“要是还敢作妖，就让他彻底体会一下悔不当初是什么感觉。”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唐建雄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刚才彭霆副院长跟我联系，想要一颗人参续命丸，说是一位研究生物化学和分子生物学的中科院院士要不行了，急需一颗人参续命丸。”
听到要救治一名中科院院士，余至明自然是应允的。
如今社会，人才最重要。
唐医生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放在肿瘤科的人参续命丸，汪梧医生当初郑重交待过，只能用作肿瘤患者的扛CAR-T治疗。”
“另有他用，必须获得余医生你的同意。”
下一刻，唐医生的声音明显压低了许多，“余医生，我了解到，彭副院长口中的那位中科院院士已经一百零二岁了。”
听到这，余至明心中就是卧槽连连。
那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
用市面价值三十万的药，就是为了给一百零二岁的老人续几天的命？
余至明不由想到，华山医院有几间ICU病房，长时间住着几位有身份的老人。
这几位老人已没有了自我意识，身体机能全靠昂贵的药物和机器维持。
这样活着，对老人来说就是遭受痛苦。
且，医疗费用支出巨大。
只是这个费用是国家全部承担，老人的子女就一直要求医院给养着。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唐医生，就说是我不同意，人参续命丸用一颗少一颗，不得擅自挪用。”
唐医生在电话里用力嗯了一声，又语带惭愧的说：“余医生，实在对不起，让你来承担这个拒绝的责任。我对上彭副院长，有些底气不足。”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没有关系，反正我和彭副院长早就不对付了，不差这一件事。”
他又转而问道：“唐医生，人参续命丸，你那还有几颗？”
“还有五颗。”
唐医生又在电话里介绍说：“我这里用出去的每一颗人参续命丸，都有详细的记录。”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道：“你再告诉彭副院长，甘草堂有对外公开销售的人参丸，药效能达到人参续命丸的两成左右。”
“其他人向你讨要，也可以向他们推荐甘草堂生产的人参丸……”
结束了和唐医生的通话，余至明看向身旁的青柠，感叹说：“我国有相当一部分的医疗资源，浪费在了公费过度医疗上面。”
青柠分析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工资和各种待遇就在，人情关系也在。”
“人一死，这些就全没了。”
“再加上医疗费能够全报销或近乎全报销，子女自然希望父母活的越长做好啊。”
青柠又忽然道：“我想到了安乐死，或是放弃治疗的话题。”
“假设，只是假设哈……”
青柠缓缓的说：“你一位深爱之人得了一种很痛苦，却无法治愈的疾病，你会如何做？会帮他解脱吗？”
余至明轻声道：“这要看他的意愿了。”
“想要活着，我会竭尽所能减轻他的痛苦，寻找医治方法。”
“想解脱，我就让他无痛苦的离开。”
青柠忽闪着眼睛，又问：“要是他因为昏迷等原因，无法自主表达意愿呢？”
余至明伸手捏了一下青柠的鼻子，说：“是不是你们女生都喜欢问这种假设性的，还带有考验意味的问题？”
青柠讪讪一笑，没再追问下去。
这时，冯思思从楼上走了下来，活动着身体，嘻嘻笑着说：“睡了这一觉，我才算是彻底恢复过来。”
“表姐夫……”
她来到余至明的近前，语带跃然的说：“刚才，有位粉丝在视频平台疯狂的私信我，想让我介绍你们认识。”
“想找我看病？”余至明问道。
冯思思摇摇头，说：“他说不是，说是想到了一个精妙无比的点子，配合你的超敏听觉等本事，能更好的治病救人。”
“什么点子？”余至明好奇问道。
冯思思再次摇头，说：“他没具体说，只是一再强调点子很精妙，但是需要和你签署了合作协议后才能当面告诉你。”
“他说，还要靠这个点子发家致富呢，不能随随便便的泄露出来。”
余至明听到这就没了兴致，说：“故弄玄虚而已。”
“我周围那么多人，不乏高材生和聪明之人，要真有什么能更好治病救人，又能发财致富的精妙点子，肯定会有人想出来，主动的过来找我商议合作一事。”
“这样的好事，还能轮到他？”
冯思思微微一怔，轻轻点头道：“说的是哦，华山医院的医生，可以说个个都属于当地的学霸级别，聪明的很。”
“我竟然还信了那个家伙，真以为他有想出了啥惊天地，泣鬼神的方法呢。”
青柠轻笑道：“如今社会，灵机一动就想出来别人都不知晓的绝妙点子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了，但绝对是微乎其微。”
“不过，为了避免万一……”
青柠又道：“思思，你告诉那人，至明每天忙的要命，不可能随意抽出时间见他。”
“让他先把所谓的精妙点子告诉你，真有不小的实用价值，不会少了他的好处。”
冯思思应了一声“好”。
接着，她又叽叽喳喳的说：“表姐夫、表姐，你们肯定想不到，竟然有公司联系我做推广了，还报出了十万的价格。”
余至明眉心蹙起，问道：“民营医院？保健品？按摩仪一类的所谓养生治病用品？”
冯思思嘿嘿道：“是东海医院。”
她不等余至明、青柠开口，又接着说：“我知道，这家医院是想曲线借表姐夫的名气，我已经拒绝了他们。”
“你们放心，我不会随意接商业推广，也不会随意的带货，绝不会做坑人的事。”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竟然是国医圣手夏麟阁的来电。
当时这位老先生出工不出力，被秦老赶出了替代药剂攻关专家组。
余至明倒是没有整理通讯录，把他的联系号码给删除。
沉吟片刻，余至明还是接通了来电。
“我是余至明！”
“余医生，我是夏麟阁，很是汗颜给你打这个电话。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1041章 蹭名气
听到对方在电话里蹦出“帮助”一词，余至明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有多远滚多远。
如果说不想泄露自家秘密，半途退出替代药剂研发团队，还算情有可原。
但是，和楚家合作利用汪家的人参续命丸药方改头换面生产所谓的人参回天丸，就绝对是人品低劣的表现了。
余至明刚想结束通话，又忽的转念一想，或许可以通过这事拿捏住对方。
不管秦老、汪梧医生如何应对夏家的不守规矩，人参续命丸的药方被这等人晓得了，总是不小的隐患。
想到这，余至明用鼻音轻哼了一声，问：“想让我帮什么忙啊？”
下一刻，夏麟阁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我的孙子，被检查出了胃癌，还请余医生你能出手相助。”
余至明忍不住好奇问：“你孙子胃癌？你孙子多大了？”
“才仅仅十一岁！”
这十一岁的年龄，着实让余至明惊讶。
虽说，国内胃癌最小年龄记录是十岁，但这个年龄就得了胃癌，真是令人意外。
余至明脱口问道：“你们可是中医世家，还擅长各类补药，怎么还能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得了胃癌？”
“这是补药补大发了？”
夏麟阁在电话里解释说：“余医生，我这孙子这几年一直随他妈妈在国外生活，长期吃那些垃圾食品，还有喝碳酸饮料等等，生活方式可以说，极其的不健康。”
“如今，是悔之晚矣。”
“余医生，还请看在孩子还这么小的份上，你仁心仁术，救他一救。”
夏麟阁又补充说：“治疗费，我们愿意提升到六百万。余医生还有其他要求，只要是我们能够满足的，尽管提。”
余至明默然片刻，缓缓的开口问：“楚家，人参回天丸？”
“余医生，请不要误会。”
夏麟阁在通话另一端又解释说：“余医生，你也清楚我们夏家擅长配制各类补药，尤其擅长人参的使用。”
“而楚家囤积了不少高品质的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他们主动上门寻求合作，想要配制有不俗功效的中成药。”
停顿一下，夏麟阁又介绍说：“我们夏家传承近两百年，也积攒了不少药方，其中就有功效不逊色于人参续命丸的回天丸。”
“我可以向余医生你保证，我们这回天丸的药方绝对不是人参续命丸的翻版或借鉴，应该是我们和楚家的合作时机，让你们产生了这样的不好联想。”
夏麟阁又在电话里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余医生，我们已经和楚家郑重说明，不会再合作生产这回天丸了。”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夏老头这是拿他当三岁小孩哄骗呢。
心中已经有了定计的余至明，沉声道：“猜忌一旦产生，就不是几句轻飘飘的解释能消除的。我倒是想到了一个让我们信任你们夏家节操的方法。”
“愿闻其详！”夏麟阁回道。
余至明缓缓的说：“人参续命丸的药方价值几何，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
“我也知道，你们夏家传承至今，也有几个堪称镇店之宝的补药方子。”
“这样……”
余至明提议道：“你把其中的三个方子交给我们，我们也承诺不外泄，不自用，不借鉴。这样的话，我们彼此制衡，谁也不会轻易违背承诺了。”
他的话一说完，就听到手机中传来对方粗重的呼吸声。
“余医生，你口中的镇店药方是我们夏家的立身根基，是不可能交给你们的。”
余至明语带讥讽的说：“你以己度人，不相信我们能信守承诺，让我们如何相信你们夏家不觊觎人参续命丸的药方？”
“既然如此，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结束了通话，抬头就看到青柠、冯思思大眼小眼的看着自己。
他一脸感慨的说：“我国中医就是存在着许多像夏家这种敝帚自珍的所谓世家，才导致很多优秀的东西没能传承下来，也导致了中医没能因为相互的交流碰撞获得大发展。”
“如今更像是在吃老本。”
冯思思点点小脑袋，说：“就是，就是。像表姐夫，能教出去的知识，像心音听诊，没有半点的吝啬，直接就广而告之了。”
青柠轻笑着说：“这中医的传承方式是历史造就的，自有其合理性。”
“哎，至明，你是怎么想到让夏家交出药方相互保存的？”
“真是太有才了呢。”
余至明面露得意的说：“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就像是古代互相派遣质子。”
他又轻叹道：“不过看样子，夏家对药方的看重甚于自家的骨肉。”
冯思思问道：“表姐夫，如果对方不同意你的条件，你就真的不救那孩子了？”
余至明反问道：“你认为呢？”
冯思思面露犹豫和挣扎，说：“这个，我觉得不救。但是一想才是十一岁的小孩子，就有些于心不忍呢。”
青柠劝说道：“这有啥于心不忍的？还有你要想清楚，不是我们不救，是他们不想救，你表姐夫提出的条件，过份吗？”
青柠又接着说：“三五岁就得癌的小孩，也有不少，你表姐夫难道每一个人都要救？”
“你表姐夫每天都不闲着，不救夏家那个孩子的时间，肯定会用来救别人。”
“在生命面前，谁也不比谁高贵，你表姐夫能给夏家这个选择机会，就很难得了。”
冯思思一副恍然的模样，说：“是我想岔了，表姐夫每天都在忙着救人，不救那个孩子，也会在救别人。”
“别人的命，也是命呢……”
晚上过八点，余至明正在隔音卧室的书桌后绘制连体婴儿的生理结构图，冯思思和青柠忽然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表姐夫，表姐夫，华仔来华山医院的事情曝光了呢。”
余至明看了一眼冯思思递过来的手机，只见手机屏幕的图片上，一个戴着墨镜、口罩，还有帽子的男子，正要抬脚离开。
“这就是华仔？这都能被认出来，网友也太火眼金睛了吧？”
冯思思嘿嘿笑道：“表姐夫，你千万不要小瞧狂热粉丝的能力，他能做到比明星本人更能了解明星。”
“这是华山医院一位患者家属拍摄的，发到华仔的粉丝论坛上，说是看到一个人的背影、侧面和走路姿态很像是华仔。”
“然后，粉丝们就接力挖线索，有人发出了在港岛机场拍摄到的华仔，发现他的衣着服饰、鞋子和患者家属拍摄的一模一样，从而确定那个人就是华仔本人。”
冯思思语带跃然的说：“现在都在猜测，华仔突然出现在华山医院的原因。”
她眨了眨眼睛，接着说：“现在有一个比较认可的猜测，要不要听一听啊？”
余至明瞪了她一眼，说：“有话快说。”
冯思思笑着说：“有人爆料说，看到这样装束的华仔是从华山医院至臻楼走出来。”
“而至臻楼最有名的就是表姐夫你啦。你最为擅长的就是身体检查，尤其是癌症探查和治疗。”
停顿一下，冯思思嘻嘻笑道：“所以，粉丝们猜测，华仔是来找你做身体检查的。更有粉丝猜测，华仔有可能得了癌症。”
余至明咧嘴道：“粉丝真的是神通广大呢，分析出来的结果，够离谱。”
冯思思笑了笑，说：“这是关心呢，所以不自觉的往坏的方面去想。”
她又转而说：“有不少华仔粉丝跑到我的视频下留言或是私信，向我确认此事呢。”
“我也是看到他们的信息，才晓得华仔来华山医院的事被发现了。”
“表姐夫，你说，该如何回复啊？”
下一刻，青柠就抬手抬手敲了冯思思脑门一下，道：“犯傻了不是？这种事情，就应该让流言再多飞一会儿。”
“喜欢华仔的人何其多，要是知道他有可能患癌了，肯定会疯狂搜寻相关信息的。”
“这样一来，华山医院出名了，你表姐夫也是大大出名了啊。”
余至明道：“我的名气还小吗？”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黎垚院长的来电。
“余医生，这华仔是怎么回事？真的来找你检查身体了？他真患癌了？”
余至明解释说：“院长，是华仔的一位朋友在我这里治病，情况相当危急。”
“他是来医院探望那位朋友的，我和华仔今天根本就没碰面。”
黎垚的声音紧接着传出，“没得癌症就好，我可以说是看着华仔的影视，听得他的歌长大的，真不希望他身体出事。”
听到这话，余至明不禁在心里嘀咕，院长和华仔，他们的年龄到底谁更大一些？
黎垚的声音继续响起，“余医生，这件事，我们不做回应，等华仔那方先做回应。”
“难得蹭一下刘天王的名气……”
结束与黎垚的电话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就接到了古青冉的电话。
“至明，基本搞定了。”
“李镇医生就提出一个条件，希望为齐鲁医院培养出一两个内出血紧急止血人才……”

第1042章 不速之客
翌日的周一早上，余至明赫然发现“华仔患癌”的信息，竟然冲到了热搜榜的第一。
这让他不由感慨，华仔影响力的强大。
余至明也算是蹭到了热度，发现他自己名字的搜索量，竟然飙升了十倍不止。
看到这个搜索热度的提升程度，余至明的心情就有些小复杂了。
能飙升这么多倍，也变相说明了一个问题，原先的基数，有些小了。
余至明原本自信的认为，引起数次网络热议的他，网络名气应该还算可以的。
没想到，只是蹭一下真正的娱乐顶流刘天王的名气，就让他的热度暴涨如斯。
青柠赶紧的安慰说：“不是你之前的名气太小，是刘天王的名气太恐怖了。听到他患癌的消息，认识他，听说过他的人，都会点一下看看消息内容。”
“看完他的消息，十有八九还会点一下你的名字搜索一下你是何许人也，好确认一下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余至明认为青柠说的好有道理，立时心情变好了很多。
他又想到了一点，疑惑的说：“如今网络热度都这么高了，华仔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怎么还没有出来澄清呢？”
青柠猜测说：“可能，他也想趁机提升一下自身的热度？”
余至明质疑道：“以他的天王顶流身份，如今已是家喻户晓，没有必要利用这样的事件来吸引流量吧？”
青柠也不确定的说：“谁知道呢，娱乐圈人物的想法，我们才猜不透……”
快到吃早饭时间，冯思思才一脸兴奋的蹦跳出了房间。
“哈哈，我也算是蹭到了华仔的一波热度，有关表姐夫你的几个视频，播放量暴增了三四百万，粉丝也暴增了二十多万呢。”
“顶尖艺人的影响力，真的好恐怖啊。”
青柠熟练的抬手弹了冯思思脑门一下，说：“别瞎高兴了，赶紧吃饭，今天可是工作日，都有一堆的工作要忙……”
早上过七点二十分，余至明吃完了早饭，开始为上班做准备。
早上过七点二十五分，余至明在二楼主卧，在青柠的协助下换好了外出的衣服，就听到了家门打开的声音，晓得这是周沫、张海来家里接他去上班了。
但是下一刻，余至明就听出了不对。
进来的脚步声，多且杂，至少有十人的脚步声。
下一刻，就有大姐、邱阿姨的接连惊呼声，传了出来。
余至明大惊失色，冲出了主卧。
来到二楼小客厅，他朝一楼客厅看去，除了周沫、张海之外，还意外看到了黎垚院长、亓越老师。
余至明还意外看到了……
“华……刘天王？！”
余至明、青柠，还有已经激动到不知所以的冯思思，蹭蹭的下楼跑到了客厅，来到了被众人簇拥的刘天王近前。
“刘天王……”
“余医生、请叫我华仔就好。”
华仔一脸的谦逊表情，又接着说：“余医生，还请原谅我做了不速之客，贸然拜访。”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昨天，从华山医院离开后，我又搜索看到了不少关于余医生你的信息，真切知道了你的医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很多。”
“昨晚关于我患癌的猜测出来后，我原本想着在第一时间出来澄清。”
“不过，家人阻止了我。”
停顿了两秒，刘天王接着解释说：“家人认为我们中国人说话比较邪，好的不灵坏的灵，尤其是涉及身体健康的事情，不要轻易的下断言。”
“家人让我最好是找余医生你做完了身体检查，再对外公布信息。”
余至明听到这，没有感觉到刘天王在说谎，还有就他这一番话，他确信了港台那边更加信风水，更加迷信的传言，是正确的。
刘天王又轻叹一声，说：“到了我这个年岁，对生死也有了敬畏，就听从了家人的建议，一直没做澄清，一早赶了过来。”
他又致歉道：“余医生，我非常抱歉这样早上冒昧过来……”
余至明带着小激动说：“一点不冒昧，我巴不得呢。不瞒你说，我也算是你的粉丝，你拍摄的影视，我看过不少。”
“你唱的歌，我也听过好多。”
余至明也想起了正事，说：“还请随我去楼上卧室，我的卧室专门做过隔音装修，能让我检查的更加精准……”
接下来，刘天王没让一众助理跟着，一个人随余至明来到了二楼的隔音卧室。
青柠和思思还想跟进来，被余至明阻拦在了卧室门外面。
“余医生，需要我躺床上？要脱衣服吗？”刘天王看到卧室除了床之外，并无其他可躺的地方。
“躺床上，只需脱下外套和鞋即可。”
余至明交待一句，戴上了医用手套，对乖乖照做的刘天王做起了身体检查。
依然是先从头部检查做起……
脑血管没啥问题。
五官，也没问题。
咽喉、气管、食道、甲状腺等也OK。
余至明检查到刘天王的左肩，按到一块肌肉，问：“这里是不是经常酸胀？”
刘天王点了点头，道：“一觉睡醒后，有时这里格外难受，需要活动一下，才能好受一些。”
“余医生，原因是？”
“你这里因为早年受伤等原因导致一些细小血管出现了损害，影响了肌肉供血……”
接下来，余至明一共耗时了十三分钟，从头到脚的给刘天王做了一次细致检查。
“刘天王，先说一个应该是你最为关心的一个结论，那就是没有癌症。”
“我没有探查到癌变迹象。”
余至明能看到对方明显身心一松，接着沉声道：“不过，有一个问题，不容忽视。”
他缓缓的说：“除了你上次坠马造成的几处骨伤外，你身上不仅有历年留下的八处陈旧骨伤，还有遍布全身的高达二十一处的血管、肌肉和肌腱暗伤。”
“不仅如此，你的左踝关节、右膝关节，右髋关节的磨损和韧带损伤也比较严重。”
余至明迎着刘天王的目光，道：“鉴于这么多的陈旧伤，随着你身体机能的进一步退化，最多五六年，那时的你，不是要坐轮椅，就是要拄拐出行了。”
刘天王担心的问：“余医生，可有什么解决方法？”
余至明介绍说：“你或许知道，我还有一个医疗团队负责复杂伤势的恢复，可以对你身上的陈旧伤和关节损伤做一些修复，大幅度改善你身体各处的酸痛和难受。”
停顿一下，余至明转而问道：“你除了常年吃素之外，应该还会定期服用维生素等保健品来满足身体需要吧？”
刘天王再次点了点头。
余至明提议说：“我们人类属于杂食动物，我个人建议你还是适当补充一些肉食。”
“单靠素食和维生素等保健品，比较难以满足我们身体的全部需要。我察觉到你的脏腑虽然还算健康，却给我一种蔫蔫的，比你的身体老了三五岁的感觉。”
刘天王沉吟片刻，说：“吃素是我多年的坚持，我不想改变。”
“余医生，关于我的陈旧伤势恢复，要是做手术，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余至明沉吟着说：“你的陈旧伤不算多复杂，主要是关节损伤恢复麻烦一些。”
“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的恢复休养，才能继续蹦蹦跳跳的展开工作。”
“要三个月？”
刘天王面有难色，说：“我今年工作早就安排好了，估计要到明年才有可能空出这三个月时间。”
沉默了片刻，他又道：“余医生，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事相求！”
“哦，你请说！”余至明不仅不怕对方有事，还怕他求的事情太小。
刘天王轻叹道：“我送走了不少因为各种原因去世的朋友，因为年龄原因，最近几年，是日渐增多。”
“就在昨晚，就有一位曾经在影视合作过的朋友联系我，说是肠癌复发，希望我帮忙联系余医生你……”
余至明赶紧应道：“没有问题。”
“让你那位朋友直接来医院找我做一次检查，看有没有手术治疗的机会。”
刘天王是一脸的高兴，说：“余医生，谢谢你，我会让他尽快来找你做检查。”
余至明笑了笑，思虑了片刻，决定还是坦言相告为好。
“刘天王，我们正在筹备一个规模不小，面向全国的慈善盛典，目的是为了晚期癌症患者的治疗筹措善款，时间就定在七月的最后一个周四。”
余至明发出邀请道：“你要是有时间能在这个慈善盛典上露面，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这个……
刘天王迟疑着说：“余医生，我现在不确定这七月的最后一个周四有没有时间。”
“还有，我不是一个人，背后有一个工作团队，很多决定都需要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才能确定下来。”
对这个答案，余至明并没有失望，算是要有预料。
他很是体谅的说：“我明白，以你的工作和方便为主，不用勉强自己。”
两人又聊了几句，一起走出卧室，出现在了一楼紧张等待的众人面前。
“没有癌症，我能确定。”余至明没有废话，直接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刘天王轻笑着说：“现在需要向广大的粉丝澄清了，免得他们过于担心。”
一旁拿着手机拍摄的冯思思，鼓起勇气的插言道：“刘天王，我可以把拍摄到的你的画面，放在我的视频里吗？”
她又补充说：“我是余医生的表妹，还是一名视频UP主，有五十万的粉丝呢。”
刘天王冁然一笑，说：“通过你的视频，发布澄清通告，也是不错的方法……”

第1043章 去余至明化
余至明陪着刘天王，由冯思思拍摄了一条澄清视频。
在视频中，刘天王先态度诚恳的道歉，说之所以没做及时澄清，是担心“好的不灵，坏的灵”，现在由余医生做完身体检查，有了确切结果，才敢放心大胆的做澄清。
他没有患癌。
刘天王还解释说，昨日去华山医院，是探望由余医生医治的一位好友。
正是因为这次探望，让他知道了余医生的大本事，只是可惜昨日缘悭一面。
刘天王没有遮掩的指出，虽说没有患癌，但余医生给他检查出了不少历年工作积攒下来的陈旧伤。
他大概率会在明年，由余医生的医疗团队做一次全面的陈旧伤修复治疗……
拍摄完这条视频，刘天王因有工作在身，与在场众人合影留念，一一的赠送了纪念品，又再次对余至明表达了感谢后，就匆匆的告辞走人。
随后，除了冯思思需留在家中剪辑视频，余至明、黎垚、亓越等人也是一同离开了余家，坐车赶赴华山医院。
黎垚没有乘坐他的公务车，而是坐进了余至明的幻影车。
他感受着座椅的舒服度，打量着车内的装饰，感叹道：“千万级别的豪车，这体验感果然是与众不同啊。”
余至明轻笑道：“院长喜欢的话，可以拿去开一段时间多体验体验。”
黎垚哈哈一笑，说：“余医生啊，你不想我做这个院长了，就明说。这种规格的豪车，你能坐的，我可是坐不得。”
停顿一下，他敛去笑容，转而说：“虽说，过去的这段时间，我们华山先后被精诚挖走了十多位骨干医生，但我们华山底蕴是强大的，又有不少医生冒了出来，发展势头也是一片大好。”
黎垚又透露道：“上周五，我得到了一个统计数据，最近这两个月，我院获得录用的各类论文是去年同期的一点三倍左右。”
“而且，这个增长趋势还在提升中。”
黎垚转头看向身旁的余至明，又说：“鉴于我院流失了不少骨干医生，今年的副主任、主任医师评选，我们会适当放宽要求，向市卫健委多送一些推荐名单。”
余至明轻声笑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卡在职称评选关键点的同事，今年可以说是迎来了好机会。”
像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这种高级技术职称的评选，有条条框框等硬件条件要求。
在满足各项硬件条件后，先向医院做申请，由医院做初评。
医院初评通过后，会把申请资料报评省一级卫生主管部门进行专家组评议。
像华山医院这种老牌实力医院，职称评审的最难一关，不在卫健委的专家组评议，而是医院的初评。
因为华山医院这种层次的医院，可以说是卧虎藏龙，内部竞争激烈。
而医院会卡职称评审，保持医生的职称梯队，不会让高级职称占比太高。
这种情况下，一些有实力，但实力又有些不足的医生，为了能顺利评上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等高级职称，会在这个关口，跳槽去竞争不太激烈的医院或地区。
黎垚缓缓的说：“余医生，医院准备给你报主任医师职称，破格晋升。”
余至明就是一怔，说：“院长，这不太好吧？我如今只是主治医师，还有我的学历、工作年限、论文发表、科研成果等等，哪一项都不满足评审要求啊。”
黎垚哈哈笑道：“你要是都够格，满足条件，这就不是破格晋升了。”
他又略带得意的说：“我这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在去年，顶住了压力，力排众议的破格录用了你。”
听到这，余至明强忍着才没有翻眼皮。
他可不记得，去年华山医院在录用他时，黎院长有承受多大的压力。
当然，余至明也晓得，这种时候呢，最好不要揭穿事实，打脸领导。
他谦虚道：“院长，对我来说，职称是主治医师，还是主任医师，其实没多少区别，没有必要为了我破格，招惹非议。”
黎垚呵呵笑道：“正是因为没有区别，才要给你破格。”
“你的成绩是有目共睹，要不是你的年纪太小，还需要给你留下足够的进步空间，医学院士破格，也是足够的。”
停顿一下，黎垚又道：“还有，以你的情况，不给你破格，也会显得我们，还有卫健委的领导们管理僵化，不够重视人才。”
余至明乐道：“看来，我这个破格晋升，是不要都不行了啊。”
黎垚轻轻点头道：“当你发展到一定程度，很多东西，不想要也会硬塞给你。”
“同样，实力不足时，千方百计得到的东西，也会因守不住而失去……”
因为出现了刘天王的插曲，余至明直到早上过九点才赶到华山医院至臻楼。
随即，他马不停蹄投入到了工作中……
上午十点，一周一次的院长办公会，在综合办公楼的七楼小会议室召开。
黎垚宣布会议开始后，先对上周的工作做了简单总结，接着说出了几个商议事项。
其中就有余至明的破格晋升主任医师，还有余至明主导的内出血紧急止血培训。
商议时，后勤处董处长先重咳了一声。
成功把发言权取得后，董处长一脸沉重的说：“我先说一条消息，诸位可能看到了讣告，就在今日凌晨三点……”
“我国著名生物化学和分子生物学专家，中科院院士荣宇老先生去世，享年102岁。”
董处长一点不相让的迎着彭霆的目光，说：“我还知道一件事，就在昨日傍晚，彭副院长替荣家向医院索要一颗人参续命丸。”
“不过，被余至明医生拒绝了。”
董处长目光咄咄的问：“我想问一问彭副院长，你知不知道这人参续命丸一颗价值三十万？又知不知道这一颗人参续命丸能救一名晚期癌症患者的命？”
彭霆毫不避让董处长的目光，沉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药物再是珍贵，也是用来救命的。”
“无论是102岁，还是12岁，对生的渴望都是一样的。”
“没有道理，我们不计代价的去救治12岁孩子，却任由一位102岁的老人死去，尤其是一位做出卓越贡献的科学家。”
董处长语带讥讽的轻呵一声，说：“十二岁孩子救活了，有无限可能的未来。而102岁老人的未来，就是几天后死去。”
董处长忽然站了起来，一指彭霆的鼻子，火力全开道：“彭副院长，前几天，你让余医生去门急诊医治一位领导的心梗父亲。”
“昨天，你又要向余医生讨要贵重的人参续命丸去讨好荣家。”
“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别家医院派来的卧底？一心一意想着搞坏医院和余医生的关系，达到逼走他的目的？”
一直被董处长指着鼻子的彭霆，也是怒了，也蹭的站了起来。
“董处长，不要用余医生的话题来扰乱视线，你今天表现的这么癫狂……”
“是不是觉得快要被我查到把柄了，而一不做二不休的想要破釜沉舟了？”
董处长刚要开口反驳，会议室内就响起了黎垚的喝止声。
“这是医院办公会，有问题，该反映反映，该汇报汇报，按照正规程序来，别像菜市场的大妈吵架一般低俗。”
董处长面上一副义愤模样，语气却和缓许多，“我向院长，还有各位道歉，是我一时激动，没有控制住情绪。”
他又颤抖着将军肚，激动的说：“主要是我们华山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百年难见的医学天才，华山的腾飞指日可待。”
“我深爱着华山，不想因为某人的私心杂念，而让余医生心生怨愤，离我们而去。”
彭霆见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前几日，我请余医生去门急诊救人，一是救人心切，二确实也是存了一点小小的私念。”
停顿一下，他转而说：“我不否认余医生的优秀，也承认他是医学天才。不过，你们不认为，医院对他太过迁就了吗？”
彭霆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这段时间，我的所有亲朋，得知我新的工作单位后，说的第一句话都高度雷同。”
“医学天才余至明工作的那家医院。”
彭霆的目光扫了会议桌旁的所有人一遍，一副颇有感触的表情，说：“我们华山医院发展一百多年，全国排名前列的综合性大医院，发展到如今，却成为了众人口中余医生工作的那家医院。”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又缓缓放下茶杯，接着说：“我的那些亲朋说的第二件事就是，能不能帮着安排一次余医生的体检。”
“对于这个忙，我告诉他们，我实在是安排不了。在余医生那里，我的话不管用，即便是黎院长，也要和余医生有商有量。”
彭霆看向黎垚问：“院长，这一点，我没有说错或夸张吧？”
“问题是，我的那些亲朋，就没有一个相信的，说余医生的名气再大也不过是一名医生，也要归院领导管着。”
彭霆朗声道：“固然，以余医生的能力需要一些特殊对待，但再特殊也不能让一个人凌驾于医院之上。”
“组织大于个人！”
“我感觉，再这样下去，我们华山就不是人民的华山，变成余医生一个人的华山了。”
刚坐下的董处长又站了起来，义愤填膺道：“我说的没错吧？这家伙就是来搞破坏，想把余医生给逼走的。”
“什么个人凌驾医院？余医生可一直全心全意为医院服务，没做过危害医院之事。”
“至于他所说的组织大于个人，不过是想着让余医生听从他的安排，成为他讨好他人的工具而已。”
董处长见彭副院长要瞪眼睛，不给他反驳机会，大声道：“这家伙要搞去余医生化，坚决不能让留下。”
“我提议，让彭副院长调离华山医院。”
说着这话，董处长就高举右手。
彭霆对这个提议是嗤之以鼻，但在下一刻，他就惊诧的看到……
护理部主任举起了手！
财务处处长举手！
人事处处长举手！
医务处杨迈举手！
谈副院长也举手……
黎垚看到彭霆朝自己看过来，也是头疼无比，没想到董处长来这一出，看来这家伙是真的被逼急了。
他更是没想到，彭霆真是够蠢够自大，竟然明目张胆的说出了要打压余至明！
黎垚沉声道：“事情重大，需要向上级领导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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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请救救我儿子
中午过十二点，从市卫健委赶回医院的黎垚院长，本想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却发现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一边思索问题，一边在医院转悠，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至臻楼附近。
黎垚有些意外的看到，楼前毫无遮掩，太阳当头的空地上，余至明在秦秋石、周洛、沈奇、周沫等人的簇拥下晃来晃去。
他好奇走过去，问：“余医生，你们这是做什么？烈日当空，不怕晒吗？”
“院长，烈日当空，我们就是在晒太阳啊！”余至明认真回道。
周沫又小嘴叭叭的解释说：“院长，我们早出晚归，长期在地下三层工作，整整一天很难看到外面的太阳。”
“余医生说，以后每天中午，都要出来晒十分钟的太阳呢。”
黎垚哦了一声，点头说：“以你们的工作环境，确实有必要晒一晒太阳。”
“余医生，跟我过来，有事跟你说。”
黎垚把余至明带到一处无人树荫下，轻叹道：“上午院长办公会，发生了大事……”
他把办公会上，后勤董处长大战彭霆副院长的事情，简单的说一遍。
余至明很是惊讶，问：“不说其他，董处长这样做，应该是犯了忌讳了吧？”
黎垚嗯了一声，说：“在正式场合，众目睽睽之下，挑战上级领导的权威，他这是舍得一身剐要拉彭霆一起下马了。”
余至明好奇问：“董处长为啥这样做？”
黎垚轻声道：“彭霆在暗中调查董处长，应该是查到了一些把柄。”
他又轻叹一声，说：“通过今天这件事，我总算是明白了彭霆来我院的真正目的。”
黎垚迎着余至明的探究目光，说：“彭霆年富力强，我还以为他来任副院长是组织安排他将来接替我的。”
“但从他的行事来看，并不是。”
“今天我才明白，他是为了利益而来，而且就没打算在我们华山久待，最多一年就会离开，所以行事有些急躁，不计后果。”
“什么利益？”余至明是真的疑惑了。
黎垚提醒说：“华山二院啊。”
“二院后续的装修，医疗仪器设备、医疗器戒，医疗用品等等采购，因为标准定的很高，这部分的投入，预算将近五个亿。”
“这还只是第一期的投入，只是保证二院能顺利投入运营。”
“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可就大了。”
黎垚又接着解释说：“因为二院的工期紧，各项采购工作已经着手进行。董处长还兼任医院采购中心副主任的职务。”
“他作为医院的老人，采购办的许多工作都是他负责的。”
“彭霆所以才这么着急查董处长的把柄，想把他给搞下去，或是拿捏为他所用。”
余至明皱眉道：“董处长他的问题？”
黎垚轻声道：“他负责后勤和采购多年，问题肯定有，但是他相当守规矩，这么多年他负责的医疗仪器设备，医用品等等，就没有出过质量问题，账面上也没闹出问题。”
他揉了一下眉心，叹道：“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这么冲动和刚烈，直接就掀了桌子，来了一个玉石俱焚。”
黎垚又冷声道：“彭霆来我们这里之前显然得到了一些允诺，到时可以拍屁股走人，做事才不太考虑后果，更是想着拿余医生你来给他自己做人情。”
“这人着实可恨。”
余至明还是第一次看到黎垚如此生气，缓缓的问：“院长，我能做点什么？”
黎垚面部表情和缓一些，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不用参与。我也是一时气愤心烦，才向你唠叨几句。”
他又轻笑道：“董处长发动的是自杀式攻击，效果也很显著，彭霆也算是陨落了。”
“他的仕途，就不用想了……”
余至明和黎垚谈完，目送黎垚离开，转头发现晒太阳的那些家伙，除了周沫、张海还在等着他，其他人已经回去了。
他对彭霆的印象本就不好，听了黎垚的讲述后，对彭霆直接上升到了厌恶。
这个家伙来华山是不安好心，就是过来搞破坏的。
破坏比建设容易。
余至明也算深切体会到，为啥一些原本很好的企事业单位在换了新领导后，很快就会衰败，甚至关门大吉了。
一个有坏心的家伙，能破坏一切。
他招手让张海来到了近前。
“能通过你向领导反映问题吗？”
张海轻轻的点头道：“余医生，我可以把你的问题和要求，完整反映给上级。”
余至明满意的说：“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他就把黎垚的一番话又述说了一遍，又道：“请调查一下这个彭霆，是否真是别有目的而来？”
“是否有人向他做过承诺？”
犹豫片刻，余至明想到董处长对他还是不错的，又开口说：“还有，如果彭霆真有问题，董处长本身的问题却不大，能否网开一面让董处长戴罪立功？”
“我不想影响到华山二院的工作……”
意外得知这样的事情，让余至明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中午的小憩都没休息好……
不过随着中午一点十分的到来，工作还得继续。
余至明在诊治了十二名挂号患者后，冯思思领着一家三口来到了隔音检查室。
“表姐夫，一百万，粉丝突破了百万大关哦，还是刘天王给力啊。”
冯思思先嘚瑟了一句，又赶紧介绍带来的一家三口，是她同学的父母和妹妹，前几天约好的直接周一过来做身体检查。
余至明记得这件事，把注意力投在了这一家三口的身高上。
这三人的身高，都很是差强人意，父亲也就一米六五，母亲一米五七左右。
至于白白净净，看着像是瓷娃娃一般，已经快十六的少女，身高至多一米四七。
少女父亲介绍说：“余医生，我这女儿做过几次全面检查，不缺生长激素、甲状腺功能也正常，染色体正常，没遗传代谢病，也没有慢性疾病，不贫血，不缺锌，不缺钙，平时吃的也不算少、也不挑食，也经常做锻炼……”
余至明听到他这一番相当流利的介绍，就晓得他没少带女儿做检查。
因为他说的这些，基本上把影响身高发育的常见因素都包括了。
“我先检查一下再说……”
余至明给这个精致的袖珍美少女做过检查，就发现她身体发育的还算健康，就是骨骺线近乎闭合了。
骨骺线是骨骺与干骺端之间的软骨。
它在幼儿的X光片上，表现为一条较宽的透光带。
它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变短。
当青春期开始发育一段时间后，随着姓激素的分泌，骨骺与干骺端的软骨会逐步骨化，最终形成一条紧密的缝。
此时骨骺线完全闭合，骨骼停止生长，也就不会再长个头了。
就少女现在骨骺线的闭合情况，余至明推测，她的个头最终也就一五零了。
“余医生，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我女儿的个头一直没有长起来啊？”
余至明坦言道：“在我的检查中，你女儿除了个头矮了一些，身体各项发育还是不错的，相当健康。”
他又补充说：“她这个身高，虽然偏矮小，但也不属于病变范畴。”
少女忽然开口道：“医生，听说有断骨增高手术，能有效增高？”
所谓的断骨增高，多是在下肢的胫骨、膝下段骨松质处进行手术切除，将骨松质部分牵拉开后，使血液循环畅通，有助于侧方骨骼逐渐生长。
术后还需进行康复锻炼方案，拉伸腿部骨骼，最终达到延长胫骨、增高的目的。
一次手术，一般能增高2到5厘米。
不过，增高手术的风险性较大，需要延长下肢神经、血管，可能会损伤神经、血管，影响下肢活动，出现严重后遗症。
而且，手术过程也比较痛苦。
余至明向少女简单介绍了一番断骨增高手术，又稍微夸大了一下手术风险和痛苦。
“为了区区增高2到5厘米，不仅承受巨大痛苦，还要冒着下肢瘫痪风险，不值得。”
少女却道：“医生，你见惯了高处的风景，不理解我们矮个的痛苦。”
“能增高2到5厘米，我认为值得。”
少女又问道：“医生，一个人应该能做好几次增高手术吧？”
“次数越多，风险几何倍数提升。”
余至明告诫了一句，看向少女的父母，想要劝一劝他们，忽然发现了一点。
少女母亲脖颈挂着一片亮亮的银首饰。
他忽然意识到一点，给少女做检查时，脖颈和手腕有明显的压痕和嘞痕。
这应该是长期戴首饰留下的痕迹。
余至明问少女：“你经常戴银首饰？”
少女点点头，说：“我有很多的银首饰，都是爸妈给我买的。”
“还有，我们家吃饭用的碗筷，喝水的杯子，也都是银制的。”
余至明道：“你很有必要检测一下体内的银等重金属含量。”
他又解释说：“像银、汞、铅等重金属，通过长期过量接触导致体内堆积过多，会造成一定程度的中毒，继而影响身高发育……”
傍晚过六点二十，余至明紧赶慢赶完成一天的工作，走出了隔音检查室。
这时，一位等在走廊上的发髻美丽女子，走近余至明一些，说：“余医生，我是夏麟阁的儿媳，我有夏家的补药方子。”
“请您救救我儿子……”

第1045章 好消息？坏消息？
夏麟阁的儿媳？补药方子？
余至明打量着眼前这位模特身材，虽面带憔悴，美丽依然的三十岁出头女子。
“这件事，应该由夏家的当家人来谈，你擅自拿方子来谈判，不太妥当。”
发髻女子又走近余至明一些，说：“我是孩子妈妈，每耽搁一天，我都心急如焚。”
“余医生，我这里有您需要的方子，保证就是夏家密不外传的那几个方子。”
“我想，这就足够了！”
余至明摇头道：“你代表不了夏家，我从你这里取得方子，以后会面临一系列的麻烦问题，我讨厌麻烦。”
“你还是回去，和夏家人好好商议吧。”
说完这话，余至明抬步就走。
发髻女子想要拦住，却被周沫，还有小护士王丽给拦住了。
“余医生……”
发髻女子一着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哭音哀求道：“我的孩子才十一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唯有您有能力救他。”
“余医生，求求您！求求您……”
余至明停下脚步，看着满脸泪水下跪哀求的发髻女子，面上没有多少表情的说：“你求错人了。”
“你应该去求你的公公！”
随后，他不再搭理发髻女子，直接返回了隔音办公室，为下班回家做准备。
没过一会儿，周沫进来汇报说：“思思发来消息说，她的采访还没结束，至少还要半个小时的时间，让我们先回去。”
“那就等她回来一起回去！”
余至明做了决定，拿出未绘制完的连体婴儿连体区域血液循环图，绘制了起来。
他绘制片刻，眼皮也没抬，对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周沫道：“想说就说。”
周沫讪讪道：“那个女的还一直跪在外面走廊呢，保安也劝不动。”
余至明一边绘图，一边说：“是不是觉得我铁石心肠？没点怜悯心？”
周沫赶紧解释说：“没，一点没觉得，我很清楚知道，你最有同情心和爱心了。”
“你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余至明抬起眼皮瞄了周沫一眼，说：“夏家传承一二百年，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拿到夏家的秘传药方，那夏家立家的根基，早就成满大街的地摊货了。”
“你怀疑有诈？”周沫瞪大眼睛问。
余至明轻声道：“不管有没有诈，只要我们不想着占便宜，就不会上当受骗。”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即便那女子说的是真的，她机缘巧合获得了夏家秘传药方。但是在孩子获得医治后，蔫知她不会反口，配合夏家把污水都泼我们身上？”
周沫眼睛又瞪大一圈，说：“反正孩子得救了，反咬一口，牺牲自己拉我们下水？”
“嘶，人心难测，这种可能性还真有。”
她又疑惑的问：“余医生，你在这方面怎么忽然变通透了呢？比我还明白？”
余至明故作神秘的一笑，没有回答。
其实，他主要是不相信那女子能这么容易获得夏家的方子。
昨天才和夏老头谈崩了，今天这女子就拿着方子来了。
即便家贼难防，夏家的这保密措施，也太过稀松拉胯了吧？
不相信和怀疑在先，自然就会从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对方的意图。
再加上上午的董处长舍得一身剐拉彭霆下马一事，也给了余至明一些灵感……
近半小时后，小护士王丽突然闯进隔音办公室汇报说：“余医生，那女子晕倒了。”
这……
出了这样的事情，余至明也不好再不闻不问，再次来到了隔音检查室。
只见发髻女子脸色苍白，人事不省的躺在检查床上。
余至明戴上医用手套，给她做了一番身体检查，发现她的肠胃空空，就让护士给她滴注葡萄糖。
输液针头扎好，发髻女子也醒了。
“多长时间没吃饭了？”
发髻女子愣怔的回想了片刻，才回道：“昨天和公爹吵了一架，就没再吃过东西。”
“余医生，我求求……”
余至明摆手打断道：“先别说你的儿子了，先顾一下你自己吧。”
“刚才我给你做检查时发现，你的胃也有了癌变，幸运的是，算是极早期了。”
说着话，余至明就在检查室内用廖廖几笔绘制了一张胃部癌变区域示意简图。
他把示意简图交给了发髻女子，叮嘱说：“回京城去做手术吧。”
“我竟然也得胃癌了？”发髻女子看着手中的简图，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余至明分析说：“胃癌有一定的基因遗传性，你儿子这么小就得了胃癌，有不小的可能和你一般存在着易患胃癌基因。”
“还有一种可能是你们喝同样水，吃同样食物，受到食物或水中同一种物质诱发的。”
“还或是，两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发髻女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泪眼蒙蒙的哀求道：“余医生，我儿子……”
余至明再次打断问：“你有夏家几个秘传药方？”
发髻女子听余至明的话锋有了松动，立时精神一振，说：“四个，包括夏家最受欢迎的女子产后补药方子。这四个方子都是夏家传承下来，很火很受欢迎的方子。”
“余医生，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余至明摇头道：“我不要，不过呢，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发髻女子一脸期待。
余至明沉声道：“你把其中的两个方子，公布在网上即可。”
他又告诫说：“是完整的，没有任何修改过的方子。你应该清楚，我这边有好几位国医圣手，能判断出方子的好坏真假。”
“你公布了，我就治疗你儿子。”
余至明又补充说：“还有，治疗费，一分不能少。”
说完这话，余至明不等发髻女子回应，就离开了检查室。
正好冯思思也回来了，稍作收拾，几人一起离开了至臻楼。
冯思思又蹦又跳的，表现的相当兴奋。
“表姐夫，今天我的采访相当顺利，所有人都很配合。肝病研究中心的人，详细介绍了极早期癌症筛选项目。”
冯思思一脸惊叹的说：“我这才知道，这个项目有两位医学院士做统筹，如今有二百多人，十七家医疗机构共同参加，平均每天要对一千三百多人做各项检查。”
“而表姐夫你，就是这个项目的最关键最核心的一环。”
冯思思又与有荣焉的说：“他们还告诉我，这个项目一旦获得突破，就能让全国每年百万计的新增癌症患者获益。”
“到那时，谁还敢说，表姐夫你只是让少部分有钱有势的人获益。”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冯思思如欢快的小鸟一般，叽叽喳喳的接着说：“神经内科，神经损伤恢复促进药剂项目的张主任说……”
余至明打断问：“张主任？科室主任？”
冯思思点头道：“就是他。我本来没找他的，是他主动过来找我的。”
“还说我是大网红呢。”
冯思思又转而炫耀说：“表姐夫，我告诉你哦，刘天王的官方账号关注了我。”
“我的粉丝，突破两百万了呢。”
“就一天时间，粉丝数连破一百万，两百万，这个速度，啧啧，太幸福啦。”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打击说：“这样一波流来的粉丝，去也会是一波流。”
“哗哗掉粉的时候，可别哭鼻子。”
冯思思张牙舞爪道：“表姐夫，你别小看我，我一定会留下他们中的大部分的。”
停顿一下，她终于回归了正题。
“张主任说，那药物的临床试验，取得了喜人的效果，可以说是当前所有神经伤势恢复药剂中，效用最强最好的。”
“他还说，国家药监部门正对这种新药进行综合评估，预计很快会获得批准上市……”
与余至明一行人的欢快气氛不同，综合办公楼七楼的气氛，沉凝的令人窒息。
来自市卫健委的纪委工作人员，正在和华山医院的主要负责人进行谈话，就上午办公会上发生的事情做细致调查。
作为一院之长的黎垚，也是被谈话对象，不过谈话地点在他的院长办公室。
有过谈话经验，又是在自己的主场，黎垚自然是应对自如。
只是，纪委人员刚刚透露出来的消息，令他始料不及，相当震惊。
“黎院长，近一年，华山医院的领导层出现了太多负面事件，算上彭副院长在内，已经是第三位副院长了。尤其今天这件事，性质相当恶劣。”
“黎院长，我需要提醒你，上面对你领导的这届医院领导，非常不满。”
黎垚心中一惊，问：“这要是大换血？”
透露消息的来自纪委的领导颔首道：“上面有这个想法。”
“黎院长啊，你不要忘了，上一次，你外甥那件事，已经让上面很不满了。”
黎垚一时默然。
他没有想到，结局竟然是这样，他们所有人都会被牵扯在内，一波换掉。
确实，过去一年，闹出的事情有些多，领导对医院整个领导层有意见，在所难免。
就在黎垚心灰意冷之际，对面谈话之人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人接通电话，说了一会儿，面部表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他结束通话，看向黎垚，透露道：“来自中央的纪委调查小组正在赶过来，要全面接手这件事的调查。”
“不知这对黎院长你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黎垚面色如常，轻声道：“再糟糕，也不会比一波换掉再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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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书友们新一年阖家幸福安康！学业、事业、爱情，都有丰硕收获！！！

第1046章 能出头的机会
晚上过七点半，回到君山府家的余至明，有些意外的发现古青冉也在。
“有事？”
“听说你们医院发生了大事？”
“肚子饿了，边吃边说吧。”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在餐桌上把上午医院院长办公会上发生的事情，述说了一遍。
古青冉忍不住皱眉道：“果然是意想不到的大事。如此一来，黎院长就有些危险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询问道：“黎院长怎么会有危险？”
“这只是董处长和那个彭霆两人发生的尖锐矛盾，黎院长又没牵扯其中。”
古青冉见自家妹妹，还有思思都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就坐直了一些身体。
“至明，我国官场上一向讲究精团结合作，有争议就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集中制，即便斗争，也是一团和气的斗而不破。”
“董处长今天的做法不仅是掀了桌子，还是以下犯上，这是官场大忌。”
“那位彭霆调任医院的副院长还没两周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黎院长作为一院之长，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古青冉沉吟着说：“上面趁机把他拿下，可以说名正言顺，不存在任何的阻力。”
余至明不解的问：“问题竟这么严重？”
古青冉点了点头，说：“你肯定在新闻上看过一些这样的报到，某地发生重大恶性事故，没有直接责任，但负有领导责任的政府一把手不也经常受处分，甚至被撤职？”
这让余至明脸上露出了担忧神色。
古青冉安慰说：“至明，不必过于担心。黎院长即便被撤职，也不缺去处，实在不行，就来我们宁安医院。”
“至于至明你在华山的地位，也根本不会受到影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余至明轻叹道：“我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地位，只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不太喜欢改变，尤其是在人际关系方面。”
他感慨一句，又忍不住担心的说：“调查处理，要是再加上医院领导更迭，估计要乱糟糟一个多月了。”
“一些工作肯定要被耽搁了。”
余至明又唏嘘道：“稳定是发展的前提，这句话最是正确不过了。”
古青冉提议说：“你想要推进的事，比如那个内出血紧急止血培训，可以先做起来，即使真的换了领导，也肯定是大力支持。”
余至明沉吟着说：“先看一下事件的处理进展再说吧。”
停顿一下，他又把夏麟阁儿媳妇拿夏家秘传药方相求之事讲了一遍。
“把方子公布在网上？”
古青冉打量着余至明，啧啧称赞道：“至明，你简直让我刮目相看呢。即便是我，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应对方法了。”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这种勾心斗角之事，我不是不懂，只是懒得去想而已。”
“我还是喜欢直来直往，跟我斗心眼，最多也就骗我一次，我直接把他拉进黑名单。”
古青冉有些不自然的笑笑，说：“确实，谁敢得罪你这位近乎无所不能的神医呢。”
青柠插嘴问：“你们说，那个女子会不会把方子公布在网上呢？”
古青冉面露讥诮的说：“我猜不会。”
“我赞同至明的猜测，这很可能是夏家设的套，秘传药方哪有那么容易被偷出来。”
青柠冷声道：“真要是如此，这夏家就是冥顽不灵，不可原谅了。”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就看他们下一步的操作吧，反正着急的是他们……”
晚餐期间，古青冉还告诉了余至明一件事，那个严重冠心病的英国佬，预计这个周三周四抵达滨海。
“据说行驶在北方大俄境内时，那家伙冠心病发作了一次，差一点就挂了。”
古青冉又道：“那家伙对我说，这次治疗要么让他彻底摆脱这讨厌的冠心病，要么就让他死在手术台上。这种有心无力，提心吊胆的日子，他是不想再过了。”
余至明轻声道：“长期受疾病折磨的患者，一般都会有或轻或重的抑郁厌世症状。”
古青冉又轻笑道：“英国那种经常下雨的糟糕气候，估计也让人心情舒朗不起来。”
下一刻，他说了另一件事。
“沙特亲王的身体，在人参续命丸的加持恢复下，说是可以做CAR-T治疗了。”
“至明，这具体的治疗时间，你来安排？关键时刻露脸表现一下，说不定又能获得一个豪奢谢礼。”
“对方可是有名的中东土豪。”
别说，余至明还真的有些心动，只是挣扎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这CAR-T治疗让他们看着安排吧，我就不过去了。”
“做的太过刻意了，不太好。”
余至明又颇有格调的说：“作为一位有不小国际知名度的名医，不能为了一点谢礼就不要脸面的故作表现啊。”
“这会让人看不起，我又不是缺钱。”
古青冉忍着笑意，诱惑说：“中东土豪亲王出手的谢礼，至少会是几十万美金起步。”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说：“就是不在乎，咱有钱任性……”
晚饭后，众人移步客厅一边喝茶，一边欣赏了余至明的二胡练习半个小时。
随后，余至明要回二楼卧室绘制连体婴儿的血液循环图。
冯思思要回房间编辑视频。
古青冉也告辞走人……
晚上过九点，华山医院，普外科。
鲍婉在实验室做完一颗肾脏的解剖试验，又把实验室收拾打扫妥当，才拖着疲累的身体离开。
又返回大办公室收拾一番，鲍婉才离开普外科，饥肠辘辘的她就想早点回到住处，随便填饱肚子，然后埋头睡觉。
“鲍师妹……”
鲍婉停下脚步，转身，就看到汪老师的另一位学生，主治医师粟军大步走了过来。
“粟师兄，有事？”
来到近前的粟军轻笑着说：“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一起吧，我请客。”
鲍婉很是客气的说：“师兄，明天我要早点过来准备老师的一台肾上腺瘤手术，我想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你要是有事，吩咐就行。”
粟军哦了一声，说：“那这样的话，我们就边走边说吧。”
他朝着医院大门方向走去，看着跟在一旁的鲍婉，说：“师妹，你可知，如今整个门急诊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在苦练听诊之术？”
鲍婉摇了摇头，说：“不清楚这事。是医院出了新的考核？”
“还是？”
粟军笑了笑，说：“师妹你这段时间不是忙着和老师一起做手术，就是在实验室练习肾脏移植手术，自然无暇顾及窗外事了。”
停顿一下，他轻声介绍说：“余医生近期又要做一个培训，是关于急救方面的内出血紧急止血培训。”
“门急诊赵山主任放出话了，谁要是能在这次培训中入了门，就不惜代价把他全力培养出现场急救专家。”
鲍婉有些恍然的轻哦一声，说：“现场探伤和止血急救可是余医生的一项大本事。只是如今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有一段时间不再做这方面的工作了。”
“余医生这是想培养出这领域的医学人才，来接替他的空缺？”
粟军点头道：“应该是这样的。”
“现场急救是一项比较危险的工作，以余医生的身份和能力，没有必要冒险，也没那个时间，培养出几个学生是最佳方法。”
他又问道：“师妹，你有兴趣吗？”
“你要是想从事现场急救工作，以你和余医生的关系，他肯定会大力培养你的。”
这个……
鲍婉思虑了片刻，说：“综合师兄所说，这个工作，肯定对听诊有极高要求。不瞒师兄，我这一块是属于比较差的。”
粟军暗自松了一口气，说：“既然师妹无意于此，能否帮我一个忙，向余医生美言几句，推荐一下我？”
鲍婉轻啊一声，惊讶的问：“师兄，可以预见的是，这个现场急救工作，肯定是需要到处跑的，第一时间赶到各种事故现场。”
“这可是又累又危险啊。”
粟军呵呵一笑，说：“我们整天的做手术，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啊。”
停顿一下，他又叹道：“师妹，给你说实话吧，我们普外科能人太多，竞争太卷，想要熬出头，除了有人照顾提携外，自身能力还要出色。”
“除了老师之外，师妹你还有余医生照顾，只需要埋头努力即可。”
鲍婉赶紧道：“老师对师兄你，也是一直很照顾的啊。”
粟军苦笑道：“我知道，但我对自己的能力信心不足，还有后续提升的资源和人脉，我也比不上别人。”
“而这个内出血紧急止血培训，对我来说是一个难得能出头的机会，要是被幸运的选中，就会得到医院的大力培养。”
他又憧憬道：“虽然现场急救辛苦，却极其关键，余医生的急救事迹之所以还被传扬，就是因为他的高效工作，让好多原本救治无望的重伤员奇迹一般活了过来。”
“我希望自己能像余医生那般，为重伤员的抢救竭尽所能出一些力气。”
鲍婉见粟军双眼有光，晓得他确实对这份工作有渴望。
“师兄，我可以帮你向余医生提一下，但结果如何，我不能做任何保证……”

第1047章 问题，不大
时间转眼到了周二。
吃早餐时，余至明就听冯思思叽叽喳喳的开始邀功，说是昨晚发出去的视频，收获了网友的大量正向留言。
他们纷纷惊叹，原来余医生除了身体检查，治病救人，还有捞钱之外，还参与了这么多的医学研究。
很多网友表示，不说其他，单就这个极早期癌症的筛选研究，要是能获得医学突破并投入临床应用，造福广大患者，余医生别说一个月赚几百万了，就是赚上一个亿，那也是他应得的。
网友就是这么的客观实际。
冯思思还表示，吃过早饭，她就赶回自己的家，好好的休整一天。
到了明天中午，她就去樊真的模特培训工作室，开始下一阶段的记录拍摄……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在往常的时间点赶到了华山医院。
下车后，行走在医院，余至明能明显感觉到，医院气氛变沉重了许多。
遇到的安保人员都是一脸严肃，一副一丝不苟的工作模样。
这一路之上，余至明“偶遇”到和他打招呼的医护人员，比平时高出了三四倍。
脚步匆匆的余至明，和他们的招呼不过是一声“早上好”、或一次点头，或一次微笑，并没有其他更多的言语交流。
但余至明能察觉到，招呼过后，这些人不是长呼出一口气，就是脚步变轻松许多。
这让他察觉到，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成了医院定海神针，安定人心的存在。
或许这就是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自认重任在肩的余至明，努力表现的和往常一样，以便安抚人心。
只是，同事和医院的这个凝重氛围，让他的心也有些发毛起来。
他不禁扭头看向背后那栋高耸的综合办公楼，希望早点结束，一切安好吧……
走进隔音办公室，余至明看向了周沫。
来时路上就一直多方打探消息的周沫，赶紧的汇报她自己打探来的汇总信息。
“余医生，昨晚七点左右，又有二三十名表情肃穆之人，一言不发的进驻了院综合办公楼，据说是京城来的人。”
“还有，还有，昨夜，院综合办公楼可以说是灯火通明，一夜未熄。”
“今早上过七点，有十多人走出院综合办公楼乘车呼啸离开医院，可能去了市政府。”
周沫又汇报说：“黎院长、彭霆那个家伙，还有一干主要医院领导，应该还在院办公楼，一直没有离开过。”
余至明有些不满意的说：“周沫，你号称耳报神，你打探到的这些消息，就浮于表面，就没有一个切实深入的。”
周沫面露小委屈，说：“余医生啊，我之前打听到的都是在医院流传的小道消息。”
“这种院领导发生的大事，后续没有流传开来，我层次不够，无处打听啊。”
她又提议说：“要不，你问一下孙林，他的官方渠道或许有确切消息？”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有想让我知道的事情，肯定就主动说了。”
“就不要为难他了。”
他又缓缓的说：“既然打听不到，耐心等待。我坚信用心做事的人，结果都不会差。”
“开始做事……”
一忙碌起来，时间就过的飞快，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午饭时间。
综合办公楼那边，还没确切消息传出。
余至明秉承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原则，胃口不错的吃光了家里送来的午餐。
随后，他再次领着地下三层医护人员，呼啦啦的来到楼外面的小广场上晒太阳。
今天多云，晒的不算厉害，站在强度削弱不少的阳光里，还是挺舒服的。
“余医生……”
余至明看向快步走过来的鲍婉，就听她轻笑着说：“听说，余医生午饭后有了带人晒太阳的习惯，果然是真的呢。”
“今天才第二天出来晒太阳，就传开了？”余至明有些小意外。
鲍婉笑着说：“你可是余医生呢，无人不关注，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传遍全院。”
她又转而问道：“余医生，听说，你要做一个有关急救方面的内出血止血培训？”
余至明嗯了一声，问：“你有兴趣？”
鲍婉摇了摇头，说：“听诊辨别方面，我一向比较差。不过，与我一同接受汪医生指导的粟军师兄，非常有兴趣。”
“不知参加这培训，需要什么条件吗？”
余至明介绍说：“培训的具体组织，由门急诊负责，我就是负责上一次培训课。”
“初步计划是面向全院，自愿报名，要是人数太多，或许会有一个筛选吧。”
停顿一下，他又叮嘱说：“第一次培训后，主要靠个人熟悉和练习。”
“约半个月后，会有一次筛选，在这个领域有些天赋入了门的，才会重点培养。”
余至明用目光示意了旁边不远的沈奇、段怡几人，说：“我给他们四人培训了一次，也就段怡医生一人初窥门径。”
“我和赵山主任估计，十人中能挑选出一人，就算是不错了。”
鲍婉哦了一声，说：“第一次培训基本上不设门槛，重要的是自己有无相关天赋？”
余至明确认的嗯了一声。
鲍婉道：“我明白了，粟军师兄能不能最后被选中，主要还是要靠他自己。”
“余医生，我不打扰你晒太阳了……”
余至明目送鲍婉离开，耳边又响起一个有些怯怯的声音，“余医生……”
他转头看向个头有些人高马大的小护士孔娇娇，问：“什么事？”
孔娇娇面带期待的问：“余医生，我就是想问问，这个内出血止血急救培训，我们护士能报名参加吗？”
“你有兴趣？”余至明问道。
孔娇娇点了点头。
余至明轻笑道：“其他科室不晓得，但是我们团队肯定是允许的。”
“这属于伤势急救，对医学知识的要求，没那么高。”
他看向身旁的周沫，吩咐说：“那个测试用的鱼跃听诊器，给孔娇娇一把，让她有空的时候练习一二。”
“其他护士有兴趣的，也给一把。”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又眉开眼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余医生，鱼跃医疗的那个方瑜经理到了。”
余至明顺着周沫的示意目光看过去，只见一身职业裙装的方瑜，从至臻楼另一侧出现，抱着一个箱子小跑过来。
“余医生……”
来到近前，额头有些汗津津的方瑜，一脸灿烂笑容，打开箱子，取出一把听诊器。
“余医生，这是我司高级技师亲自动手制造出来的听诊器，其收音和传导效果不比国外那种价值万元以上的定制听诊器差了。”
余至明接过听诊器，又听方瑜接着说：“听闻余医生你要做内出血急救培训？”
余至明笑着说：“你的消息，真灵通。”
方瑜也笑着说：“如今各行各业都竞争激烈，打工人也卷的要命，要想获得发展，只能是多跑多打听了。”
余至明笑了笑，把手中这个相当精巧美观的听诊器递给了凑过来的段怡。
“你负责试用一下。”
段怡嗯了一声，对方瑜道：“方经理，你上次送来的听诊器听心音肺音是够用的，但是探听腹腔动脉血流，就不行了。”
方瑜呵呵笑着说：“段医生，这一把听诊器，肯定可以的。我能保证，它的听诊效果要强过你脖子上的这把3M。”
段怡又问：“能批量生产吗？”
“没问题，我这次就带来了五把。”
方瑜又从箱子里取出了四把同样的听诊器，递给了沈奇、隋驰几人。
“一人一把，尽管试用……”
余至明又与方瑜聊了一会儿，午晒时间结束，方瑜也适时的告辞离开……
中午近一点十分，午间小憩结束的余至明被告知，刘天王的那位患癌朋友到了。
余至明来到隔音检查室，发现患者是一位五六十岁，身材消瘦，面容陌生的男子。
这让他有些小失望。
不是知名艺人。
一番沟通了解，余至明才知道，这人是一位摄影师，名叫王一弢，曾经和刘天王合作过多部电影。
余至明给他做过身体检查，发现肠癌复发的他运气不错，还是有手术机会的。
“晚上七点半手术，从现在开始不许喝水，也不许吃任何东西。”
王一弢明显被镇住，诧异的问：“这么着急手术？不需要先做一番检查吗？”
余至明解释说：“需要的检查，在刚才的身体探查中，我已经做完了。”
“至于那几项术前检查和手术准备，距离晚上七点半，还有六个多小时，足够了。”
余至明见患者有些欲言又止，问：“你有事情？不想这么早做手术？”
王一弢赶紧道：“没事，没事！”
“我只是没有这个心理准备，还以为最早也是两三天后才手术。没想到大陆这边的手术效率，竟然这么高啊。”
余至明轻笑道：“你的手术虽然不小，但不算复杂，我们这里的外科医生都是经验丰富，技术高超。”
“你完全不必担心。”
至于手术安排这么急促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明天是五一假期。而其他时间，余至明还要赶工连体婴儿的生理构造图。
这些，就没必要向患者详细解释了。
余至明走出隔音检查室，意外发现黎垚院长站在了走廊上。
“院长，事情过去了？”
问出这话，余至明不禁紧张起来，生怕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黎垚能看出余至明脸上的担忧，欣慰一一笑，说：“事情还没结束，不过上面让我们先出来主持医院工作，免得出现纰漏。”
他又补充说：“我被告知，从现有的调查来看，医院这边的问题，不大……”

第1048章 认识一下也无妨
因临时加了一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余至明返回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近十点。
见青柠和大姐都过来迎接自己，余至明解释说：“因为明天不用早起上班，就把工作尽量压缩到今天了。”
他又憧憬道：“明天五一，再过三周就可以休假了，忽然变得很期待。”
青柠把余至明的外套和公文包放好，笑着说：“这是因为你的身体需要休息，所以让你对休假充满期待。”
“哎，黎院长那边确定没事了？”
余至明回道：“院长位置应该是保住了，不过整件事的盖章定论、处理结果出来，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
“据说是涉及到了市里的人……”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在餐厅猛吃了一会儿晚饭，就见青柠托着下巴看着自己。
“我吃饭的样子，很好看吗？”
青柠轻笑道：“所谓情人眼中出西施，你的样子在我眼中自然是最帅气的。”
她又转而问：“那个，夏家的秘传药方，没在网上曝光出来吧？”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没有看到相关的信息，那夏家儿媳大概率是别有目的。”
青柠劝说道：“也算是彻底认清了夏家是什么货色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之后无论他们说的再好听，直接不搭理就行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
青柠又问道：“思思让我帮着问一下，她同学的那个妹妹，身高除了断骨增高，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今天那个袖珍少女的重金属检测报告出来了，其体内的银、铅含量，虽没有达到中毒标准，但也比正常值偏高了很多。
余至明分析说：“那个女孩应该是本来身高上限就不高，再加上重金属的压制，还有生长期接近尾声，最多也就一五零了。”
“没有效增高办法了。”
停顿一下，他又轻笑着说：“那女孩长的可爱又袖珍，应该有不少男孩子喜欢她这类型的吧？不是追求最萌身高差什么的？”
青柠翻了一下眼皮，问：“如果还有一个身高一五零，却更加卡哇伊的我，你是选择现在的我？还是更袖珍的我？”
余至明郑重其事的说：“只要是你，高矮胖瘦美丑，我都无所谓。”
“只是孩子的身高，有百分之八十取决于基因遗传。我想我们孩子，个头都高一些。”
他又嘿嘿笑着说：“青柠，我这个头在我们鲁省人当中，都算是普通的了。”
“孩子个头要是矮了，会自卑的。”
青柠轻哼一声，说：“看吧，你们男人选择另一半，还是想要个头高一些的。”
余至明纠正道：“我们男的选择结婚对象，首重性格，其次是相貌和身材。”
“女孩的身高因素，我们并不是太看重，除非她的个头特别高，或是特别矮。”
青柠追问道：“一五零算是特别矮吗？”
“这个嘛，因人而异吧。”
余至明含糊着回了一句，又叉开话题，说：“回来路上，和周沫聊到了明天的婚礼。周沫说，明天她和她妈要火急火燎的赶四场婚礼，都扎堆在五一了。”
青柠问道：“包括亓臻的婚礼？”
余至明点点头，说：“周沫说，两家是一二十年的关系，不好不去……”
在闲聊中吃过晚饭，时间也不早了。
余至明和青柠一起回了楼上的卧室，洗漱后，各自休息……
一夜无话，在生物钟的作用下，余至明还是和往常一样在早上六点醒来。
接着，他就听到了房门推开的声音，看到一条美人鱼溜了进来……
翻天覆地大战三百回合后，余至明于早上近八点，才和青柠来到楼下餐厅吃早饭。
早饭没吃几口，余至明接到周沫电话。
“亓主任出现在了亓臻家。”
余至明听到这个消息，不算多意外，毕竟他们是亲父子。
血缘的神奇，能化解很多矛盾。
周沫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昨晚，亓臻去了主任家，说是给主任跪了下来认错，又哭着哀求了许久，才让主任终于点头同意参加他的婚礼。”
“余医生，主任去参加了，你去不去？”
余至明干脆直接的说：“不去。”
“一而再犯错的人，很难真正的悔改，这样的人，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周沫，我也建议你和这家伙断的干干净净，最好是不要再有交集。”
周沫在电话里说：“问题是我妈和亓臻母亲的关系，还不错，很难彻底断开联系。”
“不过他的婚礼，我妈一人去参加，我要去参加汪泽加医生的婚宴。”
余至明哦了一声。
周沫在通话另一端，语带幸灾乐祸的说：“以主任的人脉关系，亓臻的婚礼要是一开始就在主任的操办下举行，今天光是红包就能收到百万以上。”
“如今这种情况，真是损失大了，不知道亓臻会不会很心痛呢。”
余至明笑着说：“娶了一个富家女，区区百多万的份子钱，估计看不在眼中了。”
周沫语带嘲讽的说：“那个富家女虽然是恋爱脑，但她的父母作为成功人士，肯定不是傻瓜，应该会提防女儿被骗财的。”
下一刻，她又跳跃性的问：“余医生，你和青柠的婚礼，红包应该会收的吧？”
余至明回道：“和青柠的父母做过商议，原则上还是不收红包，只接受大家祝福。”
周沫啧啧道：“这就是真正的财大气粗啊，余医生你要是放开收婚礼红包，或许能收到上千万的礼金呢。”
余至明呵呵笑道：“结婚礼金都是礼尚往来，收的多，将来还回去的也会多。”
周沫轻笑着说：“余医生，你肯定清楚，你收到的婚礼礼金，大部分都是不用还的。”
她又嘻嘻笑道：“余医生，你这个决定，我还是很欢迎的，我不仅能少支出一个大红包，还有美美的饱餐一顿婚宴大餐。”
青柠忽然插话问：“沫沫，我们要是收红包，你打算给我们包多大的红包啊？”
周沫嘿嘿回道：“红包的大小，自然与我的收入密切相关了，至少是三个月工资。”
“青柠，你想让我的红包又大又厚，就赶紧的让你老公多给我发些月度奖金。”
青柠笑道：“尽想美事……”
余至明结束了与周沫通话，却想到了一件事，说：“说起奖金，青柠，你说，我要不要也给张海、孙林两人发奖金啊？”
青柠沉吟片刻，说：“我建议给他们准备一份。他们收不收是他们的事，但是我们的心意，还是要表示一下的。”
余至明深以为然……
上午近十点，余至明和青柠在张海、孙林的护送下，乘车赶到了中心同事汪泽加医生和东海医院千金苏晅的婚礼举办地，一家五星级大酒店。
余至明签到，送上四个六的红包，进了婚礼大厅，发现新郎和新娘还没有赶到，看到汪水苏在大厅里忙前忙后。
他和青柠在汪水苏的引领下，与汪泽加的父母，还有汪梧医生等人简单寒暄几句。
因为时间的原因，余至明来不及等新郎新娘赶到，向新郎父母表达了歉意，接着在汪梧、汪水苏的相送下走出婚礼大厅。
“汪医生，夏家那边？”
汪梧介绍说：“我们得到的消息，夏家暂时中止了与楚家的合作。”
他又轻笑道：“这次他那孙子患癌一事，即便余医生你和他们谈崩了，想必也给他们重重的提了一个醒。”
“一旦和楚家合作，他们以后和我们就再也没有和解的可能。他们能确保他们夏家所有人都不会再得癌症？”
停顿一下，汪梧又唏嘘道：“余医生，告诉你一件事……”
他缓缓的说：“东北那位老中医段老先生，在今日凌晨于睡梦中去世。”
余至明微微一怔。
他默算了一下时间，也就一个半月多一些，属于他推算出的最短生存时间。
余至明道：“段老爷子以九十二岁高龄，无病无灾离世，在我们老家算是喜丧了。”
汪梧颔首道：“确实是喜丧，尤其是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在治癌重要药物的研发中做出了贡献，算是不虚此生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段老先生的儿子说，他父亲给你留了一些东西。”
“还给我留了东西？”余至明有些意外。
他和段老先生的接触廖廖，论感情肯定不如在一起几天时间，共同商议过替代药剂的秦老、汪医生等人。
汪梧介绍说：“段老先生的儿子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他还说，办好父亲的后事后，就亲自把东西送来。”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临近上午十一点，余至明和青柠终于赶到了滨海大酒店。
他们顺着指示牌，来到了三楼一间能容纳最多十五桌的中型宴会厅。
华思凡和耿若晴的主婚礼在金陵举办。
在滨海，两人主要是宴请女方的亲朋，还有男方在滨海结交的朋友。
余至明和青柠来到一身喜庆服饰的新郎新娘近前，送上了祝福、礼物和红包。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华思凡，满面红光的谢过余至明，又道：“余医生，长旭医药那家伙也来了……”
“那个太子爷？”
华思凡嗯了一声，说：“我和他没多少交往，他来向我表示祝贺的同时，还说希望我能介绍你们认识。”
“你要是不愿意……”
余至明轻笑道：“既然他来了，就没必要刻意避开，认识一下也无妨……”

第1049章 事在人为
余至明打量着眼前这位看上去比自己大上一两岁，个头要矮上六七厘米的男子。
精致的小背头发型，额头饱满，圆眼长眉，大鼻孔小嘴唇，这些组合在了一块，竟然很耐看，颇有几分英俊之气。
男子率先露出笑容，伸手道：“我是来自广深的凌宇川。百闻不如一见，余医生果然是才貌双全，人中龙凤！”
余至明轻轻的握了握对方的手，面露微笑，客气又疏离的说：“凌公子客气。”
“这段时间，长旭太子爷的名号，不时有人在我耳边提起。”
凌宇川哈哈一笑，说：“我这名号不过是长辈余荫，既是荣耀，也是巨大压力。”
“其实，我更加羡慕余医生你凭借个人实力，成为大众敬仰的妙手神医。”
余至明表示谦虚的笑了笑。
这时，一个娇俏可爱的丸子头少女从凌宇川身后闪出，忽闪着睫毛长长的大眼睛看向余至明。
“余医生，有人跟你说过，你和今天的新郎长的很像一家人吗？”
就在下一刻，少女又自我介绍说：“我是闵珂珂，凌宇川的未婚妻。”
啥？未婚妻？
余至明，还有青柠都很是意外，眼前这个少女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余至明不由的又看向凌宇川，心生鄙视，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这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啊。
“余医生、古小姐，请不要误会，珂珂只是看着有些小，实际已满十八岁了。”
十八岁，难道就不小了？
凌宇川赶紧解释了一句，又接着解释：“我们两家是世交，长辈一直有做儿女亲家的想法，只是我们小辈不是差着岁数，就是彼此之间的性格不合。”
闵珂珂接过话，笑嘻嘻着介绍说：“我有两个哥哥，只是他们和凌大姐、二姐和三姐相互之间都不太感冒。”
“如今，我大哥二哥也都结婚了。”
“我妈把我好不容易生下来后就没再怀孕了。两家依然想做亲家，我也好喜欢川哥，就这样把我们的关系确定了下来。”
这算是青梅竹马和媳妇养成了，就像是周洛那小子和他的小女友。
余至明暗自啧啧了一番，耳边突然响起古青冉的声音，“凌公子、至明！”
余至明循着声音，就看到古青冉携妻子朱颖姗姗赶到。
凌宇川看向快步来到近前的古青冉，笑着说：“古兄不必紧张，就是和余医生简单认识一下，别无他意。”
古青冉轻哼了一声，说：“还是先管一管你那位龚跃表哥吧，不好好的治病救人，提升医术，操心的事情倒是不少。”
凌宇川讪讪的笑了笑，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说：“余医生，你的身体探查之术无双，我的家人也都有了不少春秋。”
他拱手相求，“我冒昧一下，想请你出手给我的家人做一次身体检查？”
“多少人？”余至明没有直言拒绝。
凌宇川面露欣喜，说：“我这边，算上两位姐夫，一共六人。珂珂那边，也是六人。”
“不知余医生你是否方便？”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可以与我的助理周沫联系，预约体检时间。”
这时，服务生开始鱼贯而入上凉菜了。
余至明、青柠与凌宇川分开，在华家人的引导下，在主桌旁的一张餐桌就坐。
古青冉则是带着朱颖，向新郎、新娘表达了祝福，送上红包和礼物后，也来到余至明所在的餐桌，挨着他们坐了下来。
青柠忍不住问：“哥，你和嫂子怎么来的这么晚？你不应该早点过来吗？”
古青冉苦笑道：“差一点就来不了了。”
他压低声音解释说：“一大早，我就被带去了市纪委接受问话，询问与至明你的合作，华山二院的合作，工程承包的事情。”
余至明很是意外，“怎么还牵扯到了你这里？牵扯范围扩大化了？”
古青冉又压低了一些声音，说：“据说是一而再的发生针对你的事情，让上面很是恼火，直接放话……”
“彻查，查一个办一个。”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转而问：“大舅哥，你刚才提起那个龚跃，他又说了什么？”
古青冉轻呵一声，语带讥诮的说：“思思拍摄的有关你的记录视频大火，那家伙估计酸的要命，阴阳怪气的发文说……”
“究其实质来说，至明你所做的基本上，都是对超敏听觉天赋的简单利用，都是不动脑的工作，分析动脑的活都是别人在做，你妥妥的还是一个工具人。”
余至明浅浅的笑了笑。
青柠语带气愤的说：“这家伙绝对是羡慕嫉妒恨的心态失衡了。”
“至明的本事无人可及，无人可替，重要性无以复加，竟然还被他认为是工具人。”
余至明劝说道：“你要是生气，那家伙的目的就达到了，不过是想引起我们的回应而已，不给他蹭热度的机会。”
他又道：“青柠，你换一个角度，把他当做上蹿下跳的小丑，是不是感觉挺有意思？”
青柠想了想，说：“你这么一说，确实心情好转了很多。”
“不过，别让我见到他，否则肯定给他来一个过肩摔不可……”
因为没有婚礼仪式，华思凡和耿若晴发表完感谢词后，婚宴就正式开始了。
余至明也开启了大吃大喝模式。
他高兴发现，这个沉浸式的吃喝模式，竟然还有免打扰功能。
有一些人端着酒杯过来，想要和他认识一番，不过见他一直吃喝不停，就不好意思打断，悻悻的离开了……
余至明吃饱喝足，婚宴时间也过去了大半，发现已经有人离席走人了。
其中就包括凌宇川和闵珂珂……
一辆大奔离开了滨海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车内的后车座上，闵珂珂坐在了凌宇川的腿上，还搂住了他的脖子。
“好不容易见到那个余医生，怎么不好好的和他谈一谈再离开啊？”
凌宇川揽住闵珂珂的腰，说：“今天只是认识，不好表现的太过热情和急迫。”
“急事要缓办。再说了，约好了身体检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凌宇川又轻叹道：“从这一点来看，我必须承认，余医生更有心胸和名医风范。”
闵珂珂歪头皱眉道：“这个余至明，也算是非议不断，但是他的名气却在非议中不断提升，口碑也是越发正面。”
“有高人指点？还是背后有一个强大团队，在为他运作？”
凌宇川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说：“都不是，你不要想的复杂了，他发展到现在，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无人可及的医术。”
“因为他那无与伦比的医术，只要他不杀人放火，犯下人神共愤之事，医院会护着他，达官权贵也会护着他，区区的爱财、贪图享受算得了什么。”
闵珂珂瞪大眼睛问：“他不爱色？”
凌宇川道：“沈依依和他接触过几次，据我所知，他没对沈依依表现出特别的关注。”
“这一点足以证明，他不怎么好色。”
闵珂珂轻轻点头道：“依依姐，连我见了都有些动心呢。一直对女人没什么感觉的龚跃表哥，也被她吸引的如痴如狂。”
她又瞪大眼睛问：“余医生不会是取向有问题吧？或者就是单纯的那方面不行？”
凌宇川抬手就弹了闵珂珂一个脑门崩。
“少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停顿一下，凌宇川又道：“古长轩、古青冉，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不会让女儿和妹妹做那么大的牺牲。”
“还有古青柠，你别看她文文静静的，看着很淑女，其实她早年叛逆的很，即便如今改变不少，也不是一个忍耐的性格。”
闵珂珂瘪嘴轻哦了一声。
停顿一下，她又问：“川哥，你接下了发展启新医院的工作，如今余医生这边不太好搞，接下来怎么办啊？”
凌宇川一脸严肃，缓缓的说：“龚表哥表现的令人失望，确切的说，不是龚表哥弱，是余至明太强了，我们低估了真正天才和普通人的真正差距。”
他难掩羡慕的说：“不仅如此，余至明的能力还近乎百搭，能和其他医学领域的医学专家合作，创造各种各样的不可能。”
“这种能力极其恐怖，对各领域的医学专家有致命吸引力。”
“可以预见的是，华山医院、宁安医院如今的快速发展只是起步，将来能发展到何种程度，我也不好预测。”
闵珂珂眨了眨眼睛，说：“既然他这么厉害，那就直接不计代价的砸钱挖人，一亿不行就五亿，十个亿？”
凌宇川抬手揪了一下她的鼻头，说：“这种方法一开始是管用的，如今余至明已经不缺钱，古家和余至明也实现了深度捆绑，挖人近乎不可能。”
闵珂珂问：“让他们反目解绑？”
凌宇川摇摇头，说：“很难。古家一点不傻，还有余至明地位已经不一般，不知多少大佬在关注着他。一些做法，不能做的过份，否则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就比如彭霆那个蠢货，这一次他和他背后之人，肯定是没跑了。”
下一刻，凌宇川又斗志昂扬道：“事在人为，要是没有挑战性，人生不也太无趣了？”

第1050章 自证清白
吃过丰盛婚宴，离开滨海大酒店后，余至明又饶有兴致的陪青柠逛起了商场。
青柠也是买买买不停，相继给余至明、大姐，还有她自己各买了两套夏装。
至于余爸余妈的夏装，余至明拦住了，没让青柠买。
衣着款式，青柠相中的，余至明觉得，爸妈应该不怎么喜欢。
最重要的是价格有些喜人，爸妈以后晓得了，大概率会觉得这衣服不值。
还不如直接给他们钱。
“青柠，不给岳父岳母买两身衣服？”
青柠随口回道：“不用，我爸衣服，都是我妈买。我妈的衣服，多的衣橱都放不下。”
下一刻，她又嘿嘿的说：“他们自己买的，儿女孝顺的，感觉不一样哈。”
“我也长大成人，经济独立了，就做一回贴心小棉袄，给他们选一套……”
就在青柠精挑细选衣服之际，余至明接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余医生，向你通报一下指骨吊坠案件的调查情况……”
余至明拿着手机，走到了店铺一处相对安静又人少的地方。
魏浩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你小外甥女的同学父亲表示，那吊坠是在一年多之前在高铁上捡到的。”
“我们查了那一趟高铁的乘客名单，通过大数据和案情分析，找到了在十一年前和那名失踪人有时空交集的一个乘客。”
“经过这两日的审讯，那人已经交代出了失踪人的藏尸之处。”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好奇的问：“那人怎么想起把受害人的指骨留下来做成吊坠？”
魏浩在电话里说：“受害人当年是KTV的公主。犯罪嫌疑人交代说，他一直深爱着受害人，为她花了不少钱，不曾想对方一直拿他当凯子。”
“这让他非常的生气，就经过一番策划杀了受害人。事后，他想着留个念想，就留下了受害人的指骨……”
这个介绍让余至明感觉有些恶寒。
这真的是啥样的人都有啊，而且，这人的心理素质也真的是够可以……
余至明结束了与魏浩的通话，猛然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顺着视线看去，看到了一位衣着颇为清凉性感，身材不错的浅金色头发女子。
余至明以为对方认出了自己，就冲着她轻轻的笑了笑。
接下来，性感女子踩着高跟鞋，板着一张脸，噔噔噔很有气势的走过来。
暗暗守护在一旁的张海，看到这一幕，仿佛从次空间现身，两三步后，就护在了余至明身前。
性感女子对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张海，也是有些惊讶。
她先上下打量张海一番，侧移一步，目光犀利的再次看向余至明，同时伸出了手。
“手机交出来。”
“我高度怀疑你刚才在偷拍我，我要查看你的手机相册和视频。”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才晓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了，不是被认出来，而是被当成了偷拍的下流胚。
他耐着性子解释说：“美女，你误会了，我刚才是在接听电话，没有偷拍你。”
性感美女却咄咄逼人道：“是不是误会，我检查过手机才能确定。”
“你刚才假装打电话，拿着手机晃来晃去，几次三番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我。”
“你这种猥琐男的偷拍，我见多了。”
“快点把手机拿来，不然我就报警了，警察来了，就不是只删除那么简单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对这个自我感觉良好，还自以为是的女人很是无语。
同时，被误会的他，也有些生气。
余至明斜睨了这女子一眼，就走向了在不远处挑选衣服的青柠。
性感女子被这种无视气坏了，就准备阻拦余至明，却被张海给伸手拦住了。
一直当锯嘴葫芦的张海，难得开口劝说道：“这位美女，我可以保证刚才他是在打电话，绝对没有偷拍。”
性感美女却不领他的情，怼道：“你和他就是一伙的，一丘之貉，自然向着他说话。”
“我现在怀疑你刚才也偷拍了，你的手机也要检查……”
听到动静的青柠，迎向余至明，关心的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余至明解释说：“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仙女，认为我刚才偷拍了她，不用理会。”
性感女子的耳朵挺尖，听到了余至明的话，立时变得暴跳如雷。
“你才是小仙女，你全家都是小仙女。”
性感女子怒声指责了一句，又手指余至明大声控诉道：“就是这人，刚才猥琐不要脸的偷拍我试衣服。”
“报警，让警察抓走他。”
这一番话，立时让余至明变得千夫所指，成为店内一二十人关注和议论的对象。
这也彻底惹怒了余至明。
丫挺的，这瞎话真是随口而来，刚才还说是偷拍，现在就变成偷拍她试衣服了。
真以为口嗨就不用负责任了吗？
余至明冷声道：“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店铺店员报了警。
不得不说，滨海警察响应速度，还是相当快的，不到十分钟，就有两位警察赶到。
张海上前交涉，并把自己的证件展示了两位警察。
下一刻，警察直接来到余至明近前。
“余医生，很明显这是误会，我们劝说那女子，让她向你道歉如何？”
“不如何，道歉有用还用警察干吗？”
余至明瞄了不远处依然趾高气扬的性感女子一眼，说：“随意口嗨指控他人，要是普通人肯定要屈辱的交出手机证明清白了。”
“既然如此，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这女子没有任何道理的指控我偷拍她，这是被害妄想，还是比较严重的那一种。”
“我怀疑她精神出现了问题，或是吸食了不应该的东西，建议你们带她回警局做进一步的确认检查。”
年纪略长的警察，露出头疼表情，问道：“余医生，你这个判断确定吗？”
余至明反问道：“她随口说偷拍，我的手机就要被检查证清白。”
“我认为她精神不正常或是吸食了不应该的东西，她也不应该做检查证明自己吗？”
“难道因男女不同，会得到区别对待？”
年长警察劝说道：“余医生，何必斤斤计较呢。您是名医，要是她真被检查出问题还好说。要是没有问题，这件事传扬出去，对你的名声肯定会有不小的负面影响。”
余至明呵呵道：“名气如何，我向来不看重，说我斤斤计较，仗势欺人，或是更难听的，都随便。我必须让她受到一次同样的教训，自证清白。”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这位大帅哥，我认识，华山医院鼎鼎大名的天才余至明医生，月收入就有数百万。”
“有钱又这么帅，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余医生还用得着偷拍？”
随着余至明的身份被人曝光，围观吃瓜群众的目光，充满着鄙视和谴责，纷纷投向了一旁的性感女子。
这一幕，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先敬罗衫后敬人。
他还是他，只是身份被爆了出来，吃瓜群众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他立时成了被冤枉的好人。
性感女子和余至明对了一下视线，忽然间转身拔腿就跑。
这一幕，让余至明有些愣怔，让吃瓜群众也是倍感意外。
不过，警察的反应不慢，尤其是年轻一些的警察近乎同一时间启动追了上去。
穿着细长高跟鞋的性感女子，还没有跑出店铺门，就被追上，逮住了。
被制住的女子随即哭哭啼啼起来，还喊道：“余医生，我错了，不该说你偷拍。”
“警察叔叔，我真错了，放了我吧。”
只是出现了这种心中有鬼的逃跑行为，警察怎么可能让她离开，正好有理由带她回警局做进一步的检查……
目送性感女子被警察带走后，余至明就看到一位三十岁左右的中等个碎短发男子，拉着一位年轻女子凑了过来。
“余医生，现在一些所谓的小仙女做事太不像话了，如今需要男同胞保护好自己了。”
余至明客气道：“谢谢你的仗义执言。”
碎短发男子呵呵笑道：“不算什么，警察知道了你的身份，也会还你清白。”
下一刻，他又露出不好意思表情，问：“余医生，能否请你帮一个忙啊？”
“先说一下是什么事？”余至明回道。
碎短发男子搓了搓手，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挣扎片刻，开口说：“余医生，我有一位朋友，四十岁出头，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能否……”
他这话还没说完，身旁的女子就是一脸怒色，冲着他喊道：“你明知我爸身体一直不太好，却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
碎短发男子赶紧解释说：“阿宁，你知道，我要是能拿下那个大项目，得到的提成就可以买房子了。”
女子怒不可遏的推了男子一把。
“房子重要？还是我爸的身体和命重要？关键时刻见人品，你心中根本就没我。”
“阿宁，你在我心中第一重要，但是这个项目十分难得……”
余至明和青柠对视了一眼，趁着这对男女吵得正激烈，退出了店铺……

第1051章 有多少要多少
“哎呀，我有的是衣服穿，又乱花钱！”
余朝霞在身上比量着新衣服，开心的是眼角和嘴角都扬了起来，嘴上却道：“这两身衣服要花好多钱吧？”
“有钱也不好乱花，该省的还是要省。”
青柠嘻嘻笑着说：“我挑选的款式，你的宝贝弟弟付的钱。这一身衣服的钱，相比你家老五的收入，都不够他半小时的工资呢。”
“大姐，喜欢吗？”
余朝霞笑吟吟的说：“喜欢，很喜欢，你们送的，我都喜欢。”
“先吃饭，吃了晚饭，我再试衣服……”
近十分钟后，余家正准备开吃晚饭，周沫来了。
正好赶上了饭点，面对余家大姐共进晚餐的邀请，周沫也就客气了一句，就颠颠的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今天汪泽加的婚宴，只是看着挺不错，但和你们的订婚宴根本没法比，就是和上一次的兄妹结拜宴都要差了一筹……”
“亓臻的婚礼，我妈说，不仅男方的客人少，女方的客人也不多呢……”
周沫叽叽喳喳的把两个婚礼的一些情况，还有槽点，兴致勃勃的讲述了一遍。
余至明就当作是佐餐的开胃小菜了，下一刻就听周沫转而说：“余医生，今天我接了没有一百个，也有五十个电话了，全都是询问内出血紧急止血培训的。”
昨日下午，医院正式下发了通知，将由门急诊和亓越医学研究中心联合举办内出血紧急止血培训，筛选现场急救人才。
“反应这么热烈吗？”
余至明有些意外，说：“门急诊可是医护人员都避之不及的科室。这现场急救，更是又累又危险，不算什么好工作。”
周沫笑着说：“他们表示，普通医生在华山医院熬出头太难了，比过五关，斩六将都难，而这个急救培训，就是一条终南捷径。”
“虽然苦点累点，但三五年就能成为现场急救专家，除了救死扶伤的成就感外，获得的实惠和荣誉，也是大为可观。”
“这个账，他们还是算得清的……”
吃过晚饭，余至明在客厅练习了半个多小时的二胡，正准备回卧室工作，张海带来了一位中年军人前来拜访。
“余医生，我是受军委联勤保障部委托，向你商议内出血紧急止血培训事项。”
中年军人没有拖泥带水的直说来意后，又道：“余医生，你或许清楚，现场急救是军队后勤保障非常重要的一环，尤其在战时。”
“你在现场急救领域的本事，无人可及，你举办的这个培训，不知能否让我们搭个便车，一起学习学习啊？”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对余至明来说，不会是开几个网络分会场而已。
他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送走中年军人和张海后，余至明在手机中找到赵山主任的号码，拨了过去。
通话很快接通，余至明还未开口，赵山的语带跃然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余医生啊，我正想打电话联系你呢，你先猜猜看，我刚和谁一起吃过晚饭？”
余至明直接翻了一下眼皮，刚准备催促一下，赵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医生，我知道你不喜欢猜来猜去，我就直接说了，是国家卫健委和国家救灾应急中心的领导。”
赵山又接着语带快速介绍说：“他们为我们的内出血止血培训培训而来。”
“说是因为我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每年的各种自然灾害和意外事故不断，想要在各地组建一只能够紧急出动的医疗救援队。”
“而我们培训的这个内出血紧急止血人才，就是他们这个医疗救援队急需的。”
停顿一下，赵山又兴奋道：“他们想和我们联合培养现场急救人才。”
终于获得开口机会的余至明，说：“我们这个内出血止血培训还未正式开始，算是八字仅仅有了一撇。”
“按照常理，他们不应该等我们的培训有了确切成果后，再考虑联合培养？”
赵山哈哈笑道：“怎么没有成果？段怡医生就是活生生的成果啊。”
“段怡医生可不是像余医生你一般是医学天才，顶多算是青年医生中的佼佼者，她能行，这就意味着别人也能做到。”
“还有……”
赵山收敛笑声，沉声道：“所有人都清楚，余医生你工作繁忙，说不定你那天才的大脑什么时间又想出了更加精妙，更加重要的医学点子。”
“这一次的现场急救培训，或许就是你唯一一次正经八百全程全力投入的培训。”
“他们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赵山又有些激动的介绍说：“已经谈好了，他们会给人给钱，以我们为主，在我们这建立国家级别的现场急救医学培训中心。”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赵主任，我跟你说一声，除了这个现场急救医学培训中心牌子，还要挂一个军合作培训基地的牌子……”
结束了与赵山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了周沫的感叹声。
“没想到，只是余医生你一次不经意的想法，竟然演变为国家级别的培训项目。”
周沫一脸崇拜的说：“也就余医生你能够做到这一点了，举手投足搅动风云。”
她又问道：“余医生，如今动静搞得这么大，你这个培训是不是也要变复杂起来啊？”
“只是一堂培训，可显不出你本事呀。”
余至明白了这家伙一眼，说：“本就不只是一堂培训，我给段怡他们几个做的那次腹腔动脉分辨培训，其实就是一次简单的试验，看一下他们能否做到。”
“如今来看，虽然不能人人做到，但还是有人能够做到，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余至明轻笑道：“以我国的庞大医疗人员基数，筛选出几十名在听诊叩诊方面有所天赋的青年医生，应该还是容易的。”
“筛选出来后，我再对他们做一次系统化的体内损伤听诊辨别培训。”
周沫又希冀道：“这些人完成培训，投入到实际工作中，每年从阎王爷那里多抢回来的生命，怎么也得几百起步了。”
“搁在古代，余医生你这么大的功劳，那一定是遍地生祠供奉了。”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说：“我的功能没这么大。我只是负责教，他们能不能做到，除了他们听诊天赋是否足够外，还在于他们是否足够努力和上进。”
“还有，既然要成立国家级别的现场急救培训中心，也会有其他知名的急救专家给他们提供不同领域的急救知识和技能培训。”
青柠双眼闪亮，说：“还是那话，其他急救专家提供的培训，能找到不少替代者。”
“唯独你的培训，无人可替代。”
余至明起身道：“你们这样说下去，我就飘飘然，不知所以然了。”
“好了，我要回房间做事了，那连体婴儿的生理构造图需要尽快画完。”
“你们俩自己玩吧……”
余至明去二楼，刚上了楼梯一半，就听到周沫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咦，是亓臻打来的。”
余至明又好奇的折返回来，“新婚之夜，他不陪妻子，打你电话做什么？”
周沫在余至明，还有周沫两人的八卦目光注视下，接通了来电，按了免提，又习惯性的按下了录音。
“沫沫，我难受……”
听到手机中传出的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余至明就是一撇嘴。
这是喝多了，有些控制不住舌头了。
不过，脑子应该还是清醒的，不然，也不会顺利把电话打给周沫。
这是要借酒述苦，收获关怀？
周沫不冷不热的说：“你现在有老婆了，难受就去找你老婆，找你妈也行。”
亓臻声音再次传出，“沫沫，我心里最喜欢最爱的依然是你，也一直都是你。”
“在今天的婚宴上，看到你没有来，我的心都要痛成两半了。”
“沫沫，你是不是因为不想看到我和别的女子结婚，才故意不来的啊？”
周沫撇嘴道：“你就别自作多情了，我单纯的就是因为我同事的婚礼比你的婚礼重要，才不去的。”
“结了婚，就好好做一个丈夫。”
“再给我打这样的电话，我就把电话内容告诉亓主任，还有你的老丈人。”
说完这话，周沫不等对方的回应，就干脆的结束了通话。
她抬头看向余至明，说：“这亓臻果然心坏透了，还幻想着红旗不倒，彩旗飘飘呢。”
周沫又笑道：“我妈说了，亓臻的老丈人可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亓臻要是敢乱来，老丈人对他的关爱，可不会像亓主任那样仅仅是责之切。”
余至明也笑道：“孩子不打不听话不成器，三百多个月大的孩子，也是如此，更需要痛彻心扉的父爱……”
晚上近十点，还在绘制图纸的余至明，接到了甘草堂叶老的来电。
“至明，人参丸的产量如今能达到每天十五颗左右，我们还没有做什么推广，但是每天都有两三人前来求购。”
“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格外的豪爽，是有多少就要多少，转账一点不心疼。”
“至明，这人参丸可是六万一颗啊，我觉得这情况不太正常……”

第1052章 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周四早上，余至明在周沫、孙林的陪同下刚来到医院至臻楼，就被一男子拦住了。
“余医生，您还记得我吧？”
余至明看着眼前三十岁许，一脸小心翼翼和紧张的男子，轻笑道：“昨日我们才在商场上见过面，怎么会忘记？”
“你这是和女友商议好了？”
男子轻松了一口气，面带苦涩的说：“她不肯妥协，我也不想放弃难得的赢得大单的机会，结果就只能是分手了。”
余至明问道：“选择了事业，不后悔？如今社会，谈一个女友可不容易。”
男子轻叹一声，说：“我能确认一点，如果两三年之内，我还没有能力在滨海买房，女友她也会离我而去。”
“如果我在滨海有了房子，或许还能找到一个条件更好一些的女朋友。”
停顿一下，他又讪讪的问：“余医生，你会不会认为我有些渣啊？”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如今社会现实的很，很多人的感情都用金钱来衡量了。”
男子一副感激模样，说：“谢谢理解，谢谢理解，余医生……”
“不知这个……这个…体检……”
余至明见这家伙一脸的忐忑不安，伸手一指身旁的周沫，说：“这是我的助理，你和她确定一个一人的体检时间。”
“谢谢！谢谢……”
男子一脸激动的连番感谢后，又仿佛才想起来一般，面带讨好的说：“余医生，告诉你一个消息，昨天那个污蔑你偷拍的时髦女子，摊上大事了。”
余至明用二声“嗯”了一声。
男子介绍说：“今早上我顺路去了一趟那家商场所在地的辖区派出所，问了一下才知道，那女子被检查出体内有大麻成分。”
听到这，余至明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这是一语成谶吗？
他昨天就是随口一说，本意想给那个随意指控别人的女子一个切身教训。
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男子又介绍说：“警察还说，那女子还交代是聚众吸毒，一下子抓了不少人呢……”
余至明回到地下三层，发现毒王刘老先生在大办公室等着他。
“余医生，先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谢可可的红斑狼疮，我能确认，彻底治愈了。”
余至明笑道：“这确实是大好消息。”
刘老也面带笑容说：“是啊，她最终能熬过来，真的是不容易，全赖余医生你之功。”
他又接着说：“接下来，她就需要好好的休养恢复调养身体了。”
“华山医院这边不适合她的长期休养，今天我会带她离开，回京城去一家疗养机构先恢复几个月再说。”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刘老又转而道：“余医生，我了解到，夏老头的那个儿媳，已经做完了胃部癌变组织切除手术。夏家的秘传药方，就不要想了。”
余至明笑了笑，说：“这样也好。我还担心过，她真把药方发在了网上，会引发一些来自夏家恼羞成怒的麻烦呢。”
“如今，夏家的不堪本质，是彻底的暴露无遗，可以把他们全部划拉进黑名单了。”
刘老唏嘘道：“坦白说，夏家如此行事和人品，也着实出乎了我的预料。”
“我们拭目以待，就看夏老头带领着夏家能走到哪，能走多远吧……”
送走刘老，余至明稍作准备，就投入到了今天的工作中。
上午过十点，来自英国的航空发动机工程师，历经两周多的时间，乘坐火车横跨了欧亚大陆，终于成功赶到了华山医院。
因为这位风尘仆仆，半死不活的英国佬等下还要赶去宁安医院，余至明出于体贴，没让医护人员再折腾他，自己走出至臻楼，在救护车上对他做了一次检查。
不得不说，老外的体味就是大啊。
再加上这家伙因为身体原因，有一段时间没有洗澡了，身上散发出的复杂气味，熏的余至明都想要一个生化面罩戴上。
还有，这位英国佬的体毛，也不是一般的旺盛，余至明给他做身体检查，感觉就像是隔了一层富有弹性的毛衣。
不过有一点不得不说，这老外的体质就是糙了一点，强了一些。
即便身患严重的冠心病，身体其他脏腑也受冠心病的累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又经过了半个月的长途旅途，但余至明检查后发现，这家伙的身体状况，不像他憔悴至极的外表表现的那么不堪。
只需恢复一两天，以这家伙的身体底子，足够承受开胸摘心大手术了。
不过，为保险起见，余至明叮嘱负责接送英国佬，来自宁安医院的一位中年医生。
“把人带回宁安后，记得给他服用一颗人参丸，尽可能的恢复一些身体元气，以更好状态迎接周六晚上的手术……”
回到地下三层后，余至明拨通了解放军总医院心外专家罗裕医生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余至明就听到，通话另一端有刀剪声，还有监测仪器、医疗仪器嗡嗡的声音传出，晓得罗医生正在手术。
手术中，主刀医生也是可以接听电话的，不过因为无菌要求，手机是套在无菌密封袋中，且由助手拿在主刀医生耳边。
余至明语调快速的说：“罗医生，前两天给你说过的英国佬，到了。”
“他的身体情况还算可以，在这个周六晚上做手术没有问题。”
下一刻，罗裕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这样的话，我就按照我们以前说过的，在周六下午抵达滨海。”
“心脏畸形小患者，会和我一同到。”
停顿一下，罗裕又道：“余医生，上次那位洗心的患者，恢复情况相当好，已经能做一些不太剧烈的身体活动了，其他脏腑的功能也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和提升。”
“几位犹豫不决和观望的患者，看到他的身体恢复情况，又动了心思。”
余至明回道：“罗医生，到这个月下旬，我会休长达半个月的长假，所以这段时间，我工作安排的有些紧张，抽不出时间来。”
他又问道：“你们的那个冠状动脉冲洗液，研发进展如何？”
罗裕在通话里介绍说：“我只能说有一些进展，但是距离我们要求的那种冲洗效果，还有非常远的路要走……”
上午过十一点，余至明被亓越老师的一个电话，喊到了五楼的一间单人病房。
在这间病房，余至明发现不仅亓老师在，还有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妇科专家柳芸医生，以及他们带的青年医生们。
至于患者，是一位三十岁出头，躺在病床上，脸颊有潮红，不时咳嗽一声的女子。
“至明，你给患者做一次身体检查，并说出你自己的判断。”
余至明哦了一声，不疑有他，因为类似事情，在中心不算少见。
中心的亓老师、王医生等人，有了一时把握不准的患者，都会喊余至明过来协助。
他们从余至明这里得到了更加细致的患者身体信息，尤其是检查仪器都没有探查到的一些身体异常情况，有效帮助他们做确诊或更有针对性的制定治疗方案。
余至明自然也从他们和患者身上认识和学到了一种新疑难杂症的诊断和治疗。
他戴上了医用手套，用时六七分钟，从头到脚的给女子做一次全身检查。
只是检查完毕，余至明迎着亓老师、王医生和柳医生炯炯的目光，一时迟疑着不敢说出自己的判断了。
余至明沉吟片刻，轻呼出一口气，说：“我需要一些时间，好好的思索一番。”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微闭双眼，进入了旁若无人的沉浸式思考中……
在他的脑海中，一个虚拟的女子身体浮现出来。
同时，他检查出来的女子各种身体异常，也开始在女子身体上醒目的标记出来。
高烧，超过了三十九度。
咳嗽。
全身肌痛，余至明在给女子做全身的按压检查时，能清晰的察觉到女子有努力压制的疼痛反应。
其中，按压胸口时，疼痛反应最为明显，这表明女子有明显的胸痛。
咽喉肿胀。
肺部炎症，余至明探查到，女子的左右双肺有明显的炎症反应，有少量脓液。
呼吸有些粗重急促，有呼吸困难症状。
余至明还发现，女子的肝脏轻微肿大，肝功能略有异常。
还有，他还发现女子的肾有些小问题，子宫颈也有轻微的炎症反应。
余至明在给女子做完检查时，当时心中冒出的第一个答案就是肺炎。
至于是病毒、细菌、真菌，还是衣原体等原因导致的肺炎，就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测化验了。
至于肝脏轻微肿大、肾的小问题，还有宫颈炎等，余至明认为是女子与肺炎相互独立的身体问题。
只是这答案太过简单，让他心生迟疑。
就因为一个简简单单的肺炎，亓老师就特意把他喊来一趟，而且还是在王春元、柳芸在场的情况下？
余至明考虑后断定，这女子的病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一定是别有玄机。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
一边在回忆刚才的身体检查中，是否有疏漏的身体异常之处……
一边调动过往学到的医学知识，把与这些症状比较相关的疾病，一一罗列出来……

第1053章 好苗子
亓越、王春元等人见余至明闭上了眼睛，还静立不动，明白他这是陷入了思考。
他们猜测，这或许和余至明曾经长期失明的经历有关，深入的想事情时，总会下意识的屏蔽视觉信息的干扰。
他们也都静立不动，各自的呼吸也变浅变轻了不少，免得影响到余至明。
亓越等人不知道的是，余至明脑海中是一片色彩斑斓，景物立体通透且细节丰富。
过往的失明经历，让余至明习惯成自然的把听得的，触摸到的事物，变成具体又立体的影像在脑海中展现出来。
这不仅让他记忆深刻，也能有效的避免他磕着碰着。
这个本事移植应用在医学领域，就使得余至明探查过的病人身体，能近乎完美的脑海中复制具现出来，还是3D透视版本。
他在脑海中，再三查看过这具透视显示的躯体，发现没有身体异常被遗漏后，就开始在调集出来的与这些异常症状关联度较高的各种疾病中就行配对。
这之前，还需要先做一些精简。
去掉各种肿瘤相关的疾病……
去掉一些器质性病变导致的疾病……
再去掉常见，还有比较常见的疾病……
经过这一番大刀阔斧的删减后，余至明就发现，只剩下三种相对少见的疾病了……
这就是余至明做疾病诊断的流程了。
先收集患者的所有身体异常，再在自己的所知所学中，把关联度较高的疾病翻找出来，做一个合集。
再根据一些明确条件，把合集中明显不符合的疾病做删除。
当这个合集中，只剩下区区三五种疾病时，再做细致的比对分析。
还无法确诊，就进一步补充信息。
比如，血液成分化验、激素检测、有毒物质排查等等，这一类的异常信息，余至明通过身体探查是查不出来的。
要是还无法确诊，一般是两种情况，一是患者的疾病超出了余至明的所知所识。
二就是患者得了一种还没有被医学界确认的新型疾病。
这第二种情况，余至明还没有遇到过。
不然，他就能通过命名一种新型疾病，在医学史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了……
鹦鹉热！
经过对一番契合比对和分析，余至明就发现三种疾病中的“鹦鹉热”，最是符合女子的身体异常。
鹦鹉热又称鸟疫，是一种由鹦鹉热衣原体感染引起的人畜共患病。
该病主要发生在鹦鹉、海鸥、鸭、火鸡等鸟类或禽类，多表现为腹泻，或没有症状的隐匿性感染。
人类多通过吸入含有病原体的气体、粉尘或密切接触患病的动物而感染。
患者常有寒战、发热、咳嗽、胸痛等呼吸道感染的相关症状。
体温高时，患者会有不同程度的头痛、肌肉酸痛。少数有呼吸困难、缺氧等重症肺炎的表现。
有些患者可以有咽喉疼痛、肝肿大、皮疹、关节疼痛等症状。
在临床诊断上，鹦鹉热的临床症状与呼吸道疾病症状高度类似，没有特异性。
一般在做病情调查时，发现患者近期有接触过生病的鸟类、家禽等动物，医生才会考虑本病的可能。
再通过采集患者鼻咽、口咽的痰拭子，或血清样本检测病原体，进行确诊。
余至明之所以锁定“鹦鹉热”，除了女子的呼吸道疾病症状全部符合之外，最关键一点就是这女子有肝轻微肿大的症状。
同时，余至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过于自信自己的身体探查本事，并没有对患者做任何的病情询问。
为进一步确认自己的诊断，余至明睁开眼睛，看向病床上的女子。
“你在发病前，可与生病的鸟类、家禽等动物有过接触？”
余至明的问话一出，耳边就响起了亓越充满喜悦的轻笑声。
“她在一家禽类宠物店工作半年了。”
“至明，看来你已经得出了判断，你没有诊断错，她是得了鹦鹉热。”
停顿一下，亓越又笑眯眯的说：“我们先出去，不要影响病人恢复和休息了。”
几人出了病房，亓越就让跟在几人身后的青年医生先回去。
下一刻，亓越就露出一副得意模样，对王春元和柳芸说：“输了吧，心服口服不？”
“愿赌服输，王医生，你的明前茶，柳医生，你的三十年陈皮，记得乖乖的送过来，可别让我上门讨要。”
王春元轻切一声，揶揄说：“是余医生本事厉害，你不过是占了便宜而已，嘚瑟啥！”
他把目光移向余至明，面带轻切笑容，解释说：“余医生，是这样的……”
“南边那个叫龚跃的家伙，最近一直上蹿下跳。大言不惭的说，余医生你过度依赖超敏听觉这个天赋，实质就是一个工具人，自身的医学实力廖廖，在无接触诊断、远程诊断方面，肯定表现的一塌糊涂。”
亓越接过了话，说：“就在刚才，我们会诊完一位患者，聊起了龚跃那个家伙。”
他伸手指了指王春元和柳芸，接着说：“我就对他们说，至明你真正的医学实力正是因为超敏听觉的存在，被严重低估了。”
“所有人只看到了你见微知著的身体探查本事，却没有看到你的聪慧，还有日复一日的学习和努力。”
“我就对他们说，即便不依赖听诊叩诊，你的诊断本事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个龚跃能相提并论的。”
“结果，这两人表示了质疑。”
王春元赶紧的解释说：“余医生，你别被亓医生给误导了，我和柳医生都认可你的实力。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他有些尴尬的说：“不使用听诊叩诊，余医生的能力没有亓医生说的那么夸张。”
王春元又紧接着转移说：“鹦鹉热，比较少见。最主要的是，这病的身体表现和一些呼吸道疾病高度类似，无特异性表现。”
“它的确诊，一向是高度依赖实验室检查，病原体检查。按照常理，余医生你的听诊叩诊，应该起不到多大作用才是。”
“难道……”
王春元面露期待的问：“这鹦鹉热，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身体特异性表现？”
余至明坦诚道：“没有特异性表现，其实吧，这鹦鹉热，是我分析出来的。”
他又进一步解释说：“我的初步诊断是肺炎，但是我又想到，包括我老师、王医生你，还有柳医生三位医学大佬齐聚，又特意把我喊过来，肯定不是区区肺炎这么简单。”
“这种情况下，我就往复杂，比较少见的疾病的方向去思索了。”
“经过一番比对，我最后发现，鹦鹉热最是符合患者的情况了。”
王春元长哦了一声，轻笑道：“原来我们的存在，也成了你判断病情的重要因素。”
亓越哈哈笑道：“不管结果怎么分析出来的，你们就说，我这徒弟厉不厉害吧？”
“你们输了，认不认吧？”
王春元横了亓越一眼，说：“不就是区区一两的明前茶嘛，等下我就给你。”
亓越不满道：“就一两，你拿的出手？”
王春元笑道：“一两还嫌少？我们可没说好明前茶的数量，一两总好过一钱啊。”
王春元再次把目光投向余至明，郑重其事的道：“余医生，我必须承认，我严重低估了你的实力，即便没有那个天赋的加成，你依然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医生。”
“不算身体检查的时间，没有实验室的检验数据，只用了两三分钟的思索，就确诊了鹦鹉热。”
“实事求是的说，我是做不到的。”
余至明谦虚道：“王医生，你过于高看我了，这一次的诊断，有不少的运气成分。”
“再有类似情况，说不定我就赌错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柳芸，忽然开口说：“余医生，以你如今的医学成就和地位，无须如此谦逊，该张扬就得张扬起来。”
“医疗圈有好多人，惯会蹬鼻子上脸，免得让他们认为你好欺负。”
余至明应了一声“是”。
他见亓老师、王医生和柳医生没别的事情了，就向他们做了告辞，转身离开。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亓越给喊住了。
“至明，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亓越介绍说：“谢医生离开后，我本来不想再接收青年医生了，只不过前几天遇到了一个不错的苗子，一时冲动，就收下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好奇的问：“老师，是哪一位？我认识不？”
亓越轻声道：“你自然是认识的，她就是沈奇的堂妹沈依依。”
余至明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那家伙。
“老师，沈依依是才毕业的医学生，进了医院是住院医生，先要接受各科室轮训。”
亓越点头道：“我知道。”
“我们中心属于多科室杂糅，在我们这里接受培训，效果不比科室轮训差。一些个别的科室培训，我也会安排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嘴上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老师破例接收了一位刚毕业的医学生，真的是因为她是好苗子？
沈依依是不是好苗子，余至明没看出来，但她的真正出色之处，却是一目了然。
老师不会是乱花渐欲迷人眼了吧……

第1054章 他身上有你的影子
中午过十二点，从早上就开始阴天的滨海，终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至臻楼，地下三层隔音办公室。
余至明来到摆放好饭菜的茶几旁坐下，看向对面端起蛋炒饭准备开吃的周沫。
“老师前几天新收了一名青年医生，这件事，你知道吗？”
周沫就是一怔，眼睛瞪大了一些，问：“真的？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说呢？”
“哎，亓主任不是说，余医生你是他唯一的徒弟，也是最后的一名徒弟吗？”
“怎么他不声不响又收了一个？”
“那人姓甚名谁？很有名气吗？”
余至明等这家伙的嘴巴一停下，就赶紧的强调说：“只是和汪泽加医生、王志谨医生一般带在身边培养，没说收为学生。”
停顿一下，他又缓缓的说：“这人，你也是认识的，就是沈依依。”
余至明就注意到，周沫这家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两圈。
“沈依依？沈奇的那个漂亮堂妹？”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老师说，她是一个好苗子，起了爱才之心。”
“还好苗子？”
周沫一脸的复杂表情，说：“石姐姐怀孕三四个月了，亓主任不会老毛病又发作了？”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批评说：“不要乱说，老师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周沫撇了撇嘴，说：“四个老婆，六个孩子。再加上沈依依那祸国殃民般的外在条件，没法不让人多想啊。”
“余医生，你敢说心里没有嘀咕？”
余至明默然片刻，说：“沈奇应该知道这件事，你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内情？”
周沫轻嗯了一声，又啧啧的说：“我还以为那个沈依依是冲着余医生你来的，不是对你别有所图，就是想留在你身边学习。”
“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余至明打断催促道：“别没想到了，赶紧的吃饭……”
吃过午饭，因为外面下雨，没法出去晒太阳了，余至明决定直接休息。
他躺在沙发上，身上也盖上了毯子，不过原来应该麻利的收拾好碗筷和饭盒离开的周沫，却拖拖拉拉的还在收拾。
“有什么事，就赶紧的说。”
听到这话的周沫，嘿嘿笑着说：“是有一件事，犹豫着该说不该说，不过余医生你都开口问了，我还是说出来为好。”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周沫假装没有看到，接着说：“余医生，你还记得不？”
“前段时间，我们曾说起过一件事，跑去精诚医院的蔡勇先医生要给一位有不小名气的篮球职业运动员做伤势修复手术？”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问：“难道蔡医生的手术出现了问题？”
周沫轻笑着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就在上周六，我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在不知情中被人安排了一次相亲，他是中学体育老师，曾代表滨海参加过全国运动会。”
“你相中他了？”余至明忍不住问。
周沫摇了摇头，说：“怎么可能？”
“虽然他个子高，人长的阳光帅气，讲话也风趣幽默，但是，我长期受余医生你，还有周洛、沈奇等一众高智商大帅哥的熏陶，对才华有限的普通帅哥已经高度免疫了。”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说：“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别东拉西扯的。”
周沫又是嘻嘻一笑，加快了一些语速，说：“他有一个表弟，说是篮球天赋特别的好，只要顺利的成长起来，最起码也是CBA职业球队主力后卫的那一层次。”
“只是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在一次训练比赛中受伤，严重伤到了左膝关节。”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据那家伙说，他表弟那次受伤绝对是队友故意使坏。”
“只是巧合的是，球场上的监控还坏了，各执一词，再加上是对抗性质的训练比赛，他表弟的受伤只能是不了了之。”
周沫又义愤填膺的说：“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十六七的孩子见队友太过出色从而下黑手，我觉得，不稀奇。”
余至明打断问：“那孩子因受伤不能打篮球了？想让孩子来我这里接受恢复治疗？”
周沫回道：“那孩子确实因为伤势不能打篮球了。一番治疗后，那孩子能像普通人一样走路慢跑，但是剧烈运动做不了了。”
“余医生，你知道谁给他做的治疗吗？”
“难道是蔡医生？”
周沫点头道：“对，就是蔡医生，两年前给那孩子做的手术。”
“余医生，你要是能让那个孩子重新打篮球，不仅让我国多了一位篮球明星，也把蔡医生给彻底盖了过去。”
“他做不到的事情，你做到呀。”
听到这话的余至明，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就想伸手弹周沫脑门一下，却发现距离有些远，就朝她招了招手。
周沫凑了过来。
见距离够了，余至明也不客气，眼疾手快的在周沫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周沫，你是变傻了？还是大脑短路了？我擅长发现问题，不是解决问题。”
“像膝关节这样的复杂伤势，固然我能把伤势一点不差的绘制出来，但是伤势的修复，需要非常高超的手术技能。”
余至明分析道：“蔡医生当时没做到，你以为多了一张伤情图纸后就有人能做到了？”
“你可不要低估了蔡医生的本事。”
周沫揉着自己的脑门，委屈巴巴的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她又问：“俞石泉医生的本事，不是比蔡医生强上一些吗？再加上你有如神助的图纸助力，恢复效果肯定能提升一大截吧？”
“再加上一些运气，说不定那个孩子就又能打篮球了呢。”
周沫又强调说：“余医生你最不缺的就是运气啦，每一次危险的治疗，你都能赌赢。”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你懂什么啊？没有一定的把握，没做充分的准备，我怎么可能就让患者冒险赌运气？”
“所谓的赌运气，不过是在我竭尽所能后对命运不确定性的敬畏，而不是抛硬币，投骰子式的听天由命。”
周沫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你口中的所谓赌运气，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把握的。”
“那个……”
周沫又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你能不能看过那孩子的伤情，再决定放弃与否啊？”
余至明轻哼道：“我看过没用，得俞医生看过后才行，毕竟做手术的是他，不是我。”
他又忍不住问道：“我说周沫，你对这个孩子这么上心，不会喜欢上了那体育老师？”
周沫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缓缓的问：“想听真话？”
“废话，谁愿意听假话？”
周沫轻声道：“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个孩子让我想到了余医生你。”
“想到我？”余至明很是疑惑。
周沫解释说：“那家伙对我说，那孩子在受伤不能打篮球后，家人都以为他会自暴自弃或是怨天怨地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些情况，都没有发生。”
“他积极的面对现实，依然在坚持锻炼和篮球练习。他说，医疗技术是不断进步的，坚信有一天能重回篮球场。”
“他不想将来有一天伤势治好了，却因为球技长时间的荒废，投不进球了。”
周沫唏嘘道：“我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余医生你的一些影子。”
“当年失明的你，肯定也是心怀渴望，不曾放弃过，一直在不断的提升自己。”
这……
当年的余至明，懂事后就是身处无尽黑暗中，让小小的他努力的动力，不过是摆脱窘迫的物质生活，过上鱼肉不断的好日子，可没有多崇高的理想。
不过，这些就不必向周沫解释了。
余至明道：“可以让那个孩子过来一趟，我检查一番，让俞医生看看有无恢复可能。”
周沫立时笑靥如花，“余医生，我代那个孩子谢谢你。我就不打扰你午休了……”
办妥了出院手续的谢可可，坐着轮椅被助理推着，随毒王刘老等人出了电梯，来到了至臻楼的一楼大厅。
“刘老，我觉得有必要向余医生告个别，郑重的表达一下感谢，不然就太失礼了。”
刘老劝说道：“没有这个必要。”
“余医生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还有就是他的工作一个接一个，没有多少空闲。就不要去占用他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了。”
刘老又解释说：“谢女士，你应该能察觉到，余医生除非必要，是不会来病房的。”
谢可可点了点头。
就这一点，她心里还有一些不舒服，要知道她之前在医院住院治疗，主治医生恨不得一天来查房八趟，让她都有些心烦。
但在这里的这几天，除了治疗之外，余至明压根就没有进过她的病房。
刘老感叹道：“谢女士，这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是因为余医生每天都有很多重要事情要做，除非紧急且必要，查房这种占用时间的小事就能免则免了。”
下一刻，他又道：“谢女士，你要是因为不能当面感谢而过意不去，可以用其他途径表达一下。”
“我们在七月下旬有一个慈善盛典……”

第1055章 无冕之王
时间转瞬到了周五，余至明完成了一天的体检工作，汇合了赶来的青柠，驱车近五十分钟，赶到了齐鲁大厦。
这里是鲁省驻滨海办事处。
余至明的老家历阳县，就在这栋大楼上租了一间套房，作为历阳驻滨海联络处，如今也是余未旦的工作场所。
在今晚上，余至明和二姐余未旦、三姐新月将在齐鲁大厦的饭店宴请滨海大学附属小学，还有滨海四中的校领导。
滨海四中是余至明二姐家的两个孩子，暑假后将要就读的初中。
其教学水平属于不上不下的中不溜，就那两个孩子的学习成绩来说，完全可以了。
余至明几人紧赶慢赶的来到这里，已过了晚上七点，脚步不停的走进饭店的包间，发现客人都到齐了，都在等着他们了。
余至明赶紧的抱歉不停，又在滨大附属医院院长助理屈畅的热情介绍下，与来自两家学校的校长、副校长做了认识。
一番你来我往的简单寒暄后，余至明、青柠，还有负责安全的孙林，余家老二老三，还有客人们一起落座。
重新落座的屈畅，笑着感叹说：“余医生啊，你们华山可真是大动作不断，让我们羡慕嫉妒恨的很啊。”
大动作？
余至明一时没想明白，确认的问：“屈助理，你说的是周一院长办公会那事吗？”
屈畅呵呵一笑，说：“你们周一的院长办公会，那可不是大动作，那属于大地震。”
“真是不得了啊，竟然把一位重要领导都给干趴下了。”
屈畅见余至明还有些懵懂，又解释道：“这是中午才传出来的消息，余医生你或许还没听说。”
“据说这人按照计划，本来要在昨天去临省赴任一重要职位。”
“那边的欢迎会议等全都安排好了，可谓是翘首以待，却临时接到通知，人不去了。”
“直接到了今天，确切消息才透露了出来，人被隔离审查了。”
停顿一下，屈畅又压低了一些声音，但声音却也能让在坐的所有人听清楚。
“这人在确认了自己的职位变动后，就把跟随他的几个人的工作岗位做了调整。其中就包括去华山医院的那位副院长。”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屈畅又啧啧道：“真不知道那个彭副院长是什么脑子，一坨屎都不足以形容。”
“上任伊始就敢针对余医生你，你是能随随便便碰的？”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嘛。”
“如今可好，不仅把自己折了进去，还牵连到了别人。”
余至明轻笑道：“我也不是碰不得摸不得，主要还是那人本身就有问题。”
停顿一下，他又道：“好了，我们不谈这件事了。屈助理，你刚才说的大动作？”
屈畅回道：“自然是国家现场急救培训中心落户你们华山啊。”
“这是国家级别的医疗培训机构，除了招牌响亮，格调提升之外，每年下发的财物都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屈畅又感慨说：“华山医院自从有了余医生你后，动作是一个接一个，发展能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三五年后，我们滨大附属医院肯定会被华山落下一大截。”
余至明也恭维道：“滨大附属医院背靠全国排名前列的滨海大学医学院，实力不是一般雄厚。我们华山，积累还是差了一些。”
这时，服务生鱼贯而入，开始上菜了，均是九转大肠、爆炒腰花、葱烧海参、糖醋鲤鱼、油爆双脆等非常经典的鲁菜。
经过大半年的美食熏陶，过往在饮食上一向重量不重质的大胃王余至明，对菜的品味也提升了不少。
他尝了三五道菜，发现就色香味而言，确实要比他去过多次的鲁味馆要强上一些。
今晚这顿宴请的主题，是为了孩子的教育和发展，感谢和结交两家学校的领导。
余至明作为孩子们的唯一小舅，也是两家学校领导最看重的对象，自然是以茶代酒陪着他们饮了几次。
不过，宴席上的交往，不是他的擅长。
这活跃气氛，增进友谊，主要还是余家老二和老三，还有青柠在负责。
总之，在一番觥筹交错后，酒桌上的气氛，明显变得活跃和亲切起来。
两家校长就差拍胸口了，纷纷表示余家的几个孩子在九月份开学前这段时间的家教问题，他们负责。
他们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几位负责又业务能力好的退休老师做上门辅导，让孩子们尽快熟悉滨海的教学内容……
屈畅喝了一口余家自带的红酒，看向身旁还在吃个不停的余至明，忽然间，冒出了一个从没想过的想法。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占据了他的整个身心，让他蠢蠢欲动，连带着醇厚无比的红酒也没多少滋味了。
屈畅挣扎再三，决定尝试一番。
“余医生……”
屈畅见余至明抬头看过来，轻声笑着说：“按照你们公布的计划，华山二院应该在明年的年底就投入使用了。”
“这个效率，可不是一般的快啊。”
余至明笑着道：“这个时间规划的制定，我也不清楚。不过据他们说，是可以实现的，还说，还有提前实现的可能呢。”
屈畅一脸羡慕的说：“你们华山这么热火朝天，只争朝夕的干劲，我作为旁人也不禁有些热血沸腾啊。”
“唉，我们滨大附院，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走一步都费劲。”
下一刻，他又状是随意的问：“一年半后华山二院就投入使用了，到时候，谁来负责二院的具体管理工作啊？”
余至明轻轻的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清楚了，这方面的事情，我一向不关心，也用不着我来关心。”
屈畅沉吟了片刻，说：“余医生，那位彭副院长的结果就不必说了，你们华山还得需要一位副院长，还有将来的华山二院，也至少需要两三位至少副院长级别的管理者。”
停顿一下，他靠近余至明少许，目光炯炯的问：“余医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调去你们华山工作，你欢迎吗？”
这个……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迎着屈畅没有半点酒意，明亮的双眸，说：“屈助理能来我们华山工作，我自然是欢迎的。”
“不过……”
余至明不解的问：“你如今是院长助理，下一步就应该是副院长了吧？”
“你在滨大附属医院的发展道路这么通顺，何必舍近求远啊？”
屈畅苦笑道：“余医生，你有所不知，我们附属医院不同于华山医院，在管理上受到滨海大学和卫健委的双重领导。在医院重要人事的任命上，以大学意见为主。”
他又压低声音，透露说：“如今精诚医院滨海分院咄咄逼人，你们华山又有腾飞之势，大学对我们一直不温不火不太满意，有小道消息透出有调整医院领导的想法。”
“一朝天子一朝臣，要是在这一两年调整，我这个院长助理肯定会被边缘化，或者是调回学校或医学院担任闲职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你想来我们华山，应该也不太容易吧？”
屈畅思虑了片刻，说：“我们医院和大学那边，应该不会阻拦，或许还会积极促成。”
“这个时候，能和华山建立更加密切的关系，他们肯定是乐意的。”
他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的说：“华山的副院长接二连三的出事，上面再安排新的副院长，肯定要先征求你们的意见了……”
说到这，屈畅突然意识到，这突然间冒出来的想法，竟然有极大的操作可能性。
当下，他心跳加速，手心也变得潮湿。
屈畅深吸一口气，压制那飙升的激动值，声音有些发哑的问：“余医生，我想和贵院的黎院长见面谈一次。”
“不知，能否请你引荐一下？”
对人情世事一直不求甚解的余至明，难得清醒了一回。
滨海四大之间一向有联络和合作。
作为滨大附院院长助理的屈畅，没少见过黎院长，肯定有黎院长的私人联系方式。
他想见黎院长谈事情，根本用不着余至明的引荐，他这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黎院长表明，他已经获得了余至明的支持。
余至明和屈畅的接触其实并不多，不过他也晓得一点，能做到院长助理的位置，工作能力肯定是有的。
至于人品……
余至明也不希望找一个像滨大附属中学向榕那样，固执到近亲不认，死抠原则的。
沉吟片刻的他，看向呼吸有些粗重的屈畅，说：“我可以联系黎院长。”
“不过，先把话说前面，在认人识人方面，我差黎院长太远了。你要是过不了黎院长那一关，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屈畅长呼出一口气，轻笑着说：“我很清楚，如今的华山医院，黎院长是明面上的老大，余医生您是华山的擎天柱，无冕之王。”
“你们两人的认可，缺一不可……”

第1056章 要不要砸场子？
余家的这一次宴请，从晚上七点一直持续到晚上近九点结束。
结束之际，余家还送给了每位客人一份实实在在的礼物，包含一瓶红酒，一瓶茅台，再加海参、鲍鱼和虫草等补品。
这些礼品也都是别人送给余至明的。
这一次趁机收拾整理了一番，免得有些礼品存放时间太久，变质或失去了效用。
乘车离开齐鲁大厦后，余至明拨通了黎垚院长的电话，把屈畅的事情述说了一遍。
“这家伙，心思倒是挺灵动。”
黎垚在通话里评价了一句，又道：“不过，他对自己在滨大附属医院的处境，看得相当准确。”
“前几天与陈院长谈过一次。他抱怨说，上面希望他对医院做出改变，却又不给他足够大的支持，他苦恼的很，也意识到屁股下的位置可能做不长了。”
黎垚在电话里转而问道：“余医生，对屈畅这人，你怎么看？”
余至明一五一十的说：“院长，我和他的接触不多，今天因为外甥和外甥女上学之事是第一次和他在一起吃饭。”
“还有，识人方面，也不是我的擅长。”
余至明又直言道：“院长，最终决定权在你那里。你要是觉得他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不用顾虑我的想法。”
手机中响起黎垚的轻笑声，“好，我知道了。等下，我直接和他联系，约明天喝茶。”
结束了与黎垚的通话没一会儿，余至明又接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余医生，有件事需征求你的意见……”
魏浩在电话里语带严肃的说：“余医生，鉴于你用自己对声音的强大分辨能力帮我们破了不少案子，再加上你医术的高超，部里准备聘请你为刑事痕迹鉴定专家，还有医疗司法鉴定专家……”
听到这，余至明打断问：“这个刑事痕迹鉴定，医疗司法鉴定，都需要资格认定。”
“我可没有资格证书，也不想考试。”
魏浩在电话里解释说：“余医生，不需要你参加培训和考试，是破格录用，让你直接拥有从事这两种鉴定的司法资格。”
余至明听到这个消息，却没有多少高兴，推托说：“没有这个必要吧？”
“传扬出去，或许会被质疑和诟病司法鉴定的公正性和权威性。”
“即便我没有这司法鉴定资格，你们有事找我协助，我也会尽力而为的。”
魏浩继续解释说：“余医生你的本事是举世公认，怎么会被人质疑？”
“获得破格聘用，以后余医生你提交的声音鉴定，还有医疗鉴定，就能直接作为证据被法院采用了。”
他又劝说道：“这也是有备无患，避免将来一些案件，因为你的鉴定资格问题，成为嫌疑人摆脱罪责的攻击点。”
魏浩又补充说：“余医生，请放心，你获得破格聘用后，不会增加你额外的工作量。”
“我们也会特别注意，除非事情重大且没有其他办法，我们才会请你协助。”
魏浩都这么说了，余至明也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这个破格聘用。
余至明结束了与魏浩的通话，耳边接着响起了青柠的声音。
“别人要考证，都需要千辛万苦的准备，还要考试闯关，你却是直接破格获得。”
“不过，你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是担心接手过多案子被牵扯了精力？”
余至明轻叹一声，摇头道：“我是担心自己做不到足够的公平公正。”
他自己过去做过的事情，心里可是门清，比如冯思思的案件，他在法庭上就没有做到把重大内情如实汇报。
余至明觉得自己有时挺感情用事。
只是成为了司法鉴定人员，就需要实事求是，以客观事实为唯一依据了。
但以后再遇到那种合情不合法的案子，余至明认为自己可能做不到足够客观。
青柠劝说道：“谁能真正的做到客观真实？做到无愧于心就好。”
“实在不行，你就直接推脱出去。以你的名气和地位，谁还能强迫你做事不成？”
余至明轻笑道：“说的也倒是，真的遇到让自己很为难的案子，直接推了就是。”
他握住了青柠的小手，转而说：“在今天的宴请上，你又一次陪着我喝茶。”
“其实不必如此，我因为身体原因滴酒不沾，却也不反对别人喝酒。”
“我记得，你挺喜欢喝酒的。”
青柠嘻嘻笑道：“说到就要做到嘛，之前都说过不再喝酒，免得误了事。”
“我这也算是夫唱妇随了。”
她又缓缓的说：“当时一块下决心不喝酒的沫沫那家伙，也很少喝酒了呢。”
余至明回忆着说：“她和我在一块工作时，倒是没见她再喝酒。”
“不过她一个人或是和她的朋友一起出去玩，有没有喝酒，就不知道了……”
车子快到君山府之时，余至明接到了周沫的电话。
“余医生，精诚医院举办的青年医生医术大赛又出了新的花招……”
周沫在通话里介绍说：“他们公开向龚跃、邱熠等全国各地的二十二位青年医生发出了邀请，说是直接进全国决赛。”
“我查了一下，这些人都是各省市有些名气，受到公认的优秀青年医生。”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邀请人中，有我们华山的人没有？”
“没有！”
周沫回了一句，又道：“余医生，那个龚跃已经做出了回应，说是接受邀请，还直接放话，他必然是第一。”
她又分析道：“我个人认为，这应该是精诚医院那边一看全国各地的报名人员，就没有几个真正有实力的，为了避免被嘲笑，就直接用这种方式，点名邀请了。”
“精诚那边还说了，这些人要是接受邀请，可以在决赛前，任意挑选精诚医院一位医学专家，做最长十天的一对一请教。”
余至明轻啊了一声，说：“精诚医院提的这一点，诱惑力可是十足。”
“在他们那工作的医学专家，都是小有名气的一方名医，能一对一接受他们十天的指点，机会可是相当的难得。”
周沫在电话那一端道：“也就是说，精诚医院为了这次青年医生大赛的成功，是着实用心且付出了很多。”
“余医生，要不要把他们场子给砸了？”
余至明笑着问：“怎么砸场子？”
周沫嘿嘿道：“你亲自下场，肯定不是砸场子了。要是你安排一位指导过的学生参加他们的大赛，并在最后取得很不错的名次，甚至是冠军，那就不一样了。”
余至明就是翻了一下眼皮，说：“那你认为，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四人中，谁最适合承担这项重任啊？”
周沫回道：“他们的本事谁大谁小，我可分辨不出来，但余医生你肯定知道啊。”
“余医生，你认为谁最差，就让谁去。”
余至明不禁握了一下拳头，要是这家伙在眼前，肯定会再给她一记脑门崩。
“周沫，你可真看得起我，他们才跟我多长时间的？而且我就没教他们多少本事。”
周沫却道：“不对啊，他们可不止一次的对我说，收获很多，比过去几年的收获都多呢，感觉自身实力提升的相当明显。”
“那个周洛还曾经说过，以前虽然不爽邱熠的张扬和炫耀，却也敬佩他的才华。但现在的他，自信可以和邱熠掰一掰手腕了。”
余至明问：“他们真这么说过？”
周沫道：“余医生，我还能骗你不成？他们总不会在我面前故意吹牛吧。”
余至明沉吟着说：“不排除这个可能，想要借你的口说给我听，拍我马屁。”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确实对他们几人的实力缺乏一个准确认知和定位。”
周沫笑着拍马屁说：“那是因为，他们再厉害在你面前也是渣渣。”
“渣渣每一次十分八分提升，还有渣渣之间之间三五分的区别，在你眼中，那就是几乎没有区别。”
余至明不由乐道：“别把我想象的那么厉害，他们几个家伙可都是临床博士，在一些医学领域，尤其理论方面，是要强过我的。”
这时，车子停在了君山府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下了车，见周沫没有别的事情，就结束了通话。
回到顶楼的家，已是近晚上十点。
余至明和一直在家等他们回来的大姐，说了几句宴请之事，就回了楼上卧室。
他洗漱后来到隔音卧室，并没有直接上床，而是坐在了书桌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未完成了生理构造图，绘制了起来。
这是连体婴儿的肠道系统构造图。
经过余至明这一段时间见缝插针，还有四处挤时间的绘制，这是最后一幅图了。
余至明想着今晚加加班，彻底完成它，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心事……
晚上近十一点，余至明忽然接到了一条来自协和医院神经外科医生秦京墨的信息。
他翻看一下，发现是一条报喜信息。
前段时间做了放射性粒子棒植入手术的颅底肿瘤患者，今天顺利完成颅底肿瘤切除手术，如今生命体征平稳。
看完这条信息，余至明就觉得这秦还是有些沉不住气，报喜早了一点。
这么严重的颅底肿瘤切除手术，至少要等患者苏醒后做过检查，才能确认手术是否真的成功了。
不过，余至明也晓得。
这样的大型颅脑手术，患者持续昏迷十天半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是常有的事……

第1057章 任选一个
翌日的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在青柠、张海的陪同下，赶到了宁安医院。
受上次临时失聪的影响，这隔一周来宁安医院工作一天的安排，耽搁了一次。
余至明这是时隔四周，在白天再次赶来这里，看着满目春色，百花齐放的医院，竟有如隔三秋之感。
虽说在上周六，他因为魏瑕见红临时来了一趟，但那是晚上，感触没这么深。
想到魏瑕，余至明先来到了月子中心，在育婴室的保温箱里，见到了两个如同小猫咪一般，正在酣睡的小小婴儿。
青柠是一脸的惊叹，说：“啊呀，怎么这么小啊？看着比我手掌大不了多少呢。”
余至明解释说：“早产近两个月，又是双胞胎，长这么大已经是很不错了。”
这时，他听到声音，转头就看到魏瑕慢步走了进来。
余至明注意到魏瑕的气色还不错，问道：“刀口恢复的如何？”
魏瑕轻笑道：“还行，已经不怎么疼了。医生说母乳喂养和陪伴有助于孩子快速成长，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
青柠问道：“两个宝宝叫什么名字啊？”
魏瑕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满满爱意的说：“因为出生在农历的阳春三月，哥哥叫雩风，妹妹叫余春。”
她又把目光移向余至明，面露感激的说：“余医生，谢谢您圆了我做母亲的梦想。等孩子出院，我一定带孩子上门拜谢。”
余至明婉拒道：“不必如此客气，这都是一名医生该做的工作。”
“如今最重要的事，还是把身体休养好，不光是两个孩子的身体，还有你的身体。”
魏瑕重重点头道：“请余医生您放心，两个孩子需要我，可不敢让自己病弱。”
接下来，余至明小心翼翼的给两个小家伙做了一番检查，发现身体没啥大问题后，就离开了月子中心。
随后，他随青柠来到湖畔住院楼的地下二层，穿过一间供护士和护卫值守的办公室，走进装修出来的隔音区。
隔音区面积不小，足有四五十个平米，分割成了三块区域，分别是检查区、办公区、会客休息区。
在休息区还有一个隔出的卫浴室。
余至明仔细感受了一番隔音效果，发现比家里的隔音卧室强了一些，却又比至臻楼的隔音办公区差了一些。
通风也还不错，没有沉闷感，也没有半点的霉味。
会客休息区的装修是他喜欢的简洁风格，颜色也以他喜欢的浅蓝为主。
“挺不错，开始工作吧……”
首先被送来检查区的，是在宁安医院康养的晚期癌症患者。
至于心脏移植的古老爷子，因为身体恢复的不错，再加上也春满花开了，憋闷不住，前段时间就返回南方老家了。
余至明给现存的八位晚期癌症患者一一的做过身体检查，又发现一位患者的身体，不适宜继续治疗，建议回家休养。
看着这位患者面带绝望的离开，余至明的心情，也是有些沉重。
人力有穷尽，他也是无能无力。
这几位患者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凋零，不知能有几人能撑过今年的春节？
接下来，余至明又为七名有难产体位的临产孕妇做了胎儿体位调整。
再接着，余至明去了生育中心，一共为十一名女子做了试管婴儿的胚胎移植。
这个数字，算是打破了余至明在宁安医院的一个纪录。
春天，是一个孕育生命的季节……
再次返回隔音区，余至明在会客休息区见到了一桌还算丰盛的午餐，以及古青冉。
“感觉如何？”
“隔音效果还行，工作效率提升，也减少了身心消耗，重要是饭后能真正小憩片刻。”
余至明稍作洗漱，在摆满饭菜的茶几前坐下，耳边又响起古青冉的声音，“有需要的话，这里还能临时布置成手术室。”
“意外发生时，还能做庇护所。”
他又转而介绍说：“罗裕医生已经派人去接了，大概下午三点多到这。”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沉声道：“至明，那两位岛国佬回去后引发了不少关注，大浦良友那家伙这一次直接送过来六份病例。”
“不过……”
古青冉特意停顿了一下，说：“我又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告诉我，那六个岛国佬中的四人，不太符合我国的利益。”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不在意的说：“去掉那四个家伙就是。”
“如今抗癌用的人参丸，对野人参的需求下降许多，有来自岛国那边的野人参供应，就足够满足我们的需要了。”
古青冉点了点头，又轻声笑道：“再告诉你一件事，京城夏老头的那个儿媳，不安心好好养身体不说，雇了美国那边的一个律师调查她和她儿子所住社区的居民患癌几率。”
余至明喝了一口海带排骨汤，顺下嘴里的食物，说：“她这是怀疑是环境因素诱发的她和她儿子的胃癌？”
古青冉颔首道：“应该是了。”
“如果果真如此，再查出诱发癌症的环境因素或是污染，那社区所有居民就可以发起集体诉讼了。”
“美国在这方面的诉讼向来判罚很重，说不定能获得一笔相当丰厚的赔偿。”
古青冉又语带讥讽的说：“那家伙要是还有些良知未泯，就应该把赔偿金分你一半。”
余至明随意的笑了笑，问：“夏家和楚家真的不再合作那个人参回天丸了？”
古青冉吃了一口菜，才回道：“我得到的消息是暂停了。除了担心我们的应对外，更担心的应该还是汪医生留下的后手。”
他分析道：“他们现在的小日子不错，合作生产回天丸固然能获得不菲收益，却也会冒着不可测，甚至把自己搭进去的风险。”
“他们如今不缺钱，应该不会冒险。”
余至明好奇的问：“你说，汪医生到底有没有制约的后手啊？”
古青冉学着余至明的样子翻了一下眼皮，揶揄说：“这个问题，你来问我？你和汪医生一家的关系，可比我亲密多了。”
余至明讪讪道：“就是因为关系太密切了一些，隐私问题反而更不好问了。”
“我有问过叶老师，被告知，应该是有后手的，说以前没有产权保护，老一辈人在防范方面做的很到位。”
“不过叶老也说了，不能排除是虚晃一枪，让他们心疑担忧，不敢有动作。”
古青冉不忘提点说：“至明啊，通过这件事，你要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很多时候留一手是必须且必要的。”
余至明略带嘚瑟的说：“我的留一手，就是这超敏听觉了。”
“即便有人也患有声音过敏症，他未必能撑下来，即便撑下来也未必能成功的应用在医学领域。”
古青冉一想也是，又换了一个话题。
“精诚医院发出的邀请名单，包括那个龚跃，还有邱熠在内，已有一半以上的青年医生做出回应，接受了邀请。”
“看来这件事，让他们真的做成了。”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利用自身名医汇集的优势条件，可以说正好挠中了青年医生心中的痒痒肉。”
“大舅哥，你要是提出一人一百万的出场费，他们肯定会不加犹豫的答应参加宁安举办的比赛活动。”
古青冉轻哼道：“我钱多的没处花了？”
“说起钱，至明，你这个月的酬劳又破纪录了。三名德国佬，两名岛国佬，这就一千六百多万了。按照这个收入情况，最多半年，你的收入就破亿了。”
古青冉又笑着说：“网上都为你的几百万收入惊诧莫名，却不知你的收入已过千万。”
“很多上市公司，明星艺人的收入也比不上你啊，连我也忍不住羡慕嫉妒恨了。”
余至明横了他一眼，说：“自助医院项目，不想要投资了？”
古青冉赶紧露出讨好笑容，说：“要，肯定要啊。正好向你汇报一下项目进展。”
“项目团队的骨干已经就位，是我在美国留学和工作时认识的几个家伙，能力不用质疑。当前，他们正在招兵买马。”
“这钱花的真如流水一般，好心疼……”
中午过一点，黎垚和屈畅从一家看似简陋的小餐馆走了出来。
黎垚约的屈畅是上午十点在茶楼喝茶，一时谈的尽兴，就顺便把午饭一起吃了。
只是，一出小餐馆，黎垚就敛去了脸上的笑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屈助理，我给你一个正式表态，如果上级来询问我的意见，我会表示欢迎。”
“但，也就仅此而已。”
“其他的，就全靠你自己了。”
屈畅晓得，这算是给自己的一次考验了，能不能靠自己的关系和能力打通环节。
他一脸感激的说：“能获得院长您，还有余医生的表态欢迎，就完全足够了。”
“其他的，就请看我的表现了。”
屈畅面露自信的说：“要是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就说明我还不配来华山医院，和最优秀的人才一起共事……”
华山医院，门诊区。
左手臂吊在肩膀上的邱熠，看到眼前一字排开的周洛、沈奇、隋驰、段怡，还有周沫，忍不住眉头一皱。
“周洛、沈奇，你们两个特意约我来这里，所为何事？”
周洛笑着说：“邱熠，你要参加精诚医院的青年医生大赛，总要准备一番吧？”
“今天，我们给你做一下陪练。”
周洛指了指身旁的几人，说：“邱熠，我们四个，你随便选一个，好陪着你一起做门诊诊断。”
邱熠瞬间明白了，就是心头火起。
“任选一个？”
“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承认不如余至明，但是你们几个……”
邱熠目光轻蔑的扫过眼前几人，说：“你们四个，一起来吧。”
周洛呵呵一笑，说：“此一时，彼一时，邱熠，你不是以前的你了。”
“我们，也不是以前的我们了。至于我们是否高看了自己，事实是告诉你的。”
“你还是先选一人吧，莫非不敢？”
邱熠就是冷呵呵一笑，说：“周洛，你才跟在余至明身边多长时间啊，本事提升多少还不知道，这自高自大倒是学会了。”
“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虎落平阳，也不是你们几个能欺负的。”
说完这话，邱熠就是抬手一指段怡。
“就你了……”

第1058章 胜之不武
看到邱熠没有犹豫的选择了段怡，周洛和沈奇就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同时认识到了一点，邱熠这家伙失去了锐气，变得不那么自信了。
按照邱熠原本的张扬个性，他即便不坚持让他们四人一起上，也应该选择明面上实力最强，且一直挑衅他的周洛才是。
他却选了段怡。
要知道，段怡是他们四人中最晚从医学院毕业的。
且，她在毕业后没留在滨海，而是去了外省的一家省会三甲医院，春节后才回来。
从纸面数据上来看，段怡是他们四人中最弱的那一个。
不过，底气变得不足的邱熠，想捡软柿子捏，可没有那么的容易。
段怡在医学院时期打下的底子，不比他们三人弱，甚至有过之。
这几个月，她又是格外的用功，是他们几人中能力提升最为显著的那一个。
最重要的是，她也是四人中听诊叩诊天赋，最好的那一个，还不时和丁晔医生一起找余医生开个小灶。
单就门诊的临床诊断来说，在过往的几次小组诊断中，段怡在他们四人中的表现，最差名次是第三，还得过一次第一……
被选中的段怡，也知道自己被对方小瞧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呵呵一笑。
“就由我来掂量一下余医生来之前号称滨海青年医生第一人的你，究竟有多强实力。”
段怡又接着问：“规则，你清楚吧？”
不等邱熠回应，她又介绍说：“对同一位患者，我们不用避讳，轮流对他进行望闻问切等检查，然后把各自的诊断写在纸上。”
“如果诊断一致，继续下一位患者。”
“如果诊断不一致，就相互辩症，如果谁也不能说服谁，就安排患者去做相应检查，来确认谁对谁错。”
“邱医生，你可清楚了？”
邱熠面露不耐烦，说：“非常清楚，赶紧的开始吧。”
周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轻笑着说：“门诊室已经安排好了，跟我们来吧……”
此时，在宁安医院的余至明，正在对古家人展开体检工作。
因为在新启用的隔音区展开体检，没有环境杂音的干扰，余至明的检查效率提升不少，从原来的平均六七分钟一人，缩短到了四五分钟一人。
接连检查过二十人后，青柠端着一杯牛奶进了隔音检查区。
“至明，先休息一会儿吧。”
余至明接过牛奶，喝了一大口，就听青柠接着说：“告诉你一个消息，你门下的四人组正和邱熠在门诊做私下切磋呢。”
余至明眉心蹙起，问：“怎么回事？邱熠那家伙过来挑衅了？”
青柠轻笑道：“你这次可冤枉邱熠了，是你的门下四人组主动招惹的人家。”
“确切说，是周沫挑起的。”
“周沫？”
青柠嗯了一声，说：“就是她。她自己跟我说，晓得你想知道四人组的确切实力，尤其是在青年医生中的实力层次，就鼓动周洛、沈奇他们对邱熠发起了挑战。”
“如今，邱熠挑选了段怡，正在门诊室一对一比赛诊断患者。”
余至明有些疑惑，确认的问：“一对一，不是一对二，一对四？”
青柠点头道：“就是一对一，而且还特意选中了实力最弱的段怡。”
“段怡的实力，可不是最弱的。”
余至明毕竟和四人组整日接触，对他们各自的实力有一个大体评估。
在他的心中，这四人虽然在医学领域各有侧重，单就综合实力来说，排名是沈奇第一，再依次是周洛、段怡和隋驰。
不过，要说到将来，在医术领域，余至明最看好段怡和隋驰的发展前景。
周洛这个家伙有些钻营，而沈奇的性格有些粘糊，不够果决。
余至明轻笑着说：“邱熠选择一对一，让我有些失望，他没有那份心气了。”
他接着问道：“如今什么比试结果？”
青柠看了一下手机，说：“如今他们已经诊治了四名患者，还处在打平状态。”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聊天内容，说：“四名患者确诊的疾病，依次是糖尿病、肾结石、脊柱关节炎、甲亢导致的心力衰竭。”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魏浩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在一个多月之前，你是不是接诊过一位鬼掐青患者，还让她在卧室里悄悄安装摄像头？”
这位令人印象深刻的患者，余至明自然不会忘记，回道：“当然记得。”
“哎，魏警官，你特意打来这个电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女子难道出事了？”
魏浩轻叹一声，说：“是出事了，那女子差一点就丢了性命。”
“究竟发生了什么？”余至明关切问道！
魏浩在电话里介绍说：“那女子通过摄像头发现了自己得鬼掐青的原因，原来是她的前男友半夜偷偷潜进来对她做了暴力侵犯。”
“女子看过视频发现自己如此被暴力侵犯也没苏醒，就意识到自己被下了药了，怀疑对象就是她的女舍友。”
“问题是，她没有报警，反而用这录下的视频威胁她的前男友和女舍友。”
停顿一下，魏浩又介绍说：“那两人为了不坐牢，不仅把自己的积蓄全掏了出来，还通过信用卡、花吧借吧，还有几个网贷，一共凑了一百六十多万给了她。”
“那两人把钱给了后，后来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亏，就在昨天把那女子给绑了，想着把钱再要回来。”
“钱只要回了大半，那一男一女就起了杀心。那女的在危急关头死命反抗呼喊，成功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捡回了一条命。”
“那两人也被当场擒获。”
魏浩又补充说：“因为这个案子和余医生你有一点点的关系，就通报到了我这里。”
“余医生啊，以后你要是再遇到有疑点有问题的情况，还请第一时间通告我一声。”
余至明赶紧表态道：“我真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会那样处理。以后发现有问题的患者，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你一声……”
结束了与魏浩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又响起青柠兴奋的声音。
“哎呀呀，段怡和邱熠终于出现了不同的诊断结果了，患者是一位三十二岁的女子，主要症状是生殖道出血，腹痛。”
“段怡是输卵管囊肿和子宫内膜炎。”
“邱熠的诊断是宫外孕。”
余至明轻笑道：“段怡应该是正确的，妇科方面的疾病，可是她的擅长……”
短暂休息后，余至明继续体检……
近二十分钟后，青柠一脸乐滋滋的再次进了隔音检查区。
“至明，你的判断果然对了，邱熠那家伙诊断错了。”
“你猜接下来发生什么了？”
余至明催促道：“有话就说，忙着呢。”
青柠笑嘻嘻道：“邱熠知道自己错了，就辩解说他不擅长妇科，段怡用自己的长处赢了他的短处，胜之不武。还说他现在伤势还没恢复，状态不好，等他身体好了，再公平公正的好好较量一番。”
“然后，他就走了。”
余轻轻的摇摇头，唏嘘说：“曾经俯视众人的青年医生第一人，如今还需要全力以赴，看来过去这几个月，他退步了很多啊。”
停顿一下，他又沉声道：“转告周洛、段怡他们几个，他们如今是最强状态，而邱熠算是处在了最低谷，赢了也没啥可显摆的，确实有胜之不武之嫌。”
“他们还需要不断提升，超越自我，以足够的实力和自信面对任何人。”
青柠嘿嘿笑道：“就是，一时战胜低谷之人确实没啥可骄傲的，那是因为对方弱，不是因为自己真的很强。”
“我会把你的话好好转告他们的……”
下午过三点半，余至明完成了三十人的古家人体检。
接着，来自解放军总医院的罗裕医生领着一位瘦小的小男孩，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进了检查区。
“余医生，又要麻烦你了。”
余至明轻笑道：“罗医生，你这样说就过于见外了，是我千里迢迢的把你喊来，应该是我麻烦你才对啊。”
罗裕却道：“把心脏摘下再植接，这样的工作，在滨海至少能找二三十人能胜任。”
“余医生你特意喊我过来，就是想再给我一个麻烦你的机会。”
余至明笑了笑，说：“虽然能胜任这份工作的医生，滨海确切有不少，但是这心脏手术做的能媲美罗医生你的，却是没有啊。”
“就患者的虚弱身体情况，我自然是邀请最有把握的，手术损伤最小的罗医生你了。”
罗裕满脸笑容道：“能被余医生如此认可，是我的十分荣幸。”
余至明不想继续这无聊的互拍马屁行为，转而说：“罗医生，那名英国佬的手术安排在晚上七点。”
“你风尘仆仆而来，先去休息吧。”
“这位小患者和他的家人，我做完身体检查后，会让人安排好的。”
罗裕也没有继续矫情，交代了小患者和他父亲两句，就离开了。
余至明用时近十五分钟，对小患者的全身和心脏做了一次细致检查后，让小护士带走小患者和他的父亲。
随后，他坐在办公桌后，开始绘制小患者的畸形心脏生理构造图……

第1059章 被围攻
下午近五点半，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外加周沫，走进了华山医院附近好吃不贵的砂锅菜小餐馆。
在包间坐下后，周洛豪气放话道：“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次，我请客。”
段怡笑眯眯的说：“有机会再去怡园饭庄吃饭时，希望你也能这么豪爽。”
“就怡园饭庄那地方，我可不敢，真放开点，我一月工资都不够请你们吃一顿的。”周洛赶紧的认怂。
等众人点完菜，周洛又道：“就像余医生说的，最强的我们只是勉勉强强胜了最弱的邱熠一筹，实属胜之不武，不值得高兴。”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的眼角和嘴角，都已经高高的扬了起来。
沈奇斜了这家伙一眼，说：“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余医生又不在这。”
周洛哈哈的笑了笑，又感叹说：“实话对你们说，我是苦邱熠久矣。”
“从小到大，他就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每次看着他在主席台领奖或发言的臭屁模样，我都在心中想，总有一天，我会高高的站在荣誉台上，而他在下面仰视我。”
“只不过，无论我怎么努力和追赶，就没有一次能够超过他。”
“后来，我就有些认命了。或许，他就是天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停顿一下，周洛又唏嘘道：“再后来，余医生来了。”
“在真正的天才面前，邱熠没有了虚假的光环不说，也不再是无所不能，也会做错事，也会逃避。”
“我又燃起了超越想法。”
“没想到，愿望实现的竟然这么快，虽说是段怡替我实现的，但我心中这份激动，是一点折扣都没有打。”
周沫见周洛这家伙是真的激动了，笑着说：“你们都属于学霸般的人物，是不是看到有人一直压着自己，就很不爽啊？”
周洛点头道：“都是争强好胜的年岁，还有父母的攀比，谁不想当第一啊。”
“我却一直被邱熠压的死死的。”
他又问道：“沈奇、段怡，你们呢？”
段怡嘻嘻笑道：“我出身在一座小城市，竞争不算大，从小到大我可一直是第一呢。”
沈奇见其他人都看向自己，缓缓的说：“从小学到高中，也有一个家伙一直是第一，只是那家伙的运气不好。”
“高三的他，获得全额奖学金即将出国读书之际，出了一次交通意外，伤好后，脑子就变得有些傻乎乎了。”
沈奇很是惋惜的轻叹了一声。
这时，店家开始上菜了。
那热腾腾的香气，把沈奇带来的些许沉郁，是一扫而空。
几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周沫又看向隋驰，笑着问：“要不要把你的女友叫过来一起吃啊？”
隋驰赶紧纠正道：“再重申一遍，不是女友，我们现在算是朋友。”
周沫翻了一下眼皮，说：“你说你矜持个啥？她给妈妈送饭，还经常给你带一份。”
“很多正式女友都做不到这一点。”
隋驰却坚持说：“还是等她妈妈的治疗结束后再说吧。”
“现在确定关系，还为时过早。”
周沫又问：“你担心她就不是真心？一旦她妈妈的治疗结束，就不搭理你了？”
隋驰沉默不语。
周洛劝说道：“隋驰，我必须说一说了，在男女关系上，你是不是过于胆怯了啊？”
“你是谁啊？”
“交大医学院临床医学博士，华山医院主治医师，余医生医疗团队成员。”
“这三个身份，随便拿一个出去，就能让滨海百分之九十五的女孩倾心了。”
“这三个身份集合在一起，不客气的说，名媛闺秀，我们也是有资格挑一挑的。”
沈奇颔首道：“就是，婚恋市场上，像我们三人就是绝对优质男，拥有主动选择权。”
段怡忍不住打击道：“说的这么好，沈奇，为啥你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沈奇一本正经的说：“我单身可不是因为没有女孩子追我，主要是因为我心中的白月光还没出现。”
周沫笑着问：“沈奇，你心中的白月光，莫不是你堂妹沈依依那个级别的吧？”
“要求真那么高，还真不好找！”
沈奇淡淡一笑，耳边又响起段怡的声音，“沈奇，你堂妹被亓主任看中，真的就是因为她晚上来找值班的你，碰巧和亓主任遇上，聊了一通，就被亓主任慧眼识英才了？”
沈奇一脸无奈的说：“信不信由你们，事实就是如此。或许，再加上一点，亓主任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周沫犹豫片刻，问：“沈奇，亓主任的一些名声，你就不担心吗？”
沈奇迎着周沫的目光，说：“曾经，医院也流传过你和亓主任的传言，如今我们都知道，这都是无稽之谈。”
周沫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废话了，埋头吃起了东西。
餐桌上一时有些安静。
过了一会儿，周洛打破沉默，问：“周沫，那个内出血止血培训，余医生确定什么时间举行了吗？”
周沫回道：“不出意外就在下周三晚上了，在余医生休假以前，应该还有一次培训，针对筛选出来的人员。”
周洛又道：“周沫，还请你帮着问问余医生，那个心音肺音辨别图书一事。”
“我家母上大人，可是天天催我啊。”
周沫点了点头，说：“在休假之前，余医生应该会把手上的事情做一次清理。”
“你们要是有啥事，就赶紧说，别把一堆事情都放在余医生休假前的那几天。”
段怡小声的说：“余医生要休假了，一休还是半个月呢。我们几个的工作怎么安排啊？有没有可能也会小小的放假几天呢？”
周沫笑着问：“想放假了？”
段怡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从来到滨海后就没有睡过一个懒觉呢。好想睡一个自然醒，赖床上一整天呢。”
周沫见周洛、沈奇、隋驰也是面露期待，轻轻点头道：“我会把你们的这个愿望，向余医生提一提的……”
此时此刻，余至明也在吃饭，就在宁安湖南岸的听风阁，在古青冉、青柠的作陪下，和来自解放军总医院的罗裕一起吃饭。
通过包间的窗户，能看到不远处的工地上是一片忙碌，七八台钻孔机嗡嗡转个不停，还有挖掘机和推土机的轰鸣此起彼伏。
古青冉介绍说：“附近没居民的好处，就是可以挑灯干活，不担心被投诉。”
“加班加点，提前完工，大概率。”
罗裕笑着说：“能肯定的是，余医生引领的享誉世界的顶级医院，即将诞生。”
余至明谦虚道：“这要靠所有人的努力，单靠我一人可做不到。”
他把目光从窗外移向罗裕，问：“罗医生，等这里建成投入使用，有兴趣来这里做兼职吗？一周只来这里一天就行。”
罗裕认真思虑片刻，说：“余医生，能来这里和你一起工作，我个人是非常乐意的。”
“不过，你也清楚，我的工作单位有些特殊，我自己也是军医。就比如今天我来这里做手术，都必须事先申报。”
“像这种固定兼职，必须要审批。医院那边，一向不支持我们做兼职。”
古青冉笑着说：“罗医生，别的兼职申请，贵医院或许不批。”
“但是来我们华山二院，和余医生一起工作的兼职申请，贵医院十有八九会批准的。”
罗裕想了想，轻笑道：“这倒也是，余医生和各方关系密切，这个面子总要给的。”
“我先表个态……”
罗裕郑重其事的说：“只要单位不阻拦，这个兼职，我这里绝对没有问题。”
余至明很是开心的说：“谢谢你的支持。有了你的加入，在心外这一块，华山二院在滨海就可以横着走了。”
古青冉高兴的附和道：“何止在滨海横着走，你们的合作就像是化学反应，一加一远远的大于二，在全世界都能横着走了。”
他仿佛看到，不久的将来，一群国内的顶尖医学专家汇聚在了余至明身边。
其他医院做不了的手术，治不了的病，在华山二院统统可以。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医疗界天花板啊……
在古青冉的美好畅想中，几人以较快的速度吃完了晚饭。
罗裕因为晚上的手术，至少要在手术室待三四个小时，最多就吃了一个半饱，尤其是汤汤水水，基本上没怎么喝。
这主要担心手术期间闹肚子，憋不住。
至于余至明，就没有多少顾忌，依然保持着大吃大喝的作风。
一切顺利的话，他在手术室也就待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几人离开听风阁，沿着湖畔观景道，步行返回宁安医院。
途中，余至明接到了周沫的电话。
“余医生，下午和邱熠的切磋，不知怎么的传了出去。”
“就在刚才，市一医院的关晓舟，代表滨大附属医院的向丽颖，还有交大附属医院的裴睿，向我们提出切磋请求。”
余至明对周沫口中的这三个名字，还有些印象，是三家医院的青年领军人物。
他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我怎么有一种我们是大反派被围攻的感觉？”
周沫笑着回道：“我们华山在过去这一年表现太好太高调了，让他们心气不平了呗。”
“余医生，要不要应战呀？”
余至明笑了笑，说：“你们主动挑战了邱熠，也不好拒绝别人的切磋要求。”
“哎，比试的还是门诊诊断？”
周沫在电话里介绍说：“不是啦。”
“那个家伙说了，这一次要做包括面诊、无接触诊断、治疗方案制定、介入治疗技术等等在内的全方面正式切磋……”

第1060章 我能做的有限
英国佬的洗心手术，在罗裕医生的主持之下，在晚上准时七点开始。
不过，余至明直到晚上近八点才进了手术室，又等待了十多分钟，才见到了一颗足有他一个半拳头大的心脏。
他先感受了一番心脏。
或许受英国佬皮糙肉厚的影响，这颗心脏的动脉血管虽然也拥堵严重，不过活力相比余至明经手的第一颗接受冲洗的心脏，要强上了一些。
这让有了不少经验的余至明，这一次能比较从容的做心脏冲洗工作。
最终，余至明用了近十分钟，驾轻就熟又细致的完成了心脏动脉血管的冲洗工作。
把心脏送回罗裕医生的手术室，余至明没有多待，直接出了手术室，汇合了青柠，乘坐张海驾驶的幻影，离开了宁安医院。
晚上近九点半，还在回家途中的余至明，又接到了周沫的电话。
“又有什么事？”
“嘿嘿，滨海三大合力围攻我们华山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医学论坛上的谈论热点啦。”
周沫在电话里介绍说：“不仅如此，精诚医院的人也现身论坛，还邀请周洛几人参加他们的青年医生大赛，和全国的优秀青年医生同场竞技。”
“还说什么，关晓舟、向丽颖、裴睿几人就在他们昨天公布的邀请名单上，不必再单独的比试一番。”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周洛直接回复说对这种纯粹的比赛，既没兴趣，也没时间。”
“周洛还表示，和关晓舟几人的切磋，都会在真实的治病救人中进行，既诊治了患者，又决出了高低，两不耽误。”
余至明满意的嗯了一声。
周沫又在电话里说：“余医生，这次切磋，涉及到了裁定。”
“比如治疗方案，谁的更优秀一些，肯定不能挨个在患者身上试验啊。”
“余医生，只是这裁判人选？”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几个青年医生瞎胡闹，还得让长辈一起忙活。”
他沉吟着说：“这样吧，这裁判人选，让他们和挑战者一起商议着定，我来负责请。”
“好嘞！”
周沫高兴的回了一声，又转而说：“余医生，你这个月底休假，一休就半个月，周洛、段怡他们是什么工作安排啊？”
她不等余至明回应，又说：“段怡今天还感叹说，自从来滨海后，就没有再睡过一次懒觉，好想睡一个自然醒呢。”
“他们也想休息休息？”余至明问。
周沫嘻嘻道：“有余医生你这位工作狂做榜样，他们做小弟的只能是更卷啊，在过去的几个月，都是起早贪黑接连不断。”
“我个人建议，他们也需要休息几天。”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确实，学习和工作需要张弛有度。”
“告诉他们四个，这次切磋表现好的，可以休假五天。表现差的，就只能三天……”
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余至明看向身边的青柠，问：“哎，这次休假，我们去哪里，你确定下来了没？”
青柠笑着说：“定好了，绝对是有山有水风景好，静谧，无闲杂人打扰的好地方。”
“保证会让你满意。”
余至明拍了拍青柠的小手，笑着说：“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青柠满脸笑容，说：“其实这个休假地点是张海给提供的，我觉得不错，就拍板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晚上过十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有些意外的见到了冯思思。
冯思思看到回来的余至明，表情变得挺快，嘴巴一瘪，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表姐夫，掉粉，哗哗的掉啊，都掉了好几万，跌破五十万了。”
余至明笑道：“我之前就给你说过，你这一波流来的粉丝，掉粉也肯定惊人。”
冯思思拽住了余至明的衣袖，说：“表姐夫，你有啥比较吸人眼球的选题吗？我得先把粉丝给稳住啊。”
余至明问道：“你拍摄的模特日常训练，工作和生活，粉丝不喜欢吗？”
冯思思苦着脸，说：“有一些人喜欢，但大部分人对这个内容，不太感冒啊。”
“表姐夫……”
冯思思声音变得娇滴滴，又上手给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余至明按起了肩膀。
余至明想了想，说：“你的粉丝是因为我，还有刘天王找我检查身体而来，很显然，他们都对医学有不少兴趣。”
“这样，你去甘草堂。”
余至明解释说：“甘草堂为迎接三堂争霸，正在做集训，同时他们也需要宣传。”
“这同仁堂、国医堂和甘草堂的国医竞技应该是不小的噱头。还有，叶老师可是公认的国医圣手，也能引发不少的关注。”
冯思思双眼亮晶晶的说：“三堂争霸是国医届的盛事，肯定会有不少人关注。这么好的连续拍摄题材，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表姐夫，我明天就过去，你要不要现在就打个电话？”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至于这么着急吗？明天再联系，也来得及。”
他又叮嘱说：“去了那里别乱拍，防止把甘草堂的一些秘密和底细泄露出去。”
“剪辑出来要发表的视频，一定记得先让甘草堂的人做检查。”
冯思思猛点头道：“表姐夫，你放心，我可有隐私和版权意识了，不让拍不让播的内容，我绝对不会任性的。”
青柠也告诫道：“别自以为是，一定要在上传视频前，先发给甘草堂的人做检查。”
“三堂争霸，既是名誉之争，也是利益之争，这代表着以亿为单位的利益。”
“表姐，我肯定不会马虎大意。”
冯思思又做了一次保证，接着转而说：“表姐夫，表姐，在和樊真姐姐的交流中，她告诉我，一些女子为了长高个做模特，会做断骨增高手术。”
“为了让自己瘦下来，还会给胃做束带，有人还会做咪咪缩小手术。”
“至于腿部、臀部，还有面部的整形，做的模特也有不少呢。”
冯思思又一脸惋惜的说：“更有甚者，有不少人为了贪便宜，或是不懂被忽悠着，在不正规的医疗机构做整形，留下终身遗憾。”
余至明颇为淡漠的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想走捷径，不通过艰苦训练来塑造完美身体，就得承担失败后果。”
冯思思撅嘴道：“表姐夫，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
余至明回给她一双白眼。
青柠站了起来，说：“思思，时间不早了，你表姐夫也累一天了。”
“回房间休息啦。”
“哎，有件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呢。”
冯思思赶紧拦住了青柠和余至明，接着介绍说：“樊真姐姐曾经发现了一个做模特的好苗子，她的台感，还有对服装的表现力，都非常的优秀，有超模潜质。”
“美中不足的就是容貌辨识度不高。”
冯思思又煞是专业的说：“模特对相貌的要求不一定多漂亮，但是一定要有个性和特色，这样才能独树一帜，形成自己的风格。”
“个性又特色的脸就像是一个标签，容易从众多大众化的面容中分辨出来。”
余至明催促说：“思思，你别鹦鹉学舌转述别人的话，赶紧的说，究竟是什么事。”
冯思思嘿嘿道：“这个女孩做了面部整容手术，挺成功，模特事业也大获成功。”
“但是好景不长，女孩发现了自己的腿、臀都有一些不完美之处，又做了整形手术。”
“接下来，她就像是上瘾或强迫症一般，身上和脸上陆续做了好多次手术。”
“问题是，这些手术非但没有让她变得更完美，反而越做问题越多，直到彻底崩盘。”
余至明晓得，这做整容整形容易上瘾。
尤其像模特这种工作，压力也不小，一旦工作不顺很容易转变为对自己的容貌焦虑和身材焦虑，从而一次一次的做整形。
“想让我帮着做恢复？”
冯思思点了点小脑袋，说：“樊真姐说，这个女孩是后悔不迭，说当时就像是魔怔了一般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如今，恢复清醒的她，也不想再回T台做模特了，就是想有一个正常的容颜和健康的身体，做一个普通女孩。”
“表姐夫，你应该能帮到她的吧？”
余至明道：“这个女孩的情况，和周沫口中的那个受伤篮球少年相似，能不能帮到不在于我，在于他们伤势的严重复杂程度，还有我的合作伙伴的本事。”
“我能做的相当有限，就是把他们身上的伤势，给绘制出来。”
冯思思欣喜道：“表姐夫，你答应了？”
余至明摇头道：“没有。”
“我最近忙的很，没有时间。等我月底的休假结束后看情况再说吧。”
“又累又困了，洗漱睡觉……”
余至明刚回到楼上的主卧，就接到了罗裕的电话。
“余医生，幸不辱命，成功了。”
罗裕在电话另一端进一步介绍说：“心脏再植完成后，我学着你的招式用手给它做人工起搏，一直做了五六分钟。”
“就当我准备给它做电击起搏时，这颗心脏竟然就自己恢复了心跳……”

第1061章 收入高的吓人
周日是余至明难得的休息时间。
吃过早饭，见外面天气还不错，又是春暖醉人百花开的季节，余至明、青柠就陪着大姐，去了附近的北湖公园闲逛了两三圈。
回来路上，他们还顺便在一家果蔬店买了些水果和新鲜蔬菜。
回到家，余至明发现岳父岳母来了。
“至明，棋盘摆好了，我们先杀一盘。”
余至明听岳父这么说，才注意到，岳父岳母在客厅各自摆好了一盘棋。
这种情况下，余至明只好奉陪了。
他下盲棋执黑棋，同时在岳父岳母两人的棋盘上，展开了你来我往的厮杀。
经过了近一个小时的斗智斗勇，最终，还是余至明棋高一着，获得了全部胜利。
这时，也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
邱阿姨在余朝霞、青柠的协助下，整治出了一桌还算丰盛的饭菜。
几人移坐餐厅，进入边吃边聊的模式。
“至明啊，癌症无情，人有情，抗癌慈善盛典的前期准备工作，算是完成了。”
古长轩介绍了一句，又道：“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人员的邀请。”
“在明星艺人这一块，如果像刘天王、饶艺、钟春晓这种超一线和一线的明星，率先表态表示对慈善盛典的参与和大力支持，这对我们邀请其他人，会有不小的助力。”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我会和他们沟通一下，确认他们能否参加。”
“如果能确定下来，希望他们能在各自的社媒账号上官宣一下。”
他又问道：“岳父，你这边，都确定了哪些知名人士？”
古长轩轻笑着说：“我这边当前确定下来的，多是一些商界人士，公众影响力有限。”
他又希冀道：“要是刘天王能到场支持就好了，以他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一个人撑起一场档次不低的慈善活动都绰绰有余了。”
青柠分析道：“我觉得，他应该会到场支持。他请托的摄影师朋友正在华山医院治疗，明年他还要至明给他恢复身体伤势呢。”
“国人一向讲究有来有往嘛。”
古长轩轻轻点头，说：“对于刘天王的到场支持，我也是抱有很大期待……”
没过一会儿，岳母陆虹说了一件事。
“至明，鉴于你在乳腺癌早期筛选上的杰出成就，妇联想邀请你拍摄一部关于乳腺癌自检方面的公益宣传广告。”
这个……
余至明对这些社会活动，不怎么感冒，推辞说：“这个乳腺问题自检，又不是多高深的知识，随便一位妇科小护士都会，不需要我来讲解吧？”
陆虹轻笑道：“乳腺自检，虽然很简单，但当前我国很多女子依然不会或不以为然。”
“至明，你作为医生，应该清楚，每年都多少乳腺癌患者一经发现就是中晚期了吧？”
余至明对这个数据，是有大体了解的。
乳腺癌是女子常见的恶性肿瘤，当前，我国每年新增乳腺癌患者高达四十万以上。
其中，只有约百分之二十是早期诊断。
大多数患者就医的时候，都为时已晚，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而国外的发达国家，这乳腺癌早期诊断的比率是百分之八十以上。
这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我国很多的女性不知道自己检查乳腺癌要怎么做。
或是，没有坚持做下去。
余至明给出的建议是，经常进行乳腺自我检查，以便及早发现病患及早治疗。
三十五岁以上的妇女，尤其伴有高危因素的妇女，应每月自检。有月经的妇女，应于每次月经结束后的两三天进行自检。
陆虹又劝说道：“至明，以你如今的名气，拍摄这个乳腺癌自检公益广告，能够吸引更多的女子看到，并让她们引起重视。”
她又忽然问：“至明，知道张宇涵吗？”
余至明点头道：“知道，挺有名气的一名影视演员，她拍摄不过不少内衣广告，号称拥有亚洲最美的乳//芳？”
陆虹轻笑着说：“她是乳腺癌防治宣传大使，你要是愿意拍摄这个公益广告，她就是这个广告的女主角。”
余至明义正言辞的说：“我作为一名医生，理应为乳腺癌的防治做出一份贡献。”
“这个公益广告，我接了。”
陆虹满意的一笑，接着用眼角余光看向了身旁的女儿。
只见青柠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还在津津有味的吃着饭菜。
陆虹不知道的是，就在餐桌下面，青柠的脚已经踩在了余至明的脚面上。
还不忘碾了两下。
当然，青柠没有舍得太用力，只是表达了一下态度，以作警告。
在岳父岳母，还有大姐面前，余至明装着一脸没事的模样……
吃过午饭，几人移坐客厅喝茶后，古长轩在平板电脑上向余至明展示了专为慈善盛典设计的一些宣传彩页、邀请函等。
“接受捐款的，是你的至明慈善基金。我们的想法是通过在线直播观看盛典的网友，可以通过刷二维码转账，或是通过平台的打赏功能进行捐赠。”
古长轩介绍了一下，又说：“至明，你这慈善基金，据我所知就一个小丫头管着……”
余至明打断介绍道：“岳父，她叫周沫，只是负责申请的处理和核查、财务对账等文件和一些具体琐碎工作，没有决定权。”
“而且，基金账户内的所有支出，是由我签字后，由医院财务那边具体负责的。”
古长轩解释说：“至明，我没有怀疑这位周沫的意思。”
“我想说的是……”
他缓缓的说：“慈善盛典后，基金账户内的资金会大幅度提升，事情也会变多，更会多出好多的社会监督或找茬人士。”
“这种情况下，就一两人负责这基金事务，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要增加管理人手，那岳父，你有什么建议没？”
古长轩说：“自然是优先使用自己人。至明，你的家人亲朋里，可有得用的？”
余至明想了想，说：“几位姐姐和姐夫，除了我大姐之外，都有工作在身。至于大姐，早年很辛苦，如今该享受生活了。”
古长轩轻哦了一声，笑着说：“这样的话，就直接让医院那边安排吧。”
“像华山医院这样的老牌医院，行政后勤方面的人手肯定是臃肿的，安排几人是轻而易举之事。”
余至明好奇的问：“岳父，你不从古家那边安排一两人过来？”
古长轩哈哈一笑，说：“这个慈善基金，是至明你成立的，也是你负责运作，用自己人不需要避嫌。”
“至于我们古家，就需要避避嫌了。”
余至明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古长轩又转而道：“至明，鉴于你的高收入一直是网上的议论热点，所以这个慈善盛典，肯定会有不少网友问，你一直号召别人捐款，你自己捐了多少。”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晓得，自己也要表示一番了，而且还不能表示少了。
费心费力为癌症患者筹措善款，尽心尽力的为癌症患者治疗，还要自掏腰包，余至明感觉自己都要变成传说中的圣人了。
“岳父，你觉得我捐多少合适呢？”
古长轩沉吟着说：“就你的收入情况，怎么也得把一个月的收入捐出来吧？”
余至明虽然有些心疼，但是也明白要以身作则的道理。
他一咬牙道：“行，岳父，我就凑一个整数，捐两千万好了。”
端茶正准备喝的古长轩，就是一个手抖，差一点把茶水给洒了。
陆虹看向余至明的目光，也在瞬间变得奕奕有神。
古长轩赶紧放下茶杯，一脸不敢置信的问：“至明，你…你如今一个月的收入，都有近两千万了？”
余至明也好奇的问：“我在宁安的收入，大舅哥没对你说过？”
古长轩摇了摇头。
余至明介绍说：“我的收入算是逐月提高了。四月份的收入，又是新高，估算来说，宁安医院那边有一千五六百万，华山这边要少一些，应该有四五百万。”
“哦，竟然忘了，还有武警总医院那边，四月也应该有四五百万。”
古长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有些心气难平的说：“我负责的投资公司，管理着几十亿的资金，还有一二百亿的资产。我一年赚的，竟然还不如你一个月赚的多。”
余至明为自己解释说：“岳父，我赚的钱，大头来自国外，赚的是外国佬的钱。”
古长轩轻哼道：“从外国佬身上赚到的钱，难道就不是钱了？”
他缓和了一些心情，告诫道：“至明，你一个月能赚这么多，别说普通网友了，连我听了，都有些心理不平衡。”
“这样，以后你的对外收入，就是华山医院发给你的几百万。”
“至于在宁安和武警总医院的收入……”
古长轩提议道：“成立一家个人公司，把宁安和武警总医院的收入打到公司上。”
“这样做不是为了避税，是为了让你的总收入保密。”
“你这收入，高的真有些吓人……”
古长轩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就你几百万的月收入，捐两千万多了，就捐一千万好了……”

第1062章 变态的赌注
古长轩和妻子在下午近三点，余至明的二胡指导老师到达后，就告辞离开了余家。
接下来，余至明在二胡老师指点下，被自己制造出的声音折磨了近两小时。
在听到“今天就到此吧”之时，余至明赫然有一种酷刑终于结束的解脱感觉。
送走二胡老师后，余至明苦着脸说：“青柠，为了这个慈善盛典，我割肉放血不说，还要自己折磨自己。”
“你说，我图什么啊？”
青柠轻笑着说：“当癌症患者的父母妻儿对你真诚感谢时，你就会觉得一切都值了。”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
青柠又鼓励道：“我也清楚，改正和提升总是痛苦的，不过一分付出一分收获。”
“难道你不想让自己演奏的二胡音乐格外婉转悠扬，堪比专业水准？”
余至明嘀咕道：“我原本拉的二胡曲子，也是能够入耳的。”
“我又不靠拉二胡赚钱糊口。”
青柠晓得这只是余至明一时的情绪化而已，就上前抱住了他。
“你累了，也受苦了，我好好疼疼……”
余至明在青柠的怀中腻歪了一会儿，就又察觉到元气满满，世界美好了。
他趁热打铁，在手机通讯中找到刘天王的联系号码拨了过去。
这个号码是上次刘天王来家里找余至明做身体检查时，相互交换的联系方式。
刘天王说，这是他的私人联系号码。
足足响了五六声，手机才被接通，接着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响起。
“余医生，抱歉了，我需要找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接听你的电话。”
余至明能听到通话另一端还有不少的嘈杂声音，显然刘天王正在参加某个活动。
“刘天王，是我冒昧打扰了才是，你正在忙，我就长话短说了。”
接下来，余至明语调快速的说：“上次和你说过的，为晚期癌症患者募捐的慈善盛典一事，我们这边前期准备已妥当，进入了最重要的宾客邀请环节。”
他又坦言道：“刘天王，要是你方便参加，可否官宣一下？你的号召力和影响力巨大，我们想要借助一下名气。”
身旁听到这话的青柠，一时有些无语。
你这也太过坦诚了吧？
就在青柠担心之际，手机中又响起刘天王的声音，“余医生，你主办的这个慈善活动，没有意外，我是要参加的。”
“之所以还没有正式答复，是因为正好与我之前的一项日程安排有冲突。”
“我的人正在和对方谈日程改期一事，因为还没有谈拢，所以不便回复你这边。”
余至明喜笑颜开的说：“刘天王，谢谢你的大力支持。”
停顿一下，他又道：“因为要参加我这边的活动，让刘天王你不得不协调改期既定日程，我很是过意不去。”
“这样，刘天王，如果对方因为改期要提额外的要求，还请报一下我的名字。”
“就说，算我欠他们一个人情。”
余至明又道：“刘天王，我不是自以为是，也不是自吹自擂，我觉得我的人情，还是有一些价值的。”
下一刻，刘天王的笑声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你的人情，何止是有一些价值，很多时候就代表着一次活命的机会。”
“有你这话，我觉得和对方的改期协商，这一两天就能圆满解决。”
刘天王又在通话里道：“余医生，我这里正有也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今下午我偶遇功夫巨星陈龙，他特意问了我不少关于你的事情。”
安静两秒，他在电话里问：“余医生，我可以把你的私人联系号码告诉陈龙吗？”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
余至明忙不迭的回复了三遍，又语带激动的说：“我是听你们的歌，看你们演的电影电视长大的……”
就在这时，余至明就听到了手机那一端传来呼喊刘天王的声音。
他赶紧转而说：“刘天王，我听到有人在喊你，你去忙吧。”
余至明又特意补充说：“刘天王，你，还有陈龙，有事可直接来滨海华山医院找我。”
“不用提前预约……”
余至明结束了与刘天王的通话，耳边又响起青柠语带戏谑的声音，“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表现的这么激动呢。”
“偶像的吸引力，着实大呢。”
余至明横了青柠一眼，就听这家伙啧啧道：“只是听着他们的歌，看着他们的影视长大，我怎么听着有些假呢？”
“哪里假了？”余至明质疑道。
青柠分析道：“按照你和你家人的说法，你是和四姐一块上的学。”
“等你视力恢复后，你就进入了早起晚睡的疯狂学习模式，哪有时间听歌看影视啊？”
“这种学习状态，一直延续至今？”
这个……
余至明只得纠正自己不严谨的说法。
“从我开始记事到视力恢复的那七八年，时间比较宽裕，而且农村也没啥娱乐，那时的我主要是用听的方式听他们的影视。”
“在我高考结束后的那段时间，曾疯狂的把一些记忆深刻的影视补看了一遍。”
青柠长哦了一声，说：“听你这么一说，我收回我的话，你没有说假话。”
她又转而问：“要不要接着打饶艺和钟春晓的电话？”
余至明拿着手机沉吟片刻，说：“先等两天再说。要是这期间刘天王官宣了要参加我们的慈善活动，那时再联系饶艺她们，估计成功可能性会提高不少。”
青柠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时，她的手机接连响了几声，拿起手机一看是冯思思发过来的几条信息。
分别是她被号脉，被按摩正骨，被扎针，被拔罐的几个短视频片刻。
青柠把短视频镜头展示给余至明，乐道：“你看，思思这小丫头为了拍视频也算是拼了，自己亲自上场当试验品了。”
余至明也笑道：“亲身体验才有说服力，也能言之有物。”
又听到做晚饭的动静从厨房里传出，余至明叮嘱青柠，“找一个合适机会，带大姐去一趟甘草堂把把脉。”
“大姐进入了更年期的年龄段。还有，早年我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大姐吃的也不好，还早早的外出打工了好几年。”
青柠轻轻的点了点头……
下午过六点，完成了小组门诊会诊工作的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四人，回到至臻楼地下三层的大办公室。
他们见到了等在这里，来自滨海三大的关晓舟、向丽颖、裴睿三人，还有让他们感觉有些意外的龚跃医生。
周洛直接问道：“龚医生，你怎么来了？你不会要和他们三人组队和我们切磋吧？”
龚跃一脸不屑的说：“对付你们四个，我一人足够，不需要猪队友拖累。”
就他这一句话，就成功引起了周围七个人的不善目光凝视。
龚跃却是没看到一般，说：“我过来正式向余医生发起挑战。”
“我要和他比试……无接触诊断。”
余至明门下四人组嘴巴最快的段怡，还没有开口，来自市一医院的关晓舟就语带讥讽的说：“我今天真的是开了眼了，比试还要先限制住余医生的最大本事。”
“这样的比试，有何意义？”
段怡也开口道：“龚跃医生，你要是真想赢一次自己糊弄自己，我想我们老大肯定不介意直接认输，让你得偿所愿，免得有人像狗皮膏药一般纠缠不休。”
龚跃即便心理再强大，也被臊的脸皮通红，为自己分辨道：“我承认，在临床诊断这一块，我不如有天赋加持的余医生。”
“但是，我向余医生提出切磋无接触诊断，并不是故意找事。”
他缓缓的说：“你们中心的心肺专家王春元医生对别人说过，余医生即便没有超敏听觉天赋，也会成为一名极其优秀的医生。”
“王医生还说，余医生即便不借助超敏听觉，表现出来的诊断能力也不是如今的青年医生能够相比的，即便那个龚跃。”
龚跃大声道：“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没有外挂的加持，我龚跃，在疾病诊断领域，就是当之无愧的青年医生第一人。”
段怡轻切一声，揶揄说：“我还以为，你会自称医生第一人呢，没想到还加了一个青年的前缀。还好，没丧失全部的理智。”
龚跃瞪了段怡一眼，说：“我不会让余医生白白的进行比试。”
“我知道，余医生正在筹备一个大型的慈善募捐活动，需要不少知名艺人助阵。”
“而我们家，和港岛四大天王之一的歌神有不错的私交。我可以承诺，请歌神助阵他的慈善活动。”
特意停顿了一下，龚跃又道：“前提是，要在无接触诊断的切磋比试中，赢过我。”
“把我这话转给余医生，我等他回复。”
说完这些，龚跃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了周洛、关晓舟几人是面面相觑。
片刻后，周洛清咳两声，说：“不管龚跃这个有些不正常的家伙，我们开始商议我们切磋的裁判人选吧。”
关晓舟沉声道：“来之前，我们三个简单商议了一下，认为无须特意邀请他人做裁定，贵中心的亓医生、王医生、柳医生、方医生、唐医生都是受人尊敬的医学专家。”
“我们相信他们的公平公正。”
周洛微微一怔，轻轻点头说：“这样的话，那就省了不少事。”
关晓舟又道：“这次切磋，要分出输赢和高低，为了激励全力以赴，需要赌注。”
周洛沉声问：“你们想要什么做赌注？”
他又提前预防说：“不能牵扯到我们老大身上，否则不切磋也罢。”
关晓舟朗声道：“我们要的赌注很简单，谁输了就去滨大的视觉艺术美术学院，做一天的人体模特。”
周洛几人就是脸色一变，“你们的这个赌注，可是够变态的。”
关晓舟目光咄咄，问：“敢不敢应下？”

第1063章 有力出力
“竟然和歌神张天王有关系呢。”
青柠等余至明结束通话，问道：“至明，你很喜欢歌神的歌，要同意龚跃那家伙吗？”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要是没请到刘天王，我肯定会慎重考虑。不过已经请到了，再多一位天王，就属于锦上添花了。”
“除非，那家伙能够帮我们集齐四大天王，实现他们难得一见的同台表演。”
余至明又鄙视道：“这个龚跃，我觉得有些魔怔了，追逐这所谓的第一有何意义？”
“把这份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学习上，投入到治病救人上，解决了一个又一个医学难题，这声名不就接踵而来了？”
青柠轻笑道：“那家伙做不到像你一般，不是在危急中力挽狂澜把患者从阎王爷那抢过来，就是在平常无奇中把患者体内埋藏的致命隐患给找出来，就只能通过碰瓷你，快速获得名气了。”
余至明一副高人风范，批评道：“年纪轻轻的如此重名重利，失去了一名医生的本心，未来成就也不过如此了。”
“医生这个职业，也要耐得住寂寞。”
他又轻叹一声，说：“可惜了。”
青柠努力忍着笑，说：“你这一声叹息，我还以为，七老八十了呢。”
她又转而笑道：“哎，真没想到那几个家伙竟然想出人体模特这样的赌注。”
“都是各家医院的小名人，要脱的光溜溜给美术学生做模特，多羞耻呀！”
“这一次，他们肯定都会有足够的动力去赢得切磋的胜利了。”
余至明也是笑了笑，说：“作为医生，平时没少研究别人的身体，如今脱光了被别人研究，想开了也没啥可羞耻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是晚上近七点。
没学习，也没有看病人的一天，就这样倏忽而过，竟然心里感觉有些空荡荡，还有不该如此虚度的负罪感。
这应该是长期自我PUA造成的影响吧？
余至明反思了两秒，也没在负罪感的驱使下去二楼卧室学习，又来到客厅沙发坐下，陪着大姐一起看电视。
没过一会儿，挨着余至明就坐的青柠惊讶出声道：“我那堂姑真的要离婚了。”
余至明晓得，青柠说的应是那坚持认为药膳导致她丈夫得肾上腺瘤头晕的家伙。
“离婚手续办了？”
青柠摇摇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说：“没有，不过，今天他们夫妻双方的家人坐在一起，就财产做了分割，签署了离婚协议。”
“就等时间一到，去民政局办手续了。”
青柠又介绍道：“那位堂姑父说，堂姑表现的越来越自私薄情，小气多疑。”
“这次得了肾上腺瘤，让他觉得人生苦短，要做出改变，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
青柠忍着笑意，说：“虽然我有些快意，但毕竟是亲戚，不好表现的太幸灾乐祸。”
“嘿嘿……嘻嘻……”
余至明插了一块切好的西瓜，喂进了这家伙的小嘴里，“赶紧吃东西压一压吧，不然你都要开怀大笑了。”
青柠眉眼含笑的吃着西瓜，也喂了余至明一块西瓜，又喂了大姐一块。
余朝霞咽下嘴里的西瓜，状是随意的问：“说起民政局，你们两个准备啥时间去那里把证给领了啊？”
余至明道：“不着急，距离婚礼还有好几个月呢，这期间找个时间去一趟就行了。”
青柠也道：“听说手续办的很快，前后也就半个小时最多了。”
余朝霞却叮嘱说：“不能随便找一个时间，登记结婚也是大事，最好是挑一个比较好的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余至明看向青柠，说：“这具体日子，你来定吧，到时我出人。”
青柠喜笑颜开的说：“好，我来选。”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屈畅的来电。
余至明刚接通来电，屈畅的声音就从手机中迫不及待的钻了出来。
“余医生，我正在请几个朋友吃饭，就在刚才，一个朋友突然出现了心慌心悸。”
“他这心慌心悸只持续了几秒，如今已经恢复了。”
停顿一下，屈畅又介绍说：“我这位朋友今年四十七岁，体型微胖，一型高血压。”
“余医生，你对心脏的了解无出其右，能不能请你听一听他的心跳，是否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余至明晓得，屈畅正在为调任华山医院副院长的位置而努力。
今晚的这次请客，说不定就是为了调任进行的宴请。
余至明很给面子的说：“可以。”
说着话，他起身朝楼上隔音卧室走去。
引发心慌心悸的原因有很多。
比如，过量的饮用浓茶、咖啡或者饮酒等，会刺激中枢神经系统，引起心慌、心悸、头痛等症状。
其次，长期心理压力过大、过度疲劳、精神紧张等都容易引起心慌、心悸。
除了这些生理因素之外，贫血、甲状腺功能亢进症、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病理原因，也会引发心慌心悸。
余至明来到楼上的隔音卧室，倾听着手机中传出的“咚咚”心跳声。
他听得出来，这心跳声是通过话筒的扩音后，再通过手机传递过来。
这就导致了一些心跳细节的缺失。
不过，这不怎么影响余至明做出基本的判断，道：“在我听来，心脏的问题不大，不是心脏本身的原因引发的心慌心悸。”
“应该是其他原因引发的。”
下一刻，一个略有磁性的中年男子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余医生，谢谢您，只要不是心脏本身问题导致的，我就安心了。”
停顿一下，这个声音又道：“余医生，是我坚持让屈助理联系您的。”
“请您不要怪他的打扰。”
这个声音又解释说：“我这个年岁，上有老，下有小，不敢大病，更不敢死。一时害怕，就央求了屈助理联系您。”
“过两天，我一定亲自答谢。”
余至明客气道：“答谢就不必了，屈助理是我的朋友，你也是屈助理的朋友。”
“一点小忙而已，不必如此客气。”
余至明突然想到了一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那个，建议你先和家人联系一下。有时突然的心慌心悸……”
“或许是因为……牵挂。”
余至明含糊的提醒了一句。
这并不是他封建迷信，只是在医院见过的巧合事情有些多，就变得唯心了一些。
宁可信其有，以防万一嘛。
就在通话另一端，一间豪华的大包房内，一位浓眉阔嘴的壮实男，对着手机道：“余医生，谢谢您的提醒，我这就联系。”
说完这话，他把手机递还给一旁的屈畅，从餐桌上摸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解锁屏幕，按下妻子的速拨号码，就拨打了过去。
一声、两声……六声、七声……
手机一直无人接通，壮实男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当手机中传来“对不起”时，壮实男就坐不住了。
他蹭的站了起来，按下了手机重拨。
屈畅赶紧安慰道：“或在卫生间，或在其他房间忙碌，一时听不到很正常。”
当手机再次响起“对不起”时，壮实男就有些慌了，是待不住了。
他看向餐桌旁的众人，道歉道：“屈助理、各位，抱歉，我要回去一趟。”
“给我站住！”
发出这话的是坐在主客位置的，一位看上去六十岁上下的花白头发老者。
他喊住壮实男，批评道：“做事怎么还这么慌乱？从这里到你家，少说也得有一个小时，真要有事情发生，黄花菜都凉了。”
“联系物业，联系邻居！”
壮实男立时醒悟过来，说：“对对对，联系邻居和物业，我家是密码门，只要知道了密码，就能开门进去。”
说着话，他有些紧张的在手机通讯录上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这一次，手机只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陈姐，你在家吗？”
“我想麻烦你去我家看看，我打我老婆的电话一直没有接通，我有急事找她。”
“陈姐，麻烦你了，我跟你说一下我家的开锁密码……”
壮实男努力的按耐住性子，眼睛眨也眨的盯着手机……
漫长无比的一二十秒过去，忽然一声惊呼从手机中响起。
“哎呀，好多血。”
“出事了，你老婆躺餐厅，好多血……”
真的有意外发生了，壮实男反而没那么慌乱了，对着手机喊道：“陈姐，陈姐，你不要慌，按照我说的做。”
“我会联系物业和救护车……”
随着壮实男的话，餐桌旁有人拿起手机报警，有人打120。
更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来到壮实男身边，道：“杨哥，我开车送你回去。”
餐桌旁的其他六人，也要离开餐桌准备一同随壮实男离开。
花白头发老者又开口了，“都跟着去干嘛？添乱吗？”
“我们都在这里等着，有什么需要，电话联系就可。”
目送壮实男和另一名男子离开包间，花白头发老者忽然感慨道：“这就是名医啊。”
“所有人有力出力，有关系找关系，一定让小屈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1064章 天大地大，我身体健康最大
五月六号，周一早上近八点五十，华山医院综合办公楼。
人事处长谢文韬走出电梯，就看到靠着走廊的两侧墙壁，站着一二十位荷尔蒙气息十足的帅哥靓女。
他晓得，这是本月第一批前来医院报到上班的应届医学院毕业生。
因为各家医学院毕业生离校时间并不一致，有一些博士论文答辩早的，甚至春节前就可以毕业了，华山医院从五月到六月，安排了几个报到入职的时间。
谢文韬穿过这些毕业生，目光不由自主的被一位站在办公室门右侧的美女吸引住。
主要是这位美女太过出色，容颜真正的可以用倾城之色来形容。
她的身材也是该大的大，该细的细，该圆的圆。
似乎老天爷对她格外的偏爱，不忍心在她身上加上一星半点的不足。
如此出色的人物，谢文韬自然记忆深刻，晓得她是早就在医院闻名的沈依依。
谢文韬还注意到，走廊上的这些青年男女都在偷偷的打量沈依依。
或许是因为沈依依太过优秀，这些家伙只是偷瞧偷瞄，愣是没人靠近，导致沈依依身边明显的空了一圈。
谢文韬记得无比清晰，上一年也有一人如此光彩夺目，就是余至明医生。
如今，他已经成为了华山医院，乃至滨海医疗界的骄傲。
但是今年这一位……
谢文韬心中轻叹一声，笑呵呵的回应着帅哥靓女的关注目光，走进了人事办公室。
随手关上办公室的门，谢文韬的表情立时耷拉下来，变成一脸严肃。
办公室内，每张办公桌后都坐着或站着一位工作人员，不是喝水，就是在吃东西。
“不知道外面已经等了很多要报到的毕业生？非要九点上班才开始工作？”
谢文韬批评道：“我们要知道一点，这里医院。外面的那些医学院毕业生虽然稚嫩，但他们才是医院存续和发展的根本。”
谢文韬扫了一圈一个个站起身，变低眉顺眼的手下，接着道：“我们在这里的工作，就是服务他们。”
“别把自己弄的跟大爷一般。”
“都开始工作了……”
随着他这话落下，一个机灵些的工作人员赶紧的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都排好队，带好要求的所有资料和证件，进来办理报到手续。”
“先进来六人……”
谢文韬走进自己的内间办公室，很是意外发现后勤处的董处长坐在会客区椅子上。
“老董，你丫的吓我一跳，你不在你的办公室，不声不响的跑我这里做什么？”
相比一周前，消瘦了一圈的董处长，一脸憔悴的说：“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院长办公会该宣布对我的处理决定了。”
“老谢，你消息灵通，看在我们共事多年的份上，你透露一下，我是死是活？”
谢文韬把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小半包茶叶，小心的把茶叶倒进办公桌上的一个小茶叶罐里。
“要是死的话，你现在还能来我办公室里询问我这个问题？”
董处长站了起来，说：“老谢，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停顿一下，他又面露苦涩道：“其实，我明白为啥那个彭霆一来华山就来找我麻烦。”
“我，不想屈从，同流合污，最后成为他一拍屁股走人后的替罪羊，背锅侠。”
“最重要的是……”
董处长透过窗户，看向窗外近近远远的医院建筑。
“我在上次的办公会上说，我深爱着华山，是发自内心的。”
“如今华山在余医生的带领下正在大跨步的走向另一个高峰。”
董处长义愤填膺道：“如此难得的大好局面，我不想被那个混蛋给破坏掉。”
“所以，我不惜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和那个家伙开战。”
谢文韬泡好了两杯茶，递给对方一杯。
“老董，你想过没有？”
“你那样做，不仅你自己会粉身碎骨，黎院长，还有我们也会跟着一起倒大霉？”
董处长讪讪一笑，说：“我有想过这个可能。不过，上面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余医生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谢文韬面带惊讶的说：“行啊，老董，看来我是低估你了。”
“你心里门清，精着呢。”
停顿一下，他又道：“今天的办公会，卫健委领导会来公布处理决定。”
“不仅有你的，还有黎院长、谈副院长等人的，基本上就是我们人人有份，都有轻重不一的纪律处分。”
董处长忐忑的问：“我的会有多重？”
谢文韬瞅了这家伙一会儿，才道：“你的处分自然是最重的，相当的重，不过也给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什么机会？”董处长双眼发光的问。
谢文韬解释说：“自然是华山二院的顺利投入使用。”
他又沉声问：“老董，你可知道，为什么当天晚上，就会由京城来的纪委人员，突然全面接手了这件事的调查？”
董处长摇了摇头。
谢文韬缓缓的说：“是因为余医生，他那天就把问题反映给了最上面。”
“他还说，如果你的问题不算严重，希望能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董处长嘴巴半张了一会儿，才道：“赤子之心，说的就是余医生这种人啊。”
“士为知己者死，我这一百六十多斤，就全卖给余医生了。”
谢文韬一脸嫌弃道：“还知己？你可真敢给自己脸皮上贴金。”
“赶紧的走人，别影响我干活……”
此时此刻，在至臻楼的余至明已经投入在了工作中，正在为门诊患者做诊治。
忽然间，隔音检查室的门被推开，兴奋的满脸通红的周沫，冲了进来。
随她一起而来的，还有走廊外面众人的欢呼声。
不过随着隔音门的关闭，这如潮水般的欢呼声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余至明眉心蹙起，不悦的看向周沫，还没开口，这家伙就激动的嚷了起来。
“余医生，你猜谁来了？是陈龙啊，就是那个功夫巨星陈龙。”
余至明就是一个愣怔。
昨天近傍晚，刘天王还征求他的意见能否把他的私人联系号码给陈龙。
没想到他今早上就拍马杀到了。
“余医生，陈龙大哥说，你让他有问题随时来找你，不用预约？”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又道：“你这就把他请进来吧。”
周沫很快去而复返，带进来了长有标志性大鼻子的陈龙。
这时，余至明也给检查床上的患者做完了检查，交代了患者几句病情，又口述让沈奇给患者开好了转诊单。
做好这些，余至明才打量陈龙。
脸上皱纹真的不少，感觉本人比在荧屏上看到的要老上五六岁。
陈龙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很是礼貌的说：“余医生，我不打招呼贸然前来，希望没对你的工作造成太大影响。”
余至明语带兴奋的说：“没有影响，你能来找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哎，陈龙大哥，你来找我是？”
陈龙轻笑道：“想请你检查一下身体，还有治疗一下我身上的陈旧伤势。”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苦笑说：“身上积累了太多的伤势，在加上年龄大了，胳膊腿都快要生锈动不了了。”
“我每天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专业按摩师做按摩，不然全身酸疼的太难受了。”
余至明也没废话，直接让陈龙躺在了铺好一次性消毒巾的检查床上，开始做检查。
这一通检查，历时近十分钟，余至明也算是开了眼了。
陈龙身上的大大小小陈旧不一的骨折骨裂伤，就有不下二十处。
至于肌肉、肌腱、血管等陈旧损伤，可以说遍布全身各处，一时都有些数不清了，至少有百处。
这也让余至明肃然起敬。
陈龙在影视上的成功，真的是拿身体拼出来的。那片尾放出来的诸多花絮，不光光是宣传，更是一次又一次的受伤真实记录。
不过……
余至明告诫道：“陈龙大哥，你的肝和肾，都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酒，要戒掉。”
“肾脏，也需要加大养护力度。”
陈龙问道：“余医生，我知道自己的肝肾不太好，这几年一直在吃药养护。”
“按你的说法，是问题比较严重了？”
余至明点头道：“陈龙大哥，不是我危言耸听，就你如今肝和肾的状态，如果不进行有相当力度的养护，最多两三年时间，就会出现严重问题。”
陈龙点了点头，又问：“我身上的伤？”
余至明介绍说：“你身上的各类伤势可以用遍布全身来形容，不过数量虽多，但严重复杂的伤势倒是没有。”
“这些伤势修复起来细碎繁琐，不过修复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陈龙又问：“要是做手术进行修复的话，大概需要多少时间能彻底恢复？”
余至明沉吟着说：“肌肉、血管伤势最多，不过恢复最快，最多一个月就恢复。”
“肌腱、还有几处关节的伤势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不过伤势不严重，最多两三月。”
陈龙哦了一声，道：“余医生，这样的话，请立刻给我安排手术。”
“这样的话，正好不耽搁余医生你筹办的那个慈善盛典。”
余至明轻啊了一声，提醒道：“陈龙大哥，这手术后，你至少要有一个月时间小心翼翼的养身体，不能外出做活动。”
“你的商业日程安排？”
陈龙就是一摆手，说：“全部取消。”
“今时不同往日，天大地大，我的身体健康最大。我混到现在，可以肆意一些了。”
“要是早一点知道余医生你的本事，我不会等到现在才来了……”

第1065章 知耻而后勇
即便陈龙表示能立即手术，不必考虑他的日程安排，余至明也不是能立即安排的。
毕竟他这台手术需要多人合作，而且团队中的每一人也都是大忙人。
余至明当即与本医院的侯医生、林医生，东方医院的佟羽医生，还有远在京城协和的俞石泉医生取得联系。
他们一听是给功夫巨星陈龙大哥做手术，纷纷表示，尽可能协调各自工作安排。
一番简单沟通商议后，陈龙大哥的陈旧伤修复手术被安排在了周四晚上。
“周四晚上？也行！”
陈龙满意的点头道：“这两三天，我把工作和生活上的一些事情再妥善的安排一番。”
余至明又提醒说：“陈龙大哥，我们这修复手术为了效率和效果，把原本分几次要完成的手术，集中在一次做完。”
“尤其你要修复的伤势遍及全身，术后恢复要承受的痛苦，那是相当难熬的。”
陈龙哈哈一笑，说：“余医生，你不要认为我是拍脑袋一冲动就跑过来了。”
他又解释道：“华仔在视频里说明年要在你这里做旧伤修复，我就注意到你了。”
“华仔那家伙，我是了解的，没把握的事，不会乱说，尤其涉及自身的身体。”
“然后，我就让人打听余医生你的消息。这就应了一句话，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原来你竟然那么厉害。”
“尤其余医生你之前给几位身体不好的家伙做修复治疗的情况，我也让人了解了。”
“所以，余医生，我是有准备而来的。”
“至于术后煎熬……”
陈龙拍了拍胸口，自信的说：“我这身体能用千锤百炼来形容，什么样的痛没经历过，区区术后恢复的痛苦，洒洒水啦。”
余至明笑了笑，心说，现在怎么说都由你。术后恢复时，怎么后悔就不由你了。
为加深对陈龙身上伤势的记忆，余至明又给他做了一遍全身检查，才放他离开。
只是，外面走廊已全是人。
都是听闻了陈龙在这里的信息，特意赶过来见一见偶像和明星的粉丝们。
事后，余至明从周沫那里听说。
陈龙一边签字，一边合影，在五六名助理，还有十多位医院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历时近两个小时才离开了华山医院……
受陈龙插队的影响，到上午十二点，余至明才完成了二十名门诊患者的诊治。
他离开检查室，走进了大办公室，见到了等在这里的滨大附属医院的屈畅，还有一位浓眉大嘴的中年男子。
“余医生，这位就是昨晚我那位心慌心悸的朋友，市药监局的杨振明处长。”
屈畅一介绍完，杨振明就上前一步，带着一脸感激，紧紧握住了余至明的手。
“余医生，谢谢，谢谢您！”
“要不是您的及时提醒，要是再晚上几分钟，救治的医生说，我媳妇很可能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不治。”
昨夜之事，余至明后来从屈畅的电话里了解了一些。
他也感觉相当的惊奇，没想到只是预防万一的提醒，竟然真的有意外发生了。
“杨处长，不必客气，我这是蒙对了。”
余至明谦虚了一句，又好奇的问：“那个，昨夜，令夫人是如何受伤的？”
杨振明依然心有余悸的说：“昨晚我老婆她准备吃饭，忽然发现地面上有一块污迹。”
“她就蹲下来擦了一会儿。”
“只是起身时起猛了，一时头眩眼黑摔倒，还打翻了餐桌上的水杯。”
“她摔到时碰到头摔晕了，手腕血管正好被破碎的水杯给扎伤。”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这就是一连串的小意外碰巧凑在一起造成的大意外。
杨振明晓得余至明的时间紧张，再次表达了感激，又送了一面锦旗、一束鲜花和一个大果篮后，和屈畅一起告辞走人。
余至明让周洛把水果给医护人员分一下，自己拿着鲜花和周沫进了里间办公室。
这鲜花，他准备下班后带回家，青柠还是挺喜欢他送的花，即便是借花献佛。
“余医生，我上午，接到了大姐打给你的电话，说是屈助理和杨处长去你家里送了礼物，对救命之恩表示感谢。”
余至明微微一怔，就听周沫接着说：“我自作主张，让大姐收下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既然都去了我家送了礼物，干嘛又跑来医院送一趟？”
周沫轻笑着说：“送到家里的，自然都是价值不菲或实用的礼物，是真正的谢礼。”
“在大庭广众下送到医院的礼物，是给别人看的，自然是为了替余医生你扬名啊。”
“做了大好事，就得宣传嘛。”
周沫嘻嘻笑道：“屈助理和杨处长都是圈子里的人，送礼的精髓，是懂的。”
余至明摇头笑了笑，稍作洗漱后，在会客区沙发坐下和周沫一起吃午饭……
“余医生，这世界，真有心灵感应吗？”
这个……
余至明喝了一口山药排骨汤，顺下嘴里的食物，说：“或许有吧。”
“参加工作了这几年，像杨处长这种妻子出了意外，自己心慌心悸的类似感应事情，我听说过一些。”
“当然，不排除大部分是在事后，牵强附会的故意把一些所谓征兆联系在了起来。”
周沫轻轻的点点头，说：“这两年，我也听护士们说过好几个类似的感应事件，不过总觉得不怎么靠谱。”
“但是，这一次，就是确确实实，切实发生的心灵感应事件了。”
她又饶有兴致的问：“哎，假设，我要是发生了意外，我妈能感应到不？”
“还有，余医生你能感应到不？”
余至明翻起眼皮瞅了这家伙一眼，说：“哪有咒自己发生意外的？”
“小心你妈揍你！”
他转移话题道：“你说要克服演讲恐惧症，进行的怎么样了？”
周沫嘿嘿道：“周日，我有去樊真的模特工作室做模特训练，准备在慈善盛典上当模特和职业模特一起展示我妈的中式小礼服。”
“还有，昨天晚上还和朋友去唱歌了。”
“正在努力的克服中。”
停顿一下，周沫又问道：“那个龚跃，我们就真的不搭理他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本来慈善盛典有刘天王了，歌神就属于锦上添花。”
“如今又有了陈龙，更没有必要陪那个家伙做无聊的过家家游戏了。”
余至明想起一事，问：“怎么想起来鼓动周洛他们去挑衅邱熠，做临床诊断切磋？”
周沫讪讪一笑，解释说：“你不是想知道，周洛他们几个的本事如何了嘛。我又知道，周洛对邱熠也有些不服气。”
“让他们切磋一番，一举两得呀。”
周沫又嘿嘿道：“其实，我本以为，他们还是会输的，只是输的差距不大。”
“没想到，邱熠竟然输了。”
“是邱熠退步的太厉害？还是周洛他们几个提升的太迅猛？”
余至明猜测道：“都有可能吧。学医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邱熠转做行政工作后，应该就彻底把医学课本丢之脑后了。”
周沫啧啧道：“这就说明了，邱熠对医学就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热爱。”
余至明笑道：“不是真正的热爱，都能把医学院的众多学霸轻松碾压，足以说明，邱熠的聪明和智商了。”
“知耻而后勇，说不定呢，这一次的失败激发了他的荣誉之心，让他真正的用心投入医学从而褪去浮夸，实现了身心蜕变。”
“不会吧？”周沫一副不能接受小模样。
余至明呵呵笑道：“当然了，实现这个蜕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真的蜕变了，也是好事啊，相当于滨海医疗界又多了一位名医。”
周沫问道：“余医生，你真心希望他能实现蜕变？你的心胸，可堪比大海宽广了。”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一，这不是我们想如何就如何的，取决于邱熠自己。”
“二……”
他自信满满的说：“即便他真的蜕变了，又能如何？还能影响到我的地位？”
余至明吃了一口菜，又叮嘱说：“让周洛、段怡他们不要骄傲自满，他们的名医之路，还长着呢。”
周沫笑着说：“这方面，不用你叮嘱，他们可不想脱光光去做人体模特。”
“还有，他们又把目标定在了龚跃身上，想着代你出战，彻底打消那家伙的奢想……”
午饭后，余至明没去外面晒太阳，也没有小憩，而是投入了工作中。
他要抓紧时间，趁着记忆清晰，把陈龙需要修复的陈旧伤势给绘制出来……
下午近三点，一则盖着红头文件的公告发布在了华山医院的官方网站上。
该公告中，黎垚院长、谈副院长等一干医院领导都获得了诫勉谈话、记过、记大过等严重程度不一的处分。
其中，后勤董处长受到的处分，最为严重，为留用查看、系统内通报批评。
下班前，余至明接到亓越老师通知，这周五晚小范围聚餐，迎接沈依依的到来……

第1066章 既生瑜，何生亮
余至明在办公室绘制完陈龙的伤势图才下班回家，这让他到家就过晚上九点了。
“呀，又有鲜花，谢谢老公！”
青柠接过余至明递过来的鲜花，高兴的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满脸笑容，还踮起脚亲了余至明的嘴角一下。
“老五，上午有两人上门送礼……”
余至明打断大姐的话，说：“大姐，这件事，周沫跟我说了。”
“他们都送了什么？”
余朝霞介绍道：“一块头不小的鱼翅，一盒品相很好的林下参，两罐灵芝孢子粉，还有一箱法国玛歌酒庄红酒，青柠告诉我的。”
“老五，收了没事吧？”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没事，怎么说我也算是机缘巧合下救了那人妻子一命。”
“大姐，林下参给爸妈。那灵芝孢子粉，你和大姐夫一人一罐吃了吧。”
余朝霞哎呀一声，说：“一听就挺贵重的东西，我和你姐夫根本用不着。”
余至明轻笑道：“大姐，你和大姐夫都是快五十的人，也该补一补了。”
停顿一下，他又说：“今天是六号，是医院发工资的日子。”
“大姐，华山医院、宁安医院，再加上武警总医院，它们一共发给我的钱，加起来都过两千万了。”
“你就说，还有咱们吃不起的东西吗？”
余朝霞笑着说：“你一个月就赚这么多，我听着都感觉有些不真实，也不踏实。”
她又道：“我在这里，整天吃的不说山珍海味，也差不多了，我自己就不用补了。”
“这灵芝粉呢，就一罐给爸妈吃，一罐给你大姐夫吧。”
余至明见大姐这么分派，也没再劝说。
确实，大姐跟着他们，在饮食方面自然不必说，无须特意的进补。
倒是大姐夫那边，需要多关注一些……
近十分钟后，余至明在餐厅开吃晚饭。
他先埋头大吃了一阵，缓解了一下肠胃的饥饿感，抬头看向身旁的青柠。
“那鱼翅和红酒，你带给岳父岳母吧！”
青柠笑着说：“用不着，他们什么没吃过没喝过啊？”
余至明道：“我们孝敬的，他们的感受肯定不一样啊。你上次不还说，你把给他们挑选的衣服送过去，他们高兴的不行，还一直夸你长大了，懂事了。”
青柠笑吟吟说：“就把红酒送过去就行。鱼翅留下，哪天家庭聚会，就一起吃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转而说：“今天发工资，给周沫转了两万奖金。”
“也给了张海两万，不过他坚持没要。”
“说他们过来是执行组织安排的任务，国家有发给他们工资，不能再要我的钱。还说，要了就是违反纪律，会受到处罚的。”
青柠轻声道：“这样的话，这安全守护工作日久天长，以后有了其他机会，我们再适当的答谢他们一番就是。”
余至明点点头，就听青柠又转而说：“思思那丫头晚上给我打电话了，嘚瑟的说她的粉丝数终于止跌回升了。”
青柠又道：“据我所知，三堂争霸，同仁堂和国医堂都开始发力宣传了。”
“如今就甘草堂没多少动静。”
“思思拍摄的这个视频，可以说就是他们迄今为止唯一的主动宣传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甘草堂如今是人少事多，又要全力准备六月中旬的国医切磋，没有人力精力搞宣传。”
“让思思在甘草堂多拍摄几天。”
青柠笑着说：“这么好的热点题材，还能蹭上同仁堂、国医堂的宣传，根本不用我们说，思思也会追着不放的。”
“思思还跟我说了一件事……”
青柠特意停顿了一下，说：“不管三堂争霸的胜负如何，甘草堂肯定是越发展越好。”
“思思得到一个消息，甘草堂有意新招一些年龄不限的小学徒进行培养。”
余至明不在意的轻哦一声。
青柠见余至明没有听出言外之意，就直接道：“至明，我觉得，这消息是甘草堂特意透露给思思的，意图是你的外甥和外甥女。”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何以见得？”
青柠分析说：“我问过思思，她和甘草堂的梁茜等人说过不少你的事情，也说起了二姐三姐的孩子来滨海就读一事。”
“然后呢，就在今天，甘草堂就透露出要收小学徒的信息了。”
这个……
余至明沉吟着说：“那几个小家伙，除了小峤还算聪慧讨人喜欢外，另外三个的学习，都挺一般，根本不是学医的料啊。”
青柠呵呵笑着说：“你说不行，就不行啦？或许他们有学中医的天赋也说不定呢。”
余至明道：“这倒也是。”
“不说小峤，三个外甥的学习成绩，除非他们突然开窍，985和211就不要想了，现在就学习中医，也是很不错的出路。”
“只是中医之路更加漫长，一二十年学出来都算是好的，不知他们能否吃下这个苦，耐得住这个寂寞。”
青柠轻声道：“无论他们的学习成绩如何，在你的帮衬之下，未来肯定都不会差。”
余至明想了想，说：“这件事，要先问一下二姐三姐的意见，我只是他们的小舅。”
“他们真要有学中医的想法，就送他们去甘草堂熏陶一番。”
“将来如何，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到这，余至明拿起手机拨通了余爸的电话，先嘘寒问暖一番，接着把甘草堂有意收小学徒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下。
“爸，你跟我二姐三姐说一声。”
“他们和孩子要是都有这个学中医的想法，我就跟甘草堂说一声，送小家伙去那学习一段时间，看有无学中医的缘法……”
晚上过十点，滨海某高档小区大平层。
长旭医药太子爷凌宇川，轻轻走进书房，就看到龚跃正坐在书桌后，埋首看一部砖头厚的医学著作。
“有事？”
凌宇川轻声道：“刘天王刚在官方社媒账号上宣布参加余至明主办的慈善募捐活动。”
“再加上今天也官宣的陈龙，你提议的歌神对余至明已经没有了多少吸引力。”
他劝说道：“表哥，放弃吧。”
龚跃终于抬头迎上凌宇川的目光，说：“把我推出来打造天才医生的人设，是你的计划。如今让我放弃的，却也是你！”
凌宇川缓缓的说：“我国这么大，足以容得下两位天才医生。”
“而且，所有人都清楚，余至明的天才之名主要来自于他的超敏听觉天赋。”
“而你的天才，是确确实实来自高智商，还有持之以恒的勤奋和努力。”
“你们可以并存，而且你也更加的亲民，更加为民众理解。”
龚跃道：“对普通民众来说，他们要的不是亲民，要的是解决他们的疾病痛苦。”
“余至明在这方面表现的，近乎神乎其神，我远远比不上。”
他又感叹道：“我高度怀疑，余至明也是高智商，甚至不亚于我。”
“他十三岁才恢复视力，在四年后就考入济水医学院。虽说是一所三流医学院，但是短短三四年时间，就完成了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课程，这份学习能力……”
凌宇川纠正道：“余至明在视力没有恢复之前，就和双胞胎姐姐一块上学。”
“他视力恢复时，已读完小学。恢复视力后用四年时间读完初高中，不算多么惊艳。”
“你从小学到高中，才用了七年时间，要不是你先去了国外读书几年，再回来读医学院，你早就扬名医疗界了。”
龚跃默然片刻，道：“他多年失明，又身处农村，且长期受超敏听觉困扰……”
他忽然变得颓废，说：“没有了超敏听觉加持，很可能，我也比不上他。”
凌宇川劝说道：“余至明再是厉害，他也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也需要吃喝拉撒睡，每天能医治的病人有限，救不了所有人。”
“表哥，你难道忘了是什么让你放弃国外的学业，转而回国读医学院？”
凌宇川接着说：“是你的好朋友在国外误诊，命丧大医院，所以你立志成为医生，让你朋友的悲剧不再重演。”
“难到如今，你的志向不再是治病救人，变成了追求第一这个名头了？”
龚跃脸色涨红道：“我还不是为你的所谓名医带动战略，帮你把启新医院发展起来。”
凌宇川揭穿道：“还为了沈依依吧？”
龚跃的脸皮变得更红了，却也承认道：“是又如何？也不仅仅是为了她。”
“从小到大，我涉足的领域，这个第一，只要我想拿，就没有拿不到的。”
“唯独这一次……”
龚跃缓缓的唏嘘道：“我终于体会到既生瑜，何生亮的心情了。”
他再次迎上凌宇川的目光，说：“到了现在，我必须和余至明再比试一次。”
“这一次，目的不再是为了赢，我就是想知道没有了天赋加持的余至明究竟有多强。”
“不然，这会成为我的心病，让我无法再安心下来钻研医术。”
“宇川，你向来主意多，一定有办法让余至明答应下来……”

第1067章 行动快过思维
时间转眼来到了周二的下午近四点。
余至明在创伤外科的一间手术室，面对一名副主任医师刚刚完成的被机器绞伤的手臂修复手术，做了一番点评。
说是点评，其实吧，就是找茬。
余至明把他自己探查出来的，感觉手术完成的不到位，甚至不够完美之处，统统的讲述了一遍。
余至明慷慨激昂的指点江山，接二连三的说出了足足十二处可提升可完善之处。
这个数目，也算创了他开展外科医生手术技能指点培训以来的记录了。
余至明在心里认为，这大概率与他主导的复杂伤势的修复项目有关。
这不仅让他对创伤外科手术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也对完成效果有了极高要求。
挑剔完毕，余至明忽的注意到，手术台旁的这位已经辛苦工作了六七个小时，四十多岁的男医生，现在就如同小学生一般站的挺直，一副乖顺听话的模样。
这让余至明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严医生，我是一时兴起，说得口嗨了。在创伤外科领域，你才是专家。”
余至明谦虚道：“我班门弄斧说的这几条，你酌情考虑，酌情考虑。”
严医生却是一脸诚恳道：“在余医生你的面前，我可不敢自称专家。”
“先不说被你相继指点过的几位外科同事都取得了不俗提升，单就和你合作的蔡勇先医生、俞石泉医生，可都是我敬佩的翘楚。”
停顿一下，严医生又感慨的说：“余医生，我不是自夸，到了我们这一层次，别说大问题了，就是小错误也基本上杜绝了。”
“这么说吧，制约我们进一步提升的，就是这些不够到位，不够完美的细节之处。”
“余医生，你刚才指出的这些，让我有豁然开朗之感。洪烨医生之前说你是他的棒喝之师，果然是形象之至啊。”
“余医生，谢谢你！”
余至明一时分辨不出严医生说的是客套话，还是真心实意的表达，见他向自己欠身致谢，赶紧的侧移避开了一步。
“严医生，不必这么客气，一点拙见，能对你起到一些帮助，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接下来还有工作，先走了。”
严医生道：“余医生，抱歉不能送你出去了。你提出的这些改进之处，我认为其中有三处很有必要现在就做一些修正……”
余至明离开手术室，收拾一番，走出手术隔离区，就见孙林、周沫迎了过来。
他接过周沫递过来的一盒温热牛奶，喝了一大口，问：“你怎么来了？”
“有重要事？”
周沫点点头，解释说：“下午接到了肝病研究中心那边的通知，说是今天下午的志愿者极早期癌症筛选，取消了。”
“为啥取消？”余至明疑惑的问。
极早期癌症项目自从开始以来，志愿者癌症筛选工作，只有余至明因为身体或其他原因取消过。
项目组主动取消，这还是第一次。
此时，余至明三人已经走到了楼梯附近，突然从家属等候区传来惊呼和求救声。
“快来人！快来人！”
“救命！有人快不行了。”
听到呼救的余至明，想也没想，把手中的盒装牛奶往周沫怀中一丢，转身就朝呼救处大步跑去。
孙林也在第一时间跟上。
家属等候区，一位中年男子有些手足无措的用肩膀支撑着旁边座位的女子。
这女子是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大肚子孕妇，此时的她脸色苍白，汗出如雨。
不仅如此，她还全身颤抖不停，呼吸急促，仿佛下一刻就喘不上气了。
女子的手还紧紧攥住了中年男子的手腕，因为太过用力，青色都被攥了出来。
周围的伤员家属们看出女子很不对劲，也不敢上前帮助，就帮着大声感人。
“哎，有医生过来了，都快让开。”
围观的一些人分开一条路，让穿着白大褂的余至明，没有阻碍的来到了女子近前。
余至明看到女子气喘、大汗，还有身体颤抖的症状表现，直接探出了双手。
他右手放在了女子的胸口部位，左手则是放在了女子鼓鼓的小腹上……
片刻后，余至明就是心中一沉。
女子的即时心率超过了一百五十，他还发现，女子的妊娠心脏病有些严重。
最急切的是，这颗心脏给了余至明一种随时承受不住的崩溃感觉。
余至明的左手探查到，女子腹中的胎儿有三十六周大小，即将瓜熟蒂落。
不过，胎儿似乎察觉到母亲身体出了问题，变得有些躁动，手脚舞动不停。
余至明明白，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把女子的心率以最快降下来。
至于方法……
余至明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动作竟然可以快过思维。
他还没想起具体方法降低心率，但是他的手已经给出了答案，采取了行动。
电光火石之间，余至明醋钵大的拳头，已经砰的一声砸在了女子的头上。
这……
余至明自己都有些懵了。
围观的伤员家属们也是懵了，一时凝滞后，就响起了议论声和指责声。
还有人取出手机对着余至明拍摄。
此时的余至明，也反应了过来，赶紧对被打晕的女子做心率检查。
140……130……120……110……
随着心率的快速下降，那崩溃的急迫感也逐渐远离，进而消失不见。
不管黑猫白猫，能解决问题就是好猫。
余至明给自己在危急时刻的冲动冒失行为，解释了一句，继续给女子做身体检查。
呼吸通道，是通畅的。
女子的其他脏腑，余至明也没有探查出值得关注的问题。
结合女子先前的几个症状，余至明给出一个诊断，恐慌症发作。
恐惧症是一种急性焦虑障碍，是异乎寻常的恐惧与紧张不安，常伴以强烈的濒死感或失控感，还有害怕产生不幸后果的惊恐。
可能的症状表现有，心跳加速或心悸、出汗、发抖或颤栗、感觉呼吸困难或窒息感、血压变化、恶心、无力甚至昏厥等。
余至明分析，这位女子的至亲或至爱，此时应该就在手术区接受手术。
女子这是越想越怕，把自己给吓坏了。
这时，又有医护人员赶到了。
“可能是恐慌发作，给她做心脏监测，还有胎儿监测。”
“顺便查一下被我捶打的部位……”
余至明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就在周围不少人的质疑注视中，由孙林、周沫的护送下离开了创伤外科。
“余医生，这牛奶还要喝吗？”
余至明伸手去接，却被周沫一把握住了手，“啊呀，你的手流血了。”
他这才注意到，中指和食指的指关节附近出现了破皮，有血渗出。
他也察觉到了疼痛。
就刚才那一下，是真用了很大的力气。
余至明改用左手接过牛奶，让周沫用面巾纸给他擦拭伤口。
周沫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拭伤处，唯恐弄疼了他一般，嘴里忍不住问：“余医生，你打女子那一拳，是一种应急的治疗方法吗？”
这个……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解释说：“那女子心率过快，最高超过了一五零，随时有崩溃骤停的可能，我就打了她一拳。”
“我那样做的目的，是想着用昏迷降低她的神经过度反应，快速降低心率。”
“结果，自然是奏效了。”
以结果为导向，余至明这番解释，可谓是理直气壮，没有一点点的心虚。
周沫用面巾纸把余至明的手指伤处简单包扎了一下，还系了一个小蝴蝶结。
“回至臻楼，再做消毒处理。”
她又笑着说：“我看过古代神医用千奇百怪的方法，治病救人的小故事。”
“如今呢，余医生你不拘一格，用把人打晕的方法救人。”
“余医生，当世之神医也。”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转而问：“哎，极早期项目组为什么取消今天的癌症筛选？”
周沫回道：“那边给出的理由是，没能凑到五十人，干脆就取消了。”
余至明知道，送到他这里的五十名高危潜在癌症患者，是经数次检查筛选出来的。
初始检查人数要超过了千人。
即便这千人也是从数千，甚至上万份的报名人员信息中过滤出来的。
这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余至明皱眉道：“即便人没有凑齐，有多少送过来多少就是，没道理直接取消啊。”
周沫摇头道：“那边就是这么通知我的，要不你联系一下谭院士？”
余至明又喝了一口牛奶，说：“算了，临时取消就取消吧，又不是多大的事。”
他又看向周沫，问：“哎，这件事，你可以等我回去再说啊，没必要特意过来一趟。”
周沫讪讪的一笑，说：“嘿嘿，其实，我是过来躲清净的。”
“我们慈善基金要增加人手的消息，不知怎么的被医院给泄露出去了。下午就有不少人来办公室找我攀关系，套近乎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
周沫又分析道：“在余医生你的身边工作，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可能，这工作机会，自然会受到好多人的争抢啦……”

第1068章 开局一张图
余至明延续了周一的晚回家，周二晚上回到君山府的家，又是晚上近十点。
之所以又这么晚，是因为他在隔音办公室做了近三个小时的录音和录像。
在周一听到周沫提醒心音和肺音辨别的音像图书时，余至明也不愿再拖着了，想着赶紧在休假前完成，也好了了一桩心事。
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余至明直接就把录制时间定在了周二晚上。
在下午六点之前，由滨海科技出版社请来的专业人员，临时把余至明的隔音办公室，布置成了一间录音录影室。
余至明一鼓作气，用了近三个小时的小时，把心脏和肺部主要疾病的听诊辨别，细致的讲述了一遍……
回到家的余至明，发现除了大姐和青柠之外，余爸和三姐也在。
“爸、三姐，你们这是惹我妈生气，被赶出来了？”余至明故作开玩笑的问。
余新月横了他一眼，说：“特意过来和你商议一下送孩子去甘草堂做学徒一事。”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二姐她？”
余爸轻叹一声，说：“老二说，小韬、小锐两个本来学习就有些吃力，就读的又是最关键的初中，不好再分心学习中医了。”
余新月接过话，说：“我家那两个家伙，捣蛋气人是一等一的，指望他们将来考上很好的大学，估计没戏。”
“有这个学中医的机会，不妨让他们试一试。将来即便只能做抓药配药熬药，那也是一份稳定的，能养家糊口的工作。”
余至明又看向余爸，问：“爸，你支持他们学中医吗？”
余爸回忆着说：“我的老师去世的早，自己也没有赶上好时代，中医学的一塌糊涂。”
“既然有跟着国医圣手学习的机会，我是非常支持家里能出一位真正的中医。”
余至明再次看向余新月，说：“三姐，学中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怎么也得一二十年的苦学苦练才能有所成。”
“小赟、小峤他们虽说年龄小，但也知道不少事了，你问过他们的意见没？”
余新月轻笑着说：“问过了，小峤那丫头表现的很积极。”
“听说学了中医，长大后就能像你一样治病救人，恨不得今天就去学习。”
余至明哈哈笑道：“以后有的是她哭鼻子的时候。”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这件事，如今还只是我们自己的打算，具体能不能成行，还需要和甘草堂那边做沟通。”
“还有，两个孩子能不能入了甘草堂那边的法眼，也不好说。”
余新月笑吟吟的说：“本就是计划外的机会，最后不成的话，就不成呗……”
他们说话间，邱阿姨和青柠已经把几人吃的夜宵，准备好了。
众人移坐餐厅，边吃边谈。
青柠道：“我们古家也准备安排几个小家伙，进甘草堂做学徒。”
“这十多年，我们古家也是陆续的安排一些人学医药、学临床医学，不过最后坚持下来的就没有几个。”
“至于坚持下来的那几个，如今也是表现平平，死活培养不出来。”
余至明轻笑道：“富家子弟学医，除了够聪明外，还需要真心的热爱，不然大概率是坚持不下来。”
青柠颔首道：“从至明你身上就看出来了，即便如你的能力和医学咖位，依然忙碌不断，学习也不断。”
“富家子弟能吃下这苦的，真不多。”
青柠又联想道：“龚跃，还有邱熠，都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子弟，他们对医学算是真正的热爱了吧？”
“或许吧！”
余至明随意回了一句，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大歌星饶艺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呀，我看到刘天王、陈龙都晒出了慈善活动邀请函。我这两天我可是时不时的查看电子邮箱，还有来电记录，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饶艺在通话里语带幽怨的说：“余医生，你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啊？”
余至明朝身旁的青柠露出了一个得意表情，对着手机道：“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啊？”
“你可能在网上看到过相关娱乐信息，刘天王和陈龙是因为一些事情和我有了联系，就趁热打铁做了邀请。”
停顿一下，他问道：“饶女士，也就是说，你的档期没有问题，能参加我们的慈善盛典？”
饶艺在通话另一端道：“余医生，我早就把档期调整出来，就等着你的正式邀请了。”
余至明轻笑道：“谢谢你的大力支持，我等下就把电子邀请函，还有慈善盛典的相关资料发给你。”
又随意的聊了一会儿，余至明结束了与饶艺的通话，把手机交给了青柠。
余至明的手机上就有慈善盛典的点子邀请函模板和宣传资料。
青柠简简单单的操作了一番，就给饶艺发了过去。
“至明，钟春晓那边发不发？”
余至明点头道：“不给她打电话了，就直接给她发一份。明星更加喜欢蹭热度，想来她会非常乐意出席的。”
青柠再次操作了一番，然后把手机放在了余至明能随手可拿的位置。
“至明，关于这慈善盛典，我要告诉你一件不怎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看向青柠，问“出什么事了？”
青柠道：“我爸说，随着陈龙、刘天王相继官宣要出席我们的慈善盛典，一下子让我们这个募捐活动热度暴增。”
“这也引起了一些机构的关注。”
青柠语带讥诮的说：“我爸说，他今天接到了几家慈善机构，慈善基金的联系电话，想着一起合办我们这个慈善盛典。”
“更有一家慈善机构仗着名头不小，竟然要求以他为主，要抢夺主导权。”
余至明沉声问：“岳父怎么答复的？”
青柠义愤填膺道：“自然是全回绝了。”
“他们就是看着我们请来了重量人物，热度不小，想着过来分一杯羹。”
“真是恬不知耻，想的挺美！”
余新月提醒说：“青柠，这个慈善盛典活动，相关手续都办妥了没？”
“要小心他们见分润不到好处，出损招搞破坏，让我们的募捐活动也办不成。”
“这种人，我国最是不缺了。”
青柠迎着余新月、余至明几人的目光，说：“放心吧，我爸可不是毛头小伙子。他早就从集团抽调了有经验的一些人，成立了筹备组专门负责慈善盛典的各项工作。”
“活动手续和文件，肯定都是齐全的。”
青柠还嘻嘻笑着说：“我爸还说了，这个慈善盛典是以至明慈善基金的名头主办的。市里可是刚经历一番地震，一个重要人物，还有几个有头有脸的家伙被处理了。”
“我爸说，至明如今就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他很想看看，是否还有人不怕死敢没事找事，吹毛求疵的找麻烦。”
余至明轻笑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青柠嘿嘿笑道：“我你如今是国宝中的国宝，在治病救人中无人可及，更是无人可替。只要不犯下大错，完全能横着走。”
“我又不是螃蟹。”
余至明笑了笑，又道：“横着走这样的话，就不要再对我说了。”
“我怕自己真变膨胀了……”
吃过夜宵，时间就不早了，一家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房间洗漱休息了。
余爸还是住在一楼老人房。
余新月没住客房，而是和余朝霞住在一起，说是要姐妹说说知心话……
夜去昼来，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
余至明还是如往常的时间点起床，然后方便和洗漱，接着又和青柠一起来到客厅的健身区锻炼身体。
他打了两遍长寿功，就听到了家门打开的声音，接着就看到周沫板着一张脸，快步走了进来。
余至明收功，站直身体。
他刚准备问发生了什么事，来到近前的周沫，就把手机递到了他的眼前。
余至明看到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视频，正是他昨天捶击孕妇头部的镜头。
这个视频，对他的头部做了模糊处理，但是他身上的白大褂，还有大力捶击头部的动作，却是清晰无比。
视频标题，让他看的是心头火起。
“无法无天，质疑医生开高价药，怀孕九个月孕妇被医生无情暴击头部！”
视频的讲解，说的是滨海某知名医院的一名医生，被孕妇质疑开高价药，恼羞成怒，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拳重击就把孕妇击晕，然后扬长而去。
视频还播放了余至明大步离开的背影镜头，还有孕妇被抬上轮床匆匆送走的画面。
余至明注意到，这视频的评论已经有上千条，不用看就知道，肯定全是谴责的。
“这可真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TMD瞎编啊。自媒体这一块的胡编乱造，真的要好好的管一管了。”
周沫收起手机，说：“余医生，就这视频展示的劲爆内容，估计只需一上午的时间，就能成为网络新热点。”
“虽说视频中对你的头部做了模糊处理，不过，当时现场的人可不少，你的真实身份，应该不久就会被扒出来。”
周沫提议道：“要不要先拍摄一个澄清视频？让冯思思先发出来……”

第1069章 遇到了刁民
针对这条内容胡说八道的视频，余至明拍摄了一条简短的澄清视频。
指出他的捶击，乃是在紧急情况下，一次应急超常规的救治行为。
余至明把澄清视频发给冯思思时，还叮嘱了一句，不要现在就把视频发出去，先看一下事态的发展。
再接着，余至明拨通了市局魏浩的电话，就瞎编乱造的视频解说做了报警……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时间出门，踏上了上班之路。
早上近八点，还在上班途中的余至明，拨通了甘草堂叶老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余至明语带尊敬的说：“老师，早上好！我听说，甘草堂要收几个年龄不限的中医小学徒？”
叶老笑呵呵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对，是这事。甘草堂如今的发展还算顺利，在滨海也算是稳定了下来，需要招收新一代的学徒把中医传承下去。”
“至明，你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余至明轻笑着说：“我三姐家的两孩子，大的是男孩，十二岁。小的是女孩，七岁。”
“叶老，我爸早年曾做过几年乡村中医，后因各种的原因，没能坚持下来，他一直以为憾事，也希望家里能出一位中医。”
叶老在电话里语带跃然的说：“至明啊，让你的家人直接把孩子带来甘草堂，我会亲自看一看两个孩子的。”
余至明高兴的说：“谢谢老师。”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道：“老师，实话实说，我三姐家的这两孩子，有多聪明也谈不上，你要是觉得不太合适，一定不要为难。”
“毕竟培养一名中医不容易，彼此都需要多年的辛苦付出。”
叶老轻声笑着说：“我心中有数，真不是那块料，不会耽搁了你三姐家的孩子……”
结束了与叶老的通话，余至明耳边接着响起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让他们学西医多好，由你这个名医小舅手把手教学，前景光明啊。”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说：“跟我学医的前提，是他们能考上滨大医学院、交大医学院这种层次的医学院。”
“就他们现在的学习表现，将来能考上省级重点大学就非常不错了。”
周沫哦了一声，又眼睛一转，嘿嘿的问：“也就是说，来自二流和三流医学院的学生，你都看不上眼了？”
余至明瞪了她一眼，没再搭理她。
安静了一会儿，周沫忽然一惊一乍的出声道：“余医生，你的身份被爆出来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叽叽喳喳的说：“爆料人自称亲历者，说事情过程根本不是视频博主说的那般瞎扯，视频博主在造谣。”
“这人说，事情发生在华山医院创伤外科手术等候区，孕妇突然病情发作，大汗淋漓，呼吸急促，一副很危险的样子。”
“围观群众呼喊救命，然后余医生你跑了过来，接着就发生了视频中的事情。”
“这人说，捶击是事实，但根本没有发生高价药相关的争执和冲突。”
“爆料者还说，他们也是事后从护士嘴里知道了你的身份，还说捶击是救治行为。”
周沫刷新了一下页面，眼睛瞪大了一圈，面露兴奋的说：“这么快，就有评论了，还好多条呢。”
停顿一下，她念道：“如确认是天才余医生，高价药争执就是子虚乌有，余医生每月几百万收入，开药那点收钱根本看不上。”
周沫又念道：“我朋友在华山医院工作，确认视频的捶击事件是真实发生的，也确是余至明所为，说就是一种治疗行为。”
周沫又刷新了一下页面，惊讶道：“哎呀，留言一下子竟然多出几十条呢。”
她又念道：“捶击脑袋治病，闻所未闻，确认不是趁机打击报复？”
“真是开眼了，打头也能治病？这不是天才医生，这是蒙古大夫吧？”
周沫又刷新了一下页面，念道：“不要用凡俗的眼光去质疑一名天才的行为，根本就不在一个纬度。天才余医生之所以能他人所不能，就在于他是天才，不是精神病。”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新出现的诸多评论，总结道：“余医生，虽然不少评论在质疑你的治疗行为，但已经没人再认为，你是因为高价药而捶击孕妇了。”
余至明笑道：“看来，我之前一直被非议的高收入，还是有一些优点的。”
周沫又笑道：“还有不少网友为你解释，说肯定是一种医疗行为，不然除非你失心疯了，才会无缘无故的捶击一名孕妇。”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院长秘书何英俊的来电。
他一接通来电，何英俊的声音就响起，“余医生，你可有关注到，网上有你捶击孕妇脑袋的视频在流传？”
余至明回道：“看到了，是治疗行为，我疯了才会无缘无故的去打孕妇脑袋。”
他又进一步解释说：“当时孕妇即时心率突破了一五零，随时有崩溃骤停可能。”
“情急之下，我只能采取非常规措施，让孕妇昏迷，降低孕妇的神经过度反应，让她的心率快速的降下来。”
何英俊在通话另一端哦了一声，又接着道：“余医生，就在刚才，医院接到了好几个媒体机构的询问电话。”
“等下，医院会和那位孕妇一同出面，代你做一个正式的澄清……”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乘坐的幻影车，停在了医院综合办公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他还没下车，又接到何英俊的电话。
“余医生，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余至明拿着手机下了车，就听何英俊在通话里道：“那名孕妇说，她自昨天醒来后到现在，就时不时的头疼、头晕和恶心。”
“还说，她从小到大没被人打过，你那一拳给她造成了非常大的心理阴影。”
“还有，她非常担心，这一拳给她的腹中胎儿造成了潜在的未知影响。”
叉叉叉的！
林子大了，真的是什么样的鸟都有啊，这是遇到刁民了……
余至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她想要什么？”
何英俊在电话里回道：“医院负责她的身体健康，直到孩子顺利出生。”
“医院还要负责她孩子可能出现的问题，直到孩子年满十八岁。”
余至明压抑着怒气，说：“让她通过司法途径让我们负责吧。”
“还有……”
余至明道：“何秘书，告诉创伤外科，别忘了让她结清昨天的急救费用再离开。”
“我那一拳可不白挨的，要她区区……”
“一万，不过分吧？”
余至明本想大开口要上十万的，不过转念一想，如今双方撕破脸，肯定要闹一场，要的费用太多，估计会失去不少路人粉。
何英俊义正言辞的道：“余医生你那一拳，可是救了她一命。”
“区区一万，一点不过分……”
余至明阴沉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赶到了至臻楼。
走楼梯下到地下三层，余至明就发现走廊上等着两个大高个。
一个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九了，不过面孔看上去有些青涩。
另一人的身高差不多有一八五，除面部肤色略有些黑之外，看着颇为帅气。
这人手中还拿着一束蓝色玫瑰。
周沫上前一步介绍说：“余医生，这少年就是我前几天提到过的篮球少年……”
余至明打断道：“我知道了，五分钟后，带他来我办公室……”
余至明来到隔音办公室，发现昨晚录音录影的临时布置，已经不见踪迹，办公室恢复了原样。
他做好上班前的准备后，周沫带着那两个高个男子敲门而入。
余至明也没废话，直接让高个少年坐在多功能检查椅上，接着先摸按了少年的左胳膊，还有没受伤的左腿一番。
这简短的检查，让余至明对少年的观感，变好了不少。
周沫曾说过，少年在右膝盖受伤不能再打篮球后，依然坚持练球。
少年有没有坚持练球，余至明确定不了，但他检查发现，少年的左胳膊和左腿肌肉粗壮紧实，显然这是锻炼不辍的结果。
对于自强不息者，余至明比较欣赏。
接下来，他开始对少年的右膝关节做细致检查。
余至明晓得，少年原来的右膝伤势，是由蔡勇先医生在两年前主刀的。
或许如今的立场不同，他不自觉的采用了批判角度审视蔡医生的手术，接连找出了四五处处理的不够完美之处……
三四分钟后，余至明做完检查，不冷不热的说：“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他又介绍说：“我会就你的伤情请专家做一次会诊，有没有手术后再打篮球的可能，由他们说了算。”
把人打发走后，余至明趁热打铁的绘制起了少年的右膝盖伤情。
在绘制过程中，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少年在篮球上运球、急停、跳投等运动影像。
与此同时，少年右膝盖部位的肌肉紧绷和放松、韧带牵拉、关节囊形变，半月板摩擦等动态变化，也在他脑海中展现出来。
这一幅又一幅的动态图，让余至明情不自禁的开始思索……
以少年如今的右膝盖情况，如何修复才能实现这种运动效果……

第1070章 你可别忽悠我
忙碌到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完成极早期癌症项目乳腺癌的筛选工作，回到隔壁的大办公室，意外发现好几人在等着他。
有本院的侯医生、林医生，东方医院的佟羽医生，还有京城协和的俞石泉医生。
“俞医生，你不是明上午才来吗？”
俞石泉笑着解释说：“明晚的手术，我觉得很有必要见面商议一下，就提前过来了。”
余至明疑惑的问：“明晚陈龙的手术，相比之前的几台，除了琐碎一些，手术难度应该是比较低的吧？”
俞石泉笑了笑，说：“这可是陈龙大哥的手术。明星效应嘛，我们理应多加重视。”
“提前一天碰头开讨论会，细化手术方案，确保万无一失，再应该不过了。”
余至明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皮，在段怡让出来的办公椅上坐下。
俞石泉看向隔音门大开的余至明专属办公室，还能看到几名工人正在里面忙碌。
“余医生，晚上你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做那个内出血止血的网络视频培训？”
余至明嗯了一声，接着介绍说：“为了保证培训效果，医院要在我的办公室临时架设一个据说是相当专业的直播授课间。”
佟羽轻笑道：“余医生，以你的本事，以后这种网络授课或是网络诊断，应该不会少，有必要搭建一个固定的多功能房间。”
余至明道：“这里的空间有些小了，腾挪不开。等华山二院建成，应该会有的。”
佟羽又笑吟吟的说：“我今天看了网上的热议视频才知道，余医生你又大发神威，用超常规的捶击之法救了一名孕妇。”
余至明摆手道：“别说这件事了。当时我就是脑子一热，下意识就打了那孕妇一拳。”
“那一拳打出去后，我自己都是懵的。”
余至明又直言道：“坦白说，那一拳能起到效果，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俞石泉却道：“在紧急情况下，下意识或凭直觉做出来的应对，往往都是最佳选择。”
“我自己就有过两次这种记忆深刻的行为，一次是在救灾现场，一次是在医院参与一次重大事故的伤员急救。”
“等我的手完成了动作，我的大脑才意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当时我还以为自己走神了，心里忐忑的很，但是略一回想，才发现自己做了一次堪称精彩绝伦的完美紧急处置。”
停顿一下，俞石泉又道：“在第一线做急救工作的医生，这样的经历更是多的很。”
“争分夺秒的急救中，有时候思考都是多余，要靠本能驱动的速度和死神抢人。”
余至明故作夸张的说：“听俞医生你这么一说，我发现自己没那么心虚了。”
俞石泉笑道：“有啥可心虚的？”
“那名孕妇还好好的活着，身体没啥事，就是对你完美应对的最好证明。”
余至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名孕妇不认可他的捶击救治之法，要讨个说法的事情讲出来。
他改口道：“既然你们几个都在，一位少年的右膝关节伤势，你们一起看一下。”
余至明起身去了隔音办公室，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了两张A4纸后回来。
他拿出第一张A4纸，复印了三份。
“这十八岁少年曾是篮球运动员，两年多之前右膝关节意外受伤。接受手术后，如今不影响日常生活，却不能做剧烈运动了。”
“这少年想继续打篮球，你们看一下，他这个愿望有实现可能吗？”
余至明一边介绍，一边把少年的膝关节术后透视图，分发给了俞石泉几人。
俞石泉接过图纸，看了两眼，问：“蔡勇先医生做的手术？”
“你能看出来？”余至明有些惊讶。
俞石泉轻笑着说：“就像是笔迹一般，每名外科医生都有自己的手术处理风格。”
“蔡医生的手术，我仔细研究过几台，对他的一些手术细节处理，比较清楚。”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俞石泉、佟羽几人各自拿着图纸，面露沉吟着看了几分钟。
最后还是俞石泉率先开口，毕竟关节伤势的处理，是他的擅长领域。
“余医生，我要让你失望了。”
俞石泉坦言道：“蔡医生对这膝关节伤势的处理，在我看来，虽然称不上完美，但也属于高水准之作。”
“我在他的基础上，再做修复……”
俞石泉又看了看手上的图纸，摇头道：“只能做一些细微改进，提升效果有限，没有必要再让那少年受罪和冒险。”
佟羽摊手道：“俞医生都没有办法，我更是想不出来了。”
侯医生、林医生迎着余至明的目光，也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余至明见状，也只能是轻叹一声，明白很多事情都是人力有穷尽的。
“余医生，你手中的那张图是？”
面对俞石泉的询问，余至明介绍说：“这是我自己设想的，就少年的膝关节现状，如果做到能跑能跳，要修复成什么模样。”
他见俞石泉伸手过来，就把手中图纸递了过去，又补充说：“这就是我的设想，手术能不能做到不知道。”
“即便手术做到了，效果是否像我设想的那般，也是不知道的。”
在余至明的介绍中，佟羽、侯医生和林医生都站了起来，聚在了俞石泉身旁，观看起了他手中的新图纸。
几分钟后，俞石泉抬头，目光炯炯的看向余至明，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一些。
“余医生，我必须说，这是一个天才的手术设计，尤其这前交叉韧带、内侧副韧带、关节软骨的修复调整，堪称神来之笔。”
余至明确认的问：“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俞医生，我年轻，你可别忽悠我。”
俞石泉有些哭笑不得的说：“余医生，借我两个胆子，也不敢忽悠你啊。”
停顿一下，他语带兴奋的说：“这是足以拍案叫绝的方案。我能够肯定，这前交叉韧带、内侧副韧带进行修复加强后，应该足够支撑少年做剧烈运动了。”
“有一个问题是，是采用人工韧带进行修复加强，还是自体肌腱修复。”
当前，对于撕裂或断裂严重的韧带进行手术修复或重建，需要用到移植物的，主要有自体肌腱、人工韧带两种。
自体肌腱可供选择的包括最常用的半腱肌与股薄肌肌腱、腓骨长肌肌腱、股四头肌肌腱、以及带骨块的移植物等。
至于人工韧带，是一种人工合成的高分子材料，能直接用来替代损伤的韧带。
这种韧带具有避免切取自体肌腱、极少排异反应、恢复时间快等优势。但是，也存在造价较高、缺乏远期疗效观察等缺点。
俞石泉又沉吟着说：“因为要与现存的韧带高度融合，再加上还想继续打篮球，我建议采用自体肌腱移植。”
停顿一下，俞石泉摸着下巴，道：“余医生，要想实现你这个手术设计，对手术的精细操作要求，可不是一般的高。”
他看向侯医生，道：“侯医生，显微手术，你最为擅长，我需要你的帮助。”
俞石泉未等林医生、佟医生开口，又接着说：“你们两位，也不会闲着，都有活。”
余至明打断道：“俞医生，我这个设计，我都说过了，只是我认为可行，实际效果究竟如何，我不能做保证。”
俞石泉哈哈笑道：“这么漂亮无比的设计，肯定能行，也一定能行。”
“真的没有想到，余医生，你在膝关节损伤的手术方案设计上，也有如此的天赋。我只能感叹一声，天才就是天才啊。”
余至明谦虚道：“这很可能与我对身体了解比较多的缘故，再加上一时灵感来了。”
下一刻，他又郑重其事的说：“手术毕竟是手术，做过后出现问题再进行修复，可就是非常艰难的事情。”
“除非这个设计有不小把握……”
俞石泉接过话说：“余医生，请你放心，这个设计，我会让人做智能模拟。”
“同时还会做3D实物模型，没有足够的把握，我不会仓促下手的……”
接下来，几人把陈龙的手术忘之脑后，就余至明设计的少年膝关节修复手术方案，进行了热烈谈论。
至于晚饭，他们是吃盒饭凑合的……
直到晚上近七点，余至明要开始做网络授课了，几人的谈论才不得不结束。
余至明走进焕然一新的隔音办公室，抬头看向一面墙大的高清屏幕，直接愣住了。
只见眼前的大屏幕上，分割成了至少二十个小画面。
每个小画面上，都是满满的人。
竟然有这么多的授课分会场，着实超过了余至明的预料。
他以为也就齐鲁医院一个，军方两三个，卫健委再安排两三个而已。
余至明清咳两声，刚准备开始，忽然发现大屏幕上变成了一个分会场画面。
有几十名军医整整齐齐的就坐。
“全体……起立！”
“敬礼！”
几十人齐刷刷起立向自己敬礼，余至明一时不知所措，有些慌乱的也回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敬礼。
接连有八个班级的军医，依次向余至明敬礼后，余至明才宣布培训课开始。
“忘了说一件事……”
余至明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把听诊器，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对你们来说，内出血止血必须借助听诊器，一般二般的听诊器还不行。”
“这么说吧，价值在三五千以下的中低档听诊器，对你们基本上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晃了一下手中的听诊器，说：“这是鱼跃最新生产的大师级别定制版本听诊器，在可堪一用中，算是最实惠的一款了。”
余至明放下听诊器，迎着镜头说：“我们正式开始，我先来讲腹腔动脉的分辨……”

第1071章 玩火
余至明在周三晚上的培训，从晚上七点持续到了八点半，只有一个半小时。
他主要对腹腔主动脉支动脉，还有肝肾等腹腔主要器官的动脉血管辨别做了讲述。
在培训结束时，余至明告诉所有的听讲者，今晚的培训内容还是一次资格门槛。
大约半个月后，对这次培训内容掌握的差不多，感觉自己在听诊方面颇有天分者，会接受一次相关考核。
通过者，才有资格接受下阶段培训……
接下来的周四和周五，是余至明的体检日，一个接一个的身体探查，感觉就像是开人体盲盒，只是大同小异的身体情况，没有多少的惊喜感。
即便开到了一个情况复杂，值得探究的人体盲盒，余至明还需要考虑，如何委婉告知，才能让对方不那么害怕和痛苦……
周五上午十二点，完成上午工作的余至明，回到大办公室，见到了华思凡、耿若晴，还有坐在轮椅上的华知雨。
经过了近三周的恢复，华知雨这是出院回家进行休养了。
余至明注意到，华知雨的体形，明显的瘦了一大圈。
很显然，这段时间的恢复，让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度日如年。
脸上的整形还没完全恢复，戴着大口罩的华知雨，朝余至明露出了三根手指。
“余医生，三次……”
华知雨声音轻轻的说：“这段术后恢复经历，我觉得自己死去活来了至少三次。”
“我想好了，即便这次恢复的不理想，我也要乐观积极的面对生活，享受生活。”
“不然真对不起这段时间遭受的罪。”
余至明轻笑道：“正该如此，好过孬过都是一天，为啥不让自己快乐的过一天？”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叮嘱道：“就你的情况，一周后就要开始做腿部加强复健了。”
“届时还会痛苦一段时间，不过术后最痛苦的煎熬都撑过来了，区区复健……”
华思凡见侄女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赶紧的打断说：“余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发作性睡病促醒仪，卖的相当火。”
他又介绍说：“现在工厂是加班加点，三班倒的生产满足全国各地的订单。”
“这么火吗？”余至明有些惊讶。
华思凡笑着说：“如此火爆，我们一开始也是惊讶的，一做调查才发现最大的购买群体竟然不是发作性睡病患者。”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第一大群体是学生，主要是高二高三和初三的学生，防止学习瞌睡。”
“第二大群体是长途货车司机。”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笑着说：“这算是歪打正着，意外之喜了。”
耿若晴笑着说：“余医生，你要是再给促醒仪带带货，估计销量直接腾飞了。”
“我可是听说鱼跃听诊器，就因为你的推荐，直接就卖断了货呢。”
余至明解释说：“主要是他们那一款高端听诊器备货少，产量也少，才会卖断货。”
华思凡笑吟吟的问：“我们生产的心脏除颤仪，还缺一位代言人，有兴趣没？”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他晓得华思凡是在说笑，国家明文规定，不许医生做医疗产品或服务相关广告。
他在培训课上推荐那听诊器，严格来算，属于擦边行为了。
送走华思凡几人，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就看到周沫已经把午饭摆好了。
余至明简单洗漱一番，在茶几旁坐下，忍不住问：“没在你的办公桌上看到鲜花，那家伙今天没送鲜花过来？”
周沫回道：“我跟他说清楚了，对他没感觉，不让他再送花了。”
“哎，那篮球少年的手术？”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两天做完陈龙的手术，接下来就要准备连体婴儿的分离手术。”
“那少年的手术方案，最终确定下来是否可行，怎么也得等到月底了。”
周沫哦了一声，说：“那少年已经等待了两年多，也不差多等这半个多月。”
她又转而说：“我听到消息，拷贝你捶击孕妇监控视频的那个家伙，被医院开除了。”
那日发布余至明捶击孕妇视频的那个视频博主，以诽谤造谣罪被拘传。
视频博主交代，那视频是别人发给他的，不过解说内容，是他自己瞎编的。
警方顺藤摸瓜，也找到了视频提供者，华山医院检验科的一名医技。
这人之所以如此做，是被他妈妈唆使的，而他的妈妈是华山医院的退休员工，以前和余至明产生过梁子。
就是在去年，余至明深陷猥亵漩涡中，正值心情非常糟糕之际，前来做身体检查的这位退休员工，不仅不体谅，还多加指责。
这直接惹毛了余至明，宣布把她列入黑名单，再也不给她做身体检查。
显而易见，那位退休员工对余至明一直是怨恨在心，得到了这个可以黑余至明一次的机会，就把那监控视频发了出去。
据她儿子交代，那段监控视频，他们一共发给了二十几名视频博主。
结果，只有一人发了出来……
余至明轻哼道：“这就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啊，我都不和他们计较了，竟然还偷偷的和我作对。”
“他们就没想到暴露后的后果吗？”
周沫分析道：“侥幸心理作怪吧。再就是，对他们来说，你混的越好，他们越难受，有机会不黑你一次，对不起自己。”
“真正的能看清大势，能和自己和解的人，是少之又少呢。”
余至明点头道：“所以才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因为很多人做不到这一点。”
周沫噗呲一笑，说：“余医生，你这话让我想到了反对派劝说革命者的影视画面。”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说：“我仁心仁术，高大俊朗，和反动派有半毛钱关系吗？”
周沫忍着笑，转而说：“今晚为迎接沈依依的聚餐，选择在了怡园饭庄。”
“这个聚餐档次，可比当初欢迎余医生你提高了很多呢。”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你别挑事……”
这时，小护士王丽和段怡是推门而入。
“余医生，出事了！”
王丽小快步的跑到了余至明近前，把手机屏幕展示在了余至明眼前。
手机屏幕显示正在网络直播，直播画面中有三人，其中两人余至明是认识的。
其中一人是，只差一步之遥就担任精诚医院滨海分院的院长，现灰溜溜跑去市一医院工作的前保健局专家杜衡的儿子杜冰。
另外一人，则是在过去的周二，被余至明捶击一拳的那位孕妇。
只见孕妇在直播中哭诉道：“那天，我就是担心做手术的丈夫出现意外，惊恐发作。”
“我问了不止一位专家，说是治疗惊恐发作其实很简单，安抚，转移注意力，或是吃一些缓解药物。”
“至于那位天才医生说之所以打我一拳，是我当时心率过快有心脏骤停的风险……”
孕妇拿出一份检测报告，说：“这是我在滨海第一人民医院做的心脏检测报告。”
“除了每一名孕晚期孕妇都会有的妊娠心脏问题之外，我的心脏相当健康，根本就没有心脏骤停的可能。”
停顿一下，孕妇又道：“当然，我知道，那位医学天才有见微知著的本事，能检查出医疗仪器也查不出的问题。”
“所以，除了这份心脏检测报告，我又请了一位非常厉害，在心脏检查方面久负盛名的国医圣手楚老先生给我做了心脏检查。”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眉头一皱，质疑道：“楚老头竟然亲自下场了？”
“这点小事，也扳不倒我啊？”
孕妇继续在直播中控诉：“楚老爷子说，我的心脏在孕晚期孕妇中属于相当健康的。”
孕妇提高了嗓门，说：“当日那医学天才一拳把我打晕，我到现在还时不时头痛头晕和恶心，我腹中孩子也比之前闹腾了许多。”
“但是，那个医学天才竟然一次没来看看我，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更令人气愤的是，竟然还收了我一万的治疗费，打了我一拳不说，还收我一万块。”
“这天底下，还有能说理的地方吗？”
说到这，孕妇是双目含泪，一脸愤怒的说：“不蒸馒头争口气，我今天就以身试险，证明那个所谓的医学天才，就是在凭借医学天才之名胡作非为，胡乱治疗。”
“莫名其妙打了我一拳，竟然被吹嘘为不拘一格的当代神医治疗手段，还有比这更加无耻的事情吗？”
“不要以为有了点本事和名气，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余至明对孕妇的连番控诉没什么兴趣，就想知道她说的“以身试险”是什么意思。
没有让余至明等多久，一旁的杜冰终于开口了。
“为证实那医学天才是真的能他人所不能，还是为自己的胡作非为虚伪的贴上了超常规治疗的标签……”
杜冰目光闪亮，介绍说：“我们特意请来了市一医院的心理专家，通过催眠方式让当事人情景重现，再次进入恐慌发作……”
余至明蹭的站起来。
“杜冰这是疯了吗？他这是在玩火，搞不好会出人命……”

第1072章 纠结
实话实说，余至明看着直播视频中杜冰，还有那孕妇的嘴脸，很是觉得可恶。
恨不得他们的复现验证立时出现问题，让他们切实晓得，他的医学天才之名，可不是白来的，那是一个又一鲜活病例换来的。
但是，作为一名医生，眼睁睁的看着有可能是生命逝去的意外在眼前发生，这是医生的责任感所不允许的。
余至明挣扎了片刻，目光落在了直播视频中孕妇那硕大的肚皮上。
他长叹一声，说：“我算是发现了，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最好，逍遥自在，还没有心理负担，念头通畅。”
“像我这般想做一个好人，就得被社会上的各种道德规范约束。”
“好人不长寿，是有原因的。”
说着话，余至明拿起了手机，又瞄了段怡和小护士王丽一眼，忍不住心中嘀咕。
要是你们不来找自己就好了，或是晚一些时间过来，直接告诉自己这件事的结果。
如今，余至明知道了这件事，无论是阻止或是不阻止，心里都过意不去。
真的是好纠结。
真要是那个孕妇就此一命呜呼，余至明本来可以阻止……
余至明找到丁晔的号码拨打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余至明直接道：“把杜冰，还有他父亲的联系号码给我，不要问为什么，等下再给你解释。”
片刻后，余至明得到了两个号码。
他先拨打杜冰的手机号码，却被系统告知对方手机关机了。
余至明接着拨打了杜衡的号码。
这一次，倒是很快接通了。
“你是哪位？”
余至明听到对方的声音，直接不客气的质问：“我是余至明，你知不知道你儿子现在在做什么？”
下一刻，杜衡也不客气的回道：“余至明，有事就说事，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
余至明冷声道：“你儿子正在直播，复现孕妇被我捶击一事。”
“我不是危言耸听，你最好是立刻阻止他。真要有意外发生，他不能做医生都是轻的，搞不好就得蹲局子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也不等对方回应，就结束了通话。
他再次看向王丽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长呼出一口气说：“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最后能不能阻止，就不归我管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觉得自己有些又当又立，活的纠结。
他朝着王丽一摆手，“不看了，闹心！”
王丽收起手机，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要是那一天的情况真的重现了，那孕妇真的会心脏骤停吗？”
余至明坦言说：“我只能说，有可能。每个人的身体情况，每天都有所不同，尤其对于心脏这么复杂的器官，些许外在条件的变化，都可能会引发不同的结果。”
“当然了，这结果既有好的可能，也不能排除出现更糟糕的情况。”
余至明疑惑的说：“我不太理解杜冰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便那孕妇这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不能证明我当时就做错了。”
“要是真有意外发生，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搞不好还要蹲局子。”
周沫沉吟着说：“就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但凡一点机会，都不会放过？”
余至明质疑道：“不至于吧？他对我痛恨到这种程度了？我没怎么招惹他啊？”
周沫笑了笑，说：“你是没怎么招惹他，但就是因为你的存在，他爸爸丢了院长位置，也被保健局除名，声名不在。”
“他也没了追求丁晔的希望，又被迫娶了楚家女孩。”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这都是他们父子自作自受，自找的。”
段怡开口道：“很多人总是习惯于把责任归于他人，而不是反省自己。”
余至明看向段怡，说：“正好有件事要问一下你的意见，你有意专攻现场急救吗？”
“这方面的人才，国家急缺。”
“你若有意，会对你进行重点培养，不出三五年，你就是全国闻名的急救专家了。”
余至明补充说：“届时名声大噪不说，收入也不会低。当然，辛苦肯定是辛苦，也有不小的危险性，哪里有灾难就得往哪里跑。”
段怡咬了咬嘴唇，轻声说：“余医生，我还是更想做稳定一点的妇科医生。”
“我倒不是怕辛苦和危险，只是全国到处跑，我有些晕车。”
余至明轻笑道：“既然更想做妇科专家，那就朝这个方向多努力，有时间就多去请教一下柳医生。”
段怡笑嘻嘻道：“余医生，我就是这么做的。单琳琳说，柳医生对我比对她都好呢。”
余至明笑着摆手道：“好了，你们出去吧，我午饭还没吃完呢。”
“哎，丁晔那边，段怡，你来解释……”
待段怡和王丽离开后，周沫忽然开口问道：“余医生，那个，你是希望杜冰这次出事呢？还是不出事？”
她又急忙道：“你要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就当我没问。”
余至明埋头吃饭。
周沫等了一会儿，见余至明真的不搭理自己了，反而难受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奈何有言在先，不好意思再问了，只得闷闷的吃起了饭菜……
因杜冰的插曲耽搁了一些时间，余至明吃过午饭就没有出去晒太阳，直接小憩……
中午一点，余至明稍做洗漱，出了隔音办公室，赫然发现大办公室里挤了不少人。
除了秦秋石医生、周沫，周洛四人组，王丽、孔娇娇等小护士外，还有医务处杨迈处长和亓越老师等人。
见这么多人齐刷刷的都看向自己，余至明醒悟过来，问：“真的出事了？”
“没被阻止？”
杨迈颔首道：“就在约十分钟前，那名孕妇在直播中出现了恶性心律失常。”
“随后直播中断，如今是什么情况，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杨迈一脸严肃的说：“杜冰的工作关系还在我们医院，他的所作所为就是视患者的健康和生命如儿戏，医院一定会严肃处理。”
余至明听到这个消息，本以为会心生快意，结果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希望杜冰在做个直播之前，已做了好应对意外情况的医疗准备。”
余至明唏嘘了一声，又忍不住感慨道：“前有人试图通过视频败坏我的名声，今天这个杜冰又不惜以身犯险证明我做错了。”
“我不是道德完人，但不曾主动害人，抢夺别人利益，对他人求助在力所能及情况下也尽可能满足，为啥总有人要和我过不去？”
杨迈轻呼出一口气，说：“个高者撑起了一片天，也挡住了别人的阳光。撑起的天空越大，被挡住的阳光也越多。”
“现实就是这样，一个人越是优秀，喜欢他的人和痛恨他的人都会越来越多。”
亓越开口道：“至明，别在意这些无能小人的阴损行为，爱护你喜欢你的，支持你的，还是大多数。”
余至明轻笑道：“老师，我知道，只是一时心有感触而已。”
“我做医生也有几年了，耳闻目睹，甚至亲身经历的人性之恶，也有不少。”
“我心里承受力，强的一匹……”
下午过两点，正在做身体检查的余至明，终于得到了确切消息。
那名孕妇恶性心律不齐，最终被成功纠正了过来，不过引发了胎儿的一些问题，不得不剖腹产生下一名健康的男宝宝。
听到最终是这个结果，余至明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个结果，算是刚刚好了。
既能够让杜冰，还有那位孕妇得到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又不至于结果无法挽回。
真要是出了人命，余至明多多少少的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余至明还得知，卫健委已经宣布，介入调查此事。
与此同时，余至明还晓得，让他的名字随着这个直播验证事件在网上又火了起来。
很多网友都表示，天才医生就是天才医生，那孕妇挨的那记捶击，一点不冤。
至于要价一万，更是一点也不贵。
周沫又叽叽喳喳的说：“楚家也发布了澄清声明，说是楚家老爷子这几天都在京城，并没有给那位孕妇号脉检查心脏。”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虽说我看不上楚家的行事，但实事求是说，以楚老头的本事，应该能检查出孕妇的心脏有些不对。”
“要是他真的检查过孕妇，还同意让杜冰做这样的验证试验……”
余至明冷呵呵的说：“楚老头根本没资格称为国医圣手，甚至都没有做医生的资格。”
周沫嘿嘿道：“杜冰如今身份可是楚家的女婿，还扯出了楚老头的大旗，楚家想用一则声明就割裂此事，应该没那么容易。”
她煞有介事的分析说：“或许，杜冰的楚家女婿身份，要保不住了。”
“他们本是利益联姻，没有什么感情。现在这种情况，杜冰大概率做不成医生了。那个楚呦呦可是花容月貌，可以为楚家联姻一个更加价值的对象。”
余至明看着一脸八卦表情的周沫，摆手道：“好了，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别影响我工作。”
“还有一件事……”
周沫语调快速的说：“段怡被赵山主任喊去急救帮忙去了，说是出了连环交通事故，有多名伤员正在送来的路上。”
余至明哦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第1073章 学医天份第二高
到了下班时间，余至明收拾了一番，走出隔音办公室，就见大办公室里只有周沫、孙林、段怡三人。
“其他人呢？”
段怡很是狗腿的接过余至明手中的公文包，又抢先回道：“他们几个先一步赶去怡园饭庄了。余医生，我能搭你的车吗？”
余至明轻点了一下头。
段怡一副开心的小模样，嘿嘿笑道：“太好了，还没坐过千万级别的豪车呢。”
几人通过楼梯来到一楼大厅，走出至臻楼，步行前往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
段怡又道：“这里距离停车场的距离有些远了，就应该在至臻楼前建一个停车棚，专门用来停放幻影。”
“余医生，你值得享有医院特殊待遇。”
余至明瞄了段怡一眼，说：“知道古代的能臣明君，为啥到后期都变得昏庸无道不？”
他又自问自答道：“那是因为身边的人，都溜须拍马，怂恿他吃喝玩乐享受了。”
段怡吐了一下小舌头，讪讪道：“有这么严重吗？余医生，你太会上纲上线了呀。”
“我这是防微杜渐，对你们，也对我。”
余至明大义凛然的解释了一句，又叮嘱段怡道：“关于赵山主任的摇人电话，你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
“不想去就直接拒绝，不用不好意思，他也不能把你怎么着。”
余至明深有感触的说：“你要是太好说话了，赵主任这人啊，很容易变本加厉。”
段怡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几人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了持续不停的咳嗽声。
只见前方十几米远的路边，一位五六十岁的男子弯腰对着路边的绿化带咳嗽不停。
还有一位中年女子在轻拍男子的后背。
“花粉等导致的过敏性咳嗽？”
段怡轻声猜测了一句，见余至明没有啥反应，接着分析，“吸入异物？”
“咳嗽变异性哮喘？”
季节变化、环境过敏等诱发咳嗽变异性哮喘时，气道平滑肌收缩，会出现刺激性咳嗽，患者常以咳嗽为主要或唯一症状。
段怡见余至明还是没给出回应，快速在记忆中翻找能引发剧烈咳嗽的原因。
“肺结核？肺炎？”
“肺癌？”
“鼻炎？支气管扩张？支气管痉挛？支气管炎症？慢性心功能不全？”
“食管反流？肺气肿……”
等段怡把一系列病因说了一遍，他们也走到了咳嗽男子的附近。
此时，男子也终于停止了咳嗽，慢慢的直起了身体。
余至明也停下来脚步，对这男子道：“你的咳嗽是左肺栓塞导致的，最好是去呼吸内科做一次检查。”
段怡一副与有荣焉的介绍说：“去了呼吸内科就说，是余至明医生让你们去的。”
“这句话很管用，一定记得说哦。”
说完这话，段怡丢下还有些懵呆的男子和他身边的女子，快走两步追上了余至明。
“余医生，你的能力又进化提升了吗？光听声音，不用接触探查就能确诊了？”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他咳的那么大声又那么久，我听不出来才是怪事。”
段怡嘿嘿笑了笑……
他们来到综合办公楼地下停车场二层，就看到幻影车旁站着一人。
杜衡。
看到这家伙，余至明就晓得了他的来意，先开口道：“虽然杜冰是在针对我，放心，我不会进行私人报复。”
他特意停顿一下，说：“只是会要求，卫健委公平公正的做调查，并给出处理决定。”
杜衡暗自苦笑不已，现在怕的，就是这个公平公正。
问题是，以如今的形势，他即便发动所有关系想让杜冰避免被撤销行医资格，没有余至明的点头，也是徒然。
杜衡放低姿态，一脸恳求道：“余医生，杜冰他只是一时的年轻气盛，被人诱惑着做出了这等不计后果之事。”
“还请你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被人诱惑？”余至明抓住了关键词。
杜衡一副痛心模样，说：“对，杜冰是被诱惑的。想必余医生你也清楚，我那儿媳楚呦呦是一位形貌都非常出色的女子。”
“杜冰和她在一起后，就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完全是言听计从。”
杜衡又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上次被医院肿瘤科开除的三名护士，我虽然明知不对，但是架不住杜冰的不断央求，才不得不替她们找了工作。”
“后来，我才知道，就是楚呦呦在背后不断的唆使杜冰。”
他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又解释说：“楚家和余医生你的关系，不用我多说，楚呦呦对你更是怨恨深重，恨你不帮楚家研究他们的遗传心脏病，怨你让楚家发展陷入困难。”
“本来杜冰对余医生你就有些意见，再加上楚呦呦她天天的挑唆，就让杜冰今天头脑发热的做出了这等大错事。”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面带讥诮的说：“是妻子的挑唆？”
“杜冰又不是三岁小孩，是三十而立的成年人，他自己就不晓得是非对错？”
“杜医生，你应该庆幸，那孕妇只是恶性心律不齐，要是心脏骤停不治……”
余至明又转而说：“杜医生，你儿子都三十好几了，别再溺爱了。”
他不再搭理杜衡，上了车子……
待车子离开车位，余至明透过车后窗玻璃，能看到杜衡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
坐在副驾驶位的段怡，转身探头道：“余医生，我记得，丁师姐曾经对我说过，杜冰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被惯坏的任性孩子。”
“有这样一个父亲，长不大也正常。”
下一刻，她又语带愤愤的说：“为什么很多男人的错都把原因归结在女人身上？烽火戏诸侯，冲冠一怒为红颜。”
余至明懒得回应这个问题。
周沫开口道：“余医生，我觉得，杜医生说的那楚呦呦对你非常怨恨，还是可信的。”
余至明说：“这是明摆的事，以我和楚家的关系，楚家上下就没人会对我有好看法。”
段怡又插嘴道：“那个杜冰也要在这个月底出国进修，他要是被撤销了行医资格，这出国进修，也去不成了吧？”
余至明道：“可以去国外读医，考行医资格，在国外做医生……”
四十多分钟后，余至明一行四人赶到了怡园饭庄二楼的一个大包间。
余至明发现，就在等他们几人了。
他和亓越老师，还有纷纷起身相迎的王志谨、汪泽加、韩硕、许禄、科护士长詹琪，还有沈依依几人，一一的招呼了一声，才在亓老师左边的空座坐了下来。
中心老资格的副主任医师韩硕，等周洛、沈奇、隋驰三人也坐下，感慨道：“距离上一次迎接余医生聚餐，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年，我却有一种沧海桑田之感。”
“这一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亓越也点头道：“确实是如此，主要是至明带给了我们难以置信的惊喜。”
余至明轻笑着说：“老师，今天就不要谈我了，今天的主角是沈医生。”
“哎，两个沈医生，如何区分？”
沈依依甜甜的笑道：“我最小，以后都直接喊我的名字依依就可以啦。”
她看向余至明，笑着说：“我们这几天的入职培训，听到培训老师提到余医生你的次数没有一百次，也有五十次了。余医生你在华山医院，就是无处不在的主角呢。”
“以后，还请余医生多多关照。”
余至明客气道：“好说！好说！”
就在这时，亓越清咳了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他先扫视众人一圈，缓缓的说：“我知道，你们在心里，对我这一次突然间招收沈依依颇有猜测。”
“我收沈依依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她在医学方面颇有天份。”
“这么说吧，在学医天份上，沈依依是我从医以来遇到过的青年医生中第二高的。”
“第一，自然就是至明了。”
这话，让余至明不由再次看向沈依依。
这个评价，可着实不低，当年邱熠有意跟随亓老师学习都被婉拒了。
也就是说，亓老师对沈依依的评价，超过了曾经被天才光环笼罩的邱熠？
沈依依面对众人打量的目光，面孔变得红润了一些，道：“谢谢主任您的看重，我一定倍加努力，不负您的期待。”
亓越呵呵笑道：“你们对我这话，可能不太信服，没关系，以后大家就在一起工作。”
“我的判断是真是假，时间会证明的。”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了。
趁着这空档，余至明看向一旁的沈奇。
沈奇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依依在国内读书时，确实是年级第一，不过也没表现的太突出。”
“后来她去国外读书，成绩具体如何，我就不太清楚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她回国后，我们在一块很少谈论医学方面的知识，对她的医学天份这一块，我也了解不多。”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紧接着耳边又响起了亓越老师的声音。
“周医生、沈医生、隋医生、段医生，你们明天的切磋比试，在外人看来，就是你们这段时间跟随至明学习的成果展示。”
“好好表现，别丢了至明的脸面……”

第1074章 拜师学艺
聚餐对余至明来说，首要的就是吃喝。
他埋头吃着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听着大家笑语嫣然的聊天，是一片其乐融融。
余至明端起自己的汤碗，把甲鱼羹一饮而尽，算是第一阶段的吃喝告一段落。
这意味着他肠胃的饥饿感消失了，下午的身心能量消耗，补充完毕。
接下来，余至明需要为现在到明天早上的消耗，储备能量。
“余医生……”
余至明看向开口的韩硕医生，就听他笑吟吟的问：“今年医院的职称评选，听说要求放宽松许多，名额增加不少？”
他这话一出，旁边默默吃着东西的许禄，就把耳朵悄悄支棱了起来。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被精诚医院挖走了不少骨干，内部挖潜提拔很正常啊。”
韩医生轻笑着说：“余医生，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整形外科副主任医师。”
“他也报名了手术技能提升高级培训计划，也成功入选了，就是排名比较靠后，前面还有二三十人呢。”
韩医生又解释说：“余医生，他想今年冲一下主任医师职称，论文等硬条件问题都不大，唯一感觉略显薄弱的，就是证明自身实力的大手术。”
“他也在积极准备，想着能不能插个队，请余医生你提前指点一二，争取手术技能更进一步后，让大手术完成的更加完美。”
余至明笑着说：“韩医生，你那朋友不要对我的所谓指点，抱有过高的期待。”
“期待越高，失望也越大。手术技能的提升，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厚积薄发。”
韩医生轻笑道：“余医生你又谦虚了，被你指点过的那些医生，都说提升巨大。”
不知无意还是特意，韩医生还瞄了身旁的许禄医生一眼。
韩医生接着说：“最有说服力的，接受你指点最早的洪烨医生，还有汪江月医生，手术水平可是被公认得到了台阶般的进步。”
余至明笑了笑，道：“他们两人的提升是真的，不代表其他人就真的大有收获。”
“或许是出于对我的爱护，或是被舆论绑架了，他们才都那么说的。”
停顿一下，他又沉吟着说：“韩医生，插队对别人不公平。”
“这样吧，最近一两周，我要是能空出时间来，就给他加个班。”
韩医生冲余至明抱拳道：“余医生，谢谢，我先代我那位朋友表示感谢。”
亓越也瞄了许禄一眼，意有所指的说：“精诚医院今年挖走了一批，明年会有相当大的一批调去华山二院工作。”
“今年，还有明年，应该是职称评选，最为宽松的两年了。”
沈依依开口问道：“主任，我们中心明年会整体搬去二院吗？”
“还是另有安排？”
亓越默然片刻，看向余至明，说：“至明，这个问题，我一直想跟你谈一下的。”
听到这，包间内的众人心里都涌出了不好的预感，全都停下了吃菜喝水的动作，齐齐看向了亓越。
亓越缓缓的说：“沈依依既然问了，我也就说一下我的想法吧。”
“我会留下来。”
他迎着余至明一脸意外表情，解释说：“至明，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我的指点了。”
“确切说，在几个月之前，就是你在帮助我诊断疑难杂病，而不是我在帮助你。”
“我这老师，其实做的有些名不符实。”
亓越一摆手，止住想要开口的余至明，说：“在你身上，我切身感受到了一句话，天才不是教导出来的，都是自己成长起来的。”
“至明，现在的你，已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不需要我的扶持了。”
亓越又接着说：“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收下沈依依的另一个原因，在至明身上无法实现的老师瘾，在沈依依身上好好体验一回。”
停顿一下，亓越又解释说：“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重要的个人原因。”
“我小儿子八岁，上小学二年级，还有一个孩子将在今年的十月出生。”
他又长叹一声，说：“我是一个失败的父亲，丈夫也做的不太合格。”
“好在我还有弥补机会，今后，我会把比较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家庭和妻儿身上。”
听完老师的这一番解释，余至明也不好再劝说老师一起搬去华山二院。
二院那边的生活配套和教育等等，相比华山医院这边，存在着比较大的差距。
还有，两座医院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距离，老师不好经常性跑来跑去，否则也没时间陪伴家人了。
只是……
虽说余至明一贯的自强自立，很少过度的依赖某人，然则是亓越老师把他从小县城带到了滨海，又在开始阶段一直护着他。
突然听到如同分家一般的消息，余至明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脸上流露出了难过。
亓越看到余至明的表情，很是欣慰，笑着劝说道：“又不是明天就分开搬走，还有漫长的一年半的时间。”
“再者说，即便分开在两家医院，又不是不能见面，有事情也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余至明一听也是。
他来滨海也不过近一年时间，二院建成投入使用，可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呢。
这让他的情绪立时变好了很多，消失的胃口也恢复了过来。
韩硕忍不住惋惜道：“医院喊出的口号是把我们中心打造成诊断中心、培训中心和科研中心，如今是一片欣欣向荣。”
“要是作为中心灵魂人物的主任和余医生就这样分开，那中心的将来……”
亓越呵呵笑道：“老韩，你不用给我脸上贴金，灵魂人物只有一个，那就是至明。”
“中心以前是什么样，这大半年是什么样，我耳不聋眼不花，还是分辨的清的。”
停顿一下，他又道：“这三个中心，只要至明在，就不会衰落，只会是越来越强。”
“虽然中心的人不在一处，但凭借如今的技术，这远程培训，远程会诊，让人如在眼前，没有了距离的约束。”
“针对至明对听诊叩诊的高要求……”
亓越看向余至明，说：“我一直有在关注声音收集和传输方面的技术。”
“我咨询过一些声音专家，他们表示，针对至明你的情况，可以建一间高度静音的声音采集室，通过高保真、高灵敏的声音采集设备收集人体内的各种声音，包括回声。”
“我准备申请资金，尝试一下。”
亓越面露希冀的说：“如果这种声音采集室被证实可行，那患者即便人在华山，至明在二院也可以进行听诊扣诊检查了。”
余至明轻笑着说：“科技改变生活和工作，不外如是……”
虽说亓越突然公布人要留在华山，给了大家不小的意外冲击，但一想到这是一年半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再想到技术发展可突破空间限制，聚餐气氛又变欢快了起来。
晚上过八点半，中心迎接沈依依的小聚会顺利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余至明也乘车返回君山府的家。
短暂安静后，周沫轻声问：“余医生，那沈依依真有主任说的那般有医学天份吗？”
余至明回道：“我对她的了解不多，判断不出来，反正有的是时间验证。”
周沫又唏嘘道：“听主任话里的意思，他这是要浪子回头，回归家庭，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了。”
“我能肯定，石姐姐知道主任收了一个年轻的女学生。就是不知道，石姐姐是否知道这个女学生是那么的花容月貌？”
余至明告诫道：“周沫，你可别挑事。”
“我是那种人吗？”
周沫为自己分辨了一句，又转而道：“余医生，你说，整个中心会有多少人会随你一块去二院那边？”
余至明沉吟着说：“不好说啊，有家有口的，留下来的概率比较大。”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三姐余新月的来电。
他接通电话，手机中立时传来三姐兴奋的声音，“老五，你这周六晚上有时间吧？”
余至明还没有回应，三姐的声音又紧接着从手机中传出。
“小峤要拜师叶芃医生学中医了，这个周六晚上正式拜师学艺。”
“因为老五你也喊叶老为老师，叶老说不能乱了辈分，就让小峤拜他儿子为老师。”
“但叶老明确说了，他会亲自教小峤。”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两个小家伙去甘草堂学习还没几天，怎么就被正式收徒了？”
余至明可是知道，三姐带两个孩子去了甘草堂一次，就被一起留下试学了。
因为两个小家伙还要每天补课，他们在甘草堂的试学时间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
这才三四天的时间过去而已。
下一刻，余医生就听三姐语带显摆的说：“还不是小峤有学中医的天赋嘛。”
“叶老说，他只是稍作教导和示范，小峤第一次就摸到脉了，这比较少见。还有，小峤对药材的分辨能力也非常好。”
“再加上小峤讨人喜欢，叶老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所以决定要亲自教导。”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小赟呢？”
余新月轻叹道：“叶老说，小赟就差了许多，不过要是踏踏实实的学下去，将来也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中医……”

第1075章 华山论剑
余至明这个周六，依然是忙碌不停。
他比往常更早的时间出了门，在张海的陪同下赶去武警总医院……
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如今小有薄名的四人组，不到早上八点就赶到了医院至臻楼，为今天的切磋比试做起了准备。
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他们可不想脱光光在众目睽睽下做人体模特。
倒不是不敢脱衣服，他们几个作为医生，什么阵势没见过？
别人赤身裸体和自己赤身裸体虽有区别，但区别也没有那么大，一咬牙的事。
主要是丢不起那个人。
他们如今在某种程度上，可是代表着余至明的脸面……
至于作为裁判的亓越、王春元、唐建雄、方晨几人，倒是像约好了一般，晃悠悠的过早上八点半，才一起赶到了至臻楼。
让他们意外的是，在一楼的大厅，竟然有不少人在等着他们。
只见医务处杨迈处长、院长秘书何英俊，正在和滨大附属医院的院长助理屈畅、市一医院的钱副院长，还有来自交大附属医院的医务处倪处长在亲切交谈。
包括关晓舟、向丽颖、裴睿等在内的十多位青年医生，则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亓越赶紧的上前两步，和与各医院的领导寒暄一番，又忍不住道：“不过是青年医生之间的小小切磋，作为院领导的你们不必这么大动干戈吧？”
“你们的到来，让我这主办方有些压力山大。坦白说，我们可没做什么像样的准备。”
屈畅哈哈一笑，说：“亓主任，不必特殊准备。我们就是一时兴起，正好周六闲着没事，就相约过来看一看热闹。”
亓越对这话是一百个不信。
屈畅又用目光示意了一下站在旁边的十多位年轻人，笑着说：“不出意外的话，十多年后，他们就是我们各家医院的骨干了。”
“像今天这种切磋交流，是一件好事，相互激励，共同促进。”
“我个人甚至觉得，很有必要将这个华山论剑常态化，一年搞上一次两次，调动一下青年医生的学习积极性！”
亓越笑着问：“还是如今天这般，你们三家围攻我们一家，想着登顶华山？”
屈畅看了看一旁的钱副主任和倪处长，说：“自然是以医院为单位组队比试。”
“这次他们几个围攻你们华山，主要是余医生名头太盛了，让他们不自觉的漏了怯。”
停顿一下，他又看向杨迈、钱副院长、倪处长几人，问道：“四家青年医生切磋常态化，你们有啥意见？”
杨迈处长轻笑道：“我个人十分赞同。”
“不年年的比试一番，你们怎么能知道差距会越来越大？”
倪处长轻呵一声，说：“口气真不小啊，真以为出了一个余医生，就一强百强了？”
“论青年医生的整体实力，你们华山在四大中向来是倒数的。”
杨迈自信道：“那是以前，不是现在。”
钱副院长轻笑道：“我也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青年医生可是未来，就如今的竞争情况，更需要着力培养。”
停顿一下，他又提议说：“不妨，每家医院多出点奖励，让赢家通吃？”
“这样也能提升青年医生的积极性？”
屈畅颔首道：“可以，最好是把奖励实惠一些。试想一下，把我们四大的优势资源集中堆放在几个优秀苗子身上？”
“那未来有多可期？！”
杨迈这时醒悟了过来，说：“你们三个一唱一和的，坦白交待，是不是你们在来之前就私下沟通好了？”
屈畅哈哈笑道：“杨处长，你不是信心满满吗？难到你是纸老虎，实际上虚的很？”
“我会虚？真是笑话！”杨迈轻哼一声，又道：“到了中午，我们在饭桌上好好谈谈，我倒是要看你们究竟在算计啥！”
亓越等他们说完，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我们就去报告厅吧，那里宽敞。”
他又喊住一楼大厅的一位小护士，交代道：“让周洛、沈奇他们几个，赶紧过来。”
亓越又不忘叮嘱说：“记得，再让他们带一些水果，还有零食上来……”
十多分钟，来自四大医院的领导和青年医生们就坐在了报告厅的二三排位置。
他们每个人身前的小桌板上，都摆放着矿泉水、水果，还有精美小零食。
作为裁判的亓越、王春元几人，则是坐在了第一排的座位中间。
报告台上，左右两侧各摆放着一套办公桌椅，一张多功能检查椅。
周洛四人组，还有关晓舟、向丽颖、裴睿组成的三人组分成两队站在报告台上。
还有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明艳逼人的沈依依、周沫两人，作为服务保障人员，随时听候吩咐。
亓越起身朗声介绍道：“简单说一下，切磋分为四项，门诊诊断、无接触诊断，治疗方案制定，还有介入技术比试。”
“其中，无接触诊断是小组切磋，其他项目都是一对一的比试。”
停顿一下，亓越又介绍说：“先进行第一项比试，门诊诊断。”
“请两方各出一人。”
随着亓越这话落下，四人组的段怡，还有三人组中来自市一医院神经内科的主治医师关晓舟，一起踏出了一步。
关于出战人选，两队显然做好了商议。
“接下来，就是挑选门诊患者了……”
随着亓越这话，报告厅大屏幕上忽然闪了闪，接着出现了清晰的影像。
正是门急诊挂号处的实时监控视频。
今天虽是周六，但监控视频上却显示，挂号处的几个窗口也排了七八人，或一二十人等长短不一的挂号队伍。
亓越指着大屏幕，介绍道：“关医生，你可通过这个监控视频挑选正在挂号的患者。”
“你选中谁，待在那里的护士就会向谁发出邀请。获得患者的同意，凑够了五位患者后，就会把他们一起带过来。”
来自市一医院的钱副院长不由的插嘴道：“亓主任，不必做的这么小心吧？随意带几位患者过来就行。”
“我们都信得过你们的操守。”
亓越呵呵笑道：“既然信任我们几个做裁判，自然就得做到位了，尽可能公平公正。”
“关医生，请挑选吧！”
关晓舟一直在看着大屏幕上的影像，听到这话，直接开口道：“亓主任，一个个的挑选太麻烦了。”
“不如这样，一到五号挂号窗口，我选每个排队的队伍，从后面数……第三人。”
听到她这么说，周沫赶紧对着手机道：“王丽，王丽，选好了，一到五号挂号窗口，倒数第三人。”
“快！快！快！”
随着周沫悦耳的声音，就看到穿着护士服的王丽、苑佐琳、苑佑琳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监控视频中。
只见她们飞快的把一到五号挂号窗口，每个队伍倒数第三排队的四男一女喊了出来，把他们凑在了一块。
接报告厅的众人就看到，一个小护士对着这五人一通比划一通说，然后冲着监控镜头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亓越看到这一幕，轻笑道：“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这五名挂号者都接受了邀请。”
“从门急诊到至臻楼步行的话，需要六七分钟，关医生、段医生，请做好准备。”
关晓舟来到左边的办公桌旁，看到桌上摆放着听诊器、血压仪、电子测温计、小型手电筒等常用的检查用具。
她再次看向亓越，开口问道：“亓主任，敢问余医生他今天……”
亓越解释说：“余医生他今天有重要的工作安排，不在华山。”
关晓舟轻哦了一声，坐在了办公桌旁的椅子上等待起来。
近十分钟后，五名患者，其中三名坐着轮椅，在家人的陪伴下，随着中心的三位小护士赶到了报告厅。
关晓舟和段怡一起对第一位患者，做起了询问和身体检查……
此时，远在武警总医院的余至明，已经给六名癌症晚期患者做完了身体检查。
距离第一位癌症患者的手术，还有一些时间，余至明坐在了手术区休息室小憩。
“余医生……”
余至明顺着声音看去，和自己说话的是一位青年女医生。
他认了出来，就是第二次来这里时，询问他撤掉哪一位患者的那位女医生。
“好久不见，那次挨批评了？”
青年女医生尴尬一笑，说：“余医生，我是戴小梅，一名肿瘤内科军医。”
“谢谢你做的这一切。”
“还有，第一批的四名患者熬过了CAR-T治疗后，如今恢复的都相当好。”
“他们还让我，代他们向你表达感谢。”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戴小梅又开口道：“余医生，听闻贵医院肿瘤内科专家杨曦医生去了春城支医。”
“你和杨医熟悉不？”
她又解释说：“那个，我想请教她几个问题，只是不知道如何联系到她。”
余至明轻声道：“你把联系方式给我的助理张海，我联系好了杨医生，会告知你的。”
“谢谢，谢谢，实在麻烦你了。”戴小梅道谢了一番，就退了出去……

第1076章 我也附议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望闻问切，段怡和关晓舟对五名患者的诊断结果写在了纸上，然后一起公布了出来。
第一位患者，两人的诊断结果均是肺气肿以及由此引发的慢性肺源性心脏病。
第二位患者，她们的诊断也一致，风湿性心脏病瓣膜病。
第三位患者的病症也是一致，慢性酒精性肝病导致的肝硬化。
到了第四位患者，这两人的诊断，终于出现了不同。
段怡的诊断是类风湿性的髋关节炎，关晓舟的诊断是股骨头坏死。
第五位患者，两人更是大大的不同。
段怡写的是子宫内膜炎性假瘤，关晓舟的诊断却是子宫内膜癌。
看到对方的这五个诊断结果，段怡就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向报告台的另一侧，正好迎上关晓舟的目光。
段怡能看到对方的表情是一脸凝重，就送给对方一个胜券在握的自信笑容。
她收回目光，看向一脸关切的周洛、沈奇、隋驰三人，语带轻松的说：“你们担心了，至少打平，不用去做人体模特了。”
“那个骨科疾病，我们很少接触到，我不太把握，有不少猜的成分。”
“但五号患者，绝对不是子宫内膜癌。”
周洛却是一脸担忧，压低声音问：“你对五号患者子宫内膜炎性假瘤的判断，就那么自信？”
“她可是在当地的三甲医院做过全面检查，被诊断为子宫内膜癌，特意来我们这里进行确诊的。”
段怡用力点头道：“我的判断不会错，就是炎性假瘤。”
炎性假瘤，是一种少见的炎症性病变，可发生在人体的任何部位包括子宫内膜。
它通常表现为异常增生的肉芽组织，有时可能伴有血管新生和坏死。
长在子宫内膜，患者可能会出现类似子宫内膜癌的症状，如月经不规则、生殖道出血等等，非常容易误诊。
段怡一脸自信的说：“你们不要忘了，妇科可是我的最擅长领域。”
“虽说患者的各种症状，甚至子宫镜检查也高度疑是子宫内膜癌，但子宫叩诊给我的感觉，那就不是癌。”
沈奇质疑问：“子宫叩诊？真能做到？”
段怡横了他一眼，哼哼道：“要是做不到，余医生过去这段时间给丁师姐和我开的子宫辨音小灶，不就白费心思了？”
她又挥舞了一下小拳头，为自己打气道：“这两个多月的努力，可不是白费的，我检查过的子宫怎么着也有上千了。”
“相信我，肯定不会错。”
就在这时，亓越也与王春元、唐建雄、方晨几人商议完毕，再次站了起来。
“一号、二号和三号患者，关医生和段医生的诊断相同。”
“我们一致认为，两人对前三位患者的诊断，完全正确。”
停顿一下，亓越又道：“至于四号患者，因为没有影像资料佐证，究竟是类风湿性的髋关节炎，还是股骨头坏死，或是其他，我们也没法给出令人信服的确定结果。”
“至于五号患者，唯有通过病理活检进行权威的确认了。”
接下来，亓越安排小护士带四号患者、五号患者分别去做CT检查和病理活检化验。
至于被确诊的一到三号患者，也不能让人家白白的跑来配合一趟。
一号患者的肺气肿和肺心病，还有二号患者的风湿心脏瓣膜病，由心肺专家王春元给开了治疗方案。
至于三号患者的肝硬化，由消化内科专家方晨给开了治疗方案。
把三位患者和家属送走后，切磋继续。
“接下来我们边等四号和五号患者的检查结果，边进行小组对抗的非接触诊断项目。”
亓越主持道：“请再看大屏幕！”
随着亓越这话，报告台上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几十个文件。
亓越介绍说：“这是我们华山医院，不是我们中心，在过去的周四周五两天，收治确诊的部分患者的病情资料。”
“我们对这些患者的病情资料做了一些修改，删除了一些有明确指引性的关键信息。”
“不过，每位患者病情资料上的病史信息、症状描述、分析化验数据、影像资料等，足够让你们分析出最终的正确结果。”
亓越解说完毕，又道：“这一次，还是客人优先，由你们挑选出五份病情资料。”
关晓舟、向丽颖、裴睿三人也没矫情推让，相互对视了一眼，就由他们三人中唯一的男生裴睿，出面挑选了五份病情资料。
这家伙先看是随意的选择了第一份病情资料，然后又按1234的等差数列间隔在后面挑选出了四份资料。
这五份病情资料确认后，在沈依依的一番操作下，大屏幕被分屏，一分为二。
周洛四人组，关晓舟三人组分别在自己的半个大屏幕上，能够不受干扰的随意翻看某一份病情资料。
“限时一个小时，如果两个小组的诊断全对，以用时最少者为胜。”
“计时开始。”
随着亓越的声音落下，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就一起凑在左边半个大屏幕前，由周洛操控着屏幕，打开了第一份病情资料。
看完这位患者的身体概况和主要症状描述，段怡忍不住心中惊叹。
哎呀，不会这么巧吧？
这个患者的基本情况，怎么和昨天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咳嗽老者那么相似呢？
段怡在惊疑中，和同伴快速的过了一遍这位患者的各项检查资料和化验数据，她能够肯定，就是昨天的那位咳嗽男子。
段怡对余至明的判断是深信不疑，因为就没有错过。
段怡先确定男人是左肺栓塞，再据这结果，结合男子各项检查化验信息进行分析。
是血栓导致的左肺栓塞。
这血栓，来自深静脉血栓。
再结合尿检数据、还有肾的一些检查资料，段怡最后确认，男子有肾病综合征。
男子的深静脉血栓，是因为其基础性疾病肾病综合征导致的。
肾病综合征、左肺血栓栓塞。
段怡确定了这男子的疾病后，就对周洛低声道：“可以了，看下一人！”
周洛直接就被惊住了，他自己还在分析症状和数据，没有具体的头绪呢。
“你确定？”
“百分之百，相信我，我不会害大家脱衣服去做人体模特的。”
周洛见这家伙言之凿凿，就选择了相信，打开了第二份文件。
毕竟完成时间，也是考核因素……
此时此刻，整形外科。
从周四晚上开始，经历了两夜一天又近半个上午的时间，陈龙的陈旧伤修复手术，终于完成。
之所以选择在整形外科做手术，是因为这里有足够豪华且私密性很好的套间病房。
整形外科也接待过一些小有名气的名人患者，不过像陈龙这么大牌的还是第一位。
在全面的戒备下，这一次的保密措施还不错，外界还不知道陈龙在做手术。
佟羽和俞石泉做好手术收尾工作，又亲自把陈龙送去了豪华病房。
身心疲累的两人根本顾不上休息，稍作洗漱，强打精神匆匆来到了小儿外科。
今天，是连体婴儿分离手术，第一次召开线下的手术讨论会。
俞石泉在一位青年医生引领下，走进一间小会议室。
他看到了和他同样来自协和的小儿外科专家谷医生坐在了会议桌的左首位，而华山的小儿外科祝医生坐在会议桌右首位。
过去两天和他一起做手术的侯医生，林医生，坐在了会议桌右边。
俞石泉在会议桌右边还见到了一位陌生的成熟女医生。
同时，他还注意到，会议桌上摆放着一个连体婴儿连体部分的一比一3D打印的生理构造模型。
墙壁上的高清大屏幕上，正在旋转展示连体婴儿的三维透视生理构造图。
俞石泉晓得，这连体婴儿的三维透视生理构造图，是谷医生根据余医生绘制的图纸让协和医院的技术团队加班加点做出来的。
俞石泉能明显察觉到，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凝重，似乎谷医生和祝医生又发生了互不相让的争执。
他看到会议桌左边除了谷医生和她的助手、学生之外，还有几个空位，就和佟羽医生一起坐了过去。
俞石泉刚坐下，耳边响起了祝医生的声音，“俞医生，佟医生，介绍一下，这位是普外科的汪江月医生，会参与连体婴儿的肾脏和肠道的分离手术。”
俞石泉和汪江月点头招呼了一下，就听祝医生接着说：“俞医生、佟医生，刚才我和谷医生就连体婴儿的分离手术思路产生了一些分歧，想听一下你们的意见……”
刚完成一场大手术，如今就想休息的俞石泉实在没有精力听这两人再争吵。
他打断道：“祝医生、谷医生，我有一个提议，让余至明医生来制定手术方案思路和框架。”
“余医生对连体婴儿身体情况的了解无人可及，肯定知道如何分离，才能对两个婴儿的身体伤害，做到最小。”
“重要一点……”
俞石泉沉声道：“我们或许都低估了余医生的本事，在手术方案制定这一块，余医生也拥有非常杰出的天赋。”
“我可以证明！”林医生表态道。
“我附议！”侯医生也道。
佟羽也道：“我也附议……”

第1077章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历时四十一分钟，周洛、段怡四人组率先完成了五份病情资料的诊断，并把结果上交给了裁判组。
关晓舟三人组发现在时间上落后了，反而都不着急了。
他们沉住气，对不确定的诊断再三推敲病情资料，直到用光了一小时的时间。
亓越接过关晓舟递交的诊断结果，先瞄了一眼，朗声开口道：“先说一下上一个项目门诊诊断，四号患者的CT检查结果，还有五号患者的加急病理活检结果。”
亓越伸手一指大屏幕上出现的一组CT影像，介绍说：“在影像图上能明显看到髋关节软骨的退变和剥脱，骨赘，还有关节间隙的狭窄，在综合患者的其他症状，患者患的是……原发性的髋关节骨关节炎。”
“所以，无论是股骨头坏死，还是类风湿性的髋关节炎，都是不准确的。”
听到这个结果，段怡就是嘴角眼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不过扬了一半，就赶紧的止住了。
她也诊断错了，不能表现的太高兴，要对自己严格要求，追求百分之百的准确。
段怡压抑着喜悦，发现大屏幕上正在展示病理活检化验报告单。
她的视线直接落在了结论一栏……
段怡立时咧嘴一笑，还举起小拳头用力的一顿，没给余医生丢脸，第一局拿下了。
“病理活检结果表明，不是子宫内膜癌，段医生的诊断子宫内膜炎性假瘤，正确。”
亓越接着宣布结果，“门诊诊断项目，华山，四比三，胜！”
段怡分别与周洛、沈奇、隋驰轻轻的击了一下掌表示了祝贺。
随后，他们全都恢复了安静，听亓越公布第二个项目的切磋结果。
“无接触诊断项目，五名患者，华山诊断小组的诊断结果，依次是肺栓塞和肾病综合征，红斑狼疮，肾上腺瘤、帕金森、肠易激综合征。”
亓越又拿起了另一张纸，道：“关医生、向医生和裴医生三人的诊断，只有第一位患者的诊断与华山小组有差异。”
“他们对一位患者的诊断是，肾病综合征和肺积水。”
停顿一下，亓越提升了一点音量，说：“这五名患者的诊断，华山小组，全对！”
说到这，亓越就看到段怡忽然高高的举起了小手，问道：“段医生，你有话要说？”
段怡大声道：“主任，第一位患者，昨天下班的路上，余医生和我正好偶遇他正在咳嗽不停，余医生就听出了他有肺栓塞症状。”
“这第一位患者的诊断，不算我们的本事。主任，这一局，算是平手吧。”
段怡的声音还没有落地，报告台另一边，关晓舟的声音，就紧接着响了起来。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我们也输的起，这一局，不用你们相让。”
关晓舟又硬气的说：“还有两局比试，我们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亓越轻轻笑了笑，说：“关医生说的对，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在对病人的诊治上，尤其面对一些情况危急的患者，我们或多或少都会带一些运气和赌的成分。”
“所以这一局，还是华山小组，胜！”
亓越又看了一下腕表，说：“上午过十一点四十了，上午的切磋就到这。”
“下午的切磋，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亓越又看向周洛，交待说：“周医生，午餐这一块，把兄弟医院来的同仁招待好。”
周洛上前一步，道：“主任，您放心，我们会安排好的。”
待亓越领着裁判，陪着四大医院的领导们离开报告厅，周洛对着留下来的一二十位青年医护人员，道：“中午请诸位凑合一下，我们去由由大酒店吃自助餐……”
周洛所说的凑合，也算是谦虚了。
毕竟由由大酒店的自助餐可一点不便宜，今天又是周六，一位就要368元。
不过，华山医院是由由大酒店的签约协议客户，可享受每人减一百元的特价。
十多分钟后，他们一帮人就在由由大酒店的自助餐厅吃喝上了。
段怡的运气不错，抢到了三根帝王蟹的大长腿，又夹了几个红烧鲍鱼，一块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煎鱼块，还有一块牛排，美滋滋端着和周洛几人坐在了一起。
她扫了一圈周洛、沈奇、沈依依、隋驰、周沫、王丽、宛家姐妹几人，说：“腿完全不够分，我就不分了。”
说着话，段怡一手拿起一根蟹腿，左右各咬了一口。
周沫笑吟吟的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我发现，段怡，你的运气一直不错。”
段怡嘻嘻笑道：“我也发现了，再次来到滨海后，我的运气就变好了很多呢。”
周洛笑着说：“只要跟着余医生，运气都会比之前变好很多。”
宛佑琳喝了一口果汁，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我特意在网上查了他们三人，感觉写得很厉害，论文、奖项什么的不断。”
“但今天这场比试看下来，感觉也不过如此啊，网上说的那般厉害，难到都是吹的？”
周沫莞尔道：“佑琳，主要是余医生把我们每人的眼光给拔高了。”
“有余医生给比对着，别说青年医生了，就是鼎鼎大名的专家学者也不过如此。”
沈奇也忍不住开口分析道：“他们三人，一人是肿瘤内科，一人是心外科。肿瘤内科主要依靠影像资料诊断肿瘤，外科医生的临床诊断，更不用提。”
“他们三人中也就神经内科的关晓舟，在临床诊断上颇有战斗力。”
“反观我们几人，都比较擅长临床诊断，且又被余医生教导了不短时间。”
“即便如此……”
沈奇沉声道：“我们在最为擅长的两局诊断比试中，算是险胜了。”
“他们三人的表现，也算名不虚传了。”
停顿一下，他又指出道：“关晓舟所说的，要在下午的两局比试翻盘，可能性是相当大的。制定治疗方案，还有介入手术技能，我们相对不太擅长。”
周洛轻呼出一口气，说：“沈奇，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压力山大啊。”
“介入手术，你有几分把握？”
他们四人中，也就出身心内科的沈奇，在介入技术方面的精力投入，更多一些。
沈奇缓缓的说：“你们也清楚，这介入手术，我的实践机会很少，反观那个裴睿，经常性的做各类心脏手术。”
“你们最好不要抱多大的希望。”
周洛啧啧道：“也就是说，胜负的关键，在我身上了。”
他又问道：“哎，要是二比二打平，是不是就都不用去做人体模特了？”
“有点出息好不好？”
周沫批评了一句，又道：“在余医生这里就没有输和平的概念，只能是赢。”
她又一脸威胁的说：“真要是打平了，即便你们不用去脱光光做人体模特，我也极力劝说余医生，让你们围着至臻楼裸奔三圈。”
“周沫，不用这么狠吧？”周洛苦着脸，说：“天下同姓是一家，再上溯二三百年，说不定我们祖上是亲戚啊。”
周沫哼哼道：“大好局势下，你们竟有未战先认输的架势，我需要给你们点动力。”
周洛嘿嘿一笑，说：“我可没有半点认输的想法，下午的治疗方案比试上，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保平争胜。”
周沫不满意道：“气势还是低了，压根就不要想保平，胜利就是你的唯一目标……”
前来旁观的医院领导们，还有亓越几人在华山医院附近的一家湘菜馆共进午餐。
在一个大包间里，众人先浅尝了几个菜，喝了碗汤，垫了垫肚子。
杨迈放下汤碗，说：“你们三家到底有什么勾连和小算盘，现在可以说出来了。”
屈畅轻笑道：“杨处长，你这就是小人之心了，我们可不是什么勾连和小算盘，是实实在在的为青年医生培养操心费力。”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从这次的几个青年医生自发的比试上，我们想到的就是，集合四家医院之力培养出几个好苗子。”
“从余医生身上能看出来，名医起到的带动作用巨大，几十个主任医师也比不上。”
屈畅唏嘘道：“我们也清楚，余医生这般的名医可遇不可求，不是培养出来的。”
“但是一般的名医，资源不计投入，希望还是相当大的。”
交大附属医院的倪处长又道：“我们几家每年都能冒出两三个比较优秀的青年医生。”
“让他们相互之间竞争，斗一斗，然后选出最优秀的两三人，集合我们四大的优势进行培养，成大才的可能，还是不小的。”
杨迈轻轻的点点头，又问：“如何集合各家优势进行培养？”
屈畅说：“最重要一条，交叉培养。”
“胜利者可以选择四大中的任一家，任一位医学专家跟着进修学习。”
倪处长又补充说：“即便是医学院士，也不能拒绝这样的进修安排。”
杨迈沉吟片刻，说：“我怎么觉得，你们的最终目的，不是医学院士，而是我院的定海神针余至明医生呢……”

第1078章 惦记
下午两点，第三场比试，制定治疗方案，在至臻楼报告厅准时举行。
双方出场人员，分别是滨大附属医院肿瘤内科主治医师向丽颖，华山医院主攻消化系统疾病的周洛。
因为这两人擅长的医学领域迥然不同，不好让他们给同一位患者制定治疗方案。
这种情况下，中心的肿瘤专家唐建雄医生，还有消化系统专家方晨医生，各自挑选了十个确诊病例。
周洛随意的给自己挑选了前五份病例，又打开了第一份病例，快速了解位患者身体情况，疾病以及疾病严重程度等等。
患者是一位二十九岁，身材消瘦的女子，当看到该女子被确诊为溃疡性结肠炎时，周洛就是忍不住一咧嘴。
这种疾病是一种发作在大肠部位的炎症性疾病，多在结肠和直肠部位。
它主要是粘膜和粘膜下层病变，引发肠道表面局部出现的破损和溃烂，即人们常说的溃疡。
这病不仅难诊难治，还复发率极高，给患者带来极大的痛苦。
当前这种疾病，医学界还没查出具体的病因，怀疑是环境、饮食、遗传、感染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因此，对于这种疾病的治疗，需要结合患者的具体情况，比如并发症、饮食、生活和工作环境、个人习惯等等，从各个方面入手，做到面面俱到。
周洛开始仔细回忆，之前在消化内科工作时，还有给余医生做病例整理时，接触到的几个相同病例……
余至明紧赶慢赶的完成在武警总医院的工作，是下午近三点半。
他拖着疲累的身体，坐上幻影车离开了武警总医院，前往甘草堂。
今下午在甘草堂举行小峤的拜师仪式，余至明作为唯一小舅，肯定是不能缺席的。
瘫坐在舒适的后排座椅上，余至明取出手机，翻看周沫发过来的诸多信息。
“方医生给周洛治疗方案的整体评价是，差强人意。最大缺点是照猫画虎别人的治疗方案，缺乏自己的独立思考，做不到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灵活的用药。”
“方医生甚至从周洛的五个治疗方案中，准确说出了周洛是生搬硬套了包括他和另外两名消化内科专家的治疗方案。”
对于方医生的这个评价，余至明是认可的，但认为方医生是要求过高了。
做为主治医师，主要还处在照本宣科，规规矩矩诊治的阶段。
要是他们达到了在药物使用和治疗手段因人而异，灵活运用的程度，最起码也达到了副主任医生的水平了。
余至明往上滑动手机屏幕，继续翻看周沫的文字信息。
“唐医生对向丽颖的整体评价是良好。虽然在治疗方案上依然有深受老师影响，萧规陈随的问题，但几处小变动，小调整，能看得出来向丽颖是有认真且大胆思考的。”
“唐医生还指出了一个问题，向丽颖过于追求最佳治疗效果，而忽略了肿瘤患者治疗的长期性和经济性。”
余至明的手指又向上滑动了一下，看到了下一条信息。
“最终的裁判是，向丽颖略胜一筹。”
对于这个结果，余至明也没感觉到多少意外。周洛他们已经接连赢下了两场，这一场比试的评价又有较大的主观性。
除非周洛表现的非常出色，或是对方表示的太差，当双方表现的大致不差时，总得平衡一下，让对方胜上一回。
只是……
余至明对沈奇在介入技术比试中赢下对手，不抱什么希望。
这种技术性的能力，想要提升，唯手熟尔，而沈奇好像没有多少时间和机会去练习心脏介入手术技能。
余至明又上滑了一下手机屏幕，结果没看到周沫的下一条消息。
显然，这第四场的比试还在进行中……
下午过四点，还在赶赴甘草堂途中，闭目养神的余至明，忽然听到了手机铃声。
他以为是周沫的来电，却意外发现是京城协和医院秦京墨打来的。
“余医生，那颅底肿瘤患者还没苏醒。”
余至明回道：“堪堪一周时间，这么大的一个颅脑手术，昏迷一个多月不也正常？”
秦京墨在电话里轻叹道：“话虽如此，但是一直没有苏醒，我心里总是忐忑着。”
“余医生，你们那个纪氏氨基酸的名声都传到我这里了，说是迄今为止，促进中枢神经损伤恢复最好的药剂？”
余至明轻笑道：“效果肯定是不错，但是不是效果最好的，我就不好说了。”
“你有想法，就直接去找我们医院的神经内科张主任，凭你的地位和关系，要几针做试用研究，应该问题不大。”
秦京墨嘿嘿笑道：“我可是知道，余医生你也是纪氏氨基酸项目组成员之一。”
“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好直接越过你，招呼还是要打一声的。”
停顿一下，秦京墨又道：“余医生，关于这个纪氏氨基酸，还有一件可笑的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就在今中午，有一个医学院的老师找到我，希望我联名呼吁你们放开纪氏氨基酸的全部研究资料，让全世界相关科研人员一同参与进来，放开生产，造福全世界的患者。”
余至明就是一个愣怔，说：“这个老师的脑子有病？还是被门挤了？”
秦京墨语带讥诮的说：“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这种下跪卖国的思想，在一些所谓高知的群体里还是挺有市场的。”
“而且，那人还谈到了你……”
秦京墨缓缓的说：“说你不该向国外的患者要高价治疗费，恰恰相反，应该给他们尽量优惠的医疗费用。”
“还说什么物美价廉，一直是我们的标签，医疗服务也该如此。”
“这样的话，就能吸引更多的国外患者来你那里进行治疗，进而提高我国医疗在国际上的知名度。”
余至明不屑道：“这样的人，让他有多远走多远，我可不想见到。”
秦京墨轻笑道：“我也明确告诉他了，他这类人，我这里不欢迎。”
下一刻，她又啧啧道：“两亿日元，百万美元，这个数字让我直流口水啊。”
余至明笑着说：“我是小时候穷怕了，如今对赚钱有些执念。秦医生你可是自小就家境优渥啊。”
秦京墨在通话里哼哼道：“谁会嫌钱多啊？就我这收入水平，在京城也就属于中高偏高一些，和那些有钱人可是差远了。”
“余医生，我如今就想着把颅底肿瘤做出大名堂，好狠狠地割老外患者几大刀。”
余至明轻笑道：“那你再接再厉，祝你早点实现这个愿望。”
“借你吉言了！”
秦京墨语带跃然的回了一句，又突然问：“听我大哥说，你的小外甥女今天要拜师叶老的儿子学习中医？”
余至明嗯了一声。
秦京墨又啧啧道：“叶老真是良苦用心呢，不过脸皮也够厚，为了牢牢的绑定和你的关系，竟然使出了收徒弟这一招。”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这小外甥女还是有不错的学中医天份，第一次上手就摸到了脉，对中药材分辨也颇为擅长。”
秦京墨突然问：“余医生，听说你还有一个正在滨海交大读大一的外甥女？”
“你想干吗？”余至明心生警惕。
秦京墨嘿嘿道：“我儿子今年读大二，在京城大学，可以说是一表人才。年轻人嘛，可以让他们认识认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可尽会想好事。我还有几个外甥呢，怎么不把你们秦家女孩介绍给我外甥认识。”
秦京墨轻叹道：“我也想啊，问题是，我们秦家没有适龄的女孩啊。”
“余医生，改天让我儿子去你那里过过眼，保证你会喜欢的。”
余至明咧嘴道：“你刚才还说叶老师脸皮厚呢，我看你的脸皮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大外甥女，你就别惦记了，她要以学业为主，现在没心思做别的事情。”
秦京墨不死心的说：“余医生，京城有不少门当户对的家庭，在孩子初中高中时就把儿女亲家定了下来。”
“再告诉你，我和我老公就是在我十八岁高中毕业后，双方父母给定下的。”
“余医生啊，说不定你那大外甥女已经被别有用心的家庭给盯上了呢。”
“我儿子可是知根知底啊。”
余至明道：“我看你也是别有用心，这件事没得谈。没别的事，就挂了……”
结束了与秦京墨的通话，余至明心中不免真的担心起来。
小雪不会真的被人给惦记上了吧？
这段时间一直忙，就没有和小雪、曾妍好好的在一起聊过。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周沫的来电。
“余医生，赢了，赢了，沈奇医生赢了，我们以三比一的大优势，打败了三家联合。”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是对方在操作过程中出现了失误？”
周沫在电话回道：“不是。那个裴睿，发挥的也挺好，王医生也夸了的。”
“但是，王医生说，沈奇的操作堪称优秀，是用绝对实力赢下的……”

第1079章 炒作
下午近四点半，周洛几人等在至臻楼前，恭敬的目送四大医院的领导，亓越等裁判，还有垂头丧气的关晓舟等人一起离开。
下一刻，周洛、隋驰就一左一右的夹着沈奇的胳膊，在段怡、沈依依、周沫等人簇拥下，一同返回了一楼大厅。
“沈奇，你这家伙真是能装啊。”
“午饭时，你说的是那么没把握，让我们不敢抱希望，结果你竟是干脆利索的把裴睿给斩落在了马下。”
周洛不爽，很是不爽。
今天的华山论剑，三人出战一对一，就他一人惜败给了对方。
要知道，周洛可是一直被公认为四人组的领头人，但今天表现最差却是他。
要是沈奇陪着他一起输也就算了。
但这小子竟然表现惊艳，不仅让裴睿甘拜下风，连王春元医生也对他赞赏有加。
下午，沈奇和裴睿的介入技术比试，是在近乎实战的状态下，在假人身上进行的。
心脏介入手术，操作不慎有可能引发严重后果，只是一场青年医生的切磋比试，不可能用真正的患者来做试验。
那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至于假人，也不是一般的硅胶假人，是专为练习介入技术特制的高科技医学假人，血管内布置着许多传感器。
除了手术对象是医学假人，整个手术过程都是按照实战进行的。
沈奇和裴睿都穿着厚重的铅制手术衣，在血管显影仪的引导下，对假人的冠状动脉做了一次球囊扩张，一次支架植入。
期间，还处理了一次心律不齐的意外。
术后的评估结果，沈奇不仅血管球囊扩张和支架植入都准确到位，而且总用时，也比裴睿少了七分钟。
还有在手术中，沈奇一共触发了五次血管壁上的传感器，其中一次是橙色警告。
而裴睿的一共触发了八次传感器，其中两次是橙色警告。
结果就是，沈奇以较大的优势，无可争议的战胜了挑战者。
沈奇面对众人咄咄的质问目光，赶紧的解释说：“我没有装，真的没有装。”
“午餐时我那么说，是因为我真的没有什么把握。这介入手术，我就是回到家偶有时间练习一下。”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我就没做几台介入手术，这一点，你们也是清楚的。”
“我总不可能偷偷摸摸的去做手术吧，我又不会分身术。”
沈奇忙不迭解释一番，又道：“这一次，大概率是我运气好，超水平发挥了。”
周洛有些酸酸的说：“临床诊断能凭运气蒙对，但这介入手术就要实打实的技术了，一句超水平发挥，可解释不通。”
“沈奇啊，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竟然在私下里下了这么大的功夫。”
周洛又一指段怡，说：“你和丁晔被余医生开小灶，学习子宫的听诊叩诊。”
“我们区区四个人，有两人卷了起来？”
周洛又突然看向隋驰，问：“隋驰，你可别告诉我，你也在偷偷的下苦功夫？”
隋驰快速的摇了摇头，又介绍道：“你们都知道，下周末，我要去广深中山大学附属医院参加血管炎研讨会。”
“这段时间，我有一直在恶补血管炎相关的知识，这不算偷偷的卷吧？”
“苍天啊，大地啊，”周洛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喊道：“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就我一个老实人啊。”
周沫莞尔笑道：“其他的不说，我们取得了胜利，不用去做人体模特，也不用裸奔了，这是最主要的。”
“晚上好好庆贺一番。”
这时，沈依依开口道：“堂哥，你应该是很有介入手术方面的天赋，王医生都很看好你，让你以后做他的介入手术助手。”
“哎，余医生在介入手术这这块，可是真正的无出其右，是连京城协和的那位董专家都自叹弗如的。”
“余医生在这方面，指导不了你？”
沈奇轻轻笑了笑，说：“余医生的介入技术天下无双，连血管显影仪都不不需要。”
“他这个本事，谁也学不了。”
周洛又道：“沈奇，今晚的庆贺，你必须请客，你不仅害的我们担惊受怕，也让我压力山大，导致发挥失常。”
段怡揭穿道：“周洛，不要推卸责任，医生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不如回家卖红薯？”
隋驰轻笑着说：“周洛那一局的输，不是实力不济，其实主任他们故意判我们输的。”
周洛郑重其事的说：“不要这么说，输就是输了，我确实发挥的不够好。”
他又看向沈奇，嘿嘿道：“工资才发没几天，你应该没花多少吧？今晚上的吃喝玩乐，我们就可着你的工资余额来花了。”
沈奇刚想无奈点头，周沫笑道：“余医生都说了，今天的所有花费，他负责。”
“所有人都喊上，今晚好好happy……”
此时，余至明也终于赶到了甘草堂。
他在后院，发现除了三姐一家三口和青柠之外，余家人也来了不少，有余爸余妈、大姐，还有小雪和曾妍。
他们正在叶家人的陪伴下，在略微有些温热的院子里喝茶。
“小舅……”
余至明看着抱着自己大腿，新门牙露头，咧嘴笑不停的小峤，摸了摸她的头顶。
“想当医生？”
小峤点点小脑袋，说：“我长大后要像小舅你一样，给人看病。”
余至明又轻弹了一下小家伙的脑门，说：“记住你今天的话，以后即便哭鼻子了，也不许随便放弃。”
小峤用力道：“小舅，我长大后一定会像你一样，成为很厉害的医生。”
这时，余至明耳边响起叶芃的声音，“小峤深受你的影响，以你为榜样呢。”
余至明看向来到近前的叶芃，问：“叶老师呢？”
“来了一位患者兼朋友。”叶芃解释道！
“小峤，去找你小雪姐姐玩。”
余至明把小家伙打发走，就听叶芃接着说：“余医生，小峤确实有很不错的学中医天份，我爸可是国医圣手。”
叶芃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余至明却也理解了意思！
叶老作为一名国医圣手，不至于为了绑定和他的关系，做一些没有骨气的事情。
叶芃看着小峤叽叽喳喳又手舞足蹈的向两个美少女说事的动作，会心一笑，又把目光投向身边的余至明。
“小峤很可爱，来我们这里的第一天，就让所有人喜欢上了她。”
余至明轻笑道：“这小家伙自来熟，还喜欢操心揽事，就怕她坐不住，沉不下心来。”
叶芃轻笑道：“可以的。我爸为了观察她，特意让她练了两个小时的书法，她坚持了下来，也获得了我爸的认可。”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转而问：“叶医生，收购人参丸的那一帮人？”
叶芃点头道：“还是每天来收购，有多少要多少。他们自己说，人参丸药效强大，价有所值，认为升值空间巨大。”
“一帮炒家？”余至明眉心蹙起。
叶芃轻声道：“倒是有不小可能，像牛黄安宫丸、片仔癀等中药，都被资本炒过。”
“我们这个人参丸，单价高达六万，意味着数量有限。再加上有你背书，还有治疗癌症和续命的功效，炒作起来，比较容易。”
“国人又喜欢跟风，要是炒作成富人家必备的救命神药，价格暴涨几倍都是少的。”
“主要是到了那时，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产量来平抑价格。”
余至明沉吟着说：“目的只是想炒作赚一笔，倒也没啥。六万的单价，普通家庭买不起，买得起的人，也不在乎一二十万损失。”
叶芃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当前，我们悄悄的扩大了一些产量，平均每天都能存下十颗左右，以备不时之需。”
“表姐夫……”
听到这一声满是喜悦的喊声，余至明就看到冯思思从后院的一间西屋钻了出来。
叶芃轻笑道：“冯思思对我们甘草堂的宣传作用巨大。不说其他，每天来看病的患者，就比之前暴涨了三五倍不止。”
余至明见冯思思来到近前，就举右手显摆说：“五十万，粉丝又突破五十万了哦。”
“祝贺祝贺！”
余至明祝贺了一句，又鼓励道：“好好做，任何一个工作做好了，都能做出了不起的贡献。”
冯思思嗯了一声，说：“表姐夫，如果说一开始，还只是爱好和当网红的冲动在驱使我做这件事。但到了现在，我是真的当作一项事业在做的。”
停顿一下，她又道：“表姐夫，自爆过去的视频，我也拍好了。”
“等着甘草堂的视频暂时告一段落，我就发布出去，自己先把雷给爆了。”
“思思，你很勇敢！”余至明的这句称赞，是真心实意的。
冯思思嘿嘿道：“我的勇敢，来至于表姐夫、表姐、叶医生等所有家人亲朋的支持。”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至明”传来。
余至明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叶老先生出现了东屋的门口。
余至明快步来到了叶老先生的近前。
“至明，我有位朋友，身体情况有些复杂，你帮着给看一看……”

第1080章 想要什么礼物？
余至明随叶老进了房间，见到了一位看上去五六十岁，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向后面，体型微胖的男子。
在叶老的介绍下，余至明知道了此人名叫范安平，来自京城，患有二型糖尿病和脂肪肝，在京城时经常来找叶老调养身体。
“余医生，久闻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年少英才，风姿俊朗！”
范安平吹捧了一句，转而说：“余医生，都是男人，你又是医生，我就坦白说了。”
“这几个月，我找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情人，学舞蹈的，很会玩，花样很多。”
“我和她在一起很有激情，那方面也非常的勇猛，每一次都二三十分钟，甚至更长。”
停顿一下，范安平沉声道：“要是前一个月这样，也说的过去，新鲜感和刺激感。”
“但两三个月过去，还能保持这样，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了解的，年轻时都没有这么厉害过。”
“余医生，还请你给看看，我这身体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余至明问道：“吃过蓝色小药丸吗？那种药物会使个别人的坚持时间大幅度延长！”
范安平摇头道：“蓝色小药丸，我之前吃过，对我的效果也就一般般。”
“我和小情人在一起后，我就没有吃过任何助兴的药物。我也再三问过她，没在我的吃喝中偷偷投放过助兴药物。”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戴上随身携带的医用手套，让范安平躺在房间的针灸床上，给他做起了身体检查。
他这一检查，除了固有的脂肪肝和糖尿病之外，还真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范安平的肾脏给了余至明一种强撑一口气，勉力维持的感觉。
“我的肾脏有崩溃危险？”
范安平一惊之后，又担忧的问道：“余医生，我的心脏呢，是不是也有危险？”
余至明回道：“你的心脏相对来说，动力还算强劲，足以满足你的激情需要。”
“不过你需要注意一下腰椎了，第三第四腰椎略有些错位，一次不太恰当的大力扭动，或许就会让你在躺床上休养好几天。”
范安平轻轻的点点头，又不解的说：“肾壮才能阳足，我的肾都快崩溃了，不应该能坚持那么长时间啊。”
“叶医生，你说是不是？”
叶老道：“刚才号脉，我就说了，你有严重的肾亏精弱，你说的二三十分钟，应该不可能出现才是。”
范安平面带苦恼的说：“面对你们两位名医，我可没有故意说假话吹嘘。”
“余医生，你也没有什么发现吗？”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值得关注的发现。或许因为这里环境吵了一些，一些细节没能探查到。”
“下周你去医院找我，我在我的隔音检查室再给你检查一遍。”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问：“除了时间长，还有其他的异常情况吗？”
范安平回忆着说：“完事后，会感觉那里有一些小小的痒和麻，不过清洗一下，过会儿就好了。”
“痒和麻？”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又问：“这种情况，只和她在一起才有？”
“还是和其他人也有类似情况？”
范安平回忆着说：“和其他人没有，因为和其他人也就几分钟的事。”
“难到不是时间太长的缘故？”
余至明忽然想到一点，问：“你和她一起时自己不做安全措施？”
范安平直言道：“我嫌戴那个麻烦又不舒服，都是她吃药。”
他见余至明一脸思索表情，期待的问：“余医生，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余至明轻声道：“有一个讲的通，但是可能性不大的猜测。”
他不等对方询问，就介绍说：“痒和麻一般与过敏联系在一起。”
“过敏通常会导致过敏部位的血管扩张，血管扩张了，容纳的血液就多了，坚持的时间就会得到有效的延长。”
“你是说是局部接触过敏造成的？”范安平感觉这个可能性，有些不靠谱。
余至明笑了笑，说：“过敏源千奇百怪，还有女生对男子的镜子过敏的呢。想要验证也简单，做一个简单过敏测试就可以了。”
范安平轻轻点头道：“她也随我来了滨海，晚上我就带她去医院做过敏测试……”
在这家伙告辞走人后，甘草堂也开始张罗起了拜师仪式。
几幅很有历史年代感的古人画像，被请了出来。
“至明，这些画像是？”
面对青柠的细声询问，对中医有一些浅薄了解的余至明介绍说：“这些画像画的都是中医行业的祖师爷……”
中医行业的祖师爷，不是单一的人物，而是多位在不同领域有所成就的医学家。
其中主要有，针灸之祖，黄帝，相传是《黄帝内经》的作者，对中医学的贡献主要体现在针灸方面。
脉学之祖，扁鹊，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名医，提出了切脉诊断方法，是中医学的重要奠基人之一。
中药之祖，药圣李时珍，明代的医药学家，编写的《本草纲目》对我国传统医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中医外科鼻祖，华佗，东汉末年的医学家，以其精湛的外科技术和麻醉方法著称。
中医内科之祖，医圣张仲景，东汉末年的医学家，其作品《伤寒杂病论》确立了中医学的辨证论治原则。
余至明一番介绍完，见青柠一脸敬佩的小表情，就有些小得意。
一旁的梁茜，轻笑着指着一幅新请出来的画作，问：“知道这是哪位祖师爷吗？”
余至明注意到画上画的是一位采药的老人，猜测说：“制药祖师孙思邈？”
梁茜纠正道：“是药铺祖师爷韩康。”
她又进一步的介绍说：“韩康，东汉人士，因卖药三十多年从不接受还价而为世人得知。后人多以韩康借指隐逸高士，也泛指采药、卖药者。”
“古代药铺常用韩康遗风来做匾额，以表明自己童叟无欺……”
准备妥当后，拜师仪式就开始了。
宋峤在指点之下，先是跪拜了中医的诸位祖师爷，再接着向叶芃敬献了拜师贴，还有拜师六礼。
这拜师礼六礼是按照传统习俗准备的。
包括：芹菜，寓意业精于勤。
肉干，曾为孔子规定的拜师礼。
桂圆，寓意功德圆满。
红枣，寓意早早高中。
红豆，寓意鸿运高照。
莲子，寓意苦心教育。
再接着，宋峤一板一眼的行了跪拜之礼，又敬献了一茶杯。
叶芃接过茶喝了一口，把茶杯交给了一旁的青年中医，给了训诫。
鉴于宋峤的年岁，叶芃就简单说了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随后把准备好的礼物给了宋峤。
一套医书，一套针灸，一根戒尺，还有一身甘草堂的小小制服。
宋峤看着厚厚的一摞医书，苦着脸，可怜兮兮的说：“老师，我才上一年级，字还没有认全呢。”
叶芃轻笑道：“这一套医书需要钻研一辈子，不着急，慢慢来。”
“来，开始拜师爷！”
宋峤又在叶芃的指引下，向叶老先生行了跪拜，也敬献了茶。
叶老也送了礼物，一本手抄的家传医书，还有一套笔墨纸砚。
自此，拜师仪式结束，进入晚宴环节。
甘草堂关上了店铺门，在后院一共摆下了四桌，所有人一起庆贺。
余至明还没吃几口饭菜，就接到了古青冉打来的电话。
“至明，祝贺你的学生在华山论剑中大败三大医院联合，让你的教学本事实至名归。”
“他们不是我的学生。”
余至明纠正了一句，又道：“他们几个跟我也就三个月时间，主要还是他们的积累。”
古青冉在电话里轻笑道：“区区三个月就让他们实力得到跃升，更显你的指点本事。”
“别忘了，你还有棒喝之师的名声，只是指点一台手术，就让他人的手术技能获得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突破。”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正在吃饭呢，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
古青冉在电话里道：“过去一个小时，我接到了三个请托电话，两个是希望送子女去你身边学习，一个是想请你指点一下手术。”
“都被我婉拒了。”
古青冉又接着说：“明天上午，大浦良友会带两个晚期癌症患者赶来滨海。”
余至明沉吟着说：“先让他们直接来华山，我明天要在华山拍摄乳腺癌公益广告，应该能抽出一些检查时间。”
古青冉哦了一声，又笑着说：“最后一件事，是大好事，沙特亲王身体恢复的挺快，决定下周末回国休养。”
“今天他让人问我，你喜欢什么礼物？豪车，游艇，还是其他？”
“你虽然对人家爱搭不理的，但是这亲王心里门清，你才是他康复的关键呢。”
古青冉又道：“想要什么礼物不着急回复，你慢慢的想，明天再答复我就行。”
他又嘿嘿道：“等下我还要出发去杭城，去截胡精诚医院要挖的另一位名医。”
“希望这一次，也能非常顺利……”

第1081章 逆鳞
甘草堂的晚宴结束后，众人在院子里喝茶闲聊时，叶老收到了范安平发来的信息。
“至明，已查实确系过敏所致。”
叶老见余至明没有多少表情的轻轻点点头，忽然有一种自己是真老了的感觉。
“至明，长寿功有没有在坚持练习？掌握的如何了？你现在打一遍，我看看。”
饭后接着运动，是不是不太好啊？
余至明虽然心里有些意见，但老师发话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就二话没说起身来到院子里的一片空地上。
他站好姿势，又宁心静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以肩带肘，以胯带腿的打起了长寿功。
余至明行云流水般把长寿功打了一遍，也就用了三分钟多一点的时间。
他收功后，在轻轻的掌声中几步来到了叶老的近前。
“老师，这长寿功，我在家里每天都要练习不下五遍的。我打的如何啊？”
叶老轻轻点头道：“还行，马马虎虎吧。至明，你要记住，这长寿功要持之以恒，才会有健身固本延年的效果。”
余至明嘿嘿道：“老师，这持之以恒的坚持，我最是擅长了。”
余爸语带骄傲的说：“这一点，我能作证，河边小树林用石子打知了，这小子愣是坚持了三五年，直到一打一个准。”
叶老面带微笑道：“但凡有成就者，毅力都是必备的素质。”
他又看向坐在一旁的儿子们和几个徒弟，面露嫌弃道：“但凡你们晓得学如春起之苗的道理，天天学习不辍，如今应对和国医堂、同仁堂的比试，也就不会这么吃力了。”
这话让叶芃、梁茜几人心里委屈，心里苦，但是也不敢说什么。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没日没夜的集训，准备在六月举行的三堂争霸。
只是鉴于国医堂、同仁堂的名气和规模，包括叶老在内，所有人心里都没有底。
这就导致叶老看他们不太顺眼，去个卫生间都说他们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这时，小峤来到了叶老身前，手中一把去壳的核桃仁递了过来。
“师爷爷，吃核桃。”
叶老立时一脸笑吟吟，和蔼的说：“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小峤满脸笑道：“我每天都吃的，很有毅力哦。我妈说，我小舅能这么聪明，就是因为从小就吃了好多的核桃。”
“我要长大后和小舅一样聪明。”
在一片轻笑声中，青柠把小峤拉到了身边，让她和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
余至明轻声道：“老师，为提升集训效果，能否把秦老、刘老、白老请过来，给叶医生、梁医生他们指点一二啊？”
叶老轻轻的摇摇头，说：“我和他们的关系一般，请不到他们。”
余至明意外又不解的问：“关系一般？”
叶老看到余至明的表情，笑着问：“至明，你不会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吧？”
他又介绍说：“作为有竞争关系的同行，我和他们几个没有多少深交，过往因为会诊、行业会议一类的，大家只是坐在一起探讨一些肤浅的中医问题，没有私交。”
“说实话，也就是因为至明你，因为这个人参丸，我和他们三个家伙才有了比较多的接触，还有利益上的联系。”
“但是朋友，还说不上吧。”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沉吟的问：“老师，如果我把他们请来指点一下叶医生他们。”
“你欢迎吗？”
叶老微微一怔，说：“自然是欢迎的，不过，至明，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这些老家伙的人情，不是那么好欠的。再者，就如今的情况来说，能赢下三堂争霸自然是最好。赢不了，对我们甘草堂来说，也不亏，名气也会有一个巨大提升。”
余至明笑着说：“老师，关于人情，目前来说，可是他们欠着我的。”
“这人情相互欠来欠去的，关系不就熟了？再退后一步，即便我不欠他们的人情，他们以后有事找我帮忙，以双方的关系，我还能拒绝不成？”
叶老轻声感叹说：“至明，你的医术，你的年龄，无数人巴不得让你欠人情。”
停顿一下，他又道：“这一次，我就不矫情了。至明，让你操心了。”
叶老又补充说：“那个，他们要是不方便，你也别强求。”
余至明笑着说：“这是自然……”
又闲聊了一二十分钟，余家人就告辞离开了甘草堂。
余新月通过打车软件打一个七座的专车，带着两个孩子和余爸余妈一起离开。
青柠开跑车载着大姐，余至明和小雪、曾妍乘坐幻影，一前一后的返回君山府。
待车子行驶平稳后，余至明状是随意的问小雪和曾妍，“我这段时间忙，有些时间没和你们聊天了。”
“那个，有男孩子追你们没？”
曾妍轻笑着说：“小舅，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宿舍、操场、教室、实验室、自习室、食堂等几个固定地点往返，就没有多少和男同学接触的机会。”
小雪也急忙道：“小舅，我也差不多，最多再多一个英语角去练习一下口语。”
听完两人的话，余至明心里一咯噔。
他听得出来，小雪声音有些紧张，呼吸也加重了不少。
这小丫头说谎了。
这让余至明心头火起，小雪可是他从小带大的，就像是女儿一般。
他先深呼深吸了一番，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
“没有就是最好了！”
余至明故作轻松的回了一句，又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小雪、曾妍，和你们说件事，最近有些人在我这里打不开局面，或许我身边的你们，就成了他们的迂回目标。”
“要是你们突然偶遇一个外形条件，脾气性格等都很不错的男孩子，对你们还百般关心，你们就一定小心了。”
“有这种人出现，记得一定告诉我。”
“小舅，我会的。”曾妍先回了一句。
余至明就注意到，小雪犹豫挣扎了片刻，才开口道：“小舅，那些人想要从你这里获取什么啊？”
余至明沉声道：“他们想要的多了去了，比如救不想救或不能救的人，让我做不想做的工作，签下不想签的协议。”
“这些都还是轻的……”
余至明决定说的更严重一些，说：“知道为什么国家要派特勤警卫保护我吗？就是因为有坏人，国外的敌对势力要对我下手。”
“或许，他们会使用最经常用的美男计，通过你们来接近我。”
小雪和曾妍齐齐轻啊了一声。
下一刻，小雪又道：“小舅，那个，那个，我和舍友有一次在校园里认识了几个男孩子，有一个比较符合小舅你说的情况。”
余至明关切的问：“你和他交往了？”
“没！没有！”
小雪赶紧的解释了一句，又道：“只是几人在一起出去玩了一次，还吃了两次饭。”
她又强调道：“没单独在一起过。”
余至明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小雪，不说其他，你才刚入大学，涉世不深，很多事情缺乏全面的判断力。”
“真要谈男朋友，也得到了大三后。”
小雪小声道：“知道了，小舅。”
余至明又道：“那家伙，我会找人调查一番的。即便他没问题，你也要以学业为主。”
小雪点了点小脑袋作为回应。
余至明有些烦躁，小女孩一旦情犊初开了，就不太好处理了。
真是烦呢……
余至明取出手机，就想联系大姐，但在按下号码的那那一刻，就止住了。
这种事，还是暂时不让大姐知道为好，先查一查那个混小子是不是别有目的。
要真的是受人指使，余至明暗暗发狠，一定让幕后之人吃不了兜着走，深刻认识一下什么叫做后悔。
家人就是余至明的逆鳞！
余至明忍着烦心，说：“明天，我带你们去医院见一见陈龙，还有要和我一起拍摄公益广告的那个女明星张宇涵。”
说着话，余至明在通讯录中看到了毒王刘老的名字。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余至明拨通了刘老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刘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余医生，真的是不能念叨，心有灵犀啊，刚才还提起你呢。”
他又轻笑着说：“余医生，你是无事不打电话，先说你的事。”
余至明简明扼要的说：“刘老，甘草堂想要赢下三堂争霸，需要高手指点。”
“你方便吗，过来指导他们几天？”
刘老不答反问道：“余医生，这是叶老让你出面邀请的？”
余至明坦言回道：“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叶老是我的老师，还有就在今天，我的小外甥女被叶老的儿子正式收为徒弟了。”
“这家伙的脸皮可真……”
刘老在通话里嘲讽了半句，转而说：“我可以过去一趟，不过先说好，不是看叶老头的面子，是看余医生你的面子。”
余至明轻笑道：“行，只要刘老你愿意出手指点一番就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刘老笑呵呵的说：“人情就免了，说起来，还是我欠你的人情。”
“那个，余医生啊，接连治好了两位红斑狼疮病人，现在来找我的，可是络绎不绝。”
余至明赶紧道：“刘老，我最近有些忙，时间紧张。”
刘老回道：“余医生，你不用紧张，按照你的设想，成功治愈了两个红斑狼疮病人，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要对药方做一次调整，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接红斑狼疮病人。”
“就是有一件小事，要麻烦你一下。”
“什么事？”余至明问道。
“余医生，我们刘家也有人在大医院做西医，是给人做手术的外科医生。”
“听说你指点手术，也非常厉害……”

第1082章 台阶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是近晚上八点半，在外面待了一天，感觉有些疲累。
他和大姐、小雪和曾妍说了一会儿话，就和青柠一起回了楼上的卧室。
“至明，今天爸妈和大姐都在甘草堂把脉了，说是身体都没啥问题。”
青柠介绍了一句，又道：“不过大姐因为更年期的缘故，有些潮热和阴阳失衡。叶老说了，不用吃药，给开了两个食补的方子。”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没问题就好，食补这一块，你帮着盯一下。”
“大姐一向简朴，也不愿麻烦人，很可能吃了几次后，就没有后续了。”
青柠笑着应了一声，又道：“至明，我忽然发现，这更年期药膳是一个不错的卖点，市场需求应该不小。我们的药膳，现在还没有针对一块的产品呢。”
“我已经征得叶老的同意，这食补方子，我们可以使用和借鉴。”
青柠笑眯眯的说：“我把方子发给了水苏，让她转交汪医生，看能不能研发出更加高档一些，效果也更明显的药膳。”
余至明夸赞道：“干一行爱一行，不错不错，是一位很负责的企业家啦。”
青柠满脸笑容，帮着余至明拿出睡衣睡裤，就听余至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柠，我记得那一对简斌简菱兄妹是专替你哥哥做信息收集和各种调查的？”
青柠点头道：“应该是吧！”
余至明把小雪的事情简略一说，又道：“请他们兄妹调查一下那家伙的人品行事，背后有无他人指使。”
青柠嗯了一声，郑重其事的说：“这不是小事，等下我就联系他们。”
余至明又道：“关于那个沙特亲王的答谢礼物，你也想想，有啥特别想要的没？”
接着，他进了卫生间洗漱，再次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青柠用干毛巾给余至明擦头发。
“简家兄妹已经联系好了，他们已经着手准备调查了。”
“至于豪奢礼物，我没特别想要的……”
青柠笑吟吟的提议说：“游艇才是富豪的标配，要不，你选游艇？”
余至明摇头道：“一年都可能用不到一次，养游艇不如用时租游艇更有性价比。”
至于豪车，因为小区停车位紧张的问题，停车都不太方便了。
重要的是，余至明认为车就是代步的工具，如今对车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之所以如此，因为他主要是一位乘坐者，这个身份将来也不会发生多大的改变。
不是驾驶者，体验不到驾驶的乐趣，对车的兴趣自然就下降了许多。
一时也想不到真的想要啥，余至明直接放弃道：“算了，这是答谢礼物，人家的一片心意，我们怎么能挑挑拣拣？”
“送啥就收啥，不费心思想了。”
察觉到头发被擦干了，余至明从床上站了起来，对青柠道：“那个，今天感觉有些累，我回屋后就睡了，真睡那一种。”
“你洗漱完也就睡吧，别过来找我了。”
青柠点头嗯了一声，忽然一声“至明”，喊住了余至明。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们之间，绝大多数都是我去找你呢。”
“你主动来找我的次数，少之又少。”
说到这，青柠还夸张的捂住了脸，一副很羞涩的小模样，“想到这一点，做为一个女孩子，人家好难为情呀。”
“这不应该是你要多多主动吗？”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除非你身体来情况，你一周找我，少则两三次，多则三五次，我想主动找你也没那个机会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青柠已经像鸵鸟一般把头埋在了薄被里，屁股撅在了外面。
余至明嘿嘿笑着给青柠的左右屁股各拍了一下，赶紧的跑回了隔音卧室……
他在床上躺了十多分钟，刚酝酿了一点睡意，就被突然响起的电话给驱散了。
是周沫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问：“什么事？”
周沫在电话里语带兴奋的说：“余医生，我刚和周洛、段怡他们庆祝完今天的胜利，正在回家的路上……”
“你喝酒了？”余至明打断问道！
周沫回道：“我没喝酒。作为助理，我得向老板你看齐啊，坚持不喝酒。还有要时刻做好准备，以免你临时有事外出，我好做好陪同和护卫工作。”
“再说，我现在正开着车呢，不会拿自己的小命不当回事的。”
停顿一下，周沫又叽叽喳喳的说：“这次我们大获全胜，网上都说，余医生你不仅自己厉害，指点别人也是一顶一的棒呢。”
余至明脸上露出了得瑟笑容。
周沫接着说：“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你没来滨海之前，在滨海的青年医生中，邱熠算是最厉害的，位于金字塔尖。”
“关晓舟、裴睿他们几个排在第二高的位置。至于周洛、沈奇至多属于第三高，隋驰和段怡根本就排不上号。”
周沫嘿嘿道：“如今周洛他们几个两战两胜，强势登顶，足以说明余医生你的本事。”
余至明笑着说：“实际情况如何，你最清楚，我平时就没怎么指点他们，主要是他们的勤奋和努力，再加上他们本身的优秀。”
周沫一本正经的说：“他们的成长，我当然最清楚了。余医生，你让他们整理病历资料，不是间接指导学习吗？”
“你让他们旁观你对疑难杂病做身体检查，不也是一种指导吗？”
“还有你帮他们确诊病患，教他们听诊叩诊提高他们的临床诊断能力。”
“还有，还有，相比之前，如今的他们去其他科室办事或是请教别人，就没有不被热情回应，认真解答的。”
“这变化，他们几个不止一次表达过。”
余至明打断道：“好了，我知道了，我确实在他们的提高上做了一些贡献。”
“周沫，有具体事情没？”
周沫反问道：“青柠正在一旁等着？”
余至明批评说：“她在不在我身边，你都该有事说事，不能东拉西扯。”
周沫在电话讪讪笑道：“我这不是有些兴奋嘛，一时话就多了。”
“说事说事……”
“杜冰那家伙不要脸皮的打了周洛的电话了，想请他给说情，直接被拒绝了。”
“听那家伙话里的意思，这一次你要不表态高抬贵手，他肯定就做不成医生了。”
余至明没有半点同情的说：“自作自受，活该。”
周沫嘻嘻笑道：“周洛也是这么回他的。还有，京城协和的一名据说挺厉害的青年医生也在今晚通过同学联系了周洛。”
“说他们也有意南下切磋一番，周洛暂时没有应下。”
停顿一下，周沫又嘿嘿道：“余医生，向你汇报一下，今中午，再加晚上的花费，一共是两万一千多一点。”
余至明哦道：“我知道了。记得中午亓老师请客的钱，也一并算上，不好让老师或中心出这笔钱……”
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又过去了十多分钟，余至明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是是俞石泉的来电。
“余医生，没打扰到你吧？”
余至明直言回道：“正准备休息，俞医生，你有事说就行。”
俞石泉在电话里道：“余医生，在今天召开的连体婴儿分离手术方案讨论会上，谷医生和祝医生两人是争执不休，互不相让。”
“鉴于此，我就提议让余医生你来做这个手术方案……”
余至明很是惊讶，打断说：“俞医生，你没有开玩笑吧？这么复杂的一台大手术，我没有任何经验，怎么能做手术方案？”
俞石泉呵呵笑道：“余医生，你可不要小看自己，篮球少年的右膝盖伤势恢复手术设想，可着实惊艳到了我们。”
他不等余至明回应，又紧接着说：“你为了绘制连体婴儿的生理构造图，对他们的身体连体结构，肯定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从让两个孩子手术损伤最小的角度出发，如何做这个分离手术，余医生，你心中肯定有比较清晰的想法吧？”
这个……
在俞石泉的话语间，余至明的脑海中已经浮现了连体婴儿的透视生理构造图。
不仅如此，两个孩子分离后的样子，也在他的脑海中栩栩如生。
“俞医生，不瞒你说，我确实想过这两个孩子分离后的模样。”
俞石泉在通话里笑着说：“余医生，你就把你的手术分离设想，绘制下来就可。”
他又解释道：“我们都能看出来，谷医生和祝医生的争执是为了别苗头，争夺手术主导权，很难劝说她们一方退让。”
“余医生你的这个手术设想，相当于给她们两人下了一个共同的台阶。”
“我能确定，接下来，她们两人肯定会放下各自的坚持，以你的手术设想为蓝本，细化成可供具体执行的手术细案。”
余至明沉吟着说：“那这两天，我找个时间绘制下来，希望不负你的期待，能让祝医生和谷医生两人都接受。”
俞石泉语带跃然的说：“我对此信心满满，或许还能大大的惊艳到她们两人……”

第1083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翌日早上，君山府余家。
躺在床上的余至明，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恢复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以后不许说，我很少主动了。”
就在他的身旁，脸上潮红未消，额头还有不少细汗的青柠，哼哼道：“你所谓的主动，就是对人家勾了勾手指头。”
“主动就是主动，不管形式是什么。”
余至明霸气的回了一句，起身坐在了床上，又在青柠大腿上拍了一下。
“起床了，今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和青柠才姗姗的下了楼，和家人一起吃早餐。
今天的主食，一是水饺，一是蛋炒饭，分别满足了小雪和曾妍的味蕾。
“任何美味佳肴，都比不上妈妈包的水饺好吃，”小雪猛拍妈妈的马屁。
曾妍也道：“小舅家的米饭，要比学校食堂的香甜上一百倍，比泰国香米都要好吃。”
余至明轻笑道：“觉得好吃就多吃一点，家里吃的米饭，都出产自国内有名的产区。”
曾妍喝了一口汤，又问：“小舅，你那本辨音专著什么时间出版出来啊？”
“我在自习室，经常看到有高年级的学长，用平板看你的报告视频呢。”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团队的沈奇、段怡几人说，专著所需的参考心音和肺音，还有文字内容和图片内容，他们已经搞定了。”
“出版社那边排版和审校，还有制作，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一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曾妍又笑着问：“小舅，这应该算是医学专著了吧？对评职称很管用的那一种？”
余至明略带显摆的说：“我评职称不需要满足论文、专著一类的要求，没有多少意外的话，今年我就能破格评为主任医师了。”
曾妍一副惊喜的模样，说：“小舅就是小舅，一路破格呢。”
小雪也啧啧道：“这就是天才的人生，火花带闪电的彪悍人生……”
吃过早饭，几人稍作准备，余至明领着娘子军青柠、小雪和曾妍，又汇合了孙林、周沫两人，分乘两辆车于早上九点前赶到了华山医院。
余至明领着人先到了整形外科，自己一人走进了陈龙的贵宾病房。
做完手术超过一整天的陈龙，已经恢复了清醒，看到余至明，还开起了玩笑。
“余医生，我的脸上再缠上纱布，就是一个标准的木乃伊了。”
余至明轻笑着说：“来我这里做这个恢复手术的，术后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相对来说，你的伤势最轻，以肌肉伤势为主。”
“你感觉如何？”
陈龙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不过还能忍受。”
余至明说：“疼痛好忍，还可以使用镇痛剂、止疼药来压制。”
“再过两三天，麻痒随疼痛一起而来，身体还不能乱动，那滋味就相当舒爽了。”
陈龙自信满满的说：“就是忍一忍的事，医生告诉我，七天后我就能下床活动了。”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嘴上没说什么，从衣兜里取出一个蜡封的白色小球。
“这里面是人参丸，把这一粒分成三份，每天温水送服一份，可加速身体恢复。”
陈龙道谢了一声，让在一旁照顾的一位美女助理接了过去。
接着，余至明说了自己的女友，还有外甥女就在外面。
陈龙倒是没有明星偶像包袱，直接让助理请她们进了病房，送了签名礼物不说，还在病床上笑着和她们一一合了影……
接下来，余至明一行人来到了至臻楼的地下三层，赫然发现有好多人。
“至明，我给你介绍一下……”
早一步赶来的岳母陆虹，把余至明叫到了已经布置成卧室模样的护士站，向他介绍了今天负责拍摄的导演，还有来自妇联和乳腺癌防治协会的几位领导。
临时布置成的温馨卧室，被几排大灯照着过于明亮刺眼不说，那大灯的滋滋声响，让余至明很是难受。
他强忍着不适，和几人简单招呼了一番，就逃走一般返回了隔音办公室。
跟着一起回来的青柠，从自己的随身包包里取出了一些化妆品，语带兴奋的说：“导演可是说了，要化妆的。”
余至明严肃告诫道：“别过分，简单的涂一点液和霜一类的就行了。”
青柠嘿嘿笑道：“知道，我家老公也是天生丽质，我就简单修饰一下，化一个极淡的妆，草色遥看近却无的那一种……”
余至明耐着性子，让青柠在自己脸上捯饬了近半个小时才最终完成了修眉、化妆，还有整理发型。
他跑去卫生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肤色白皙不说，还唇红齿白……
怎么看，都有一些……过于娘化了。
“古青柠，你就不能把我化的男子气概一些，阳刚一些？”
被喊了全名的青柠，意识到问题重大，面露小委屈道：“你长的就属于俊秀那一类型，要不，我把眉毛给你加粗一些？”
几次修改后，余至明才算稍微满意。
此时，已是早上近十点，原定计划要开始拍摄的时间。
但是女主角张宇涵还没到，电话联系说，正在路上，有些堵车。
众人只能等着。
余至明也不是干等，拿出一张A3纸绘制起了连体婴儿的分离手术方案。
连体婴儿的生理构造，余至明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之前在绘制他们的生理构造图中，他就忍不住想过从哪里动刀分离最为省事合理。
因此，这一次，余至明绘制连体婴儿的分离手术方案，没有任何的迟滞，也没有过多的思索，就是一气呵成。
当然，他的这个手术分离方案，就是在简化图上指出了骨头从哪里分割，纠缠在一起的两颗肾脏从哪里断开等等。
至于这样做的手术难度如何，甚至是能不能实现，就不是余至明所考虑的。
他站了起来，一边活动着有些发酸发硬的身体，一边打量着分离手术方案示意图，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忽然间，余至明意识到一点，时间。
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中午近十二半。
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余至明来到外间的大办公室，就看到坐着休息的岳母陆虹、导演、妇联和乳腺癌防治协会的领导，医院负责协调的院长秘书何英俊等人。
“人还没到？”
导演苦笑道：“说是吃完午饭再过来。”
余至明皱眉问：“非她不可吗？”
导演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妇联和乳腺癌防治协会的几位领导。
这几人交流了一下目光，其中一位妇联领导起身道：“余医生，她是乳腺癌防治大使，又是名气不小的明星。”
“这个公益广告，她是公益出演，我们无法对她要求太多。还有，我们还需要借助她的名气让更多的人看到，注意到。”
“还请余医生你再耐心等待一些时间。”
陆虹也劝说道：“至明，耐心一点哈。”
余至明对没有时间观念的人相当讨厌，只是这事不是他主导，还要看岳母的面子。
“我就今天有空闲时间，要是今天搞不定，我就不能再配合了。”
余至明说出了自己的底线，把周沫喊了过来，让她把连体婴儿分离手术方案示意图送去小儿外科，交给祝医生。
等余至明交待好这事，原本因为人多等在外面的青柠、小雪和曾妍拿着两个盒饭，随他一起进了隔音办公室。
“所有人都是吃的盒饭。”
青柠介绍说：“见你一时沉浸在工作中，就没有叫你，也没有打扰你。”
余至明哦了一声，在会客区沙发坐下，接过一份盒饭，大吃了起来。
小雪愤愤的说：“本来，我对这个张宇涵还挺有好感的，参演的几个影视角色也都不错，不过我现在宣布，不再喜欢她了。”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人家可不缺你的喜欢。哎，下午还不知折腾到几点，你们两个就不要待在这里了。”
“今天天气不错，去逛街游玩去吧。”
小雪和曾妍对了一下视线，起身道：“小舅，那我们就走了，到傍晚直接回学校。”
“小舅，小舅妈，再见……”
余至明的两盒盒饭还没有吃完，就有小护士进来汇报说，来到岛国的患者到了。
他几口扒拉完饭菜，来到了至臻楼外面，直接在救护车里对患者做了身体检查。
这一次送来的两位岛国患者，相比上一次要年轻不少，都是五十多的年岁，身体状态保持的也算不错。
余至明对两人做完检查，对负责护送的宁安医院医生表示，手术安排在明天晚上。
“余医生……”
余至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追着来到一楼大厅的大浦良友。
大浦良友先是鞠了一躬，起身用英文道：“余医生，上次两名治疗成功的患者返回后，引起了巨大反响，很多患者来我这里咨询和报名，但是因为签证问题，最终只有今天这两人获得成行。”
“余医生，他们如今只是希望活下去，不知余医生能否帮忙协助一下签证问题？”
“所需费用，不成问题。”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就晓得是政府部门特意卡了那几人的签证。
“签证是政府的工作，我可协助不了。”
余至明干脆拒绝了一句，忽然想到了一点，说：“他们的签证为什么会被拒绝，他们心里应该有些数的。”
“我国有句古话，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要是对我国做出足够的贡献，签证问题，自然就不是问题了。”
大浦良友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又听到杂乱脚步声，抬头看去。
只见以祝医生、谷医生为首的十多人，是快步而来……

第1084章 勇敢尝试
“余医生……”
走在最前面的祝医生，不顾在人来人往的一楼大厅，就展开了手中的A3纸示意图。
“我必须承认，你绘制这个手术方案简图，给了我们许多惊喜，只是有一些疑问，需要当面向你请教。”
“请问这一块，为什么划给哥哥？”
余至明注意到，他绘制的手术示意简图上，被标记出了五个大小不一的圆圈。
其中，两个圆圈是用红色符号笔圈出，三个圆圈用的是蓝色符号笔。
余至明看到祝医生手指的一个红色圆圈部分，解释说：“我分离手术设计的原则，也是唯一原则，是最小损伤，最快恢复。”
“祝医生，你手指的部分，其骨和肉的血液供应，至少百分之七十是由哥哥提供的。”
祝医生哦了一声，又道：“余医生，虽说这一部分的血液供应百分之七十由哥哥供应，但这一部分要是归了弟弟，其后续的修补手术，就会简单许多。”
“你说呢？”
余至明在脑海中快速的推演了一下，发现这一部分归了弟弟，相对来说，对弟弟的后续益处要远大于哥哥的损失。
“确实是如此，不过……”
余至明伸手在圆圈斜右上划了划，“这一块要是给弟弟，最好从这里分离。”
“这样的话，只需把这里的几处细小动脉，还有神经等做一下植接就可以了。”
“如此，这一块分离的手术难度会下降不少，也大概率不会出问题。”
在祝医生思索之际，谷医生上前一步，伸手一直示意图被蓝色圈出的双肾部位。
“余医生，你应该知道，哥哥另一颗独立的肾，发育略有些不足吧？”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这一对连体婴儿，在没有连体的部分，其身体和脏腑的发育，也存在着一些问题。
不过，都不是严重或致命问题，但是肯定会多多少少的影响后续的身体发育。
谷医生又介绍道：“我的想法是，把纠结生长在一起的这两颗肾脏，发育更好的大肾脏分离给哥哥，小的就留给弟弟。”
余至明沉吟着说：“只是这样做，这手术难度无遗会提高许多，单纯的肾脏移植和这个双肾分离手术相比，都是小儿科了。”
“这成功可能？”
这时，有个声音在余至明耳边响起。
“余医生，我能做到。”
余至明看向一旁发声的汪江月，就见她表情严肃的接着说：“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你绘制的连体婴儿双肾图。”
“谷医生的要求，虽然难度不小，但是，我可以做到。”
余至明见她说的自信又肯定，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既然能做到，让两个孩子的肾功能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自身需要，稍微冒一些风险，还是值得的。
这时祝医生声音又响起，“余医生……”
余至明打断道：“到我的办公室再讨论吧，我们这么多人不好堵在一楼大厅……”
一众十余人包括俞石泉、佟羽等人在内，浩浩荡荡的随余至明来到他的隔音办公室，就连体婴儿分离手术的具体细节问题，展开了热切讨论。
一直讨论到了下午过三点，谷医生、祝医生几人才心满意足的快步离开。
俞石泉留在了最后面，感叹说：“余医生，还得是你出手啊，一下子就镇住了她们两人。不然以她们的执拗劲，说不定一个月手术方案都确定不下来。”
余至明笑着说：“谷医生、祝医生都是责任心十足的小儿外科专家。俞医生，你说的有些夸张了。”
俞石泉忍着笑，说：“余医生，你要是亲眼看到她们相互指着鼻子吵架的画面，就不会这么想了。”
“女子斗起气来，可比男人还犟百倍。”
停顿一下，俞石泉又转而说：“告诉你一件事，我岳父已经确定这个周四来华山，做一次教学讨论，再做一次专题报告……”
下午过三点半，公益广告女主角张宇涵，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在五位助理的前呼后拥下姗姗的赶到。
其身上散发的淡淡酒气味道，让余至明对她的印象变得更差了一些。
工作时间喝酒，这职业精神，差评。
不过，实事求是的说，妆容精致的张宇涵，本人看上去比影视中还要苗条一些。
这让她身上两个半露的重点，更显突出，更吸人眼球。
余至明都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以他阅人乳腺无数锻炼出来的眼力，不用上手就轻易的判断出来。
那一对，都是原装正品，没有做过人工的修饰和调整。
不得不说，老天爷对某些人还是很钟爱的，直接就是赏饭吃。
在下一刻，余至明就察觉到了自己腰肋间的软肉被一只小手被捏住了。
“职业习惯，真的是职业习惯，绝没有任何的绮思遐念。”余至明赶紧小声解释。
青柠哼哼了两声，轻声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很遗憾不能上手做检查？”
根据导演所说，原本设计的广告剧本，有余至明给女主角做乳腺检查的镜头。
但是，在女主角的坚持下，这个拍摄内容没有了，删掉了。
如今的拍摄内容是，余至明佩戴着假的硅胶乳腺，对着镜头讲解如何自检乳腺。
而张宇涵就在他的身旁，随着余至明的讲解做乳腺自检演示。
余至明义正言辞的说：“我有什么可遗憾的，这其实是她的损失，不是我的损失。”
这话让青柠就是一撇嘴，刚准备用力拧这家伙两次，就看到和张宇涵沟通过的导演走了过来，就把小手收了回来。
“余医生……”
导演陪着笑，说：“张小姐表示，那个乳腺自检，她因为一直忙，没有时间学习，能不能让你的人现场教一教她？”
余至明很是无语。
这好比要开机拍戏了，台词还没有背下，这也太没有职业素养了吧。
好在乳腺自检相当简单，现场学习也来得及，余至明就让一旁看热闹的护师简芹，去临时当作张宇涵化妆间和更衣室的检查室教授乳腺自检。
余至明原本以为几分钟就完成的事情，结果近半个小时过去，简芹才出了检查室。
这让余至明心头火起。
这么简单的一套乳腺自检手法，余至明可不信张宇涵的学习和接受能力存在着障碍，只能说她根本就不用心。
不过，为了早点结束这拖沓无比的广告拍摄，余至明忍了……
十多分钟后，终于进入拍摄阶段。
余至明一身白大褂，胸前还戴着一副很有喜感，规模颇大的一对粉红色硅胶馒头。
张宇涵一身紧身衣，傲人身材尽显的站在余至明的身旁。
在张宇涵的前方，还站着简芹，她要通过自身动作来提示张宇涵如何去做……
随着导演的一声“开始”，余至明一边上手演示，一边缓缓的介绍。
“首先是视诊：暴露儒房，站在镜子前，手臂放在身体两侧。仔细观察儒房外观，判断有无肿胀、皮肤凹陷或如投变化等异常。”
“然后，将手臂高高举过头顶，并再次观察儒房外观。”
“最后，将双手放在臀部并用力按压，使胸部肌肉收缩，再次观察儒房外观。”
“需要注意双侧儒房的对比观察。”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接下来是站立位触诊，用右手检查左侧儒房，左手检查右侧儒房。”
“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按压双侧儒房的每个区域。按压顺序为外上、外下、内下和内上。”
“按压力度……”
余至明忽然停住了，扭头看向一旁的张宇涵，批评道：“张小姐，请你认真一点好不好？我们要给全国千千万万的女子做示范，不能这么敷衍了事。”
余至明一心多用，有在暗自关注的张宇涵的演示动作。
他就发现，张宇涵的手上动作轻飘飘不说，对外上、外下、内下和内上的位置演示，也不够准确。
这让一向对医疗工作精益求精的余至明，真的是不能再忍了。
张宇涵却是脸色一沉，怼道：“导演都没有喊卡，你怎么就冒了出来？”
余至明忍着怒气，道：“张小姐，我能容忍你的迟到和散漫，但作为一名医生，我不能容忍你对医学示范的不重视，不严谨。”
“你要是对这份工作没有兴趣，就不要接下来误导千千万万名女子。”
张宇涵用力瞪了余至明一眼，甩手走人，去了临时更衣室。
一位妇联的女同志追了进去。
几分钟后，该女同志走了出来，苦着脸说：“张小姐要求，换掉余医生。”
“还有，她要在一个小时内完成拍摄，她接下来还有非常重要的工作安排。”
她说完这些，又紧接着说：“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医学科普公益广告。为了突出医学，余医生的作用必不可少。”
“你们的意见呢？”
“附议！”
“我也赞同！”
几位妇联和乳腺癌防治协会的领导，没有多少犹豫，纷纷表态选择了余至明。
导演也紧接着说：“我发现了一位替代张宇涵的最佳人选，外形条件也是绝佳。”
“就是她！”
现在一旁的周沫，见导演突然指向自己，慌乱的摆手道：“不行，不行，我有演讲恐惧症。”
余至明鼓励道：“周沫，你不是说要下决心改变自己吗？这是一次绝佳机会啊。”
“何不勇敢尝试一番？”

第1085章 余医生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张宇涵带着经纪人和助理团队愤怒离开后，周沫也在余至明、青柠等人的鼓励下，临时救场成为了广告女主角。
或许是长期健身的缘故，一身紧身衣的周沫，身材看上去更加的健康顺眼。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那两处重点，也格外的突出和饱满。
但是，这广告真正的拍摄起来，周沫的脸上就出了细汗，表情僵硬不说，手足也无措，连简简单单的动作都完成的别别扭扭。
余至明耐心劝说道：“周沫，你就全当导演、摄影机不存在，想象成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做乳腺检查。”
周沫咬着牙道：“耽搁大家时间了，请给我五分钟时间调整。”
“周沫，不用着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慢慢来，还不到五点，时间充足的很。”
余至明又劝说一句，看向前方的导演，还有来自妇联和乳腺癌防治协会的几人，开口说：“今天的变故，我多少也有一些责任。这样，拍摄结束后，如有需要，可以找我做一次身体检查。”
导演听到这话，脸上立时溢出笑容，说：“余医生，你没一点错，都是那个张宇涵耍大牌，没有把这次拍摄当作一回事。”
他又对周沫道：“周小姐，其实好多人都像你一样，面对镜头就不知道自己的手脚放哪了，说话也开始瓢了。”
“这其实就是心里一道坎，只要一步跨过去，就是海阔天空，鱼跃鸟飞了。”
停顿一下，导演又安慰说：“不着急，慢慢来，就如余医生所说，时间宽裕的很。”
一位妇联领导也笑吟吟的说：“周小姐，我们都支持你，别太紧张了。”
“谢谢诸位体谅，我会努力调整。”
周沫朝着眼前的众人欠身致谢，又深深地看了身旁的余至明一眼，微闭着双眼，一边长呼长吸，一边开始自我调整。
三四分钟后，周沫再次睁开眼睛，说：“可以了，试一次吧……”
这一次的尝试，周沫的表现是大有进步，但距离导演的要求，还有不小距离。
只能是再次调整，再次尝试……
如此接连尝试了八次，在第九次时，周沫仿佛一下子打通了任通二脉一般，表演一下子变得行云流水，游刃有余起来。
这让导演大为惊喜，没有再次喊卡，打断周沫好不容易突破的状态，一鼓作气的拍完了公益广告所需的全部镜头。
在他语带欢欣的宣布收工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近八点……
此时，滨海号称第一的浦江一号会所。
滨海魏家，年近六十的魏恺，在一名助理的陪同下，走进了一间豪华包房。
他刚一进包间，就有一个满是欢喜的声音大大的响起，“啊呀，魏先生，盼星星盼月亮，我可是把你给盼来了。”
魏恺看着起身携美相迎的中年微胖男子，哈哈笑道：“抱歉，让秦老板久等了。”
他又轻叹一声，解释说：“我女儿突然带了一个男孩子来见我。这是几年来破天荒的头一次，我怎么也得正式的见一见。”
魏恺解释间，目光不由自主的被秦老板身边的美女所吸引。
尤其美女那裸露在外的多半个高耸，令人不忍挪开视线。
“秦老板，难道……这就是那一位有最美……之称的张宇涵小姐？”
“自然是著名影视明星张宇涵小姐了。”
秦老板介绍了一句，又眉梢一挑，挤眉弄眼的说：“魏先生，你当日说过的话，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
他又对张宇涵道：“张小姐，你或许不知，魏先生可是你的粉丝呢。”
“今晚一定要好好的陪一陪魏先生。”
张宇涵笑靥如花道：“能得魏先生的喜欢，是小女子的荣幸。”
“等下，一定多敬魏先生几杯酒。”
说着话，张宇涵就转身来到了魏恺的身旁，很是熟络的挽住了魏恺的左胳膊。
魏恺感受到了左手臂传来的那弹软的触感，伸手指了指秦老板。
“你呀你，当时，我就是一句戏言，你竟然就当真了。”
秦老板哈哈笑道：“如今这年头啊，戏言才是真心话，而所谓的掏心掏肺之言，大多都是假话连篇。”
他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魏先生，前几天，我淘了一瓶好酒，今晚带来了。”
“请你品鉴一下味道如何……”
几人来到沙发坐下，秦老板一招手，一位身穿会所职业装的美女姿态优雅的走过来，很是专业的为魏恺倒了一杯红酒。
就在这时，一位三十几岁，西装革履的男子，推门而入，几步来到了秦老板的身旁，附耳低语了几句。
秦老板就是脸色一沉，目光犀利的看向了魏恺身旁笑语嫣然的张宇涵。
魏恺察觉到了秦老板的表情变化，轻声道：“有意外之事发生？”
“需要我回避吗？”
秦老板脸上露出笑容，说：“让魏先生见笑了，手下人办事毛毛躁躁，有件事没有调查清楚，需要询问一下张小姐！”
停顿一下，他看向张宇涵，一脸严肃的问：“张小姐，你的助理说……”
“今天下午，你原本在华山医院，和余至明医生拍摄一条公益广告，结果发生了一些矛盾，广告没有拍成？”
听到要问的事情和余至明有关，魏恺也是也板起了脸，屁股远离了张宇涵一些。
张宇涵见秦老板一脸郑重其事，也感受到了身旁魏先生的态度变化。
她犹豫了片刻，决定不夸大生事，略含糊的说：“是有这事，广告是妇联联系的，内容是乳腺癌防治方面。”
“拍摄过程中，那个余医生嫌我演示的不够专业，就发生了一些矛盾。”
魏恺沉声道：“余医生这人，我还是很了解的，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他人发脾气！”
秦老板一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恼怒道：“张宇涵，你的经纪人和助理都是只吃饭不干活的饭桶草包吗？不事先调查一下余至明医生是何许人也？”
张宇涵小心翼翼的问：“华山医院小有名气的医学天才？难道他很有背景来头？”
“只是小有名气？”
秦老板讥讽一声，又道：“张宇涵，我告诉你，余医生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意味着我们即便不能长命百岁，健健康康活到七八十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就是我们健康长寿的保证。”
“至于他的背景……”
秦老板冷哼道：“这么说吧，余医生后台没有人能惹得起。前段时间，市里一位重要领导，就因为惹到了他，被撤职查办了。”
魏恺插话道：“不说其他，张小姐，单凭余医生无与伦比的医术，你就该敬着他。”
“尤其你还是一名女子，余医生对女子方面的疾病，那是无人能超越。”
张宇涵还想开口解释，就看到秦老板嫌弃的一摆手，道：“好了，你不用解释。”
“你离开吧。”
“我应下的酬劳，一分不会少你的。”
秦老板抬手示意了一下，刚才进来的西装革履男就把张宇涵给“请”了出去。
秦老板看向魏恺，一脸歉意道：“魏先生，实在抱歉，让你空欢喜了一回。”
魏恺哈哈一笑，说：“谈不上空欢喜，对我们来说，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停顿一下，他又道：“秦老板，你再三邀请我，就直说什么事吧？”
秦老板沉吟着问：“魏先生，你刚才说令爱带男孩子来见你。”
“令爱这是？”
魏恺轻轻的点点头，唏嘘道：“需要感谢余医生，我女儿这是彻底康复了。”
“前段时间，她随她妈妈外出参加了几个活动，终于遇到了一个能谈得来的家伙。”
他又心生警惕的问：“秦老板，你好像过于关心我女儿了，几次见面都问到了她。”
秦老板迎着魏恺咄咄的目光，讪讪笑道：“魏先生，请不要误会，我没有任何不良心思，一是出于关心，二也是受人所托。”
“谁托你？”魏恺很是好奇。
秦老板轻声说了一个名字后，魏恺蹭的站了起来，黑着脸，怒道：“我女儿就是他儿子给害成这样的，他还有脸关心？”
秦老板也站了起来，解释说：“魏先生，他儿子过去做的事，他也是最近才知道。”
“魏先生，你肯定也知道了，他儿子得到了该有的报应，虽说捡回来一条命，却也不良于行，要一生残疾！”
魏恺哼道：“死了才好。”
秦老板陪着笑说：“死了就一了百了，哪有活着接受痛苦和折磨，更令人解气。”
停顿一下，他又道：“魏先生，你或许不知道，他自己也查出了癌症。”
魏恺微微一怔，接着就哈哈的畅快笑道：“子不教父之过，他这是得到了报应。”
秦老板轻笑道：“就是报应，所以，他想为儿子的过错赔礼道歉，获得你的原谅，好减轻他的业报。”
魏恺轻切了一声，面带讥诮的说：“只是赔礼道歉，减轻业报？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在于余医生吧？”
“他肯定知道，有我阻扰，余医生那边不会轻易接下他的治疗。”
“就像他的儿子之前一般……”

第1086章 挨打要立正
余至明紧赶慢赶的，给妇联和乳腺癌防治协会的领导们，还有广告拍摄组等十余人做完身体检查，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就这十几人，还真的让他查出了问题。
一位妇联领导的左侧卵巢，出现了早期癌变。
广告导演的酒精肝，再不积极进行治疗和控制，就会快速的向肝硬化转变了。
至于其他人，也被余至明查出了一个或两三个需要在日常生活和饮食中多加注意的身体问题。
这就应了一句话，不查没问题，一查全是病。
检查结束后，余至明以时间不早，明天还有工作为由，婉拒了对方请客吃饭的邀请，先一步离开了至臻楼。
“余医生……”
出了至臻楼，周沫快走了两步，跟上了和青柠手拉手的余至明。
“谢谢你，我知道，要不是我的拖累，你无须费心费力给那些人做身体检查。”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即便没有你，他们的身体检查也避免不了。”
“不然，他们为啥下午干脆利索的选择我，赶走了那个张宇涵？”
青柠也轻笑道：“沫沫，你不用把这事放在心上。妇联和协会的那些人一个个的守着不离开，我妈也一直被他们拖着不让走，就是为了请至明做身体检查好说话。”
周沫道：“话虽如此，要不是我一次又一次的突破不了自己，拍摄就能早点结束了。”
“是我浪费了余医生太多时间。”
余至明轻声道：“归根结底，还是那个张宇涵浪费了大家太多的时间。”
“周沫，你属于临场救火，严格说起来，我们是需要感谢你的。”
周沫不好意思的道：“问题是我这个临场救火的，表现的很不得力。要是青柠上场，最多一个小时也就结束了。”
余至明笑着说：“可惜的是，导演没有相中她啊，还是小了一些。”
青柠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咪，怒了。
她一挺胸脯，喊道：“哪里小了？一点都不小好不好？余至明，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我这属于最佳大小吗？”
“不小，一点不小。”
余至明赶紧附和了一句，又解释说：“青柠，这是导演为了广告效果需要，才选了视觉冲击力更强一些的。”
“你的，就是最佳大小。”
青柠哼哼了两声，又瞄了一眼周沫的胸脯，决定还是转移话题为好。
“沫沫，你这个演讲恐惧症算是彻底好了，还是只管一时啊？”
周沫笑着说：“我觉得应该是好了。”
“即便以后还会紧张，但自我调整也会很容易啦。”
余至明叮嘱说：“趁热打铁，这几天记得再去做几次心理咨询，巩固巩固效果。”
周沫点头应了一声。
下一刻，她又道：“我知道，沈依依今天在门诊，陪着周洛、沈奇他们诊治患者。”
“要是她今天也在现场，以她的外形条件，大概率导演就会选择她了。”
青柠却肯定道：“不会选她。”
“沫沫，你之所以被选中，一是因为你的外在条件。二也是最重要的，你是自己人。”
“在娱乐圈要想获得机会，漂亮等外在因素都是次要的。因为在娱乐圈，帅哥靓女太多了，可以说泛滥，关系和资源才最重要。”
周沫若有所悟的哦了一声……
几分钟，他们抵达综合办公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分乘幻影和宝马MINI离开了医院。
在幻影开上主路行驶平稳后，青柠的嘴巴突然撅了起来，酸酸的说：“至明，你今晚上对沫沫好有耐心哦，一次又一次的鼓励她，配合她，没有半点的不耐烦。”
余至明伸手揪了一下青柠的鼻头。
“竟然吃醋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有耐心。”
余至明又解释说：“周沫有演讲恐惧症，她如今想要克服和改变。”
“这一次算是一个直面恐惧，自我克服的大好机会，我自然会尽可能的帮一下她了。”
“就是朋友之谊，你不要多想。”
青柠哼哼了两声，又道：“我对你，自然是相信的。你要是一个花心大萝卜，身边早就美女接连不断了。”
“我反而有些担心沫沫。”
“你一直对她不错，今天又这么卖力的帮她克服恐惧，我担心她会在不知不觉中，就像我一般，对你情根深种啦。”
余至明笑着说：“怎么会？我不是周沫喜欢的类型，她曾经一度害怕我。”
“再说，你和她也是朋友。”
青柠用鼻音哼一声，说：“感情的事情，有时来电就在一瞬间，谁也说不清楚的……”
余至明和青柠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过十点，邱阿姨和大姐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还算丰盛的饭菜。
余至明稍作洗漱，刚和青柠坐下吃了没有几口，就接到了大舅哥的来电。
“至明，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再次截胡精诚医院成功。”
“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一位知名的心内科专家就会入职我们宁安医院了。”
“恭喜！恭喜！”余至明敷衍了一句。
古青冉在电话里嘿嘿笑道：“至明，这一次可是又借了你的光了。”
余至明警惕的打断问：“你又不经过我的同意，私下允诺了什么？”
古青冉语带小委屈的说：“至明，你可别冤枉人。涉及你的事情，我一向是谨慎的很，真有允诺，也都会先征得你的同意。”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表示质疑。
古青冉又接着介绍道：“这人有一个儿子正在滨大医学院临床医学读大三，想着将来毕业后能跟在你的身边学习。”
他特意停顿片刻才说：“我明确的告诉他，你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但是呢，我可以做推荐，前提是他的儿子足够聪慧和优秀。”
“然后……”
古青冉语带兴奋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他就同意我的邀请，还说我够坦白。”
“他还说，他相信宁安医院因为至明你的缘故，发展是越来越好，前景令人神往。”
古青冉又欢喜的说：“至明，听到了吧？你就是一块强磁铁，强烈吸引着不甘现状，有追求的医学专家向你靠拢。”
余至明头脑清醒的说：“我没那么重要，也就是一个加分项，不是决定项目。”
“如果你提供的各种待遇，低于精诚医院不少，你看他们还会来宁安工作不？”
古青冉呵呵笑道：“至明，我告诉你，像这种正值当打之年，全国小有名气的医学专家，在你来滨海之前，宁安医院挥舞着支票让他们随便填，可都请不到一个。”
“而现如今呢，我开出的条件，其实不比精诚医院允诺的高出多少。”
“他们却选了我们宁安，不去名气和实力明显更加强大的精诚，这足以证明，至明你对他们的吸引力有多强了。”
余至明高兴的笑了笑。
这时，青柠的声音插了进来，催促说：“大哥，还有别的事情吗？”
“至明刚在医院忙完回家，正在吃饭呢，你要是没别的事情，就赶紧挂了吧。”
古青冉的声音再次响起，“古青柠，我和至明的谈话，你少插嘴，别没有规矩。”
他批评了一句，又道：“至明，还有两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一是那个英国佬，虽然才过去了术后一周，但是他自我感觉恢复的很好，突然跟我说，想着再恢复一段时间就返回英国。”
“他变卦反悔了？”余至明皱眉道。
古青冉回道：“也不算反悔吧，他还对我说，他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好多资料。”
“他想用这些资料，换取我们允许。”
古青冉又道：“这些资料的评估，肯定要找专业人士。至明，我不知道找谁啊。”
“之前都是他们主动联系我，那个联系的电子邮箱，我发不过去邮件。”
余至明道：“大舅哥，市局的魏浩警官，你知道他的吧？”
“联系他就行。”
古青冉哦了一声，又道：“还有那个岛国佬大浦良友，也跟我隐晦的说了一通有人想用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换取救治机会。”
“这件事，也可以联系魏警官？”
余至明嗯了一声。
古青冉突然感慨道：“至明啊，我觉得，我以后大概率是不能出国了。”
“我怀疑有不小的可能，会被当作政府的白手套被秘密的给逮起来审问了。”
余至明笑着说：“那就不出去啊。我国幅员辽阔，江山如画，哪里搁不下你这一百多斤的躯体？”
“反正，我是打定主意不出去了……”
余至明吃饱喝足，和大姐聊了一会儿天，就和青柠回了楼上卧室。
就在他们准备休息时，又接到了冯思思的电话。
“表姐、表姐夫，那个视频，我突然有些害怕了，不敢发出去了。”
余至明劝说道：“思思，没有准备好，就不要发，别逼迫自己。”
冯思思又在电话里道：“问题是，已经有人在我视频下的评论区提过我那件事了，只是还没引起更大的关注而已。”
停顿一下，她又道：“还是发了吧，自己主动暴露，总比他人揭露要好。”
“做错了事，挨打要立正……”

第1087章 八九不离十
周一早上，起床的余至明在手机上翻看冯思思昨夜发布的视频，赫然发现网友的评论已有两千多条。
他快速的浏览一番，只见网友的评论多是知错就改好孩子，浪子回头金不换一类的正向鼓励类评价。
“思思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青柠也面带轻松的说：“确实是如此。终于长大了，心性也算是进了一层，无惧别人攻击她的过往错事了。”
她又雀跃道：“今晚上，我约几个在滨海姐妹一起庆祝思思丢下心理包袱。”
说完这话，青柠又露出一副小女子模样，眨着眼睛问：“老公，可以不？我保证晚上早一点回来。”
余至明呵呵笑道：“当然可以，今晚上我还要去宁安医院做手术，回来会比较晚。”
停顿一下，他又道：“实话说，我的生活比较单调，也没有多少时间陪你。”
“你和我在一起后，不必约束自己放弃以前丰富多彩的生活。”
“说起来，你才比思思大三四岁，还属于无忧无虑快乐女孩的范畴。”
余至明说的平铺直叙，却意外的发现青柠一副很是感动的小模样。
“谢谢老公。”
青柠上前抱住了余至明，把脑袋埋在了他的怀中，“老公，你或许不信，和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觉得单调。”
“因为现在的生活，比我过去的姐妹聚会游玩更有意义十倍百倍。”
“你在工作上的救死扶伤，一次又一次成功，让我得到了更高级的情绪满足。”
她扬起小脸看着余至明，双手快速下移，眉目含春。
“老公，晚下楼十分钟没问题吧……”
今早上，余至明比平时晚下楼了二十多分钟，只能在其他方面缩减时间了。
比如，长寿功变成了快进版本，早饭进餐速度也加速了一倍等等。
多方提速之下，余至明还是如之前一样的时间和青柠拥抱吻别，离开了家门。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在周沫、张海陪同下，走出医院综合办公楼地下停车场，意外发现曾经的治疗对象简斌等在门口。
余至明见这家伙站姿挺拔，身材却单薄的很，晓得他的身体还在恢复中。
毕竟他做完复杂伤势修复手术，到现在也就过去了五个多月时间。
现在的他，应该还在复健过程中。
“有调查结果了？”
简斌点点头，靠近了余至明一些，汇报说：“我们通过多种手段，调查了那家伙的通讯记录，上网记录，还有亲朋关系。”
“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
“不过，我们查到了在上月下旬的一段时间，他通过手机网络，查阅了大量有关余医生你的信息。”
“他接近我家小雪的目的，真的是为了接近我？”余至明眉头皱起。
简斌表情一僵，轻声介绍说：“他查阅你的信息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关于你的收入、豪宅、劳斯莱斯幻影豪车一类的。”
“他出自内陆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普通的职工，这样的经济条件想留在滨海这样的大都市，压力可以说相当大。”
“我猜测，他接近你的外甥女，大概率是为了你的经济条件和强大的人脉关系。”
余至明这才明白过来，说：“原来是把我家小雪当成富二代了。”
“大概率是这样！”
简斌赞同了一句，又道：“余医生，我们的人会再密切观察他一段时间，看有没有可疑的人通过私下接触来指使他。”
余至明点点头，说：“辛苦你们了。费用问题，你可直接把单子给我，也可给古院长，让他在我宁安的酬劳中扣除。”
简斌嗯了一声，下一刻，就在余至明的身前来回快步走了起来。
“余医生，你看，我恢复的相当不错，这么快步走，都没有问题。”
“再恢复一段时间，奔跑，格斗……”
“你想都不要想。”
余至明不客气的打断对方，很是严肃的告诫说：“你的身体，我很清楚，肌腱和关节韧带有大量损伤。”
“能快步走，已经算是术后惊喜了。跑跳和格斗，残存的肌腱和关节韧带绝对承受不住大力冲击，结果就不用我多说了。”
余至明又提醒说：“你还要控制体重，最好是让体重一直处在偏瘦状态。”
“体重超标会几何加重关节压力和磨损，短时间显现不出来，但十年八年后，估计你又得坐回轮椅了。”
简斌用力嗯一声，又苦笑道：“是我得陇望蜀，贪心不足了。”
他又向余至明深深地鞠了一躬，“余医生，还没正式谢谢你让我摆脱轮椅，恢复了日常生活能力……”
周一是余至明的门诊日。
他赶到至臻楼，稍作准备，就投入到了一个接一个的挂号患者的诊治之中，一直忙碌到了午饭时间才得以停歇。
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周沫迎上来汇报说：“余医生，接到肝病研究中心那边的通报，说是今天下午，还有明天的极早期癌症项目的志愿者癌症筛选，都取消了。”
“原因？”
“说是人选还没有凑齐。”
余至明察觉到了不对劲，很是不对劲，上周二的取消，也说是没有人选没凑齐。
近一周过去了，人选竟然还没凑齐？
余至明取出手机，直接找到谭鹰院士的号码拨了过去。
“谭院士……”
电话接通，余至明刚开了一个头，谭院士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了过来。
“余医生，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接连的筛选检查，把容易寻找到的肝和胃高风险癌变潜在人群，已经都筛过了一遍。”
“到如今，为凑够五十人，我们不得不扩大搜寻范围，让团队成员的工作量大增。”
“由于持续的高强度工作和精神压力，这段时间，团队成员如传染一般是接连病倒。”
停顿一下，谭院士又唏嘘道：“这种情况下，我只能是暂停项目工作，让他们的都好好的歇一歇，总不能出现一两个过劳死吧？”
“正好呢，我和张院士几人就研究中的一些问题坐下来好好的探讨一番。”
得知了这个确切原因，余至明也是心中一松，不是无可挽回的大问题就行，
这个医学项目，投入可谓巨大，他也倾注了大量心血，甚是期待。
“谭院士，就只是这个问题？”
余至明多问了一句，又道：“虽然我在这个项目中类似工具人，但以我如今的情况，出面还是能解决不少问题的。”
“比如资金，其他方面的阻碍等？”
谭院士在通话里轻笑道：“余医生，真的就只有这个小问题，就项目来说，各方重视，研发资金充足，推进顺利。”
“余医生，你不用担心。”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提醒说：“谭院士，我下个周末就开始年休了，这一休就是半个月，你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
谭院士在通话里语带无奈的说：“我一直想说，他们要是能再坚持坚持就好了。”
“但是……”
“唉，余医生啊，世事就是这样无常，总是不按我们期待的那样发展……”
余至明结束与谭院士的通话，对周沫道：“没从谭院士的声音中听出有多大的担心，应该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是团队成员接连身体有恙导致的。”
周沫轻笑着说：“应该就是这样了。宁安在这个项目中投入巨大，要是真有什么问题，第一个着急的肯定是他们。”
听到这，余至明是彻底放下心来。
“是啊，真出了大问题，宁安那边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吃饭，吃饭，快饿死我了……”
余至明埋头大吃了一阵，忽然问道：“休假，你有什么安排？想好去哪里玩了没？”
“余医生，你呢？”周沫不答反问道。
余至明回道：“青柠安排的，说是找了一处山清水秀又安静的地方，能避开世间喧嚣，好好的感受自然和休息。”
周沫哦了一声，说：“我会趁这段时间多练习一下模特技能，再和几个朋友聚一聚。”
“有时间再做一个短途旅游……”
吃过午饭，余至明领着地下三层的一帮人，又呼啦啦的出来晒太阳了。
等在外面的何英俊，迎了过来。
“余医生，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远离了其他人一些，何英俊轻声道：“余医生，我听说，滨大附属医院的屈畅正在跑动我们副院长的位置？”
“消息传出来了？”余至明随口问了句。
何英俊见余至明没什么意外表示，就晓得他是知情的。
何英俊如今还在人事处负责新进员工的入职培训工作。
对于黎院长对自己的安排，他心中也是有所猜测，将来接替黎院长为余医生做好服务和保驾护航工作。
只是以他如今的年龄和资历，他要接替黎院长至少隔了一届。
这个屈畅，就是中间的过度了。
何英俊轻声道：“有这个消息传出来，这件事就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下一刻，他又转而说：“余医生，美国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与我们联系，想要派遣一个医疗团队与我们做医学交流……”

第1088章 我不是故意的
由于极早期癌症项目，志愿者胃肝癌症筛选工作的再一次取消，让余至明的下午空出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就提前一小时离开了华山，在周沫的陪同下乘坐幻影赶赴宁安医院。
“周沫，其实你不用陪我一起去。来回路上，再加手术时间，五六个小时就没有了。”
周沫轻笑道：“有两人保护着你，岂不是更加安全？再说啦，你发的奖金比我的工资都多，总得表现一番，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没再出言坚持。
没过一会儿，周沫又突然道：“哎呀，忽然想起有件事忘说了。”
她又嘿嘿道：“余医生，那个张宇涵的助理打来电话，说是想为昨天的失礼亲自向你道歉，还说愿意参加我们的慈善盛典。”
余至明对张宇涵的印象很不好，想也没想，就道：“道歉，没有必要，慈善盛典也不欢迎她。以后双方应该不会再有交集，让他们不要联系了。”
周沫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好”。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说：“我们慈善基金的办事人员，医院人事处那边推荐了一些人选，我正在多方了解他们的风评。”
“余医生，你有啥具体要求没？”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你自己看着挑选吧，选老实本份做事的就行。”
周沫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
是协和秦京墨的来电。
“颅脑肿瘤患者苏醒了？”
秦京墨回道：“没呢，今上午才给他穿刺注射了纪氏氨基酸，效果应该不会这么快。”
她又接着说：“余医生，我听说，你邀请了毒王刘老去甘草堂做中医指导，我爸也应该是你的邀请目标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问：“还没来得及邀请，是不是秦老有什么不方便之处？”
秦京墨在通话里嘿嘿回道：“没什么不方便的。余医生，为了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我爸的邀请，就包在我身上了。”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把他鼓捣到滨海甘草堂那里去好好的做一次指导。”
余至明轻笑道：“这件事，秦医生，我自己邀请就好了，无须你费心。”
秦京墨却嘿嘿道：“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以我们俩的关系，哪能再让你开口啊，自然是我来办理的妥妥当当的。”
“你让甘草堂安心等着就好了。”
面对秦京墨这突然而来的热情，余至明就有一种必有所求的感觉。
“秦医生，你就直说，有什么事吧？”
秦京墨却语带慷慨的说：“余医生，你不要多想，我不是有事求你，就是为了加深你我的关系，两家的友谊。”
“关系好了，以后真有事情要找你帮忙，你肯定也不好意思拒绝了，是不是？”
余至明轻笑道：“那可不一定，翻脸无情，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秦京墨呵呵笑着回道：“行，我等着你的翻脸无情。”
“余医生，没别的事了，挂了……”
余至明见对方真的干脆利索的结束了通话，就有些拿不准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下午过六点，快要抵达宁安医院之时，正在翻看手机的周沫，突然一惊一乍的说：“哎呀，处理结果出来了。”
“杜冰的处理结果出来了，果然是撤销了他的行医资格。”
“余医生，你看，你看……”
余至明瞄了一眼周沫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官方处理通告，就不再关注。
周沫啧啧道：“十多年的医学之路转眼成空，不知他有没有后悔呀？”
余至明沉声道：“只是为了证明我是错的，就全然不顾孕妇的安危，如此肆意妄为，这样的人，已经不配做医生了。”
周沫点了点头，又愤愤道：“那个孕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点不值得同情。就因为你捶了她的头，竟然还想着讹你。”
“她愿意参加那个试验，不是杜冰应了她好处，就是她想凭借试验结果再次讹你。”
“他们都只是想的美，那个试验结果，证实了当时你的做法是无比正确的。如今两三天过去了，也没见她出面认错道歉呢。”
余至明轻笑着说：“你既然都说她不是好东西了，还能指望她幡然悔悟，道歉认错？”
“她要是真的这样做了，我们反而要怀疑她是否又有其他的算计了？”
周沫笑道：“这倒也是呢。”
“希望她还能有一点良心，即便不公开道歉，也自我谴责一番。”
就在这时，余至明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救护车鸣笛声响，从外面隐隐约约的传来。
他透过窗户循着声音看过去……
却发现隔着路边成片的建筑，看不到余至明想要看到的景象。
他稍微分辨了一下，听到了至少有四辆响着鸣笛行驶的救护车。
而这救护车的鸣笛声音前进的方向，应该就是宁安医院。
附近这一片，就宁安一家三甲医院。
“张海，加快一些速度，附近可能发生了重大意外事故，或许宁安那边需要帮忙。”
余至明叮嘱了一句，接着就察觉到身下的幻影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他取出手机，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
“我听到了好几辆救护车，是不是……”
余至明的话还没说完，古青冉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了过来。
“医院已经接到了通知，说是一辆轿车冲上了非机动车道，撞飞了好多人。”
“至明，医院这边已经做了紧急动员，能用的人手都调到了急诊准备进行抢救，那两名岛国佬的手术只能先推迟了。”
余至明立时回道：“救人要紧，我也会尽快赶到！”
他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又对开车的张海道：“以最快速度，宁安那边需要我！”
但是，幻影车的速度，这一次并没有再一次得到提升。
“余医生，我的首要任务是守护你的安全，当前速度已是我有把握的最大速度。”
余至明要再开口，却被周沫握住了手。
“余医生，张大哥做的对，你自己安安全全的才能救更多的人啊。”
余至明知道两人是为了自己好，也就没有再坚持。
他看了一下自己被握的手，周沫讪讪一笑，把手撤了回去。
余至明开始闭目养神，为接下来的有可能的紧张工作做准备。
他赫然发现，自己的身心都在跃跃欲试，很是期待这一场争分夺秒的硬仗……
近六七分钟后，幻影车停在了宁安医院的门急诊楼前。
余至明下了车，发现呼啸而来的救护车就在几十米之外了。
他跑进急救区，就有一位中年护士展开一件无菌急救服给他穿上。
与此同时，二三十人医护人员，隐隐分成了七八个急救小组半围住了余至明。
余至明见他们都做好了急救准备，也就没有再多废话叮嘱。
十多秒后，第一位浑身血迹的伤员就被飞快的推了过来。
余至明赶紧的接手检查。
“左额颅骨骨裂，三十毫升颅内出血。”
“左肺………卧槽，穿刺球囊。”
余至明一伸手，一根穿刺用的止血球囊就没有耽搁的放在了他手上。
下一刻，余至明穿刺，投放球囊，加压充气膨胀止血，五秒时间之内，就完了左肺一条支动脉的止血工作。
不到两分钟，余至明完成了第一位伤员的全身探伤检查，还有三次球囊止血。
接着，他又跑向第二位伤员……
第三位伤员……
第四位伤员……
余至明在给第六位伤员做完伤势检查，还有紧急止血处置后，就发现重伤员没了。
“余医生，可以休息了。”
一开始给余至明穿无菌服的中年护士，介绍说：“事故现场传来的消息是，一人当场死亡，六人重伤，还有五个轻伤员。”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脱下了身上已经是血迹斑斑的无菌服。
接着，他看向了身旁的一位青年医生。
说是青年医生，看年龄也有三十四五岁了，约一米七三的壮实个头，长相普通，就是一张大众脸。
就是这人，刚才一直给余至明递送穿刺球囊等用品，协助他做探伤和急救工作。
余至明必须承认，这人的协助工作做的相当出色，及时且到位。
甚至可以用恰到好处来形容。
“你是？”
青年医生欠身道：“余医生，您好！我是从苏北一县城医院过来进修的普外科主治医师鲁洋。”
“早就听说，余医生您在探伤急救领域本领惊人，就是生命的守护神。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惊为天人。”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别拍我马屁了，你的表现也不错。”
“先去忙吧。”
这时，余至明忽然听到了奇怪声音，就看到一个年轻的长发女子被一位警察半搀半拖着进来。
警察看到一身白大褂的鲁洋，急忙道：“医生，请给她检查和治疗一下。”
“她应该是被安全带勒伤了。”
这期间，长发女子一直不停说：“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慌了……”
余至明晓得，这个女子应该就是那一位引发事故的肇事者了。
他和鲁洋一并走了过去。
余至明注意到长发女子对外界没什么反应，就是不停重复“不是故意的，慌了。”
显然，她是吓坏了。
余至明暗叹一声，伸手按在长发女子的胸口上做检查。
他这一按，就是脸色一变。
“肾上腺素，快……”

第1089章 我想留下来
当喜悦、悲伤、自责、惊恐等人类情绪达到一种极致时，会极大的影响到身心。
余至明一上手就探查到，长发女子的心率都降到快五十了。
那心脏给他的感觉，如同风中的小火苗，脆弱的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接连给长发女子注射了两支，共计十毫克的肾上腺素后，女子的心率才在短时间之内涨到了八十以上。
“左三左四肋骨有轻微骨裂，问题不大，不过人需要留院做心脏监测，再在给她安排一位心理医生做一下疏导……”
余至明就长发女子的身体情况交代了警察和鲁洋几句，就离开了抢救区。
如今整个抢救区都是以小组为单位，真刀实枪的手术抢救，乱的很。
满眼可见，拿血浆的、拿器械的、拿药品的护士来回飞奔，鞋底都快冒烟了。
余至明对具体的手术操作也算是久疏战阵了，也就不留在这里碍事了。
他和张海走出建筑，因为惧怕血腥而等在外面的周沫，迎了上来。
“忙完了？”
“我的工作是忙完了，他们的挑战工作才刚刚开始。”
余至明介绍了一句，又道：“岛国佬的手术不知道要推迟到什么时间，我们先吃饭。”
“去小食堂！”
周沫小快步跟上余至明，又道：“我问了一下救护车的司机，说是这起事故是一辆车突然冲上了非机动车道。”
“一辆辆电动车被撞飞，能听到开车的那个女司机在不停的尖叫，但车子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在加速，直到车子撞上了粗大的红绿灯柱子才停下。”
余至明解释说：“人在高度紧张时，肌肉会处在僵直状态，手脚会不自觉的用力。”
“如果当时脚踩的是油门，结果就会是油门一踩到底，本该刹车的车子变成加速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以后考驾照，应该增加一项VR事故模拟考试。”
“一遇到事故就只会乱喊不会应急处理，心理素质不过关的，统统不给通过。”
周沫轻笑道：“余医生，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带头呼吁一下，说不定有关部门真的能响应了你的倡议了呢。”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
傍晚近七点，三人走进相当热闹的小食堂，各自打了一份饭菜，找了一张偏远安静的桌子坐下开吃。
周沫吃了几口饭菜，感叹道：“有一段时间没吃食堂的饭菜了，突然吃上一顿，感觉竟然还不错呢。”
余至明为自家四姐的餐饮维护道：“这是向晚小食堂，不是医院食堂，饭菜口味一直都在线的，好不好？”
周沫嘿嘿一笑，说：“忽然想起我家在小食堂还有股份呢，今年应该有不少分红吧？”
余至明含糊着说：“分红应该不会多，大部分钱都用来建中央厨房和扩张开店了。”
“不过，股份价值应该会暴涨许多。”
这时，余至明就看到古青冉进了小食堂，四处打量一番，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过来，就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余至明的右手，一副感激涕零模样。
“至明，谢谢！谢谢！这一次意外事故要不是你正好赶上，又仗义出手，这死亡人数上升到五六人都有可能。”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抢救工作也才开始不久。”余至明谨慎回了一句，又甩了一下手，想把手给抽出来，却没有成功。
“你这是发什么神经啊？”
古青冉笑着说：“至明，我这是用实际行动真心实意的表示感谢啊。”
他终于放开了余至明的手，解释道：“三年多之前，在宁安医院不远，也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送来了三名重伤员。”
“结果是，一个都没有救过来。”
“那一次，宁安也算是大大的出了一次名。导致附近的居民，叫救护车时都强烈要求不来宁安，舍近求远去别家医院。”
“这一次，宁安应该可以洗刷急救水平不行，救治不力的名头了。”
周沫提醒说：“这一次是余医生正好赶上了，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巧了。”
古青冉笑着说：“不担心，下月初，从齐鲁医院挖来的急救专家就入职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至明，我接到消息，区里的领导正在赶过来。”
“他们知道是你……”
余至明摆手打断道：“就说我在准备手术，不想被打扰。”
古青冉点头道：“好，我就这么对他们说。官场上的消息向来灵通，想必他们都清楚，最好不要招惹到你。”
“你们先吃，我得去做迎接准备了……”
余至明几人吃过晚饭，在混合着夜色的灯光中晃悠着来到了湖畔住院楼。
在继续逛，还是去楼下隔音办公室休息之间犹豫了两秒，余至明选择了继续逛。
“余医生……”
听到这声音有些怪怪的女子声音，余至明停下脚步，就看到一身护士服的大浦晴子从住院楼里小跑出来。
来到近前的大浦晴子先向余至明认真的鞠了一躬，起身问：“余医生，今晚手术？”
“时间会有推迟，但一定不会取消，让两位患者耐心等待。”
余至明见大浦晴子又欠身应了一声“是”，接着问道：“你哥大浦医生呢？”
大浦晴子轻声回道：“国内有一些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中午就赶回去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注意到大浦晴子有些欲言又止，问：“你有事要问我？”
大浦晴子又朝余至明鞠了一躬，说：“余医生，我听说，附近修建的华山二院，会接收来自世界各国的患者。”
“我想冒昧的问一下，当时会聘请来自国外的员工吗？”
余至明不答反问：“你想留在我们这里，长时间留下的那一种？”
“是，我想！”大浦晴子认真回道。
“为什么？”
余至明有些奇怪，又道：“按理说，你的国家比我们发达很多，待遇、生活水平等等，都要比我们高上不少啊。”
大浦晴子解释说：“余医生，我们的收入是相对高一些，但物价也高，生活压力很大。尤其年轻人，工作非常辛苦不说，收入有时都不够支出。”
“还有，作为女人，收入更低，也更辛苦。在贵国的这段时间，我发现，贵国的女子结婚后，甚至有了孩子后，也会出来工作，而且在家里有很大的话语权，在工作中也很受男同事的尊重。”
“我非常羡慕贵国女子的这种生活和工作，余医生，我想留下来。”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只要你有相应的工作能力，又肯努力，即便不能留在华山二院，留在宁安，还是容易的。”
大浦晴子一脸的欢喜，再一次的向余至明鞠了一躬。
“余医生，谢谢您，我会更加努力……”
此时此刻，芙蓉女子会所。
某一包间里，青柠、汪水苏、冯思思，还有四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都穿着舒适的浴衣，她们坐的椅子围成了一圈，正在小木桶里泡脚呢。
一个沙宣头孩子叽叽喳喳的说：“青柠，姐夫身体探查非常厉害，能见微知著，你和她在一起，岂不是说谎也能被探查出来？”
旁边一个直发女孩挤眉弄眼的说：“何止是说谎了，就是在床上假装高///潮来了，肯定也会被识破的。”
青柠翻了一下眼皮，语带得瑟的说：“你们几个听好了，我不会对我家老公说谎，还有那事，更是不用假装。”
“就是，青柠姐就不用假装。”
直发女孩嘿嘿笑着说：“你们不要忘了，咱们姐夫有见微知著的本事，青柠姐身上的敏感点肯定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这么说吧，只是用一只手，咱们姐夫都能让青柠姐欲仙欲死，欲罢不能，丢盔卸甲，讨饶连连。”
“是不是啊，青柠姐？”
这么劲爆的话题，汪水苏听着都有些脸红，却发现青柠倒是没一点羞涩的模样。
只见她小下巴一抬，骄傲的说：“他确实有这样的本事，但是从没有对我用过。”
“每次征服我，都是用自身的绝对实力，就没有借助技巧。”
她这话一出，质疑声四起。
“不会吧？不会吧？”
“就姐夫的那身板，看着就不像啊？”
“青柠姐，你肯定是在吹牛。”
青柠见她们都不相信，解释说：“你们都傻了呀？我老公对别人身体都能见微知著，对自己的身体更是清楚的不能更清楚了。”
“那种事情，他稍微一控制，坚持一小时是他，坚持两小时也是他。”
这个解释，让几人轻轻点头。
不过直发女孩依然质疑道：“不知道说，医者不自医，渡人不渡己吗？”
青柠眼睛一瞪这家伙，说：“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家老公很厉害。”
这时，沙宣头女孩又开口道：“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我要有嫂子了。”
“谁啊？”
“我们认识不？”
沙宣头女孩道：“青柠姐应该认识，她就是长旭医药太子爷的妹妹。”
青柠听到是这人，立时炸毛了。
“怎么会是她？她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你哥怎么会喜欢上她……”

第1090章 不够格当大反派
因为遭遇了重大的意外事故，让岛国患者的手术推迟到晚上过八点半才开始。
这就导致余至明相继完成两台手术的癌变组织切除范围标记，再返回到君山府的家，就过了半夜十二点。
下午提前一小时离开华山医院，没想到却是更晚回到家，余至明也颇为无奈。
这就是医生的工作。
上班有点，下班没点，因为谁也预测不了今天会有啥意外情况发生。
让余至明聊以自慰的是，离开宁安医院时获知，那六名手术抢救结束的重伤员，虽然都还没脱离危险期，但都还活着。
回到家的余至明，发现大姐和青柠都没睡，还在客厅等着他呢。
这一幕，他是既心中暖暖，也心疼。
“不用熬夜等我，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有人陪着我，你们有啥可担心的？”
余朝霞轻轻笑着解释道：“你一直没回来，我即便躺在床上也睡不踏实。还有，我又不用工作，第二天多睡一会儿就行了。”
她又关心的问：“老五，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
余至明摇头道：“不用了，回来的路上吃了一些，我洗漱一下就睡觉了。”
“大姐，你赶紧去睡吧……”
余至明把大姐送回楼上的次卧，他也和青柠一起回到了主卧室。
他简单洗漱一番出了卫生间，就见青柠左手一杯温水，右手一颗人参丸在等着他。
“晚上和思思她们玩的怎么样？”
余至明随口问了一句，把人参丸往嘴里一丢，赶紧喝了口水把药丸送进了肚子里。
青柠介绍说：“挺好的，我们没去别的地方，就在蒋表姐的女子会所泡脚、Spa、按摩，还有吃喝唱歌，放松了几个小时。”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说：“表姐说，她分店开业的活动，参与者相当踊跃。”
“这个周日，你那边？”
余至明点头道：“问题应该不大。”
他又补充说：“哎，最多一百人的身体检查，你表姐可别弄成了人人都有？”
青柠眉眼含笑着说：“怎么会？表姐她的理解能力又不是出了问题。”
“她搞了一个抽奖活动，从新加入的会员中抽奖六十六人。”
“余下的三十四个名额，会私下里给关系户，还有一些重要会员。”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感叹道：“这真的是什么地方都有暗箱操作啊。”
青柠纠正道：“错了，六十六个抽奖名额中，内定一些名额，那才叫做暗箱操作。”
她推了余至明一下，催促说：“赶紧去睡觉啦，都快一点了……”
半夜一点本是夜深人静的酣睡时刻，但是对一些人来说，正是快活的好时刻。
依然吊着左胳膊的邱熠，走进会所的一个包间，就看到杜冰正左揽右抱着两个娇笑不已的性感美女。
杜冰抬起眼皮看了邱熠一眼，放开怀中的美女，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洋酒，狠狠的一饮而尽。
邱熠对杜冰身边两个美女，摆了摆手。
这两人见杜冰没有其他表示，识趣的乖乖起身，拿着一瓶洋酒和酒杯，起身去了另一组沙发就坐。
邱熠在美女让开的沙发位置，坐了下来，轻声问：“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有一些醉意的杜冰，闷声道：“我爸想让我出国考国外的行医资格。”
“闷头读书，熬夜准备考试的日子，我是不想再过了。只是不能做医生而已，在国内我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未尝不能闯出一片新天地。”
邱熠用没有受伤的右手，给杜冰倒了一杯绿茶，忽然问：“怎么会做那么傻的事情？即便成功了，也不会对余至明带来多大的影响。但是一旦失败……”
邱熠轻叹了一声。
杜冰嘴角抽动了一下，缓缓的说：“他一直都在成功，还没有失败过。”
“我就是想证明，他也是会犯错的，打破他的金身神话。”
“有了一，自然就会有二。”
邱熠沉声道：“你大张旗鼓的那么做，想必是有足够的把握。”
“是楚家的那一位，给了你信心？”
杜冰用双手使劲的揉搓了一下脸，沉默不语的端起绿茶喝了一大口。
邱熠禁不住道：“也就是说，楚家的那一位，在心脏的细微探查方面，也比不上。”
杜冰苦涩一笑，说：“虽然一直不对付，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厉害。”
“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真的不是后天的努力可以弥补的。”
这话，让邱熠的脑门有些突突，接着耳边又响起杜冰的声音。
“你精神状态还不错，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打败后会低落消沉一段时间呢。”
“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坚强啊。”
邱熠暗自攥紧了一下拳头，表情却云淡风轻的说：“过去这几个月，我确实放松了自我要求和学习，也没再接触病患。”
“被他们用自身最擅长的本事侥幸胜了一次，根本不算什么，不代表他们的本事就真的超过了我。”
杜冰却道：“也就是说，你和他们的实力差距，也就是几个月的学习？”
邱熠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上一次的偶然失利，让杜冰这个小弟，也没了对他的光环，严重看低了他的实力。
只是现在，他还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重新证明自己的强大。
邱熠沉声道：“你等着看吧，精诚医院的青年医生大赛，我会重回巅峰。”
杜冰又问：“南方龚跃，你有把握？”
邱熠咬着牙问：“要不要我给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巅峰？”
杜冰缩了一下身体，赶紧的端起那杯绿茶又喝了一小口。
下一刻，他又道：“那个龚跃，一直在叫嚣挑衅余至明，结果人家压根不搭理他，让他显得像傻逼和猴子。”
“我就觉得，这个青年医生大赛没什么意思，为了一个第二争来争去。”
“余至明就是无可撼动的第一。”
邱熠忽然变得烦躁起来，质问：“你怎么老是提那个家伙？不要忘了，就是他害得你做不成医生，也成了一个笑话。”
杜冰的头低了下去，小声道：“其实，现在想想，余至明唯一的错处，或许就是太过优秀和厉害了。”
“你说……”
杜冰抬头看向邱熠，说：“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像周洛、沈奇他们那样，接纳他，承认他的优秀，也承认自己不如他。”
“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邱熠沉默片刻，摇头说：“你说的如果，不会发生。一山不容二虎，我一直都是第一，怎么会容忍另外一人压在我的头上？”
杜冰突然道：“问题是，你早就退缩了，主动放弃了和他的竞争，你去了市一医院，转做了行政管理。”
邱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合适的话语。
他确实是主动的退避三舍，放弃了与那家伙正面的竞争。
他就是一个逃兵。
邱熠猛的拿起茶几上的一瓶洋酒朝一个空酒杯里倒了一杯，端起就要喝下。
杜冰伸手夺下了酒杯，“你的骨伤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喝酒。”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说：“其实，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自己当初为什么学医。”
“固然大部分是父亲替我做的决定，但是看到治愈的患者对父亲感激涕零，看到别人对父亲是尊敬和讨好，我也不时幻想着自己能像父亲一样，收获他人的感激和尊敬。”
杜冰再次看向邱熠，就见他的眼中有些迷茫，说：“你当初为什么学医？”
邱熠答道：“重塑爷爷的辉煌，成为最厉害的医生，这是母亲从小告诉我的。”
“我也是这么做的，一直都是第一，直到那家伙的到来，让我做不成第一不说，他的强大更是让我失去了比拼的信心。”
杜冰轻声说：“按照那个家伙的说法，他之所以选择学医是因为早年的一次看病经历，让他备受痛苦，就想着自己成为一名医生，尽心尽力的给患者看病。”
“不得不说，即便到了如今，那家伙也是这么做的，对门诊挂号患者一视同仁，每天也都是早出晚归的工作。”
杜冰忽然讥笑道：“我越发感觉自己就是影视中衬托主角的小丑和反面人物了。”
邱熠斜了他一眼，说：“按照你这个说法，我就是大反派了？”
杜冰笑了笑，说：“说了你别不高兴，我觉得吧，做大反派，你还差了那么一些。”
邱熠嘲讽道：“我不够格当大反派，那谁有资格当作大反派？”
杜冰煞有介事的说：“在影视作品中，大反派的实力甚至要强过主角。”
“就当前情况来看，还没有一个人够资格做余至明的对手？”
“或许，整个楚家？”
邱熠又道：“龚跃那家伙背后的长旭医药和凌家？”
这时，坐在另一组沙发的两个美女凑了过来，面露讨好的说：“听你们一直在说一个名字，余至明？”
“是不是华山医院那个医学天才啊？”
杜冰点了点头。
左脸有酒窝的美女期待的问：“你们和他关系熟吗？能帮着介绍一下吗？我有一个朋友身体不舒服，一直查不到原因呢。”
杜冰坐直了一些身体，说：“在你们面前的，也是很厉害的医生。”
“曾经！”
杜冰补充的一个词，又道：“把你朋友的情况说一说，说不定我们就能解决……”

第1091章 唯你是从
周二因为没有极早期癌症筛选，余至明一共给两位外科副主任医师做了手术找茬。
其中，就包括中心韩硕医生推荐的那位整形外科医生。
到了周三的下午近三点，长旭医药太子爷凌宇川和他十八岁的小女友闵珂珂，带着他们的家人来到了至臻楼。
其中有凌宇川的父母，他的两个姐姐和姐夫，他的妹妹，还有他的准岳父岳母。
简单的寒暄认识，余至明又在一番推让后，收下了凌家的礼物。
一棵参龄六十多年的野山参。
余至明把人参交给周沫，然后来到隔音检查室，给他们做起了身体检查。
第一位被检查者，是凌宇川的父亲。
这位长旭集团的董事长，六十出头的年岁，不到一米七的个头，五官也有些普通。
余至明暗自比较了一下，觉得这人相比自家岳父，在外在形象上要差了不少。
不过，就两人的商业成就，肯定是这位凌董事长要强过岳父许多。
余至明没有耽搁时间，等凌董事长在检查床上躺好后，就上手检查，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ICD？”
陪在一旁的凌宇川，赶紧的介绍说：“三年多前，我爸因为心律失常问题，在国外植入了这个体内起搏器。”
“这几年，因为积极的治疗和保养，再也没发生过心律问题，这起搏器也没启动过。”
“余医生，你看，就我爸如今的心脏情况，这起搏器是否可以移除了？”
余至明再细致的探查了片刻，沉吟着说：“心脏给我的感觉，还是有些不太稳定，这ICD最好不要移除。”
“只是……”
“只是什么？”凌宇川脸上露出了担心。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我给别人做检查时，这体内ICD也接触一些。”
“怎么感觉，凌董事长体内的ICD有些不一样，多了一些东西？”
余至明之所以对这个ICD也做了细致探查，还是给保健局组织的那些人做身体检查留下的后遗症。
对于体内的植入物，习惯性的多探查片刻，要是真有所发现，也是利国利民了。
让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是，他的话刚说完，凌董事长蹭一下从检查床上坐起。
“余医生，多了什么东西？”
余至明解释说：“外观大致一样，就是内部构造与我见过的类似一种，有些差异。”
“当然了，我对这个不太懂，可能你们使用的是国外最先进的型号吧。”
凌董事长若有所思的轻哦了一声，再一次缓缓的躺下，说：“余医生，请继续吧！”
四五分钟后，给凌董事长做完检查的余至明，把又发现的三个脏腑的小问题，向这对父子述说了一遍。
待凌家父子离开后，一位冷艳的青年美女陪着风韵犹存的凌宇川母亲进了检查室。
必须说，凌家孩子都是幸运的。
他们的长相都随了美丽又身材不错的高个母亲，而不是他们的父亲。
余至明接下来用五六分钟给凌宇川母亲做完身体检查，发现了一个比较严重问题。
“你是不是经常吃各类补药？”
冷艳女子抢先回道：“对对对，余医生，我妈的保健品、营养药、补药接连不断，基本上每天都要吃不少。”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补的过了，肝脏和肾脏已经出现了损伤，补药都停了吧。”
“建议用食补和适当锻炼来养身健体。”
凌宇川母亲忍不住开口质疑道：“余医生，我感觉身体很好啊。”
“精力充沛不说，身体也没有疼和难受的地方。就在上个月，在医院做的身体全面检查，也没有查出来不妥的地方。”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冷艳美女却气呼呼问：“妈，你是相信自己，相信医院，还是相信余医生？”
凌宇川母亲微微一怔，看向余至明，说：“余医生，请不要误会，刚才我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我自然还是相信余医生你的，你的本事，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余至明再次笑了笑，
一旁的冷艳美女，面上表情缓和不少，说：“妈，你既然相信余医生，回去后就把那些保健药啊补药啊，全扔了。”
“之前劝过你，药再好也不能当饭吃。”
她又看向余至明，浅笑道：“余医生，青柠跟你说起过我没有？”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这位冷艳美女就是凌宇川的妹妹，即将与青柠的一位堂哥定亲。
余至明这两天听青柠愤愤的嘟囔过。
冷艳美女脸上的笑容绽开了一些，说：“我在青柠那里的评价，不太好吧？”
她不等余至明回应，又道：“说实话，当年的青柠如小太妹一般，没想到如今是女大十八变，又可人又漂亮了。”
余至明维护道：“我家青柠一向率真。”
“她在少女时属于青春叛逆，以古家的条件，青柠在年少时自然可以率性而为，活的无拘无束，”
“这倒也是呢！”
冷艳美女随意的附和了一句，就陪着母亲一起走出了检查室。
接下来的几人检查，余至明也没有发现多大的身体问题。
毕竟，凌家是搞医药的，自家又有医院，这身体检查和保养，肯定做的到位。
做完检查的余至明，正准备离开检查室，凌家父子又一起推门而入。
“余医生，这是我体内那款ICD的内部结构图，请你看一下是否一致？”
余至明从凌宇川的手中接过手机，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一幅产品结构图。
他与脑海中的记忆信息认真的比较了一番，伸手在结构图的左下位置比划一下。
“这里不太一样，多了一些东西。”
凌董事长一脸郑重其事道：“余医生，谢谢你！你的发现解决了我之前的不少疑问，待事情确认后，我一定再次过来重谢。”
停顿一下，他又道：“龚跃那个孩子，因为他的才华，被我们宠的有些不像样子。”
“我代他向你道歉，保证严格管教他。”
凌董事长向余至明一抱拳后，就转身带着儿子出了检查室……
余至明返回大办公室，周沫迎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说：“余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从宁安那边了解到，最后一名重伤员也在下午脱离了危险期。”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余至明轻笑着回了一句，就见周沫又凑近了一些，忍着笑说：“整形外科那边透露说，这两天那一位大明星是又哭又闹，说是想从楼上跳下去，太难受了。”
“我们要不要再去探望一番啊？”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说：“别搞事，这种时候肯定是有多远躲多远，除非你有很好的让他摆脱难受的方法。”
周沫嘻嘻笑道：“有倒是有，直接一拳打晕，问题是这种方法，我不敢用，对方估计也不会接受。”
余至明乐道：“他肯定会接受，就看你敢不敢了。”
周沫像拨浪鼓一般摇摇头，说：“真要是一拳打坏了，得有多少人追杀我啊。”
这时，秦秋石医生从外面进来，看到余至明在闲聊，赶紧的取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递到了余至明眼前。
余至明瞄了一眼，看到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阳光俊朗青年的照片。
“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秦秋石急忙解释说：“这是我外甥，他身体没有问题，我那妹妹让我给你看看。”
余至明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皮。
周沫凑过来，看了眼照片，啧啧道：“好俊秀的青年，多大了啊？”
“才二十岁，不适合你！”
秦秋石赶紧的收起手机，又对余至明道：“余医生，我爸这周末会来甘草堂，对他们做两天的指导。”
“速度够快的啊！”余至明有些惊讶，他联系的毒王刘老要到下周中才能赶过来。
秦秋石语带无奈的说：“我爸对我这个妹妹一向宠爱，有时拿她没什么办法。”
下一刻，他又转而说：“余医生，我妹让我转告你，那位颅底肿瘤患者苏醒了。”
余至明皱眉问：“是不是情况不太好？不然，秦医生就会亲自打电话告诉我了。”
秦秋石轻轻点头道：“不认人，口齿不清，反应迟钝，半边身体麻木。”
余至明道：“往好的方面去想，有可能是长时间昏迷刚刚苏醒的缘故。随着时间慢慢恢复，或许会有很大的改观。”
“希望如此了。”
秦秋石附和了一句，又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我妹妹说，她还想要尝试一次。”
“这一次的手术治疗效果，要是依然不理想，她就把儿子赔给你。”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开玩笑说：“她想的倒是挺美，要是倒插门可以考虑。”
秦秋石呵呵笑道：“我没有意见，我妹既然把愿意把儿子赔给你，肯定也没意见。”
余至明再次翻了一下眼皮，转而说：“外科医生需要多做手术提升自己，她既然想要再次尝试，就把患者送过来吧。”
“余医生，谢谢你！”
秦秋石致谢了一句，忽然意外的看到邱熠走了过来。
“余医生，我是过来寻求帮助的。”
满眼血丝的邱熠，举起手上的一沓检查资料，说：“我这里有一位病人，研究两天了还是毫无头绪。”
“不过，我有一种感觉，她的情况再不能确诊，很可能就来不及了。”
“余医生，我求你了。”
“只要你接下这个患者，无论结果如何，我以后都唯你是从。”
“口不应心，天诛地灭……”

第1092章 看你命硬不硬了
今天的极早期乳腺癌筛选，没有取消。
余至明对五十名志愿者做过检查，一共探查出了六名疑似乳腺癌患者。
下午近六点，他走出检查室，发现今天带队前来的丁晔还在走廊上，并没有离开。
“有事？”
丁晔反问道：“你下周末年休半个月，也就是说，我去德国进修，你不能送行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又不是小孩子，没人相送就去不成了吗？”
丁晔故作惆怅的说：“你对我意义重大，非常重要。我一去就是一年，你不能相送，我的心在那天肯定会空落落的，很难受。”
余至明说：“那我和德国那边联系一下，取消你的进修？”
“那怎么能行！”
丁晔原形毕露道：“我争取了好几年才得到这个进修机会。阻拦者，都是我的仇人。”
她又嘿嘿一笑，说：“那个，这几天，你哪天有空啊？我好好的请请你，也变相算是你提前为我送行了。”
余至明摇头道：“为了能顺利年休，这几天的工作，都安排满了，没有空闲时间。”
他忽然想到了一点，说：“这个周日，青柠表姐的女子会所分店搞活动。”
“我要去做身体检查。你要是有空，可以来帮忙，顺便蹭蹭吃喝，还有体验一下会所针对女子的各项服务。”
丁晔笑着点头道：“这个周日，没有问题，我会把时间空出来的。”
下一刻，她又唏嘘道：“余医生，你发展的这么快，我一年后回来，会不会连你的背影都看不到了啊？”
“你现在就能看到我的背影了？”
余至明说笑了一句，又道：“我又不是火箭，感觉自己进入了瓶颈期，说不定这一年都不再会有什么医学成果出来了。”
丁晔笑道：“你还想要什么成果啊？”
“别人确诊不了的疾病，你确诊了。别人发现不了的身体问题，你发现了。别人束手无策的问题，你解决了。”
“这可是你的工作日常。”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你这样一说，基本上还真的是这样。”
“不过呢，我自然是期待自己的工作日常，也能偶然来点惊喜和突破。”
丁晔学着余至明的样子翻了一下眼皮，道：“你就做个人，给其他人留点活路吧。”
“好了，我不占用你宝贵的时间了，我们周日再见……”
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刚喝了一杯水，周沫就推门而入。
“邱熠把患者带来了？”
周沫摇头道：“还没呢。”
“余医生，你说，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关系让邱熠发出唯你是从的毒誓呢？”
周沫说着话，拿起办公桌上那一沓厚实的病情资料，再次翻看患者的信息。
“啧啧，孟秀梅，又土又普通的名字，年仅二十岁的女孩，身高一六六，体重一零七，这是他的小情人？”
“还是他的亲人？”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何必瞎猜测，等下人到了就知道了。”
“反正这人应该深受邱熠看重。”
周沫抬手扬了一下手中的病情资料，问：“余医生，你不看一看？”
余至明道：“我不会低估邱熠，也不会高估自己。邱熠用时两天都没有收获，这么短的时间内，单从这些检查资料中，我应该也发现不了什么。”
“还是等患者来了，直接做身体检查。先看了资料，反而容易被误导。”
周沫轻哦了一声，又问：“余医生，只是通过病情资料做无接触诊断，你自我感觉，能达到什么层次啊？”
“周洛、沈奇？”
“邱熠？”
“还是龚跃？”
余至明笑着问：“你想看我与龚跃那家伙比试一次？”
周沫摇头回道：“我可没有这个想法，就是好奇你对自己这方面实力的评价。”
余至明沉吟着说：“相比听诊叩诊，我的无接触诊断水平肯定差，还要差许多。”
“至于具体水平如何，我也不清楚，没正儿八经的衡量过。”
“不过呢，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余至明告知道：“晚上有时间的话，我有时会登录一个比较有名的全国医学论坛。”
“上面有不少来自全国各地医生发的各种疑难杂症的诊断求助贴。”
“我会在获得问题解决的求助贴中，先自己做诊断，再和答案进行验证。”
“有时呢，也会回复一两个求助。”
“迄今为止……”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自己验证的，还有对求助的回复，并不多，也就二三十个，还没有出现过错误的情况。”
周沫眉开眼笑道：“百分之百的正确率，这应该是很厉害的成就了吧？”
“在知名医学论坛上发求助，肯定都是很难确诊的疾病啦。”
余至明摇头道：“并非如此。在上面发求助的，很大一部分是偏远地方的医生，或是医疗检查条件有限的医生。”
“他们受限于得不到更确切的患者身体检查数据，才不好做确诊。”
周沫嫌弃道：“如今的很多医生，在我看来，不是会看病，只是会看化验单检查单。”
“要是医院的医疗仪器设备出了问题，他们也就全抓瞎了，和普通人没啥区别。”
余至明轻笑道：“随着医疗AI的快速发展，这种低层次医生肯定会被大量取代。”
“我希望他们尽快的被技术取代。”
周沫表态了一句，又转而说：“刚才祝医生的学生过来，说是连体婴儿的分离手术，确定在了这个周六，手术时间持续三天。”
“在周五的下午，会做一个新闻发布，想请你在百忙之中过去露个面。”
余至明忍不住批评道：“周沫，以后先说正事，再东拉西扯的说其他。”
周沫嘿嘿的为自己分辩道：“这不是重要且紧急的事情，否则我肯定第一时间汇报。”
“还有，我见你面露疲倦，就想着和你说点轻松的话题，调解一下你的身心。”
余至明轻哼道：“反正你是常有理，总有理由为自己辩解。”
周沫嘻嘻笑道：“谁让我是女孩子呢，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没理也能说成有理。”
“哎，余医生……”
她又饶有兴致的问：“你以后会把邱熠当作小弟使唤来使唤去吗？”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这怎么可能？总得给他去世的医学院士爷爷一个面子。”
“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五六分钟后，邱熠终于带着患者来了。
患者还是自己走着来的。
这是一位身材相当不错，五官也小巧精致的卷曲长发妙龄女子。
除了她的脸色有些白，有些愁容之外，余至明怎么看都不认为她就是邱熠口中那个，再不确诊就没有救治机会的患者。
毕竟这女子挎着一个时尚包包，走路姿势不仅曼妙，颇有美感，而且没有一点虚浮无力的虚弱感。
邱熠看出了余至明的满脸质疑，赶紧的解释说：“余医生，我绝对没有骗你。她的身体如何，你一上手检查就知道了。”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对一个人的身体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我能肯定，我这个感觉，不会出错。”
余至明也懒得再和这家伙废话了，直接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检查床。
妙龄女子孟秀梅先看了看邱熠，见他没有其他反应，就干脆利索的躺上了检查床！
余至明戴上医用手套，开始给孟秀梅做身体检查。
头部，没有问题。
心肺，略有一些不妥，但是距离邱熠所说的不治，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继续检查！
乳腺，食道、胃……
余至明的手移动到了妙龄女子的腹部，紧接着就是脸色一沉，不由自主的抬头看着了一旁的邱熠。
“查出问题了？”邱熠是一脸紧张。
余至明点头道：“肾脏可以说用势如累卵来形容，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急性衰竭？”
余至明嗯了一声，紧接着又爆粗道：“卧槽，卧槽，肝脏也快要不行了。”
他猛然看向小脸已经煞白的孟秀梅，问：“你是不是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药？”
孟秀梅带着哭音道：“这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去医院检查也没确切结果，晚上的工作却比较多。”
“我就自己搜罗了一些药胡乱吃了，有止疼的，感冒发烧的，消炎的，解酒的，还有避孕药，事后药等等。”
“余医生，我的病是不是很严重？不会是快要不行了吧？”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是很严重，接下来病情如何发展，我只能说看你命硬不硬了。”
“联系家人吧。”
余至明又接着道：“先做透析，尽可能缓解肾脏负担，看能不能推迟肾衰竭的发作。”
他又看向邱熠，说：“急性肾衰，急性肝衰，在我看来，已经不可避免。”
“如何应对，我不擅长。”
邱熠沉吟着说：“医院治疗肾衰最擅长的是闫周医生，治疗肝衰的是宁昉医生。”
“这两人，我来请。”
停顿一下，他又问：“余医生，导致她身体一直不舒服的病因是什么？”
余至明沉声道：“事有轻重缓急，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把肾衰和肝衰这一关度过去。”
“这一关度过去了，才有其他……”

第1093章 最尊贵的客人
傍晚近六点半，肝脏问题专家宁昉医生，领着几名学生和助手，脚步匆匆的来到至臻楼二楼。
他汇合了等在走廊上的邱熠，进了一间重症治疗室。
治疗室内，一位容貌俏丽，双眼通红的女子，一脸无助的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她身上连接着四五条监测数据线不说，还有两根输血管与透析仪相连做透析。
病床的另一侧，肾脏问题专家闫周医生，正在研究手上的几份病情资料。
宁昉先上手给病床上的孟秀梅做了一个简单的肝部检查，又接过邱熠递过来的几张化验单翻看了一遍。
他的眉心蹙起，说：“从各项检查数据上看，肝脏还算基本健康。”
“余医生确定，急性肝衰即将到来？”
邱熠回道：“不做任何干预的话，余医生表示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宁昉轻哦了一声，颔首说：“余医生还没有错过，这一次，应该也不会错。”
“只是……”
宁昉沉吟着说：“给一个健康的肝脏治疗肝衰，我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呢。”
他又自言自语的说：“是以保肝护肝为主，还是按照急性肝衰来直接进行治疗呢？”
病床另一侧的闫周，缓缓开口道：“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余医生既然表示，肾衰和肝衰即将到来，也就意味着其内部生理状态，已经过了病变的临界点。”
“我认为，可以直接按照肾衰和肝衰进行治疗了。”
宁昉缓缓颔首道：“有道理，就按照急性肝衰早期发作进行治疗。”
“开始吧！”
他紧接着吩咐道：“滴注血红蛋白、促肝细胞生长素……”
随着他的医嘱下达，身旁的助手和学生也开始轻车熟路的忙碌了起来。
病床上的孟秀梅苦着小脸，怯怯的问：“我身上要扎多少根针啊？”
“我最怕打针了。”
这时，孟秀梅又听到了登登的密集高跟鞋踏地的声音，接着她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小姐妹，还有杜冰医生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余至明给一位喉外科副主任医师做完手术指点，已是晚上过七点半。
他走出手术区，就看到周沫撇开张海，一个人蹦蹦跳跳的迎了过来，迫不及待的说：“余医生，你绝对想不到，邱熠和那个孟秀梅究竟是什么关系。”
余至明先接过周沫递来的一盒温热牛奶喝了两大口，才用目光示意她赶紧的说。
周沫叽叽喳喳的说：“孟秀梅来了两个前来探望的小姐妹。”
“都和她一样，漂亮又有身材的那种，不过她们的打扮暴露性感，风尘气息十足。”
“我向她们打听，结果还没怎么问呢，她们就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余医生，你猜怎么着？”
话语间，周沫随着余至明的步伐，走出了大五官科，朝至臻楼走去。
周沫嘴巴不停的介绍说：“她们说，这周一的晚上，她们在会所陪杜冰喝酒。”
“杜冰？”余至明重复了一遍。
周沫解释说：“没错，就是那个杜冰。”
“周一的处罚决定出来，他被撤销了行医资格，肯定是心情很不好，就去会所喝闷酒去了，不，应该是去喝花酒。”
她又一脸鄙视的说：“他都娶媳妇了，还新婚不久，不去找漂亮的老婆寻求安慰，竟然去会所点了两名嫩模陪自己喝酒。”
“是他们的婚姻出了问题？还是他……”
余至明打断提醒道：“别跑题。”
周沫哦了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说：“他们喝酒喝到了半夜，邱熠来了。”
“他们两人在一起说话，好多次都提到了你的名字。”
“两个女孩确认你就是你后，就问他们能不能帮个忙，她们的小姐妹也就是孟秀梅这一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想让你给检查一下。”
“邱熠和杜冰当即表示，他们就是医生，不用找你，他们就能解决问题。”
“就这样，两个女孩连夜带着不知为啥医兴大发的邱熠和杜冰，去了她们的住处，然后他们又带着孟秀梅去了市一医院。”
周沫啧啧道：“原来，这个孟秀梅和邱熠就没啥具体的关系，只是一个在会所等高档场所陪酒助兴的所谓嫩模。”
“陪喝酒的嫩模，余医生，你懂的？！”
周沫给了余至明一个不可言说的表情，又面露疑惑的说：“余医生，我就想不通了，邱熠竟然会为了她把自己赔给你？”
“难道他是一见钟情，爱上她了？不可能啊，他们两人的身份差距太大了。”
下一刻，周沫又一惊一乍的说：“难道，邱熠想着借这个机会，放下身段接近你，达到他别有所图的目的？”
余至明斜了周沫一眼，说：“想的太多，容易衰老长皱纹。”
停顿一下，他又道：“不管邱熠的真正目的如何，这个孟秀梅因为他获得了救治和活命机会，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
“至于邱熠别有心思？”
余至明笑了笑，说：“他是一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想要对我不利，不管成或是不成，事后都没人能救得了他。”
“这倒也是呢。”
周沫赞同了一句，又忽然的问：“余医生，你刚才说的是活命机会，这个孟秀梅的病情，真的很危险很严重？”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一个大器官出现急性衰竭都是很危险的事情，更何况是两个大器官一起衰竭，很容易引发连锁反应。”
“希望她命够硬，运气也够好吧。”
周沫哦了一声，又语带希冀的说：“从她的这次看病经历来看，至少运气是不缺的。”
“如今，她只需要命硬就好了……”
回到至臻楼的地下办公室，余至明稍作收拾，就要下班走人。
“余医生，不上楼去看看那个孟秀梅？闫医生和宁医生应该都还在。”
面对周沫的询问，余至明摇摇头，说：“我如今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在肝衰和肾衰的治疗上，我起不到什么作用，就不用上去假装自己很关心了……”
回家途中，余至明接到了叶老的电话。
“至明，刘老和秦老都确定了来甘草堂做指导的时间。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等三堂争霸结束，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好好的表达一下感谢。”
余至明笑着说：“老师，你这样说就非常见外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学生啊。”
“一点小忙而已。”
余至明又紧接着换了一个话题，问：“老师，这几天，我家小峤有惹你生气吗？”
叶老在电话里轻笑道：“小峤就是一个乖巧懂事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惹人生气？”
“她在甘草堂就是一个开心果，每人笑声都多了许多，也没人觉得集训有多苦了……”
晚上过八点半，余至明回到家，意外发现家里有客人。
长旭医药凌宇川，还有大舅哥古青冉。
“余医生，冒昧请古大哥带我来登门拜访，还请见谅。”
凌宇川道歉了一句，朝着余至明就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起身解释说：“余医生，我这一躬，是代家父向你表示感谢。”
“那个ICD取出来了？”余至明问道。
凌宇川点头道：“知道那个ICD有问题后，家父是一时半会也等不及了。”
“他联系了交大附属医院相熟的朋友，立刻安排信任的人做了手术。”
“那个取出来的ICD也请人看了。”
凌宇川面露怒色道：“那里面安装有储存式窃听器，一次性最多可储存五天的数据。”
“只要拿特殊的设备靠近，就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把数据给传输出来。”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看下午的反应，令尊对这件事早有怀疑了？”
凌宇川点头道：“这几年，和国外进行的几次重大谈判，公司的底线屡屡被谈判对手知晓，家父就怀疑有内鬼了。”
“家父做了几次排查，却一无所获，没想到最终问题出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更令人气愤的是……”
凌宇川咬牙切齿道：“那ICD，还对起搏控制器做了一些手脚。也就是说，我爸的性命也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停顿一下，凌宇川迎着余至明的目光，沉声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对方不讲规则，我们只能更不讲规则。”
“余医生，为防止对方警觉，这事……”
余至明点头道：“我明白，这件事，我不会对他人说的。”
“多谢！”
凌宇川又道谢了一句，取出一张薄薄的信封递了过来。
“一点心意，不足以表达感激之万一，还请余医生务必收下。”
凌宇川又道：“我爸也说了，从今天开始，余医生你就是我凌家最尊贵的客人，有任何需要，一个电话就可以了。”
余至明没有虚伪推让，接过了信封，又谦虚道：“令尊客气了，我不过是做了一名医生的本职工作而已。”
凌宇川来此拜访的目的达到，又客套两句，就一人告辞离开了。
余至明打开信封，取出一张转账支票。
看清楚上面是三千万的数字，已经不缺钱的余至明，也不禁有些心跳加快……

第1094章 我已不是过去的我了
“才三千万，凌家小气了。”
古青冉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一脸的嫌弃说：“以长旭集团的体量，凌董事长出面洽谈的合作或项目，怎么也得数亿以上。”
“这三千万，一次业务谈判就回来了，用三个亿作为答谢还差不多。”
余至明斜了古青冉一眼，说：“我是小门小户出身，胃口可没你那么大，这个数字已经够让我震惊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手中支票就被古青冉给一下子给抽了过去。
“正好自助医院项目，钱花的也差不了，这三千万就当你的首笔实际投资了。”
古青冉用手指轻弹了一下支票，说：“我会和凌家商议一下，让他们重新开一张支票转成投资，让你少交一些个税。”
“三千万的个税，可不是小数目呢。”
余至明没有反对，也不担心古青冉会坑他的钱，转而说：“吃饭了，快饿死了……”
七八分钟后，余至明和古青冉一起坐在餐厅开吃晚饭。
已经吃过晚饭的青柠作陪，负责盛饭分汤，偶尔也吃一筷子菜。
余至明先埋头大吃一阵解了解身体的饥饿感，又喝了一碗海参汤。
他手中的汤碗还没有放下，耳边就响起古青冉的声音。
“凌家不是说，你是最尊贵的客人，有求必应吗？至明，你就让他们解除凌宇川妹妹和我堂弟的婚约。”
这话让余至明差一点被噎住。
他缓了一下才说：“宁拆十座庙，都不毁一桩婚，这可是非常无理的要求。”
“大舅哥，你有充足理由？”
古青冉缓缓的说：“我那个堂弟，是我竞争家族事业掌舵人的最大对手。”
“这个理由，够不够充足？”
这……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道：“不充足，大舅哥，我认为最好是靠自己的本事去赢取胜利，而不是靠外力进行破坏。”
古青冉一脸严肃的说：“至明，你可是我竞争家族事业掌舵人的最大助力。”
“我希望你能旗帜鲜明，全心全力的支持我，帮助我。”
余至明表态道：“大舅哥，你放心，我肯定是大力支持你的。”
“但是，像这种破坏婚姻的方法，有些突破我的底线，肯定是不行的。”
余至明又想到一点，说：“再者说了，凌家允诺的有求必应，听一听就行了。”
“大舅哥，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无关痛痒的小事，他们肯定是有求必应。大事，就得先衡量利益得失了。”
就在这时，青柠的小手伸到了古青冉的近前，笑嘻嘻的说：“大哥，你输了。”
“认赌服输，给钱！给钱！给钱！”
古青冉有些郁闷的横了余至明一眼，取出身上的钱包，数出五张百元大钞拍在了青柠的小手上。
“嘿嘿，难得赢大哥一次。”
青柠得瑟的晃了晃手中的钞票，对余至明解释说：“在你洗漱时，大哥问我，让你帮忙破坏那两人的婚姻，你是否会帮忙？”
“我认为你不会帮忙，就赌了一次。”
余至明哦了一声，看向古青冉问：“家族事业掌舵人的竞争，可以各种手段频出？”
古青冉认真解释说：“自然不是，主要还是看个人的过往表现和自身能力，最后由家委会成员投票选择。”
“三爷爷就是这么当选的。”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解释说：“我爷爷是古家族长，主要负责家族内部事务管理。”
“这个族长之位只在我们长支传承，由族长指定，不需要投票。”
青柠插嘴补充说：“至明，要是我哥在我爷爷卸任之前还没有儿子，我爷爷有可能指定二叔或三叔担任古家族长。”
古青冉又道：“儿子，我肯定会有的。”
“还有，如果族长能力突出，这家族事业掌舵人也是可以兼任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再次表态道：“大舅哥，你放心，我铁定大力支持你。”
古青冉哼了哼，说：“你所谓大力支持的力度，我算是心中有数了。”
“如此也好啊，免得我在以后做重要决定时，错判了形势。”
余至明讪讪的一笑。
古青冉又接着说：“其实，我没有真正的想要破坏他们的联姻，在我看来，那堂弟和凌家联姻是一招臭棋。”
“大哥，何以见得？”青柠好奇问道！
古青冉分析道：“我们宁安上升势头明显，发展迅猛。反观长旭，或许是高处不胜寒，这几年的发展出现了颓势。”
“再过三五年，宁安和长旭或许会发生激烈的竞争也说不定呢。”
“真发展到那种程度，那家伙估计会很难受了，家族里支持他的也会心有疑虑……”
吃过晚饭后，古青冉通过手机照片向余至明展示了一段心电图。
余至明仔细看了一会儿，说：“从这段心电图来看，我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又补充说：“你要得到权威和确凿的答案，需要找王春元医生层次的心内专家。”
“看这种纸质的心电图，我属于马马虎虎的层次，大问题能分辨出来，表现不明显的小问题可能就辨别不出了。”
古青冉哦了一声，收起手机，随口而出说：“看来，你其他方面的能力和听诊叩诊相比，差距有些悬殊啊。”
这话，余至明有些不爱听。
“仪器监测心跳，因为仪器自身监测精度限制，本身就存在不少疏漏。再绘制到纸面上，又有一些失真和信息缺失。”
“我通过听诊探查到的心跳，没有中间环节的信息缺失，自然判断更精准了。”
余至明又问：“这是谁心电图？你搞不到这人的心跳录音？”
古青冉含糊着说：“这人的心跳录音，有些难搞到。有人发现，这人有时手捂心脏部位，又特意去医院做了心电图，就怀疑这人的心脏出了问题。”
余至明警惕的问：“你不会想搞事吧？”
“怎么会？”
古青冉义正言辞的说：“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青年，不会让自己陷入法律风险中。”
余至明郑重告诫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可别玩火。”
古青冉起身笑着说：“至明，你过于担心了。我已是成家立业，即将有孩子之人，不会冒险做啥事的。只不过是关心一下一位老对手的身体情况而已。”
“好了，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送古青冉离开后，余至明和青柠就回了楼上卧室洗漱。
等他们洗漱结束，就过了晚上十点，各自上床开始休息。
余至明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在古青冉手机照片中，看到的那一段心电图。
余至明再次审视这张心电图，没一会儿就在心电图的旁边，出现了一颗心脏。
这颗心脏的左右心房心室接连收缩和舒张，让血液不停的流进泵出。
一开始，这颗心脏还跳动的时断时续，很快就变得变得动力十足。
但在余至明的感知里，依然觉的这颗心脏的跳动有些卡顿。
如同动画影像缺帧。
他再次把注意力投在了心电图上，不过一两分钟后，还是放弃了。
“缺失信息有些多，不好复原啊……”
余至明散去脑海中的影像，开始专心致志的睡觉……
邱熠来到至臻楼地下三层的大办公室，发现今晚值夜班的是沈奇。
“患者出现情况了？”
邱熠迎着沈奇的目光，摇头道：“还没有。不过即便在闫医生和宁医生的治疗下，最新的肝肾检查，有几个指标已经出现了比较明显的下滑。”
“闫医生和宁医生对余医生的判断已经是心服口服，正在改进治疗方案。”
沈奇哦了一声，突然问：“你和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上心？”
邱熠反问道：“这个问题，你是替自己问的，还是替依依问的？”
他不等沈奇回应，接着说：“我说，我和这个女孩根本就没有关系，你信不信？”
沈奇刚想说“不信”，就听邱熠又道：“你信或是不信，又能如何？”
“我根本不在乎了。”
“沈奇，你告诉依依，让她不用躲着我，她如果不喜欢我，我不会强迫她嫁给我。”
“真的？假的？”沈奇有些意外。
邱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现在的我，已经和几天前的我，大大不同了。”
“是真是假，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邱熠注意到沈奇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沓打印出来的A4纸，就随便的瞄了一眼。
“医学论坛上的求助贴？”
沈奇嗯了一声，介绍说：“这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十二个求助贴。”
“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已被同一位高人给解决了，也得到了求助人的验证。”
“我还没有看高人的答案，想着自己先尝试一番，看看自己和高人有多大的差距。”
沈奇挑了一下眉毛，看向邱熠，“长夜漫漫，一起解答一下？”
“谁输了谁请夜宵？”
邱熠呵呵的笑了笑，说：“既然你有这个雅兴，我也无心睡眠，就陪你玩一玩。”
“我再跟你说一次，今天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
“今晚夜宵，你买定了……”

第1095章 恐怖如斯
周四中午，孟秀梅急性肾衰发作。
周五早上，急性肝衰发作。
孟秀梅体内的两大器官同时衰竭，又引发了其他脏腑的连锁反应，身体状态大幅度滑落，人也陷入了深度昏迷中。
周五中午，孟秀梅的家人收到了医院开出的病危通知书……
周五下午近三点，余至明临时暂停福利体检，来到了医院综合办公楼，参加连体婴儿分离手术新闻发布会。
余至明在张海、周沫的陪同下走进二楼的多功能厅，赫然发现人也不少。
足有一二十人拿着式样不一的“长枪短炮”，或是手机对着讲台。
余至明还发现了一个家伙，冯思思。
他就在挤眉弄眼的冯思思手机拍摄中，走上讲台，与小儿外科专家祝医生、谷医生，还有俞石泉医生、汪江月医生、佟羽医生等人汇合。
“人到齐，时间也到了，发布会开始。”
作为主人的祝医生，当仁不让的主持了新闻发布会，先介绍了连体婴儿的情况。
接下来，由谷医生介绍了两家医院强强联合，精诚合作的手术准备情况，再简略的述说了一番手术方案。
这个过程中，余至明的名字被数次提起，并被谷医生大加称赞。
再接下来，由祝医生介绍了手术的重点、难点，还有可能出现的手术意外情况。
然后本是提问时间，因为余至明还需赶回至臻楼接着做体检工作，就把最后一项合影留念时间提前了。
一阵闪光灯后，余至明走下讲台，离开了多功能厅。
匆匆的来，匆匆的离开，余至明感觉颇有到此一游的意味。
“表姐夫……”
余至明停下脚步，看着追上来的冯思思，问：“你怎么来了？”
冯思思得瑟道：“被邀请来的呀。如今的我大小也算是一个医疗领域的网红了，受众六十多万了呢。”
停顿一下，她又显摆说：“同仁堂和国医堂也邀请了我。”
“下周我就去京城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关切的问：“你不会是一个人去京城吧？”
冯思思回道：“自然不是，我爸会给我安排一个女助理，我一个堂哥也会陪着。”
停顿一下，她又嘿嘿的说：“表姐夫，解放军总医院在国人眼中一直颇为神秘。”
“我这次去京城，想着出一期解放军总医院的介绍视频。”
“我能不能借一下你的名头，直接去解放军总医院联系拍摄呀？”
说到这，冯思思还朝余至明眨了眨眼睛，尽量让自己变可爱一些。
余至明笑了笑，说：“解放军总医院地位特殊，我的名头不一定管用。”
“不过，你可以尝试一下……”
余至明又匆匆返回至臻楼地下三楼，意外见到了一个家伙。
龚跃！
一见面，这家伙就蹭的上前一步，手中拿着一沓打印纸，开口就问：“余医生，你就是那个济水小医童？”
余至明眉头一皱，看向一旁的沈奇、段怡几人，问：“怎么回事？”
龚跃着急的追问说：“余医生，你先回答我，你究竟是不是郁金香医学论坛的那个济水小医童？”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不错，这就是我，是在四年多之前注册的一个号。”
“怎么了？”
“真的是你！果然是你！”龚跃激动的喊了一句，然后双眼盯着余至明。
余至明就看到他的面部表情变化不停，片刻笑的表情，片刻哭的模样，让人觉得心里有些发麻。
足足一分多钟，龚跃的面部表情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说：“我也经常上郁金香论坛，寻找有意思有挑战性的求助贴来研究一番。”
停顿一下，他又道：“二月十七日的求助贴，一剧烈咳嗽、呼吸困难的求助贴。我看过后，让求助人补充一些检查信息。”
“过一个小时再看，就发现在我回复后的十分钟后，济水小医童回复了。”
“回复是，高度怀疑是自发性膈肌破裂，需要手术治疗，建议急送大医院。”
龚跃又缓缓的说：“三月六日，不明发热，上腹部隐痛的求助。”
“我的诊断是肝脓肿，济水小医童的诊断是肝脏假性炎瘤。”
龚跃面带苦涩的说：“原来，我们之前就有过隔空交锋，还是两次。”
“这两次，我……都输了。”
龚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我一直认为，你只是得天之幸，有了超敏听觉的天赋。要是没有这个天赋，你最多就是一个堪称优秀的青年医生，也就邱熠那一层次。”
“是我自视过高，自以为是了。”
“余医生，你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医学天才，我确实不如你。”
龚跃说出这话，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精气神，低着头，失魂落魄的走向了楼梯间。
余至明看向眼神闪烁的沈奇，问：“沈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沈奇露出讨好的笑容，说：“余医生，我从周沫那里知道，你有时会上医学论坛回应求助贴，就起了好奇之心。”
“国内有名的医学论坛就那么几个，我一看到济水小医童这个辨识度颇高的网名，就猜测是余医生你。”
“又接着一查这网名的基本注册信息，就确认无疑了。”
沈奇嘿嘿的一笑，又接着说：“我把余医生你在最近几个月回复的求助贴，一共十二个都找了出来。”
“周三晚上，我值夜班，原本我想自己做一做，看看自己和余医生你的差距有多大。”
“那晚上，邱熠过来了。”
段怡接过话，语带快速的说：“十二个求助贴，结果是他蒙对了六个。”
“邱熠答对了九个。”
沈奇忍不住打断纠正道：“段怡，用词严谨一些，我不是蒙，是答对了六个。”
他又看向余至明，揭露道：“余医生，段怡、隋驰他们两个就蒙对了五个，周洛略好一些，蒙对了七个。”
段怡不甘示弱的抢过话，说：“那个龚跃一直上蹿下跳的，很让人讨厌。我们就觉得，必须让他知道一下你的厉害。”
“我们就在昨天晚上，把这十二个求助贴整理了一番发给了那家伙。”
沈奇补充说：“余医生，我们没有泄露你的身份，只是以请教的名义发给了他。”
他又讪讪笑着说：“没想到，他竟然也经常登录郁金香论坛，还清楚记得其中的几个求助帖子，还知道了你的论坛网名。”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他又笑着说：“你们拿着我考满分的试卷去考别人，对别人是不公平的。”
“你们应该清楚，我擅长的，不一定就是别人擅长的。而别人擅长的，我有可能是一窍不通。”
段怡面露骄傲的说：“沈奇说了，这十二个回复，是你最近几个月做的全部回复。”
“十二个回复全部正确，这百分之百的正确率，试问谁可以做到？”
余至明呵呵笑了笑，说：“这其实也说明不了多大问题，我之所以回复，自然是我有了相当大的把握，才会写下自己的诊断。”
“没有把握的，甚至是毫无头绪的，我肯定不会在求助贴下胡乱留言啊。”
余至明看到段怡、沈奇露出了“这都没想到的”尴尬表情，就是一乐。
“好了，你们也算是歪打正着，至少龚跃以后不会再念念不停的想和我比试一番了。”
“我要去体检了，你们也赶紧忙去……”
沈奇回到大办公室，轻呼出一口气，轻笑道：“段怡，余医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可不是，我们答的是他的满分答卷。”
“也就是说，我们和余医生的差距，没想象中的那么大。”
段怡斜了他一眼，说：“别幻想好事了，现实更残酷，我们和余医生的差距，堪比鸿沟，比想象中更大。”
“你就没注意到吗？”
段怡提醒说：“济水小医童在四年前发的，可都是一个又一个求助贴。”
“在两年多之前，才开始参与求助贴的讨论，谨小慎微的发表意见。”
“到了如今呢，就变成了能信手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求助贴的大神了。”
段怡一脸激动的说：“这成长速度，只能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沈奇微微一怔，感慨说：“是啊，非恐怖如斯不能形容余医生的成长速度。”
段怡又轻叹道：“想想我们自己，从医这几年可有这么翻天覆地的提升过？”
“我们和余医生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不能以道里计……”
傍晚过六点半，余至明完成一天的体检工作，回到大办公室，又见到了邱熠。
只见他是一脸憔悴，还有表情难看。
余至明心中就是一沉，确认的问：“那个孟秀梅，去了？”
邱熠摇了摇头，说：“没有，不过依然没有什么起色，还处在生命危险中。”
“余医生，我的血型和她一样，我准备把肝脏捐赠给她。”
余至明眼睛一瞪，说：“胡闹。”
“你和她非亲非故，她的父母和哥哥都在，还用得着你给她捐赠肝脏？”
邱熠面露悲痛道：“余医生，你或许奇怪，我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在意。”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就像是她身上承载着我的信念和勇气，她要是死了，我的信念和勇气也没了……”

第1096章 用一栋房子交换
余至明有些明白邱熠的感觉。
这孟秀梅之所以备受邱熠重视，原因就在于她在一个非常恰当的时机出现，成为了邱熠改变自己的一个锚点。
邱熠之所以竭尽所能的救治孟秀梅，目的是不让这个具有重要纪念意义的人消失。
余至明轻叹一声，来到隔音办公室，从办公桌的隐秘部位取出了一个精致小盒子。
一块跟着进来的邱熠看到小盒子，眼睛一亮，期待的问：“人参续命丸？”
余至明嗯了一声，介绍说：“我放在这里，主要是防止不时之需的。”
他又告诫道：“你也别高兴的过早，这至多能让她多坚持几天，对她病情的恢复，也起不到多大的促进作用。”
邱熠忙点头道：“余医生，我明白。”
“但对如今的孟秀梅来说，时间太过宝贵了，能多坚持一天就多一天的希望。”
下一刻，余至明又一点不客气的问：“三十万一颗，这钱？”
“我给！”
邱熠回的没有半点犹豫，又催促说：“余医生，赶紧的，时间耽搁不得……”
乘坐电梯来到二楼，余至明脚步匆匆的走进重症治疗室。
只见因为黄疸而全身蜡黄的孟秀梅，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她的父母，一脸担忧的守在病床一侧。
这一幕，让余至明有些唏嘘。
就在两天前，这个小姑娘虽然吓得不轻，仍然半信半疑自己的病情真有那么严重，对未来还满是希望。
而如今，她正挣扎在生死边缘。
世事无常，不过如此。
余至明先上手给孟秀梅做身体检查，片刻后，不禁轻咦了一声。
“余医生？”邱熠急切问道。
“有变化？”听到动静，从旁边值班室赶过来的闫周医生和宁昉医生也齐声问道。
余至明又仔细探查了孟秀梅身体片刻，收回手，轻声道：“是有变化，好的变化。”
“比我中午检查时，她肝肾的内部状态，好转了一些。”
今天中午，余至明给孟秀梅检查过一次，那次后宁昉医生签发了病危通知书。
“有了好转，就说明我们的治疗有了效果。”宁昉医生面露喜色。
两大器官接连衰竭，再加上引发的多器官反应和孟秀梅身体状态的快速恶化，让他和闫医生一时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好在两人的临床经验丰富，快速商议出了一个紧急救治方案。
余至明沉吟着说：“不再继续恶化的话，两三天之内，她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他看向邱熠，问：“还用药吗？”
邱熠用力点头道：“只要有助于她的身体恢复，用。钱就是王八蛋。”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就让护士端来了半碗温水，亲自把药丸放里面化开了。
孟秀梅的妈妈伸手准备接过碗，“医生，我来喂我女儿服下吧。”
余至明道：“这碗药汁，值三十万。”
孟秀梅妈妈听到这话，就是浑身一个哆嗦，手也闪电般撤了回去。
“医生，这药，这药，这么贵，我们吃不起啊。”孟秀梅爸爸苦着脸，一脸的紧张。
余至明用目光示意了一旁的邱熠，说：“这钱不用你们掏，他会支付。”
接着，他把药碗递给一旁的护士，吩咐道：“你来灌患者服下。”
护士小心翼翼的接过碗，又看了看昏迷的孟秀梅，问：“余医生，这么贵的药，浪费一滴都有不少钱呢。”
“用鼻饲管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
一番折腾下，护士开始用针筒通过鼻饲管向孟秀梅的胃里推注药汁。
只是没过几秒，忽然有轻微的鼾声，在治疗室里回荡。
余至明转头看去，只见邱熠身体靠着墙壁，竟然睡着了……
余至明回到地下三层，看到了身边有一个小号行李箱的隋驰。
“还没走？”
隋驰要去广深中山大学附属医院，参加明天正式开始的血管炎研讨会。
余至明以为，他已经出发了呢。
“晚上十点多的航班，还有一些时间。”
隋驰解释了一句，又问：“余医生，我这一次去广深，你有什么交待的没？”
余至明沉吟着说：“一人千里迢迢，注意安全。研讨会结束后不必着急赶回来，逛一逛，游玩一下也是可以的，劳逸结合嘛。”
余至明又想到了一点，说：“代我向茅医生问一声好，再代我邀请他方便之时来我们华山医院做医术交流。”
如今华山医院至臻楼医学报告会，在滨海也算是小有名气。
一开始只是华山医院自己人来做报告，到如今，陆续有不少其他医疗机构的医学专家也被邀请来做医学报告。
余至明邀请来的就有两人了，分别是解放军总医院心外专家罗裕，还有协和医院有脑血管介入第一人之称的董医生。
这次他让隋驰代为邀请，也就是客气的一问，对方应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隋驰点头应了一声。
一旁的周沫插嘴道：“听说广深那边的烧鹅挺不错，方便的话带只烧鹅过来哈。”
隋驰也应了一声，又正式的向余至明做了告别，拉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余至明稍作收拾，也和周沫、张海一起下班离开了至臻楼。
一出至臻楼，周沫就是噗嗤一笑，说：“余医生，你刚才叮嘱隋驰的话，我忽然有一种感觉，就像是家长叮嘱远行的孩子一般。”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说：“我算是他们几个家伙的领导。以领导身份叮嘱出远门的他一番，有啥可笑的？”
周沫嘻嘻笑道：“我笑的是，隋驰站的板板正正，规规矩矩，就像乖巧小孩子一般。”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没有再搭理笑点突然变奇怪的周沫。
没过一会儿，周沫又道：“余医生，给你打个小报告。”
“这几天，段怡可忙了，天天晚上去指点别人腹腔主要动脉的听诊辨别。”
“有辛苦费吗？”余至明脱口问道！
周沫点头道：“有的。段怡可是牺牲了自己的宝贵时间和精力做指点，适当的收取一些酬劳，应该不过分吧？”
余至明道：“不过分。”
“哎，找她做指点的人，有很多？”
周沫嗯了一声，说：“不少呢，如今是不找关系不托人，都排不上段怡的号。”
“所有人都说，这个本事学好了，能靠这个吃一辈子，还荣誉不断。”
“好多人都在废寝忘食的练习，期待能顺利的通过下周三开始的考核。”
余至明轻声道：“现场急救，又热血又有表现机会，确实容易立功。”
“尤其是事故的死亡人数，与事故大小的定性，还有当官的责任密切相关。”
余至明又轻叹道：“只不过，这也是很辛苦很危险的工作，随时随地待命不说，哪里有灾难，哪里有事故，就往哪里跑，要在第一时间赶到。”
周沫笑道：“有英雄主义情节的人，特别适合做这个工作。”
“我还听说了，要是最后选上了，还会培训从直升飞机上索降，甚至是跳伞呢。”
“余医生，是不是真的啊？”
余至明想了想，说：“遇到地震等大型灾害，道路不通，为了尽快赶到灾害现场抢救伤员，直升飞机或跳伞，也是可能的……”
回到君山府的家，已经晚上过八点半，余至明再一次在家里见到了古青冉。
深知对方是无事不来，又累又饿的余至明忍不住抱怨说：“怎么又来了？”
“有什么事就不能等到明天，我去了宁安医院再说？”
古青冉哼了哼，说：“至明，你真是脾气随着本事长啊，竟然嫌弃起我了。”
“我每天日理万机的，你以为我愿意辛辛苦苦的跑来一趟啊？”
余至明催促说：“那就有事快点说，我都快饿死了。”
古青冉先翻了一下眼皮，才道：“第一件事，那名沙特亲王明天离开宁安回国休养。”
“不过，明天来接他的飞机上会同机来几位有身份的人，想请你做一次身体检查。”
余至明哦了一声，忍不住问：“沙特亲王送我的礼物，知道是什么不？”
古青冉摇了摇头，又语带揶揄的说：“曾经有自己挑选礼物的机会，你自己放弃了。现在怎么又关心礼物是什么了？”
余至明讪讪回道：“好奇心，每个人都会有。自己选择礼物，就没有惊喜感了。”
他又确认的问：“同机来的只是几人，不会是几十人吧？”
古青冉道：“我确认过了，就是几个人。那边来的人，都是出了名的豪气，你肯定会大有收获的。”
余至明轻叹道：“随着赚的钱越来越多，现在钱对我已经没有多大的刺激了。”
古青冉赞同道：“确实，你如今都是几百万上千万的进账，几十万对你来说，都是小钱钱了。”
他又一本正经的说：“至明，你需要培养一个很能花钱的爱好。赚的多，花出去的更多，才能让你持续保持赚钱的动力。”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你这个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赶紧的说，第二件事。”
古青冉轻声道：“大舅替你们找人修复的唐伯虎的那幅画，快要修复完了。”
“不过，那幅画的消息也传了出去，有人看上了，想要收入囊中！”
古青冉又补充说：“他知道你是画的所有者，也知道你不缺钱，愿意用西湖旁的一栋房子交换。”
余至明有些惊讶，问：“那幅画怎么也不值西湖边的一栋房子吧？”
“应该说相去甚远。”
古青冉呵呵一笑，说：“那幅画的市价也就一二百万，西湖边房子，有钱也买不到。那人主要目的要交好你这个医学天才……”

第1097章 折服
西湖边的房子，余至明还是很心动的，西湖美景三月天，小时候没少听。
最主要的是，杭城距离滨海相当近，节假日和家人一起过去渡个假，很是哇塞。
不过看到古青冉手机中的那房子照片，余至明反而犹豫了起来。
不是房子很差，恰恰相反，是太好了。
余至明也确切了解了古青冉为啥说的是一栋房子，而不是一套房子。
这是一栋青砖红瓦，传统风格的三层带院小别墅。
唯一缺点，或许就是看上去有些年头。
“大舅哥，西湖旁的这么一栋小别墅，没有一个亿，也得五六千万吧？”
余至明质疑道：“只为了换一幅一二百万的古画，外加想交好我这个人？”
“这付出的也太多了吧？”
古青冉轻声笑道：“对方曾经是业界大佬，身价过百亿，如今算是处在退隐状态。”
“钱，对如今的他来说，就是一个数字，这就是有钱难买我愿意。”
“更何况交好了你，身体健康问题也就有了保证。这笔交换，从大佬那边来看，属于相当值的。”
古青冉又道：“至明，你无须顾虑，真要有坑，我和大舅能眼睁睁看着你踩不成？”
余至明看向身边的青柠，开口问：“你什么意见？”
青柠面露微笑，说：“至明，以你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无人敢强迫你交易，也不会再有人敢给你设套。”
“答应与否，你自己决定。那个，也不用现在就做决定。”
“我建议先吃饭……”
几分钟后，余至明和家人，还有古青冉一起大快朵颐……
古青冉等余至明吃完上半场，开始喝汤休息，感叹道：“每次和你吃饭，我都有一种和梁山好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爽感觉，自己也会不知不觉中多吃一些。”
余至明也不管他是真感叹，还是假感叹真揶揄，说：“我这是能量守恒，消耗的多，自然就需要吃得多。”
“你还是少吃一点，控制一下饮食为好，中年人一旦发福，就很难降下来了。”
古青冉怒了，纠正说：“余至明，我不是中年人，属于大龄青年。”
“大龄青年，你懂不懂？”
余至明缓缓的说：“在我这，只要年过四十，都属于身体机能退化明显的中年人。”
古青冉哼哧哼哧的呼吸了几下，忽然换了一个话题，“你那长寿功练习的如何？感觉效果明显吗？好学不？”
余至明直接回道：“这长寿功是有版权的，没有叶老允许不能外传。”
“我建议你学习五禽戏或是太极拳，只要持之以恒，效果都不会错。”
古青冉翻了一下眼皮，说：“我每天要忙那么多工作，哪有时间持之以恒啊？”
“你能有我忙？”余至明反击道。
古青冉呵呵笑了笑，说：“至明，你别以为天底下就你早出晚归，忙碌不停，比你更加辛苦的人不知凡几。”
“就比如我，也是每天六七点起床，经常要在半夜十二点，甚至一两点才回家。”
“不仅如此，还经常飞来飞去，一去外地就三五天时间。”
“相对来说，你的工作算是很规律了。”
青柠背刺道：“大哥，你所谓的很多工作，不是在酒桌，就是在会所包间完成的，我家至明可是实实在在的工作。”
古青冉反驳说：“酒桌上觥筹交错，会所包间谈合作，你以为很容易吗？这是身体和心神的双重付出。”
“青柠，这样的工作你坚持三五个月，肯定就够够了。”
青柠不服气道：“大哥，你说的就好像我不谙世事一般。”
“我和水苏做药膳生意也有大半年了，不用吃吃喝喝，也把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古青冉用鼻音重重的哼了一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余至明。
“这是因为你是古家的女儿，背后有我，有古家，还有至明给你做靠山，没人敢为难你们两个小姑娘。”
“你和水苏要是没这么强背景，早有很多牛鬼蛇神上来把你们两个给生吞活剥了。”
古青冉又道：“普通人创业，哪一个不需要请客送礼，上下打点，吃吃喝喝？你想一想，药膳也属食品行业，可有食品卫生等部门三天两头的上门检查？”
青柠沉吟着说：“说的也倒是呢，就几次必须的上门检查，突击检查还没有一次。”
古青冉又道：“这就是有靠山有关系，创业的大好处了。”
他又看向余至明，笑着说：“说起来，我也沾了至明的不少光。”
“这半年来，无论是去政府部门办事，还是和他人谈业务，甚至是挖人墙角，都感觉比往常轻松了太多。”
“至明的名医影响力，越发彰显啊……”
吃过晚饭后，古青冉没多待就走人了。
余至明因为忙碌了一周，还有明天还要赶去宁安医院，也上了二楼准备早休息。
他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坐在主卧大床上，习惯性的让青柠用干毛巾擦头发。
“青柠，你明天不用跟我去宁安，叫上小雪、曾妍，一起去逛街吃喝玩乐。”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遭遇别有所图的男生，我怕小雪一时难受。”
“她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也许不方便对我说了，或许更愿意向你倾诉。”
青柠嗯了一声，问：“要不要和沫沫说一声，让她明天陪你去宁安？”
余至明道：“不用，有孙林陪着呢，宁安也是自己的地盘，还能有危险不成？”
头发擦干，余至明起身准备回隔音卧室，忽然手机响了。
是周沫的来电。
“余医生，龚跃道歉了。”
周沫在电话里语带兴奋的说：“他再次发文向你公开道歉，说自己之前就像是一个无知无畏的跳梁小丑，不知海之深山之高，对之前对你的冒犯表示郑重道歉。”
“他还表示，余医生，你就是一位全方位的医学天才。”
余至明轻笑道：“经过这一番折腾后，希望他能沉下心来，专心致志的提升自己。”
“以他的能力，最多三五年的时间，就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名医了。”
周沫在电话那一端啧啧道：“曾经目中无人，还和你不对付的邱熠，向你折服了。”
“如今这个更有来头，也有医学天才之称的龚跃，也向你折服了。”
“余医生，你这人格魅力着实可以啊，将来一统医学界，唯吾独尊。”
余至明呵呵一笑，略带自得的说：“邱熠和龚跃，在我看来，都是年少成名，一路荣誉，再加上亲朋一直以来的呵护和称赞，缺少了挫折。我算是给他们补上了这一课。”
“如今，他们都算有了某种程度的蜕变，希望他们将来做出更大成就吧。”
周沫在通话里问：“余医生，你不担心他们将来成名了分走你的关注？”
余至明轻笑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国病人太多，只恨良医名医太少啊。”
他又自信满满的说：“我做好自己的事情，属于我的荣耀也没人能夺走。”
“哇喔，哇喔，余医生，你真的是太有格局了，真真正正的大医风范。”
周沫在通话里狂拍了余至明一句马屁，又道：“余医生，那龚跃还在文中说了，不参加精诚医院的青年医生大赛了。”
“余医生，那邱熠对你唯命是从，你也让他不要参加了。”
周沫语带幸灾乐祸的说：“一下子有两个明星级青年医生退出，这精诚医院的青年医生大赛，含金量就降很多了。”
余至明笑了笑，说：“那不过是邱熠的一种表态，不好真的对他呼来喝去。”
“周沫，还有事吗……”
此时此刻，华山医院至臻楼地下三层。
沈依依放下手机，轻叹道：“龚跃是那么的心高气傲，在我印象里，这还是他第一次低头道歉，还是公开的。”
沈奇与有荣焉的说：“那是他之前没有遇到过真正让他心服口服之人。”
他又催促道：“时间不早了，你又不值夜班，赶紧回家吧。”
沈依依撅嘴道：“不回。回去后就得被爸妈唠叨赶紧的嫁人，不如待在这里。”
她又指了指隔音办公室的门，问：“可以进去休息吗？”
沈奇一脸严肃的告诫道：“绝对不行，可以去隔音检查室。余医生的办公室，不许任何人进去使用。”
沈依依撇了撇嘴，说：“听说，邱熠的那个患者转危为安，有好转了？”
沈奇嗯了一声，说：“得益于早发现早治疗，在器官衰竭后保留了复原的星星之火，才让她能够终挺过这一关。”
“这是闫医生和宁医生的一致判断，说是像她这种严重情况，之前就没见过不经过移植手术就挺过来的。”
沈依依又问：“邱熠为了那个患者，不仅对余医生低头臣服，还掏大钱给她续命，他们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听说那女孩就是一个在会所陪酒的？”
沈奇横了她一眼，说：“你管他们什么关系，正好可以用来堵叔叔和阿姨的嘴。”
沈依依哼哼了两声，说：“龚跃，邱熠，都离我远去了，还竟然有一些不适应。”
沈奇见她瞄向隔音办公室的门，吓了一跳，警告道：“沈依依，你可别乱来。”
沈依依收回目光，说：“看把你吓的，我是那种乱来之人嘛，我的心思，你不懂。”
她从随身包包里取出一沓打印出来的病情资料，说：“这是国外同学发给我的，我一时没有头绪，你帮我看一看……”

第1098章 能否给我一个机会
周六早上，正在家里吃早饭的余至明，收到了沈奇发过来的信息。
说是孟秀梅的肝肾指标出现了明显改善，还有其他脏腑的连锁反应也大幅度减弱，有望今天恢复清醒。
余至明也接到了隋驰的短信。
说他昨晚顺利抵达探讨会预订的酒店，现正和全国各地前来参加研讨会的同仁，一起前去酒店餐厅吃自助早餐。
余至明刚放下手机，耳边就响起青柠的声音，“沫沫说，你们医院已经在盛传邱熠和陪酒嫩模不得不说的故事了。”
青柠又啧啧的说：“还说他为了救那个嫩模，不仅向你下跪臣服，还豪掷三十万买人参续命丸，更要给她捐肝。”
“我要不是从你这里听到过第一手信息，对这个传言还真的深信不疑了。”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这个传言，应该有周沫的几分功劳吧？不然，别人怎么知道邱熠曾经动过捐肝的想法。”
青柠为周沫解释说：“不是急性肝衰的最有效救治方法，就是肝移植吗？”
“有人为了增强故事可信度，添油加醋的加上这个，不算什么吧？”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沫沫还说，这个孟秀梅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身体康复后以身相许，说不定真的能和邱熠成就才子佳人的佳话呢。”
余至明轻切一声，判断说：“不可能，他们两人的家世、学历等等差距太大了。”
“很多男人选老婆，不是只看身材和脸蛋，不看其他吗？”
青柠反问了一句，又缓缓的说：“这个传言，有人还扯上了邱熠的妈妈。”
“说是邱熠的妈妈，读大学时曾兼职会所陪酒女，而且也是在会所陪酒时和邱熠父亲认识的。”
余至明脸色一沉，道：“这个传言有些阴损和过份了，怎么把邱熠父母扯了进来？”
青柠分析说：“这明显是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想挑事呢。”
停顿一下，她又问道：“哎，至明，你会让邱熠回华山吗？”
“让他留在你的身边？”
余至明缓缓的说：“如果他想回来重做医生，我自然是欢迎的。”
“留在我身边就不必了，我和他应该都会觉得有些别扭。”
“而且，以邱熠的能力，无须别人的帮扶，完全能够独自前行。”
青柠轻哦了一声，忽然问：“至明，你说，有没有可能把邱熠挖到宁安去呀？”
余至明就是一怔，又轻笑道：“你可真敢想呢，就当前的成长环境来说，宁安还不太适合太过优秀的青年医生。”
“等宁安在各医学领域小有名气的医学专家，超过十人再说吧。”
青柠轻哼道：“这个目标，实现很快吧？张院士一人至少顶三名医学专家，我哥已经截胡了精诚医院两名医学专家。”
“再截胡五名，也简单……”
早饭后，余至明没有任何耽搁的汇合了孙林，乘坐幻影赶赴宁安医院。
他们一路还算顺畅，维持着较高的时速，于早上近八点半赶到了宁安。
下车后，余至明来到湖畔住院楼的地下二层隔音办公室，马不停蹄的展开了工作。
先是对还在宁安做康健治疗的七名晚期癌症患者，做了身体检查，接着和赶来的古青冉一起，来到了楼上顶层的豪奢病房。
余至明就发现，病房内阿拉伯风格的装饰物已经一件不见，二三十位衣着整洁的侍从安静的站在一旁。
显然，沙特亲王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就等余至明给他做最后一次检查了。
余至明用时五六分钟，给变得消瘦许多，身体依然虚弱，精神状态却不错的沙特亲王做了一次细致检查。
检查结果没有意外，沙特亲王在人参丸的加持下恢复的很好，能够承受长途旅行。
不过回国后，至少半年的休养生息，还是需要的。
沙特亲王用英文感谢了余至明的高超医术，还有辛苦付出。
在他的示意下，一位阿拉伯中年男子双手捧了过来一个雕刻精致，半米多长的细长檀木盒子。
沙特亲王表示，这是他的一件藏品，作为感谢之礼来答谢余至明的医治。
余至明礼仪性的推辞一番，却不过对方的热情，“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对方的礼物。
接礼物时，余至明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往下一沉，盒子差一点脱手了。
盒子出乎意料的重，至少过二十斤了。
余至明当着沙特亲王的面打开盒子，就看到晃眼的金色。
这是一柄镶嵌红宝石的精美黄金权杖。
“余医生，这是生命权杖，是我曾经很钟爱的一款游戏里的魔法道具，可以用来复活死去的队友和宠物。”
沙特亲王解释了一句，又道：“余医生，希望你的医术再更进一步，把更多的病人从必死的疾病中拯救出来。”
余至明笑容满面道：“谢谢亲王的礼物，也感谢亲王的期望，我会继续努力。”
对这一份礼物，余至明很满意。
不说其他，这个权杖可是实打实的用黄金打造的，份量有二十斤重了。
中东土豪之名，真的一点不虚传。
余至明喜欢他们那边来的患者。
把盒子交给一旁的古青冉，余至明又问：“其他人的身体检查？”
“他们来了吧？”
沙特亲王轻声道：“他们就在书房，又要麻烦余医生辛苦了。”
余至明回道：“方便的话，请他们来地下二层，我的专属隔音检查室。在那里检查，更有效率……”
这次来到地下二层做身体检查的阿拉伯人，一共有六人，全是男子，从三十几岁到六十多岁不等。
余至明用时近五十分钟，给他们做过身体检查，直接就惊讶了。
这六人，全都有不小的问题。
一人极早期癌症，三人是还没有外在症状的隐蔽早期癌症，一人的心脏有心衰的高度可能性，最后一人的肾脏即将步入衰竭。
六人中有一两人被检查出严重身体问题，还能说的过去。
但他们每个人都能被检查出重大身体问题，就显得非常怪异了。
余至明走出检查室，看到刚被他检查过身体的六人，聚拢在了两名看上去六七十岁的阿拉伯老人身旁。
“他们来之前，就都被确诊身体问题了？”余至明用英文直接问道。
年龄最大的阿拉伯老人上前一步，也用英文回道：“余医生，不错，这几人在我们的阿拉伯医学研究中心经过反复检查，都被确认身体内隐藏着重大的隐患。”
阿拉伯医学？！
余至明学过简略的医学史，晓得阿拉伯医学乃是和我国中医相齐名的世界民族医学，有其独到之处。
不过再多的，余至明就不怎么了解了。
阿拉伯老人手中拿着余至明绘制的癌变位置简图，感慨道：“只是，再进一步，他们的体内隐患具体是什么，在什么位置，我们就不知道了。”
“相比余医生你的见微知著，我们的医学还有些明显的不足。”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我的情况属于特例，你们的医学能确认他们的身体有大隐患，已经相当厉害了。不像西方医学，等症状比较明显了，才能被检查出来。”
阿拉伯老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他们这六人，是我们精心挑选出来的。他们全被余医生你检查出具体的身体问题，也是安拉赐予我们的运气。”
停顿一下，他又一脸诚恳道：“余医生，我们带这几人过来请你做检查，除了验证一番我们的检查结果之外，还想和余医生你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余至明有些明白他们的意图。
就像是极早期癌症项目一样，他们也试图使用他们的传统医学检查方法，找出筛选人体重大隐患的确切指标。
余至明婉拒道：“我的工作很忙，没办法抽出固定的时间和贵方进行医学研究合作。”
阿拉伯老人还想开口劝说，却被古青冉打断道：“这是两国之间的医学研究合作，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如今余医生还有工作要忙，不妨再约时间，坐下来好好细谈？”
古青冉一边说着话，一边还悄悄的朝余至明使了一个眼色。
阿拉伯老人见有峰回路转，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和古青冉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就带人离开了。
“至明……”
古青冉向余至明解释说：“极早期癌症项目投资巨大，宁安很有压力。”
“而他们这个研究，我听着和我们的极早期癌症项目有不少异曲同工之处，沙特又有钱，可以让他们投资加入我们的项目嘛，这样也不用增加你的工作量。”
余至明轻哼道：“他们有钱，不见得人家就愿意当冤大头。”
古青冉嘿嘿道：“当然了，一些甜头和让步还是要做的。”
“这不是小事，我还需要和谭院士、张院士几人先商议一番。”
余至明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上午十一点，就决定前去生殖中心做胚胎移植。
他刚走出湖畔住院楼，就发现周一晚上一起在抢救区工作过的鲁洋医生迎了过来。
“有事？”
“余医生，我想加入您的内出血急救培训项目，能否给我一个机会？”

第1099章 新的开始
“机会？”
余至明打量着眼前拳头不停的握起又松开，略有些紧张的鲁洋，说：“机会只会留给有所准备，且能接的住的人。”
鲁洋忙不迭的说：“余医生，我知道您这个现场急救项目，对听诊叩诊有较高要求。”
“这方面，我自认有一些擅长，不然我也不会厚着脸皮过来向您讨这个机会。”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这样吧，下午三点，你来这里找我，我看一下你自认擅长的听诊叩诊是什么水平……”
丢下这句话，余至明就匆匆赶去了生殖中心，用时一个多小时，一共对八名孕龄女子做了试管婴儿的胚胎移植。
能够被生殖中心选中让余至明进行操作的女子，主要有两种情况。
一是子宫由于先天原因或是后天受过损伤，不容易受孕。
二是子宫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只是接连做过两次试管婴儿，都没有成功。
如今，宁安医院生殖中心，在余至明大半年的助推下，名气可以说是声名远播。
除了滨海本地之外，越来越多周边省市的怀孕困难户也前来寻医问诊了。
当然，单靠宁安医院自身以仝主任为首的医资，难以招架问题复杂的诸多患者。
她们就外聘了好几位兼职专家。
据余至明所知，他们中心的柳芸医生就每周来这里坐诊一天。
古青冉其实也晓得，宁安医院还需要一两位高水平的妇科专家坐镇。
只是，妇科专家是各医院的香饽饽，尤其擅长不孕不育治疗的，更是医院利润的一大来源。
古青冉想挖墙角，没有那么容易……
午饭是在余至明的隔音办公室吃的，古青冉打包来的饭菜并陪着一起吃。
“国内知名的妇科专家，基本上都联系了一个遍，我自认条件开的也优厚，但就是没有一人点头。”古青冉有些苦恼。
宁安医院的生殖中心如今算是出了圈，在周边省市有了一些知名度。
如今最关键的就是接住这一波流量，把名气和口碑给做实了。
只是，宁安医院拿得出手的仝主任势单力薄且实力稍有不足，如今全靠外聘来的兼职专家给支撑着，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余至明斜了古青冉一眼，说：“你的脸苦成苦瓜也没用，我又不能给你变出人来。”
“还是砸的钱不够，直接砸五百万的月薪，你看能不能把人挖过来。”
古青冉咧嘴道：“她要是能有你的本事，别说五百万，就是千万月薪我都敢给。”
“问题是，你，只有一个。”
他又轻叹道：“这个年岁的妇科专家，都是有家有口了，在当地混的风生水起，收入也不菲，都不愿意离开舒适圈呢。”
“即便是更高收入，还是来滨海这样的大都市也不愿意。”
余至明随口道：“可以尝试从她的儿女，或是丈夫入手啊。”
古青冉轻叹道：“试过了，我还承诺给高额的安家费，解决家人工作，还有子女的教育，还是没有用啊。”
“没想到子女教育这张牌，都没用。”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饭菜，笑着说：“以他们的条件，把子女送出国留学是轻松之事，自然不稀罕滨海的教育了。”
古青冉抬头看了余至明一眼，说：“我有一个很可能奏效的损招，一直犹豫用不用。”
“什么损招？”余至明好奇的问！
古青冉缓缓的说：“女人即便成为了医学专家，也相对感性一些。如果她们的家庭出了变故，很容易在冲动之下做出重大决定。”
余至明面露鄙视道：“你想雇佣美女去破坏人家的感情和家庭？”
古青冉赶紧解释说：“我没有主动去破坏，只是调查出了一些事实而已。”
下一刻，他又一脸八卦的说：“至明，这么说吧，我一共让人调查了六名，竟然有四人的家庭出了问题，三观那是相当炸裂的。”
“想不想听一听？”
余至明用目光示意对方赶紧的讲下去。
古青冉喝了一口汤，缓缓的说：“第一对家庭，夫妻两个看似感情很好，却是各玩各的，互不打扰。”
“第二个，是女的在外面有小白脸，还不止一人。而她的丈夫应该是知道的，却是假装不知道。”
“另外两个家庭，就是女的在医院辛苦工作，男的花天酒地找女人了。”
停顿一下，古青冉道：“第一个与第二个，品德不过关，我这里自然PASS了。”
“后两位，我在犹豫要不要把事情告知，趁着其感情脆弱之际下手挖人。”
“至明，你的意见呢？”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这又不是什么医学问题，你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都要多，还用问我的意见？”
古青冉讪讪一笑，又一脸感慨的说：“六个家庭就有四个出了问题，这比例不可谓不高，这与他们人到中年，感情淡漠有关。”
“这也与他们是医生家庭有很大关系。”
古青冉缓缓的说：“医生嘛，工作忙压力也大，家庭出现问题的比例相对高一些。”
“至明，我敢百分之百的代青柠向你做出保证，在你们的婚姻存续期间，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接着，古青冉又别有意味的说：“至明，你的身边可是一直美女环绕啊。”
余至明笑了笑，说：“原来是趁机告诫我呢。大舅哥，我也向你保证，在我和青柠的婚姻存续期间，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古青冉呵呵笑道：“至明，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让你做保证。”
“我也是男人，知道，有时候会一时的情难自禁，做出冲动之事。但是，这首尾一定要收拾好，不能影响到家庭。”
余至明有些奇怪的看着古青冉，说：“青柠可是你唯一的亲妹妹，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不反对我情不自禁？”
他又警惕的问：“你不会是想给我设套，想钓我的鱼吧？”
古青冉一本正经的说：“哪能呢？青柠是我的亲妹妹，我在情理上自然是向着她，也衷心希望你们两个能和和美美百年。”
“但是，不得不考虑一个残酷的基本事实，至明，你如今对我们古家和宁安非常重要性。这么说吧，为了你可以抛弃青柠。”
“我认为把事情说开了，反而更能保护青柠，免得对她造成更大伤害。”
古青冉郑重其事的说：“至明，如果你有一天对青柠没感觉了，就放手让她离开。”
余至明重重的点了点头……
午饭后，余至明在隔音办公室小憩了片刻，于中午一点二十分再次投入工作。
他先是去了月子中心，对十一名难产体位的临产孕妇做了胎位调整，又去了育婴室对魏瑕的早产婴儿做了身体检查。
不得不说，婴儿是见风就长。
只是半个月的时间，两个早产婴儿就长大了两圈，身体也变结实了不少。
随后，余至明返回隔音办公室，开始对三十名古家人做身体检查。
期间，他对准时赶来的鲁洋医生，做了一次听诊能力测试。
结果发现，他说自己擅长听诊叩诊，还真的不是自吹自擂，果然有些天赋。
余至明就让他明天去华山医院，找门急诊赵山主任接受进一步的培训……
此时此刻，华山医院，至臻楼。
邱熠走进二楼的重症治疗室，正好迎上孟秀梅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醒了？”
孟秀梅轻嗯一声，又软绵无力的说：“全身难受的很，说不出的难受，还有疼。”
邱熠安慰道：“这很正常，你刚刚从鬼门关那里转了一圈回来，有很多后遗症，需要一段比较长时间的恢复。”
“你也不用担心，我问过闫医生和宁医生了。因为治疗及时，好转的也及时，恢复后的肝肾基本上不会影响你将来的正常生活。”
孟秀梅轻轻的点点头，说：“邱医生，谢谢您，康复后，我一定会找一份正经工作。”
她又张了张嘴，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一个问题问出口。
邱熠又安慰两句，大步走出了治疗室。
他一出治疗室，等在走廊的杜冰就凑了过来，问：“接下来去哪？”
“去院长办公室。”邱熠朗声道：“我要亲自和黎院长谈一下我回来之事。”
“来至臻楼？”杜冰又问道！
邱熠摇头道：“不了，还是回风湿免疫科，从哪里逃走的就从哪里站起来。”
他又接着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杜冰轻叹一声，说：“我准备四处转转走走，做一次散心旅游，其他的以后再说。”
“出去走走也不错。”邱熠赞同了一句，又问：“那你和楚呦呦？”
杜冰苦笑道：“我和她算是利益联姻了，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这一次，我也算是看透了楚家人的为人处世。我和我爸如今对楚家也没多少作用，这婚姻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杜冰看向身边的邱熠，能明显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与前几日有了很大不同。
“邱熠，祝贺你有了新的开始。你现在的状态，是我喜欢的，胜过喜欢年前的你。”
“我也希望，能找到我的新开始……”

第1100章 珍惜当下
余至明完成在宁安医院的工作，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过七点。
他一进家门，青柠就带着小雪、曾妍蹦蹦跳跳的迎了过来。
“哎呀，哎呀，这么重？小舅，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殷勤接过木盒子的小雪，差一点失手把盒子给砸在地板上。
“自然是顶好的好东西啊，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余至明笑着回道。
接下来自然是一阵惊呼和惊叹……
十多分钟后，稍作休息和洗漱的余至明来到餐厅，和青柠、大姐、小雪、曾妍等人共进丰盛晚餐……
“小舅，小舅妈今天带着我们逛了商场，买了衣服鞋子，吃了西餐，还去看了电影。”
小雪小嘴叭叭的把今天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又接着说：“小舅妈还说，明天带我们去女子会所好好的享受一番呢。”
余至明见这小家伙神采飞扬的，心里就暗自松了一口气，又把目光投向了青柠。
青柠轻笑着说：“你明天不是要去表姐的新会所嘛，表姐让我带人一块去体验一番。”
停顿一下，她又道：“明天，大姐二姐三姐，还有四姐，小博的女友，也都会去。”
余至明轻笑着说：“这应该是余家女性难得的一次休闲大聚会了。”
他又叮嘱说：“青柠，明天照顾好所有人，玩的尽兴一些。”
青柠嗯了一声，又嘿嘿道：“至明，你从小在几个姐姐的照顾下长大，身上没有多少脂粉气，真的是很难得呢。”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纠正说：“是半点脂粉气都没有，我可是堂堂正正的一男子汉。”
“是是是，没半点脂粉气，我说错话了。”青柠赶紧的认了错。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还没等余至明问“什么事”，周沫的声音就从手机中钻了出来。
“余医生，就在刚刚……”
“我接到了一家人寿保险公司的电话，那家伙自我介绍说是保险调查员，专门对可疑的出险案件进行调查。”
“那家伙说，他们公司的一位客户发生了心源性猝死，想向你调查一下那名客户的身体检查信息。”
心源性猝死？！
余至明不由的眉头皱起。
他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回忆检查过的心脏有骤停可能的患者，一边开口问：“那心源性猝死的客户，是我曾经的患者？”
“具体是谁？”
周沫在电话里回道：“对方倒是没有这么说，只是说那人和余医生你有过时空交集。”
“还说就在那时空交集后，客户突然购买有高额身故险的寿险。”
时空交集？！
这范围可就大了去了。
余至明再次打断问：“这时空交集，具体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那人叫什么名字，最好把照片一起发过来。”
周沫再次在电话里回道：“那个调查员没有告诉我，打着官腔说，这些敏感信息只有和你做面对面调查时，才会透露出来。”
停顿一下，周沫又介绍说：“那调查员还表示，那人在几家保险公司购买的身故险累计保额，超过了一千一百万。”
“所以，他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那位客户是在余医生你这里知道了他自己的身体情况，有比较大的心脏骤停可能，所以才会突然购买大额的身故险。”
余至明再次问道：“据我所知，客户在保险公司购买大额保险，会被要求做体检。”
周沫解释说：“这问题，我也有问过。”
“那调查员表示，那人确实在保险公司的要求下，去指定的医院做过身体检查，且检查结果表明，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那调查员还说，都知道余医生你能检查出医院仪器设备查不出来的身体问题。”
余至明思虑了片刻，缓缓说：“周沫，转告保险公司的那个调查员……”
“我每天接触那么多人，做过各种检查的人，也有万数以上。”
“很多事情，很多人，我早就忘记了，或者是记混了。所以这样的调查，找我没有意义，纯粹是浪费时间。”
“还有，我每天忙的很，也没有时间接受他们的调查。”
下一刻，周沫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那家伙还说了，要是我们不配合调查，就会向法院申请调查令。”
余至明轻哼道：“让他们去申请……”
他结束了和周沫的通话，耳边接着响起了曾妍的声音。
“小舅，从你这里知道了自己有猝死可能，不应该去积极进行治疗吗？他一反常态去购买大额保险，这是故意的不想活了？”
余朝霞忽然开口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并不是一句笑话，一些人遭遇了难事，有时就会被逼无路不得不走极端。”
她看向余至明，说：“老五，这人为了这个保险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这件事，你要好好的处理。”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一千一百万的身故险看似挺高，对财大气粗的保险公司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这对那人的家人来说，或许就是立身救命的钱。”
“大姐，我肯定会慎重处理的。”
余至明又蹙眉道：“有极大可能，我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忘了一干二净。”
“我探查过的有心脏骤停可能的患者，并不多，可以用寥寥数人来形容。”
“在我记忆里，这些人都得到了妥善治疗，没听说有人突然去世了啊。”
曾妍提醒说：“小舅，你要是在医院给他们做的检查，都会有详细的病历资料留档。”
“保险公司找你做调查，而不是去医院查他们的病历资料，应该是小舅你在非正规渠道下给他做的身体检查。”
余至明疑惑的说：“这种情况，我应该记忆更加的深刻才是，但我却没一点头绪。”
又想了片刻，他直接放弃道：“想不起来更好，真的上了法院，我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我是真的忘记了……”
晚饭后八点到十点，余至明在家教二胡老师的指点下，又饱受了一番二胡的折磨。
送走二胡家教老师后，余至明就和青柠一起回到楼上卧室，准备洗漱休息。
“青柠……”
余至明看着扬起一张小脸，等待自己说话的青柠，忽然觉得中午和古青冉的谈话，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她要是知道自己在重利的商人家族古家的重要性，已经不如他这个外人了，肯定会伤心难过的。
余至明张开双臂抱住了青柠，轻声道：“我会对你好的，好好的保护你。”
“老公，我也会对你好，也保护好你！”
青柠在余至明怀中蹭了蹭小脸，又抬起了头，说：“至明，你突然这么感性的真情流露，一般来说，不是受到了刺激，就是心怀愧疚，想要弥补。”
“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呀？”
余至明心虚的笑了笑，说：“没啥事，就是知道那个孟秀梅苏醒了，脱离了危险，也知道了邱熠要回华山重新做医生了。”
“再加上听到这个高额身故险一事，忽然感觉人生挺无常的，要好好的珍惜当下。”
青柠的小手开始往下移动，声音湿湿的说：“珍惜当下，也就是要享受当下。”
“你今天累不累，还有战斗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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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这一章短了不少，请见谅。
今年这冬天的天气如同过山车一般变化剧烈，望书友们多注意身体！！！

第1101章 自己问题自己解决
芙蓉女子会所分店位于南浦区世纪公园旁，周边在最近十年开发了不少高档楼盘，潜在客户可谓多多。
早上近九点，余至明、余朝霞、青柠、小雪、曾妍，还有孙林、周沫等七人分乘幻影和宝马MINI赶到了这里。
又汇合了早一步赶到的余未旦、余新月、余向晚、小博女友姜枫，还有事先约好的丁晔医生，余至明率领着一大波娘子军，在会所老板蒋琳的亲自迎接下，颇具声势的走进了会所。
余至明等人先是在蒋琳的热情介绍下，参观了一遍这座颇为精巧雅致的会所。
随后，余至明安排丁晔做助手展开工作，至于其他女同志就在蒋老板的安排下，开始了从头到脚的享受。
走进蒋老板布置好的检查室，余至明和丁晔换穿白大褂，做工作前的准备。
“丁医生，到下午，周沫会接替你的助手工作，到时你就好好体验一下会所的服务。”
丁晔眉开眼笑道：“余医生，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最近这两三个月一直忙得很，我这身子骨确实需要好好的松快一下。”
“还身子骨，自己好像七老八十一般。”
余至明揶揄了一句，接着对守在检查室外的孙林喊了一声。
“可以了，让人进来吧。”
下一刻，一位身穿绣有芙蓉花标志，分体睡衣，身高约一五六，略显娇小玲珑的长发女子，踩着拖鞋走了进来。
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出头的长发女子，对着余至明友好的浅浅一笑，又顺着余至明的手指示意，利索的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也没废话，直接上手从头部开始，按部就班的给长发女子做身体检查。
检查到长发女子的乳腺时，余至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你这里有大力捏出来的些许淤肿？”
长发女子眼睛一亮，语带讶然的说：“果然是见微知著余医生，这都能检查出来！”
她又没有半点羞涩的说：“余医生，这是我老公今早上捏的。那个，那种事情，我喜欢粗暴一点，更有感觉。”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就没有多事了，这种房中之事，你情我愿，没什么不妥。
他接着继续检查……
检查到长发女子的肾脏时，余至明表情变严肃了不少。
他又探手摸了一下长发女子的臀部。
果不其然，臀部是肿的。
“你经常被打屁股，还被打的挺厉害？”
长发女子终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也不是很经常，一周两三次吧。”
“至于被打的是否厉害，那个，有时吧，我老公一时兴奋收不住手，力道很大。不过，都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余至明严肃告诫道：“这个习惯，需要好好的改一改了。”
“你的肾脏，已经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肾损伤，再这样下去不加节制，你有发作急性肾衰的危险。”
长发女子悚然一惊，急切的问：“急性肾衰？怎么可能，就因为打屁股？”
余至明点点头，耐心解释说：“屁股被用力过度的击打，会导致皮肤软组织挫伤，情况严重会导致屁股肌细胞破裂。”
“因为肌细胞含有钾离子和肌红蛋白，一旦过度释放会严重影响肾功能，有可能导致肾功能衰竭。”
“还有……”
余至明又介绍道：“大力击打臀部，会造成肾脏巨大激荡，有可能造成肾脏局部软组织损伤或是内部丰富的毛细血管破裂。”
停顿一下，余至明警告道：“按照你的说法，你的肾脏应该是经常受到这两重不良影响。因此，我能探查到你有严重的肾损伤，也就不足为奇了……”
除了肾损伤之外，长发女子的身体倒是没有其他值得关注的问题。
最后，余至明郑重其事叮嘱了长发女子一句“停止暴力，好好养肾”，就开口让在外面排队的第二名女子进来……
截止到中午十二点，余至明一共为二十五名女子做完身体检查。
平均一人用时七分半，这个身体检查效率比起在至臻楼差了不少。
不仅如此，余至明还感觉身体疲累许多，尤其脑袋有些嗡嗡的难受。
他晓得，这就是由奢入俭难了。
长期在隔音条件好的至臻楼专属工作区工作，让身体的抗噪音干扰能力下降不少，让他现在不得不付出更多心力。
这也让余至明认识到，适当接一些外活很有必要，能保持噪音环境下的工作能力。
免得在温室待的时间久了，一旦必须在恶劣环境下工作，人却废了。
余至明、丁晔，还有孙林随着会所的一名工作人员走进一个大包间，就见余朝霞、青柠等人全都换了一身会所的分体睡衣，精神焕发的围坐在大圆餐桌旁。
余至明在青柠身旁坐下，耳边就响起小雪叽叽喳喳的声音。
“小舅，我们上午做了牛奶浴、熏蒸、SPA，采耳，还有全身按摩，舒服极了。”
余至明笑着说：“按照我的工作进度，可能要到晚上九点后才能离开。你们可以把会所的所有项目，都体验一番。”
余朝霞道：“我问过服务员，说是这里的会员费，最低档的一年都要二十万。”
“我们这么多人，急头白脸的把人家的项目都体验一番，估计要花很多钱吧？”
青柠轻笑着说：“大姐，蒋表姐说了，今天我们所有人无论体验什么项目，全免费。”
“大家也不要觉得是占了我表姐的便宜，她靠着至明来这里做身体检查的名头，短短几天时间就把会员招满了。”
“我们今天的花费相比较她赚的钱，就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
余未旦呵呵笑道：“转了一圈，我们实际上是在占老五的便宜。”
余至明笑道：“都是一家人，彼此照顾，无所谓谁占谁的便宜。”
这时，服务员推着送餐车进来上菜了。
这分店的饭菜和总店是一脉相承，也是以淮扬菜为主，水准也相差无几。
午饭吃到了一半，蒋琳特意进来敬了大家一杯酒。
敬完酒后，她看向余至明，笑吟吟的说：“余医生，有一件小事，因为涉及隐私，能否请你借一步？”
余至明也没摆谱，直接起身。
他和一同站起的孙林一起，随蒋琳来到了包间外面的走廊。
只见走廊上等候着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发髻女子。
发髻女子先自我介绍一番，又一脸恳求道：“余医生，有件事需要麻烦您。今天和我一起来做身体检查的，还有我的准儿媳。”
“除了我准儿媳的身体健康情况，还想请您着重检查一下她有无整容，还有生育能力如何，之前有没有出过人命官司？”
这个……
虽说余至明之前做过类似的事情，但那是关系相近之人的请托。
如今他名声在外，需要维护名声，坏规矩的事情，可不能做。
“宋女士，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不能答应。检查对象的身体情况属于个人隐私，按照我们的职业规定，我不能对别人透露。”
余至明又补充说：“除非，我得到了当事人的许可。”
说完这些，他不等对方的进一步反应，就转身回了包间……
因为检查效率有些低，余至明自己定下的下午体检开始时间是一点。
中午十二点五十，吃饱喝足的余至明，就和孙林、周沫一起离开了包间。
他们一出包间，守在外面的一男一女，就迎了上来。
“余医生，余医生，我是程诺，就是半个多小时前找你的那位女士的儿子。”
余至明打量着程诺，是一位一米七出头，模样有些帅气的青年。
他一手拉着的女孩，比他的个头还略高一些，长发飘飘，颇为俊美。
就是脸上的妆容浓了一些。
余至明的目光回到程诺脸上，说：“你们找我什么事？先说好，我不会替人说谎。”
程诺表情一凝，接着面带哀求道：“余医生，求您帮我这一次。”
“卿卿是我的深爱，但她因为一些原因，不能怀孕生子，这件事要是被我妈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让我们在一起的。”
余至明沉声道：“你们大可放心，身体信息是个人隐私，没有当事人的允许，我是不会透露给他人的。”
程诺苦笑道：“问题是卿卿刚才已经答应了我妈，允许你把检查情况告诉她。”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脸色一沉，很是不悦的道：“自己问题自己解决，不要为难别人替你们遮掩。”
“我没有这个义务和责任。”
说完这话，余至明抬腿就走。
下一刻，程诺的声音追上了余至明，“余医生，十万，我可以出十万！”
“二十万，二十万，不能再高了。”
余至明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下午的体检在一点准时开始，余至明为了能早点结束工作，有意识的提高工作效率，把每人的体检耗时控制在七分钟之内。
下午过三点，宋女士牵手名叫“卿卿”的女子一同走进了检查室。
“余医生，这是我的准儿媳，要是你检查出她有任何的身体问题，都可以告诉我。”
“是不是，卿卿？”
卿卿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倒是没有犹豫挣扎，直接轻轻的点点头。
待卿卿躺在检查床上，余至明刚给这家伙做过完头部检查，就震惊不已。
丫丫的，这就是一个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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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2章 尽量憋着，少说话
余至明还是第一次见到卿卿的这种身体情况，足足用时近九分钟，给他做了一次全面又细致的身体检查。
他终于收回手，抬头迎着卿卿的目光，问：“你决定要说吗？或是，你自己说？”
宋女士听到这话，就晓得事情不简单。
她一边审视的打量着检查床上的卿卿，一边问道：“余医生，你发现了大问题？”
余至明暂时没有回答。
卿卿起身，从检查床上下来。
他站直了身体，缓缓的对宋女士道：“很对不起欺骗了您……”
余至明还是第一次听到卿卿开口说话，他的声音相当清脆，妥妥的女性声音。
余至明刚给他做过检查，晓得这家伙只是做了喉结摘除手术，并没有做声带手术。
他的声音能如此女性化，余至明认为，这是他刻苦做声乐训练的结果。
声音的形成，主要依赖于声带的振动。
声带的长短和厚薄，能直接影响声音的音调。女性的声带相较于男性的声带，较短、较薄，因此声音较为尖细。
而变性手术改变的是性//腺及外//生殖器，而非喉部结构。
由于女性的喉部结构与男性的存在着明显的差异，单纯的性别重置手术，并不能直接改变声音。
而对于那些想改变声音的变性人士，声乐训练是一种相当不错的选择。
通过比较艰苦的声乐训练，可以学习控制声带的振动，从而改变音调。
电视上经常能看到的男子分饰两角，分时使用男音和女音演唱歌曲的表演，就是通过声乐训练练成的。
当然要锻炼出好听的女性声音，除了辛苦不停的声乐训练，天赋也是需要一些的。
除了声乐训练，声带外科手术可以直接改变声带的物理特性，改变音调。
只是这种声带手术风险较大，对主刀医生的技术有极高要求。
一旦手术效果不理想，声音可能会变得更加糟糕，还会对嗓音造成永久性损害……
停顿了一下，卿卿接着说：“我原本是男儿身，在泰国做的变性手术。”
宋女士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的有原来的两倍大，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你…你……你男的？”
“你现在是……变……性？”
宋女士见对方确认的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了一点，急切的问：“我儿他知…道？”
卿卿再次点点头，又介绍说：“做手术之前，我们就在一起了。”
这个消息刺激实在太大，宋女士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一旁的周沫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宋女士被周沫和卿卿合力抬到了检查床上，余至明给她做了身体检查……
“一时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
“除了血压有些高之外，身体保养的相当不错，以前的生活习惯继续保持就行了。”余至明把检查结果告知了卿卿。
对这个结果，余至明略有一些小遗憾。
要是查出一个比较严重的身体问题，宋女士就可以挟身体以令儿子了。
当然，这只是余至明阴暗的想要热闹的不良小心思。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卿卿想要过了宋女士这一关，也不是一件轻松容易之事。
“余医生，我的身体？”
余至明迎着卿卿的目光，说：“你的手术做的还可以，体内没有明显的不妥之处。”
他又忍不住问道：“你需要长期服用雌激素维持女子外部特征，这对你的身体会产生较大损伤，从而极大的影响寿命。”
“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吧？”
变性手术只是改变了身体的外部形状，但身体的内部器官或内部结构很难改变。
比如男人变性手术变成女人后，身体仍然需要依靠荷尔蒙来继续运转，但为了维持外部的女子特征，只能补充雌激素。
过量的雌激素和身体脏腑相互干扰，就会降低身体免疫力，也容易感染疾病。
尤其随着人体逐渐的衰老，器官功能和抵抗力可能会出现断崖式的下降。
因此，绝大多数变性人的寿命，都在四五十岁。变性这种逆自然规律的行为，肯定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卿卿轻呼出一口气，说：“既然做了选择，我自然就会承受所有后果。”
“即便活不过五十岁。”
他看向检查床上依然昏迷的宋女士，一脸苦涩的说：“其实，我不想一直瞒下去，毕竟要在一起长期生活，不可能瞒得住。”
“程诺却总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
卿卿把躲在外面的程诺叫了进来，一个背着一个扶着，把宋女士带离了检查室……
余至明的体检工作，继续。
在接下来十六人的身体检查中，余至明检查出了一名早期结肠癌，一位卵巢囊肿。
还有，一名孕妇。
“我怀孕了？两周左右？”
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岁，留着一头碎短发，有八分姿色的女子，得到余至明的再次确认后，一时不能接受。
“卧槽，卧槽，这么狗血的，弱智电视剧才会有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周沫听到这话，忍不住八卦的问：“你这是和男朋友刚刚分手了？”
碎短发女子回道：“差不多，刚离婚！”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这说明你们之间的缘分未断啊，或许就像电视剧中演的那样，你们最后又走在一起了？”
碎短发女子面露烦躁的说：“余医生，拜托，那是弱智电视剧，不是真正的生活。”
“我和那家伙不可能破镜重圆了，我巴不得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说：“我更是不可能给那家伙生孩子，只能对这个无辜的小生命，说一声对不起了。”
说完这话，这家伙就手起拳落，朝着自己的小腹就重重的来了一拳。
“哎，你这是干什么？”余至明赶紧止住了女子捶自己第二拳。
他赶紧劝说道：“即便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能使用这种自残的方法啊。”
“你难道想来一个大出血，让自己以后永远不能做母亲？”
碎短发女子放下了手，沉吟着说：“不想生和不能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停顿一下，她又气恼的说：“当时我们都喝多了，不知怎么的就又睡在了一起。”
“就那么一次，怎么就一击而中了呢？”
这时，周沫又开口道：“确切的说，是你喝多了，你的前夫却没有喝多。男子在喝多的情况下，是做不成那种事的。”
“余医生，我记得你曾经科普过这方面的知识，我没有记错吧？”
余至明迎着碎短发女子的询问目光，只能回道：“绝大多数男子是这样的，真正喝醉后，中枢神经无法兴奋，那里就无法坚挺。”
“当然了，不排除极少数人天赋异禀。”
碎短发女子冷声道：“就那个混蛋，绝对不属于极少数的天赋异禀。”
她忽然醒悟道：“也就是说，那一次是那个混蛋有预谋的。”
下一刻，碎短发女子忽然变得暴怒。
“第二天我醒来，感觉身体特别不舒服，身体又疼又难受，下面更是疼，还出血了。”
“那混蛋还说酒醉后，这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变得特别的狂野。”
“卧槽，卧槽，那个天打五雷轰的混蛋，我要告他强迫，一定让他去蹲大狱。”
碎短发女子目光刷的投向余至明，说：“余医生，你是医学权威，你愿意为我作证，他是趁着我酒醉不醒侵犯了我吗？”
这个……
余至明是真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的转折竟然是如此的巨大。
原本还以为因为这不期而来的孩子，两人会重新走在一起呢。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想把前夫送去蹲大牢。
余至明婉拒道：“我平时工作忙，早出晚归的，真的是抽不出时间给你作证。”
停顿一下，他又提醒说：“事情过去那么久了，留在你身上的证据肯定没有了。”
“这个孩子就是证据。”碎短发女子赶紧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余至明解释说：“这个孩子只能证明那一晚，你们在一起做过。”
“无法证明是他趁着你酒醉不省人事强迫你啊。他完全可以说，是你们两人喝酒微醺，彼此动情就相互奔赴了。”
“以你们两人的复杂关系，没有确凿证据，再加上疑罪从无，很难的。”
“确凿证据？”
碎短发女子重复了一遍，思虑着说：“如果这件事就是他蓄意设计的，我想，我能找到他的确凿证据。”
她下了检查床，站直身体，道：“余医生，还有这位美女，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或许我会一直蒙在鼓里。”
“等这件事，有了一个确切结果，我一定上门答谢两位……”
周沫等碎短发女子带着一身杀气离开，看向余至明，讪讪的说：“是不是我多嘴了呀？不该告诉她酒醉后男人不能那个？”
余至明道：“也不算多嘴，如果真的是那个男子的蓄意行为，你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不过以后呢，尽量憋着，少说话。”
周沫一副低眉顺眼的小模样，说：“知道了，我会尽量忍着，不让自己乱说，免得给你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第1103章 你我的运气都不错
余至明尽量的提升工作效率，紧赶慢赶还是一直忙到了晚上九点，才完成了芙蓉女子会所分店一百人的体检工作。
尽管身心俱疲，不过看到大姐二姐三姐四姐，还有青柠、丁晔等人个个是容光焕发，光彩照人，余至明颇有辛苦我一个，幸福全家人的骄傲和满足。
他连身上的疲累都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解乏的效果，比从蒋表姐那里接过今天的酬劳，一张百万支票都管用。
钱，对余至明的刺激作用，随着他财富的快速增加，是越来越小了……
余至明之所以没有提到小雪和曾妍两个家伙，是因为她们和大家一起吃过晚饭，就被姜枫开车顺路送回交大了。
“走人，回家！”
余至明颇有气势的一挥手，率先坐进了幻影车里。
只是一坐进后车座，余至明就萎了。
他瘫坐在座位上连根手指都不想动，还是青柠探身过来给他系上的安全带！
青柠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心疼道：“应该泡个澡，做个全身按摩再离开的。”
闭眼养神的余至明，感受到屁股下面的车子开始移动，轻声说：“我就是累了，歇一歇，回家休息一晚就又能生龙活虎了。”
他又希冀道：“再坚持一周，就能好好的休息放松了，足足半个月呢。”
“届时，别的先不说，手机关机睡他一个一天一夜昏天黑地再说。”
青柠轻笑道：“睡一天一夜，不怕肚子饿的受不了呀？”
余至明回道：“不怕，买一二十个小烧饼用绳子串起来套脖子上，饿了就吃。”
青柠一边给余至明揉捏肩膀，一边笑着说：“光吃烧饼多噎得慌啊，到时我准备一堆好吃的，在床边喂你，嘻嘻……”
这一次，大姐余朝霞乘坐周沫驾驶的MINI小车，跟在了幻影车的后面。
听周沫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今天余至明检查出的几个有趣病例后，余朝霞忍不住问：“沫沫，你妈妈的服装剪裁和设计手艺那么好，你不打算子承母业吗？”
周沫嘿嘿一笑，说：“大姐，我不是不想继承，是我没那个细胞啊。”
“我小时候学刺绣和剪裁，属于皮猴子，根本坐不住。长大一些后学习服装设计，被批评没有半点美感和灵性。”
“我妈说我吃不了这碗饭，就放弃了。”
余朝霞遗憾的说：“你妈妈的工作室发展的这么好，还有她的手艺，将来要是没人继承，那有多可惜啊。”
周沫轻笑着说：“这倒不用太担心，我妈如今收了几个徒弟带在身边培养。”
“还有，我妈还说了，不指望我了，就指望我的儿女，让我赶紧的生孩子，给她生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出来。”
余朝霞关心的问：“有合适对象了？”
周沫摇摇头，说：“没呢，不过生孩子不一定需要找对象结婚，去父留子就行。”
余朝霞有些讶然，小心翼翼的问：“你妈妈能接受这个去父留子？”
周沫嘿嘿的说：“一开始自然是不接受的，不过现在嘛，拿我没有办法呀。”
“大姐，你说我不缺吃不缺穿，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生几个孩子也养的起，干嘛找一个像大爷一样的男的，来折磨自己的呢。”
余朝霞尽力挽救道：“还是有不少会疼人照顾人，长的也好看，能力也强的好男孩。”
“你条件这么好，肯定能找到的。”
周沫轻声道：“大姐，我也知道肯定有条件都相当不错的男孩子，但是一不留神，碰到渣男或是软饭男的概率更大。”
“我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这么多年也过来了。我妈这么多年活的，这么说吧，比她的大多数朋友和顾客都要好呢。”
余朝霞听周沫这么说，也就不再劝说，转而说问起余至明在医院的一些情况。
“大姐，如今余医生在医院就是万人之上，所有人对他都敬佩的很，恭敬的很。”
“敢像一开始进医院那时向他使绊子的家伙，早就没了，即便有那心也没那胆了。”
周沫语带兴奋的说：“那个邱熠，大姐，你知道他吗？”
周沫不等余朝霞回应，就接着说：“他曾经是华山青年医生的领头人，算是唯一一个稍微有些份量能和余医生抵抗的，如今也是彻底臣服在余医生的能力和魅力之下……”
余朝霞见周沫谈起自家老五眉飞色舞，双眼放光，心里是既骄傲又有些担心。
太过优秀了，也是一件麻烦事啊……
余至明几人回到君山府小区，已经是晚上过十点。
经过了这一路的休息，余至明也算是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他下车在车旁等了片刻，就见周沫陪着大姐走了过来。
人还没走过来，声音先传了过来，“余医生，刚才接到了段怡的电话。”
“她说今天协和医院的两个青年医生上门挑战，在门诊室切磋一番，他们小胜一筹。”
来到近前的周沫，笑吟吟的说：“段怡还说，协和医生的副院长也来了，说是考察我们医院青年医生小组会诊的培养模式，准备在协和医院也照搬一下。”
余至明轻笑道：“这有啥好考察的？就那么一点内容，没啥技术含量。”
周沫笑着说：“考察代表着重视，还有工作量，做工作总结时也有内容可说呀。”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隋驰也从广深那里打来电话，说今天的病例研讨收获颇多。”
“他还说，今天不少人知道他跟在你身边学习，特意向他询问了好多有关你的事情。”
“还有几人甚至提出，想请你帮着检查疑难杂症患者，不过都被他给婉拒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时间不早了，不是急事明天到医院再说，先回家休息……”
乘坐电梯回到顶层的家，余至明稍作洗漱，就上床休息了……
丁晔也回到了自己的复式小公寓，就见一身睡衣的段怡正在依靠在沙发床上看书。
丁晔朝段怡晃了晃手中的打包盒，说：“这是从芙蓉女子会所那里打包来的菜，要不要吃？”
“要要要，正好饿了呢！”
段怡飞快跑来接过丁晔手中的打包盒，又疑惑的问：“余医生参与饭局，还能有饭菜留下？一般不是风卷残云，一扫而空吗？”
丁晔忍不住笑道：“要是他知道你这样说他，肯定会罚你连值一周的夜班。”
她又解释说：“工作量有些大，晚饭至明只吃了半个多小时就出去接着忙了。”
“我们的战斗力有限，一大桌饭菜剩下了好多，余家大姐提议打包，带回家当夜宵。”
“我想着你这家伙动不动就喊饿，就厚着脸皮带了两个菜给你……”
丁晔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段怡已经哼哧哼哧的吃上了。
“师姐，味道不错呢。”
段怡称赞了一句，又打量着丁晔，双眼放光啧啧的说：“刚才注意力全在吃上了，我这才发现师姐是美艳不可方物啊。”
“师姐，你不会终于得偿所愿，被余医生给滋润了吧？”
丁晔啪的一下拍了段怡的脑袋，“去，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了。”
停顿一下，她又道：“这次在芙蓉会所，我是彻彻底底享受了一番，熏蒸、SPA、按摩、全身护理、面部护理和美容美发……”
丁晔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说：“不得不说，今天是太享受了，有钱就是好啊。”
段怡道：“等你从德国进修回来，医术大涨，收入也大涨，这样的生活也能享受了。”
丁晔忽然轻叹一声，说：“至明的收入够高了吧，今天却是累的让人心疼。”
段怡道：“所以呢，余医生才会让我们每一个人从心里敬重。”
丁晔嗯了一声，又叮嘱道：“像至明这般有了巨大的名和利后依然保持本心，不藏私，对人真诚以待，是少之又少。”
“段怡，能在至明身边学习，绝对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幸事了，好好珍惜吧。”
段怡嗯了一声，又道：“师姐，你运气也很好啊，能和余医生成为朋友。”
丁晔轻声笑道：“这倒也是，你和我的运气都很不错。”
她又唏嘘道：“除了你和我之外，至明可以说，通过自己的本事和魅力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许多人。”
段怡眨了眨眼睛，说：“师姐，今天我们几个吃晚饭时谈到了邱熠。”
“周洛和沈奇说，他们的父亲评价邱熠经过这一番变故，褪去了浮躁和骄横，沉心医学后将来的医学成就肯定会变得更高。”
“这让周洛和沈奇很有危机感呢。”
丁晔笑着说：“不得不说除了至明之外，邱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有灵气之人。”
“他这次洗心革面，对医学全力以赴，周洛和沈奇还真的不是对手。”
段怡不服气的问：“即便在余医生的加持下，也不行吗？”
丁晔伸手弹了段怡脑门一下，说：“必须承认，天赋这东西不是勤奋可以弥补的。”
“就像至明之于邱熠，邱熠之于周洛、沈奇也是如此。”
她又笑道：“不过呢，不像邱熠全无希望，周洛、沈奇还是有追赶希望的。”
“段怡，你的希望更大一些。”
段怡对这个答案并没有更加高兴一些，又郁闷的说：“师姐，我记得跟你说过，亓主任对那个沈依依评价非常高。”
“我今天发现了，她为什么能被亓主任一眼相中，收在身边培养了。”
“为啥？”丁晔好奇问道。
段怡道：“她的分析能力特别强，能把患者的所有体征汇总一起，抽丝剥茧做分析。”
“她应该最擅长做临床诊断了……”

第1104章 突破
周一是余至明的门诊日。
休息一晚，重新变得龙马精神的余至明，和往常差不多时间赶到了医院至臻楼。
走楼梯下到地下三层，余至明有些意外的在走廊上见到了一人。
就是昨日在芙蓉女子会所分店，喊着要让前夫蹲大狱的那位碎短发女子。
“找到确凿证据了？”余至明脱口问道。
碎短发女子点点头，说：“我们之前在一起时，有时会拍摄一些小电影自娱自乐。”
“都是他死皮赖脸主动请求的。”
碎短发女子解释了一句，又接着说：“离婚时，我亲自把他之前拍摄的小视频全部删除了。还和他签署了惩罚性协议，规定如果他有隐瞒或外传，就赔死他。”
“我想着，如果那一次是他预谋的，以他的尿性，有不小可能把过程拍摄下来。”
“昨夜，我去了他那里……”
碎短发女子含糊着说：“略施小计，我就把他拿下了。果然在他电脑上找到了一段时长近一个小时的剪辑视频。”
说到这，女子极其愤怒道：“视频中，他对酒醉不醒的我极度羞辱，简直畜牲不如。”
“他做的事，我都说不出口……”
“要不是有朋友拦着，我当时就用菜刀把他给骟了……”
碎短发女子深呼深吸了几下，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说：“昨夜，那混蛋就被警察带走了。证据确凿，肯定要进去蹲几年了。”
她朝余至明和周沫欠身道：“多谢两位，要不是你们，我可能一辈子都蒙在鼓里了，让那个混蛋逍遥法外。”
她又指了指身旁地上的几样盒装礼品，说：“仓促之间准备的一些礼物，代表我的些许感激之心，请务必收下。”
“再次谢谢两位！”
碎短发女子又向余至明、周沫鞠了一躬，直起身体后就直接进了楼梯离开了。
周沫哎了一声没喊住对方，又看了看对方留下的礼物，问：“余医生，这些礼物？”
余至明扫了一眼，发现礼物是外国红酒、名牌包包、鲍鱼海参等物品。
“你自己都留下吧，说起来，主要还是你多嘴的那一番话起到了作用。”
周沫眉开眼笑道：“那多不好意思啊，我那一番话，还是你给科普的呢。”
“哎……”
周沫见余至明没搭理自己进了大办公室，也没不高兴，乐滋滋搬运起了礼物。
段怡跟着余至明进了隔音办公室，说：“余医生，赵山主任那边在这个周三，会进行一次腹腔主要血管的听音辨别过关筛选。”
“只是这个过关标准？”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这段时间，你和有志于现场急救的青年医生接触不少。”
“有几个能达到你的水准？”
段怡嘿嘿道：“余医生，不是我自吹自擂，达到我听音辨别水平的，还没一个呢。”
“我接触过的也有二三十人了，感觉也就两三人的听音辨别水平还算马马虎虎！”
她又补充说：“其中就有护士孔娇娇。”
余至明有些意外，确认的问：“孔娇娇她还真有那天赋？”
段怡用力的点点头。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你替我转告孔娇娇，只要她真有相关天赋，又愿意吃苦学习，让她不用担心自己的护士身份，我会给她想办法解决的。”
段怡笑着说：“她听到你这一番话，肯定会开心的蹦起来的。”
“余医生，这过关标准？”
余至明沉吟着说：“你刚才说，二三十人中只有两三人马马虎虎。”
“十选一的比例，也算可以了。”
余至明当即决定道：“就以孔娇娇在内的两三人的水平，做为筛选标准吧。”
这……
段怡觉得这样不好操作，但随即想到她只负责问，如何操作可是赵主任他们的事。
她就退出了隔音办公室，不再打扰余至明做上班前的准备。
“段怡，快过来，一起看好东西。”
段怡随着周洛的话，来到他办公桌旁，和凑过来的沈奇、周沫，还有秦秋石医生一起看向电脑屏幕。
随着周洛点开一张照片，一张辣眼睛的照片瞬间铺满整个电脑屏幕。
只见一个近乎全身赤裸的青年女子摆了一个仰望的姿势，供十几人做素描。
当然了，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青年女子的关键部位被画板给挡住了。
“这关晓舟的身材，啧啧，小肚子都有了，看着还挺明显。”
周洛又点开下一张照片，就看到照片中的裴睿，摆出来一个思考者的姿势。
“身上一点肌肉线条都没有，差评！”周沫率先评价了一句。
段怡也嫌弃道：“这么差的身材去给美术生做人体模特，确实是需要莫大勇气的。”
“他们也算是愿赌服输了。”
她又挑剔的打量周洛、沈奇两人，问：“你们两个，身上有肌肉块吗？”
“肯定有的，我可是经常锻炼的。”周洛赶紧的介绍一句，又屈起了自己的左臂。
“看看我的肱二头肌，够大吧？”
周沫轻切一声，说：“别看余医生身体单薄，他胳膊屈起来的肌肉也不比你的小。”
“就问你们两个，有六块腹肌吗？”
周洛和沈奇都不言语了。
周沫一脸嫌弃的说：“连腹肌都没有，还好意思说经常锻炼？”
沈奇忽然道：“周沫，要是下次还有人以人体模特为赌注和我们切磋医术，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共进退？”
周沫微微一怔，问：“我为什么和你们共进退？我又不是医生。”
沈奇一本正经的说：“虽然你不是医生，但你也是我们团队中的一员，作为一个团队，肯定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段怡揭穿道：“沫沫，别犯傻答应。”
“他们这两个色狼为了看到你的好身材，肯定会没有底线的放水认输的。”
这时，余至明出了隔音办公室，就看到几个家伙聚拢在了一起。
“还不开始工作？还需督促不成……”
五十名门诊挂号患者，余至明一直工作到下午近五点，才完成全部的诊治工作。
随后，他返回隔音办公室做短暂的休息和能量补充，为接下来的极早期癌症项目志愿者胃和肝的癌症筛选做准备。
今天，极早期癌症项目组终于凑够了五十名志愿者。
余至明喝了半杯牛奶，又吃下一块黑巧克力，看向推门而入的周沫。
“余医生，那对连体婴儿的分离手术进展顺利，如今已经进入尾声，正在由俞医生、佟医生等人做两个孩子的身体整形。”
停顿一下，周沫又汇报道：“预计手术将在今晚九点左右结束。”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手术结束并不意味着手术成功。这样大型的手术，两个孩子在术后恢复期间容易发作各种后遗症，术后护理也非常关键。”
“至少要等术后一周后，两个孩子生命体征基本平稳，分离器官功能正常，分离部位没有炎症和坏死，手术才算真正的成功。”
周沫等余至明介绍完，才接着说：“祝医生想问一下你，能不能等手术结束，给两个孩子做一次身体检查？”
“祝医生说，这是多人合作分工的大型手术，又持续了三天时间，两个孩子的身体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要是谁出现了手术疏忽，过一两天才被察觉，很可能就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余至明轻声回道：“可以……”
近十分钟后，余至明再次回到了隔音检查室，开始对极早期项目志愿者做胃和肝脏的癌症快速筛选。
他一心二用，双手同时对志愿者的胃和肝脏作探查，如今已是炉火纯青。
检查完一名志愿者，用时不到一分钟。
今天接连检查完十名志愿者，余至明就发现了不对劲。
很是不对劲！
仅仅十名志愿者，他就检查出了四名极早期癌症。
要知道，之前五十名志愿者，余至明最近几次平均每次检查出五六名极早期癌症。
最多的一次，也才八名而已。
而今天，仅仅检查了前十名，余至明就探查出了四名极早期癌症患者。
这检出比率，太过惊人了！
不仅如此，没有检查出癌症的志愿者，也被查出了肝囊肿、肝功能衰竭、萎缩性胃炎、胃内壁异型增生等比较严重的问题。
余至明按耐住心绪，继续检查。
又检查了十名志愿者，极早期癌症患者增加到了七人。
第三组十名志愿者，检查出了三人。
第四组，三人。
第五组，五人。
今天的五十名志愿者，余至明一共检查出了十八名极早期癌症患者。
这是一个创记录的奇迹数字。
余至明冲出了隔音检查室，就看到走廊上都是人，有谭鹰院士、张援朝院士、亓越老师、古青冉，还有项目组的诸多医生。
看到他们齐聚眼前，余至明就明白了。
“真的突……破了？”余至明激动的都有些结巴了。
谭鹰院士一脸激动的说：“前段时间，我偶有所得，就和张院士商议了一番，重新对筛选指标做了一番调整。”
“这段时间，一直根据新的指标筛选志愿者，我怕是空欢喜一场，就一直瞒着你。”
谭院士禁不住哈哈笑道：“苦心人天不负，我们运气很好，竟然真的突破了……”

第1105章 可能会有危险
自从极早期癌症项目成立以来，一直在缓慢且稳步的推进。
一开始，还只是从五十名志愿者检出零到一人的极早期癌症患者。
一段时间后，就稳定在了一到两人。
经过了多半年的发展，到了现在，已经达到了五十人检出五六人的水平。
这个研发速度，真正说起来也不算慢了。按照这个趋势，两三年后就能达到五十人检出十五人的水准，足够推而广之了。
不过，余至明晓得，科研不会这么规律性发展，有可能推进到了一定程度，就陷入了研发瓶颈，迟迟数年不能突破。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数据积累之下，蹦出了智慧的火花，一举实现了重大突破。
对余至明来说，当然是幻想和期待有朝一日能出现一次跃进，一次质般的提升。
毕竟，周而复始的重复性工作，总会产生一些厌烦情绪。
余至明虽然时不时期待突破的到来，却没想到幸福却来的如此突然。
美梦成真，不过如是了。
余至明看着走廊上的众人激动的相拥在一起又蹦又跳又喊，竟然一点不觉得吵闹。
他穿过走廊上的人群，不时与兴奋不已的研发团队成员击掌相贺，或是干脆热情的相拥一下。
共同庆贺了一会儿，余至明和亓越老师、谭院士、张院士、古青冉几人，来到了隔音办公室。
在会客区沙发就坐后，依然一脸兴奋的谭院士朗声道：“余医生，你就好好的休年假，我们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把收集到的数据再好好的研发和梳理一番。”
“等你休假回家，我们再做几次验证，就可以着手考虑推广事宜了。”
“筛选成本有计算吗？”余至明关切问！
谭院士颔首道：“有做过初步的核算，各项身体检查和实验室分析，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单人成本接近两万。”
一次肝和胃的癌症筛选，耗费两万！
这个成本可着实不低啊，普通家庭不一定能负担的起啊。
余至明眉头微蹙，耳边又响起古青冉的声音，“至明，这还是单纯的筛选成本，如果把我们前期的研发投入算上，加倍都不止。”
古青冉又问道：“至明，你可知，迄今为止，我们在这个极早期癌症项目的研发总投入，是多少了？”
“多少啊？”
余至明虽然也是项目负责人之一，还真没有对经费问题有多关注。
古青冉举起了一根手指。
“一个亿？”余至明猜测一句。
古青冉沉声道：“再加一个零。”
“这么多？”余至明着实被震惊了。
极早期癌症项目从成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个月。
相当于一个月就消耗一个亿的研发资金，花钱如流水都不足以形容。
谭院士接过话对余至明介绍说：“之前送到你这里的五十人，我们有过统计，平均要对一千人做三次筛选检查。”
“各种费用折算下来，每人平均耗费五千元上下。也算是说，你每检查完五十人，就有五百万的经费花出去了。”
停顿一下，谭院士又接着介绍说：“尤其是今天的这一次检查……”
“为挑选出这五十人，我们一共对八千六百七十三名高风险人群做了三轮检查。”
“特别是在第三轮检查，一共四百多人，每人的检查成本就超过了一万五。”
谭院士总结道：“光是今天这次的检查成本，就足足超过了一个亿。”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看向古青冉，“十个亿，宁安集团应该拿不出这么多钱吧？”
古青冉点头道：“这是肯定的。”
“宁安承担了其中的三分之一，其余的三分之二是由市政府、卫健委和国家科研专项资金提供的。”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张院士呵呵笑道：“不得不说，余医生，你是深得各方信任啊。”
“虽说这个项目耗费恐怖，但我们从没有因为资金发愁过，不够了申请就是，就没有被卡过资金。”
“确实是如此！”谭院士又抚摸一下变稀疏许多的头顶，感叹道：“只是看着每天这么多钱花出去，我们也是压力山大。”
“要是项目持续三五年，还没有出来一个拿出手的成果，我们都不知道如何交待了。”
“好在，我们的运气还不错。”
谭院士又笑容满面道：“接下来，就需要考虑推广和降低筛选成本了。”
他语带随意的说：“可以研发专用检测分析仪，把筛选所需的一些关键指标集合在一台医学仪器上，应该能降低不少检查费用。”
古青冉也提议道：“研发专用的医学仪器，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如今最为可行的，我认为可以定制医疗检查车，把筛选所需的医疗仪器设备都整合在一辆大巴车上。”
“专车专用，流动进行癌症筛选。”
张院士颔首赞许道：“这个法子，我个人认为不错。这种医疗车定制几十辆，投放在全国主要城市，推广也有了。”
谭院士却是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医疗车，宁安的胃口很大啊。
这是想把极早期癌症筛选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想分润给其他医疗单位。
谭院士看了看古青冉，又看了看没有表态的余至明，也没多说什么。
这种商业推广的事务，他就不操心了，反正该有的荣誉和利益，都不会缺了他的。
余至明压根就没有想这么多。
在他看来，最重要的还是降低筛选成本，让中低收入人群也能负担的起……
几人又畅聊了十多分钟，古青冉提议晚饭时间到了，不如出去好好的庆祝一番。
余至明以等下还要去小儿外科参与连体婴儿分离手术为由推拒了。
把众人送走后，余至明又来到了三楼的一间单人病房，对从重症治疗室转移到这里的孟秀梅做了一番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还是相当乐观的，孟秀梅的肝肾功能在持续向好的恢复中。
余至明把检查结果告知了孟秀梅，还有她的父母，就准备离开，却被喊住了。
“余医生，那个，那个，你上次给我吃的人参丸，真的要三十万一颗吗？”
余至明嗯了一声，安慰道：“你不用担心，那笔钱由邱熠医生支付。”
“他家有钱。”
孟秀梅又问：“余医生，那个人参丸一般人吃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余至明疑惑的问：“那人参丸主要是给重病将死之人续命的，一般人根本用不到。”
孟秀梅急忙道：“余医生，上次你们给我喂完人参丸，药碗里还有一些残余。”
“我爸心疼一颗药三十万，舍不得浪费，就用温水涮了一下自己喝了。”
余至明就有些无语。
看来这孟秀梅胡乱吃药的毛病，也是有渊源的，随根。
余至明看向孟秀梅的父亲，只见这人一脸不好意思，又有些紧张的说：“余医生，从那天到现在，我流了两次鼻血了。”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余至明忍着笑意，说：“问题不大，这是补过上火的表现。”
他又告诫道：“以后不要随便乱吃药了，一定遵医嘱吃药。”
孟秀梅黄色的小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说：“这一次小命都差点没了，我可是记住了，以后不会随便乱吃药了。”
“哎，余医生，我之前身体不舒服，查出是哪里有问题吗？”
余至明坦言道：“没有。”
“刚才的一番检查，除了你的肝肾还在恢复中，其他脏腑因为连锁反应功能也有所受损外，没有检查出其他异样的脏腑问题。”
“有可能是被你之前的胡乱吃药，或是治疗肝衰肾衰的过程中给治好了。”
我们身体的一些不适或疾病，有时来的莫名其妙，去的也是莫名其妙。
让医生也毫无头绪。
人体自身的奥妙，我们人类距离完全了解和掌握，还有很长很长的道路要走……
余至明走出病房没几步，就看到一身白大褂，光彩照人的沈依依从一间病房出来。
“余医生……”
沈依依笑容满面的小快步来到了近前，语带欢欣的说：“祝贺你主导的极早期癌症项目获得重大突破进展。”
“谢谢你的祝贺！”
余至明又纠正道：“严格来说，项目是谭院士和张院士做主导，我算是一个工具人。”
沈依依目光崇敬的说：“余医生，你真是谦让，要是没有你的工具人本事，这个项目也就不存在了。”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沈依依又一脸期待的问：“余医生，在你方便时，我可以随我堂哥，还有周医生、段医生他们一起随你学习吗？”
这个……
余至明沉吟着说：“沈医生，你应该从那你堂哥那了解到，他们几个就不是在跟我学习，主要是在帮我整理病历资料。”
“除了一些听诊叩诊之外，我根本就没有教他们什么东西。”
沈依依笑吟吟的说：“我堂哥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告诉我，跟着余医生你这段时间的收获，要远超他过去几年的提升。”
余至明郑重其事道：“那绝对是他的错觉，他的提升主要来自他自己的努力。”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沈医生，我老师在教导他人方面比我强百倍，你一定不要辜负了我老师的期待。”
“我还有事，要回去了。”
余至明不等沈依依反应，抬腿就走了。
他之所以拒绝沈依依，除了老师的因素，不好越俎代庖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沈依依外在条件太过出色了。
长期接触，余至明觉得可能会有一些控制不住的危险……
PS.
月底最后几个小时了，还有月票没？不投可就浪费了。

第1106章 乌鸦嘴
晚上过八点半，余至明进了小儿外科的手术室，为已经成功分离的双胞胎做了一次细致的身体检查。
不得不说，手术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又是众多经验和技术兼备的外科专家接力合作，手术质量完成的相当不错。
这么大又这么复杂的一台连体婴儿分离手术，余至明一通检查下来，也就发现了一些影响不大的小问题……
从小儿外科离开后，余至明直接乘坐幻影离开了华山医院……
待车子开上主车道，行驶平稳后，余至明耳边就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沈依依晚上来找沈奇了，请他帮忙劝说你同意她一块跟着学习。”
“那个，你为什么拒绝她啊？”
余至明搬出了一个早就想好的理由，“老师对她评价很高，期待很大，肯定想好好的过一把当老师的瘾，把她培养出来的。”
“所以，我不适合介入太多。”
周沫轻哦了一声，说：“我觉得主任不是这么介意吧？”
她又问道：“也就是说，要是主任亲自开口，你就同意接收她了？”
这……
余至明脱口道：“我就对老师说，我血气方刚，沈依依花容月貌，在一起时间长了，出了问题就不好了。”
周沫：“……”
她忽然有一种很受伤的感觉。
安静了片刻，周沫还是憋不住幽幽的说：“余医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你不怕出问题，是因为我长的很安全吗？”
余至明听到这话，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无意中伤到了一颗敏感的小心脏。
“周沫，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好看，你的外在条件不亚于那个沈依依。”
“只是……”
余至明想了片刻，也没有想出合适的描述，就道：“你和她是两种不同的美，你的美比较内敛，她看着有些张扬。”
他突然想到了一点，转而解释说：“最主要的是你和青柠是朋友，她信任你。她肯定不会相信沈依依，我不想青柠疑东疑西。”
“怀疑和猜忌是感情和睦的大杀器。”
这一通解释虽然有些乱糟糟，周沫却能从中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关心。
她见好就收道：“余医生，我明白你的担忧，毕竟沈依依的美，连同为女人的我都会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你又不是不近女色，尽量少打交道是避免出问题的有效方法。”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你能明白就好，也帮我劝说一下沈奇，别瞎掺和。”
周沫点头应了一声“好”。
下一刻，周沫又转而笑道：“极早期癌症项目取得重大突破性进展，想必到了明天，宁安医药的股票要涨停了吧？”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能否连续涨停。”
余至明质疑道：“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吧？而且筛选成本过高，民众接受程度还是一个问题。”
周沫轻笑道：“成本就两万，做一次筛查的市场价要三五万，确实是不低，但总比中期晚期癌症的治疗成本低很多吧？”
“我觉得，胃癌肝癌的高风险人群，咬牙接受的人应该不少。”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三五万的价格会阻止很多人，要是能降到三五千就好了。”
“这个价格，能负担的人就很多了，即便一年一次，对很多人也不会造成太大负担。”
周沫提议道：“或许可以进入医保或商业保险，每人到了多少岁可以报销筛选一次。”
余至明摇头道：“比较难，国家医保资金可不宽裕，难以支付这么大的开销啊……”
晚上近十点，幻影车顺利停在了君山府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下了车，看着周沫从后备箱往下搬早上碎短发女子送的礼物。
“真的全让我拿走？我多不好意思啊，要不这一盒人参，余医生你留下？”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也清楚，我家不缺这些东西，你全拿回家吧。”
“嘻嘻，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周沫笑眯眯的把全部礼物提在了手中。
她正准备离开，忽的注意到余至明转头看向了西南方向，还做出了倾听状。
周沫也随着余至明的视线看去，除了停放整齐的车辆之外，没看到任何异常。
“余医生，你听到了什么？”
“压抑的呻吟声！”余至明实话实说。
“是有人病情发作了？在哪个位置？”周沫一脸的关切。
余至明收回视线，投向身边的周沫，见她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就直白的说：“是女人兴奋到某种程度的那种呻吟。”
周沫立时明白了，面露鄙视的说：“真是的，在地下停车场寻什么刺激，还是着急到连坐电梯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吗？”
这时，她看到余至明还是一副倾听的模样，道：“余医生，你不会喜欢听墙角吧？”
被打断的余至明，倒是没有不好意思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解释说：“我不是为了听墙角，我还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应该是车辆怠速在开着空调办事。”
“要是车辆密封性比较好，又采取内循环模式，会有一氧化碳中毒的风险呢。”
他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说：“我这是出于职业习惯，习惯性防患于未然，监听一番。”
周沫是一脸的不信。
余至明也懒得再向这家伙解释，催促道：“你赶紧拿着东西回家，我也走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在张海的陪伴下，走向了附近的电梯。
周沫朝余至明的背影哼哼了两声，两手提着礼物朝自家所在的住宅楼方向走去。
这个家伙走了十多米，忽然又折向朝地下停车场的西南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还一边东张西望，嘴里还发出不低的呼唤声。
“贝贝，你在哪里？快出来跟我回家。”
要是别人看到周沫这副模样，听到她的声音，肯定会认为这个家伙正在寻找调皮跑远的小宠物。
谁能想到，这个家伙在好奇心和八卦心的驱使之下，想要惊走那一对露水鸳鸯。
周沫以一条曲折线来到地下停车场的西南区，为了演的逼真一些，还不时的弯腰看一下车下面，并发声呼唤“贝贝……”
三五分钟后，周沫终于注意到了不远处一辆发动机嗡嗡响的黑色豪车。
这个时候，周沫心中想的不再是八卦，反而真正的担心起了余至明说的一种可能。
一氧化碳中毒。
因为她自忖刚才呼喊的足够大声，闹得动静也足够大了。
做贼心虚的那对露水鸳鸯，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靠近，要么开车离开这里，要么就关闭发动机，假装车内没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
周沫看向几米外的黑色汽车，犹豫挣扎了片刻，还是朝它跑了过去。
不仅如此，她还一脸着急的用最大的声音喊道：“你们看到我家贝贝了没？”
“一条棕色小泰迪？”
呼喊间，周沫就来到了汽车近前，俯身靠近车后座的玻璃向里看去。
她看到了车内两条白花花的身影。
重要的是，这两条身影竟然一动不动。
卧槽，余至明真的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却是灵验无比。
周沫不知该说余至明啥了，伸手去拉车门，却拉不动。
四个车门，全锁上了。
她用力拍打车窗，但是车后座上的两条白花花身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沫有些着急了。
她从随身包包里取出钥匙串，握在了右手中，让钥匙头从指缝中露出，对着驾驶位车窗玻璃的一角就用力捶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随着砰的一声响，车窗玻璃碎掉。
周沫伸手进去，把车门锁打开，又不假思索的拉开了后车门，更是顾不上辣眼睛，把车里的两人给拽了出来。
周沫就看到这两具白花花的身体，不仅口唇呈樱桃红色，他们胸口的皮肤上也有大片的樱桃红色。
周沫不知道的是，口唇呈樱桃红色，还有胸口皮肤也呈现樱桃红色，是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症状。
一氧化碳中毒的中毒机理，是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的亲合力比氧与血红蛋白的亲合力高200到300倍。
所以一氧化碳极易与血红蛋白结合，形成碳氧血红蛋白，使血红蛋白丧失携氧的能力和作用，造成组织窒息。这对全身的组织细胞均有毒性作用，尤其对大脑皮质的影响最为严重。
一氧化碳中毒按照中毒轻重分为轻、中、重三型。
其中的中型是中毒时间稍长，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占30%到40%。
患者身体表现为虚脱或昏迷，其皮肤和黏膜呈现煤气中毒特有的樱桃红色。
如抢救及时，可迅速清醒，数天内完全恢复，一般不会留后遗症。
周沫曾经被余至明安排向护士学过一些急救知识，比如人工呼吸、心肺复苏等。
只是眼前这两人，她实在是下不去嘴。
周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包包，取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她语带紧张和急切的喊道：“地下停车场有人一氧化碳中毒……”

第1107章 不着急，随你方便
直到第二天的早上，余至明才从周沫嘴里知道，昨夜他竟然又一语成谶了。
“怎么没第一时间联系我？”
周沫一本正经的说：“一氧化碳中毒，我想着余医生你肯定也没更好的救治方法，就在第一时间联系物业和120了。”
她又嘿嘿道：“那两人的命还挺大，物业的人还没有赶到，就幽幽的转醒了，就是身体不能动弹。”
停顿一下，周沫又一脸遗憾的说：“余医生，我们肯定得不到他们的感激和答谢了。”
“他们两个并不是夫妻，一个家在六号楼，一个家在七号楼。”
周沫又一脸八卦的说：“今早上，我从物业那里了解到，这两人各自的对象知道这件事后，直接撒手不管，还说死了更好。”
“从昨晚到现在，都是物业的人在医院忙前忙后的照顾他们两个呢。”
余至明唏嘘道：“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下场了，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周沫接过话，说：“所以，你才拒绝沈依依，不想与她过多接触？”
她凑近余至明一些，目光闪闪的问：“余医生，你是对自己的定力没有信心呢？还是已经对那家伙有些心动了啊？”
余至明斜睨了周沫一眼。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幻影车旁，余至明直接坐进了车里。
没得到具体回复的周沫，撇了撇嘴，从另一侧也上了车。
待车子起步后，周沫又叽叽喳喳的说：“隋驰昨夜联系我了，说是今晚上的飞机，还说烧鹅也给安排了，是什么深井烧鹅。”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没必要这么赶，在广深多待一天游玩一下也不是罪过。”
周沫提醒道：“余医生，你可别被某人的上进心给感动了。明天，最新一批的晚期癌症项目志愿者要进行CAR-T治疗了。”
为验证新人参丸的药效极限，余至明这一次挑选的晚期癌症志愿者，属于体弱且病情相对有些严重。
因此，明天的治疗试验，患者熬不过去的危险性还是有的。
“隋驰和那个女孩进展如何了？”
周沫怒其不争道：“还没确定关系。隋驰的意思是不想趁人之危，说是等那女孩母亲的治疗结束后，再看女孩的选择。”
“好听一点是有君子之风，在我看来，就是迂腐，假清高，自卑不自信。”
余至明呵呵笑道：“以隋驰的条件，又不是找不到女友，那个女孩要是目的达成后选择离开，是那女孩的损失，隋驰的幸事。”
周沫微微一怔，点头道：“确实，临床医学博士，又跟着余医生你混，将来至少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主任医师。”
“这么好的条件，自然不愁女友。”
周沫又小声嘀咕说：“不过，那个女孩的外在条件确实很不错呢。”
余至明反驳道：“外在条件好的女孩，高档会所多的是，她们适合娶回家当老婆吗？”
周沫瘪了瘪嘴，不言语了……
今天周二，是至臻楼的大查房日。
余至明领着小部队，跟着亓越率领的大部队浩浩荡荡的查过病房后，又马不停蹄的检查起中心五大佬手中的疑难患者。
中心收治的患者，也是分层治疗，绝大多数患者的问题止步在了亓越、王春元、唐建雄、柳芸和方晨等五大佬那里。
五大佬也一时确定不了的，才会请余至明出手给他们提供更多的诊断或治疗线索。
因余至明工作繁重的缘故，约定俗成一般，五大佬一般会把疑难问题集中在周二的上午请余至明出手。
除非碰到紧急或特殊情况。
如今至臻楼上下都清楚，这一周过后，余至明会休一个长达半个月的长假。
中心五大佬赶紧的把一堆问题，集中在了这个周二上午请余至明解决。
等余至明一一的忙完，时间已经过了中午的十二点半。
他饥肠辘辘的回到地下三层的隔音办公室，先埋头大吃了一番。
午饭吃过一半，余至明耳边才响起周沫语带跃然的声音。
“余医生，宁安医药的股票果然开盘就直接涨停呢。分析专家说，宁安将会在价值数万亿规模的抗癌大市场上割下至少千亿规模的蛋糕，发展前景一片坦途。”
周沫又兴奋道：“有分析师还爆出了宁安与德国贝朗医疗的几个已经投入建设的合作项目，说只要宁安不脑血栓犯下大错……”
“按照当前发展趋势，肯定会发展成为我国第一梯队医疗集团，市值成为医疗板块第一，也不是不可能。”
余至明见周沫是满脸放光，笑着说：“是宁安发展，又不是你。”
“你这么兴奋干啥？”
周沫嘿嘿笑道：“大河有水小河满，宁安医药和宁安医院都发展起来了，我跟着余医生你，也能喝点肉汤，间接受益啊。”
余至明笑了笑，说：“还肉汤？你家的服饰工作室如今让你天天大鱼大肉都没问题，发展再更上一层楼的话，成为豪门或许还差不少，但你成富二代是妥妥无疑了。”
周沫嘿嘿道：“自己辛苦赚到的钱和老妈给的钱，感觉很不一样呀。”
余至明笑着说：“网络上有不少的短视频，家有好几套房子还做保安保洁，有豪车还送外卖，有两栋楼还辛苦开小店。”
“你就和他们一样，明明可以周游世界好好享受生活了，却还折腾自己。”
周沫笑眯眯的说：“余医生，以你如今的财富，也可以享受生活了，没啥每天还这么早出晚归的辛苦呢？”
余至明义正言辞的说：“这根本不一样，我的工作是救死扶伤，且无人能取代，意义不言而喻。”
“而你的工作，还有保安保洁、外卖的工作，做或不做的意义不大。”
周沫倒是没有因余至明把自己的工作和保安保洁、外卖等并列而不满。
她轻笑着说：“是不是有意义是当事人自己的感受，我觉得有意义就有意义了。”
“有钱难买我愿意呀。”
停顿一下，周沫又嘿嘿道：“余医生，我的工作职责之一是守护你的安全。”
“难道，这也没有多少意义？”
余至明轻哼一声，又开始埋头大吃，不搭理周沫了。
周沫又眉眼含笑着说：“余医生，需要向你汇报一件事，上午，沈依依担保提交了一份资助申请。”
“说是她家隔壁小区的，家里的钱都被男的赌博给祸祸了，房子也抵押了。”
“如今女的查出了脑瘤，良性的。”
余至明问道：“没有医保吗？”
周沫介绍说：“说是曾经家庭条件不错，一直做家庭主妇，家里被丈夫祸祸光后，在一家小店做服务员养两个孩子，没有医保。”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你看一下申请资料，再问一下社区干部，没问题，就批了。”
周沫轻嗯了一声，又感叹道：“看来有一份自己的工作，还是挺好的。”
“金山银山也有被败光的时候，有一个稳定的工作，至少不至于衣食无着……”
午饭后，余至明没有休息就直接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接连不断的工作，让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完成一台手术指点的余至明，返回至臻楼，见到了等在大办公室的市局魏浩。
“又有啥事？”余至明晓得这家伙，向来是无事不来的。
魏浩轻笑道：“余医生，不用担心，我这一次是特意用来送证书的……”
看到对方拿出一本司法鉴定资格证书，又一本医疗鉴定资格证书，余至明才想起，之前在电话里说过这件事。
余至明接过这两本证书，就见魏浩又取出一本聘用证书。
“余医生，这是我市司法鉴定中心的聘用证书，聘请你为兼职鉴定专家。”
魏浩又补充道：“光有资格证书，没有工作单位，也是无法从事司法鉴定工作的。”
“余医生，这主要是为了以后真有需要你出面鉴定的工作，需要程序合法。”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你现在有工作要需要我出手吗？”
魏浩讪讪一笑，介绍道：“是有一件工作，不是司法鉴定，愿不愿出手相助，领导特意交代了，要看你的意愿。”
“先说来听听！”余至明回了一句。
魏浩轻声道：“余医生，你想必清楚，国外发达国家在高精尖设备上一向对我国严格管控，即便出口我国，也是严格限制，只能用，想要拆卸那是不可能的。”
“我国这次花费了不少代价搞到了一台精密仪器，但是它的防拆卸做的非常到位。”
“暴力拆解，很容易造成损坏。要是不通过拆解，就知道里面的细致构造……”
余至明明白了过来，问：“不着急吧？”
魏浩笑着回道：“不着急，不着急，领导说了，你愿意出手，随你方便……”
送走魏浩警官，余至明稍作休息，又开始为甘草堂的肝药志愿者做身体检查……
PS.
进入二月，春节将至，各种事情也随之增多，更新就很难确保了。
作者君会努力不断更，请书友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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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人才最贵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近八点，发现二姐余未旦在家等着他。
“老五，投资商的体检人数统计出来了，一共是七十五人。”
余至明点头哦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主要根据余至明的时间安排，就在这个周日，历阳县滨海联络处要举办一个正式的揭牌仪式。
虽说，这联络处已开始运作半个月有余，但仪式性的东西，还是要搞一搞的。
届时，县里会来几位领导主持仪式。
也在那一天，余至明会给特意赶来参加揭牌仪式，已经在历阳县实际投资的投资人和他们的家人做一次身体检查……
余至明等二姐说完那一天的具体事项安排，转而问了一句两个孩子的学习情况。
余未旦轻叹一声，说：“几位补课老师说，两个孩子不笨，也不算多聪明，勤奋好学下，可以摸一摸重点高中的尾巴。”
余至明劝说道：“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二姐你别给两个小家伙太大压力，真要厌学了有你哭的。”
余未旦脸上挤出笑容，说：“其实我明白，我们余家能出你一个天才就是得天之幸了，不能奢望他们都像你那般聪明。”
“如今也算顶好了。在老家，以他们两人的脑袋，拼死拼活能考一个二本就不错，如今来到滨海，还是能拼一下外省的211。”
余至明道：“二姐，你真想开就好……”
几分钟后，余至明和青柠、大姐、二姐，还有邱阿姨一起开吃晚餐。
晚饭吃到了一半，余朝霞笑着说：“今一整天，业主群都在说煤气中毒一事。”
“老五，那两人没事吧？”
余至明回道：“按照周沫的说法来看，那两人中毒不算深，恢复几天应该就能恢复，不会留下明显的后遗症。”
余朝霞哦了一声，又说：“群里还有人说，这两人的对象都将以对方重大过错为由提起那个离婚诉讼呢。”
余未旦接过话，说：“如今的人对婚姻是越发不重视，动不动就出轨脚踏几只船。”
“以后结婚有必要签署忠诚协议，哪一方出轨，就要净身出户。”
余朝霞转移话题道：“不管什么说，这两家人都要好好的感谢周沫。要不是她好奇心发作，两条人命可就没了。”
余未旦哂笑道：“大姐，说不定两个当事人不仅不会感谢周沫，还会责怪她处理的不够好，让他们的丑事暴露，人尽皆知吧。”
“不会吧？那可就一点良心都不讲了。”余朝霞是一脸的不信。
余未旦道：“大姐，通过刷短视频，我可是知道了，社会上的奇葩事层出不穷，一些人的道德底线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她又看向余至明，说：“老五，我觉得国家应该管一管短视频平台了，要多做正向的积极的视频宣传。”
“如今火的视频都是什么啊，很多都是丑的，擦边的，不道德的，三观不正的视频。”
余至明笑了笑，说：“二姐，你这话对我说没用啊。我是医生，其他的事情管不着。”
余未旦却道：“你可不是一般的医生，古代御医估计都没有你厉害。”
“老五，你哪天给大官检查身体或是看病时，就反映一下我们普通人的心声。”
余至明敷衍道：“行，哪天我给地位足够高的领导看病，就反映反映……”
吃过晚饭，余未旦走人。
余至明练习了半个多小时的二胡后，就和青柠一起回了楼上卧室。
接连不断的工作，让余至明感觉到了身心疲累，想要早点休息了。
他洗漱完出了卫生间，就听青柠道：“刚才我大哥打来电话，说来自英国的那个航空工程师提供的资料，经我国专家多方鉴定和验证，说是价值巨大。”
“说他既不愿意留下，可以放他离开。”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大哥还说了，有关部门会给两千万弥补你和宁安医院在那英国佬身上的付出。”
“还说让你们再接再厉。”
余至明轻笑道：“两千万，确实比治疗一个普通外国佬的效益要高出不少。”
青柠嘻嘻笑着说：“大哥也说了，国家得到的好处只会更多。”
“我哥还说，他亲自从美国忽悠来的那两位专家，将在下周出院，被两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接过去休养。”
“这两家公司也表示，各给两千万。”
青柠嘿嘿道：“这人口贩卖的生意，果然是暴利啊，充分体现了人才最贵。”
她上下打量着余至明，说：“要是把你进行挂牌竞拍，价高者得，能拍多少？”
“十个亿？一百亿？还是一千亿？”
余至明抬手给了青柠一个脑门崩。
“我自然是无价的。”
这时，余至明忽然听到“嗡嗡”的响声，自然而然的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但是，目光透过窗户，却没任何发现。
但是声音告诉他，窗外十多米外，有东西在发生嗡嗡的声响。
余至明凝神静听，发声的物体形状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是一架小型无人机。
“青柠，有一架小型无人机悬停在窗外十二三米外。”
青柠听到这话，径直来到了卧室窗户前，还打开了窗户。
“无人机飞走了。”余至明听到了声音的快速远离。
青柠气呼呼的说：“无人机夜间飞行，应该有红色指示灯的，我却没有看到。”
“这架无人机应该被改装过，应该是专门用来做偷窥偷拍的。”
余至明颔首道：“或许是，以后休息不能忘了拉窗帘，走光被拍摄了，就不好了。”
青柠又道：“需要在业主群里提醒一下这件事，也让物业多注意一下监控和巡查。”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华思凡的来电。
“余医生，出了一件事……”
余至明接通来电，就听华思凡介绍说：“我们的发作性睡病促醒仪被不少长途卡车司机买去防止开车打瞌睡。”
“一位长途卡车司机死在了车上，当时头上还戴着我们的促醒仪。”
“初步检查据说是那名司机是脑出血导致的死亡，司机家属要状告我们，说是我们促醒仪的刺激导致的脑出血。”
这个……
促醒仪是通过突然的震动或电击刺激来唤醒睡病发作的患者。
在似睡非睡中突然被惊醒，血压瞬间出现冲高是大概率事件。
如果本就有高血压、脑血管脆弱、脑血管瘤等问题，在血压瞬间冲高出现脑出血也是可能的。
余至明问道：“华总，这促醒仪的说明注意事项中有明确提出高血压、心脑血管患者禁用吗？”
华思凡回道：“有提到过，毕竟它是作为医疗用品使用的，为了避免可能的意外，我们把可能的禁忌事项都在说明书里提及了。”
停顿一下，华思凡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那卡车司机的家人表示，司机的身体一向健康。”
余至明质疑道：“过度疲劳开长途卡车，还需要促醒仪促醒，身体能健康才是怪事。”
华思凡在通话里道：“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坚持不妥协，准备应诉打官司。”
“关键就是医疗鉴定了。”
安静片刻，华思凡又道：“余医生，很多人都知道这促醒仪，你有参与研发。”
“双方一旦上了法庭，或许有好事者把你扯进来博取流量和关注，我告知你一声，也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第1109章 更严重问题
周三早上不到八点半，华山医院门急诊大楼的顶楼走廊上，站满了身穿白大褂的青年医生，窃窃私语相互交流。
今天将在这里，举行腹腔主要血管听音辨位的过关考核。
走出电梯的段怡，看着走廊满满的人只能拱起小身板往前挤。
“请让一让，让我过去。”
段怡挤了没几步，就走不动了，她的脖领子被人给拽住了。
她一转头，就只看到了一个胸膛，再抬头，才看到了一张浓眉大眼的方脸。
好高的个头。
这是段怡的第一个念头，没有两米，也得有一米九五了。
“先来后到，排队懂不懂？”
听到对方的批评，段怡使劲的晃了一下身体，摆脱了对方的手，又远离了对方一步，抬头看向眼前的大高个，又掐起腰，让自己更有气势一些。
“大高个，我可不是过来参加考核的，我是过来考核你们的。”
“我是考官，知不知道？”
不错，因为余至明工作忙碌，没时间参与这次的考核工作，赵山等人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先达一步的段怡做考官了。
大高个听到段怡说自己是考官，身体就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赶紧的弯下腰，不给眼前的小土豆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露出一个自认和善的笑容，说：“考官老师，实在对不起，您这么年轻漂亮，我一时误认为是参加考核的青年医生了。”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如何？”
段怡抬起小下巴哼哼了两声，转身雄赳赳气昂昂的在众人让出的小道上，畅通无阻的走进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临时布置成了考场，摆放着三张检查床，旁边的办公桌上摆放着鱼跃、3M等品牌高档听诊器。
为了公平起见，不允许使用考生自带的听诊器，由华山医院统一提供几款高档听诊器供考生选用。
“杨处长，早！赵主任，早！”
段怡向杨迈、赵山问候一番，又把目光投向会议室的一高一矮两位陌生中年男子。
“小段医生，我给介绍一下……”
杨迈伸手一指矮个中年男子，说：“这位是来自国家应急管理中心的黄司长。”
他又一指高个男子，说：“这是来自齐鲁医院的李副院长。”
段怡客客气气的问候了两人，又笑着说：“我就说呢，等在外在的同仁一个都不认识，原来都来自齐鲁医院。”
李副院长呵呵笑道：“这个过关考核标准不太好掌握，为统一标准，就只能连夜赶来华山，辛苦小段医生了。”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外面一共八十九人，全都通过了听力测试。”
段怡有些愣怔，确认的问：“通过听力测试的，竟有这么多人？”
说着话，段怡又瞄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孔娇娇、粟军，还有厉玮三人。
这三人就是段怡比较看好的三个家伙。
赵山得到了段怡转述的余至明建议后，就把这三人找来，做了反复的一些测试。
根据这三人的听音辨别水平，赵山几人确定了考核过关标准。
一是听力灵敏度。
以他们三人的听力灵敏度的最低值，作为一个硬性过关指标。
赵山以此指标对门急诊的人做了一次测试，发现通过率只有三分之一。
二就是腹腔主要动脉血管的听音辨位，余至明讲述的五条主要血管，需要至少准确辨位三条。
杨迈又对段怡介绍说：“外面来的青年医生，不光来自齐鲁医院，还有省立医院等三四家泉城的三甲医院。”
李副院长见段怡看过来，解释说：“我们鲁省是人口大省，每年的意外事故和自然灾害不断，对现场急救人才也是急需。”
“省卫健委对这件事非常看重，又知道通过率比较低，就多组织了一些人过来。”
段怡轻哦了一声，说：“我已经来了，就不要让他们等着了。”
“我们这就开始吧？”
这时，来自国家应急管理中心的黄司长开口问道：“余医生确定不过来了吗？”
他又略带不满的说：“现场急救培训中心是我们应急中心今年的重点推进项目，旨在打造一支全天候及时反应，最快抵达的应急医疗突击队，最大限度的挽救民众生命。”
“如此意义重大，今天又是第一次正式的考核，余医生不屈尊露一下面？”
他这话一出，和赵山对了一下视线的杨迈开口解释说：“黄司长，您或许不知，余医生每天工作繁忙，不是在挽救患者性命中，就是去挽救患者性命的途中。”
“小段医生，告诉一下黄司长，现在余医生在做什么？”
段怡提高了一下嗓门，朗声道：“余医生去了肿瘤科，今天是晚期癌症患者做CAR-T试验治疗的日子。”
“稍有不慎，患者就可能熬不过，余医生需要过去盯着试验治疗过程。”
黄司长听到这话，也就不言语了。
余至明主持的晚期癌症治疗项目，他是知道一些情况的。相对来说，确实比来这里更重要一些……
赵山见黄司长不说话了，就示意考核开始，毕竟就段怡一人做考官，效率有些低。
这时，孔娇娇、粟军，还有厉玮就躺在了检查床上露出了肚皮。
这三个家伙免试进入下一轮的代价，就是今天要作为志愿者供考生探查血管位置。
三人躺好后，并没有立刻喊考生进来，而是要先等待五六分钟。
这主要是因为，腹腔的几条主要血管的位置，并不是固定不变的。
空腹时，饱腹时，运动时，静卧时，其血管的位置均会有一些小变动。
这变动看似不大，但是隔着肚皮做穿刺止血，判断要是不够精准，足以造成穿刺失败，耽搁宝贵抢救时间……
五六分钟后，段怡用自己带来的听诊器先给三人做了一番细致检查，才让外面排队等候的先进来三人。
段怡看到进来的第一人，很是意外。
竟然是那个近两米的大高个。
“怎么是你？你不是排在后面吗？怎么插队到第一呢？你竟然不以身作则。”
大高个苦着脸说：“考官老师，不是我主动的，是他们把我推到第一的。”
“他们说反正我都把你得罪了，让我早死早投胎，不用受折磨。”
段怡轻哼一声，一本正经的说：“我可不是小肚鸡肠，公报私仇之人。”
“只要你的本事合格，必让你过关。先选趁手的听诊器吧……”
此时此刻，余至明也来到了肿瘤科，见到了等候在此的唐建雄、汪梧医生几人。
他注意到，一段时间不见的汪梧医生竟然红光满面的，气色相当不错。
“汪医生，你吃了啥灵丹妙药了？还是又遇到了大喜事？”
汪梧轻笑道：“前两天试验了一次现代治疗方法，高压氧舱。等下，还请你给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实际的效果。”
余至明点头应了下来。
在富氧环境中，确实有一些提升脏腑功能，让人年青少许的功效……
余至明几人走进重症治疗室，左右两张病床上各躺着一名患者。
他们为一男一女，都是五十多岁。
余至明一声“开始吧”，以唐医生、汪医生为首的医护人员各自忙碌起来。
喂药的喂药，记录数据的记录数据……
重症治疗室外的走廊，连夜赶回滨海，没休息多少时间的隋驰，看着眼前的妙龄女郎在满脸担忧的走来走去。
“你放宽心，阿姨不会有事的。”
女郎戛然停下脚步，嗖的看向隋驰，忍着脾气道：“治疗之前，唐医生都明确说了，有不小的生命危险。里面是生我养我的母亲，你让我如何放宽心？”
隋驰安慰道：“因为余医生在里面，余医生负责的病患，还没有失败过。”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这一次的试验治疗，主要目的是检测新版人参丸的药效。”
“余医生一旦发现药效不足或其他问题，肯定会用老版本的人参续命丸顶上的。”
“所以，阿姨这次治疗的风险，没有唐医生说的那么大。”
隋驰又介绍道：“还有，重症治疗，我们一向是夸大风险，一分的风险能说成三分，主要是为防止出现意外，家属不认可闹事。”
女郎轻哦了一声，走近了隋驰几步。
不过隋驰感觉对方太近了，都能感受到女郎的呼吸，就后退了一步。
“退什么退？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女郎眉梢一挑，批评了一句，又道：“隋驰，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一声。”
隋驰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女孩轻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说：“我有过一个男朋友，在一起的时间长达三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隋驰表情不变的说：“以你的条件，有男友正常，没有才会令人奇怪。”
“你和他现在？”
女郎接着说：“我妈查出癌症后，他建议进行保守治疗，说白了就是放弃。”
“如果没有余医生的癌症治疗成果之前，我的选择肯定也是保守治疗。”
“因为都清楚，以我妈的情况最后结果就是钱花没了，欠一屁股债，我妈受了罪不说，最后也会离我而去。”
“但既然余医生有治疗之法，我肯定是要试一试的。我爸在十多年前因交通意外去世后，我妈一直和我相依为命，我不穷尽办法求一求余医生，我不会甘心的。”
女孩迎着隋驰的目光，说：“一开始我的想法是想法设法凑三百万，求余医生出手。”
“他不愿意！”
“然后，他跟我出了一招，色诱！”
隋驰表情一冷，问：“他的建议？”
女郎点头道：“我真的没想到，色诱这一招竟然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那一霎那，我对他的心就死了，当即和他分了手，然后实施色诱。”
女郎苦涩道：“我没有关系，也没有多少钱，自认还有些色诱的资本。”
“一开始的目标是余医生，稍作调查发现不行，余医生不仅有一位漂亮又有钱的女友，身边还有一位比我还出色的助理。”
隋驰打断道：“所以，你就退而求其次把目标瞄准我们了。”
“那为啥选择我？最普通，最好下手？”
“想听真话？假话？”女郎不答反问道。
隋驰直接回道：“真话！”
女郎轻声道：“你可能没有印象了，我来华山医院寻找接近和认识余医生的机会，在路上看到一个男子疼得走不动路。”
“你出现了，直接在路边给他做了一次身体检查，和颜悦色的告诉他是结石卡在了尿道里，指导他去哪里做治疗。”
“通过这件小事，我知道了你是一个有爱心有同情心的医生，也让你成了我的目标。”
隋驰道：“任何一个医生看到病人痛苦到不能走路，都会上手帮一下的。”
女郎迎着隋驰的目光，说：“他们或许会停下帮一下，但肯定没你那么细致负责，动作和言语没你那么真心。”
“我能感受到，你是真心实意在帮他，不是随意的一次顺手而为。”
女郎见隋驰沉默不语，又接着说：“选中你后，我通过关系以相亲的形式与你认识，后被你发现我的意图，就不理我了。”
“就在我绝望时，你突然联系我……”
隋驰又道：“我都给你说过了，之所以再次联系你，是余医生的缘故。”
女郎点头道：“所以，我对余医生也是心怀感激，但这件事也证明你的诚实坦荡。”
“还有，这段时间，你一直没有占我便宜，哪怕我故意给你机会。”
女郎长呼出一口气，问：“隋驰，你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隋驰生气了，道：“我怎么会喜欢男的？我是直的不能再直的钢铁直男。”
女郎眉眼含笑道：“这就好，你要是真的喜欢男的，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既然你取向正常……”
“隋驰，你给我听好了……”
隋驰看着再次靠近的女郎，再次后退，又后退，又又后退。
终于，他的后背靠在了墙壁上。
女郎伸手撑在了隋驰左耳边的墙壁，呵气如兰，一字一顿道：“我喜欢上你了。”
“你最好是乖乖接受，不然我一直缠到你同意为止……”
重症治疗室内，余至明等两位患者高烧和身体指征相对稳定时，忙里偷闲给汪梧医生检查了一遍身体。
只是检查完毕，他表情变得很复杂。
汪梧心中一惊，忐忑的问：“至明，我是不是弄巧成拙了？让自己的情况更糟糕了？”
余至明轻轻点头，说：“高压氧舱只是表面上让你的脏腑活力增加，但是消耗的却是脏腑的未来潜力，确实说是透支生命。”
“不过，现在有一个更严重问题！”
“什么问题？”汪梧更加担心了。
余至明坦言道：“我在你的胃发现了癌变组织，但是你的胃给我的感觉，却是变得更加有活力，更加年轻了。”
“这是真正的活力和年轻，不是透支的那一种。这癌变似乎在更新你的胃……”

第1110章 危机中有机会
肿瘤细胞可以无限分裂。
如果人类能做到有效控制肿瘤，实现自身的融合进化，理论上能实现人类的终极梦想，永生不灭。
只是，按照科学家的推测，如果人类和肿瘤实现了融合进化，最后的人类形态很可能就是一个大肉球。
就当前的医学科技来说，永生是太过遥远的课题，汪梧的困境，却是近在眼前。
他的身体已老朽不堪，可谓是风烛残年，已经受不起身体损伤太大的手术治疗。
也就是说，只能做保守治疗。
汪梧是一脸灰色，说：“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的胃口变好了许多，还以为身体出现了好转，没想到是癌症的回光返照。”
“我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汪梧又醒悟道：“这也怪我，所谓过犹不及，身体一直补的太过了，正常组织吸收不了，只能刺激出癌变组织来吸收养料了。”
“时也命也，老天爷是要早收我回去。”
汪梧又看向余至明，可怜兮兮的说：“至明啊，水苏如今是你的妹妹，她和她妈妈，我就托付给你了。”
余至明见汪医生说的悲观，安慰道：“汪医生，以如今的医疗科技，早期癌症治愈是大概率，带癌生存五六七八年也不是少数。”
汪梧苦着脸说：“可是我的身体……”
余至明沉吟着说：“老话说的好，祸兮福之所倚，危机中也有大机会。”
“别的不说，你这胃的癌变组织可是给你的胃带来了新生和活力，这或许就是脏腑自己给自己寻来的活路。”
“合理控制和治疗，或许能让汪医生你比之前坚持更长时间呢。”
汪梧一脸期待的问：“至明，你这是已经有了治疗思路和方法？”
他有个鬼的治疗思路和方法。
余至明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汪医生不要悲观，放弃希望。
以汪医生的身体情况，一旦自身放弃了，身体就像决堤一般会快速垮掉。
余至明煞有介事的说：“汪医生，我个人觉得，你这次胃部出现癌变，就你的身体状况来说，是机会大于危机。”
“不过如何有效控制和治疗，你想必也清楚，这不是我的擅长，我只能做辅助工作。”
“这样，我会召集秦老、叶老、刘老和白老一同给你制定治疗方案。”
汪梧轻轻颔首道：“四大国医圣手，再加至明你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医学天才，听起来就让人信心满满呢。”
余至明当着汪医生的面，联系了秦老、叶老、刘老和白老。
他们得知汪医生胃部检查了癌变组织，当即表示，会尽快赶来滨海一趟做会诊。
至于具体是哪天，需要他们四人沟通商议后才能确定下来。
他们还表示，最迟不会超过下个周末！
汪梧等余至明一一打完电话，心情恢复不少的他又道：“至明，这件事就不要告诉水苏了，已经让她们够担心了，就不要外加重她们娘俩的心理负担了。”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汪梧医生的胃部癌变不是急症，有了安排后，就可以暂且放在一边了。
他们又把注意力投在了重症治疗室的两位晚期癌症患者身上了。
这时，两位患者的体温超过了四十度。
医护人员一阵忙碌，通过物理方法把体温降到了三十九度一。
体温超过四十度，人体消耗不仅会急剧提升，大脑也会陷入一些混乱，出现自我调节失灵的一些情况。
这个高温维持超过一定时间，大脑就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是死亡。
唐建雄几人通过过去的研究发现，从三十九度到三十九度五，是T细胞绞杀体内癌细胞的适宜温度区间……
整个上午来说，两位癌症患者的身体表现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到了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和汪梧医生走出重症治疗室，先去吃午饭。
看到快步围过来的病人家属，余至明介绍道：“患者的治疗到现在还在顺利进行中，其他的也没法多说什么了，请继续等待。”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在张海护送下，准备离开，就听隋驰的声音响起。
“余医生……”
余至明停下想要迈出的脚，接着看到了隋驰握住了患者女儿的手
“你们这是？”
隋驰举起和患者女儿相握的手，脸部有些发烧的说：“余医生，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友赵芳。”
“余医生，这件事，我想让你在第一时间，第一个知道。”
余至明满脸笑容道：“我的荣幸，很高兴看到你终于脱单了。”
“好好珍惜。”
隋驰傻笑的应了一声“是”。
赵芳表现的比隋驰大方许多，道：“余医生，我知道医生的工作很忙，压力也大。”
“我会尽我所能做好后勤工作，让隋驰把更多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工作和自身提升上。”
余至明道：“谢谢你的理解，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毕竟这不是一天两天的坚持，需要一二十年的持之以恒。”
“余医生，你拭目以待吧。”赵芳一脸的自信……
午饭，余至明是在肿瘤科这边吃的。
周沫把跑腿小哥送来的饭菜又送到了肿瘤科给余至明、汪梧备下的休息室。
“余医生，今天宁安医药的股票又是开盘涨停。网上出现了谭院士和张院士的采访，说是针对胃癌和肝癌的极早期筛选研究成果，已经具备了实际应用推广价值。”
停顿一下，周沫又介绍说：“何秘书告诉我，医院收到了很多对你的采访请求，其中不乏国家级媒体。”
“余医生，你要不要？”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算了，这个极早期癌症项目，我就是一个工具人，媒体露面的机会就让给谭院士和张院士他们吧。”
“我的名气，也不算小了。”
话语间，周沫开始在茶几上摆放饭菜。
余至明看向一旁的汪梧，邀请道：“汪医生，午饭和我一块吃点吧？”
“我现在哪有心情吃饭啊。”
汪梧虽然苦着脸这么说，但看到周沫摆出来的有清蒸石斑、葱爆羊肉、海参鸽子汤等香味扑鼻的诱人菜品，又转而说：“吃好喝好，才能养好身体，我勉为其难吃一点吧。”
汪梧在余至明斜对面沙发坐下，接过了周沫递过来的筷子，还有一碗扬州炒饭。
接着，周沫把剩下的一小盆炒饭直接端给了余至明。
“余医生，还有一件事……”
周沫接着道：“龚跃医生打来电话，说是他会让家里促成歌神张天王来参加我们的慈善盛典，作为他之前无礼和冒犯的赔礼。”
余至明面露欣喜道：“啊哈，他这个赔礼，我喜欢，算是赔到我心眼来了。”
“希望他的家人真的能够做到。”
周沫轻笑着说：“他既然打电话特意说了，把握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四大天王确定了两个，要是再搞定另外两大天王就好了，难得的再次同台献艺。”
周沫希冀了一句，又转而说：“龚跃还说了另外一件事，说是他老师阎海东医生有一个近几年一直困扰的疑惑……”
周沫说到这，余至明就明白啥事了。
诊断医疗界有南海东之称的阎海东医生上次来华山，给了余至明一份病情资料。
是阎医生两年多之前病逝的患者，只是病因一直未能确认，让他深以为憾。
余至明对周沫道：“你可以告诉龚跃，那份病情资料，我一直没有时间看。”
“这次休假，我会带在身边，当作休闲休息之间的调剂研究研究。”
“至于能否有结果，不做保证。”
周沫点头道：“我会告知他一声。”
今天的午饭没有特意多准备，汪梧医生一点不客气，周沫只能去食堂解决午饭了
“余医生、汪医生，你们慢用，我半个小时后过来收拾碗筷……”
待周沫关门离开后，汪梧的视线才从门口处收回，再次看向余至明。
“唉，全医院最漂亮的两个女孩，被你和你的老师给霸占了。”
余至明伸手敲了敲茶几，郑重其事道：“汪医生，咱们熟归熟，你要是乱讲话，我也会告你诽谤的。”
“什么霸占？周沫只是我的助理，我老师收沈依依是把她当学生培养的。”
汪梧是一脸的不信，“男的，只要是会喘气的，就没有一个不好色的。”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有机会偷吃，你会不心动？除非你不是男人。”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揶揄说：“你自己没啥自制力，就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汪梧轻哼一声，倒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刚才说起那个闫海东医生，让我想起了和他齐名的北林伟。”
“哎，这个林伟医生，你知道不？”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我来自小地方，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县医院站稳脚，对各医学领域的名医了解不多。”
“来到华山后，是忙的没时间了解。”
汪梧轻笑着说：“如今哪个名医，都没有你如今的名头大哦。”
停顿一下，他又感叹道：“这个林伟，也算是一个颇有传奇的人物。”
“他在东北一家地级市三甲医院成长起来，拥有了一些名气后，自荐去协和医院。”
“结果，协和医院没有要他。”
“没要他？为啥？”余至明有些意外。
汪梧回忆着说：“当时林伟医生，也就四十岁左右，他想以在地级市三甲医院破格的主任医师职称入职协和，还要协和给他解决编制、户口、住房，还有孩子的上学问题。”
“协和认为他不值这么多，就拒绝了。”
汪梧吃了一口菜，又喝了两口汤，接着说：“被拒绝的林医生，火气很大，当即向协和发起了门诊挑战。”
“这个挑战持续了一周，林医生可以说是一战成名天下知，接连打败了协和七名颇有名气的医学专家。”
“协和认输了，愿意接受林医生的录用条件聘，他自己却不愿意去了，转身去了京大附属医院。”
余至明轻笑道：“挺傲气的。”
汪梧缓缓的说：“有本事的人，都有几分傲气。至明，你的傲气，也不小呢。”
余至明说：“我挺平易近人啊。”
汪梧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你的傲气不在性格，是在医学。”
他又解释说：“你的性格有些软，但是一旦涉及医学，你就会一丝不苟，寸步不让，而且还极其大胆，或者说是艺高人胆大。”
余至明嘿嘿的笑了笑。
汪梧又吃了几口菜，说：“至明，有没有兴趣和这位林医生比试一番啊？你胜了他，可就是公认的诊断医疗界第一人了。”
余至明摇头道：“这个所谓的第一，没有啥意义，我的名气已经够可以了。”
“这倒也是！”汪梧道：“单就知名度来说，林伟医生已经不如你了……”
在闲聊中，两人吃过午饭。
提前在十一点吃了午饭，守在一旁的张海主动的给两人把茶水冲泡好。
汪梧接过茶，抿了一口，忽然道：“至明，拜托你一件事。那个，将来水苏的孩子要是有学中医的天赋，你帮一下忙，给他找一个国医圣手好老师。”
余至明道：“拜托这个为时过早啊，说的好像你明天就要不行了似的。”
“即便你的癌症再是控制不力，坚持一年，我还是有把握的。”
汪梧轻叹道：“我这是担心旦夕祸福，早点交待你一声。”
“还有，我遗嘱也写好了，到那一天，要是有汪姓族人闹事，你一定护好她们娘俩。”
余至明直接问：“国人说话邪气，你就不担心真的是意外先来到？”
汪梧缓缓的说：“意外其实也不错，戛然而走，我一不用遭受病痛折磨，二她们娘俩也只需经历短痛！”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闯了进来。
张海弹簧般起身，拦住了来人。
来人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医生，一脸急切喊道：“余医生，就在刚才……”
“在病房值班的王秋生医生处理患者的病情，突然一头倒地，请你过去看一看……”

第1111章 替我提防一点
直到下午近七点，段怡才完成鲁省青年医生的考核。
过关者，九人。
齐鲁医院李副院长看到过关名单，就是眉头紧皱，“八十九人来考核，才区区九人过关，这比例也太低了。要是算上听力测试刷下的人，这比例可就是三十选一了。”
“小段医生，你看，能不能在稍微放宽一些标准，多选几人啊？”
赵山开口道：“李院长，九个人也不算少了，要是都能培养出来，就能组建九个急救小队，足够可以了。”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期。”
李副院长叹道：“后续的培养中，不知道还要刷下多少人，最后撸成光头也可能啊。”
“小段医生，再稍微放宽一些，即便再多选一人凑成十全十美也行啊。”
这个……
段怡看了看一旁的赵山、杨迈几人，见他们没啥别的表示，就道：“那就再加一个傻大个吧，他还算马马虎虎。”
“哪个傻大个？”李副院长追问道。
段怡轻笑着说：“就是第一个进来做考核的那个大高个。”
赵山生怕李副院长再要名额，转而说：“小段医生、粟医生几人今天也辛苦了，明天军方的青年医生会过来，还要忙一天。”
“赶紧去吃晚饭，回去早点休息……”
段怡领着粟军、孔娇娇、厉玮三人出了考核室，孔娇娇就忍不住嘀咕道：“被检查了一天，肚子都被摸的难受，也不说请顿大餐，好好的吃一顿。”
粟军赶紧道：“晚上这一顿我来请。”
“要不是段医生这段时间的悉心指导，就我的情况，估计很难通过这一次的考核。”
他说要请客，可是真心实意。
第一次听余至明讲课，粟军察觉到这么多人听课就晓得竞争激烈。
他也算脑子活泛，通过老师汪江月和师妹鲍婉的关系，与至臻楼套上了交情。
不仅在第一时间获得鱼跃定制款高档听诊器，还顺利邀请了段怡手把手给他指点。
从今天的这次考核来看，除了前三名表现出来的能力相对突出之外，后面几人也就比落选之人仅仅强上那么一线。
粟军对自己的实力有清醒认知，要是没有段怡的指点，通过考核真的很悬。
段怡轻笑道：“粟医生客气了，给你做指点也不是白做，我可是收了报酬的。”
停顿一下，她又解释道：“其实，赵主任本想请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是我不愿和领导们一起吃饭，哆哩哆嗦的事多。”
“我们几个一起去吃，费用可以报销。”
“走，去吃大餐……”
说是请吃大餐，段怡却把几人带到了来过数次的砂锅菜小餐馆。
豪爽的点了小餐馆的几个镇店大菜后，段怡解释说：“之所以这里除了饭菜口味还可以之外，就是上菜快，我们早点吃完早点回去，明天还要忙一天。”
“后天是现场急救培训中心的揭牌仪式，再忙一天，就结束大吉了。”
粟军笑着说：“段医生，你是结束了，对我们来说，可是更加忙碌的开始啊。”
段怡喝了一口茶，道：“现场急救培训中心是国家应急中心、卫健委和华山合作成立，经费充足，你们的未来，不可限量呢。”
来自泌尿外科的厉玮忍不住道：“我们是前途已定，真正不可限量可是段医生你。”
“哎，段医生，余医生经常给你们上课吗？对你们严不严？”
段怡笑着回道：“也就上过几次听诊叩诊的课，严不严的说不上，余医生平时忙得很，哪有时间管我们啊。”
厉玮很是疑惑的问：“段医生，你和周医生、沈医生、隋医生几人，这几个月的成长可是有目共睹，能用飞速来形容。”
“你可别说，这和余医生没多大关系？”
段怡笑了笑，说：“关系自然是有的，而且还非常大，我们的主要工作是帮着余医生整理病例资料。”
她又进一步解释说：“余医生病例资料有一个最为显著特点，就是患者体内的病变，描述的非常详细且清楚，宛若亲眼目睹。”
停顿一下，段怡又道：“我们整理这些资料时，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学习机会。”
“牢记是一定的，还会把患者体内的具体病变与患者外在症状、自述身体感受，还有影像资料、化验分析结果等等联系在一起。”
“你们别说，这么系统的进行记忆，不仅记得清楚，还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段怡又喝了一口茶，接着说：“余医生检查和诊治患者时，也经常带着我们。”
“病例学习，再加上言传身教，就是我们快速成长的主要原因。”
厉玮轻轻颔首道：“医生的成长，无非就是病例的积累。”
“你们在余医生那里看到的，可以说是记载最为全面细致通透的病例了。”
“哎……”
厉玮又问道：“余医生有没有想过，把这些病例整理一番出版啊？让更多的医生受惠于余医生细致而微的探查！”
这个……
段怡缓缓的说：“倒是没听余医生说起过有这方面的想法呢。”
粟军笑着分析说：“我觉得吧，主要还是余医生太过年轻了，一般都是从医二三十年后，再结合自己多年积累的病例，就某问题出版研究专著。”
“大概余医生自己都没意识到，单单他积累的病例本身，就有极大的医学价值……”
直到晚上近十二点，一直待在肿瘤科重症治疗室的余至明，才探查到两位晚期癌症患者的身体抵抗力出现了明显疲弱。
他当即吩咐给两人灌下第二颗人参丸。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敏锐的感知到，两位癌症患者的身体又支棱了起来。
考虑到新一颗人参丸怎么也能支撑八九个小时，余至明就准备回至臻楼休息。
一出治疗室，余至明意外见到了青柠。
“你怎么来了？”
青柠一本正经的说：“想你了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余至明伸手轻捏了一下青柠的脸颊，接着对围过来的赵芳和另一位患者家属，道：“还在顺利治疗中，刚灌下第二颗人参丸，至少能支撑八九个小时，都回去休息吧。”
“看情况，明天还得要熬一天。”
余至明又补充说：“有医护人员值班看护，真有意外情况发生，会有人通知你们。”
一旁的周沫等余至明叮嘱完，就汇报道“余医生，中午那位发生急性脑梗的王秋生医生，在你准确指出脑梗位置，又经过溶栓治疗后，到如今已基本恢复正常，说是没有检查出明显的脑损伤后遗症。”
余至明颔首道：“没后遗症就好。”
“走吧，我们回至臻楼休息……”
走出肿瘤科后，青柠挽住了余至明的左胳膊，轻声道：“至明，慈善盛典的推进相当顺利。在刘天王、陈龙、饶艺、钟春晓等人官宣参加义演后，就有不少艺人的经纪人和娱乐公司主动联系组委会了。”
青柠又道：“我爸还联系了滨海民族乐团，为整场慈善活动进行现场配乐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岳父不是说有其他慈善组织想要摘桃子抢夺主办权？”
青柠嘿嘿笑道：“都被我爸不客气拒绝了，他们也隐晦说过不同意就不让慈善盛典顺利办成。”
“不过，我爸表示如今推进一切顺利，需要沟通和协调的政府职能部门也都是大力配合，别说使绊子的，连拖拖拉拉的都没有。”
“估计都是你的威力在发挥作用。”
余至明笑了笑，又提醒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小心小人作祟，在即将开始的最关键时候捣乱。”
青柠沉声道：“我爸也是老油条了，你放一百个心，会小心提防的。”
她又道：“现在的重点，我爸说，要转向沟通捐款大户了。”
“这一块，至明，需要你多出面了。”
余至明点头道：“我让周沫先整理一下我治疗过的有钱人，再挑选合适的进行联系。”
默默走在余至明另一侧的周沫，赶紧的应了一声“没问题”。
青柠又转而说：“资本市场极为看好极早期癌症筛选的市场前景，我爸说，宁安医药的股票在这一波追捧中极有可能翻一倍。”
“这样的话，宁安就有充沛资金大力进行下一步的应用推广了。”
青柠又笑着说：“现在银行，投资机构都主动给宁安送钱了，开口都是十亿起步，百亿也都是洒洒水啦。”
余至明笑着说：“他们都喜欢锦上添花，雪中送炭，就没人做了。”
青柠又问：“你和我哥的自助医院项目算不算雪中送炭？我哥说了，长旭集团主动联系他了，一开口就要投五个亿。”
余至明疑惑的问：“是真的看好这个项目，还是想曲线交好我？”
青柠笑吟吟的说：“我哥说，都有。”
“我哥还说，你参与的项目，无论是和医学相关的，还是与医学不相关的，都发展顺利，已经盈利或盈利前景广阔。”
“这表明，你除了医术绝伦之外，个人眼光和运气也是绝顶。”
“或者说，你就是本事和运气集一身的命运之子，跟着你发展就没有错。”
余至明乐道：“还命运之子？大舅哥怎么也神神叨叨，变得唯心主义了？”
青柠嘻嘻道：“这运气虽然看不见，也摸不着，但生意场上有时就很邪，有人就是一直运气长虹，有人却是倒霉连连。”
“就像至明你一般，救治情况危急的患者，你成功后常说的一句话，我记得不错的话，应该是运气不错？”
余至明笑着说：“我那是面对别人夸赞和感激时的谦虚之语。”
“其实除了个别患者真的是在生死之间赌运气，大部分都是，我有把握才下手的。”
余至明感叹道：“要是次次都在赌运气，我即便是命运之子，也会有赌输的时候。”
青柠笑着说：“那以后你就坦然接受别人的夸赞和感激，别把自己功劳推托给运气。”
余至明讪讪道：“我这是国人的良好习惯，习惯性的谦虚……”
话语之间，几人就回到了至臻楼。
余至明稍作洗漱出了隔音办公室的卫生间，就看到青柠和周沫已把夜宵摆好了。
主食是水饺，还有胡萝卜羊肉，海带炖猪脚、烧鹅、鱼丸汤等菜品。
“张海那里？”余至明问了一句。
“给他送过去了一份！”青柠回了一句，递给了余至明一碗鱼丸汤……
余至明哼哧哼哧的吃了大半，耳边又响起周沫的声音。
“周五十点，现场急救培训中心，军地合作培训基地举行揭牌仪式，需要你参加，还要和几位领导进行最重要的揭牌仪式。”
余至明头也不抬道：“和他们商议好，我揭完牌照个相就回来，不能耽搁太长时间。”
周沫嗯了一声，又接着说：“今天齐鲁医院的李副院长过来找你，说是商议合作。”
“什么合作？”余至明终于抬起了头。
周沫轻声道：“李副院长说，北齐鲁久负盛名，但北齐鲁如今的实力和名气已经是严重不匹配，留不住杰出人才。”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齐鲁医院留不住人才和我说有什么用？”
他又轻笑道：“亓老师就出自齐鲁，大舅哥还他们的急救专家给挖来了。”
余至明又感叹道：“不得不说，鲁省泉城对高端人才来说，吸引力还是低了一些。”
周沫见余至明看过来，说：“我听李副院长透露出的意思，是想通过你和华山医院牵线搭桥，建立密切的人才交流和培养合作。”
余至明点头道：“这个倒是可以搞。我怎么说也是鲁省人，应该为家乡建设出份力。”
青柠也道：“宁安也可以加入进来……”
三人吃过夜宵，时间也不早了。
余至明留在隔音办公室休息。
青柠则是换上了余至明的一身睡衣，抱着薄被枕头和周沫一起来到了隔壁检查室。
这里已经摆放好了两张陪护小床。
青柠和周沫各自躺好。
一片漆黑中，青柠忽然道：“沫沫，那个沈依依，你替我提防一点，别让她有事没事往至明身边凑。”
周沫用力的嗯了一声。
青柠又突然道：“这件事办好了，等我和至明有了孩子，你还想做单身妈妈……”
“你想要的，我可以考虑……”

第1112章 终生追责
周四又是隔一周的体检日。
余至明起床后先去了肿瘤科，对两位晚期癌症患者做了一番细致身体检查。
他就发现患者虽然维持着三十九度以上的高温，但体内昨日那种处处绞杀，反抗处处的沸腾之感已经大幅消退。
余至明晓得，这是体内癌细胞的绞杀大战已结束，就人参丸的余力应该足够支撑患者取得残战胜利。
也就是说，中高风险的晚期癌症患者两颗人参丸足矣。
高危险患者就需要三颗了。
这个用药量与汪梧、余至明几人之前的预测相符合。
他返回至臻楼，锻炼了一番，又和青柠几人吃了早饭，就投入了体检工作中。
上午是来自医院捐赠单位的体检者。
这些人较少锻炼，养尊处优，身体问题多数是心脑血管。
上午过十一点，余至明给一位年过四十，脸上有两颗明显发财痣的小背头发型中年男子做身体检查。
开始的头部检查，余至明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早年做过整形手术？”
“是我在大学毕业后做的。”
小背头男回了一句，又解释说：“当年我个子矮，长的也丑，找工作多次被丑拒，我一气之下就去了整形和增高。”
“如今一晃已经近二十年了。”
余至明已经通过检查发现，这家伙不仅做过口内高颧骨削骨术，还垫高了鼻梁，缩小了额头，割了双眼皮。
他打量着小背头男的五官，小额头，双眼皮，面部有些平，鼻梁中部凸起。
这一副尊容，让余至明忍不住吐槽，你这整形效果，可实在不咋地啊。
是当年的你太丑了？
还是经过了这二十年的摧残，整形效果不复以往不说，还让人变丑了？
余至明一边给男子检查身体，一边在脑海中忍不住好奇开始复原男子以前的尊容。
额头变宽！
双眼皮变单眼皮！
鼻梁变平直！
颧骨凸起………
余至明检查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停住，主要是因为脑海中复原的五官有些小帅，比眼前的这个家伙，好看了好几倍不止。
这是审美特立独行，故意把自己往丑了整？还是当年整形手术失败了？
“余医生……余医生……”
余至明被小背头男的声音从深思中拉回来，赶紧的胡诌道：“我以为你的肠道有一些问题，就细细的感受了一番。”
“结果发现是我多虑了，没事！”
小背头男夸张的呼出一口气，说：“没问题就好，刚才余医生你一脸的沉思状，可是把我给吓坏了。”
“都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余医生的突然停顿和眉心蹙起。”
余至明笑了笑，继续给男子做检查。
检查到腿部时，他发现这家伙确实做了断骨增高术，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这家伙对自己真够狠的。
每一次断骨增高，都要冒一定的下肢瘫痪风险，而且还要承受不小的痛苦。
不过，从这家伙一米七七左右的身高来看，那断骨增高的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余至明做完检查，收回手，道：“你的身体没啥大问题，不过胃需要保养一下，饮食需要规律。”
“还有夫妻生活需要节制一些。”
起身的小背头男，面带讪讪的说：“余医生，我一定注意保养胃，还有夫妻生活。我一定节制。”
“那个……”
他又一脸诚恳的请求道：“余医生，我这个整形和增高是年少时的一时冲动，如今我的同事和朋友们都不知道。”
余至明郑重其事的说：“你放心，整形和增高是你的个人隐私，我不会泄露出去。”
“谢谢……谢谢……”小背头男在不停的道谢中离开。
看这人离开的背影，余至明不由的在心中嘀咕，真有人把自己往丑了整？
好奇之下，余至明伸手拿起这人的信息资料表，看了几眼。
表中一个数字，余至明感觉很是碍眼。
年龄栏中的数字是“41”。
余至明检查了那么多人的身体，什么年岁什么身体表现，他可是一清二楚。
如今的余至明，基本不问患者的年龄，他一上手探查，对方多大就大致不差了。
这位小背头男，余至明上手检查得到的年龄数字是四十六七岁。
这可与他自己写的年龄差距太大了。
至少五岁的差距，余至明可不会认为自己的探查会出现这么大的误差。
再加上这家伙的故意把整丑……
余至明就是心中一凛。
这时，下一名体检者进了检查室。
余至明忍住心中的疑窦，重新让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直到上午近十二点，余至明完成上午的体检工作，回到隔音办公室，就迫不及待的取出手机拨通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魏警官，有一个可疑情况，需要给你汇报一下……”
余至明在电话里把小背头男的情况，简单述说了一遍，又道：“这人做了整丑和增高不说，还特意把年龄改小了五六岁。”
“这个整丑和还有把年龄给改小，我觉得疑点很大，相当的大。”
下一刻，魏浩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你有他的身份证号？”
“或社保号吗？”
余至明一边回忆小背头男信息资料表上的信息，一边把社保号码报了出来。
“等一下，我查一下他这人，还有他的社会关系……”
余至明听到一阵敲键盘的声音，下一刻，魏浩突然拔高的声音传了过来。
“余医生，你说这人的实际年龄，应该是四十六七岁？”
余至明沉声道：“应该就这么大。”
“我的探查不会出错的，我有信心，绝对不会是他表中写的四十一岁。”
魏浩语带激动的说：“余医生，这家伙的前妻有一个哥哥，在二十五年前杀害了女友一直潜逃，至今未抓捕归案。”
“那人现在就是四十七岁。”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魏警官，你的意思是他就是那个人？”
“那岂不是说，他娶了自己的亲妹妹？”
片刻后，魏浩的声音又从手机中响起。
“这家伙的第一段婚姻，就只持续了一年五个月，没有孩子。”
通话另一端的魏浩，又语带兴奋的吼吼道：“真他娘的，真他娘的是胆大又瞒天过海的设计，真是绝了，太绝了。”
“以女婿身份重新回归父母的身边，一家人其乐融融不说，其他人还自动忽略了他是罪犯的可能。”
“是或不是，做DNA测试就知道了……”
余至明吃过午饭，又赶去了肿瘤科对那两名患者做了一遍身体检查。
发现两位患者的体温虽然依然在三十九度以上，但体内的争斗却基本平息了。
余至明返回至臻楼，见到了等在一楼大厅的屈畅。
“余医生……”
余至明见这家伙是满脸的笑容，问：“你这是搞定了？”
屈畅脸上笑容如鲜花绽放，说：“明天我就正式过来报道了，先过来向你说一声。”
“余医生，谢谢你的大力支持！”
余至明轻笑道：“我可没有大力支持，主要还是你自己跑下来的。”
屈畅一脸诚恳道：“你给了我机会，又让我获得了黎院长的肯定，这就是大力支持。”
“余医生，请放心，我一定尽职尽责，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余至明轻声道：“华山正走在快速发展的道路上，都不希望领导层变化不停。”
屈畅表态道：“我们华山蓬勃发展到如今，离不开黎院长的英明领导，我会努力完成黎院长交待下来的每一项工作。”
余至明笑着说：“屈副院长，如何工作，你不必跟我说，我也不懂。”
“只要尽心尽力，无愧于心就行……”
中午近一点，余至明回到地下三层，看到保健局组织的体检人员已等在了走廊上。
他回到大办公室，就见到了保健局派来的协助人员陈倩医生。
“余医生，你还记得上次体检中有一位同志请你检查他失语的儿子？”
余至明自然记得，那个因为声音太过难听而假装失语的小家伙。
“他怎么了？”
陈倩轻叹道：“虽然在你的妙手诊治下，那孩子恢复了说话能力，但是说话声音太过刺耳难听了。”
“过去两周，他带着儿子拜访了三位喉科专家，说就他儿子的情况，靠自然恢复让声音转好近乎不可能，唯有通过手术矫正才能可能恢复。但是手术矫正，风险性太高。”
“余医生，你有办法？”
余至明坦言道：“我的办法也是外科手术，只不过让手术矫正成功率稍高一些而已，风险性依然不小。”
停顿一天，他又道：“那个孩子还未经历变声，或许过了变声期做手术更合适一些？”
陈倩道：“糟糕的声音让那孩子很是自卑，不愿意开口说话。”
“那位父亲担心，如果声音迟迟不能恢复，会严重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
那个孩子宁愿装失语，也不愿开口，那位父亲的顾虑不无道理。
余至明沉吟着说：“让那位父亲带着孩子，三周后再来找我……”
下午过三点，余至明给一位四十出头平头男子检查到腹部时，忍不住“咦”了一声。
“余医生，你探查出来了？”
“你早就知道了？”余至明反问了一句。
平头男子回道：“在我二十八岁时，一次肚子疼去医院做检查时发现的。”
“原来我竟有三个肾。”
下一刻，他又接着问道：“余医生，我的肾没问题吧？”
余至明道：“你的第三颗肾虽然个头要比正常的小一半，却有独立的供血循环系统，肾功能也齐备，没有发现问题。”
“没有问题就好！”
平头男子又道：“当时发现我有三颗肾，医生建议我把多余的那颗肾给摘除了。”
“我没有同意。”
他又嘿嘿道：“当时我已经结婚了。余医生，不瞒你说，那个方面，我特别的厉害，每一次都让我媳妇丟盔弃甲，哭着求饶。”
“我媳妇对我可是好的不得了，她也死活不同意把我那颗多余的肾给摘了。”
“余医生，你明白的吧？”
余至明笑着点点头，开口问道：“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的子女，有像你一般多长一颗肾吗？”
平头男子摇头道：“我是独生子，发现我多了一颗肾后，专门让爸妈去做了检查，他们是正常的。”
“我有两个女儿，她们也是正常的。”
“就我多了一颗肾。”
停顿一下，平头男子又道：“我在网上查过，说是世界上肾最多的一人有五个肾。”
“余医生，你可检查到其他多肾之人？”
余至明坦言道：“你是我检查到第三位有三颗肾的人。”
平头男子轻笑道：“可以啊，这个肾异常的情况，还是有不少的嘛。”
余至明回道：“这多肾异常相当少见，只是我的运气比较好而已……”
下午近六点，给卫健委的人做完身体检查的余至明，接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余医生，那人招了。”
魏浩在电话里兴致勃勃的介绍说：“我们一说要给他做DNA鉴定，他就全招认了。”
安静了两三秒，魏浩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时他跑去了泰国，在那里做了整容和增高手术，随后潜会国内，再偏远地方弄了一个假身份参加了高考。”
“之后，他以大学新生的身份重新回到了滨海读书。”
余至明忍不住问：“这个过程中，他的父母家人应该给了他很大帮助吧？”
魏浩在通话里回道：“是的，没有他父母的关系和钱财，他走不到这一步。”
“后来，他和自己的妹妹假装谈恋爱和结婚，又重新成为了一家人。”
“他又在父母的关系和钱财通路之下，如今成为了一家国企领导。”
魏浩轻哼道：“这家伙真是太过自信了，竟然认为能瞒过余医生你，真是不作不死。”
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点，问：“二十年追诉期，不是说杀人犯过了二十年就无罪？”
魏浩轻笑着说：“余医生，追诉期是针对未被发现的犯罪。”
“但是，对于已经发现的犯罪，以及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魏浩又进一步解释说：“举个例子就是一起命案发生后，杀人凶手将尸体隐匿，没人报案，公安机关也不知有凶案的发生，因而没立案，这种情形才适用二十年追诉时效。”
“他这案子，我们已立案，终身追责，没有二十年之说……”

第1113章 高额好处费
下班之前，余至明又去了肿瘤科，对那两位治疗中的癌症患者做了身体检查。
他高兴的发现，两人体温已经降到了三十九度以下，体内也恢复了平静。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和家人一起吃晚饭，又练习了半小时二胡。
随后，他懒懒的枕着青柠的大腿躺在客厅沙发上，数着手指头说：“明天忙一天，周六和周日再忙两天，就能休假了。”
“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期待放假和休息。”
青柠低头在余至明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说：“这是因为你真的累了。”
“这次休假，我们病人不看，书也不读，就是吃喝玩乐，做一个废人。”
余至明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坐在斜对面沙发看电视的大姐。
“大姐，我们这次休息，你就是去找大姐夫，好好团聚一下，也歇一歇。”
余朝霞斜了他一眼，说：“我去找他们父子，就是去当老妈子，能歇的了才怪！”
“你和青柠休息好玩好就行了，我这里，还有爸妈那里，你就甭瞎操心了。”
余至明嘿嘿笑道：“以前是你们照顾我，我如今长大了，也轮到我操心你们了啊。”
“瞎操心，我们又不是七老八十不能动了。”余朝霞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是笑意吟吟的很受用。
她又想起一事，叮嘱道：“老五、青柠，小雪那里别乱给她钱和东西。”
“我昨晚仔细问了一下，好家伙，你给她钱，她爸给她钱，小博也给她钱，青柠还时不时的带她去买衣服鞋子。”
“本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可不能把她惯成买东西不问价不眨眼的大小姐。”
余至明笑着说：“小雪已经是大人了，不会胡乱花钱的。”
“再说了，以前我们是没条件，现在足够过奢侈生活，就没有必要让自己简朴。”
“赚的钱不就是花的，钱不花出去怎么促进消费为国家做贡献？”
余朝霞张了张嘴，发现还真不好反驳。
自家老五的赚钱本事，让他们有一种做梦的感觉，已经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的赚了，而是上千万的往家里搂钱了。
抢银行都赶不上。
余朝霞最后道：“反正不能乱给她钱。自己赚的钱，怎么花都行，小雪现在没赚钱能力就得少花。”
“行行行，你是小雪亲娘，你说了算。”
余至明敷衍了一句，变躺为坐，转移话题问青柠，“宁安医院引进妇科专家，你哥那里有新进展没？”
青柠嘻嘻笑道：“有。原本说是没啥希望了，不过柳暗花明又一村，目标对象的家庭出了大问题，口风松动要换环境了。”
余至明听到这，就晓得古青冉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采取了行动。
他也不好说古青冉不道德，毕竟他只是把发现的事实透漏出去了而已。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为啥不趁机利用一番，让事实为自己所用呢？
余至明唏嘘道：“宁安相继补充了几位小有名气的医学专家，腾飞指日可待。”
青柠嘿嘿笑道：“在至明你和宁安的关系密不可分时，宁安的发展就注定啦。”
“我要替宁安好好谢谢你。”
说着话，她抱住余至明的头，就在他的脸上啵啵的亲了好几口。
余朝霞看到这一幕，嫌弃道：“你俩就别秀恩爱了，赶紧上楼，该干嘛干嘛去。”
青柠放开余至明，跑到余朝霞身边，挽着胳膊，依偎着坐下。
“大姐，你别吃醋，我过来陪你啦。”
余朝霞拍了拍青柠的小手，笑道：“你们俩个好，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吃醋？”
就在这时，有门铃声响起。
青柠弹簧般跳起，跑去开门，发现门外是两对六七十岁的老人，手中都提着礼物。
“你们这是？”
“余医生在家吧？”
头发有些花白的平头老者问了一句，又解释说：“我们是过来感谢余医生救命之恩的，救了我儿子的命。”
“还有我女儿。”另一年轻些的老者道。
平头老者见青柠有些懵懂，又补充说：“地下停车场，一氧化碳中毒。”
这么一说，青柠立时就明白了，把四位老人让进了家里。
余至明没想到，那一对男女的父母竟然一起前来答谢，婉拒道：“真正救下你们儿子和女儿的是八号楼的周沫。”
平头老者介绍说：“周小姐那里，我们已经去答谢过了。”
“我们还知道，要不是余医生你听力超群，听到了异常声音，周小姐也不会在好奇心驱使下去寻找他们两个。”
“归根结底，是余医生你和周沫小姐一起救下的他们两个。”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问：“现在，他们恢复的怎么样了？”
平头老者介绍道：“谢谢余医生关心，他们两个今天出院了，只是出了那样的丑事，没脸回这个小区了。”
停顿一下，他又叹道：“丑事归丑事，但是这救命之恩，没让我们几个老家伙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们两家是没齿难忘。”
说着话，四位老人就整整齐齐的要给余至明鞠躬致谢。
余至明和大姐、青柠赶紧的拦住。
余朝霞客气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家老五是医生，救死扶伤是份内之事……”
忽然间，有噗的一声闷响响起，紧接着一股类似臭鸡蛋的难闻气味弥散开来。
余至明作为医生，什么样的味道没有闻过，自然是脸色如常。
青柠就忍的难受了，努力的屏住呼吸。
随着味道散开，装扮比较新潮，头发染成紫红色的发髻女子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段时间经常便秘，再加上这几天因女儿心烦意乱，肠胃就有些不舒服。”
发髻女子欠身道歉完，头也不抬道：“那个，我们走吧？不要打扰余医生休息了！”
“等一下！”
余至明喊住了想要告辞的几人，对发髻女子问：“便秘，放臭屁，有去医院做过检查吗？”
发髻女子微微一怔，抬头道：“没有，余医生，难道身体有大问题？”
“我给你检查一下吧。”
作为医生，余至明不好发现了可疑之处，就眼睁睁的放之任之。
他戴上医用手套，给发髻女子的腹腔器官做了一番检查。
检查结果有些出乎余至明的意外。
“你结肠有息肉，这是你便秘的原因。”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郑重其事道：“你的宫颈，我有些不看好，你最好去医院做一次详细检查……”
把四位老人送走，青柠语带跃然的说：“哎呀哎呀，余大名医的经典名言，我有些不看好，再现江湖了。”
余至明摸了一下青柠的头，和大姐一起收拾对方送的礼物。
一箱五粮液，两瓶法国红酒，一泡沫箱冰鲜的红斑大黄鱼等海鲜，一盒两头鲍。
青柠嘿嘿道：“他们这次送的答谢礼物算是价有所值了，还获赠了一次癌症检查。”
余至明轻笑道：“我能肯定，那位女士宁愿希望这不是真的。”
他看向余朝霞，说：“大姐，这海鲜和鲍鱼，你看着处理吧！”
青柠轻笑着说：“就把大姐夫、小博、小雪，还有姜枫喊来，就你们一家人聚一聚。”
余朝霞有些意动，又不好意思的说：“这有些不太好吧？这么好的东西，你们即便不吃，还有爸妈呢！”
余至明轻笑道：“这有啥不好的。这么多年来，自己小家就不能聚一聚？爸妈那里有二姐三姐照顾呢。”
“就这么愉快的定了。”
余至明替大姐决定道：“我这就和小博打电话，你们下周好好的聚一聚。”
“再让姜枫陪你逛一逛滨海，大姐你也好好的和未来儿媳多了解了解……”
晚上近九点，华山医院。
今天从全国各地赶来做考核的青年军医近一百二十人，段怡从早上八点一直忙碌到现在，才终于完成所有人的过关考核。
她拖着疲累的身体，和孔娇娇、粟军、厉玮三人脚步沉沉的离开了门急诊大楼。
段怡苦着脸哀叹道：“我感觉自己是累过劲了，明明没有吃晚饭，却是一点饿意和胃口都没有。”
孔娇娇不客气的揭穿道：“你确实是没有吃晚饭，但巧克力、小糕点和饼干，还有牛奶，可是没少吃没少喝啊。我可是切切实实的饿得前心贴后心了。”
段怡讪讪笑道：“现在就带你们去吃大餐，真正的大餐，去由由大酒店。”
粟军轻笑着说：“走着去由由大酒店挺辛苦的，我们还是在附近随便吃一点吧。”
孔娇娇赞同道：“确实没力气去由由了，还是附近吧，实在不行，去食堂吃也行。”
去食堂是没得选择的选择，段怡就带着三人去附近的一家小餐馆。
“段怡、段怡……”
忽然而至的喊声让段怡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看到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快步走来。
“表哥？！”
段怡认出来人，赶紧的迎上去两步，一脸担心的问：“你怎么突然来滨海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来到近前的青年男子笑着说：“我下午三点多赶到的滨海，又来到医院。”
“我去你工作的地方一问，才知道你在这栋楼里忙工作，就没有打扰你。”
段怡着急的问：“表哥，你来滨海是来出差办事？还是特意来找我的？”
“是特意来找你的！”
青年男子解释了一句，又道：“我一直等着你，还没吃晚饭呢！”
“我们一块去吃晚饭，我请你，边吃边说事，是很重要的事。”
段怡向表哥示意了一下等在旁边的孔娇娇、粟军几人，说：“我正要和同事一起去吃晚饭，表哥，你就和我们一起吧。”
青年男子面露难色道：“表妹，我要谈的事情，最好是我们两人单独说。”
“很重要？很紧急？”段怡问道。
青年男子重重的点点头。
段怡只得对孔娇娇几人道：“你们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记得开发票。”
待孔娇娇三人离开后，段怡直接问道：“表哥，你先说什么事？”
青年男子迎着段怡的目光，见周边只是行人无人关注他们，就凑近了段怡一些，压低声音道：“表妹，你如今跟随的那个余医生，治疗癌症是不是很厉害啊？”
段怡点头问：“你有亲戚得癌症了？”
青年男子不答又问道：“表妹，那个余医生好说话不？你和他的关系好不好？”
段怡皱眉道：“表哥，具体是啥事？你先说清楚，再问东问西。”
青年男子神秘兮兮的说：“表妹，是这样的，你表嫂的老板，他一个朋友有了癌症。”
“他那朋友明确说了，谁要是能替他成功约上余医生给他治疗癌症。”
“中介好处费，这个数……”
段怡看着表哥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直接问：“好处费，二十万？”
青年男子是满脸放光，兴奋道：“两百万，表妹，这可是两百万呢，别说我们小县城，就是去省城也能买一套不错的房子啦。”
“表妹，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这两百万，够你积攒好多年了吧？”
“如今你只需牵线搭桥就能赚两百万。”
青年男子又劝说道：“余医生救谁不是救？那人还说了，两百万就是好处费，单独给。治疗所需的各种费用，他一分不会少，不需要你向余医生要任何优惠。”
段怡等表哥说完，缓缓的说：“表哥，你知道我们几个跟在余医生身边的，被许诺的好处费，最高是多少吗？”
“多少？”青年男子好奇问！
“六百万。”
段怡沉声回了一句，又道：“就在上个月，我一个同学找到我，也是让我请托余医生给他的一个朋友看病，事成给三百万。”
“没办法，我国有钱人不少，但是力挽狂澜，有把握治好癌症的余医生就只有一个。”
青年男子迟疑着问：“你没有答应？”
段怡点点头，又解释说：“不仅是我，我们没有一个应下别人有高额好处费的请托。”
“一是医院不允许。”
“二就是我们跟着余医生本就获益良多，再通过余医生赚钱，太没有良心了……”

第1114章 请恕我冒昧
周五上午近十点，华山医院门急诊大楼医院内这侧，可谓是彩旗飘飘，人头攒动。
余至明在周沫、孙林的陪同之下赶到这里，满眼都是人。
最引人关注的是近二十人，穿着军绿色军装的青年军人。
他们在楼前的小广场上整齐的排列成了三列，在乱糟糟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余医生、余医生……”
余至明循着黎垚院长的声音，来到楼前门廊处，见到了黎院长，谈副院长、杨迈处长，还有今天新上任的屈畅副院长等主要医院领导，还有一堆不认识的领导。
“余医生，我给你介绍一下……”
黎垚亲自向余至明介绍了来自国家应急管理中心的一位副主任、国家卫健委的一位司长、军方联勤部的一位副部长，还有市卫健委，市军区等部门的领导们。
余至明光是和他们认识寒暄，就用去了十多分钟的时间。
他还看到了古青冉。
不过，余至明没时间和他打招呼，就进入了最重要的仪式环节。
揭牌仪式。
余至明代表华山医院，与应急管理中心和国家卫健委的领导们一同拉下了覆盖在现场急救培训中心牌匾上的红布。
再接下来，他又和军方联勤部的领导一同拉下了军地合作培训基地牌匾上的红布。
在热烈的掌声中，余至明感觉自己的仪式露面工作已经结束，就准备开溜。
不料他刚走了没几步，就被喊住了。
余至明看着走近的古青冉，忍不住问：“你怎么跑来凑热闹了？”
古青冉笑容满脸道：“我家医院的段怡医生在最近的培训中可着实付出了不少辛苦。”
“还有……”
古青冉又一指随他一起过来的其中一位高个中年男子，“这是即将就任宁安医院门急诊副主任的李镇医生，已接受邀请，如今是现场急救培训中心的培训老师之一。”
余至明不听古青冉啰嗦，主动向李镇医生伸手道：“李医生，欢迎来滨海发展。”
李镇热情的握了握余至明的手，笑着说：“余医生你的大名，我已经听闻许久，今日一见，果然是风流人物啊。”
余至明谦虚的笑了笑。
下一刻，随古青冉过来的另外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清咳了一声。
李镇会意到，赶紧的介绍说：“余医生，这是我们齐鲁医院的李芒副院长。”
“幸会！幸会！”
余至明和李副院长握握手，又道：“李副院长，你让我助理转达的来意，我已知道。我也给我们医院的屈副院长说了，你可直接去找他商议两家医院的合作事宜。”
李副院长没想到余至明这么好说话，这反而让他怀疑起对方的诚意了。
不会这所谓的合作，就是表面光，没多少实质内容吧？
不过，这也只能等和那位屈副院长谈过后才能确定了。
李副院长先客气的道谢了一番，接着又卖力的把余至明夸赞恭维了一通。
余至明都被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转而对古青冉道：“我还有工作，一时脱不开身，古大院长，替我好好招待来自家乡的朋友。”
古青冉呵呵笑道：“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职责，你放心就是，赶紧去忙吧……”
中午过十一点半，华山医院在由由大酒店三楼宴会厅，摆下了八桌，宴请参加揭牌仪式的诸多领导和嘉宾。
还有第一期培训学员。
首期学员有来自鲁省的十人，来自军方的十九人。
来自华山医院的人反而最少，只八人。
包括古青冉、李芒副院长、李镇、段怡等在内的众人纷纷落座后，有个声音响起。
“哎，余至明医生没来吗？”
黎垚看向问话的来自国家应急管理中心的黄司长，解释说：“余医生今天的工作安排比较紧凑，中午就不过来了。”
黄司长轻哦了一声，笑着说：“早就听闻余医生工作忙碌，时间紧张，不在治病救人的工作中，就在治病救人的途中。”
“今日，算是可见一斑了。”
停顿一下，黄司长又道：“听闻余医生不仅医术绝伦，在教导提点他人方面，也是颇有建树，成绩斐然？”
“可不是嘛！”
来自国家卫健委的一位工作人员朗声道：“据我所知，不少外科医生得到余医生的提点后，手术技能有了突破性的提升。”
“还有，在余医生身边学习的几位青年医生，短短几个月内医术就有了巨大提升，连协和医院的青年医生佼佼者都甘拜下风。”
黄司长笑着说：“我因为工作关系，认识了几位天赋不错的青年医生，他们都想跟着余医生学习一二。”
“黎院长，华山不会霸占着余医生不许他招收外面的学生吧？”
黎垚爽朗笑道：“余医生作为难得一见的医学天才，既是华山的，也是全国人民的。”
停顿一下，他又沉声道：“不过呢，余医生今年才二十七岁，和刚毕业的临床医学博士差不多大，除了治病救人外，还要花费不少时间用在学习和自我提升上。”
“指点他人，这么说吧，只是余医生在主要工作之余的偶尔为之。”
黄司长见黎院长的话语中满是婉拒，又笑着问道：“余医生有独自招收学生和助手的资格吧？”
黎垚颔首道：“余医生具有完全的招收学生和助手的自主权，没人可以指手画脚。”
“而且，我们余医生的团队规模，不做编制上的限制。”
这时，服务生鱼贯而入上菜了……
中午过十二点，余至明也吃上了由周沫家的阿姨做的丰盛午餐。
今日的午餐，虽然还是四菜一汤，但从食材等级来看，要远超过往的水准。
余至明用筷子指着清蒸石斑，说：“无事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周沫嘿嘿道：“没啥事，这不是你下周就休假了嘛，算是给你庆祝一下。”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这次不说的话，以后也别说了。”
“别啊，就一件小事，很小的事。”
周沫殷勤的给余至明盛了一碗花胶瘦肉汤，讪讪笑着说：“余医生，你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樊真工作室那里学习做模特。”
“不过业余的就是业余，我和那些专业模特相比，差距大的很。”
“樊真就建议，业余一组，专业一组，有一个反差，效果很可能会很好。”
“这业余一组……”
余至明见周沫朝着自己不怀好意的笑，赶紧打断道：“你别打我的鬼主意，我哪有时间练习那个模特步。”
周沫嘻嘻笑道：“余医生，不用你特意练习模特步，只需你走出领着周洛、沈奇他们雄赳赳、气昂昂的查房步伐就行了。”
余至明问道：“周洛、沈奇他们几个？”
周沫点头道：“他们几个已经同意为我家的中式礼服献身当模特了。”
“余医生，你看你一八三的身高，比模特都标准的衣架身材，再加上你这张让万千少女尖叫的俊美容颜，就算是顺拐也能走出非同一般的迷人风情。”
她又双手合十道：“余医生，帮帮忙呗，让广大群众知道，你除了惊人医术之外，还是一个时尚潮男。”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含糊着说：“这件事，到时再说啊。”
周沫见对方没有一口回绝，顺杆爬道：“我就当你同意了，这段时间会组织周洛、沈奇他们几个，去樊真那里练习一番。”
“他们可不像余医生你自带迷人大光环，需要练习几次提升一下台步台感。”
余至明埋头吃饭，不搭理周沫。
午饭快吃完之际，余至明耳边又响起周沫的声音，“余医生，你除了二胡演奏之外，可还有什么拿出手的节目？”
余至明抬起眼皮看了周沫一眼，“有一个节目，我挺有兴趣，但没人敢和我配合。”
“我！我！我！”
周沫拍着颤巍巍的胸脯说：“你帮我，我帮你，什么节目，我来配合。我已经克服了演讲恐惧症，如今就没有我不敢的。”
余至明轻笑着说：“你知道，我擅长飞蝗石，指哪打哪，其实吧，我飞刀也很厉害。”
周沫明白了过来，说：“我知道了，不就是我站在木板前，你朝我扔飞刀嘛。”
“余医生，我信你，我不怕。”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这种电视上经常见到的表演形式，太老套了。”
“我的节目，肯定要有新意的。”
“首先，我要蒙住眼睛。”
周沫笑着说：“对你来说，蒙住眼睛反而发挥更好，我更不会害怕了。”
余至明笑了笑，说：“你需要穿上系有不少铃铛的衣服，翩翩起舞。”
“我蒙住眼睛，刷刷的朝你丢飞刀，一刀割掉一个铃铛，但是不会伤到你。”
周沫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你这是吹牛？还是真的能够做到？”
余至明嘿嘿道：“我肯定能做到啊，但凡在你身上割一个口子，我就赔你十万。”
“你就说，你敢不敢吧？”
周沫期期艾艾的说：“余医生，我自然是敢的，相信你的。”
“但是，我不会翩翩起舞啊，总不能跳广播体操吧，那也太没有美感了。”
“你说是吧？”
她又建议道：“余医生，还是表演二胡吧，你拉的二胡，真的是如天籁之音呢。”
余至明朝周沫翻了一下眼皮……
下午过两点半，正在隔音检查室做福利体检的余至明，就察觉到周沫推门而入。
“余医生，黎院长带着上午参加揭牌仪式的一众领导来我们这视察工作了。”
余至明眉头一皱，疑惑的问：“我这里的工作，有啥好视察的？”
周沫猜测说：“表面视察工作，实际想着让你给检查一下身体？”
余至明道：“他们享受着国内最好的医疗福利，没有来我这里做检查的必要。”
“周沫，他们要是问起我，就说我忙着呢，有一堆工作等着做，让他们自便。”
周沫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走廊上原本就有排队等候体检的一二十人，如今又来了二三十名视察的领导和随从，就有些腾挪不开了。
“这个工作环境，太憋屈余医生了吧？”
黎垚解释说：“余医生对隔音和安静有特殊的要求，医院也就这里能够基本满足。”
“如今在建的华山二院，会充分考虑余医生对静音环境的要求。届时投入使用后，余医生的工作环境，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这段时间，只能先委屈余医生了。”
这时，有人开口道：“听说，余医生有见微知著的本事，一双手一摸一按比精度最高的CT、核磁共振探查的都要清楚。”
“能否亲眼见识一二啊？”
陪在一旁的亓越，道：“余医生见微知著的身体检查，其实没有一点观赏性，就是用时五六分钟从头到脚的把人给按摸一遍。”
“这个过程中，发现了有需要治疗或值得关注的身体问题，他会一一告知。”
亓越又接着说：“今天下午到晚上，余医生需要给七十人做身体检查，要协助京城协和来的秦医生完成一台颅底肿瘤放射性粒子棒植入手术。还要对现场急救培训中心的首期学员，上一次培训课。”
“估计晚上八九点，才能下班回家。”
听到这，来自军方联勤部的副部长开口道：“余医生既然如此忙碌，我们就不要打扰他的工作了。”
有领头的大领导开口了，黎院长刚想开口附和，忽然又有人举手出声。
“对不起大家，请恕我冒昧……”
开口的是一位三四十岁的男子，站在国家应急管理中心副主任的身旁。
男子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接着说：“最近一个月以来，我每次吃东西胃部就隐隐作痛，胃镜都做了三次，但就是没有查出胃痛的具体缘由。”
“说真的，我心里隐隐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得了胃癌。”
“余医生在探查癌症方面极其擅长，能不能打扰余医生一番，给我做一次胃部检查？”
“这应该占用不了余医生多少时间吧？”
黎垚、亓越几人见这个家伙不顾影响，厚着脸皮当众说出这个请求，反而不好替余至明拒绝了。
亓越看向站在隔音检查室一旁的周沫，说：“周沫，进去和余医生说一声。”
“让他抽出两三分钟时间，给这位应急管理中心的领导同志检查一下胃……”

第1115章 不必喊我老师
说两三分钟，就两三分钟。
厚脸皮开口的男子从进去隔音检查室到出来，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
他手中还拿了一张纸。
“余医生说，我的胃没有癌症，就有一点小问题，还需要通过胃镜做细致检查。”
众人看到这人展示的纸张，上面画有胃的结构简图，在胃小弯处画有一个小叉。
好奇心满满的人开口道：“还等什么啊，赶紧去做胃镜，看一看究竟是啥问题。”
有人科普道：“做胃镜需要空腹。我们午饭刚吃完不久，不好做胃镜的。”
亓越缓缓的说：“胃镜空腹是因为要对整个胃内部做一次全面检查，这种定点检查，不是空腹也是可以的。”
“不过，饱腹下就不能麻醉了，需要承受一定的痛苦。”
厚脸皮男子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沉吟片刻，决定说：“做了。一点痛怕什么，我可不想再煎熬十个小时才知道结果。”
下一刻，这二三十名平均年龄四五十的家伙全都变成了好奇宝宝，随着亓越一起来到了二楼的治疗室。
中心五大佬之一，消化内科专家方晨医生，亲自给男子做胃镜检查。
因为余至明标记了具体位置，在电子胃镜逐个画面的定点检查下，方晨很快发现异常之处。
他通过胃镜钳从厚脸皮男子的胃小弯内壁里夹出了一根一厘米多的短头发茬。
厚脸皮男子看到这根黑黑的头发茬，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窝呕着诺……”
因为做胃镜喉部受创的缘故，这家伙说出来的话，别人一时也听不清楚。
方晨解释道：“短头发茬之锋锐堪比钢针，刺入皮肉轻而易举。”
“理发师对此深有感触……”
等在治疗室外的众人，看到罪魁祸首竟然是一根短头发茬，也是震惊不已。
“刺入胃内壁的一根头发茬，余医生竟然都能探查出来，怪不得他能他人所不能，发现体内的极早期癌变。”
“余医生的见微知著果然不是盖的……”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众人的惊叹连连，余至明不晓得，也不在意。
他继续福利体检，直到下午近六点完成今天的既定体检工作。
余至明来到大办公室门前，就听到秦秋石医生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说小妹，你别任性胡闹好不好？小心惹余医生发火，把你弄进黑名单。”
下一刻，秦京墨的声音响起，“一家有女百家求，我哪有胡闹啦？”
“大哥，你别忘了，我们兄妹三人的婚姻可都是老爸早早给安排好的。如今来看，不敢说幸福美满，但也不差不是？”
停顿一下，秦京墨得瑟声音响起，“大哥，我告诉你，老爸对我的行为是赞许的。”
余至明不再偷听，抬腿进了大办公室，只见办公室内除了周沫、秦秋石、秦京墨之外，还有一个二十岁上下的毛头小子。
这小子，余至明仔细看过去……
一米八左右的个头，身材略显单薄，碎短发，眉目清朗，高鼻梁，看着挺阳光。
秦京墨上前挽住了毛头小子的胳膊，一脸显摆的说：“余医生，这是我儿子，怎么样，是不是很帅啊？”
紧接着，她又推了一下毛头小子。
“怎么傻愣着不说话？”
“赶紧的叫人，你眼前这位，可是闻名遐迩的医学天才，你余叔叔。”
毛头小子站直身体，欠身道：“余叔叔，您好，我是蒋卓勤，今年快二十岁了。”
余至明绷着脸，淡淡的点头嗯了一声，看向秦京墨，问：“患者？”
说起患者，秦京墨也变严肃起来，说：“我的人，还有你的人，已带她去做手术准备了。七点之前开始手术，绝对没有问题。”
停顿一下，她又道：“再跟你说一个好消息，之前那位颅底肿瘤患者，经过纪氏氨基酸的治疗后，如今记忆恢复，能认人了。”
“只是，反应还是有些迟钝。”
秦京墨笑吟吟的说：“就这恢复速度来看，出院前恢复神智就能恢复的七七八八。”
“也就是说，我那台手术是大获成功。”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秦京墨又道：“余医生，那个纪氏氨基酸可真是好东西，听说即将批准上市？”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能获得药监局的批文。”
“不过，产量一直是个问题，还不能实现工业化批量生产，价格不能降下来。”
秦京墨小手一挥，说：“只要效果好，价格反而不重要。”
“现有的促进中枢神经恢复的药物，就没有真正便宜的，而且它们的效果相对于纪氏氨基酸的立竿见影，只能说聊胜于无。”
就在这时，家人给余至明送来了晚饭，让他意外的是，来的不止一人。
“大姐、小雪，你们怎么来了？”
余至明看着提着沉沉的保温箱进来的青柠，还有跟在后面的大姐和小雪，尤其注意到大姐一身新衣服，明显打扮过，还一进来就盯着毛头小子看，瞬间就明白了。
给他送晚饭是假，过来相看相亲是真。
余至明扭头看向周沫。
这货压根不和余至明对视，低头接过青柠手中的保温箱，快步进了隔音办公室。
“大姐，我就是秦京墨。”
秦京墨拉起小雪的手，一脸亲切和自来熟，“这就是您女儿小雪吧？”
“真漂亮呢。”
余至明见小雪露出一些不知所措的表情，就晓得她也是被骗过来的。
秦京墨又一指身旁的毛头小子，“小雪，这是我儿子蒋卓勤，京大二年级。他是第一次来华山医院，要不你带他去参观一下？”
小雪询问的看向了余至明。
余至明板着脸，点了点头。
待两个小辈离开后，秦京墨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说：“余医生，你别生气，也别怪他人，都是我自作主张通过周沫联系的。”
余朝霞也道：“老五，小雪都十九岁了，要是在农村，说亲的人都要踏破门槛了。”
“秦医生有诚意，我觉得有必要过来看看。当然了，成不成的，还要看两个孩子。”
余至明有够郁闷的。
哪有巴不得让还不到十九岁的女儿找对象的妈，还是亲妈吗？
不过，他不好在外人面前批评大姐，只能脸色难看的哼哼两声。
青柠赶紧打圆场道：“吃饭，吃饭，至明晚上还有工作，可不能饿着了。”
秦秋石晓得那保温箱里的饭菜肯定不够他们这么多人吃，也开口道：“我知道医院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小餐馆，我们不妨先去那里简单的用一些？”
余至明不好让大姐一个人去，就叮嘱道：“青柠，你陪大姐一起去。”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进了隔音办公室。
周沫已经把饭菜摆放好，低眉顺眼的说：“秦医生晓得你不乐意此事，就请我做中间人联系青柠和大姐。”
“我只是把她的号码给了青柠，其他的，我都没有参与。”
事也至此，余至明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而道：“吃饭……”
周沫耐心的等余至明晚饭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余医生，你下午牛刀小试探查出那家伙的胃痛是头发茬作怪后，那帮人是个个叹服不已。”
“不仅如此，他们中不少人还明里暗里找关系，想请你做身体检查呢。”
周沫又补充说：“不过，都让院长、主任他们给拒绝了。”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周沫又嘿嘿笑着道：“余医生，卫健委的领导还去了肝病研究中心，和谭院士就极早期癌症项目做了了解。”
“那领导表示，确认项目成果能够推广应用，这项目足够申报国家科学技术大奖。”
这个消息终于引起了余至明不小兴趣。
就听周沫叽叽喳喳的说：“黎院长也明确说了，一旦确认极早期项目成果能够投入实际应用，医院就全力推荐这个项目参评国家一年一度的科技大奖。”
“余医生，全国科技大奖哦。”
余至明沉吟着说：“获得科技大奖可能性微乎其微，最多也就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
“那个每年最多就两个人的大奖，既要看项目，也要看人，我还是太年轻了。”
周沫轻哦了一声，又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你好像很反感给小雪介绍对象？”
“我从我妈那里得知，我国那些上层上流人士，还是挺讲究门当户对的，相亲对他们来说，比较常见。”
余至明沉默片刻，缓缓的说：“秦医生的儿子，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以双方家庭来说，我家可以说是暴发户，算是高攀了。”
“只是，我从小看着小雪长大，说她是我的女儿都不为过，我不想她成为联姻的对象，有一种被牺牲的感觉。”
周沫嘀咕道：“或许，小雪不觉得自己是被牺牲啊。”
余至明瞪了周沫一眼，哼道：“小雪才十九岁，主要工作应该是学习和提升自己，而不是谈情说爱……”
秦京墨带来的颅底肿瘤患者，是一位四十四岁的女子，按照秦京墨的设计，需要做六次穿刺放置放射性粒子棒。
这对如今的余至明来说，已属于轻车熟路，小菜一碟了。
他用时近二十分钟完成六次穿刺并协助秦京墨放置完粒子棒，就离开了手术室。
余至明还有工作要做，后续观察，就不陪着秦京墨了，也不乐意陪她。
他一出手术区，就看到走廊上一位三十岁许，容颜、气质和身材俱佳的小西装制服女子，几步迎了过来。
制服女子挺有分寸，在两米外站定，取出一张A4纸大小的彩色照片。
“余医生，你对这人有印象吗？”
余至明还以为她是患者家属，没想到会让自己辨认照片。
他扫了一眼照片，发现是一个容貌普通的中年男子。
“没有印象！”余至明简略回了一句，在孙林陪伴下抬脚就走。
女子跟上，不死心的问：“余医生，您再好好的想想，三月上旬，真没有印象？”
余至明斜了这人一眼，问：“你是谁？”
女子自我介绍道：“余医生，我是泰华保险调查部的闵欢。”
听她自我介绍是泰华保险的，余至明立时明白，这家伙是为那个猝死之人而来。
他停下脚步，沉声道：“再说一遍，照片上的人，我没有印象。”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忍不住道：“闵女士，你知道我国一年猝死多少人吗？”
余至明自己回答道：“最新数据是约五十五万，平均每天一千五百人，其中约百分之四十三是四十岁以下。”
“精神压力大，经常熬夜工作，每天用红牛、咖啡顶着竭尽全力不睡觉，不出一周，你猝死的概率就能达到百分之七八十。”
闵欢眼睛一亮，问：“余医生，也就是说，一个人想要自己猝死，并不是很困难？”
这……
余至明忽然觉的还是少说话为好，没再搭理闵欢，转身进了大办公室。
闵欢想要跟进去，被孙林给拦住了。
走进大办公室的余至明，见到了等着自己的大姐、小雪和青柠。
他介绍说：“我这次的讲课时间比较短，最多一个小时，你们耐心等我。”
“秦家的事情，回去路上我们再谈。”
余至明这话刚说完，小雪却是脸一红，羞答答的说：“小舅，我觉得吧，我觉得吧，我和那个家伙可以先交朋友。”
“至于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
这话让余至明的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这是被那个毛头小子偷家了啊，余至明就感觉满满一肚子的话，全给憋没了。
被自己从小拉扯长大，如同女儿一般看待的小雪，怎么长了一颗恋爱脑？
余至明怒其不争的瞪了付晓雪一眼，一脸悲愤的转身进了隔音办公室。
此时的隔音办公室又把临时布置成了直播课堂，墙壁上的大屏幕上显现着一间教室，里面坐了四五十人。
余至明先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出现在了直播镜头中。
“现在，我们开始讲课……”
余至明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屏幕上的人刷的一同站起，喊道：“老师，晚上好！”
余至明看着屏幕上站的笔直的几十名青年医生，道：“不必喊我老师，我不过是把一些既有的现实，换一种方式告诉你们而已，严格来说算不上传道授业解惑。”
“都坐下吧，我们要开始了。”
等屏幕上的众人坐下，余至明道：“现场急救中，除了需要处理内出血之外，还有一种严重影响伤员性命的伤势。”
“那就是颅内损伤。”
“我今晚上主要讲的是，如何通过叩诊来大致判断伤员的颅内损伤情况。”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想必大家都有挑西瓜的经验，这个叩诊大脑损伤，其实和挑西瓜有些类似……”

第1116章 一念之间
晚上近九点，余至明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乘车回家。
青柠和他同一辆车，周沫则是开着床车载着余朝霞和小雪母女跟在了幻影车后。
青柠见余至明表情还是臭臭的，劝说道：“还生气呢？他们两个只是当朋友处着，即便两人感情再好，也得等大学毕业后才会谈婚论嫁啊。”
“好女百家求，好男也是稀缺资源，早早的定下一个优质外甥女婿，不是好事吗？”
余至明瞥了这家伙一眼，忍不住揶揄道：“你怎么没被早早的求了去？”
青柠嘻嘻道：“我在冥冥中知道，我光芒万丈的意中人在未来等着我呢，所以就自污名声，一直留着清白之身等着你呢。”
余至明不想搭理这没脸没皮的家伙了。
从过往的了解中，他算是知道了。
青柠这家伙早年挺能作，典型的小太妹一个，人见人厌，已经名声在外。
这家伙长大后能迷途知返，洗心革面成伪名媛，估计出乎不少人的意料。
余至明猜测，岳父岳母这几年拜祖宗时肯定特虔诚，一定是祖宗保佑才没让青柠最终长成一颗歪脖子树。
青柠抱住余至明的胳膊摇晃道：“小雪满意，大姐也满意，你就别拉拉着脸了。”
“那家伙长的俊朗阳光，名校在读，母亲是名医，姥爷一家是中医世家，父亲经营连锁药店，颇有身家。”
“你能保证，小雪大学毕业后能找到条件比这更好的对象？”
余至明哼哼道：“未必不能，我家小雪人长的漂亮，也是名校在读。”
他嘴硬了一句，又轻叹道：“问题是小雪才十九岁，正是学知识的年龄。”
“女孩子有本事自立起来，将来面对任何变故，都能有信心也有底气面对。”
青柠轻笑道：“谈恋爱和学习又不冲突，可以并行不悖。”
“或许，还会更有学习的动力呢。”
青柠分析说：“小雪应该清楚，秦家上赶着和我们结亲，九成因素在你。”
“她想赢得婆家的尊重，可不能光靠你，还得让自己在各方面都有明显的长进。”
余至明长叹一声，说：“小雪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有些事，我也不方便说。大姐的见识也相对有限。”
“你以后多操心一些。”
青柠嗯了一声，又兴致勃勃的说：“这几年，一些需要掌握的名媛知识，我都会给小雪安排妥当的。”
“哎，要不要给曾妍一并安排了？”
余至明摇头道：“曾妍就不用了，她需要一门心思的学医。将来有拿得出手的医术傍身，足以应对一切。”
青柠嘿嘿笑道：“就像我家至明一般，医术超强，八方英豪，皆来朝拜……”
此时此刻，至臻楼地下三层。
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配合着医院的工作人员，把临时布置成直播间的隔音办公室恢复成了原样。
四人再仔细检查一遍，发现没有什么不妥后，把隔音办公室锁上了。
周洛拍手道：“余医生的休假从明天正式开始，要到两周后的周一才来医院。”
“在此期间，秦医生也回京城和家人团聚，处理协和医院的一些事情。”
“还有，周沫也会休假半个月。”
停顿一下，周洛迎着三人的目光，说：“我们每人有五天的休假，合并周六周日，就能休一周了。”
段怡一脸惊喜的问：“我们的五天休假，竟然不包括周六周日？”
周洛笑着说：“我向余医生确认过了，我们最多可以连续休息七天。”
“不过呢，中心需要留人值班，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同时休假两人。”
“下一周，你们谁要休息？”
段怡迫不及待的说：“我我我，丁师姐下周五去德国的航班，我这几天好好陪陪她。”
隋驰缓缓的说：“我上周去了广深参加研讨会，相当于休假了，我就不休了。”
段怡嘻嘻道：“你女友天天的来医院送饭，都有你一份，不休就不休吧，还能就近照顾准丈母娘。”
沈奇开口道：“王医生下周安排了三台心脏介入手术，我做助手，我就下下周再休。”
“那我就下周休息。”
周洛也紧接着说了自己的休假安排，回了自己的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了三个沉甸甸的牛皮信封，丢给了三人。
“这是余医生让周沫给我的，每人三万，让我们好好的放松放松。”
段怡抱着牛皮纸袋连亲了好几口，兴奋的喊道：“余医生，我爱死你啦。”
周洛笑了笑，随即又郑重其事的说：“有一个苗头，需要提醒一下你们。”
停顿一下，他缓缓的说：“随着余医生名声大噪，越来越多的人想送自家后辈来余医生身边学习和工作。”
“许多请求都被黎院长、亓主任，还有余医生自己以工作忙碌为由给婉拒了。所以，有些人就把主意打在了我们身上。”
段怡一怔，叽叽喳喳的说：“打我们身上？他们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以我们的能力，还不足以带青年医生啊？”
沈奇翻了一下眼皮，说：“段怡，你可真会想，周洛的意思是替代我们。”
他又接着说：“我也曾听到过有人说，如今我们已经胜过了关晓舟、向丽颖，甚至是邱熠，已经是滨海青年医生领头人，可以出师，独自行医和发展了。”
段怡啊啊道：“我们跟着余医生还不到四个月，我感觉还有好多好多的东西需要学习，怎么就能出师了呢？”
她又张牙舞爪，凶巴巴的说：“谁要想替换我，我就跟谁急，挠他一脸的伤。”
周洛赞同道：“就得这样，我们必须拿出姿态捍卫我们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还有，我们要比之前更加谨慎小心，别被他人逮住错处。”
除了段怡之外，沈奇和隋驰也是一起重重的点了点头。
段怡又挥舞着小拳头，说：“关键还是看余医生的态度，我们必须比以往更加努力的讨得余医生的欢心。”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段怡迎着周洛三人的目光，说：“我和余医生的关系，可是纯洁的很。”
“你们也不想想，周沫都插足不了，我这条件就更没有戏了。”
周洛忍着笑意说：“没让你插足，相对来说，你和余医生的关系要比我们更近一些。”
“需要你打开一个突破口！”
“什么突破口？”段怡有些不明白。
周洛沉声道：“今晚的培训课上，那帮人起身喊老师好，被余医生婉拒了老师称谓。”
“我个人认为，我们很有必要让余医生认可我们和他的师生关系……”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到了君山府小区。
他一下车，就被等在一旁的小雪给抱住了胳膊，“小舅，你要是真不愿意我和那个家伙交朋友，我就和他断了。”
余至明晓得这丫头是言不由衷，不过心里还是颇为受用。
“我也不是一定要反对，只是那小子虽然长的还行，不过品性如何，还需多多考察。”
“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定要长期考察。”小雪赶紧的附和。
余至明又道：“交了朋友，也不能疏忽学习。小雪，你要明白，靠人不如靠己，一定有立身之本。”
小雪赶紧的举手表态说：“小舅，我向你保证，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走吧，回家……”
余至明一行回到顶楼的家，意外见到了还没有休息的余爸余妈。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和我二姐吵架了？还是难道是三姐？”
余妈抬手拍了余至明肩膀一下，说：“就会瞎想，是你二姐夫三姐夫来了，我就和你爸来这了，给他们腾个地儿。”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晓得二姐夫和三姐夫是应该随着县里来参加驻滨海联络处揭牌仪式的县领导们一起来的。
“爸、妈，这两天你们就住在这，好好的看看你们的宝贝儿子我，到周一我就外出休假，半个月内想见我就没那么容易了。”
余妈嫌弃的白了他一眼，说：“你有啥好看的，都看烦了，主要是看儿媳妇。”
青柠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妈、妈，你看看我是不是又变胖了呀……”
余至明来到了被小雪哄的眉开眼笑的余爸身前，喊了一声“爸”。
余爸轻嗯了一声，道：“老五，这段时间，我在小区旁的公园认识了一位棋逢对手的棋友，他儿子也是你们医院的医生。”
“这么巧？”余至明随口道！
余爸道：“也不算巧了，你们医院不是有几千名医务工作人员吗？这么多人，我碰上一名你们医院的医生家属，还算巧吗？”
余至明心道，和老爷子你正好成为棋友，如果不是巧，那就是刻意为之了。
余爸又问道：“老五，你的那个医疗团队缺人不？”
“不缺！”余至明简略回道。
“真的不缺？”
余爸是一脸不信，说：“不是说，医院的主任医师带的学生和助手一二十人都算是少的，你身边才四个青年医生，怎么会不缺？”
“老五，以你现在医院第一人的身份，怎么也得配二三十人才是啊。”
余至明直接翻了一下眼皮，晓得老爸这是被人忽悠洗脑了。
他解释说：“爸，那些主任医师能带一二十个学生，是因为他们都工作了二三十年，能力有，经验更有，能够指导了青年医生，对他们的疑问给予解答。”
“我只工作了五年，还只是本科生，自己还需要学习呢，哪能指点了别人。”
“但你是医院第一人啊，说是滨海医疗界第一人都不为过。”余爸还是有些不理解。
余至明耐着性子继续解释说：“爸，我这所谓的医疗界第一人，主要是依靠天赋特长，能他人所不能探查身体疾病得来的。”
“我这个本事，教不了别人。”
“还有，我探查出的这些身体疾病，如何治疗，我也不擅长，只能交给别人来治。”
余爸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说：“也就是说，老五，你除了见微知著探查身体疾病之外，其他方面都一塌糊涂？”
余至明纠正道：“也不能说一塌糊涂，只能说一般般，还达不到指导别人的程度。”
余爸又哦了一声，叮嘱道：“老五，我们可不能瘸腿啊，瘸腿走不远的，其他方面你也得提升上去才行啊。”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爸，你看，我还要工作，还要学习提升自己，身边有四个家伙已经足够了，人多了就管不过来了。”
余爸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收了人家就得对人家负责，你现在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时间，就不要为了派头和虚名胡乱招人了……”
余至明和爸妈又聊了几分钟，就和青柠一起上楼了。
不过刚走进主卧，余至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让余至明意外的是，是远在西南春城的杨曦医生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祝贺你的极早期癌症项目获得重大研究突破，这可是全国人民的幸事，更是大喜事。”
余至明谦虚道：“主要是谭院士、张院士他们的辛苦付出。我做的工作，杨医生你也清楚，主要是为他们提供研究素材。”
杨曦在电话里道：“没有你源源不断的提供研究素材，一百名医学院士也白搭。”
停顿一下，杨曦转而说：“余医生，你上次介绍的那位青年军医戴小梅，这段时间经常与我交流医学问题。”
“我想请余医生你，把我上次交给你的医学资料给她复制一份。”
余至明脱口问道：“你收她当学生了？”
杨曦回道：“没有，只是觉得她挺有灵气又好学，就多支持支持。”
她又感叹道：“哎，到了我这个年岁，再想提升已经是千难万难，就尽我所能的多帮助一下上进心十足的青年医生。”
杨曦又轻笑道：“余医生，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好苗子，一名内科主治。”
“我已经安排下周他去华山医院进修了，并让他捎带去了这里的一些特产礼物。”
“余医生，有你的一份。”
余至明道谢一句，又道：“杨医生，不巧的是我正好要休息两个星期……”
和杨曦闲聊几句后，余至明结束了通话，对青柠感叹道：“这人的好坏都在一念之间，如今的杨曦医生，堪称医生典范了……”
PS.
祝福亲爱的书友们，在新的一年龙马精神、福满四季、阖家安康！！！

第1117章 以余医生为诱饵
周六早上，余至明准备出门前往武警总医院，发现周沫也陪同张海来接他了。
“你怎么也来了？不去好好的享受自己的悠长休假，或是在家睡懒觉？”
周沫先向余爸余妈问过好之后，才满脸笑容的说：“我的老板你都不休息，我这个助理怎么好大大咧咧的先悠闲起来呀？”
余至明呵呵笑着说：“先说好，这是你自愿加班，可没有额外的过节费、加班费。”
周沫笑嘻嘻的说：“你昨天发的大红包，已经全包了，我不会贪心不足。”
余至明笑了笑，和余爸余妈、大姐和青柠告别，走出家门，进了电梯。
待电梯门关上，周沫又开口道：“余医生，我得到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
“你昨晚关于脑损伤叩诊得授课内容，那些学员得到通知，严禁泄露。”
“还有，网上零散出现的关于你讲授腹腔主要动脉听声分辨的剪辑视频，我早上搜索了一番，也全部消失不见了。”
余至明眉心一蹙，问：“那关于心音分辨的视频呢？”
周沫回道：“那些，网上还有。”
“我猜啊，应该是心音视频网上太多了，也太多人下载了，再下架也没了意义。”
周沫又叽叽喳喳的说：“就应该下架。”
“这可是你的辛苦成果，属于知识产权，哪能让外人随随便便的学了去呢。”
“余医生，你说是不是？”
余至明对周沫的话不置可否。
以他如今的收入，对这些知识产权带来的些许收入，早已经看不上眼了。
所以，无论是出版心音肺音分辨书籍，还有直播讲课，他都没在版权上做计较。
只是这次授课版权在一夜之间的突然收拢，应该是有关部门的手笔了。
余至明认为，个人和公司应该做不到这种程度，一夜之间相关视频全部消失。
或许，这战场医疗，现场紧急救治，应该也涉及到国家安全了吧？
余至明在胡乱猜测间，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坐进了幻影车。
随着车辆行驶，他耳边又响起了周沫的声音，“昨天，陈龙出院乘坐飞机返回港岛，下飞机乘坐轮椅被人拍到了。”
“狗仔蜂拥而至，就在昨晚，陈龙召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就治疗情况做了说明。”
周沫停顿一下，笑着说：“陈龙表示，经过一次全面彻底的手术治疗，还有堪比十八层地狱的艰难恢复，他感觉现在全身轻松，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还对余医生你表达了郑重感谢呢。”
下一刻，周沫又嘿嘿道：“我还了解到，就在今天，小儿外科祝医生将正式对外宣布，连体婴儿分离手术获得了全面成功。”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周沫又意犹未尽的汇报道：“那个，关于有钱老板的联系名单，我已经整理好发到了你的邮箱。”
“余医生，需要我先联系联系，试探一下他们的慈善捐赠意向吗？”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我自己联系吧，让人家慷慨解囊，总得表现出诚意来。”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开车的张海身上响起，“行驶路线前方五百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选择二号预案。”
这话音还未落下，余至明就察觉到车子忽然来了一个急拐弯。
余至明被晃了一下才坐稳了身体，不满的说：“我是一名医生，遇到交通事故不是躲开，而是要冲上去展开抢救。”
张海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余医生，我的职责是确保您的安全。”
“这种突然出现的交通意外，有太多的不安全因素。”
“您现在身份非同一般，重要性非同一般，不能把自己当作一名普通的医生。”
被座椅撞了一下头的周沫，也一边挠头一边劝说道：“余医生，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要听从专业人士的建议。”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倒也没强烈要求张海把车开回去。
那是在难为人家。
余至明幽幽的说：“哎，是不是我的患者，都经过了你们的背景调查啊？”
张海坦言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和孙林就负责您的贴身安全。”
周沫突然很有兴致的问：“那个，余医生的安全等级，是哪个等级啊？”
张海犹豫片刻，说：“我这里是不太符合标准的三级警卫等级，至于暗地里是否还有无其他的安全安排，我就不清楚了。”
周沫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早上过八点，余至明赶到了武警总医院，没有发现那个青年军医戴小梅。
“戴小梅医生呢？”
过来陪同的副院长，赶紧介绍说：“余医生，昨天有患者做CAR-T治疗，小戴医生守了一夜，白天换班去休息了。”
余至明点点头，从衣兜里取出了一块移动硬盘，说：“这是我院的肿瘤专家杨曦医生，让我转交给戴医生的学习资料。”
“还请……”
副院长赶紧的接过，保证说：“请余医生放心，我一定把这宝贵的学习资料亲自交到小戴医生的手上……”
武警总医院这次安排的六名患者，余至明一一检查后发现均有手术机会……
上午近十一点半，余至明完成了第二台手术的癌变组织范围标记。
他出了手术室，先去了一趟卫生间释放内存，然后坐在了过道上的一张软凳上。
接着，他又从周沫手中接过了一碗用牛奶泡好的坚果、水果块、小饼干，还有余至明也认不出的乱七八糟的食物。
这种食物已经是余至明第二次吃了。
要赶时间，他午饭就吃这个凑合了。
“周沫，这东西还算不错，虽然味道一般，但比较顶饿，问一下他们在哪里买的？”
周沫轻笑着介绍说：“余医生，你还记得曾经让我搜寻高热量食物吧？”
她不等余至明回应，就接着说：“我发现网上的所谓高热量耐饥食物，都有很多添加剂或乱七八糟的东西，出于对你身体健康的负责，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但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呢，虽然你之后也没有再过问过。”
周沫自我表扬了一句，又嘿嘿笑着说：“第一次来这里时，我就想着军方肯定有高热量又安全的食物，给特种兵吃的。就给他们说了你在应急时对食物的需求。”
停顿一下，周沫又接着说：“余医生，你吃的这个食物，就是军方提供的。”
“那个，那里面的坚果，水果块什么的，只是看着像，味道也像，却是压缩合成的，能量大的很。”
余至咽下嘴里的食物，说：“能顶饿，方便，还不会占用多少时间。周沫，在我办公室储备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周沫嗯了一声。
安静片刻后，她又转而说：“余医生，十点多的时候，我们华山发生一件事，估计会引发一些负面言论。”
余至明一边吃东西，一边听周沫讲述。
“一名患者家属，就在我们医院的病房开了网络直播，对医院的治疗提出了控诉。”
“他说，他姐在医院治疗了近一个月，却先后有了三个不同的诊断，分别是肠结核、溃疡性结肠炎、憩室炎。”
余至明打断问：“消化内科的患者？”
周沫嗯了一声，确认的说：“不是我们中心的患者。”
“那人在直播中解释说，他姐是越治疗病情越严重，他很担心她姐最终会被治死在医院，才不得不直播控诉。”
“他还说，他还说……”
余至明注意到周沫面露迟疑，问：“是不是与我有关？”
“有什么话说就是，别吞吞吐吐的。”
被催促的周沫，加速了一些语速，介绍说：“他说，他们是慕你名而来，本以为能很快得到确诊和康复。”
“到如今一个月过去，他们连你的影子都见不到。那人控诉，他姐一直未得到有效诊治，情况愈加严重，为啥你迟迟不出现？”
“他还质问，你作为华山医院医术最高，也最有名气的医生，医院其他医生解决不了的问题，难道不归你管？”
这个……
当前，还真的不归余至明管。
他当前负责的，除了他的门诊挂号患者，还有其他请托等原因收治的患者的诊治之外，再就是中心收治的患者。
如果他们当中出现病因不明或治疗不见效果，他会以会诊的方式参与进去。
至于医院其他科室收治的疑难杂症患者，个别情况除外，绝大部分患者是不会送到余至明这里的。
一是余至明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二就是医院也下发了规定，防止一拥而上请余至明出手，明确指出想要请余至明出手，必须上报院领导批准，不许私下联系。
周沫又轻声介绍说：“在直播的最后，有医护人员进了病房，让他停止直播。双方发生了一些争执，然后直播就中断了。”
这时，余至明也吃完了碗中食物，起身道：“让周洛他们几个了解一下这个患者是啥情况，为啥治疗一直没有效果。”
周沫又确认的问：“余医生，你是想让周洛他们接下这个患者吗？”
余至明想了想，说：“这件事，也算是闹大了，医院或许有不同的处理意见。”
“但是不管怎么说，病人来医院治病就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有责任治好。”
“除非，我们无能为力。”
他最后决定道：“让周洛他们接下，先用半天时间研究一番，如果没有把握，就请亓老师、方医生一起会诊。”
周沫点头应了一声……
余至明所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华山医院包括谈副院长、屈畅副院长、杨迈处长在内的几位院领导也正在开会商议此事。
杨迈介绍道：“经有效沟通，患者家属情绪已稳定下来，也同意了我们的处置方案，患者已经转到至臻楼，由方晨医生接手。”
他迎着会议室几人关注的目光，说：“大半年以来，前来我们医院寻医问诊的患者比往年提高了近乎一倍。”
“其中重病大病，疑难杂症患者的比例，也比以前有了显著提高。”
“不用我说，大家也明白，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因为余医生而选择来我们这。”
“但是患者的大幅增加，让各科室的压力大幅度提升，与此同时，我们又被精诚医院挖走了十多名骨干。”
杨迈面露难色道：“这一升一降……”
谈副院长缓缓的说：“不要想着推给余医生来解决，他再是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时间和精力都有限。”
“余医生每日有多忙，我们也都清楚，要给他增添工作，累坏了他，我们就是罪人。”
谈副院长轻叹一声，说：“骨干医生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至于挖人，我们需要的骨干医生，都是各家医院的顶梁柱级别，我们作为公立医院不能像宁安医院那般给出丰厚条件，所以这挖人的进展，也相当缓慢。”
他问道：“你们有什么好的提议没？”
安静了十多秒，屈畅打破沉默道：“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直和齐鲁医院的李副院长商议两家医院的合作和交流事宜。”
“我能感受到，他对我们能拥有余医生这样一位医学天才是羡慕嫉妒恨的不得了。”
“还有……”
屈畅笑着说：“我还知道，解放军总医院的罗裕、协和的董哲、秦京墨等知名医院专家纷纷以和余医生合作过为荣。”
“我想，很多医生都想见识一下余医生的风采，想和他合作一番的。”
“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屈畅迎着谈副院长、杨迈等人的目光，沉声道：“既然挖人不容易，我们就以余医生为诱饵，借人。”
“怎么个借人法？”杨迈问道。
屈畅轻笑着说：“把至臻楼打造成一个全国的高阶医学进修流动站。”
“每隔一段时间，邀请一批在医学领域有些名气的名医进驻。”
“至于他们进修所需患者，自然是各个科室诊治困难的大病重病，疑难杂症患者。”
屈畅盘算道：“以我们医院本身的实力，超出各科室诊治能力的患者，不会很多。”
“这些患者再经过来自全国各医院名医的诊治，最终需要余医生出手的患者，我认为就寥寥无几了，不会增加他多少工作量。”
“余医生在检查和确诊这些患者，还有和来自各地的名医交流中，自身本事也应该会有提升。”
谈副院长眼睛一亮，道：“让各家医院的顶梁柱，以进修名义给我们干活？”
屈畅笑道：“主要还是余医生的吸引力足够大，他们愿意来，也乐意来。”
“这个进修过程中，他们肯定也是获益匪浅，这是双赢。”
谈副院长笑道：“何止双赢，我们各科室的医生也能获益多多……”

第1118章 投桃报李
余至明完成在武警总医院的工作，已经是下午近四点半。
离开前，他见到了赶来答谢的戴小梅。
“余医生，您送来的各种肿瘤学习资料堪称无价，足够我一生研究，太感谢您了。”
余至明纠正道：“你真正要感谢的是杨曦医生，我不过是一个送货员。”
戴小梅郑重其事道：“杨医生肯定是要感谢的，余医生您也要感谢。没有您的牵线搭桥，我也不会获得杨医生的认可。”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感谢就不必了，努力学习，天天向上吧。”
戴小梅颔首道：“一定会的……”
余至明坐上幻影离开了武警总医院。
坐在身旁的周沫，等车子行驶平稳后汇报说：“医院把那位闹事家属的患者转去了至臻楼，由方医生接手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周沫凑近了余至明一些，一脸讨好的笑容，问：“余医生，你应该积攒了不少暂时用不到的闲钱吧？”
“你要借钱？”余至明反问道。
周沫点点小脑袋，说：“我妈已经备下了七八百万的货，不过我妈觉得还远远不够，想要向你借一两千万暂用。”
“一两千万？”余至明有些惊讶，问：“周阿姨这么有信心？”
周沫解释说：“我妈对慈善盛典大获成功的信心十足，对自己的中式礼服设计和剪裁手艺也相当有信心，认为爆单是大概率。”
“我妈说，要是让客人等太长时间，就白白浪费了这一次的宝贵机会，所以现在就得加紧准备，多多雇人和备货。”
“余医生，你也知道，高档中式礼服，手工贵，衣料贵，配饰更贵。一两千万下去，也就两三千套服装而已。”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明天让青柠去一趟银行办一下转账。”
“余医生，谢谢你！”
周沫感谢了一句，喜笑颜开道：“我妈说，用我们君山府的房子做抵押。”
停顿一下，她又笑嘻嘻的说：“真要是有意外发生，一时还不上你的钱，我这一百斤就赔给你了。”
余至明一脸嫌弃的说：“得到了我的钱，还想得到我这人，你想的也太美了吧？”
周沫翻了一下眼皮，见余至明的目光投过来，立马变得绽放笑容，转移了话题。
“余医生，那位家属闹事的患者，要是方医生一时也不能确诊，你会回医院接手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对疾病诊断的帮助上，只是让主治医生晓得了更多更细致的身体症状，加速了诊断过程。”
“坦白说，以方医生的能力和经验，只要在患者身上多花费一些时间，能难住他的消化系统疾病少之又少。”
余至明又轻笑道：“其实，我在疾病诊断领域的作用，被严重夸大了。”
周沫却沉声道：“余医生，我觉得你的作用，一点也没有夸大。”
“就像这位患者，在我们华山治疗了近一个月，确诊了三回，患者症状却更严重了。要是你来接手，确诊也就几分钟的事。”
“这其中的差距，不可谓不大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或许这位患者的主治医生有些不够尽心，处置不当或能力不足。出了这样事情，医院想必会调查一番的……”
下午过五点，还在回家途中的余至明，接到协和创伤外科专家俞石泉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连体婴儿分离手术的圆满成功，你居功至伟。”
俞石泉感叹道：“这两个孩子当时的手术之顺利，还有如今的恢复情况，我必须承认，超过了我想象中的最好情形。”
余至明谦虚道：“功劳属于团队中每一人，我可担不起居功至伟。”
俞医生在电话里道：“余医生，居功至伟对你来说，就是实至名归。”
“就在今天，谷医生还对我承认，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分离手术的复杂和难度，幸亏听了我的劝说，没有一意孤行，否则不敢想象结果如何。”
“贵医院祝医生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余至明忍着心中的得意，说：“俞医生，你打这个电话，不会是特意夸奖我一番吧？”
俞石泉在通话里轻笑道：“表达夸赞和倾佩之情，只是打电话的目的之一。”
“目的之二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那位篮球少年的膝关节修复手术。”
“我做了一些智能模拟和手术试验，我感觉按照余医生你那个设计，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余医生，那篮球少年的右膝盖伤势恢复手术，我愿意接下。”
余至明高兴的说：“我想，那篮球少年知道这个消息肯定高兴坏了。”
“我会让人通知他尽快与你取得联系。”
俞石泉又道：“那少年当时的膝关节修复手术是蔡勇先医生做的，我想和蔡医生联系一下，就当时手术的一些细节做一番了解。”
“余医生，你介意吗？”
余至明回道：“不介意，和精诚医院不做任何合作，只是我们华山和精诚的矛盾。你属于协和医院，不受我们的约束。”
“要是那样的话，就太美国了……”
结束了和俞石泉的通话，余至明对身旁的周沫道：“通知那个篮球少年，让他去京城协和去做手术。”
周沫嗯了一声，又笑着说：“前有连体婴儿分离手术，如今又有篮球少年的右膝伤势手术，以后复杂伤势的修复，余医生你也能设计手术方案了。”
余至明道：“我所谓的手术方案设计，不过是我自认为的一种理想状态，只能作为参考，还需主刀医生根据可操作性，可实现性做一番调整。”
周沫提醒说：“余医生，你又习惯性的谦虚了。连谷医生、俞医生这样的知名外科专家都称赞不已，足以表明你的手术方案设计是非常优秀的，作用巨大。”
余至明为自己分辩道：“我觉得，还是保持谦虚一点好。”
“不然在一个接着一个的夸赞和吹捧中，我有可能会变得膨胀，高估自身实力……”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小区的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之前和已经跑路的熊竞医生一起，带着两颗心脏来他家的那位实业家夏纳云。
余至明晓得，这家伙看似名声不显，影响力却是非同一般。
毕竟，不是谁都能让国家有关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从沙发上起身的夏纳云，拱手道：“余医生，我又一次冒昧来访了。”
他又直接表明来意，“想请你检查一下我的心脏，对用药情况提供一些建议。”
夏纳云又补充说：“我之前就从熊医生那里了解到，余医生你对移植器官的用药，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感知。”
余至明眉梢一挑，问：“夏先生还与那个熊竞有联系？”
夏纳云摇头道：“手术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了。用药这件事，都是他在手术之前告诉我的。”
他又义正言辞道：“我对他做过的事情，做了一番了解。不客气的说，以我的关系，如果事情性质不严重，我能够代为转圜，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是他做的那些事……”
夏纳云轻叹道：“我也是相当愤慨的。
余至明沉声道：“要是事情不够严重，他也不会听到风吹草动，就一跑了之的。显然，他对自己做的事，心知肚明的很。”
他打量着消瘦不少，却也变得精神奕奕的夏纳云，说：“你术后还不到两个月，不应该到处乱跑的。”
夏纳云轻笑着说：“我自我感觉恢复的还可以，再加上天气又不错，就坐不住了。”
“主要还是天天吃药。”
“我明白是药三分毒，生怕吃多了或吃少了，让自己少活了。”
他又自嘲道：“我还是太怕死了。”
“除了极少数想不开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怕死的。”余至明附和了一句，就戴上了医用手套，给夏纳云的心脏做起了检查。
单从手术质量来看，余至明必须承认熊竞做的心脏移植手术，完成质量相当高。
重要的是，术后恢复情况也相当好。
“你吃过人参续命丸？”
夏纳云点头道：“那人参续命丸功效强大，声名远播，我就托关系求了一颗。”
“是不是，我不太适合服用？”
余至明道：“以你的身体术后情况，服用一颗还是可以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汪梧医生在私下里到底卖了多少颗人参续命丸出去啊？
给妻子女儿攒家底，也应该足够了。
余至明收回检查的双手，沉吟着说：“心脏与你的身体颇为契合，这抗排斥药物无须吃太多，药量可减少三分之一。”
“减少三分之一？！”
夏纳云面露惊喜的说：“看来我今天是来对了，竟然一下子就去了三分之一的药量。”
“一天又一天的累积，三分之一的药量，一年下来就相当惊人了。”
停顿一下，夏纳云又道：“我知道余医生你正在筹备一场慈善盛典。届时，我会派代表参加捧场的。”
“还有，我与一两位天后歌手的关系还算不错，会努力劝说她们去现场支持。”
余至明晓得，这是对方的投桃报李了。
“多谢夏先生的大力支持！”
夏纳云轻笑道：“应该的，余医生你不仅医术绝伦，还仁心仁术努力做慈善，我自然要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我有几个朋友也想为慈善盛典力所能及的出一些帮助。不知余医生你可方便见一见他们？”
如今的余至明，也算历练长进了不少，能听出一些言外之意了。
夏纳云口中所说的所谓见一见，肯定就是出力检查身体了。
余至明也明白，让人家真金白银的掏出几十万几百万，不能光靠一张嘴。
即便是他，也要提供足够的交换价值，或是相应的态度。
他沉吟着说：“我正好要休假半个月，应该能适当调整休假安排，抽出半天一天……”

第1119章 孰轻孰重
眼睛一闭一睁，又到了第二日。
醒来的余至明，习惯性的探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点亮屏幕，先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零二分，接着又看手机上有无未读的信息和短信。
发现手机上没有异常信息，余至明开始起床穿衣。
两三分钟后，他走出隔音卧室。
就见大床上的青柠也醒了，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好似正在唤起还未完全苏醒的身体。
余至明没有打扰青柠，径直去了卫生间解决问题，还有洗漱。
十多分钟后，他一人来到楼下落地窗前的健身区，练习长寿功锻炼身体……
早上七点，余至明和余爸余妈、大姐，还有光彩照人的青柠共进早餐。
早饭吃到一半，余朝霞介绍说：“老五、青柠，小博和老四会在十点开车来接我们前去齐鲁大厦观礼县联络处揭牌仪式。”
“小雪和曾妍两个自己乘坐地铁过去。”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这次家乡县联络处揭牌仪式，在滨海的余家人都获得了观礼邀请。
对余家人来说，就相当于在余至明休假之前，有人买单吃一次团圆饭。
青柠开口道：“至明，我哥代表宁安集团，也会参加今天的揭牌仪式。”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关心的问道：“宁安在县里投资的那家原料药工厂，开工了没？”
青柠介绍道：“已经开工建设了，计划是明年二月份正式的投产。还有，一座年产值十亿规模的医疗用品工厂也在洽谈中。”
余至明高兴的道：“我得代表家乡的父老乡亲好好的谢谢宁安。”
青柠笑着说：“这叫投桃报李，相互成就，宁安在和你的合作中，获益更大。”
停顿一下，她又笑眯眯问：“至明，你如今闲钱也不少，要在家乡投资个项目吗？”
这个……
余至明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思虑了片刻，摇了摇头，说：“还是算了，我就是一名医生，生意这一块非我所长，就不要瞎掺和了。”
“不过，以我如今的财力，也应该为家乡发展做点贡献……”
余至明又想了想，看向余爸余妈，说：“爸、妈，我想着为家乡捐点钱，一是资助品学兼优的中学生，二是资助青年医务人员进修学习。”
“你们觉得如何？”
余爸赞许道：“达则兼济天下，你现在既然有了足够的能力，理应多付出一些。”
“我们老家，还是穷了一些。”
余朝霞忍不住问：“老五，你作为医生，怎么不想资助家境贫困的重病大病患者呢？”
余至明轻叹道：“大姐，这一块以我个人的力量，根本资助不起啊。”
“一名大病重病患者，要是放开限制治疗，医疗费几十万是他，上百万也是他。”
“还有，审核标准不好确定，操作空间太大，钱有可能给不了真正需要的患者身上…总之，比较的麻烦，我不想还得组建一个团队专门盯着这件事。”
余朝霞哦了一声，说：“既然麻烦就算了，别花了钱还落不了好。”
余爸又问道：“老五，你是想就捐这一次，还是年年捐，持久下去？”
余至明沉吟着说：“在能力许可范围之内，年年捐吧？”
“一年……两百万如何？”
年年两百万，看似不少，但对如今的余至明来说，根本够不成什么压力。
余爸余妈对这种积善成德之事，也是赞同的，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早上七点半，吃完早饭的余至明，在周沫的陪同下，乘坐孙林驾驶的幻影离开了君山府小区，赶赴县联络处所在的齐鲁大厦。
待幻影驶上主路后，周沫汇报道：“如今孔娇娇整天接受现场急救培训，大概率不会回来了，我们护士人手本就有些紧张……”
余至明打断问：“缺几人？”
周沫回道：“简芹说至少要补充两人。”
余至明说：“就从楼上调派两个小护士过来吧，别在全院筛选了，动静太大了。”
周沫又开口问道：“余医生，你心中有具体的人选吗？”
余至明想了想，说：“就从原中心的熟人中选吧，踏实肯干，护士技能也要过得去。”
他又补充说：“声音好听不是必备条件，但也不能刺耳难听。”
“你就看着挑选吧。”
被授予重任的周沫，忍着心中的小激动，点头应了一声“好”。
下一刻，她又汇报道：“我从周洛那里了解到，方医生昨天中午接手那位家属闹事的患者后，就投入了病情研究中，但直到现在，还没有确切的头绪。”
周沫又轻声道：“周洛还说，那名患者的身体情况，不是很好。”
余至明眉头一皱，问：“有生命危险？”
周沫摇头道：“周洛说，还没到病危的程度，但是身体已经非常的虚弱，三五天之内病情还没有控制住，就不好说了。”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让周洛他们几个以学习名义参加那位病患的病情研究，方医生应该不会介意的。”
“周沫……”
余至明叮嘱道：“你关注着这件事的进展，要是在晚饭前，那患者的诊治依然没有进展，你记得告诉我一声。”
周沫重重的点了点头……
早上过八点二十，余至明赶到了齐鲁大厦，一下车，就看到历阳县的程县长，还有二姐余未旦等七八人迎了上来。
余至明客气道：“程县长，怎么敢劳父母官在百忙中亲自过来迎接啊？”
程县长热情的握着余至明的手不放，笑容满面道：“余医生，你可是我们县发展的大贵人大功臣，要不是你二姐拦着，我就亲自开车去你家楼下迎接了。”
余未旦笑道：“老五，程县长说的是真的，我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劝住的。”
余至明赶紧的表态道：“程县长，过了，没有必要。”
程县长却感慨道：“余医生，一点不过，你今年为家乡带来了三十多亿的投资，一举解决了县里的大问题。”
“这段时间，我是忙且快乐着，晚上也终于能踏实的睡一觉了……”
交谈间，众人进了齐鲁大厦，又乘坐电梯直达了二十六楼。
这里不是县联络处所在的楼层，而是程县长等人下榻房间所在的楼层。
也是余至明展开今天体检工作的地点。
出了电梯的余至明，就看到了走廊上三三两两的站了十多人。
他们看到余至明，不约而同迎了过来。
“余医生，早上好！”
“余医生，好！”
余至明也是客气的用“早上好”回应这些没有多少印象的陌生人。
他一边打招呼，一边脚步不停的随程县长走进一间豪华套房。
只见里间的卧室除了一张大床之外，还摆放着一张按摩床。
余至明一边换白大褂，一边对一旁的程县长，还有二姐道：“可以开始了。”
“检查人数有些多，需要赶时间……”
一两分钟后，做好体检准备的余至明和周沫，就迎来了首批体检者。
还是余至明认识的。
历阳县最大投资项目，齐鲁药玻公司的吕云锦和吕云林兄弟，还有两位妙龄女子。
“余医生，早上好，我们又见面了！”
哥哥吕云锦先和余至明招呼了一句，又伸手一指旁边的两位妙龄女子，介绍说：“这是我大儿媳妇，这位是我的侄媳妇。她们都怀孕了，想请你给她们做一次孕检。”
余至明晓得，他们吕家因基因缺陷会导致新出生婴儿不小概率随机出现痴傻。
他没记错的话，哥哥吕云锦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是傻的。
弟弟吕云林是一儿一女，儿子是傻的。
弟弟吕云林的儿子，是傻的！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余至明不由的再次看向吕云锦口中介绍的侄媳妇。
二十三四岁年岁，约一米六五身高，容颜至少能打八十五分，身材也是前凸后翘。
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了一个傻子？还只是协议为吕家传宗接代？
余至明又想起，上次三月份和吕家兄弟见面，他们还说儿子都还没有结婚。
这才短短的两个月过去，就带了两个怀孕儿媳妇来找他做孕检了。
这效率，真是不一般的高。
余至明虽然心理活动不少，但是嘴上并没有说什么，也没问什么。
他只是医生，很多事情不归他管。
余至明只需按照双方的约定，做孕检，希望能找出导致痴傻的确切病变进行防治，或是提前发现痴傻的胎儿，结束妊娠。
他等吕云锦的儿媳躺在按摩床上后，先给她做了一下快速的全身检查，接着重点检查这女子的子宫。
“怀孕四周，两个孕囊，发育正常。”
吕云锦听到这话，忍不住道：“余医生，两个孕囊，是不是是双胞胎啊？”
余至明点头道：“是双胞胎。”
吕云锦一脸欣喜道：“竟然是双胞胎，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
“余医生，我们吕家几辈，在我的记忆中还没有双胞胎的怀孕记录。”
“没想到，第一次双胞胎，就出现在我家，我儿子真的是厉害啊。”
吕云锦高兴的嘴巴都快要裂到耳朵了，又兴奋问道：“余医生，是男是女？”
“还是一男一女？”
余至明很是无语，说：“还不到一个月，胎儿的生殖器还没有发育完善，无法分辨。一般怀孕四个月以上才能看出孩子的性别。”
“还有，我国禁止非医学需要对胎儿进行性别鉴定的。不是医学需要鉴定孩子性别，都是违法的行为。”
吕云锦讪讪道：“余医生，不好意思，是我一时得意忘形了。”
接下来，余至明又对吕云锦的侄媳妇，做了全身检查和孕检。
她怀孕两三周，一个孕囊。
吕家兄弟先把检查完毕的两个儿媳妇打发出里间卧室，才担心的问：“余医生，可有检查出什么问题？”
余至明摇头道：“怀孕时间太短了，当前我检查到的情况是正常和健康。”
“以后一个月来找我做一次孕检。”
吕云锦重重的点点头……
余至明一直检查到近上午十一点，才暂停工作，随着二姐乘坐电梯来到了八楼。
一出电梯，他就发现走廊上几乎全是人，足有一百多人。
余至明随着二姐，又在周沫、孙林的护卫下，穿过人群来到了0815套房前，与等在这里的程县长汇合。
接下来，余至明在程县长的介绍下，认识了几位前来观礼的重要宾客。
有鲁省驻滨海办事处主任、滨海鲁商商会会长，还有出身鲁省的几位知名人士。
随后，程县长慷慨激昂的发言了三分钟，紧接着余至明和程县长一起揭下了套房左边墙壁上匾额上的红布。
到此，揭牌仪式结束。
接下来，众人分批乘坐电梯前往三楼，余至明自然是和家人一同乘坐电梯。
待电梯门关上后，小雪叽叽喳喳的嫌弃道：“整个揭牌仪式用时三五分钟，就没有什么仪式感。”
余至明轻笑道：“一个经济不发达的县联络处，还要多大的仪式感？”
“锣鼓喧天，舞龙舞狮？”
一旁的小博抬手轻弹了一下小雪的额头，笑着说：“别说县了，就是我们的市长来滨海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我敢说今天前来观礼的宾客，至少百分之七八十都是为了结识小舅而来。”
这时，电梯停靠三楼。
余至明和家人出了电梯，随着礼仪小姐走进了一间宴会厅。
程县长匆匆走过来，面带兴奋的把余至明带到了相对安静之处。
“余医生，刚刚接到严书记的电话，说是长旭医药集团准备派团来家乡考察，合适的话会有一篮子的高达五十亿的投资计划。”
“余医生，这长旭医药？”
余至明蹙眉坦言道：“是有一些关系，不过肯定没深厚到五十亿的程度。”
程县长轻哦了一声，道：“余医生，我们肯定会用心招待，能给的条件一个不会少。”
“如果他们想用高投资逼迫余医生你答应一些不合理要求，我们也不是啥投资都要。”
程县长郑重表态道：“孰轻孰重，我们还是分得清的……”

第1120章 学中医好难
历阳县驻滨海联络处的揭牌仪式招待午宴，在宴会厅一共摆了十八桌酒席。
余至明和他的家人，包括曾妍、小博女友姜枫在内是全员到齐，一共二十人。
他们就坐了两桌。
余家老三余新月和丈夫，借口照顾最小的七岁女儿宋峤，主动去坐了小辈那一桌。
至于周沫和孙林，则是坐在了余至明所在餐桌的隔壁桌，防止意外情况。
余至明、青柠的位置在余爸余妈的左手边，再向左是余家老四余向晚和张柏。
余至明和特意过来打招呼的两人简单寒暄一番，刚坐下就看到四姐在揉眉心。
这时，他才注意到四姐清瘦的脸上满是疲惫，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四姐，最近还是那么忙？那么累？”
余向晚放下手，朝着余至明轻轻一笑，说：“最近还好，轻松了一些，许多工作算是有例可循了，主要是昨晚盘账睡的比较晚。”
“四姐，身体重要，工作不要那么赶。”
余至明关切了一句，又伸出手道：“四姐，把手伸给我检查一下！”
“老五，你这是又进步了？光握手就能见微知著晓得身体健康与否了？”余向晚笑吟吟的问了一句，同时把手伸了过来。
余至明隔着青柠，握住了四姐的手，解释说：“主要是通过脉搏了解一下心脏。”
“我们这个年龄，只要心脏没问题，其他脏腑即便有问题，也问题不大。”
说到这，余至明却是表情一凝，接着对身旁的青柠道：“我们换一下位置。”
青柠不知余至明发现了什么问题，赶紧的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余至明一挪屁股，坐在了余向晚的身旁，伸手就摸向了她的小腹。
下一刻，余向晚就察觉到弟弟的手在自己的小腹又拍又按，不禁担心起来。
她压低声音问：“老五，那个，不会我身体真出问题了吧？”
“你可别吓唬我！”
余至明没有回答，直到十多秒后，他才收回检查的手。
他迎着余向晚，还有一桌人担忧的目光，忽然一笑，说：“四姐，你的身体是出了一点问题……”
余至明也没有卖关子，紧接着说：“四姐，你怀孕了。”
“怀孕？”
余向晚的眼睛瞬间瞪大一倍，质疑道：“怎么可能？我和你姐夫都有注意的啊！”
她忽然想到了一点，急切的问：“老五，我怀孕多长时间了？精确一点。”
“十天左右。”余至明给了一个数字。
余向晚当即转向左边的张柏，伸手就去拧他腰间软肉，气呼呼的说：“你不是打包票，偶尔一次不用没问题的吗？”
“我拧死你！拧死你！”
余至明和余向晚刚才的交流，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一桌人也就全知道了。
只知道咧嘴傻笑的张柏，仿佛一点也察觉不到身上的疼，嘿嘿道：“我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这么厉害，那一次就有了……”
“怪我！怪我！”
担忧尽去的余妈，一脸高兴的道：“老四，这是好事，你早晚都得要孩子。”
“早怀比晚怀好。”
余向晚松开拧张柏的手，一脸委屈的说：“妈，公司工作那么多，我原本的计划是过上一两年，公司发展进入正轨再要孩子。”
“这一下，计划全乱套了。”
张柏赶紧表态说：“向晚，公司的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你安心养胎就行。”
他又问余至明，“你四姐这段时间一直忙碌不停，身体也瘦了不少，她的身体？”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身体确实有些虚弱，需要好好的养养。”
余妈决定道：“正好老五和青柠要去休假了。老四，你先搬来老五这里。这段时间，我和老大好好的给你补一补。”
余朝霞也开口了，却是对张柏说的。
“妹夫，老四如今怀孕了，不好再住在那么小的出租屋里，这房子问题？”
余至明也紧跟着建议道：“既然怀孕了，就不要考虑新房了，装修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不说，主要是新装修的房子有污染，对孕妇和孩子都不好。”
“就买那种装修比较好的二手房，能拎包入住的那一种。”
余至明又补充说：“四姐、四姐夫，至于买房的钱，一时不凑手，可先从我这里拿。”
张柏道：“至明，公司正在快速发展，钱还真的不怎么凑手。你四姐现在有孕在身，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又自信满满的说：“最多两年，这钱，我一定连本带利的还上。”
青柠轻笑着问：“四姐、四姐夫，这房子，你们有目标了没？”
“要是没有，我可以帮着寻找寻找。”
张柏看了余向晚一眼，说：“这房子，我和向晚倒是认真谈过一次，我们都认为……”
“青柠，你那套房子所在的全季公馆小区，就相当的不错，周边学校好，各种配套好也齐全！”
停顿一下，张柏又道：“当然，我们不需要买那么大的房子。我看到全季公馆也有三室和四室相对小一些的户型。”
余至明豪气道：“既然喜欢那个小区，就让房产经纪帮着在小区寻找合适的。只要不是特别豪的豪宅，资金都不是问题。”
这时，有磁性的男子解说声忽然响起。
这是宴会厅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历阳县的宣传推介短片。
这也意味着，招待午宴即将正式开始。
宴会厅的议论声快速消失，四处寒暄的客人也返回餐桌就坐。
余至明这一桌的座位，也做了适当调整，荣升重点保护对象的准妈妈余向晚，坐在了余妈和余朝霞之间，聆听经验。
余至明和青柠的座位，倒也没换回来。
“至明……”
青柠凑近了余至明一些，好奇的压低声音问：“你什么时间学会中医号脉了？”
“不然怎么刚才一握四姐的手，你就知道她怀孕了？”
余至明摇头道：“我不会号脉。”
“但是，号脉是探查脉搏变化，我刚才探查的也是四姐的脉搏变化。”
余至明又对青柠轻声解释说：“所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我不知对多少孕妇做过身体检查，孕妇的脉搏变化，自是熟悉不过。”
“刚才探查四姐的脉搏，就给了我那种熟悉感，所以就探查她的小腹了。”
青柠哦了一声，嘻嘻笑道：“看来，女孩子可不能随便让你摸手啦，要是被你发现了不能说的隐私，可就不好了呢。”
余至明白了她一眼，自证清白道：“我就很少摸女孩子的手……”
七八分钟的宣传短片放映完毕，接着程县长又做了长达五六分钟的致辞，随后招待午宴正式开始……
半个多小时后，还在吃喝不停的余至明就察觉到有人在戳自己。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小嘴油乎乎的小家伙，赶紧看小家伙的手……
余至明算是松了一口气，小手还是挺干净，没有油乎乎。
他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小家伙的嘴。
“小峤，吃饱了？”
宋峤点点头，接着小嘴一瘪，伸出右手，可怜兮兮的说：“小舅，就在昨天，师爷爷用尺子打我手了。”
余至明看向宋峤的右手，倒是没发现有啥不妥，问：“为什么打你？”
宋峤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师爷爷说我不用心。”
余至明又问：“打的很疼？”
宋峤点点头又摇头道：“就当时疼了一下，不过师爷爷说了，下次再犯，就会打得很疼很疼了。”
“小舅，你能不能跟师爷爷说一声，不要体罚，改成其他的惩罚？”
余至明笑了笑，说：“那是你的师爷爷，也是我的老师，我说话不管用啊。”
“你下次不犯了，不就不挨打了？”
宋峤苦着小脸说：“小舅，学中医好难啊，要记好多东西，我有时记不住。”
余至明摸了摸她的头顶，说：“你想长大后像我一样治病救人，就得努力学习啊。”
宋峤一副要哭的表情，述苦道：“可是可是，真的好难，好多字笔画多难写又难记。”
“还有，还有……”
宋峤用手一边比划，一边说：“那么长长的针，师叔说学习时还要扎在自己身上。”
“小舅，我害怕，不想学中医了。”宋峤终于带出了哭音。
余至明总算是明白了，小家伙不是怕难，而是怕扎针扎自己。
这小丫头一向怕打针。
余至明忍着笑，伸手把小家伙给揽住，说：“那就是师叔吓唬你的，中医扎针都是扎别人，哪有扎自己的。”
“真的？”宋峤确认的问！
余至明很是认真的说：“当然是真的，我之前可有骗过你？”
他在心里说，我这是善意的谎言，毕竟学针灸不可能这么早，至少三五年后。
那个时候，十多岁的小峤，已经能克服对打针的害怕了。
不过，余至明需要和叶老通通气，免得甘草堂有人故意用扎针吓唬小峤。
就在这时，余至明忽然听到宴会厅有人喊道：“余医生，余医生，快来救命。”
“这里有人心脏病发作了……”

第1121章 从长计议
听到呼救声，余至明就在第一时间赶到了身体出问题的患者近前。
这是一个看上去五六十岁，脸色苍白，额头有汗，右手紧抓左胸口的清瘦老者。
余至明伸手探查老者的胸口，发现他的心率超过了一百。
且，还有心律不齐症状。
紧接着，余至明又检查了老者的大脑和甲状腺，没发现脑卒迹象和甲状腺病变。
导致心律失常的诱因很多，其中心脏本身病变，脑卒和甲状腺功能亢进等，是排名靠前的病理性原因。
余至明又返回检查老者心脏，两三分钟后，才把手撤回。
“你是快速型心律失常，不过症状正在缓解中，预计半小时内能恢复正常。”
余至明说完自己的诊断，又道：“你的心脏无大问题，无脑卒迹象，甲状腺也没病变。这次心律失常或许是药物、酒茶、情绪、食物过敏等原因引发，可去医院做一次详细检查。”
他说完自己的见解，就准备离开。
“余医生……”
余至明停下转身的动作，看向忽然开口说话的清瘦老者。
就听这人缓缓的说：“能否辛苦余医生找出导致我心律失常的确切原因？也好让我彻底放下心来，不至于想东想西。”
余至明坦言说：“导致心律失常的原因有很多，我一时也探查不清楚。”
“你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完全可以去医院做更加详细的检查和治疗。”
如今余至明在外，只对急症或意外伤员做紧急救治，其他类型的患者，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了。
当然了，以现在余至明前后有人随行的外出状态，还要以个人安全为先，偶遇患者并出手的可能性也是相当低了。
余至明再次转身离开，却又被喊住了。
“余医生……”
清瘦老者一脸诚恳的说：“我之所以受邀请参加贵家乡的揭牌仪式，是因为我正在和贵家乡洽谈两千万的投资项目。”
“我愿当即和贵家乡签署这个投资项目，另外支付余医生百万的诊金，还请余医生给我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
停顿一下，清瘦老者又道：“要是倒霉的检查出严重身体问题，还请余医生诊治。”
他接着强调道：“治疗费，另付！”
这时，已经有不少人围在了附近，余至明还注意到留在餐桌上的宾客，也都是支愣着耳朵，伸长脖子关注着这里。
余至明朗声道：“感谢大家对我家乡历阳县的关心、支持和投资。”
“我希望这是一种互惠互利的投资，你们都能赚到钱，我的家乡也能获得良好发展。”
“如果只是为了身体检查和治病而胡乱投资，那就属于本末倒置了。”
余至明把目光投向站起身的清瘦老者，说：“你的心律失常不算严重，很可能是因为一些偶发因素导致的。”
“即便真是病理性原因导致的心律失常，也不算是多难治疗的问题，大部分三甲医院都能给予妥善治疗。”
“所以，你不必过于担心和紧张！”
余至明安慰了一句，第三次准备走开。
“余医生……”
清瘦老者第三次喊住了余至明，又抱拳恳求道：“还请原谅我之前的隐瞒，余医生，我前段时间被检查出了肠癌。”
“还请余医生救命！”
他又紧接着说：“我只求活命，钱财对我已如浮云，余医生仁心仁术，请救一救我。”
余至明眉心蹙起。
眼前这个老家伙不老实，弯弯道道太多，他基本能确定刚才那心律失常也是这家伙故意为之。
一些药物是能导致心律出问题的。
余至明不喜欢他的行为。
他婉拒道：“这位老先生，我如今处在休假中，不接患者，而且休假后的工作日程也安排的很紧。”
“国内外的知名癌症治疗专家有不少，凭借老先生的财力，预约其中几位进行抗癌治疗，肯定是不成问题。”
说完这话，余至明不再给老者回应机会，大步返回了自己就餐的餐桌。
周沫靠了过来，低声汇报道：“余医生，那家伙是一个煤老板。”
“孙林刚才告诉我……”
周沫语带愤愤的说：“他的儿子，就是当年在美国当面杀死魏晨宠物的那个混蛋。”
原来如此！
余至明瞬间明白了，为啥这家伙绕了这么多弯弯道道来找他治病了。
他之前再三拒绝治疗因意外事故导致伤势后遗症比较严重的这人儿子，肯定让这人晓得他对他们一家有严重意见。
再加上魏晨和她那位在滨海有一些影响力的父亲的阻拦，这人能在今天出现在余至明眼前，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不过，这让余至明更加不喜这家伙。
做错了事情，挨打就得立正。
求人也要有该有的态度。
余至明更加喜欢直来直往，像这种诱骗和利诱的方式让他治病？
真以为还是大半年之前，他能轻而易举的为五斗米折腰吗……
因为还有很多人等着体检，余至明吃饱喝足后仅仅休息了三五分钟，就率先起身离席投入到了工作中。
又一直工作到了晚上近七点，余至明才完成今天的身体检查工作。
随后，余至明稍作洗漱和休息，来到了齐鲁大厦二楼的一包间吃晚饭。
这次陪余至明吃晚饭的，就比较少了。
有青柠、周沫、孙林，还有余家老二余未旦，再就是历阳县的程县长、县办公室主任和县长秘书几人。
余至明一坐下，就听程县长感慨道：“余医生，感谢你的大力捐赠，你对家乡人民真的是没话说，发自肺腑。”
程县长夸赞了一句，又问：“这个慈善项目要持续多年，你可有中意的人选在县里主持这个项目？”
余至明晓得这是县长回报好处了。
不过，他没有这个需要，直接回道：“县长，不必这么麻烦，直接让民政局会同卫健委和教育局负责就行。”
他又补充说：“医务人员的进修和培训，县医院不要算在内了，他们不缺进修机会。”
程县长颔首道：“余医生，请放心……”
他特意停顿一下，郑重其事道：“这慈善项目一定会按照你的意愿，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不会有一分一毫花在不该花的地方。”
“我放心！”余至明笑着回了一句……
晚上的饭菜，相比午宴还要精致高档一些，余至明埋头大吃了一阵，缓解一些肠胃的饥饿感，才再次展开交流模式。
程县长兴致勃勃的介绍说：“根据现有的投资项目，我们有意打造一个医疗产业园，从而形成集聚效应。”
下一刻，他突然问道：“余医生，关于招商项目，你有什么建议？”
这个……
余至明在心里嘀咕，就历阳县的情况，好像没有什么挑选余地，只要是合法合规的项目，肯定都是大力欢迎的。
他努力的想了想，摇头说：“我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对这一块没有研究。”
程县长满脸笑容道：“我们历阳县交通还算是不错的，有高铁，有高速公路，距离市里的机场也就五六十千米。”
“如今县医院在蓬勃发展，余医生，你说，有没有可能以县医院为基础，发展成为一家辐射周边几个地市的大医院？”
这个……
余至明觉得程县长有些异想天开了，忍不住说：“县长，想成为大医院的首要条件是要有好的医资。以我们县当前的条件，能留下好医生吗？”
程县长轻叹道：“确实，我们县经济条件相对落后，吸引不到厉害的医生。”
“如果……”
程县长强调道：“余医生，我是说的如果，我们县的医院成为滨海华山医院、宁安医院，京城协和医院、省城齐鲁医院等几大医院的医生培训实习基地呢？”
停顿一下，他又道：“与此同时，县医院也通过相对高一些的医疗水平，相对低廉的收费，来吸引周边地市的患者？”
“当然，要想顺利的实现这一步，肯定离不开余医生你的强大影响力和关系网！”
余至明迎着程县长的期待目光，沉吟着说：“县长，你的意思是集合几大医院之力，打造一个超级的医生培训基地？”
程县长点头道：“这是我和几个同僚在一次聊天时偶然碰撞出来的想法。”
“我们县土地便宜，生活成本相对比较低，作为人口大省周边地市也不缺人口。”
“如果我们能提供比华山、协和差一个档次，却比周边高一个档次的医疗水平，收费又相对低廉，应该能吸引到很多患者前来。”
停顿一下，程县长又道：“根据我的了解，整个鲁省包括齐鲁医院在内，就医疗水平来说要差京城和滨海一截。”
“我省的很多大病重病患者，不是去京城，就是滨海来治疗。”
余至明晓得程县长说的是事实。
他在县医院工作时，一些重病大病患者，大部分不是转去省城医院治疗，而是直接跑去京城或滨海。
他自己就曾护送过患者来滨海治疗，继而发生了改变他命运的一件事。
余至明沉吟着说：“家乡确实需要一座高水平的医院。”
“只是这投资……”
余至明忽然停住了。
他想到了一点，要是他每月数千万以上的收入能够保持的话，筹建一家大医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程县长，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晚上过八点，吃饱喝足的余至明乘车离开了齐鲁大厦。
“拐道去一趟华山医院。”余至明吩咐开车的孙林。
他已经从周沫那里了解到，那位家属闹事的患者，方医生还没有新的进展……

第1122章 坏消息好消息
晚上近九点二十，余至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
他蹭蹭的走楼梯来到二楼，正好迎上前来迎接的周洛和段怡。
“余医生，方医生和我们已初步确定患者有肠溃疡、肠道易激综合征、肠道菌落失调等多种疾病。”
周洛语调快速的介绍了一句，又接着道：“不过，方医生和我们几个一致认为，患者应该还有一种我们一时还没发现的疾病。”
话语间，余至明脚步匆匆的随着周洛、段怡走进一间重症治疗室。
只见到病床上躺着一位面黄肌瘦，陷入昏睡的三四十岁女子。
病床旁还守着一位三十出头，一脸憔悴和担忧的男子。
“余医生……”
余至明摆手止住男子面露惊喜的开口，戴上医用手套，没有任何耽搁的就给病床上的女子做起了身体检查……
余至明可以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六七分钟后，治疗室外，走廊上。
周洛把视线从余至明离去的背影上收回，看向了手中的一张示意简图，禁不住感叹道：“竟然是肠膜黑色素瘤在作怪。”
段怡也唏嘘道：“我们几个和方医生一起研究了一天多，累死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竟然不如余医生短短几分钟的检查。”
“这差距……”
段怡又啧啧道：“我突然明白邱熠，还有那个龚跃当时的心情了。”
“他们承受了这么巨大的打击，还都能挺了过来，也确实不赖。”
周洛轻轻的笑了笑，说：“这伪天才和真天才的差距，就是十万八千里的天堑。”
“确实如此呢。”
段怡附和了一句，又斗志昂扬道：“必须想一个法子让余医生正式收我们为学生啦。”
下一刻，她又笑嘻嘻说：“患者的疑难问题终于解决，我可以安心休假了。”
“周医生，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回去睡一个大大的懒觉啦……”
余至明和青柠提着家乡送的特色礼物，回到君山府的家，已经是晚上过十点。
这次家乡送的礼物是用砭石制作的刮痧板、梳子、茶壶等器具。
这砭石曾经热炒过一阵，只是没能炒作成功，不过也算是余至明家乡的特产了。
今天来参加联络处揭牌仪式的宾客，都获赠了一套砭石器具。
余至明足足获赠了十套，还都是用品质非常好的砭石制作的高档器具。
程县长表示，余至明作为家乡出来的人杰，送朋友家乡特产，是对家乡的宣传，送出去的越多越好。
他还慷慨表示，这十套送完了就打个电话，他会让人再送一些过来……
余至明进了家门就看到嘴巴油乎乎的四姐，穿着睡衣，端着一个大碗迎了过来。
“四姐，这个时间了你怎么还在吃？”
余向晚嘿嘿解释道：“我吃的是大姐刚炖好的乌鸡汤。”
“老五，妈和大姐都说了，我这段时间必须多吃猛吃，身上多储备一些脂肪。”
“不然有了严重的妊娠反应，我这小身板，有可能承受不住。”
余至明瞅了瞅四姐略显单薄的身体，颔首道：“妊娠反应确实挺折磨人，你也确实有些清瘦，需要养养膘。”
“那个，四姐，家里的食材随便你造。想吃家里又没有的，就让邱阿姨去买。”
余向晚笑着说：“老五，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哎，大姐炖了两只乌鸡，你和青柠的那一份也炖出来了。”
“趁热赶紧去吃……”
几分钟后，稍作收拾的余至明、青柠和四姐一起在餐厅喝汤吃肉。
余朝霞和余妈也陪坐在了餐桌旁。
余至明喝了半碗鸡汤，耳边响起大姐的声音，“老四的妊娠反应估计两三周后就来了。就她现在的身体，再怎么补，这么短的时间也补不了多少。”
“要是妊娠反应严重……”
余朝霞看向余至明，问：“老五，你可有减轻妊娠反应的法子？”
妊娠反应是指女性在怀孕早期因体内激素水平的增高，生理功能以及生殖器官的变化而引起的一系列身心症状的总称。
症状主要是头晕、乏力、食欲不振、恶心、呕吐、厌油腻、喜食酸物、胃肠胀气、便秘等。
它是妊娠早期常见的生理现象，常在怀孕四到七周出现，通常在怀孕三个月左右逐渐减轻直至消失。
余至明说：“妈、大姐，这妊娠反应因人而异，一半的孕妇会出现恶心呕吐，四分之一仅有恶心而无呕吐，四分之一无症状。”
“或许四姐运气好，会是无症状。”
余妈面露担心的道：“别光想好事，老大老二老三她们几个怀孩子时，都被折腾的够呛，严重时是吃什么吐什么。”
“老四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余朝霞道：“最好是提前做好准备。”
余至明坦言道：“妈、大姐，这妊娠反应属于孕妇的正常生理反应，医学上也没有效的缓解方法。”
“除非反应很严重，达到了影响身体健康的病理程度，需要住院进行治疗。”
余妈不信的问：“老五，你不是认识好几位国医圣手来着。”
“这孕妇反应，西医没有法子，但是中医传承了几千年，肯定有法子。”
她又看了一眼青柠，说：“老五，青柠在不久后也要生孩子，肯定也会用得着。”
余至明只得点头应道：“我会问一下那几位国医圣手有无好的缓解方法。”
余妈满意的点点头，又转而问：“老五，男孩女孩，你最早什么时间能分辨出来？”
余向晚忽然开口道：“妈，我不想这么早就知道答案。”
“无论男孩女孩，肯定都要生下来啊。在出生那一刻知道答案，我认为是最好的。”
她又郑重叮嘱说：“老五，你只负责检查孩子的发育和健康就行了，性别一定憋在心里，谁也不能告诉。”
余至明轻笑道：“四姐，我肯定能守得住秘密，问题是你自己能不能憋着不问。”
“我肯定可以。”余向晚一脸斩钉截铁。
余至明是一百个不信，不过也没有激着四姐打赌啥的……
吃了鸡肉，喝光鸡汤，余至明、青柠和余妈、大姐、四姐又闲聊了十几分钟，就各自回了房间准备休息。
余至明和青柠一起在主卧卫生间洗漱。
青柠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余至明。
“至明，我看的出来，你对在家乡筹建一所大医院很有兴趣？”
余至明点头道：“确实有些心动。”
他沉吟着说：“有三个原因……”
“一是，历阳县和周边地市属于鲁西北，在鲁省属于经济发展相对落后的区域。这片区域缺乏一家实力比较强的综合性大医院。”
“其二……”
余至明想了想，说：“可能是我了解的比较片面吧，但是以我当前的了解，虽然我国的大学附属医院很多，但是真正能称得上教学型医院是少之又少。”
“即便是滨大附属医院，交大附属医院，每名主任医师带的学生都有一二十个，但这些主任医师只要还是以治病救人和科研为主，教导学生算是附带的。”
“简单一点说，学生就是给他们干活的，能学到多少全靠学生自己的勤奋和悟性。”
停顿一下，余至明沉声道：“我想建一所真正的教学型医院，以培养青年医生为主要工作任务。”
青柠拿着牙刷哦了一声，问：“你的第三个原因呢？”
余至明轻笑道：“钱。”
他进一步解释说：“一个月我就赚几千万，总不能存着不花吧？那不成了只进不出的貔恘了。”
“用这笔钱投资建设一所教学型大医院，我觉得应该是足够了。”
青柠轻声问道：“要想培养出好的青年医生，必须有好的老师。”
“问题是，就历阳县的情况，能留下或是吸引来医术高超的医生吗？”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我的想法是和华山、协和、解放军总医院、齐鲁医院等知名医院合作，聘请他们退休或临近退休的医生在医院工作。”
“培养青年医生，并不需要名医，这几家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就足够绰绰有余了。”
余至明又补充说：“我也没想着培养出医学天才，甚至是段怡、周洛这一层次的。”
“我的想法是批量培养出华山医院青年医生平均水准的医生就可以了。”
青柠轻笑道：“至明，你这要求可着实不低啊，华山医院的综合实力在全国大医院来说，至少在前十之内了。”
余至明嘿嘿道：“我投资建设的，还拉上了华山、协和、解放军总医院、齐鲁医院等全国知名医院。”
“要是要求太低，就太跌份了。”
余至明又轻叹道：“当然了，想法虽好，但是真要做起来，肯定千难万难。”
“所以我才会对程县长说需要从长计议，没有足够大的把握，我不会贸然启动的。”
青柠赞同道：“确实需要从长计议，这属于十年育人的长期项目，不能拍脑袋上马。”
“哎……”
青柠想到了一点，问：“批量培养的青年医生从哪里来？华山、协和几家医院自己招聘的青年医生，大概率不乐意跑去落后的历阳县接受培养。”
“还有培养出来的青年医生又往哪去？”
已经是满嘴牙膏沫的余至明，语调有些模糊的说：“以我，还有华山、协和、解放军总医院的名头，应该能吸引到一二流医学院的一些毕业生前来工作。”
“要是一切如我的设想，经过三五年的培训，以他们的实力，除了排名前十几名的医疗机构，其他医院还不是随意挑选啊。”
青柠沉吟着说：“在我看来，你这家医院更像是一家专职的进修强化培训机构？那前来看病的患者，岂不是都成了小白鼠？”
余至明漱口把嘴里的牙膏沫给吐干净后，缓缓的说：“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
“不过，即便是小白鼠，有经验丰富，水平又不低的指导医生把控，小白鼠享受的医治水平也会比现在的县医院高上不知多少。”
余至明轻叹道：“在落后地区建设一所高水平医院，并长期的维持下去，只能有所牺牲和取舍了。”
青柠目光闪亮的说：“达则兼济天下，至明，我发现你越来越有这个味道了。”
“我觉得，你这想法实现可能性很大。”
“哎，介意我告诉我大哥吗？”
余至明笑着说：“怎么会介意？我正想听听经验丰富的大舅哥的建议。”
“再有，这个项目真要推进，我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操心和主持，到时很多事情少不得还要麻烦大舅哥……”
交谈中两人完成洗漱，随后各自休息。
一夜很快过去。
翌日早晨，余至明还是早上六点起床。
一出卧室，他就看到青柠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收拾衣物。
床边还摆放着两个大号敞开的，已经堆满衣物鞋帽的拉杆箱。
“青柠，你不会两三点就起来收拾了？”
青柠嘻嘻笑道：“也就五点多起床而已。要带的东西，我这几天就收拾好了，今早上不过是做最后一次检查而已。”
她又对余至明摆手道：“你去洗漱和锻炼身体去吧，我这里不用你帮忙……”
洗漱、锻炼身体、早饭，早上七点半，余至明、青柠，还有张海，拖着两大一小三个行李箱辞别了家人，正式开启休假之旅。
这一次，他们乘坐的是床车。
这几日，张海已对床车做了一次全面检查和保养，使其状态达到最佳，完全能够满足余至明在外面野营的需求。
不过，根据张海所说，余至明要去的休假之所，能够满足他对睡眠环境的要求，无须住在床车里。
只是在正式离开滨海之前，余至明乘坐床车来到约定之地，见到了一个人准时开车前来的汪梧医生。
“秦老、刘老、白老他们？”
汪梧回道：“已经确定好了，这个周五他们会一起来滨海给我做会诊。”
余至明哦了一声，把汪梧带进床车，给他做起了身体检查。
“坏消息是癌变组织有所生长，好消息是你胃的状态，比上次检查又好转了一些……”

第1123章 余医生是一座宝库
余至明乘坐的床车行驶在高架桥上，正在快速的远离滨海。
青柠见余至明一脸沉思，忍不住问：“至明，汪医生的情况是不是变的很糟糕了？”
余至明转头看向身旁的青柠，沉吟着说：“不能说糟糕，可用福祸相倚来形容。”
“肿瘤最富生机和活力，这正是汪医生的脏腑最为欠缺的，他的胃正因为有了癌变表现的更加有动力，如同年轻了三五岁。”
“要是控制得当，或许能让汪医生比预期寿命再多活一段时间。”
“只是……”
余至明皱眉道：“我想不出如何控制癌细胞的过度生长，从而鸠占鹊巢。”
“还有就是，如何让汪医生的更多脏腑分润到癌细胞带来的生机和活力。”
“或许，秦老、叶老他们临床经验丰富，有比较稳妥的抑制协调法子。”
余至明又轻叹一声，说：“说到底，我的临床治疗经验还是太少了。”
青柠劝说道：“人的精力不是无穷的，你又这么年轻，发现问题做到极致，已经足够可以了，解决问题就就留给其他人吧。”
余至明轻嗯一声，说：“人力有穷尽的道理，我也是明白的。”
他转而问：“水苏她有所察觉了没？”
青柠回忆着说：“这段时间，无论是在公司处理事务，还是一起去学习跳舞，倒是没发现水苏有啥不同。”
“她应该还没察觉汪医生的身心变化。”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水苏告诉我，汪医生如今最挂心的就两件事，一是她的婚事，二就是汪家的医术传承。”
余至明叮嘱道：“青柠，你发动一下你家里的关系，多为水苏介绍几个好青年。”
青柠点头应了一声。
余至明又接着说：“至于医术传承，汪家也不算是小门小户，在我和水苏的结拜仪式上，汪家来的人也有大几十口。”
“汪医生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青柠介绍说：“就水苏所说，倒是有几个汪家小辈被家长带着主动前来学医，不过不是天赋不成，就是汪医生认为动机不纯。”
青柠又笑着说：“水苏还说啦，汪医生特羡慕叶老收了小峤那么好的一个徒孙。要不是他因为身体问题，肯定是要和叶老争一争，抢一抢的。”
余至明听青柠提起小峤，才想起竟然忘了和叶老打电话说小峤怕扎针一事。
他当即取出手机，拨通了叶老的电话，把小峤被吓唬扎针，害怕打针一事说了说。
下一刻，手机传来叶老一声恍然的长哦声，“我就说呢，过去两三天，小峤在学习上有些退缩和心不在焉，原来是被吓住了。”
叶老又气呼呼的说：“那几个混小子，都拖家带口多大的人了，我饶不了他们。”
紧接着，叶老又转而说：“至明，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一声，秦老、刘老和白老会在这个周五下午到滨海，会诊汪医生的身体。”
“你那时休假，有事我们电话联系你？”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接着说：“老师，正要跟您说这事，我今早上又给汪医生做了一遍身体检查。”
“他现在的情况是，胃部的癌变稍微严重了一些，但胃的整体状态却变好了一些。”
余至明缓缓的说：“但是，以汪医生整体的身体情况，已经承受不住手术、放化疗等身体损伤比较严重的治疗。”
特意停顿了几秒，余至明沉声道：“老师，我有一个想法就是以肿瘤的生机和活力来滋润汪医生已经老朽不堪的脏腑。”
“只是，如何控制一个度，让肿瘤不过度成长，我没有一点头绪。”
叶老在电话里道：“中医一向讲究阴阳平衡，作为毒王的刘老更是擅长分寸的拿捏，我们会就你这个想法，做深入探讨。”
叶老又接着道：“阴极阳生，肿瘤虽然是人类健康的最大杀手，要是运用得当，就汪医生的具体情况，未尝不能变坏处为好处，延长他的寿命。”
“希望这个设想能实现吧。”
余至明希冀了一句，又转而说：“老师，我四姐刚被查出怀孕了。她身体有些虚弱，担心妊娠反应。”
“老师，您那有减轻妊娠反应的方子？”
叶老在电话里回道：“方子倒是有，不过是针对妊娠反应相当严重的，一般程度的妊娠反应，还是要孕妇自己扛过去。”
“我这里有一个针对孕妇妊娠反应的食谱，对一些孕妇的作用还是不错的。”
青柠听到这话，凑了过来，对着手机道：“叶老，我们能把您这食谱做成药膳对外销售吗？”
叶老轻笑着说：“没有问题，要是销量不错，可要给一些好处费的哦。”
青柠笑着说：“叶老，这是一定的，肯定要给销售分成的。还有上次那个治疗更年期的药膳，也是有销售分成。”
“这是你们几辈流传下来的智慧成果，不能让你们白白的付出……”
结束了与叶老的通话，青柠美滋滋的盘算道：“再向秦老、白老、刘老讨要几个妊娠反应食谱也做成药膳。”
“这样的的话，大部分出现妊娠反应的孕妇，应该都能在我们这里找到有效果吃得下的药膳。”
青柠兴奋的说：“吼吼，至明，我在不经意间又为药膳公司开发了拳头畅销品呢。”
余至明提醒说：“真正开发出来，被孕妇证明有效果了，你再兴奋也不迟。”
青柠笑着说：“至明，我发现了，你看待事物偏保守和悲观，我则是偏乐观。”
“这可是国医圣手提供的食谱呢，效用肯定是相当不错的呀，成功是大概率。”
她又一本正经的说：“悲观主义者很容易抑郁呢，我以后要用我的乐观和积极向上，多多的影响影响你。”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
“我是医生，对结果预测悲观一点好，让患者感受到惊喜比感受到噩耗要更好一些。”
青柠郑重其实道：“我对此不敢苟同。”
“一边是提心吊胆的十天，接到了一个比较好的结果。另一边是开开心心十天，看到一个比较差的结果。”
“要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开心十天。至于之后，结果已经出来了，只能接受现实了。”
这……
余至明虽然觉得青柠的举例有些不恰当，不过也觉得有一些道理。
“事情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余至明一副不和小屁孩争辩模样把这问题丢在一旁。
他又换了一个话题，说：“等我们休假结束，大舅哥的婚礼也就要到了。”
“这结婚礼物？”
青柠笑吟吟的说：“你送一个医学研究成果，或是合作项目，或直接就是一位名医，我哥肯定高兴的合不拢嘴。”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我又不是阿拉伯的灯神，能随便满足他人的愿望……”
今天是周一，上午过十点，华山医院综合办公楼七楼小会议室，正在召开一周一次的院长办公会。
新任副院长屈畅正在发言。
“和齐鲁医院的合作，主要涉及青年医生的培养和骨干医务人员的交流两大块。”
“具体内容，请大家看商议条款，时间因素，我就不再重复说一遍了。”
屈畅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我再说两件事，一是上周六家属直播闹事的患者，经过余医生昨夜的检查，终于确诊了。”
“除了肠溃疡、肠道易激综合症、肠道菌落之外，还有肠黏膜黑素瘤在搞破坏。病理检查报告也确认了，那位患者的手术就安排在了今天下午。”
屈畅又喝了一口茶，再次开口道：“昨天，也就是周日，我与全国各地的五位在各医学领域享有盛誉的医学专家取得了联系，就高阶医学进修流动站的想法，与他们做了一番坦率的交流。”
“他们都表示，要是我们这个项目真的运作起来，愿意来我们这里花费两三个月的时间进行一次深入的学习。”
杨迈接过话说：“我也联系了三位备受尊敬的名医，他们也都表示愿意来我们这里和余医生进行交流和合作。”
他又解释说：“这几位都已经功成名就，也同时意味着他们再想进一步，非常困难。余医生这是给他们提供了提升自己的机会。”
杨迈迎着会议室众人的目光，缓缓的道：“就拿那个家属直播闹事的患者来说，方晨医生也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消化内科专家，但是他接手患者一天半的时间，不如余医生五六分钟的检查。”
“还有，方医生还说，通过昨天的一番深入接触，余医生医学团队青年医生的诊断表现，让他有些意外。”
“方医生还表示，他从周洛医生那里借了几份余医生让他们整理的病例，那细致无比的病情描述，他看过之后感觉收获不小。”
“方医生已决定，等余医生休假结束，会向他借阅所有消化疾病相关的病例。”
屈畅朗声道：“从方晨医生这里，我们能看出，余医生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不仅青年医生能受益，名医也能从余医生这里收获多多。”
黎垚轻声道：“屈副院长，这个高阶医学进修流动站项目，可以先计划起来。具体的，还要等余医生休假完毕，回来上班后和他商议后再做决定。”
“我们需要注意一个原则……”
黎垚一脸严肃的说：“不得对余医生进行道德绑架和感情强迫，完全以他意愿为主。”
“余医生已经为我们华山付出太多，我们不能贪心不足，再对余医生进行压榨。”
屈畅认同的点了点头。
黎垚再次开口道：“极早期癌症取得重大突破一事，大家肯定都知道了。”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推广应用了。”
“我们要力推这个项目，争取在明年的全国科技奖项评选中有重大收获。”
“我们华山医院缺席这个全国科技奖，已经有太长时间了……”
余至明和青柠从早上七点半出家门，除了对汪梧医生检查身体耽搁了一二十分钟，还有给车子加油和去卫生间等短暂停歇外，就一直乘车在路上飞驰。
直到下午过两点，床车在张海的驾驶下开进了一片崇山峻岭中。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忽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外面透进车内的光线变明亮许多。
他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看到了一片姹紫嫣红，花树处处的美丽景象。
“张海，我们到了？”
张海一边开车一边道：“算是到了，还要开几分钟。余医生，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军方的一处度假疗养中心。”
“曾经是军方的一处秘密指挥中心，后来因为环境太过优美，再加上国内外安全环境的改变，就成了一处高级疗养中心了。”
张海又接着介绍说：“这里仍属于军方管辖，不对外开放，环境优美又安静。”
“还有，作为度假疗养中心，各种配套和休闲设施也相当齐全。”
“余医生你想找一个安静又环境好的地方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这里绝对没错。”
青柠问道：“你来过这里？”
张海一五一十的回道：“没有，这都是领导告诉我的，应该没有错……”
几分钟后，床车来到了一处带有岗哨的大门前。
余至明和青柠下了车，接受了一番检查和身份核实后才被允许进入。
因为车子也要做一番检查，余至明和青柠就在两边美丽的花树夹迎下先步行进入。
走了十多米后，两人就听到了奔跑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啊，哎呦，蛰死我了。”
这是蜜蜂？
余至明看到路边有许多小石头，赶紧上前两步，抓了两把。
下一刻，余至明就看到在花树丛中出现的两个少年，朝他们跑了过来。
“是大马蜂，快跑！快跑！”
这两个少年还不错，朝余至明和青柠跑过来时，还不忘大喊提醒。
余至明对身旁的青柠道：“让你真正见识一下我打知了练出来的飞石神功。”
他又对两个少年喊道：“直线跑，马蜂我来对付……”
说着话，余至明手中的小石块就朝追着两少年不放的十几只马蜂，如利箭一般接连不断的飞掷而去……

第1124章 余医生是来休假的
下午近五点半，芙蓉女子会所总店。
段怡、丁晔，还有两位青年女子，都穿着会所贴身又舒适的睡衣，容光焕发，趿拉着拖鞋走进了一间温馨小包间。
丁晔这周五去德国的飞机。
她从本周开始也不工作了，处理一些出国前的个人事务。
段怡趁早不趁晚的选在今天提前送行丁晔，还邀请了她和丁晔共同的朋友作陪。
四人落座后，一位长发随意束成马尾的青年女子，情不自禁的呻吟了一声。
“啊，这才是生活，今天是享受美了。”
马尾女子感慨一声，又道：“我说怡怡，你今天是大出血了吧？”
“就这里的档次，我们四人今天的消费有几万了吧？余医生每月发你多少奖金啊？”
“你可别硬撑，要不我和欢欢一起帮你承担一部分，算是我们一起给晔晔送行？”
段怡轻笑着说：“不用，今天我也是慷他人之慨请客，不用我自己掏钱。”
丁晔关切的问：“蒋老板看在余医生的面子上给你免单了？”
“怡怡，这个便宜不好占。”
段怡笑着说：“师姐，放心啦，是我接受了蒋老板的邀请，做了她们会所的健康顾问。请朋友来免费体验，是福利之一。”
丁晔轻哦了一声，说：“以你如今的实力做这个健康顾问，倒是绰绰有余。”
她又沉吟道：“余医生可没时间管会所乱七八糟的医学咨询，外人一般会把你们几个当余医生的学生来看待。”
“蒋老板聘请你是打擦边，混淆视听。”
段怡笑了笑，说：“以蒋老板和余医生的关系，只要不过分，余医生应该不会介意蒋老板做一些虚虚实实的宣传。”
这时，被马尾女子叫做欢欢的女子，也开口道：“想请余医生检查身体和看病的人数不胜数，余医生的时间和精力却是有限。”
“怡怡，你如今肯定是小富婆了吧？稍微介绍几名患者，这好处费还不是大大的有？”
段怡解释道：“我说了你们或许不信，我和周洛、沈奇、隋驰几人，迄今为止都没有接受他人的好处向余医生推荐过患者。”
马尾女子点头说：“怡怡，你做的对，千万不要因小失大。你如今在余医生身边工作和学习，不知多少人在羡慕嫉妒恨。”
“你一旦收钱做请托，余医生知道了肯定会很不高兴。”
“等你将来出了师，有过硬的医术在身，那时赚钱自然不在话下。”
段怡嘻嘻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丁晔看了看马尾女子和欢欢两人，心道，你们要是知道曾有人允诺给两百万好处费，你们就会晓得段怡抗拒了多大的诱惑。
她又看向段怡，说：“余医生是鲁省人，重情重义，你一心一意的做好工作，他将来必不会亏待，我就是很好的例子。”
“说实话，我就没怎么付出，唯一做的就是把余医生当朋友来对待了。”
欢欢轻叹道：“主要还是余医生的关系强大，资源太多，随便一句话，丢点东西出来，就让我们少奋斗好多年了。”
这时，服务生推门而入，开始上菜了。
丁晔忽然想起一事，问：“段怡，你前几天不是说过，建议余医生把病例整理出版？”
“余医生应下了没？”
段怡轻呼出一口气，说：“还没来得及说，不过，我们已经知道，这是一个很不靠谱的建议，幸亏没有说。”
“为啥？”马尾女子好奇的问！
段怡沉声道：“因为余医生的病例，价值太大了。我们中心的消化内科专家方晨医生借阅了几份我们整理的余医生病例资料，直呼受益匪浅。”
她迎着丁晔、马尾女子几人的目光，接着解释说：“这么说吧，余医生的病例资料，对患者的体内病变描述的非常细致，还绘制有病变简图，我们看过后如同亲眼目睹。”
“这让我们对这种疾病的理解，相当透彻，仿佛活体解剖了一般，不是其他人的那种梗概式典型症状病例能相比的。”
“怎么说呢？”
段怡思虑片刻，组织语言道：“这让我在诊治其他类似患者时非常有画面感。”
“还能根据患者描述和影像资料等等，对患者体内的病变情况做适当改动，从而做出更有针对性的治疗方案。”
丁晔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是身边空有宝山而不自知啊。”
“看来我要和余医生联系一下，借他的病例学习学习。”
段怡笑着说：“估计余医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病例资料，价值竟然那么大……”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余至明，已经知道了他的病例成了香饽饽。
毕竟，这个下午，他可是相继接到了亓越老师、王春元医生、方晨医生的电话，向他讨要一些病例来研究研究。
不仅如此，他们还很贴心的告诉余至明，他的病例研究价值不菲，让他注意保存，别轻易的外传。
同时，他们还表示，这讨要的病例只用作他们个人的研究，没有余至明的允许不会私下交给他人学习。
余至明还接到了隋驰的电话，说是一名前来进修的青年医生，给他捎带来了在春城支医的杨曦医生的礼物。
有普洱茶、鲜花饼、宣威火腿、山羊肉、银制茶具等礼物。
余至明让隋驰把礼物收好，他的三姐余新月明天会把礼物带回去。
余新月作为县医院代表常驻滨海后，会时不时来华山医院或是宁安医院，关心一下来自家乡的患者，替县医院的医生咨询请教医学问题，协调下次来滨海的患者住院和治疗事宜，或是代购一些药品、医用品等等。
总之，她的工作也挺忙碌，没让县医院白花那一份工资。
余至明和三姐联系了一番，刚结束通话，就听到少年的声音在小楼外响起。
“余大哥，我们带你去吃晚饭啦。”
接着又一个少年声音响起，“余大哥，这里吃饭都是自助餐的方式，有几道很好吃的菜，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余至明在张海陪伴下迎出了下榻的两层小楼，就看到一个高个少年，顶着还未完全消肿的左眼睛，还有一个略矮一些，肿着左腮帮子，一块欢快的小跑而来。
这两个家伙，高个名叫冷涛，今年十四岁。矮个少年名叫雷家骅，今年十三岁。
他们就是余至明刚进入这里，遇到的被马蜂追着屁股跑的那两个少年。
这两人见余至明大显神威，弹不虚发，接连把追赶不停的十一只大马蜂击杀后，一时惊为天人，纳头就拜余至明为大哥。
余至明已经知道，他们都是跟随着父母前来度假的。
之所以没去上学却跟着父母前来度假，主要是他们各自的父亲工作忙碌，一年都见不了两三次面。
这次他们的父亲好不容易获得一次组织安排的奖励性质的疗养休假，就干脆把家人一起带来了，好好的享受一下家庭温馨。
这让余至明有些唏嘘，晓得即便是在如今的和平年代，在国防系统工作的不少人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工作和家庭很难兼顾。
余至明看着跑到近前的两个家伙，笑着问：“你们回去后，没被责怪？”
冷涛嘿嘿的尴尬一笑，说：“我爸想要打我来着，不过被我妈给护住了。”
雷家骅紧接着说：“我爸还没看到我现在的模样，希望晚上休息前能彻底消肿。”
“余大哥，我们快去吃晚饭吧，几种很好吃的菜，去晚了就真的没了。”
这时，听到动静的青柠，也出了小楼。
余至明抬头看向几百米外，格外醒目的一栋四五层楼高的扁平主体建筑，对青柠道：“距离我们吃晚饭，还有一些时间，我们不如溜达过去看看？”
进入这里后，他们直接被安排进了这栋二层小楼，稍作洗漱，就在小楼的餐厅开吃工作人员给他们备好的午饭。
当时接待他们的一位工作人员表示，可以先把晚餐点好，他们会把晚餐做好并按照他们预订的时间送过来。
余至明也没点餐，直接请他们准备一桌特色又拿手的饭菜，在晚上七点半送来。
如今余至明听到两个少年的话，要去吃自助餐，就晓得在这里疗养度假的，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单点饭菜的。
他应该是受到了优待。
青柠笑着应了一声，上前握住了余至明伸出的手，一起沿着弯弯曲曲的健身小道朝着主体建筑走去。
这片疗养度假区坐落在秀美的山谷中，绿草如茵，小溪潺潺、湖水粼粼，抬头还能看到不远处一挂飞流直下几十米的小瀑布。
山谷内花树、景观树、奇石处处，除了醒目硕大的主体建筑，还有几十栋式样不一又美观的独栋别墅分散各处。
余至明前往主体建筑的途中，可以说是一步一景，有美不胜收，心旷神怡之感。
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一处温泉。
余至明入住的二层小楼就有引来的温泉水，之前在午饭后，他和青柠就在大浴缸里泡了温泉水，好好的解了一次乏……
在前面蹦跳带路的雷家骅好奇的问：“余大哥，你是做什么的啊？飞石竟然那么准，大马蜂那么小，飞得又那么快。”
余至明刚想开口回道，冷涛却先开口了，还是语带批评。
“雷家骅，不该问的不能问。你爸难道没有叮嘱过你，在这里不能随便问东问西吗？”
“我爸可是严厉的告诫过我，说是能来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不许瞎打听。”
雷家骅赶紧道歉道：“余大哥，我错了，不该随便问你的。”
余至明笑着说：“我的工作不需要保密，我是一名医生。”
停顿一下，他又略带得意的说：“我这指哪打哪的飞石本事，是小时候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苦练了三五年才练成的。”
雷家骅期待的问：“余大哥，你能教我们如何练习吗？”
余至明看到冷涛也是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己，就解释说：“其实，这飞石技术没有什么诀窍，除了小小的一点天赋外，就需要持续不断的大量练习。”
“你们是学生，要以学习为主，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练习这个。”
冷涛和雷家骅作为十三四岁的少年，事理也知道的不少，也明白余至明说的不假，只能是放弃这个奢望了……
一行人边走边聊，几分钟后就走进了主体建筑，走进了一楼左侧的自助餐厅。
余至明就看到，能容纳上二三百人同时进餐的大餐厅，已经稀稀拉拉的坐了三四十人吃饭，还有二三十人正在排队取餐。
余至明注意到，基本上都是三四人一队的以家庭为单位吃饭或取餐。
雷家骅面带担心的说：“这么多人了，估计最好吃的冷水泥鳅，虾籽鱼应该没了。”
余至明随着两少年准备去取餐台看看都准备了什么菜品，忽然听得一个惊喜声音。
“余医生？华山医院余医生？”
余至明停下脚步，就看到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离开餐桌，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真的是你！”
来到近前的男子一脸兴奋的说：“余医生，你不知道我，但我知道你。”
“我一位好朋友得了癌症，本来说没什么希望了，却被你给治好了。就在前天，我还和他通过电话。”
“余医生，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我那朋友研究的东西很重要，要是没有他，估计我们要多耗费好多年。”
余至明客气道：“不必感谢，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所在。”
这时，又有三五人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位五六十，头发有些花白的男子。
该男子笑着说：“余医生，你好。”
“我是这里的医疗保健机构负责人王兴奎医生，欢迎你的到来。”
余至明见对方主动伸出了手，就握住了对方的手，客气道：“王医生……”
但下一刻，他就转而说：“你心脏……”
王兴奎笑容更盛一些，说：“都说余医生你见微知著，只通过握手就能窥一斑，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他又接着坦言说：“不瞒余医生你，我是心脏移植患者，已快五年了。”
“受药物和排斥影响，这颗心脏的功能已经出现了一些衰退。”
余至明很是同情的轻哦了一声。
这时，王兴奎身旁的一位三十出头的青年迫不及待的开口道：“余医生，你能来我们这里真的是太好了。”
“我们这里来了一位经常咳嗽和肺部感染的军事专家，能否请你……”
“胡闹！”
王兴奎打断青年，严肃批评道：“余医生是来我们这里休假的，可不是来工作的……”

第1125章 非必要性请托
对于这个休假，余至明是蛮期待的，主要是过去一段时间，工作确实辛苦。
他已经决定，这个休假，他的任务就是吃好玩好休息好，远离身体检查和诊治，权且忘了自己是一名医生。
当然了，真要碰巧遇到有人发作急症，生命垂危，余至明也不会袖手旁观。
和王兴奎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余至明就拉着青柠来到了选餐台查看菜品。
这里，都是工作人员用碗盘打好了一份又一份的，供就餐人取食。
余至明发现，餐厅提供的饭菜品类那是相当的丰富，林林总总的至少有五六十种，天上飞，地上走，水中游的，是应有尽有，品相看着也都挺诱人。
他晓得能来这里疗养度假的，不是军中的高级干部，就是有功之臣，这里提供的饮食肯定都是精心准备的。
这时，余至明就发现之前跑到前面的雷家骅，瘪着嘴巴走了过来。
“余大哥，我们还是来晚了，几样很好吃的菜都没有了。”
余至明轻笑道：“我们是来到这里后下午近三点才吃的午饭，现在还一点不饿。”
“你和冷涛先吃晚饭吧，我们先出去四处逛逛熟悉一下这里……”
告辞了两个少年，余至明和青柠在张海的陪同下，离开餐厅，先参观起了这栋占地面积不小的主体建筑。
余至明发现，这栋建筑的设施相当齐全，有温泉泳池，篮球馆、健身厅、电影院、棋牌室、游戏室、美容美发室、图书阅览室、棋牌室、品茶室、医疗中心等等。
这时，余至明耳边响起青柠语带跃然的声音，“咦，至明，你看，还有射击馆呢，不知是不是真枪实弹？”
余至明随着青柠目光看向通向地下层的项目指示牌，看到了有射击项目。
“这是军方的度假疗养中心，应该是真枪实弹射击，有兴趣你可去玩一玩。”
余至明又接着道：“只是我就不陪你了，那里的声音肯定是太响了……”
粗略的在主体建筑内逛了一圈，余至明三人又来到外面，散步在健身道上欣赏起了傍晚山谷的美景。
青柠能看到姹紫嫣红的七八种花树，不远处的湖面反射着傍晚的金色阳光，放眼看去前方小山郁郁苍苍，点缀着小片的红色、粉红或白色的花树。
“这里真的是很美，空气也好，暗香浮动。至明，要是在这样的人间仙境中过一辈子，你愿不愿意？”
余至明看了看四周，寥寥一二十人正在往主体建筑那里走去，显然是去吃晚饭。
“这里度假疗养非常适合，涤荡身心。至于在这里常住？”
余至明想象了一番，摇头道：“虽然我不喜欢吵闹，但还是喜欢工作和生活的地方热闹一些，更有生活气息一些。”
青柠挽住余至明的胳膊，说：“嘻嘻，我的选择和你的一样呢。”
“再美丽的风景看的时间长了，也就那样了。而人多的地方，时时刻刻有新的事件和变化发生，让我们不觉厌烦。”
余至明赞同的点点头，就看到一对四十岁上下的夫妻，手拉着手迎面走了过来。
因为根本不认识，余至明想着直接错过就可，因为道路也够宽，足够四五人并行。
只是对方率先朝着他们一脸友善的笑了笑，余至明也不好没有礼貌的目中无人，就客气的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双方就这样没有言语交流的礼貌错过。
又走了两步，余至明耳边响起青柠特意压低的声音，“至明，你说，我们像他们这么大时，也能这么恩爱的手拉手吗？”
“网上可都是说呢，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呢。”
余至明轻轻拍了拍青柠挽着他胳膊的小手，说：“别说到了中年，即便到老了，我们也能恩爱如初。”
青柠轻声道：“至明，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经营好我们的感情和婚姻。”
余至明也表态道：“我也会努力……”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随着清风飘到了余至明的耳边。
“这么年轻，就来到这里度假疗养，不是有大成就，就是有大功劳。”
下一刻，一个男子的质疑声音响起，“难道不是随父母一起过来疗养度假的小夫妻？”
女子声音解释说：“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男子应该是一名警卫，我在几位领导身边见到过几名气质和行为一样的，不会认错。”
“随父母过来度假的小夫妻，身边可不会有警卫随行保护。”
男子声音哦了一声，又说：“小夫妻那男的，我感觉有些面熟，好像之前哪里见过？”
女子声音又传了过来，“或许是在新闻中或嘉奖通报中见过吧，这么年轻做出大成绩，上新闻属于正常的事……”
此时，两方的距离有些远了，余至明听着费劲，就把注意力收了回来，不再关注。
余至明和青柠也来到了足有百亩大小的湖泊前。
青柠看到湖岸既有大块的石头，也堆有大量的小块碎石。
她蹲下身体扒拉了一会儿，找了三块还算平滑的扁平石块递给余至明。
余至明明白她的意思，接过石块，一边在手里掂量，一边道：“不如在河边冲刷出来的扁平鹅卵石好，这种石块摩擦力太大，打不出太多的水漂。”
说完话，余至明就一弯腰，伸手一抡，就把一块石头用力的丢了出去。
只见这石块贴着湖水噗噗的接连打出十多个水漂，滑出去二三十米才沉入水中。
“哇哇，老公好厉害，好棒棒。”
青柠一副兴奋的小模样拍着小手，好像余至明做出了很大成就一般。
余至明正想再接再厉扔就第二块石头，就听到了蹭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跑来。
他转头看去，是刚才错身而过的夫妻。
“你就是滨海华山医院的医学天才，余至明医生，是不是？”
余至明看到跑到近前，一脸兴奋的男子，点头道：“我是余至明。”
男子满眼放光的说：“我就说呢，刚才看到你就觉得有些眼熟，我之前在网上还特意搜索过你的信息介绍。”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道：“余医生，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坚，一名军事技术工程师，主攻雷达技术。”
“这是我的妻子孙芮。”
林坚介绍完自己和妻子，又紧接着说：“余医生，有一件事想请您出手相助。”
余至明赶紧的婉拒道：“林工，我现在休假中，想好好的休息一番，体检和疾病诊治要等我休假结束后才会开始。”
林坚解释说：“余医生，不是让您现在出手相助，想跟您预约一次试管婴儿。”
“试管婴儿？”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打量着林坚和他的妻子，问：“你们这是？”
林坚轻叹一声，介绍说：“余医生，我主攻雷达技术，而雷达波对生育的影响相当大，您或许知道？”
余至明点了点头。
雷达辐射对人体会产生一些潜在的危害，长期遭受雷达辐射的男性，除了可能出现头晕、失眠、多梦、脱发等不适症状外，还可能对生殖系统造成损害。
如果长期进行雷达操作，射线辐射量较大，可能会对男性的蛋蛋有影响，导致生精上皮生精障碍，部分男性可出现少镜子症。
林坚苦着脸说：“在我开始从事雷达技术研究时，老师就郑重的告诫过我们，为了避免万一，让我们先冷冻一份镜子。”
“当时，我也没有当一回事，不过后来也和一位同事一起去做了镜子冷冻保存。”
“那之后过了近两年，工作中出现了一次重大失误，我被大功率雷达做了照射。”
林坚长呼出一口气，说：“后来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说是我的生精上皮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我失去了生育能力。”
他看向身旁的妻子，握住了她的手，一脸幸福的说：“再后来，我遇到了妻子，她不嫌弃我，毅然决然的嫁给了我。”
余至明没想到，这两人还有这样的故事，不禁对他们心生敬意。
林坚再次看向余至明，说：“我和妻子也想要孩子，那一份冷冻镜子就是希望所在。”
“只是我当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只保存了一份，而且量也有些不足。医生告诉我，我那份冷冻镜子再如何精打细算，小心翼翼使用，也最多能做三次试管婴儿。”
这时，林坚的妻子孙芮接过了话，一脸苦涩的说：“不瞒余医生，我们的前两次试管婴儿，都失败了。”
“剩下的镜子，医生说勉强还能再做一次，但我们没有大的把握，不敢再尝试了。”
“这可是我们最后一次的机会了，我今年也四十岁了。”
林坚一脸期待的问：“余医生，您看？”
这种忙，肯定是要帮的。
余至明沉声道：“我两周后结束休假，到时你们直接去华山医院找我就行。”
“到时，我会给你妻子做一次身体检查，并请试管婴儿专家给你们培育受精卵。”
林坚是一脸的感激，忙不迭的说：“余医生，谢谢您，谢谢您……”
与高兴和感激不已的林坚和孙芮夫妻分开后，余至明接着把手中的两个石块打了水漂，和青柠绕湖而行。
青柠忽然嘿嘿笑着说：“老公啊，要不要把你的镜子也冷冻保存几份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余至明伸手弹了青柠脑门一下，轻哼道：“我能有什么万一？”
青柠捂着脑袋道：“你不是常说，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先到吗？”
停顿一下，她又嘿嘿道：“你不仅是医学天才，外形条件也没得说，肯定有许多许多的女子想用你的镜子生育优秀的孩子呢。”
“你说，我十万一份卖你的镜子，会不会有不少人来买呀？”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轻叹一声，说：“我忽然有些担心我们孩子的智商了。”
“为什么担心？”
青柠放下手，很是不解的问：“你可是医学天才，我们的孩子肯定聪明啊。”
余至明伸手抚摸着青柠的头顶，说：“遗传对智力的影响，大约能占到50%-60%。”
“而孩子的智商，遗传父母双方中母亲的要更多一些。这是因为遗传方面的智力主要是集中在X染色体上，而正常女性有两条X染色体，男性只有一条。”
“所以智力的遗传因素中，母亲的智力基因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青柠了然的哦了一声，随即反应了过来，抡起小拳头就往余至明身上砸。
“好你个余至明，拐着弯说我笨，人家一点都不笨，好不好？我只是读书时，不怎么爱学习而已……”
傍晚过六点，正在下班回家途中的亓越接到了大儿子项韬从京城打来的电话。
简单问候和交流后，亓越就听项韬在电话里道：“我在京城都听说了，说是余医生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可以让一名外科医生在短时间内获得突破，更上一层楼？”
亓越晓得大儿子的言外之意，就道：“至明指点的，都是卡在瓶颈的副主任医师级别及以上的外科医生。”
“他们本身都是积累足够深厚，正好至明给他们指出了自身的不足，才让他们克服了自身缺点，从而一举突破。”
“你现在才是主治医师，很多手术还没完全掌握，自身手术技能还需磨练和提升，还用不着至明的提点。”
项韬在通话道：“那个，我也知道现在的自己还用不上余医生的提点。”
“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自己，是为了我的一位朋友。”
项韬在电话里介绍说：“他今年四十七岁了，三十九岁晋升的副主任医师，算是年轻有为。只是这几年冲击主任医师接连失败。”
“他知道了我和你，还有余医生和你的关系，就想着请余医生指点一下他的手术。”
亓越直接道：“光是华山医院就还有几十人在排队等着至明做指点，哪还有时间指点其他医院的人。”
“你推了吧。”
一阵安静后，项韬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响起，“这人和我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在过去的工作中帮助我几次。”
“不能破例争取一下吗？”
亓越耐心劝说道：“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很多次。你的科室主任，你们院长出面请你帮忙，你应不应？”
“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拒绝。”
亓越又坦言道：“随着至明地位的提升，我和他的关系也不知不觉中在不断调整。”
“这么说吧，每一次非必要性的请托，都在消耗我和他之间的师生情分。”
项韬打断道：“我认为，我这个请托，是相当有必要性的……”

第1126章 全力促成
沉睡不知时间流逝，余至明再次睁开眼睛，赫然发现时间已是翌日早上过七点半。
生物钟没有一如既往的发挥作用。
余至明猜测，这应该是潜意识晓得自己这是在休假，身心就彻底放松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卧室非常安静，比余至明家里的卧室都要安静许多。
他睡的非常舒服，还有轻松。
因为此时的余至明，睡在了地下一二十米深处的一间卧室。
他所住的二层小楼从外面看有些普通，却是内有乾坤，有电梯能直通地下七八层。
工作人员告诉他，这里的人防工程十分完善，一些区域甚至能抵挡核弹的攻击。
余至明起床穿上衣服，推开厚重的门，来到外间，看到青柠正靠在床头上刷手机。
“你睡得怎么样？”
余至明问了一句，张开双臂抱住了扑进怀中的青柠，接着道：“其实，你不必陪着我睡在这里。我之蜜糖，彼之砒霜，太过安静的地方，你可能睡的不太踏实。”
“我昨晚睡得还是挺好的。”
青柠扬起小脸，笑吟吟的说：“我们是两口子呢，晚上即便不能睡在同一张床上，也要睡的尽可能近才是呀。”
“好方便办事啊！”
青柠脸露坏笑，还用力的抓了抓余至明的屁股，又一本正经的说：“再说了，我还有守护你的职责呢。”
“别闹，我要去卫生间解决问题。”
余至明挣脱开青柠的拥抱，说：“这里是军方的地盘，安全的很，不用你守护。”
“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不能掉以轻心。”青柠随口说了一句，跟着余至明来到卫生间前，身体靠在了门框左侧，
“至明，昨晚跟我哥通电话了……”
“他说你在你的家乡建设一所综合教学型大医院的想法，很有可行性。”
青柠又接着述说道：“我哥说，这件事由你来牵头的话，成功率近乎百分之百。”
她又补充说：“他还代表宁安表态，宁安非常愿意在你这个计划中贡献一份力量……”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释放了内存，又洗漱完毕，出了卫生间。
“青柠，我意向中的这座医院，不是以盈利为目标。主要目的，一是让父老乡亲能享受到更高水平的医疗服务，二是批量培养能在大城市立足，医术过关的青年医生。”
青柠笑嘻嘻的说：“用我哥话来说，你有名声有关系，又有钱没地方花，这事能成。”
“这座医院，说不定会成为我国一座明星医院，无数医学毕业生心中的圣地。”
“即便不赚钱，社会效应肯定巨大，对塑造宁安集团的品牌形象极其有利，总体来说是非常有利的一次投资。”
青柠伸手整理了一下余至明有些特立独行的几缕头发，又笑着说：“告诉你啊，你如今赚钱凶猛，我哥还生怕你对钱没了兴趣。”
“有了这个项目，我哥说他终于不担心你赚钱的动力了。这么一座医院，一百亿投进去，都能给你消化的干干净净。”
余至明轻笑道：“我肯定会量力而出，不会过于追求医院的规模和高配置。”
“走吧，去上面吃早饭……”
余至明拉着青柠的小手走出房间，走了十多米才来到电梯前。
在电梯的另一侧，还有两条通道。
只不过余至明看到的是，宛若影视中军舰里的那种紧闭的密封门。
工作人员告诫过，不能乱闯。
余至明收回视线，熄了好奇心，和青柠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上。
一出电梯，各种各样的鸟叫声，还有风吹过树木，窗户等声音是扑面而来。
余至明就有一种感觉，暂停的世界按下了开始键，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
张海也迎了过来。
“余医生，早餐七点就送过来了，现在应该有些凉了，让他们重新热一热？”
余至明道：“这个天气，吃凉的也没事。那个，以后早餐就不要让他们送了，我们直接去餐厅吃。”
张海点头应了一声……
疗养度假中心送来的早餐还是相当丰盛的，主食就有扬州炒饭、小笼包、煎饺、粽子、油条、馄饨等六种，还有牛奶、煮鸡蛋，以及清爽可口的四盘时令小菜。
虽然早餐有些凉了，小笼包显得有些油腻，馄饨也有些坨，余至明还是发挥出了应有的大胃王水平，再合青柠、张海之力，实现了光盘，杜绝了浪费。
余至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这样吃又不干活，估计不出一个月就能胖起来。”
青柠笑着说：“你就更应该多长点肉。”
就在这时，有持续不断的咳嗽声从小楼外面传了进来。
张海起身来到窗前向外看了看，又转身来到餐桌前，降低了一些声音。
“算上这次，今早上这人已经从楼前经过三次了，每次都会咳嗽着过去。”
青柠看向余至明，猜测的问：“想要引起你的关注？”
余至明轻笑道：“或许就是凑巧了，还或是附近正好有让他过敏的花粉或气味。”
“哎，我们今天做什么？”
青柠计划道：“趁着早上凉爽，天气也好，我们爬爬山看看风景。”
“下午泡温泉游泳……”
青柠的话还没说完，两个少年朝气十足的声音就在楼外响起。
“余大哥！”
“起床了没……”
鲁省历阳县，上午近九点。
县医院吴院长脚步匆匆的来到县政府大楼，走进位于三楼的一间小会议室，就见小会议室里已就坐了十多位部门领导。
有两位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卫健委主任、民政局局长、教育局局长、县规划局局长、城建局局长等等。
吴院长在卫健委郝主任身旁的空位坐下，压低声音问：“郝主任，这次紧急会议的议题是什么啊？”
郝主任缓缓的说：“我是八点半才接到的通知说要临时开会，具体内容我也不知道。”
他看着吴院长若有所思道：“既然你也被通知来开会了，县长昨天才从滨海回来，八成与余医生有关了。”
“或许，又有重大项目？”
郝主任的话刚说完，就有一阵脚步声传来，下一刻，县委严书记、程县长、县秘书长几人一并走进了小会议室。
众人落座后，程县长先开口道：“人都到齐了，临时会议我们就开始了。”
“第一件事……”
停顿一下，程县长缓缓的说：“从我们家乡走出去的余医生，决定向我们县每年捐赠两百万用作慈善。”
“其中一百万用来资助贫困家庭的优秀学生，另外一百万来资助我县医护人员的进修和培训。”
他看向面露微笑的吴院长，接着说：“吴院长，先别高兴，余医生特意说了，县医院人排除在外，说县医院的人不缺进修机会。”
吴院长表情一怔，郁闷道：“县长，虽然我们依靠余医生的关系，每年可以派二十人前去华山医院、宁安医院进修。”
“但如今，这个进修机会已经被市里的医院，甚至省里的医院给盯上了，最终能留给我们自己的还不知道能有几个呢。”
程县长自然晓得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他自己就被托了人情，直接让吴院长给他留一个去华山医院的进修名额。
他清咳了一声，严肃道：“吴院长，你们县医院的进修名额，一个不许转让出去。”
“已经应下的，也全部收回。”
程县长仿佛没有看到吴院长的不解和诧异目光，转而说：“余医生的这个慈善项目，由政府陈秘书长牵头，协调民政、教育和卫健委三部门做好相关工作。”
“要求很简单，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该花的地方，资助的每一人都是有资格享受，经得起审查的。”
这时，严书记开口告诫道：“这可是余医生的慈善项目，这里又是余医生的家乡。”
“要是有人操作不妥，一些话传到了余医生的耳中……”
“让余医生伤了心，导致不良后果，想想这个责任，自己掂量一下能不能背负的起。”
程县长等严书记说完，又道：“我们历阳县千百年出了这么一位余医生，他如今就是历阳县实现跨越式发展和经济腾飞的关键。”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都是明白人，谁要惹到了余医生，后果自己掂量。”
程县长见严书记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接着道：“下面要说的事，是一件真正大事。”
停顿了三四秒，他才缓缓的说：“余医生有意在我们县投资建设一座高水准的至少是三甲级别的教学型综合大型医院。”
吴院长是一脸的不敢置信，颇有一种做出这个决定，余至明是不是失智的感觉。
程县长看到了他的表情，忍不住问：“怎么？感觉这是余医生拍脑袋想出来的糟糕主意，就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程县长轻呵一声，介绍说：“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是余医生深思熟虑的项目。”
“他的想法是，这座教学型医院的医资主要从华山医院、协和医院、解放军总医院，还有我们省的齐鲁医院抽调，以培养青年医生为主要工作。”
“与此同时，也让我们县和周边地市的群众享受到高水平的医疗服务。”
他又解释说：“我再告诉你们，就在昨天，我通过关系咨询过齐鲁医院褚院长。”
“褚院长对我说，齐鲁医院在余医生的帮助下正在与华山医院商议交流和合作。”
“齐鲁医院投桃报李，对于余医生的这个教学型医院的计划肯定会大力支持。”
“褚院长还表示，华山医院自不必说，协和医院和解放军总医院，也会积极支持。”
“除了余医生的医学才华、医学地位和人脉关系，他们几家医院积极支持还因为一点，这座医院在余医生的牵头下，有很大可能会成为全国青年医生培养的黄埔军校。”
“这些人的见识和眼光，总不会比我们还要差吧？”
吴院长见县长盯着自己，小心翼翼的异议说：“县长，一座三甲医院的投资和运营，需要资金可不是小数目。”
“余医生只是一名医生……”
程县长打断道：“至于钱的问题，我昨天还和余医生的大舅哥，宁安医院的古青冉院长取得了联系。”
“他说，宁安集团非常看好余医生的这个设想，会大力支持。”
“不仅如此……”
程县长语带兴奋的说：“就在昨天晚上十点二十分，我接到省里重要领导电话……”
程县长提高了一些音量，说：“领导在电话里指示，让我们全力促成此事。”
“还说，这座医院的建设资金，省里可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进行资金配套扶持。”
“有宁安这样的上市医疗集团大力支持，又有省政府的扶持，资金不成问题，我只担心这座医院建设的不够大。”
严书记再次开口道：“这座医院一旦建成，不仅造福了广大看病难的普通群众，对我县的经济带动作用也是巨大的，更是对我县大力发展医疗产业提供强力支撑。”
“重要的是，这座医院将会成为扯不断的纽带让余医生和家乡的联系更加密切。”
严书记目光炯炯的扫过会议室的众人，沉声道：“这个医院项目，是我们县当前最重要的政治任务，争取早日落实下来……”
上午近十点，余至明、青柠，张海，在冷涛和雷家骅两个活力四射少年的带领下，哼哧哼哧的爬上了一座郁郁苍苍的小山峰。
站在山顶观景平台上，迎着山风，余至明俯瞰眼前的美丽山谷，颇有山登绝顶我为峰的豪迈感觉。
忽然间一只斑鸠扑腾翅旁不远处飞过。
“余大哥，你的飞石应该能打中斑鸠、野鸡、野兔这样的野生动物吧？”
余至明见雷家骅是一脸的期待，说：“打中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如今的野生动物都受到保护了，打不得啊。”
这时，余至明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有事？”
魏浩在通话里道：“余医生，在你休假前曾说过一件事，探查一台设备内部结构？”
听到这，余至明才想起这事，道歉道：“哎呀，我把这件事忘之脑后了，抱歉抱歉，方便的话，可以把那台设备送过来。”
魏浩轻笑道：“余医生，不是你的错，主要是我们这边问题，我被告知直到今天才把准备工作准备好。”
“不出意外，设备明天能送到你那……”
结束了与魏警官的通话，余至明收起手机，就看到张海凑了过来。
“余医生，接到疗养中心的通报，说是来疗养的一位同志的孩子，十七岁，早上五点多出来爬山到现在还没回去吃早饭。”
“我们要是遇到那个孩子，中心请我们转告那孩子下山免得家人担心。”

第1127章 你妈喊你下山吃饭
“潘勤，你妈喊你下山吃饭……”
对于找人这件事，余至明当成了顺带，没放在心上，毕竟要找的是一个十七岁的大小伙子，晓得好赖和危险。
冷涛和雷家骅两位精力旺盛的少年，却是热心的很。
两个家伙沿着上上下下的观景山道走上几百米，就会手作喇叭状大喊上几声。
热心也会传染的。
青柠被两个少年带动着，终于按耐不住，敏捷的像猴子一样，蹭蹭几下就爬上了小路边的一棵树，脚踩手臂粗的一根树枝，一手扶住树干，一手拢在了嘴边……
“潘勤，你妈喊你下山吃饭啦。”
青柠放肆的喊了一嗓子，就觉得心胸豁然开阔，浑身也轻松了一些。
她低下头，看到了两个少年一脸倾佩的表情，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有心显摆的她，衡量了一下自己站立的高度，还有落脚点，直接就是一个前翻360度，从三米多高的树枝上一跃而下……
“哎呀，姐，你好厉害啊！”
“青柠姐，你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青柠听着两个少年的惊叹声，忍着双脚传来的麻和痛，若无其事的起了身。
“不算是什么高手啦，不过是练了十多年的搏击，身体敏捷一点而已。”
青柠凡尔赛了一回，又做低眉顺眼状，几步来到了板着脸的余至明近前。
“我有把握才那么做的，你别生气嘛。”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下次别这么卖弄了。”
他告诫了一句，又问：“脚疼不？”
青柠挽住了余至明的胳膊，嘻嘻笑着低语道：“现在已经不疼啦。”
下一刻，她又摇晃着余至明的胳膊，娇声说：“至明，你也喊一嗓子呗。”
“登高望远，再豪情大发喊一嗓子，感觉挺不错的呢。”
余至明瞥了这家伙一眼，说：“我要是大喊一嗓子，能把自己震晕了，你信不信？”
青柠才意识到了一点，说：“原来你自己的声音对自己也有杀伤力的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几人在此处休息片刻，给身体补充了一些水，又吃了些水果和零食，沿着观景山道朝下一个小山峰进发……
上午近十二点，滨海华山医院。
沈奇在王春元医生的指点下顺利完成了一台心脏介入手术，返回地下三层的大办公室准备收拾一下去吃午饭，就看到沈依依在他的座位上坐着。
“你有事？”
沈依依伸手指了指办公桌上摆放的两个食盒，甜甜的笑道：“自己在家做了午饭，带过来和你一块吃。”
“你会做饭？”沈奇一脸的不信。
沈依依一边打开食盒，一边道：“英国的饭菜可怕的很，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只能是自己下厨了。”
“堂哥，你尝一下，微波炉都热好了。”
沈奇看向食盒，发现是两荤两素，红烧小排、香煎鱼块、香菇菜心和蚝油生菜，都是相当家常的菜式。
品相看着不错，味道闻起来也没有不妥，沈奇看向沈依依，警惕的问：“不会是什么鸿门宴吧？”
“先说好，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你就直说。饭后再说，我可是不认的。”
沈依依冁然一笑，说：“我们虽是堂兄妹，但胜似亲兄妹，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吧？”
停顿一下，她轻声道：“病例？”
沈奇轻切一声，说：“我就知道，你的饭菜不是那么容易吃到的。”
他郑重其事的道：“第一，没有余医生的允许，我是不可能私下把病例给你看的。”
“第二，你现在才进行住院医师的培训，还没到研究余医生病例的程度。”
沈奇一副过来人的哥哥口吻，说：“依依啊，没走稳之前就别想着跑和跳。”
“你以为你是余医生啊。”
沈依依翻了个白眼，接着哼哼道：“堂哥，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没想着让你私下给我余医生病例，就是想请你替我美言几句。”
“再有，我想看的也不是疑难病症或是大病重病的病例，就是想看看余医生病例库中的常见病，多发病。”
“这个忙，你不会不帮吧？”
沈奇沉吟着说：“帮也倒是可以。”
“哎，依依，这件事你向亓主任开口，更有成功可能性啊？”
沈依依轻叹一声，说：“主任正为京城那个大儿子的事情烦心，我就不增添麻烦了。”
沈奇也没有好奇的多问，说：“我可以替你问问余医生，但结果如何，不做保证。”
在这话即将说完之时，沈奇就用伸手捏起一块煎鱼块咬了一口。
“味道，着实一般般！”
沈奇评价了一句，见沈依依瞪起了眼睛，又接着说：“不过，如果真是你这位大美女亲手做的，那绝对是顶呱呱了。”
沈依依哼道：“就是我亲手做的，我还会骗你不成？”
“洗手吃饭啦。”
“我出手术室后已经洗漱过了。”
沈奇解释了一句，拉了旁边办公椅过来坐下，接过沈依依递来的筷子，开吃起来。
吃了没几口，沈奇耳边又响起了沈依依压低不少的声音。
“哎，周沫和余医生究竟是啥关系？”
沈奇抬起眼皮看了沈依依一眼，说：“别信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他们两个就是上下级关系加朋友。要是有其他的猫腻，不可能瞒过我们这么长时间。”
沈依依啧啧道：“这么优秀的一个家伙就在嘴边，竟然一点不动心。”
沈奇一脸敬佩的说：“余医生一心医术，又品德高尚，是我辈楷模。”
沈依依又白了他一眼，说：“我说的是周沫，余医生才华横溢，又英俊多金，女孩子应该难以抵挡他的魅力才是。”
“哎，你说，周沫她是不是取向和普通人不同，喜欢女生？”
沈奇轻切一声，说：“你可真会想，周沫怎么会喜欢女生？”
沈依依质疑道：“那以周沫的条件，肯定不缺追求者，怎么一直没有谈男朋友呢？”
沈奇反驳道：“没有男友就取向有问题？你也没有男朋友，我也可以质疑……”
说到这，沈奇忽然怔住了。
他审视着沈依依，小声的问：“依依，你的取向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沈依依眼睛瞪大了一倍，气呼呼道：“沈奇，你才是瞎想乱想呢。我可是谈过男友的，就是那个邱熠，和他谈了好几年呢。”
沈奇继续质疑。
“你们两个，你在英国，他在国内，这情侣关系，有名无实啊。”
沈依依为自己分辩道：“反正我是谈过男友的，取向正常，只是我也像余医生一般一心医术，对其他方面比较淡漠而已。”
“哎，再和你说件事……”
沈依依转而说：“余医生的那个慈善基金，还可以资助我们的培训和医学研究？”
沈奇警惕道：“你想干嘛？余医生的羊毛不是那么容易好撸的，把你小九九收一收。”
他又郑重告诫道：“依依，我提醒你，在华山，你和亓主任即便闹翻成了仇人，大不了去别的科室，也能混的不错。”
“你要是把余医生给惹毛了，别说华山了，滨海医疗界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沈依依见沈奇一脸的严肃，一本正经的解释说：“堂哥，我是心中没数的人吗？”
“是这样的……”
她进一步介绍说：“我在剑桥读医时，跟着教授做过一些研究，有过不少想法，不过后来证实不是我能力不足，就是异想天开。”
“不过呢，这两天我突然想到，有一个想法如果在余医生的协助和资金支持下，或许会大有可为呢。”
沈奇好奇的问：“什么想法？说来听听，我判断一下有多大价值。”
沈依依哼哼道：“不能告诉你，我怕你把我的想法据为己有。”
“我可是你堂哥！”沈奇气的直咬牙。
“亲哥都不行。”
沈依依坚持了一句，接着说：“我能毫无保留讲给余医生，因为我需要他的帮助。而且以余医生的本事，也不稀罕抢我的想法。”
她迎着沈奇的目光，又道：“堂哥，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你能保证自己真的一点不心动吗？为了维护我们之间的亲情，不让你陷入纠结和挣扎，我觉得还是不告诉你为好。”
沈奇语带嘲讽的说：“看来你对自己想法的价值，很是自信嘛。”
沈依依颔首道：“要是如我所想那般出了成果，不敢说能让我成为亿万富翁，赚上小几千万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奇就是微微一怔。
他对自己这个堂妹的本事还是晓得一二的，见她不像是信口开河，就道：“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直接对余医生说吧。”
沈奇又提醒说：“依依，和余医生谈项目合作，最好不要夹杂其他的想法。”
“那个，余医生对你，好像有些看法。”
沈依依轻轻点头道：“我也察觉到了，放心，我不会对余医生有乱七八糟想法的……”
沈奇埋头吃完了午饭，忽然道：“依依，我了解到，邱熠下周就正式回我们华山风湿免疫科工作了。”
“他这一次，改变很大，可以说是身心得到了一次蜕变，余医生也看好他的将来。”
沈奇劝说道：“邱熠的条件和发展前景，可以说仅次于余医生了。”
“依依，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他。”
沈依依硬邦邦的丢下了一句，“好马不吃回头草……”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余至明几人，终于又登上了一座小山峰。
他们欣赏了一会儿风景，又稍作休息，余至明起身道：“我们该下山吃午饭了。”
听到这话的雷家骅，赶紧起身，又站在了一块山石上，大喊道：“潘勤，你妈喊你下山吃午饭了。”
余至明等这家伙喊完，看向了一旁的张海，问：“还没有消息？”
张海摇了摇头。
“或许爬山爬累了在什么地方睡着了！”青柠猜测了一句。
余至明道：“或许吧，这么大了还不让人省心。我们喊了一路，也算是尽力帮忙了。”
“走吧，我们下山吃饭。”
说着话，余至明带头朝山下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从背面吹了过来，还隐约捎带来了一句“救命”。
余至明立时停下了脚步。
这声“救命”太过轻微和模糊，要不是余至明对自己听力有绝对的自信，就错过了。
“人找到了，有危险，叫救援！”
余至明说了一句，转身就朝声音大体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还不停喊出声。
“潘勤……潘勤……”
张海一边用身上携带的通讯器联系疗养中心负责人，一边快速来到了余至明身边。
余至明走的路没有现成的山道，坡度也有三四十度，摔倒了可就是张海失职了。
余至明又听到了两声清晰一些的“救命”，这也让他确定了声音的具体方位。
又下山了二三十米，余至明终于看到了人，在十多米外的一处草丛中坐着。
张海比余至明先一步赶到那里，对少年做起了检查。
“被蛇咬了，脚被卡在石缝里了。”
余至明听到这话，加快了一些步伐，也来到了少年的近前。
就看到少年的脸和全身有些浮肿，眼神迷离，神智有些不太清醒。
余至明赶紧去探查他的心脏，然后就松了一口气。
心脏跳动还算有力，血液循环也通畅。
“这蛇毒的毒性不大！”
余至明判断了一句，接着看到少年的右脚正好卡在了巨石的石缝里。
他探查了一下，发现巨石太大，以他们的能力不可能挪动。
硬拔的话，容易伤到少年的脚。
“还是等救援吧。”余至明做出决定，又给少年灌了一瓶水。
少年喝了水后，恢复了一些神智，看到眼前的余至明几人，抹起了眼泪。
“被蛇咬了，看伤口是毒蛇，我就想着把蛇抓住，好根据毒蛇类型进行解毒。”
“蛇没有逮住，脚被卡住了。”
“我想着像127小时的男主角那样，给自己来一个断腿求生，我害怕，做不到。”
“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勇敢…呜呜……”
余至明看着呜呜哭个不停的少年，心道，你幸亏没有断腿，不然亏大了不说，或许小命就真的没了……

第1128章 心痒难耐
因为搭救莽撞少年潘勤耽搁了不少时间，余至明几人下山回到度假疗养中心已是中午近两点。
这个时间点去自助餐厅吃饭，就只能是有什么吃什么了。
余至明邀请了冷涛和雷家骅两少年去他们入住的小楼共进午餐。
因为和疗养中心的工作人员事先做过沟通，余至明几人回到下榻的两层小楼稍作洗漱和休息，就有工作人员开着电动小车，把热腾腾的午餐给送了过来。
看着摆满一桌的饭菜，冷锋和雷家骅两个家伙是一脸的震惊。
雷家骅抬头看向余至明，惊讶的问：“竟然可以点菜，还给送菜上门。余大哥，你究竟是啥身份啊？叔叔是哪一级别的领导？”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就是一名医生，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
他又指了指餐桌上的两个菜，说：“这虾籽鲞鱼，还有这闷泥鳅，特意为你们点的。”
冷涛看着一桌子饭菜，有些担心的说：“这么一大桌子菜，吃不完就浪费了啊。”
青柠笑吟吟的说：“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们都是长身体的年龄，胃口肯定好。”
“你们和余大哥比一比，看谁吃得多。”
余至明率先动了筷子，说：“都别说废话了，爬了一上午的山，肯定都饿了。”
“开吃，开吃……”
冷涛和雷家骅都是少年心性，和余至明、青柠也算熟悉了，一开始的拘谨过后，就哼哧哼哧的大吃起来……
此时此刻，亓越结束了与来自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医学专家访问团的工作午餐，返回了至臻楼七楼的主任办公室。
这美国医学访问团昨日下午抵达滨海，今天上午就与华山医院展开了医学交流。
亓越受邀与其他科室的几位医学专家一起代表华山医院参加了医学讨论。
双方一接触，亓越就晓得了这帮美国佬是为余至明而来。
对于余至明的休假缺席，他们非常明确的表达了不满。
华山医院也没惯着他们，直接了当的表示，余医生对参加这种纯学术性质的医学交流没有兴趣。
所以人都清楚，余至明的本事主要在于见微知著的探查天赋，在医学理论和治疗经验方面，还存在着较大欠缺。
这种高层次的医学交流，余至明暂时还掺和不进去。
美国佬们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只不过高傲的认为，余至明应该在第一时间出现，屁颠屁颠的逢迎着他们。
上午的医学交流草草结束，美国佬们提出了他们来此的主要目的，医疗合作。
一是晚期癌症患者的治疗。
二是纪氏氨基酸的实验性治疗。
三是极早期癌症的筛选研究。
很显然，美国佬这次是有备而来，一下子就瞄准了华山医院最核心的医学成果。
中午的工作午餐，除了亓越等参与医学交流的医学专家之外，华山医院负责对外合作谈判的谈副院长、屈畅几人，还有宁安的古青冉也一并参加了。
在午餐的交流中，谈副院长几人告诉美国佬，他们的三个合作请求都可以谈，就看他们愿意付出多少交换代价了……
亓越揉了一下眉心，双方后续的合作谈判无需他的参与，可以把精力投入到手上的诊治工作中。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病情资料刚看了没几分钟，就有人敲门而入。
亓越看着来到近前的许禄医生，就见他把一份打印版本的论文递了过来。
“主任，方便给指点一下吗？”
亓越接过论文看了一眼论文题目和摘要，发现是一篇关于尿道重建方面的论文。
“许医生，你可是高看我了，这是泌尿外科方面的论文，非我所长，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许禄见亓越把论文递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终于开口说出真正的用意。
“主任，您关系广，能否给推荐一下，让这篇论文在八月底之前发表出来？”
亓越微微一怔，问：“你要参加今年的主任医师的职称评选？”
许禄轻轻的点头道：“都说今年的机会比较多，我想试一试。”
亓越把论文放在办公桌上，说：“今年的评选名额相对多一些，已经是公认的事实，但是竞争不一定比往年弱啊。”
“据我所知，有希望评选的副主任医师都卯足了劲在提升自己。”
停顿一下，亓越又缓缓的说：“像至明点评过的其他那些外科医生，不是泡在实验室做练习，就是在手术室做手术。听说，至少有一半已经获得了相当可喜的进步。”
许禄就觉得脸部有些发烧，知道这是主任在隐晦的表达不满。
在获得了余至明的指点后，他就是三天的热度，就放弃了。
“主任，我……”
亓越摆手止住了想要解释的许禄，说：“许医生，曾经我非常看好你的发展潜力，认为你的未来成就，不会在跳槽去精诚医院的尤卫贤医生之下。”
下一刻，亓越又转而说：“许医生，你是外科医生，想要获评主任医师，最主要的还是你的手术实力。”
亓越就点了这一句，接着道：“这论文，先放在我这里吧，我找人给你看看。”
许禄有些羞愧的向亓越道了一声“谢谢”，逃一般的离开了主任办公室。
在办公室的门关上那一刻，亓越就有些摇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许禄人到中年，心也到了中年，已没了那份拼搏之心，想要重新奋起，谈何容易，除非人生经历大的变故或刺激。
亓越又不由的想到了自己的大儿子。
从他了解到一些情况来看，结婚后，这个家伙就变得有些安逸了。
从他这个表现来看，亓越不免担心，大儿子的未来会止步副主任医师，即便侥幸成为主任医师，也不过是最普通的那一种。
反观已经功成名就，赚钱赚到手软的余至明，却依然工作不停，勤学不辍。
亓越简单一对比，就觉得有些心塞。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主任，你知道了吗？听说亓臻和乔磊的直播公司闹掰了？”
亓越心中一凛，问：“还不知道，具体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沫在电话道：“我也是偶然听说，就打听了一下，说是亓臻嫌直播公司抽成太高，最后钱全让直播公司赚了，他却一直赔本。”
亓越轻哦了一声，说：“做生意有赔有赚，不能一块赚钱，只能是分道扬镳了……”
经过了近一个小时的努力，在余至明这个主力军，还有冷涛、雷家骅两个生力军，外加张海、青柠的共同努力下，满满一桌饭菜，被他们成功的扫荡一空。
余至明能看出两个少年有些吃撑了，就和他们一起坐在客厅闲聊消化食。
没过一会儿，小楼迎来了访客。
疗养中心医疗负责人王兴奎医生，还有一对中年夫妻。
这对中年夫妻，余至明认识，就是那个莽撞少年潘勤的父母。
当时忙于给潘勤脱困和治疗，双方只是简单的进行了认识。
这是特意过来答谢的？
王兴奎率先开口道：“余医生，和你判断的差不多，潘勤身上的蛇毒不多且毒性也不强，经过抗毒血清等一番治疗后，情况已经稳定和好转了许多。”
“不过，还需要密切观察一两天。”
潘勤父亲等王兴奎介绍完，一脸感激的说：“余医生，谢谢您，要不是您及时发现，我儿子后果如何真不敢说。”
余至明客气道：“其实，最大的功臣不是我，是他们两个。”
他指着冷涛、雷家骅介绍说：“说实话，接到通报后，我没有放在心上。”
“是冷涛、雷家骅他们两个热心的一路呼喊，才引来你儿子的回应。”
被介绍的冷涛和雷家骅两人，身板挺的直直的，还一脸的不苟言笑。
潘勤父亲看向两个少年，说：“我那儿子对我说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还让他下山吃饭，就抓住了脑海中不多的清醒，拼力喊出了求救。”
“谢谢两位小同志的热心和勇为，等下我们夫妻会亲自向你们父母表达感谢。”
冷涛谦虚回道：“不用不用，我们不过是做了一些小小的帮助而已，不值一提。”
王兴奎开口道：“要是没有你们的发现，当时中心负责人已经决定，再过一小时还没有消息，就组织人手搜山了。”
“你们的发现节省了好多人力物力，也让那孩子提前获救，避免了遭遇更多意外的可能，获得答谢是理所应该的。”
潘勤父亲接过话，说：“这里的服务和物资供应都是免费，我们想表示也无从下手。”
“这样，等我们离开这里后，一定准备一份心意送到诸位的府上。”
余至明推辞道：“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没付出多少，口头答谢一番足以了，不必再送心意，真的。”
潘勤母亲终于开口了，一脸恳切的说：“对你们来说或许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来说却是涉及到儿子的健康和生命，不表达一下我们的感激，会于心不安的。”
余至明见这对父母说的情真意切，也就没有再推辞，心里想着是，等看到他们送的具体心意是什么再说吧。
潘勤父亲转而说：“我这个儿子平时很注意保护视力，每天也有坚持做身体锻炼，经常幻想着将来成为一名英雄。”
“今天的这一番遭遇让他哭的不能自已，说是真遇到事了，自己表现的既不勇敢，也不理智，不是当英雄的料，狗熊还差不多。”
余至明轻笑着说：“英雄也不是天生就是，都是逐步锻炼出来的。知耻而后勇，将来成英雄的可能，还是相当大的。”
潘勤父亲轻笑道：“我也是这么劝他的。经事了才能晓得成为一名英雄的不容易，让他少点幻想，多一些脚踏实地。”
这时，余至明忽然注意到潘勤母亲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手也抚摸在了胸口。
“你心脏不太舒服？”
潘勤母亲放下手，脸上挤出笑容，说：“就是有些后怕，心有余悸。”
“不瞒余医生你，早上过了九点，儿子还没有回来，我就有了一些预感，开始心慌慌个不停，吵着让丈夫找儿子。”
潘勤父亲有些讪讪的说：“我以为孩子都十七岁了，也算是大人了，又是在疗养中心这么安全的地方，怎么会出事？”
“我就认为妻子是小题大做，被缠的不行了才不得不去找中心的工作人员帮忙。”
他又轻叹道：“惭愧惭愧啊，这父子连心就是比不上母子连心。”
余至明嗯哼着附和了两声，看着潘勤母亲还没有恢复的脸色，却有些心痒难耐。
挣扎了片刻，他觉得还是要坚持医不叩门的原则，对方不提出请求，不主动开口。
除非发现重大的不妥。
目前来看，潘勤母亲说的后怕，心有余悸，还是能解释通的。
潘勤父母大概也看出了余至明有些神思不属，又聊了几句，就主动告辞走人了。
拜访的三人离开后，冷涛和雷家骅也提出了离开，要把对方刚才说的答谢一事回去和父母好好的说一说。
在小楼只有余至明、青柠和张海三人时，青柠笑吟吟的问：“至明，你开始手痒想给人做身体检查了？”
“你看出来了？”余至明问道。
青柠笑道：“我算是你的枕边人，你表现的又那么明显，自然是看出来了啊。”
余至明看向自己的双手，自嘲道：“我估计就是辛苦命，这才出来两天，就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干活了。”
青柠道：“你不是辛苦命，你是富有仁心和怜悯之心，不忍看到别人受苦。”
停顿一下，她又好奇的问道：“你察觉到她的心脏有大问题？”
余至明摇头道：“你别太高看我，我和她又没有身体接触，只凭借察言观色，我还做不到判断一人的身体是否有问题。”
“只是觉得有些可能而已。”
他又轻笑道：“其实是我多虑了。”
“这里作为军方的高级疗养中心，王兴奎医生等人的实力肯定不容小觑，真有问题，他应该会检查出来的。”
来这里疗养的，都会先去王兴奎医生负责的医疗中心做一次身体检查。
余至明几人，自然无须这个检查……

第1129章 被推着走
傍晚过六点，滨海君山府，余家。
“香喷喷的清炖羊肉，来喽。”
张柏嘴里吆喝着，端着一盆滚烫的羊肉从厨房来到了餐厅，轻放在了餐桌上。
余向晚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皮羊肉，好在余朝霞及时提醒了一声“烫”才没直接放嘴里，吹了好几下，才咬了一口。
她才咽下，就评价说：“香嫩，羊肉味十足，比我们小食堂的清炖羊肉好吃了不少。”
坐在她身旁的余新月，道：“这可是别人千里迢迢特意送给老五的羊肉，肯定是优中选优，品质比你们小食堂的不知好上多少。”
余新月又忍不住感叹道：“老四，你是赶上了好时候，想吃啥有啥，还都是顶好的。”
“想当年呢，我怀我们家老大时，可是猪肉都舍不得多吃两口。”
余向晚赶紧给她夹了一大块羊肉，笑嘻嘻道：“三姐，现在多吃几口，找补找补。”
余妈轻哼了一声，批评说：“别动不动就提过去的事，老五可没有忘恩负义，对你们每一个都不薄，别不知足。”
余新月嘿嘿笑道：“妈，我就偶尔忆苦思甜而已。当年要是知道老五能这么出息，我就是一口肉不吃，都没有半点意见。”
这时，余朝霞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青柠发过来的一小段视频。
她点开一看，笑着说：“老五在温泉池游泳的视频，青柠发来的。”
余向晚起身凑了过来，看了一遍视频，笑着说：“比之前的狗刨姿势好看了不少呢，看来青柠教的挺不错。”
她又不禁嘚瑟道：“说起来，老五能学会游泳，还得好好的感谢我呢。”
“要不是我以前带他去水库……”
余向晚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的坐回座位，埋头吃起了饭菜。
余朝霞斜了她一眼，说：“当年要不是老五，你就差点成了水库的水鬼。”
“那件事，我和爸妈已经知道了。”
余向晚就是一惊，急忙问：“你们竟然都知道了？怎么没因为那事打我？”
余新月有些不明所以，忙问是啥事？
余向晚就把当年夏天领着眼睛还没好的老五去水库玩，自己却不小心滑进水库，被老五救起一事简单的说了说。
余新月不由的气道：“当年我要是知道，肯定让爸妈把你腿打断。”
她也疑惑的问：“哎，大姐，当年你们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没狠狠罚老四呢？”
余朝霞轻轻的笑了笑，迎着余向晚的询问目光，说：“一开始担心你们两个受了惊吓，就没怎么着你。”
“过了三四天，见你们都没事，就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把你打了顿狠的。”
余向晚瞪大眼睛说：“我就说嘛，那一次不过是偷拿了五毛钱买零食，就把我打那么狠，原来根子是在这。”
她又一脸委屈道：“大姐，你那一顿打的我太狠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呢，很清楚。”
余朝霞轻哼道：“要不是当时气性过去了，老五眼睛也开始复明，打的你会更狠。”
余向晚嘿嘿的一笑，说：“老五从那个时候能感受到光线，说不定就是因为我的落水，让他激发了潜力，使出洪荒之力，一举冲破了脑凝血块对视觉中枢的压制呢。”
“这么说的话，我还是有功的呢。”
余朝霞瞪了这家伙一眼，说：“老四，你别以为你现在怀孕了，我就不敢打你了。”
余向晚瞬间变成乖乖女，给众人夹菜。
“妈，这肉烂糊，咬的动！”
“大姐，这鱼丸，我看你挺爱吃的……”
余新月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余向晚给自己夹菜，忍不住问：“我的呢？”
余向晚横了她一眼，说：“爸妈生我养我，大姐照顾我最多。”
“从小到大，你可是没少欺负我，我自然要区别对待啦。”
余新月气呼呼道：“你回县城做房产中介那几年，可没少来我家混吃混喝。”
“我又不是白吃，我还经常买水果、蔬菜和肉了呢。”余向晚是振振有辞。
余新月揭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基本上都是用老五的钱买的。”
余妈忍不住开口道：“都闭嘴少说两句，见面就吵吵，都是当娘的人了。”
余向晚嘀咕道：“我还不算正式当娘。”
她见余妈眼神一凛，赶紧的又给余新月夹了一筷子的羊肉……
张柏见餐厅气氛重新恢复和谐，就轻笑着说：“今上午，有一个家伙找到了我，说是自荐来我们公司工作。”
“我一看他的履历，好家伙……”
张柏啧啧道：“京大的管理本科和研究生，还是京大的MBA，先是在一家外资五百强一路干到中国区执行总裁，后又被挖到一家上市公司担任总经理。”
余向晚兴奋的问：“他是看好我们小食堂的发展前景，特意来上门自荐？”
张柏嗯了一声，说：“有这方面因素，还有一个原因是，想让老五给他老婆看病……”
晚上过七点半，吃过丰盛晚饭的余至明和青柠两人，手拉手出了小楼闲逛，一边消化食，一边欣赏夜色下的景致。
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静谧，还有两人在一起散步的感觉。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围着小湖转过了大半圈，青柠从衣兜取出响了一声的手机。
“我哥发来的信息，问你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说一些事情？”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我才离开两三天，就有事情非联系我不可了？”
“还让不让我好好休假了？”
余至明嘴上这么说，却伸手把青柠手上的手机拿了过来，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
青柠有些忍俊不禁，晓得这家伙不仅闲不住，还挺享受被需要的感觉。
“有事快点说，我休假呢！”
通话另一端的古青冉道：“约翰霍普金斯医院想和我们进行医疗合作，主要是晚期癌症治疗，纪氏氨基酸的实验性治疗，还有极早期癌症的筛选。”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我们的想法是，这些合作都可以谈，就看他们愿意付出多少代价了。”
“实事求是的说，作为头号的医疗科技强国，他们拥有不少让我们很是眼馋的东西。”
“至明，你这边？”
余至明回道：“我这边没意见，大舅哥，尽可能多换取一些我们需要的技术和设备。”
古青冉嘿嘿道：“至明，你就放心吧，难得有我们占据主动，有狮子大开口的机会，怎么也得狠狠地咬对方一口。”
余至明想到了一点，问：“那个纪氏氨基酸的批量生产工艺解决了？”
古青冉在通话里轻叹道：“还没有。那种真菌的培育对条件要求太苛刻了一些，工厂化制备研究一直没有取得进展。”
“当前宁安制药那边花费了不小代价，已建成了十间高标准培育实验室，纪氏氨基酸的产量，如今能达到四十支每天。”
“成本约五万一支。”
“售价呢？”余至明关心的问道。
古青冉回道：“前期的研发投入已经有好几亿了，再加上产量低，市场售价预计不会低于十五万一支。”
余至明也晓得，医药研发投入都是相当的惊人，只是十五万这个价格……
“这个定价太高了，国内用的起的，没多少啊。颅脑受伤的，还是普通人居多。”
古青冉在通话里道：“就一个方法就是对国外高价销售，用国外利润补贴国内患者。”
“具体的，还要看药剂真正上市后，国内外患者的接受程度如何。”
下一刻，古青冉又在电话里转而道：“至明，你的教学型医院设想，很受你的老家，还有鲁省的重视。我知道，他们已经成立了工作专班来推进这件事。”
“我还听说，你老家为这个项目，准备了五千亩的用地规划。”
“五千亩？！”余至明着实被惊住了。
县医院才占地五六十亩，他这个还没影的医院要有一百个县医院那么大？
多少患者才能填满啊？
古青冉轻笑道：“这五千亩自然不可能全是医院啊，有配套的家属区，还有供患者家属入住的宾馆，服务设施等等。”
“至于资金投入，你也不用担心。”
古青冉轻笑着说：“土地，县政府无偿划拨，省政府还给配套资金。除了至明你的个人投资外，宁安集团会全力支持。”
“长旭医药那边也联系我了，说是也会全力支持你。”
古青冉又道：“至明，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个底，宁安提供的支持，每年能不低于五个亿。长旭医药那边，应该只会多不会少。”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有些傻眼。
“我就是提了一个教学型医院的设想，这才几天时间啊，政府工作专班成立了，土地都给安排好了，投资也都有了。”
古青冉哈哈笑道：“至明，是不是有一种被人推着走的身不由己之感啊？”
“就像那个赵匡胤，被手下人给披上黄袍，不想造反也得造反了。”
余至明道：“确实，我有这种感觉了。”
古青冉止住笑声，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说：“主要是你这个设想，我认为可行，你老家的领导认为可行，鲁省的领导认为可行，长旭医药负责人也认为可行。”
“我们都认可了这件事，自然就想着多快好省的落实和推进了。”
安静两秒，古青冉又接着在通话里侃侃而谈道：“一直以来，我国的资源都向大城市进行集中，其实，就我国如今的基础设施条件和交通条件，只要有足够的机遇，一个小县城也完全能够成为一个区域的医疗中心或是教育中心。”
“至明，你就是历阳县的大机遇，我能肯定若干年后，在全国范围内，至明医院肯定比你老家历阳县更为知名。”
余至明很是郁闷的说：“连医院的名字，你们都确定好了？”
古青冉笑着说：“除了这个名字，我想不到能够被各方接受又没有异议的名字了……”
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的手又被青柠给握住了。
“你要是不喜欢他们自作主张的推进，就告诉他们，这医院你不做了。”
青柠义愤填膺道：“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本事，他们肯定不敢有意见。”
余至明沉吟着说：“说实话，我倒是没感觉到多少被冒犯的感觉。”
“就以我的精力和能力来说，这座医院绝大多数工作都得让别人来做，我最多挂个名，在人员邀请和医生培训方面出出力。”
他看了看前方黑乎乎的山峰，接着说：“大城市的诱惑太多，生活成本也很高。”
“青年医生难以沉心投入学习和提升，有些能力的医生忙着赚钱，不愿在医学研究方面投入太多精力。”
余至明沉声道：“青柠，我想把这座医院建成，不仅要建成，还要发展好，真正的培养一批踏实上进的青年医生。”
青柠用力握了握余至明的手，说：“我觉得有一句话用在你身上特合适。”
“什么话？”
青柠轻笑着说：“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你看看你，不仅操心家乡发展，又操心起了医疗界的提升。”
余至明呵呵笑道：“按照马斯洛需求理论，随着一个人的需求被不断满足，就会追求更高层次的自我实现和满足……”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转回了入住的二层小楼，发现小楼前等着一个人。
“余医生，您好！”
这人走近了两步，咳嗽了两声后，努力压抑着咳意，说：“我是廖雄，因为身体原因，算是经常在这里疗养的老病号了。”
借助小楼透出来的，还有路灯的灯光，余至明打量着此人。
五十上下的年岁，身材消瘦，脸色有些灰白，一副病容模样。
廖雄接着道：“我知道余医生您正在休假，不接诊患者。不知能否和您预约一个您回去工作之后的身体检查时间？”
他又苦笑道：“我这身体不好也有六七年了，再等待几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余至明问道：“今早上，你路过这里几次，怎么不直接进来找我？”
廖雄面露讪讪的说：“我知道您在休假中不愿被打扰，就怀揣着私心，希望您主动来喊住我，不是我打扰您。”
“还请原谅我的小心思，身体不舒服久了，就有些自私自利了。”
廖雄道歉了一句，又道：“早上小心思没得逞，我就想着最后一天再过来和您预约。”
“只是……”
廖雄坦言道：“就像是一个饥饿之人看着一桌美食，我实在是忍不住啊，就过来了。”
“余医生，还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不知道我这个预约？”
余至明能看出廖雄的小心翼翼，还有期待，也明白久病之人的一些心理。
相比较来说，这人还算是礼貌和克制。
“廖同志，你的运气不错，正赶上我手痒了，跟我进来吧……”

第1130章 添丁进口
廖雄告诉余至明，在六年多之前，得过一次严重的肺炎，住院近一个月才治好。
虽说康复，但从那之后，他的身体就留下来了病根，时不时的咳嗽几声。
不仅如此，只要气候稍有变化，他不是肺部有炎症，就是支气管发炎，一年少则发作三五次，多则八九次。
而且，肺部炎症类型还多种多样。
常见的金黄色葡萄球菌肺炎、肺炎链球菌性肺炎、肺炎克雷伯杆菌肺炎、铜绿假单胞菌肺炎等真菌性肺炎轮了不止一遍了。
流感病毒、副流感病毒、腺病毒、呼吸道合胞病毒等病毒性肺炎也过了一遍。
至于由念珠菌、曲霉、隐球菌、放射菌等各种真菌导致的肺炎，也没有躲过去。
廖雄见余至明戴上了医用手套，静静看着自己，晓得自己该住嘴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一时兴奋，有些管不着自己的嘴了。”
“我这就躺下。”
廖雄按照余至明的目光示意，乖乖的躺在了客厅沙发上，又忍不住道：“都说久病成良医，我感觉自己也差不多了。”
“每次患病去医院治疗，打什么针，吃什么药，我基本上都能猜对。”
余至明也没有再止住他，忍着这家伙的轻声叨叨，开始做身体检查。
头颈部没有发现问题。
余至明接着检查廖雄的双肺，双手一探查，可算是开了眼。
不同于常见的肺部结节，廖雄的双肺布满了炎症导致的愈合疤结，一些肺组织甚至还出现了程度不一的纤维化。
余至明初步估算，这家伙的肺功能至少损失了两成以上。
还算幸运的是，没发现双肺癌变迹象。
余至明继续检查他的心脏，不出意外的的探查出了心脏损伤。
轻微咳嗽，对心脏影响不大。
但是严重咳嗽，还是长期的，对心脏的影响不容忽视。
咳嗽时会让交感神经兴奋，导致心率加快。严重咳嗽还会让胸腔压力增大、回心血量减少，导致心排血量减少，加上咳嗽时可出现不同程度的缺氧症状，这都会加重心脏的负担，有可能诱发心脏疾病的发作。
还有，剧烈咳嗽时，还可能牵扯局部神经，可能出现心脏疼痛的现象。
不仅仅是心脏会受到影响，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人体是复杂又精密的系统，当某一器官长期出于病变等不良状态时，其他器官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牵连。
一通检查下来，余至明就发现，这家伙的肝和肾损伤也比较严重。
应该是长期服药的毒副作用导致的……
余至明一收回检查的双手，廖雄就迫不及待的问：“余医生，可有什么发现？”
余至明沉吟着说：“你体内脏腑都因为长期的咳嗽和肺部感染受到了轻重不一的牵连，不过从损伤程度来看，只是功能有所减弱，还没有达到导致病变的程度。”
“不过，你这种状态要是持续上一两年还没有好转，就不好说了。”
余至明迎着廖雄的目光，直言说：“刚才的检查，我没有发现导致你咳嗽和肺部感染不断的根源。”
“似乎，你是因为身体免疫力降低，或是神经性咳嗽导致的？”
站了起来的廖雄，回道：“余医生，我有积极的在锻炼身体，还有通过药物、疫苗来提升身体抵抗力，只是效果一点不明显，该得病时还是躲不掉。”
“医生也有按神经性咳嗽给我治疗过，但是也没见什么效果。”
“余医生……”
余至明见这家伙可怜兮兮又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思虑着说：“你的这种情况，与我曾经的一位老家患者有些相像，他也是肺部各种炎症不断。”
“他的病因，我最后检查出来的结果是支气管异物。”
廖雄赶紧的介绍说：“余医生，我也有查过支气管异物。”
“这么说吧，支气管镜我都做过不下十次了，胸透、超声波、CT、核磁共振也做过好几次，都没有查出异物。”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很有气场的说：“要是医院的各种仪器设备能检查出来，那患者也就没有必要再来我这里做检查了。”
“来我这里的患者，不少都是该做的不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医生却依然毫无头绪。”
廖雄接过话，说：“就如我这般，专家会诊都不止一次了，我的身体依然没好转。”
他又一脸恳求道：“余医生，您就是我最后的希望了，还请您多多的费心。”
余至明沉声道：“你放心，我既然出手了，就一定会有一个结果出来。”
他朝小楼内部走去。
“跟我走，我们去一个更加安静的地方，我再给你做一次更加细致的检查。”
廖雄赶紧的抬步跟上。
他跟着余至明走进一间卧室，疑惑的看着他打开大衣柜的门。
接着，又看到余至明推开后面隔板……
廖雄的眼睛瞬间有些发直，惊讶出声道：“你……你……这里竟然有电梯？”
“你不知道？”余至明有些意外。
他想当然的以为这里的每栋小楼，都有这样的一部直达地下防空设施的电梯。
廖雄摇头道：“我知道这里变成度假和疗养中心之前曾经是战备指挥中心，肯定有完善的地下防空设施。”
“只是，从没有亲眼见过。”
余至明哦了一声，认真回响了一番。
第一天来这里，工作人员跟他介绍这电梯时，没有特意叮嘱要保密啥的。
他又看向跟在一旁的张海，一脸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没啥特别表示，就没再说什么。
余至明率先进了电梯，廖雄跟了进来。
张海也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有层数数字按钮，只有开关门和上下按键，余至明再次走出电梯，已是位于地下十几米的位置。
他带着廖雄和张海来到了青柠休息的房间，让廖雄躺在了沙发上。
“你不要说话，只需不停深呼吸即可。”
余至明一脸郑重的叮嘱了一句，再一次检查起了廖雄的双肺。
在地下这种寂静无声的环境，廖雄感觉到了肃穆和紧张，不敢有丝毫放肆，按照余至明的吩咐，开始深深的呼……
深深的吸……
那沉重的吸气声和呼气声，余至明听来犹如火车高速通过隧道，呼啸做响。
与此同时，他的感知如同欢快的深海游鱼随着一股气流快速的通过气管，分叉进了左右支气管。
紧接着，又分叉成了几十股，随着气流窜进了更细的支气管……
这一次细致而微的肺部探查，足足用去了余至明九分多的时间，一次精细的全身检查也不过如此了。
付出终于收获，这么长的细致探查，余至明终于发现了一些值得关注的异常。
只是，这异常稍微有些多啊。
余至明在廖雄左肺和右肺一共发现了十三处气流出现异常扰动甚至堵塞的异常点。
这些异常点，有的出现在直径五六毫米的气管，有的出现在了直径三四毫米支气管，甚至直径两三毫米的细支气管。
余至明无法确定，这些异常点是由于气管炎症或肺部炎症导致的，还是由外来异物造成的。
只能是一一的进行检查确认了。
余至明所知道的是，支气管镜最深可以看到直径为4.5-6.3毫米的支气管。
而超细支气管镜，可以看到1.8-2.8毫米的细支气管。
但是，由于支气管弯曲和角度，并不是所有的支气管和细支气管都能被探查到。
余至明发现的这十三处异常点，至少有一半应该是支气管镜探查不到的盲区。
对处在盲区的异常点，余至明也想不到特别好的方法，只能通过创伤性的肺部穿刺进行检查了。
“穿刺就穿刺，我一点不怕。余医生，你尽管检查，真出了问题就是我命不好，我真的不想再咳嗽病怏怏下去了。”
廖雄表态了一句，又急切的问：“余医生，我们现在就做检查吗？”
余至明摇头道：“需要做一些准备。”
他接着吩咐廖雄，“你要去找医疗中心负责人王兴奎医生，请他准备超细支气管镜。”
“还有，请他在我这里或是其他的人防设施里，临时布置一间的肺部穿刺手术室。”
“穿刺取样需要精准定位，我要待在这种非常安静的环境中。”
廖雄用力点头道：“我等下就去找他。余医生，还有其他要准备的吗？”
余至明道：“就这些了。”
“今天就到这了。你们先把这些都准备好，我明天下午或晚上给你做肺部检查……”
乘坐电梯再次回到地面，余至明就听到了青柠叽叽喳喳和大姐打电话的声音。
余至明目送廖雄快步离开，就看到青柠结束了通话，又蹦又跳的来到近前。
“至明，至明，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我们余家又要添丁进口了呢。”
又？
余至明抓住了这个关键词，问：“难道是三姐怀孕了？她不是说生两个足够了吗？”
青柠笑嘻嘻道：“再猜！”
“二姐？”余至明眉梢一挑。
“不是哦，还得再猜。”
余至明眉心蹙起，说：“总不会是大姐吧？大姐都快五十岁了，更年期了都，再怀孕的可能性相当小了。”
青柠嘿嘿笑道：“你怎么不往小辈身上猜呢，是小博的女友姜枫啦。”
“大姐说，他们下午测验孕棒两道杠，就赶紧的去了医院做血检，结果刚出来。”
余至明面露恍然道：“原来是这个臭小子。这家伙婚还没有结呢，就先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真是太不小心了，也不负责。”
青柠轻笑道：“大姐很高兴呢。”
“大姐说，小博和姜枫都二十五六了，已经到了结婚生子的时候啦。老家和小博同龄的，有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余至明轻声笑道：“在农村老家，确实有一些人刚过了二十就结婚生子了。”
他又想到一点，说：“姜枫这怀孕，就得买房了，不好让姜枫在出租屋坐月子。”
“不知臭小子赚多少钱了？”
青柠笑吟吟的说：“他那装修公司赚的钱又全投在那个地产抵押房项目上了。”
她伸手拍了拍余至明的肩膀，说：“余至明医生，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吧。”
“现阶段呢，你就是全家人的大奶牛，要多多的付出。”
余至明笑了笑，说：“即便是滨海的一套房子，对我来说也是小意思了，给两三个老外治治病就有了。”
“嗯嗯嗯，我老公赚钱最是厉害了。”青柠上前抱住了余至明的腰，扬起小脸。
“大姐说，我要是今年也怀上孩子，到了明年，我们余家就能请三场满月酒了呢。”
余至明揪了一下青柠的鼻尖，说：“你难道不想再松快一两年？”
“有了孩子，腿脚就被栓住了，出去玩和办事就没那么方便了。”
青柠嘿嘿笑道：“大姐说，爸妈身体都还算硬朗，她和二姐三姐也会帮我们带孩子。”
“还有我亲妈呢，她也会帮忙的。”
余至明分析道：“情况没你想的那么乐观，四姐夫家里没什么很近的亲人了，四姐的孩子，肯定要爸妈多操心和照顾。”
“姜枫也指望不上她的父母，只能是大姐多多付出。二姐和三姐不仅工作在身，还要照顾自己的两个孩子。”
“至于你亲妈，我岳母……”
余至明提醒说：“你嫂子，不敢说一定能生三胞胎，两三个孩子是大概率。”
他摸着青柠的头顶，说：“所以说，明年能帮我们照看孩子的都会很忙，我们的最佳选择是推迟一两年再要孩子。”
青柠瘪嘴哼哼道：“我觉得，你不想要孩子的真正原因是怕孩子吵闹。”
余至明半真半假的说：“是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但主要的还是怕你辛苦。”
“虽说我们可以请月嫂，但还是自己的家人在一旁照顾更加安心。”
他又伸手揽住了青柠的腰，头低下来和青柠的额头贴在一起。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孩子问题以后再说，我们先去操练一下生命诞生的过程？”
青柠忙不迭的点头……

第1131章 我是不是傻乎乎
时间飞快，转眼又到了新的一天。
余至明和小脸红扑扑，容光焕发的青柠，一起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上一楼，赫然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雨水绵绵不算大，不过雨中漫步两三分钟也能把一个人的全身打湿。
虽说外面十几度的气温还算适宜，余至明可没有撑起一把小伞和青柠一起在雨中漫步的浪漫想法。
因为小时候严重受伤的身体缘故，余至明一直对湿冷，还有淋湿，相当畏惧……
下雨的缘故，疗养中心工作人员很是贴心的把他们的丰盛早餐送了过来。
吃过早饭后，余至明和青柠来到二楼的观景房间一边喝茶聊天，一边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看别人在雨中散步，还有雨水笼罩下的别样风景。
或许，有不少喜欢下雨的南方人在这里度假疗养，余至明就不时的看到一人或是一对打着伞，从小楼前的健身道缓缓经过。
“青柠，你要是喜欢雨中散步观景，就出去逛一圈，不用时时刻刻在这里陪着我。”
青柠眨了眨眼睛，说：“我不喜欢雨中散步啊，又不是多愁善感的文艺青年。”
“陪着你，可是我最乐意做的事情，说起来，我们之前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
青柠趁机表达了一番情感，接着看向窗外健身道上正在打伞缓缓走过的一名中年男子，转而笑着说：“这些人之所以雨中散步，或许和昨天那个廖雄一样的想法。”
“就是想着在你这里先混一个脸熟。”
余至明轻笑道：“应该不至于。来这里度假疗养的，都是有一些身份和成就的，平时不缺医疗资源，不会做这么丢份的事情。”
“廖雄那样做，就是被病给折磨的。”
“你说的或许对。”
青柠附和了一句，随手拿起了手机晃了晃，说：“沫沫给我发了一段她练习走模特步的视频，挺好看的。”
“你要不要欣赏欣赏呀？”
余至明摇头道：“不看了，还是等到慈善活动上看她的表演吧，更有惊喜感。”
青柠眉飞色舞道：“陈龙、刘天王、饶艺、钟春晓，再加上两名天后，我们的慈善盛典可是群星璀璨，大咖云集，一定爆火。”
余至明笑着说：“爆火才好啊，老板们在活动现场捐钱除了献爱心之外，也相当于做了一次推广广告，双方互惠互利。”
他想起了一事，说：“周沫把整理好的有钱老板名单发给我了，这几天无聊时正好把他们联系一遍。”
话语间，余至明的眼角余光，就看到了沿着健身道又漫步走过来一人。
这人撑的伞很大，完全遮住了上半身。
余至明之所以注意到这人，是因为这人给了他一种一时说不上来的不太舒服感觉。
这让他有些难受，不由的起身来到了落地窗前，打量着那人。
青柠也好奇的起身站在余至明身旁，看向那人，疑惑的问：“发现了什么？”
“你认识他？”
余至明没有回应，却把这人的行路姿态和身体动作复制在了脑海中。
随着这人的走近，余至明观察到了更多更细致的信息，他的脑海中，这人的影像也越发逼真的动了起来。
不仅如此，在他的脑海中，这人手中的伞没有了，衣服也全没了，身体一丝不挂。
没过片刻，这人身上的肌肉也没了，只剩下了一具会走动的骷髅架子……
“这人的走路姿态，不太自然。”
终于听到回答的青柠，再次看向那人，说：“我感觉……他走路还算可以啦。”
“或许是小时候走路养成的坏习惯，有些外八字，不如一些人走路好看。”
余至明解释说：“这个走路不好看和走路不自然，在我这里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前者就是单纯不好看，身体没问题。”
“这人走路不自然，是身体问题导致的。应该是膝关节，不……”
余至明改口道：“是髋关节……”
他又细致观察了片刻，点头确认道：“没错，他就是髋关节部位出了问题。”
“至明，你的医术已经修炼到了火眼金睛的程度？”青柠目光闪闪，一副崇拜小模样。
余至明呵呵笑着说：“没有那么夸张，不过是检查了太多人的身体……”
他抬起右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略带嘚瑟的说：“我的这里，存储了太多健康的，还有不健康的人体生理构造信息。”
“对于一些外在表现相对明显的身体问题，分辨起来更加的敏锐一些而已。”
余至明又补充说：“其实，不光是我，很多经验丰富的老专家，都能做到这一点。”
青柠嘻嘻笑着说：“你又开始习惯性谦虚了，我能肯定，做到你这种程度的不多。”
下一刻，她又兴致勃勃的问：“哎，要不要我过去问问他？”
“他要是自己没有察觉，就建议他去做一次详细的髋关节检查？”
余至明看向那人已经走远不少的背影，摇了摇头，说：“算了，下雨天，没必要特意跑过去确认。他的问题不急迫，这里又不算大，总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青柠嗯了一声，又点头道：“这样也好，要是跑出去确认这事传扬出去，估计我们小楼前的健身道就会变得川流不息，像菜市场一样热闹啦。”
下一刻，她又一惊一乍的说：“哎呀，我们可没看到他的脸呢。”
“下次我们怎么……”
青柠见余至明朝自己看过来，忽然转过弯来，讪讪道：“是我犯傻了，你一看他的走路姿势，自然就能辨认出来了。”
她又撅嘴道：“至明，我在你的心里，是不是挺傻乎乎的啊？”
余至明哈哈笑着把青柠揽入怀中，说：“不傻，你一点都不傻。”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在很多方面可是不如你的。”
青柠哼哼道：“你尺，我寸，一尺十寸，你要比我聪明十倍呢，我果然是傻乎乎的。”
余至明就有些无语。
果然网友的血泪总结是对的，不能和女人讲道理呢。
就在这时，余至明就看到一辆中型商务车径直开了过来，停在了小楼前。
注意到是滨海的车牌号，余至明道：“可能是魏警官送仪器设备的车……”
来人果然是市局的魏浩。
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两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魏浩只是向余至明简单介绍两人，个子高的是陈工程师，矮个子是崔工程师。
他们三人合力，小心翼翼的从商务车里搬下来一个约零点八米乘以一点零米乘以一点二米大小的长方体仪器。
余至明在这台仪器上看到了一个两个巴掌大小的显示屏，一排六个按钮，再就是几个接口了。
魏浩给打量仪器的余至明介绍说：“余医生，这就是那台需要你探查清楚内部结构的设备了。”
矮个子的崔工紧接着说：“余医生，不能造成破坏，也不能大力拍打。”
“这是一台相当精密的设备，要是造成损坏，我们还回去时就不好对人家交待了。”
崔工又介绍道：“对方也是冒着不小的风险把这仪器偷偷借给我们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为了更精准的探查，把这设备放地下吧……”
接下来，余至明领着魏浩几人，还有那台设备来到了地下青柠休息的房间。
至于青柠，晓得余至明这一次工作需要不短的时间，就一个人跑去主体建筑那里，说是去玩真枪实弹的射击……
余至明屈指轻弹了一下身前的长方体设备，静静感受了一番震动的传播……
随着震动荡漾开去，余至明脑海中的长方体就有巴掌大小的一块地方，忽然变得透彻，一些线路和或圆或方的小零件，显露出了具体的身形。
只不过，这些身形在余至明轻弹的位置最为清晰，越远离这个点，景象越模糊。
余至明屈指轻弹个不停，足足耗时了十一二分钟才把这台仪器的四个面，再加上仪器的上面，密集的轻弹了一遍。
到了这时，这台仪器的外壳在余至明眼中，就变成了透明一般。
里面密集的排线，还有大大小小，各种形状，余至明也不认识的元器件，纤毛毕现的在他脑海中具现出来。
余至明拿来纸和笔，指着显示屏的正中，说：“我以这里为基点，绘制透视图。”
交待了一句，他看向守在一旁的魏浩几人，说：“这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你们自由安排，不要留在这里打扰我。”
崔工想要开口，却被魏浩扯了扯衣服止住，只能一言不发的随魏浩出了房间。
魏浩领着崔工和陈工沿着走廊来到电梯前，又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张海，才压低声音对崔工道：“你们不要想当然的以为设备精密复杂，余医生驾驭不了。”
“它再精密复杂，能有人体精密复杂？”
“余医生可是能把肌肉纤维，神经纤维，一两毫米直径弯曲复杂的小血管内部都能探查清清楚楚的牛人plus。”
崔工轻轻颔首道：“我是关心则乱了。余医生刚才表现的轻描淡写，显然这对他不是多大难事。”
“魏警官，我们接下来？”
魏浩轻笑道：“先去吃点东西，接着去泡温泉解解乏，再睡一觉……”
上午近十一点，滨海樊真工作室。
穿着紧身衣的周沫，和同样紧身衣装束的段怡来到了训练室的墙角。
段怡一屁股坐在软凳上，就忍不住开始揉自己的腿，还有肚子和下巴。
“绷腿，提臀，收腹、抬下巴，用嘴提醒不就好了，用小杆子抽，就过分了。”
周沫听着段怡的小声抱怨，看到训练场上拿着细杆子不时抽打还在训练的其他人，安慰道：“她一视同仁，不是针对我们。我们想要速成，就需要一个严格的指导老师。”
她又鼓劲道：“想一想，我们要和天王天后同台表演，要是表现的太过拉胯，被笑话不说，还会让余医生很没有面子。”
段怡瘪嘴道：“吃苦我倒是不怕，但不能就我们两个来吃苦吧？余医生不来没什么，周洛、沈奇和隋驰他们为啥不来？”
周沫看着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段怡，笑着说：“他们不来才更好呢。”
“我们学好后在医院，利用空闲休息时间教他们模特步。他们要是走不好，我们就用小竹条狠狠地抽他们。”
段怡眼睛一亮，挥手做了一个挥舞竹条的动作，嘿嘿笑着说：“我喜欢。”
“有余医生在一旁看着，他们疼也得忍着，不敢表现出来。”
这时，段怡突然用肩膀撞了一下周沫，挤眉弄眼道：“看，又有男模特偷瞄你了。”
在大厅里做练习的，除了十几位年轻的女模特，还有五位男模特。
周沫的紧身衣让曲线明显的性感身材显露无遗，再加上她皎皎如月的面容，自然是魅力四射，撩动着不知多少人的心弦。
周沫不在意道：“不用搭理他们。”
“这一帮家伙仗着外形外貌有些出色，四处勾搭小姑娘，就没有几个是好东西。”
段怡扫了他们几眼，嫌弃道：“就这几个，也没出色到哪里去，不说和余医生相比了，连周洛和沈奇都比不上。”
她又啧啧道：“周沫，你说余医生算不算是天地钟爱的宠儿啊？才貌都超群。”
周沫轻声道：“你要是知道余医生小时候是怎么过的，他在读大学和一开始工作时是怎么煎熬听觉超敏的，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余医生能有今天，不仅仅是靠天赋，更适合用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来形容。”
“余医生的过往，你知道的很清楚？”段怡好奇的问。
周沫点头嗯道：“我从余医生的双胞胎四姐，还有他的大姐那里听过了许多。”
“余医生能顺利熬过来，真是不容易。”
就在这时，周沫和段怡同时被一个充满痛苦的声音所吸引。
只见一个瘦高个女子用力抓着自己的左胸口，一脸汗出如浆的痛苦道：“难受，好难受，救我，救救我！”
在这女子痛苦求救时，周沫和段怡近乎同一时刻从座位上跳起，朝她冲了过去……

第1132章 求之不得
崔工从早上近九点赶到这不在地图上标记的军方度假疗养中心，一直等到了晚上七点，足足十个小时，才看到了余至明绘制完成的一沓厚厚的图纸。
他拿起一张仔细审视，看到了排列条理又紧密的线路，还有宛若小森林一样密集排列的各种元器件和小零件。
所谓内行看门道，崔工从余至明绘制的元器件和小零件的简略外形上，一下子就辨认出了它们的名字，还有起到的作用。
这让崔工是满脸抑制不住的惊喜。
“这，这，这也太清晰了，就是把外壳打开对照着画，很多人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完全超过了我能做的最好想像。”
魏浩与有荣焉的轻笑道：“我早就说过了，最为复杂和精密的人体，余至明都能探查的清清楚楚，一台仪器设备，对余医生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拿着另一张图查看的陈工感叹道：“有这么细致的图纸，我们研究透彻并复制出来，可以说相当容易了。”
“确实，能节省我们九成九的时间。”崔工是一脸的兴奋，接着说：“必须向余医生表示感谢。他或许还不清楚，他做了多大的贡献，这些图纸对国家意味着什么。”
魏浩当即阻止道：“哎，不需要让余医生知道很多，也没有必要让他知道。”
“余医生做出的贡献，国家会通过其他方式对他进行弥补和表彰。”
“还有……”
魏浩又介绍说：“我们现在也见不着余医生，他连晚饭都没有吃，就去给一位患者做治疗去了。”
“我们也该出发了。”
“我接到通知，护送我们回去的人，已经等在了疗养中心的门口那……”
此时此刻，余至明已经随医疗负责人王兴奎医生，从主体建筑的一部电梯来到了地下深处不知多少米，又乘坐电瓶车沿着隧道前进了数百米，来到了一座医院前。
确确实实是一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医院，门诊区、急救区、检查区、手术室、病房、药房等齐全。
当然，虽然建筑功能齐全，但很显然这里并没有启用。
余至明也能看的出来，维护的还算用心，稍作整治，再加上人员齐备，就能立马变成一座战时医院。
余至明在初始的震惊后，也明白了过来，作为一处战备指挥中心，真要发生了战争，医院可是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余至明随着王兴奎医生略做参观，就和王医生走进了手术区的换衣和消毒区。
“余医生，昨晚接到廖雄同志转达的信息，我请示了上级领导，获准使用这里。”
王兴奎介绍了一句，又道：“我让人对手术室和这里做了处理、布置和消毒，已经完全能够当作治疗室来使用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做好个人消毒，穿戴好消毒衣和王医生一起走进了手术室。
只见廖雄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身上的数据线连接着检测心率、血压、血氧饱和等生理指征的监测仪器。
旁边还放置着呼吸机、喉镜、除颤仪等预防意外的抢救仪器。
等下的检查中要用到的超细支气管镜、超声波仪器、穿刺用品等也摆放好了。
在手术台旁，还守着两位青年医生。
余至明一番检查下来，发现各项准备工作都做的齐备了。
“把监测仪器、维生设备，还有房间的抽风换气设备都关掉，对我来说太吵了。”
王兴奎见两名青年医生都朝自己看过来，道：“按余医生的吩咐去做。”
他又补充说：“余医生现在是手术室的老大，我们都必须听余医生的指挥……”
待自己的吩咐得到执行后，余至明看向手术台上的廖雄。
“支气管镜检查和穿刺，都会造成一定的痛苦，你是局部麻醉？”
“还是全麻？”
廖雄道：“我做过好多次支气管镜检查，适应力和承受力很强，不用麻醉都行。”
“那就不用麻醉！”
余至明做了决定，先上手再次确认了一番廖雄双肺的十三个异常点，接着拿起超细支气管镜准备操作。
一位青年医生就把超声波仪器推了过来，使用这种超细支气管镜探查肺部的小气管，有时需要超声波仪器做引导和定位。
“我不需要超声引导……”
余至明有过支气管镜的使用经验，不过对于超细支气管镜，他还是第一次操作。
相对颅内血管介入手术的操作，这超细支气管镜的使用就相对简单了不少，余至明稍作熟悉，就掌握了。
在实际的操作中，余至明在脑海中自带导航，只用了三分多钟，就很是顺利的抵达了第一处小气管的异常点。
“王医生，你经验丰富，判断一下！”
王兴奎凑了过来，看着超细支气管镜探头传导在显示器上的影像，分辨了片刻。
“这是炎症形成的结疤，堵塞了小气管，既然发现了，就疏通一下吧……”
余至明用时近半个小时，通过超细支气管镜一共抵近检查了八处小气管的异常点。
其中有五处是因为之前的炎症产生的疤结，另外三处是钙化点造成的异常。
都不是让廖雄肺部炎症不断的缘由。
余至明昨天一共探查出十三处异常点。
还没有探查到的五处，是因为距离和角度等原因，即便以余至明的本事，超细支气管镜也难以抵达观察。
穿刺检查，就变得不可避免。
余至明取出超细支气管镜，询问廖雄可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
廖雄语带跃然道：“余医生，我绝对不是拍你马屁。我做了这么多次支气管镜，这一次，除了一些异物感让我有些不舒服外，就基本上没有察觉到什么痛苦。”
“余医生，你的操作真的是绝了。”
“还有，还有……”
廖雄深呼深吸了一下，面露欣喜道：“我感觉呼吸轻松了许多，也畅快了许多。”
“感觉肺部舒服了不少呢。”
王兴奎道：“这是自然，余医生可给你疏通了八根出现了堵塞的小气管。”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只是疏通了八根小气管而已，且之前也没有完全梗阻严实。
呼吸变轻松，肺部变舒服的效果，肯定是有，但也就微微提升那么一点。
廖雄的明显感受，更多是心理因素。
余至明叮嘱道：“接下来要做肺部穿刺，要给你局部麻醉。”
“还有，你需要控制住自己，不能咳嗽，要是我穿刺时，你突然咳嗽，扎错位置了，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廖雄表态道：“余医生，请放心，我一定忍住憋住，不会咳嗽影响穿刺。”
余下未检查的五个异常点，左肺两处，右肺三处，余至明用符号笔在廖雄的胸口部位做了标记后，由青年医生做麻醉注射。
一两分钟后，余至明等麻醉起效，拿起细长的穿刺取样针就干脆利索的扎了下去。
那随意的模样，看的王兴奎有些心惊。
只是他也晓得，看问题不能看表面，这未尝不是余至明胸有成竹的表现。
下一刻，他就看到余至明拔出穿刺针，接着把穿刺针里取样出来的组织推出在了标本盒子里。
王兴奎的眼睛立时瞪大了一圈。
他发现，这次穿刺取出的物体中有一个半个芝麻大小的黑点。
这就是导致廖雄咳嗽不断，肺部感染不断的罪魁祸首？
余至明见终有发现，也是相当高兴。
只是这黑点具体是啥东西，他一时也分辨不出来，还要送去实验室做检查。
这时，他耳边响起王兴奎的声音，“余医生，有了这个发现，剩下的四个异常点的穿刺检查，还要做吗？”
这个……
肺部穿刺取样检查，是一种创伤检查，有气胸、血胸、咯血、感染等风险。
虽说余至明对自己的操作有自信，但问题已大概率找到，还有必要再做穿刺吗？
余至明犹豫了片刻，说：“还是继续做吧，防止万一。”
王兴奎见余至明做了决定，虽然心中有不同意见，但没有再出言劝阻。
他看着余至明出手麻利快的做了第二次穿刺，第三次穿刺，第四次穿刺……
看清楚第四次穿刺取出来的物体，王兴奎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竟然又有一个小黑点。
看到这个小黑点，坦白的说，余至明心中的意外并不比王兴奎医少多少。
虽然他嘴上说以防万一，但心里没想着真有万一发生，不过是出于谨慎，做了把穿刺全部做完的决定。
看着王兴奎投过来的“彻底服了”的目光，余至明一副风轻云淡，没什么大不了的高人风范，做完了第五次穿刺。
最后这一次的穿刺，没有震惊发生。
余至明把穿刺针放在一旁，对王兴奎道：“王医生，我先撤了，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了你了。”
因为接连五次穿刺，廖雄还需留在手术室观察一些时间，防止不良后遗症发生。
王兴奎赶紧回道：“余医生，你放心回去，这里就交给我了。”
“实验室的分析结果出来，我会在第一时间进行告知……”
余至明离开手术室，汇合了等在外面的张海，原路返回……
他走出电梯，就看到青柠等在外面。
“怎么在这里等着？”
青柠上前挽住余至明的胳膊，笑着说：“等你完成工作，一起回去吃饭饭呀。”
“我这样做，是不是很有贤妻的范？”
余至明笑着点了点头。
青柠又叽叽喳喳的说：“刚才和沫沫联系，她显摆告诉我，上午她和段怡在樊真工作室做模特练习，大发神威救了一个模特。”
她不等余至明询问，接着述说道：“说是那个模特通过吃减肥药和过度节食等不健康方法来减肥，让心脏受到严重伤害，在今天的练习中产生了恶性心律失常和心脏骤停。”
“沫沫说，她和段怡一起通力合作，力挽狂澜把那个模特给抢救了回来。”
余至明笑着说：“这是周沫在给自己脸上贴金，有段怡在，她最多打打下手。”
青柠嘻嘻笑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沫沫还说，樊真为感谢她们没让她的工作室出现人命事件，免了她们全部的学习费用呢。”
话语间，他们就来到主体建筑的大堂，朝门口走去。
青柠忽然指着进来的一位中年男子喊道：“至明，快看，早上那人！”
余至明看向迎面走来的男子，立时察觉到他就是早上雨中打伞散步，走路有些别扭的那人。
没有了伞的遮掩，余至明看到这人五十岁上下的年岁，方脸，留着一头短发。
短发男人听到了青柠的声音，也察觉到了余至明的打量，直接走了过来。
“有事？”
余至明的目光落在了男子的右髋关节部位，直接了当的问：“你的右髋关节，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
短发男子摸了一下自己的右大腿，说：“这段时间，早上醒来，有时有一些酸酸的感觉，不过走走路，活动一下就好了。”
“来这里做了一次详细的体检，医生说是腰椎轻度磨损造成的。”
余至明直觉告诉自己，应该不是腰椎磨损的缘故，是另有原因。
他抬起手，示意了一下，问：“介意我给你检查一下右髋关节呢？我也是一名医生。”
短发男子轻笑道：“怎么会介意？我知道你是谁，大名鼎鼎的余医生。”
“求之不得呢！”
余至明轻轻一笑，直接就在原地对短发男子的右髋关节部位拍按了起来。
一分多钟后，余至明直起了身体。
“你的股骨头出现了坏死迹象，积极治疗的话，还是有治愈可能的，至少能大幅度减缓坏死的速度。”
把检查结果告知对方后，余至明就和青柠手拉手离开了。
一出门，余至明就忍不住问青柠，“哎，你怎么认出的他？总不会是记住了他的走路姿态了吧？”
青柠抿嘴轻笑道：“他的衣服鞋子没有换啊，还是早上那一身。”
余至明晓得，这次是自己犯傻了，竟然忽略了最普通的辨认人方式……
回到入住的二层小楼，余至明稍作洗漱和休息，工作人员就送来了晚餐。
半个多小时后，还在吃晚饭的余至明收到了王兴奎医生的消息。
从廖雄的肺中取出的小黑点，是一种野生植物的种子……

第1133章 馈赠
周四，余至明和青柠就度假疗养中心的娱乐休闲项目，好好的体验了一番。
周五上午，继续体验……
不过到了下午，余至明感觉有些无聊了，内心的责任感驱使他要做一些正经事。
思虑片刻，他决定拨打有钱老板的电话，邀请他们参加慈善盛典。
余至明通过手机进入自己的电子邮件，找到周沫发来的邮件，打开附件……
他就发现，周沫作为助理的工作做的还是挺细致的，整理的老板信息，除了个人基本情况，还有家庭状况，名下企业，预估资产，过往慈善捐赠信息等等。
余至明大体过了一遍，觉得这信息收集的相当全面，默默的给周沫点了一个赞。
接下来，余至明开始拨打第一个号码。
第一人是京城的葛云伦。
他的儿子曾经被余至明诊断为相当罕见的人类嵌合体。
余至明把葛老板电话拨通，但手机中响起的却是“您拨打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
余至明没有在意，作为一个大老板工作繁忙，一时不方便接电话，实属正常。
他接着拨打了颅底肿瘤患者张涌的电话，得到的回馈依然是“您拨打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
余至明又拨打了第三人的电话。
这人是京城的高甫，余至明检查出他不仅有了癌症，心脏还有严重问题。
在余至明的建议下，高甫先对心脏养护了一个月，才接受了癌变组织切除手术……
“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暂时……”
余至明结束通话，忍不住皱眉道：“接连三人没有接我的电话。今天是什么日子？全国的老板都在忙重要事或是在开会吗？”
青柠给余至明端来一杯水，说：“我记得，今天不是政府的重要会议日期。”
“不过，按理说，他们接到你的电话，即便有重要事情处理，也应该在第一时间接起，说明情况再另外约通话时间，而不是直接了当的拒接你的电话。”
余至明想到了一点，说：“我们筹办的慈善盛典也算是声势浩大了。他们或是猜到了我这个电话的目的，不想捐赠，就干脆不接我的电话了？”
青柠轻轻摇头道：“应该不至于，他们都身家不菲，不差我们这点慈善捐赠。”
她忽然想起一事，问：“至明，你和他们交换的联系方式是这个号码吗？”
这……
余至明想明白了一点，面露讪讪的说：“是周沫手中的那个号码。”
“他们给我的应该是个人联系号码，像我一样设置了只有通讯录上的号码才能接入。”
余至明郁闷道：“这样的话，只能是休假结束回去后再联系这些人说慈善一事了。”
青柠嘻嘻笑着说：“休假就完全不要想工作了，看，老天爷都不配合你。”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这不是老天爷不配合，这是我准备不周。”
除了和老板们联系之外，余至明在这个难得的休假还准备了一个工作。
研究有南海东之称的诊断专家阎海东医生交给他的一份一直还未确诊的疑难杂症病情资料。
只是，余至明刚刚泛起的工作热情，被电话打不通给浇灭了，身心懒懒的暂时不想去研究那一份病情资料。
青柠见余至明有些百无聊赖，伸手在他的胸口上画小圈圈，媚眼如丝道：“我们去操练一下生命诞生的过程？”
余至明有些意动，起身准备离开二楼的观景房，却看到廖雄朝这走了过来……
余至明在一楼客厅接待了廖雄。
“余医生，虽然胸口还有些疼，但昨夜是我这几年睡得最踏实的一晚，多年的顽疾缘由在您的见微知著之下终于被铲除。”
廖雄朝余至明鞠躬道：“余医生，谢谢您，这几年，我真的是……”
“真的是……”
被余至明搀扶起来的廖雄，似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最后化作了一句。
“一言难尽啊，咳咳……”
余至明等廖雄止住咳嗽，说：“你这咳嗽是多年支气管和肺部炎症导致的后遗症，虽说炎症根源被铲除，但咳嗽不会很快消失。”
“你还需要长时间的休养恢复，还有你身体的抵抗力，也是一个长期恢复过程。”
廖雄颔首道：“病去如抽丝的道理，我是明白的。一想到我今后将是缓中向好，不再是以前那样病病歪歪，我就开心不已。”
停顿一下，他又一脸郑重的说：“余医生，在疗养中心这里受条件的限制，我只能口头向您表达感谢，等我回去后一定好好的备一份心意上门答谢。”
余至明拒绝道：“不必如此，对你的医治，算是我打发时间的顺手而为，无须特意备心意来答谢。”
廖雄严肃认真的说：“对余医生您来说，是顺手而为，对我来说，却是不亚于一次重生，这份恩情，一定要好好答谢。”
下一刻，他又转而说：“余医生，您就是行走在人间的医神呢，每到一处，都挽救健康和生命。我可是听说，您又火眼金睛的诊断出一人的股骨头坏死？”
中国人说话就是邪呢，廖雄的声音刚落下，余至明就看到昨晚那一位短发男子出现在了小楼前。
他也是来向余至明表示感谢的。
“就在刚才，我从王兴奎医生得到了几位医学专家的会诊结果，确认是股骨头坏死。”
短发男子轻叹道：“如余医生您所说，他们也说我这股骨头坏死属于非常早期阶段，还有逆转和治愈的可能。”
“关于这治疗，余医生您可有建议？”
余至明一五一十的说：“我一向是擅长发现问题，短于解决问题，尤其是对于比较复杂和治疗比较困难的疾病。”
“建议你去咨询知名的骨科专家。”
廖雄接过话，说：“擅长开方治疗或手术治疗的医疗专家，何止成千上万，但次次能精准找出问题，发现病因的医生，却只有余医生您一人。”
“治疗具体病症这种技术含量不太高的工作，不配占用余医生您的宝贵时间。”
余至明忍着笑，说：“不能这么说，对患者来说，最重要的是结果，把病给治好。”
廖雄轻笑道：“问题是没您及时准确的找出病因，想把病给治好，也难于登天啊。”
余至明谦虚道：“我和负责治疗的医学专家是相互倚重，缺一不可……”
廖雄和短发男子没有多占用余至明的时间，在恭维了他一番，又再次表达了感谢后，就一起告辞离开了。
但是还没过几分钟，王兴奎医生就来到小楼拜访余至明了。
“余医生，我也是过来表示感谢的。说来惭愧，因为我们能力不足，一直没能发现廖同志肺炎不断的真正病因，也没能发现褚同志的股骨头坏死。”
王兴奎笑着说：“我现在最大愿望就是余医生你能喜欢上这里，每年都来这里休假。”
余至明也笑道：“这里确实是山青水美，风景宜人，我也很喜欢。不过明年是否再次来休假，就不好说了，毕竟时间还长。”
王兴奎笑呵呵的说：“要是余医生明年再来，希望我还能在这见证你的风采。”
余至明打量着对方的脸色和身体，说：“以王医生你的心脏和身体情况，只要不出现极速恶化，坚持到明年是大概率。”
王兴奎笑道：“借你吉言了。”
停顿两秒，他又转而说：“一般到了周日，一些人会走，也会有一些人会到。疗养中心一般会在周六，也就是明天，举办一个联谊会。”
“余医生，你在疗养中心受欢迎的程度肯定排在第一了。”
“你会参加明天的联谊会吗？”
余至明摇头道：“不会参加，我不太喜欢太过热闹的场合。”
王兴奎轻哦了一声，换了一个话题，说：“我之前在解放军总医院工作，主要也是做疑难杂症的诊治。后来我的心脏出了问题，不能再从事强度高压力大的工作，就来到了这里，一晃就七八年过去了。”
“这里的工作有些清闲，我除了对前来度假疗养的同志们做一番健康检查，预防一些突发的身体健康问题，基本没啥事。”
“这期间，我对之前的工作做了一番总结，写了一些东西。”
说着话，王兴奎把一个优盘递了过来。
“余医生，这是我整理的一些病例，还有一些诊治心得，送给你做参考资料。”
“使不得，使不得！”
余至明赶紧的拒绝道：“这是王医生你的心血总结，宝贵无比，我怎么能接受。”
王兴奎轻笑道：“这里面是复制粘贴的资料，我在电脑上留有备份。”
“说实话，这里面的东西，对余医生你来说或许就没有多大的作用。我这是见到余医生你医术惊人不说，还仁心仁术，就厚着脸皮送东西和你攀些交情了。”
对方都这么说了，余至明也只好双手郑重接过王医生的优盘。
“王医生，我一定会认真拜读和学习。”
王兴奎笑容满面道：“这里面的东西能对余医生你有些许的帮助，我就心满意足了。”
送出优盘后，王兴奎没有多待，闲聊几句后就告辞离开。
余至明拿着优盘，站了小楼前，看着王兴奎离开的背影。
“至明，这里面的资料很宝贵？”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这是一名医生几十年积累的病例和经验总结，自然贵重无比。”
青柠轻哦了一声，问：“你说他的心脏不太好，还能支撑多久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没有对他做过细致的身体检查，从现有的情况来推断，大概还有两三年的时间。”
“如果中间突然出现恶化就不好说了。”
“当然……”
余至明又道：“如果他幸运的再移植一颗健康的心脏，再多活一二十年也有可能。”
青柠轻哦了一声，说：“他嘴上说着攀关系，却没有说任何的请求，我猜，他这是为家人谋划，把这份关系用在他们身上？”
余至明看向青柠，问：“为什么不是见我天纵英才，就起了爱才惜才之心，想着让我成长更快一些，成就更高一些？”
青柠嘻嘻笑道：“你说的这种人，肯定是有，但绝对是少之又少。绝大多数人做事还是出于利益的考量，或是爱才和私利兼顾。”
“要是王医生因心脏问题故去，他的家人有事求到你这里，你会拒绝吗？”
余至明眉心蹙起道：“礼尚往来，在能力范围之内，肯定会帮一帮啊。”
青柠眉梢一挑，轻笑着说：“看，王医生送你资料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她又补充说：“当然了，通过这种方式结下善缘，我也是不反对的。”
“就像是我们古家，这么多年，通过家族慈善基金资助了不少优秀学子。”
“他们中的一些人有功成名就的。”
“家族碰到难事，正好在他们某人的能力范围内，家族肯定也会利用早年资助的情分请他相助。”
青柠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缓缓的说：“至明，如今的你已经今非昔比。”
“一些所谓的馈赠，能不接受还是不要接受的为好，或许将来会让你付出更多。”
这话，余至明听着有些不舒服，但也晓得青柠是为自己好。
“青柠，我心中有数，晓得轻重，一些明显不合理的馈赠，我是不会收下的。”
“至于将来可能的求助请求，我肯定会斟酌和衡量，不合理的，超出我能力范围的，我自然不会傻乎乎应下。”
青柠笑吟吟道：“至明，我就是有感而发，胡言乱语的说的不一定对，你心中有数就行了。”
这时，余至明听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返回客厅，拿起手机见是周沫来电。
“什么事？”
周沫在电话里语带快速的介绍说：“隋驰和他女友的前男友打架了，在医院打的，打的还挺严重，说是把人给打骨折了。”
“如今人被带去派出所了。”
“余医生，这可怎么办啊？要是判刑坐牢，隋驰可就做不成医生了……”

第1134章 以势压人
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余至明没有耽搁，立时拨通了华山医院所在地派出所副所长靳峰了解情况。
电话很快接通，面对余至明的询问，靳峰副所长把当前查到的事情经过做了述说。
隋驰女友赵芳的前男友，今上午来华山医院探望赵芳母亲，还向赵芳提出了复合。
赵芳一口拒绝，还嘲讽了几句。
那家伙不知是被说中了痛点，突然对赵芳恶言相向，正好被赶来的隋驰听到。
“余医生，也不怪隋医生动手打人。那家伙是一点口德都没有，说的话太过难听，我了解情况做笔录，都有些气涌上头。”
靳峰在通话里为隋驰开脱一句，又道：“只是隋医生率先动手，那家伙右手臂骨折，牙齿也被打掉了一颗，伤情鉴定，怎么也是一个轻微伤。”
“这就有些不好办了。”
余至明问道：“那家伙还手了没？”
靳峰回道：“还了几下，不过他远不是隋医生的对手。”
“验伤，隋医生身上连个青肿都没有。”
余至明赶紧道：“只要是还手，再加上那家伙出言不逊在先，就是互殴了吧？”
下一刻，余至明就听靳在电话里道：“定性互殴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他身上的伤，也是切切实实的。”
余至明之前一直对互殴的判定大有意见，现如今觉得这个判定再好不过了。
果然，立场决定观点。
余至明道：“靳所长，隋驰是一位很有前途，认真负责的医生，他这一次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靳峰在电话里说：“余医生，我一定积极调解，让这件事能有一个妥善的结果。”
“只是现在，那家伙的态度相当坚决，坚决要求公事公办，不肯和解。”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靳所长，还请你替我转告隋驰医生，就说这件事我知道了，让他不用担心，我会让人处理好的。”
靳峰道：“余医生，请放心，我一定一字不差的转告隋医生……”
结束了与靳峰的通话，余至明紧接着又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
电话接通，余至明不客气说：“大舅哥，我知道你本事大，帮我把隋驰给捞出来。”
“隋驰？他怎么了？”古青冉不解的问！
余至明简单的把隋驰犯下的事情说了说，又接着道：“隋驰和他女友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那个男的，女友母亲患病不尽心尽力，如今病情好的七七八八了，却来求复合。”
“这人的人品，可见一斑。”
古青冉哦了一声，说：“这种家伙，想要和解也容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拿钱砸了。”
余至明坦言道：“大舅哥，我不是舍不得钱，但是用钱砸这样的家伙，我不太舒坦。”
“你还有其他的法子没？”
古青冉在通话里呵呵笑道：“不用钱砸，那就只能是以势压人了。”
“这是有权有势之人常用的办法，以你如今的地位和关系，也能做到这一点了。”
古青冉又介绍说：“通过各种途径来威逼利诱，让他的工作单位，家人和亲朋好友向他施压压力，迫使他和解。”
“还有就是挖地三尺查他是否有违法乱纪之事，不能对外人说的隐私之事来要挟他。”
余至明哦了一声，当即决断道：“那就以势压人了，做人恶霸一点，不好惹一些，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
“大舅哥，可以直接打我的名号。还有，谁要是能解决此事，我欠一个人情。”
古青冉笑道：“如今你的人情可是难得的很，有你这句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至明，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下午过三点，滨海国际机场。
今天是丁晔乘坐飞机前去德国的日子，她和来机场相送的家人、段怡等亲朋挥手作别，和未婚夫古青炘一起过了安检。
古青炘将会陪同丁晔前往德国，并留在德国几天帮丁晔安顿好再回来。
两人来到登机口附近，找了空闲的座位坐下，等待登机广播。
丁晔取出手机，找到周沫的号码拨了过去，不过紧接着又结束了通话。
“唉，我现在帮不上忙，没有必要为了知道打人事件的最新进展就打扰周沫。”
古青炘安慰道：“你不用太过担心，既然余至明接手处理，隋医生就不会有事，至多赔点钱而已。”
丁晔转头看向古青炘，突然问：“如果有人辱我骂我，你会不会打他？”
古青炘没有半点犹豫道：“肯定会，打掉他满嘴牙，打的他生活不能自理。”
丁晔轻哼一声，又接着说：“就你这小身板，说不定打人不成反被打呢？”
古青炘赶紧介绍说：“你别看我身体有些单薄，我告诉你，我们古家人从小都学过武术和搏击。虽说我荒废多年，但底子还是有一些的，对付一两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停顿一下，他又轻笑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青柠在搏击方面投入了很多精力，很能打，对付三五个余至明，绰绰有余。”
“青柠真有那么厉害？”丁晔有些惊讶。
古青炘点头道：“可能比我说的还要厉害一些，她曾跟着专业搏击教练学了好几年。”
丁晔啧啧道：“这么说来，我没有下手抢余医生还是明智之举，不然就会被痛扁了？”
注意到古青炘脸色有些黑，丁晔轻笑着问：“怎么？吃醋了？”
古青炘轻轻点头道：“有一点，不过余至明是人中龙凤，又对你多有帮助，你对他有些好感，再是正常不过了。”
丁晔在古青炘脸颊上亲了一口，说：“别拉着脸了。我和余医生，你可以想象成粉丝和偶像的那种关系。”
古青炘表情变好了许多，轻轻点头道：“余至明确实能称得上医疗界的大明星，现象级神医，我也是深深佩服的。”
停顿一下，他又道：“从去年到现在，我们宁安医药的股价已涨了近三倍，基本上都是因为余至明带来的利好消息。”
“余至明对于宁安，对于我们古家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任何人。”
古青炘又缓缓的说：“所以，余至明和青柠的婚姻，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丁晔微微一怔，问：“爱情这东西，虚幻飘渺，你们也能管的了？”
古青炘笑了笑，说：“事在人为啊。”
丁晔见这家伙笑的别有意味，想到了一种可能，质问道：“你和我在一起，不会是家族安排给你的任务吧？”
“目的就是让我不对青柠构成威胁？”
古青炘斜了她一眼，说：“你可真会联想，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任务？我就是单纯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
丁晔哦了一声，说：“也是呢，按理说对青柠威胁最大的，应该是周沫才是。”
“你们最应该对周沫使美男计。”
她又呵呵笑道：“只是找一个在各方面都能和余医生，不说分庭抗礼了，就是不那么被碾压的美男，不那么容易，是不是？”
古青炘轻笑道：“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古家不会做这种事情。”
“再有，余至明也不是那种见异思迁，喜好美色之人。”
对这一点有切身体会的丁晔，深有同感的颔首说：“确实，余医生是我见过的最洁身自好，不贪恋美色之人。”
下一刻，她又凶巴巴的说：“古青炘，我不奢望你能像余医生那般抵抗住美色的百般诱惑，你要是没能抵抗住诱惑最终做了错事，最好是坦白告诉我。”
“那样的话，我或许还能网开一面。”
“要是最后被我发现……我可是内外科兼修，做手术也是一把好手，我就趁你睡着把你捆在床上给……”
丁晔以手作刀，做了一个下切的威胁动作，嘴上同时道：“骟了！”
她这话一落下，就听到了轻笑声，不由的抬头看去。
只见斜对面的一个漂亮的长发女生赶紧的绷住了嘴，不敢与她对视。
丁晔脸上露出笑容，问：“你也是去德国？你一个人？”
“去学习？旅游？还是投亲访友？”
面对丁晔的询问，长发女生不好置之不理，面露笑容，客气的回道：“去旅游，也去找在那里留学的一位好朋友。”
说到这，她眉心突然蹙起，嘴角也抽动了一下，手也放在了小腹之上。
看到这幕，丁晔问：“你这是肚子疼？”
长发女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提前来情况了，这里的冷气又有些足。”
丁晔哦了一声，打量着穿着比较单薄的长发女生，说：“德国气温要比我们这里低上几度，建议你再多穿一件外套。”
长发女生道谢了一句，说：“到飞机之上再说吧，向空姐多要一张毯子。”
说着话，长发女生又痛的嘴角抽了下。
丁晔出于职业习惯，关心的问：“你是有痛经的习惯？还是就这次突然疼痛？”
她又自我介绍说：“我没别的意思，我是华山医院的一名妇科医生，就是了解一下。”
听到对方是妇科医生，还是华山医院的，长发女生立时介绍道：“美女姐姐，我以前来情况时也痛过，但没有像这次这般痛。”
“是昨晚没睡好，心情兴奋的缘故吗？”
知道对方这一次是提前来情况，还有疼痛加剧，让丁晔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她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了听诊器，问：“介意我给你检查一下吗……”
长发女生和古青炘换了位置，让丁晔给她做了腹部的听诊叩诊。
丁晔这一次的听诊叩诊做的时间格外长，足足四五分钟才取下听诊器。
她一脸严肃的说：“我强烈建议你中止去德国的旅游计划，去医院做一次详细检查。”
“你的情况，要比痛经严重多了。”
“美女姐姐，是什么问题？”长发女生一脸担心的问。
丁晔沉声道：“具体是什么问题，我没有余至明医生的本事，一时也确定不了，但我能肯定，你的子宫出了不小的问题。”
长发女生又问：“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谈论医学天才余至明医生。”
“敢问美女姐姐，你和他？”
丁晔回道：“我和余医生是同事和朋友，不仅如此，他对我有授业之实。”
“对子宫的叩诊就是他传授给我的。”
丁晔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拿出手机把自己拍摄的和余至明的一些合影，还有一起为华山医院拍摄的宣传广告展示给了对方。
长发女生不再怀疑，起身道：“美女姐姐，身体要紧，我不去德国了，这就去退票去医院做检查……”
古青炘看着长发女生拉着小号行李箱脚步匆匆的离开，对丁晔道：“你就不怕出现误诊，人家找你赔偿损失？”
丁晔横了他一眼，说：“我怎么会误诊？我跟余医生学到的又不是假把式，这段时间在医院，也用实践证明了。”
“我还想着用这一手本事，好好的震慑一番德国佬呢……”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接到古青冉电话。
“至明，那小子在滨海的一家国企工作，他的父亲在地方上的烟草局工作。”
古青冉轻笑道：“这就好办多了，完全可以用他们的饭碗来做威胁。”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大舅哥，这件事你轻车熟路，我就委托你来全权处理了。”
古青冉赶紧为自己分辨道：“至明，听你话的意思，我好像经常以势压人一般。我可告诉你，我更喜欢用钱砸人。”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也不要做的太过分，医药费和适当补偿，还是要给的。”
古青冉在电话那一端嗯了一声，又转而问：“今晚上，秦老、叶老、刘老、白老再次齐聚滨海为汪医生诊治，你会远程参加？”
余至明轻叹道：“汪医生的身体检查结果，我已经告知了他们。他们具体如何诊治，我掺和不上。”
“不过，我的手机会一直保持畅通，防止他们有问题询问。”
就在这时，余至明就听到少年雷家骅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余大哥，余大哥……”
余至明结束了与古青冉的电话，看向气喘吁吁跑到近前的雷家骅。
“出什么事了？”
雷家骅语带急切的说：“余大哥，我今天才知道，你竟然那么厉害，什么病都能治？”
余至明轻笑着说：“肯定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就是一般厉害而已。”
“你有什么事？”
雷家骅道：“余大哥，我有一个好同学的姐姐，突然就不会说话了，去了京城据说是很厉害的大医院也没有治好。”
“余大哥，你能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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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更适合做医生
余至明关于雷家骅那位好同学的姐姐，多问了几句，晓得她今年十五六岁，约在一年半之前突然失语。
余至明还了解到，仅是有了失语症状，其他方面和以前一模一样，并没有异常。
他给了新认识不久的少年朋友一个面子，“半个月后，可直接让你同学的父母带她来滨海华山医院找我。”
雷家骅用力点点头，高兴的说：“我回去就第一时间把这好消息告诉她和她爸妈。”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大哥，我们后天就离开这里回秦省的家了。到了寒暑假，我能去滨海找你玩吗？”
这个……
余至明婉拒道：“你有寒暑假，我没有寒暑假，需要工作，估计没时间陪你玩。”
见少年露出失落表情，余至明又于心不忍的说：“那个，你要是来滨海旅游，请你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雷家骅立时阴转晴，开心的说：“到时我给余大哥带我们秦省好吃的。”
“我们秦省好吃的美食，特别多。”
余至明应了一声好。
雷家骅又叽叽喳喳的说：“我爸妈说，滨海有好多很厉害的大学，只要我好好学习，就能去滨海上大学了。”
余至明轻笑着说：“只要你学习好，你就能够选择想去的城市，想去的大学。”
雷家骅又雄心壮志的说：“余大哥，我长大了要学医，和你一样成为很厉害的医生。”
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但余至明不好这个时间打击少年的学习热情。
“学医不仅辛苦，还要更高的学习成绩，你需要更加倍的努力才行。”
雷家骅表态道：“余大哥，我一定努力，回学校后一定不贪玩了……”
两人又聊了十多分钟，雷家骅怀揣着奋发向上，小跑着离开了小楼。
青柠看着少年又蹦又跳的离去背影，不由的乐道：“至明，真有你的，能和一个半大少年聊到一块去。”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少年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也没有小心翼翼，有啥说啥，和他们相处简单又轻松。”
青柠眉眼含笑道：“相比半大少年，刚出生的小宝宝心灵更是无瑕呢。”
余至明没有接她这个话茬，刚想转移话题，忽然听到了一种特讨厌的声音。
知了的叫声。
这还是余至明在今年首次听到蝉鸣，要比往年提前了不少，在老家时要在六月中下旬才能听到蝉鸣。
不过，这里更靠近南方，在五月末出现蝉鸣，应该属于正常的事情。
“青柠，你吃过结了龟吗？”
“结了龟？”
青柠思虑了片刻，才反应了过来，说：“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蝉的幼虫？”
见余至明点头确认，青柠摇头道：“从地里钻出来，脏兮兮的，没吃过！”
余至明轻笑道：“这结了龟在我们鲁省不少地方都是一道美食。油炸后，再简简单单的撒点盐，吃起来就香的很。”
“我们老家人还都说，一个结了龟的营养相当于一个鸡蛋。”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每天早上都有小贩来村子收购，五到八毛一个。”
“最多的时候一晚上，我和四姐能抓二百多个。一个夏季下来，我和四姐一年的学费，书本费，还有零花钱就全都有了。”
“走啊，我带你打蝉抓结了龟去……”
青柠随着兴冲冲的余至明出了小楼。
至于张海，因为度假疗养中心这里够安全，余至明这两天没有让他再寸步不离的跟着，让他自由活动，也松快一下。
余至明迎着蝉鸣的声音，沿着健身道走了七八十米，来到湖岸旁的几棵柳树前。
他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头，用力投出去。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蝉鸣随即消失。
余至明很是满意，还高兴的拍了拍手。
就是这时，一个不悦的男子声音响起。
“我说小伙子，这只蝉碍着你了？”
“夏天的第一声蝉叫，才刚听了几声响，就被你给弄没了。”
余至明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湖岸边，有一套石桌和石凳，石凳上坐着一位七十岁左右，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身旁站着一位三十多岁平头男子。
余至明走近了老者几步，发现石桌上摆着一副象棋残局。
在棋局的另一侧还放着一部平板电脑。
有声音从平板电脑里传出，“赶紧的走棋，我看你怎么破我这绝杀？”
很显然，这位老者正通过网络与棋友进行远程对弈。
余至明瞄了一眼残局，发现红棋，最多两步就会被彻底将死了。
矍铄老者对着平板电脑道：“刚有了一个破解思路，就被人给打断了。”
“这一局，算你赢了。”
“今天就到此了。”
说着话，矍铄老者伸手在平板电脑上轻点了几下，接着抬头看向了余至明。
余至明尊老，客气道歉道：“我听着这蝉叫有些刺耳，就忍不住给给打了。没想到老人家你喜欢听，是我手欠，对不起了。”
矍铄老者轻哼一声，说：“我也不喜欢蝉叫，不过夏天第一声，总得宽容一些。”
余至明不想和老人家质辩，耐着性子赶紧的应了一声“是”。
矍铄老者扫了跟着过来的青柠一眼，又把目光投在余至明身上，伸手指了指石桌上的棋子，问：“会下吗？”
“略懂！”余至明很是谦虚。
“来一盘？”
余至明也是一时闲着无事，也有些手痒，就应了一声“好”。
他在老者对面坐下，伸手选择了黑棋。
双方很快把棋子摆好，矍铄老者也没客气，直接来了一个当头炮……
余至明下棋是走一步看十步，喜欢后发制人，陪着老者来回下了几步，就发现老者下棋是大开大合，杀伐果断。
对手是这种下棋风格，余至明比较喜欢，相对来说，属于他的克制类型。
两人在棋局的中盘经历了一番你来我往的厮杀和兑子后，余至明突然用自己横冲直撞的车吃了对手的炮。
这一步，让老者陷入了沉思，迟迟没有用自己的马把余至明的车给踩掉。
他对着棋盘又思虑了两三分钟，抬头看向了余至明，仔细打量了起来。
“小伙子，你对象棋何止是略懂，简直是深藏不露呢。”
“步步为营，然后突起奇招，以正合，以奇胜，你这是深谙兵法之妙啊，妥妥的军事指挥官的料。”
矍铄老者赞叹了一番，突然问：“小伙子，你多大年纪了？”
“二十七了。”余至明回道。
老者轻笑道：“才二十七，可以可以。哎，我看你身上没有兵味，想不想成为一名光荣的军人啊？”
他又接着解释说：“不是让你去当大头兵，是去读军校，从军官做起。”
余至明轻笑道：“多谢老人家厚爱。我如今是是一名医生，和平年代，我觉得，作为一名医生更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小伙子，此言差矣。”
老者一脸严肃的说：“忘战必危，和平年代，更要积极加强军队建设，吸收优秀人才。尤其是我国，大环境很不乐观，一直被列强虎视眈眈，亡我之心不死。”
余至明咧嘴道：“国家危难之时，我肯定是义不容辞，投笔从戎。”
“不过现在呢，我还是用自身所长治病救人，做出的贡献更大。”
老者郑重其事道：“小伙子，你又想岔了。如今的战争不比之前，往往是几周，甚至几天就能分出胜负。”
“如果我们不在战争开始前把各方面的人才准备好培养好，想通过战争来培养人锻炼人，黄花菜都凉了。”
余至明晓得能来这里的，都是有一些身份，从眼前老者的话语能判断出，他的身份或许会更高一些。
但这又能如何？还能强迫他放弃做医生去参军不成。
余至明懒得再和老者分辩，起身道：“这一局象棋也算是下完了，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我要去吃饭了，老人家，再见！”
余至明不等老者反应，直接转身就走。
青柠夫唱妇随的小快步跟上了……
矍铄老者看着余至明不客气离开的背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颔首赞许道：“挺有脾气，没有脾气可当不成一个好军人。”
“这么好的一棵苗子，不拉进军中实在是可惜了，查一下，他是谁家孩子。”
站在老者身旁的平头男子应了一声，取出手机，走远了几步，就联系了起来。
也就三五分钟，他表情很是精彩的再次回到了老者身旁。
“老首长，刚才那位年轻人名叫余至明，他是近一年横空出世的医学天才。”
平头男子拿起石桌上的平板电脑，通过网络调出了余至明的资料。
“老首长，您看，这位余医生的医学成就惊人，综合来看，他确实更适合做医生。”
老者用时十几分钟把网上有关余至明的信息大致翻看了一下，质疑道：“网上写的是真是假？其他的不论，癌症他都能治了？”
“他自己说的才二十七岁？”
平头男子轻声回报道：“应该都是真的。我已经了解到，这位余医生和我们军方有着密切的合作，帮着医治了我们不少人，所以才会来我们这里度假疗养。”
老者长哦了一声，感叹说：“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在各方面的表现都出类拔萃。”
“我的识人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锐利，只通过一局象棋，就发现了这小子的杰出。”
“只是可惜啊，他志在医学。”
平头男子没有出声附和老者，只是在平板电脑上又调出了几份信息。
“老首长，您看这些信息……”
“这位余医生还特别擅长陈旧复杂伤势的恢复，让一些因为意外事故不良于行的受害者重新获得了坐卧行走的能力。”
平头男子见老者看的比之前还要认真，小心翼翼的说：“老首长，江研究员被装甲车碾坏的双腿，或许有望……”
余至明吃过晚饭，又练习了一会儿二胡，好不容易等到了天蒙蒙黑，就再次拉着青柠一起出来找结了龟了。
只是他转了好几处树木多的地方，搜寻了一个多小时，愣是没发现一个结了龟。
“难道今天鸣叫的那只蝉，是严重早产爬出来的？还不到结了龟真正的出土时间？”
青柠笑着说：“那只蝉应该是哨兵啦，第一个出来侦查环境和危险的。”
“结果被你一石子打死了，其他的结了龟就知道外面危险，不肯出来呗。”
余至明笑着说：“蝉要是有这个本事，我老家村里的结了龟早就搬迁跑没影了。”
这时，余至明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又是周沫的来电……
“余医生，就在刚才，隋驰和对方签署和解协议了，对方不仅没有要任何的医疗费和赔偿，还向隋驰和赵芳做了道歉。”
余至明眉头一皱，问：“出口伤人，道歉是应该的。但医疗费和赔偿，一点没要？”
周沫在手机中介绍说：“是一分都没要。那家伙的父亲来了。”
“隋驰主动提出可以赔偿一些费用。那家伙的父亲表示，这本就是他的儿子做的不对。一开始就不该分手，要承担起责任。”
“既然分了手，做了取舍，就不该没脸没皮的再寻求复合。”
“寻求复合不成，不该恶语伤人。”
“那父亲说，他儿子一错再错，是他教子无方，被痛打一顿就是他儿子的报应和活该，隋驰和赵芳无须给任何的赔偿。”
周沫嘻嘻笑道：“不得不说，儿子是个混蛋，这位父亲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余至明不太认可周沫的观点，这位父亲之所以通情达理，肯定是古青冉做了一些事情，让他不得不通情达理。
只不过，他授意古青冉以势压人胁迫对方和解，就不方便向周沫透露了。
“周沫，你转告隋驰，事情虽然妥善解决了，但深刻反省是一定的。”
“作为医生，什么样的患者和患者家属都可能遇到，必须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然最后吃大亏的还是自己”
周沫嘿嘿道：“你放心啦，我一定一字不差的转告隋驰。”
她又在通话里接着说：“余医生，我接到消息，那位篮球少年今天在协和医院的手术非常顺利，说是重新打篮球是大概率……”

第1136章 不要招惹医生
晚上过九点，滨海君山府余家。
余朝霞用托盘端着两碗猪肚鸡汤出了厨房，就看到余向晚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哼哧哼哧的啃苹果。
儿媳妇姜枫规规整整的端坐在沙发上。
“姜枫，你好好坐着就行。”
余朝霞止住了想要起身迎接的儿媳妇，又接着说：“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又怀着孩子，别拘束着自己，怎么放松怎么来。”
姜枫应了一声，让自己的坐姿不那么正式，变得随意了一些。
余朝霞把猪肚鸡汤端给了两人的同时，开口问道：“房子看的怎么样？”
余向晚语带跃然的说：“房子都挺不错，一套一百八十多平，五室两厅。另一套稍微小了一点，一百六十多，四室两厅。”
“都是精装修，家具家电齐备，可以拎包入住的那种。”
余向晚又不忘补充说：“大姐，我和姜枫都相中了，楼层和房型都很不错。”
姜枫却犹豫片刻，说：“我听小博说，全季公馆的房子挺抢手，很少有房子出让。”
“这次之所以有人愿意转让这两套很不错的房子，是因为我们打出了小舅的名号，两家房东主动联系的。”
“妈，这会不会给小舅增添麻烦啊？”
余朝霞轻笑着说：“不用担心这个，这件事你小舅是知道的。”
停顿两秒，她又解释道：“你小舅说了，对方的目的，无非就是想着结交下关系，方便将来检查身体或是看个病。”
“他作为医生，这些工作是每日不断，给谁看病不是看？看病之余，还能顺便为家人谋点好处和便利，挺好。”
余向晚喝了一口汤，接过话说：“姜枫，就说你在瞎担心了吧？”
“我告诉你，老五和小博可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他们的关系形同……”
见大姐瞪向自己，余向晚赶紧的改口道：“形同那个父子。”
“这么说吧，老五的话对小博来说，比你公公的话管用。”
“小博要是欺负你了，你向老五告状，比向你公公告状管用多了。”
姜枫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余朝霞伸手戳了一下余向晚的头，道：“你就会胡乱咧咧。”
“姜枫啊……”
余朝霞叮嘱说：“小博要是有做的不对不好的地方，还不听你的管教，你就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是，妈！”姜枫轻笑着应道。
余向晚又开口道：“姜枫，那个，两套房子，一大一小，我为长，就直接做主了。”
“大的那套就给你们，毕竟大姐和大姐夫以后要跟着你们住，小了住不开。”
姜枫赶紧推辞道：“不用大房子，四室两厅就已经足够了。”
“其实，四室两厅我都觉得大了，三室正好，爸妈，我和阿博，再加上孩子正好。”
余朝霞轻笑着说：“孩子怎么也得至少要两个啊，三室可不够，四间是最少。”
下一刻，她又催促说：“哎，姜枫，快喝汤，要是凉了，就有些腥气了。”
余向晚放下喝了一半的汤碗，忽然道：“大姐，我和老五都在你眼皮下长大。”
“现在我和你儿媳妇同时怀孕，都需要照顾。当然了，老五那家伙也需要你的照顾。”
“你儿媳妇、我，加上老五，三选一，你只能选一个人照顾。”
“大姐，你选哪一个？”
余朝霞横了余向晚一眼，说：“我自然是选儿媳妇啊。儿媳妇和儿子将来可是要给我和你大姐夫养老送终的。”
“最重要的，你和老五又不缺人照顾。”
余向晚哼哼道：“老五要是知道你这个选择，肯定要伤心了……”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余至明，正在和国医圣手秦老通电话。
“余医生，要不是有你的发现在先，单从脉相上猛一看，汪医生就是属于病树前头万木春，阴极阳生好转之相。”
“当然了，沉下心细细脉诊，还是能察觉出一些细微的不妥之处。”
下一刻，秦老又在电话里坦诚道：“要不是我们知道你的发现，这细微的不妥之处，大概率就会被我们疏忽过去了。”
“由此可见，余医生你的见微知著，确实要比我们的脉诊之术更加精进。”
余至明没因秦老的夸赞而洋洋自得，问道：“秦老，你们可有商议出治疗之法？”
秦老的声音从手机中缓缓传出，“就汪医生的这种情况，实话实说，我们几个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经过我们几人的一番辩证和商议，又征得汪医生的同意后，决定以刘老的刺激和压制治疗为主。”
“治疗期间，还需余医生你及时又经常的反馈治疗效果，我们好做针对性的调整。”
余至明颔首道：“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和汪医生同在医院工作，也方便随时给他做检查。”
秦老希冀道：“所谓祸之福之所依，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希望汪医生这一次能够因祸得福，比之前的预计多活几年。”
下一刻，秦老又转而道：“余医生，我每年都有一些患者是属于油尽灯枯而亡。”
余至明晓得这所谓的油尽灯枯，其实就是生命衰竭直至老死。
这种死法，这在他老家，属于喜丧了。
秦老在通话里接着道：“这一类的病人，我们几个就商议着，以汪医生的情况作为参考，要是也能给他们种下肿瘤，借助肿瘤激发的生之力，或许能多活一段时间。”
余至明想也没想，直接反对道：“秦老，没必要研究这个吧？”
“无病老死，实属难得，没必要再让老人得上癌症，在病痛折磨中多残喘一些时日？”
余至明一直有一个观点，没有多少生活质量的煎熬活着，不如痛痛快快的离开。
他就听到秦老在通话另一端轻呼出一口气，又接着道：“余医生，你现在才二十几岁，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想象不到一些人到了老年后，是多么的惧怕死亡了。”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老人被无良商家和骗术低级的神棍给欺骗了。”
停顿一下，秦老又道：“余医生，我可以跟你打赌，是健健康康活五年，还是赖赖唧唧活十年，大多数老人会选择后者。”
余至明还没来得及回应，秦老的声音再一次从手机中传出。
“我现在就有一位病人，今年才七十一岁。但是由于他早年打拼太过，又没有注重保养，导致身体亏空严重，如今到了老年再想弥补，已经为时晚矣。”
“根据我的诊断，他也就还能坚持三五个月的时间。”
秦老在电话里突然问：“余医生，你对探查各种实体癌症格外的擅长，能否让一个人轻易又快速的得上肿瘤？”
这个……
余至明直接回道：“秦老，我是一名医生，怎么会研究让一人快速得肿瘤？”
他明白秦老问这个问题的用意，劝说道：“秦老，那人还有三五个月的活头，想必身体已经虚弱不堪，经不起您的折腾了。”
“我劝您老还是放弃吧。”
秦老轻叹道：“我当初知道事情不可为时，也劝说他吃好喝好，想开一点。但是他想不开，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救他一救。”
“汪医生的情况，给了我一些启发。”
安静片刻，秦老没有听到余至明的回应，就接着说：“余医生，长生不死一直是人类的追求，我们的这一项研究或许能让即将老死之人活的更长久一些。”
“你怎么一点不积极呢？”
余至明解释说：“老死在我看来是自然规律，我觉得，还是不要擅自改动为好。”
“还有，让一个人恰到好处的得癌症，想想就知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时间和精力有限，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这个方面。”
秦老轻哦了一声，说：“既然你不愿，也没有精力推进这项研究，就算了吧。”
他又转而说：“余医生，中医三堂争霸，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宣传，热度起来了不少。”
“我了解到，这段时间，京城的各家中医馆看病的患者，都增加了一两倍，去国医馆和同仁堂看病的患者，更是暴增。”
“不少中医人说，中医振兴在即呢……”
结束了与秦老的通话，余至明手机还没有放下，耳边就响起了青柠的声音。
“至明，能让即将老死之人多活一些时间，多有突破性的研究。”
“你真的没有多少兴趣？”
余至明点头道：“确实没多大兴趣。”
青柠忍不住好奇的问：“原因真的是畏惧自然规律？还就是没有时间和精力？”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除了它们之外，这项研究，会加剧社会的不公平。”
他又解释说：“说实话，我不看好能真正出成果，即便能在汪医生身上做到，其他人可没有汪医生这样的医疗条件。除了我之外，还有几位国医圣手尽心尽力。”
“即便这项研究真的出了成果，能享受这一成果的，肯定是非富即贵之人。”
“这些人本该自然的死去，被因为我们的研究成果多活了一些时间，这社会上的财富和权势肯定更向他们手中集中。”
青柠认同的点了点头，又开口道：“我觉得，秦老他们不会放弃这个研究。”
“至明，你别忘了，他们都不年轻了，都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距离老死不算远了。”
“秦老可也说了，很多老人都怕死。”
余至明沉默了片刻，说：“他们想要自己推进这个研究，随他们吧。”
“反正，我不会参与，也就是在汪梧医生的生命延续上多尽尽力。”
青柠轻笑着说：“你这算是双标了吧？”
“和自己有关系的，努力让他们活下去。没有关系的，让他们按照自然规律老死。”
余至明轻笑着说：“双标难道不是正常的吗？关心之人和外人，本就是两码事。”
“这倒也是。”青柠笑着附和了一句，又好奇的问：“那个，让一个人快速又容易的患上肿瘤，你能不能做到？”
余至明思虑了片刻，说：“让一个人一辈子不得癌症，不容易，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得上癌症，更不容易。”
“不过，最终让一个人得上癌症，我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
“当然了，这肯定要花费不短的时间，耗费很多精力。”
余至明沉吟着说：“通过身体检查，我能知道一个人的哪个脏腑最弱。”
“然后，我再通过有针对性的致癌物质进行刺激，用不良生活方式进行诱导，用放射性射线激发……”
“总之多管齐下，总有一天会有效果。”
青柠装出一副怕怕的模样，说：“至明，如果哪一天你对我厌弃了，不会不知不觉的让我得上癌症吧？”
余至明配合着吓唬道：“这很难说哦。所以，千万不要招惹一名很厉害的医生。”
“医生能救人，也能害人。”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一本正经的说：“我真想要害人的话，大概率不会采用癌症这个办法，太过费时费力了。”
“我对心脏特别熟悉，心源性猝死，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容易制造不说，还不易被察觉，对我来说就是量身定做。”
青柠轻哼道：“看来我得和家人交待好了，要是我突然猝死了，肯定是你的手脚。”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们谈论这个话题，有些怪怪的。我可是仁心仁术，除非我真的被逼急了，不会做这种极端之事。”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隋驰一事妥善解决，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那家伙的父亲还通情达理的不要任何的赔偿。”
古青冉语带讥诮的说：“那是因为他不通情达理，只能去接受调查了。”
“他知道自己是经不起调查的。”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至明，你许出去的人情，人家希望兑现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身体检查？癌症？还是疑难杂症？”
古青冉回道：“是一个疑难杂症，不是急症，具体的等你休假结束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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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 交换条件
时间滑过周六周日，转眼就到了周一，工作日的华山医院也变得更加忙碌了些。
休息了一周的段怡，一早赶到至臻楼地下三层大办公室，赫然发现隋驰已经在了。
段怡看了看腕表时间，才刚过早上的八点，忍不住问隋驰：“你是昨夜又睡在了这？还是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隋驰含糊着说：“昨晚上研究几份病情资料，不知不觉就晚了，就干脆没回去。”
他又接着说：“这里恒温恒湿，又安静，空气还富含负氧离子，在这里睡觉感觉比家里舒服，醒来还更加精力充沛。”
段怡深吸一口气，说：“确切有空气清新的味道，只是你也不能一天到晚的连轴待在医院啊，你就不怕身体垮了呀？”
隋驰沉默片刻，缓缓的说：“余医生屡次帮我，我无以为报，只能努力的提升自己，以期早日能助余医生一臂之力。”
段怡劝说道：“那你也悠着点啊，没日没夜的连轴工作和学习，你就不怕英年早逝？”
隋驰道：“我心中有数的。”
“有注意饮食，身体锻炼也有坚持，每天的睡眠时间，也没有少于七个小时。”
“我不过是把通勤的时间，也都用在了工作和学习上而已。”
段怡听他这么说，就没再劝说，转而关心的问：“打人一事，彻底过去了吧？”
隋驰苦笑一声，说：“在余医生帮助下，和解协议已签，那家伙不会再找麻烦，不过医院这边还有一关。”
“估计，最起码会有一个记过处分。”
段怡不在意的说：“只要不是开除，不被撤销行医资格，就都不是事儿。”
隋驰嗯了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停顿一下，他又道：“那个，等余老师回来，我请余医生，还有大家一起吃顿饭，一来感谢余医生和大家对我的帮助，二来也把赵芳正式的介绍一下。”
段怡眉眼含笑道：“哎呦，哎呦，为红颜一怒，还让感情快速升温了呢。”
“你们这是有结婚打算了？”
隋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都过了而立之年了，也该结婚了。”
“我和赵芳计划着九月初，等赵芳妈妈的身体恢复硬朗一些，就结婚。”
“不会大操大办，就邀请双方的亲朋好友摆上几桌过过场就行了。”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你说，请余医生当证婚人，合适不？”
段怡笑着说：“余医生虽然比我们年龄还小，不过我们是把他当师长来尊敬的，作为证婚人再是合适不过。”
“不过，余医生一直不太喜欢热闹场合，还有出头露面，你得诚心邀请才行。”
就在这时，两个超过一米九零的大高个出现在了大办公室的门口。
段怡警惕的看向他们，问：“你们不在门急诊接受培训和练习，跑这里做什么？”
个头更高一些的大家伙，憨厚笑道：“段医生，急救那里昨夜来了几位外伤患者，想请你在上班之前领着我们练习一番。”
“我休假了一周，今天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没有时间。”段怡直接拒绝道。
“段医生，对不住了。”
大家伙道歉一句，伸手就按住了段怡的肩膀，紧接着和另一位大高个一左一右的架起了段怡的胳膊，朝外走去。
段怡胡乱蹬着悬空的小短腿，气坏了。
“放开我，你们两个傻大个，快放开，不然我一定给你们好看。”
“隋驰，快来救我……”
隋驰仿佛没听见一般，忍着笑意，看着段怡被两个大高个直接架走……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余至明，正在爬山健身。
接连下过两天小雨的度假疗养中心，难得一早出现了太阳。
脚踏爬山小道，满目青翠欲滴，呼吸着饱含草木清香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
陪伴余至明爬山的，除了青柠，还有来自解放军总医院的心外专家罗裕医生。
余至明是在今早上在主体建筑食堂吃早饭时，遇见的罗裕。
要不是见面时对方一脸惊讶的表情，余至明都以为他是追着自己来的。
站在小山顶的观景平台，看着远方的层峦叠翠，罗裕笑着说：“不瞒余医生，在你的相助下，我接连成功了几台难度不低的心脏手术，自我感觉手术技能有所精进，就想着趁着这次休假好好总结一番，度假地就选了山清水秀又安静的这里。”
“没想到，竟然能与余医生相遇，这就是冥冥中的缘分啊。”
余至明轻笑道：“恭喜罗医生的医术更上一层楼！”
罗裕谦虚道：“全赖余医生你的助力，没有你绘制的精细无比的畸形心脏透视图，我可不敢挑战那种难度的心脏手术。”
“没有那几次挑战成功的经历，我的手术能力也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余至明也习惯性的谦虚道：“主要还是你的积累足够深厚。”
他又转而问：“这里的医疗负责人王兴奎医生的心脏移植手术，是你做的吧？”
“感觉手术风格和细节很相似？”
罗裕点头嗯了一声，又道：“王医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诊断专家，当年因为病毒性心肌炎导致严重心衰不得不做心脏移植。”
他又关切的问道：“余医生，能否透露一下，他的心脏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余至明沉吟着说：“没有意外的话，还有两三年的时间。”
罗裕轻叹一声，说：“希望他运气足够好，到时能够再顺利配型心脏供体。”
沉默了片刻，罗裕转而问：“余医生，你曾经与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医院的陈凡医生有过联系？”
余至明点头道：“有过联系，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最后没有合作成功。”
罗裕轻声道：“这位陈凡医生在整形医学领域的实力没得说，就是性格方面有些清高自傲，为人处世方面不够和缓。”
余至明笑着说：“听着像在说我一般。”
罗裕哈哈笑道：“那位陈医生可是和你差着层次呢，你能救命且无人可替代。”
余至明直言道：“所以，我即便不好相处，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罗裕面露尴尬说：“我可没有这么说，其实，余医生你还是很好接触的，尤其是接触长了，直来直往的，感觉轻松又舒服。”
余至明笑了笑，问：“他怎么了？”
罗裕轻叹一声，说：“那家伙出来创业，以他的技术竟然干黄了，还欠了不少钱。如今挂靠一家三甲医院做手术赚钱还债。”
他伸手扯下一片叶子，在手中把玩，接着说：“前段时间，偶然与他碰面，谈到了你，他说很后悔没能接受你的邀请。”
余至明想起，当时这位陈医生应该是自恃本事，有些事多，就干脆没有选他，而是选择了积极合作的佟羽医生。
罗裕接着道：“在那次的谈话中，我听出他有意离开京城换一个环境发展。”
余至明问：“以他的本事，想找新的工作单位，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罗裕轻笑着说：“话虽如此，但他是一朝被蛇咬，生怕再次上当受骗。”
“不过，我能感觉出他对余医生你，还是相当信服和心向往之的。”
余至明沉吟片刻，看向安静陪伴在一旁的青柠，说：“可以让你哥联系一下这位陈凡医生，看他愿不愿意来滨海宁安。”
青柠取出手机，笑嘻嘻的说：“我这就联系我哥，说一下这事。”
“要是能成，不亚于一份新婚大礼……”
两三分钟后，青柠拿着手机走过来，对余至明道：“我哥说有重要事情要对你说。”
余至明接过手机，问：“什么事？”
古青冉在电话里道：“至明，那位陈凡医生，我会尽快的与他取得联系。”
下一刻，他就问道：“至明，你对人造心脏了解多少？”
余至明回道：“略知一二。”
他又进一步道：“当前可用于移植的人造心脏价格高昂，一颗就价值百万上下。”
“不过，移植后平均存活时间就几个月，只能作为等待心脏供体的过度。”
古青冉在电话里道：“我们的心脏究其实质来说，就是一个动力装置，让血液在全身流动，并没有其他更加复杂和细致的功能。”
“所以，心脏是当前唯一一个可以完全用机械制造的血液泵取代的人类大器官。”
“还有，截止当前，国外移植人工心脏生存时间最长的记录是七年。”
余至明听到了手机中传来喝水的声音，紧接着古青冉的声音接着响起：“如今人造心脏的可靠性已大幅度提升，无线充电技术也大幅度提高了便利性。”
“如果能在生物材料技术获得突破，降低人造心脏的排斥和凝血反应，完全用人造心脏做心脏移植就不再是梦想了。”
“至明，我国心脏供体可是严重不足。”
余至明问道：“你想投入资金研究人造心脏？这个技术含量，可是相当高啊。”
古青冉在电话道：“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如今国内也有几家医疗科技公司研制人造心脏，但是相比国外，技术差距还相当大。”
“不过，现在有一个缩短差距，甚至是赶超国外人造心脏技术的机会。”
停顿一下，古青冉语带跃然的介绍说：“至明，就在昨天晚上，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医疗访问团的一个家伙私下找到我。”
“他说，他可以把当前最先进的人造心脏技术完完整整的提供给我们。”
余至明问道：“他提出什么交换条件？”
古青冉缓缓的道：“一年二十个晚期癌症治疗名额……”

第1138章 看谁都有问题
用人造心脏的全部技术，交换每年二十名晚期癌症的治疗名额。
余至明略一思索，询问电话另一端的古青冉，“那家伙是为自己谋私？”
人造心脏，可以说是医疗科技领域的前沿研究之一。
它不仅需要大量资金投入，更需要一个包含医学、材料科学、工程机械等各科研领域的顶尖人才研究团队。
这样的一个研究项目，都是实力雄厚的医疗公司在推进，怎么会轻易的把全部技术交换出去？
下一刻，古青冉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至明，你猜对了，确实是为自己谋私利。”
“昨晚那人告诉我，他的某位朋友是某一医学巨头公司人造心脏研发团队成员之一。”
“因为某些缘故，那人被研究团队开除，不过他早有准备，把全部技术资料搞到了。”
古青冉又呵呵笑道：“至明，像这种窃取团队成果为自己谋私利的家伙，哪都不缺。”
“我们也不用担心对方用假技术忽悠，我们在确认了交给我们的技术真实可行，才会进行接下来的晚期癌症的治疗合作。”
余至明轻笑着问：“对方就不担心，我们收到技术资料后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古青冉语带自得的说：“这不得不说，我们古家，还有我在美国信誉，还是不错的。”
“还有，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有些时候就得赌人品。”
“当然了，对方也会提一些制约条件。”
余至明哦了一声，沉吟着说：“如果对方真的能拿出当前最先进的人造心脏全套技术，这个交易，我没有意见。”
他又补充说：“只是每年二十个名额，感觉有些多啊，最好是减少一些。”
古青冉笑着回道：“我们昨晚只是初步建立了信任，至于具体的交换条件，我会和对方再深入商议的……”
余至明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就见罗裕走了过来。
“余医生，我不是故意偷听你的电话，就是听到了随山风飘过来一个词……”
“人造心脏？”
罗裕解释了一番，又一脸兴奋的问：“你不会是要投入人造心脏的研究吧？”
余至明倒是不担心罗医生听到，他确信一致对外，罗医生还是能做到的。
“罗医生，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名青年医生，人造心脏的事情可是做不来。”
余至明含糊着说：“只是我大舅哥古青冉有这么一个掺合进去的机会。”
罗裕轻哦了一声，又若有所悟的说：“我知道，你用自己的绝顶医术引来了好几位国内需要的外国高端人才。想必这一位人造心脏的人才，也是如此了？”
余至明见他这么理解，就误导性的笑了笑，没做澄清。
罗裕一脸欣喜的说：“国内还没有哪家企业研发的人造心脏获得临床应用批准，当前国内使用的，都是外国产品。”
“我很期待你们的人造心脏尽快展开研究并有所突破，再尽快的投入临床应用。”
他又感叹道：“国内心脏供体严重不足，对人造心脏的需求，可是相当大的。”
余至明缓缓的说：“现在说这个，还是为时过早，这么复杂又技术含量极高的产品，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罗裕点点头，唏嘘道：“我们的底子和积累还是薄弱了，高精尖和前沿研究，和国外先进水平相比，还是有不小差距。”
他又看向余至明，希冀道：“不过国人向来聪慧，复制生产再超越，都是必然的……”
罗裕兴致勃勃的就人造心脏谈论了十多分钟，忽然发现余至明对这个话题没有多少兴致，才停了下来。
安静片刻后，他又道：“余医生，你上次提到的在华山二院兼职一事，我就这件事询问了院领导。”
“他们给出的答复是，原则上同意。”
余至明轻笑着问：“有附加条件？”
罗裕呵呵笑道：“一是这件事还需要主管部门联勤部的同意，二就是院领导希望，多加强一些交流和合作。”
“比如，我们医院也有不少卡在瓶颈多年进步缓慢的中年外科医生，要是余医生你能百忙之中给指点一二？”
余至明道：“解放军总医院可以说汇聚了全军最优秀的军医，有的是能指点之人啊。”
罗裕坦言道：“余医生你高看我们了。”
“就拿我来说，指出手术中出现的大中问题，肯定是没有问题，但是找出手术中做的不算到位的细节之处，就非常困难了。”
“而制约他们提升的，就是细致而微的小细节，我们可没有你见微知著的探查本事。”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罗医生，不是我不顾合作之情，这个手术找茬，要是两三人，我挤挤工作，时间就有了。”
“人太多，就不行了。不瞒罗医生你，华山那边，还有几十人在排队呢。”
话语间，余至明就看到一对四五十岁中年夫妻沿着爬山健身道朝他们慢步走来。
不知是累的，还是身体太虚，中年男子是走几步都要停下脚步歇一歇，喘一喘。
看到中年男子的这个表现，余至明不由的眉头一皱。
主要是他注意到男子的躯体动作有些僵硬，走路不太自然。
这是累过头了？
人到中年，代表着身体机能的退化，很是忌讳进行逞强一般的身体锻炼。
青年人能通过极限压榨自己来挖掘身体潜力，中年人要是这么做，身体就有罢工的危险。
罗裕也看到了这一对中年夫妻，提高嗓门告诫道：“撑不住不要硬撑。”
“人过四十，无论工作还是锻炼，都要给身体留下余地。”
中年男子抬头看向十几米外的罗裕、余至明和青柠几人。
他深呼深吸了几下，积攒了一些力气，气喘吁吁的说：“谢谢…提醒。”
这个声音传进余至明的耳鼓，让他很是难受，这个声音粗糙的很，如同摩擦砂纸。
余至明忍住捂住耳朵的冲动，就听男子声音接着传来，“我是……绝症在身，趁着身体……还能动，就爬山看看风景。”
这……
余至明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么一种情况，耳边又想起罗裕的声音。
“冒昧问一下，这绝症是？”
“渐冻人症！”
竟是这种不治之症，余至明暗自惋惜。
渐冻人症一般指肌萎缩侧索硬化，也叫运动神经元病。
患者常表现为上、下运动神经元合并受损所致的进行性加重的肌无力、肌萎缩、肌束颤动等。
该病当前无法根治，治疗主要用于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延缓疾病进展。
余至明见罗裕朝自己看过来，轻声道：“我可不是奇迹创造者，这种病，我没有任何的办法。”
罗裕提醒说：“你可是已经治愈了不少晚期癌症患者，还不是奇迹创造者？”
余至明纠正道：“现在说治愈还为时过早，五年之内没有复发，才是治愈。”
罗裕道：“我对余医生你有绝对信心，一定是治愈，不用等五年来验证。”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再次把目光投放在中年男子。
就看到一旁的中年女子准备伸手搀扶，却被男子给拒绝了。
余至明的眉心又是一蹙。
他这才注意到，中年女子的走路姿态也有些不太自然，在轻微的拖着右腿前进。
她是右腿以前受过伤？还是身体其他问题导致的？
余至明忍不住开口问道：“冒昧问一下女士，你的右腿受过伤吗？”
中年女子抬头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回道：“我以前做过右膝关节手术！”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忽然之间，他意识到了一点，急忙询问男子道：“敢问这位男同志，你的声音是一直这样吗？”
中年男子抬头道：“我以前的声音，还算可以，没这么难听。”
“主要是渐冻人症，影响到了我的咽喉肌肉，让我的声音出现了变化。”
这有问题。
这渐冻人症，是一种慢性、进行性神经系统变性疾病，表现为进行性加重的骨骼肌无力、萎缩等。
其常见首发症状为一侧或双侧手指活动笨拙、无力，随后出现手部小肌肉萎缩，萎缩严重时，患者双手可呈鹰爪形。
也有少数患者的肌萎缩和无力是从下肢或躯干肌开始的。
随着疾病进展，肌肉无力、萎缩可累及前臂、上臂和肩胛带肌群。
接下来发展至躯干和颈部，最后累及面部肌肉和咽喉部肌肉。
当前这个中年男子还能自主行走，也就是说，他的渐冻人症还处在早期阶段。
按照常理来说，他的咽喉部肌肉应该还没有被累及才是。
余至明又注意观察男子的脸，发现面部肌肉还算饱满，没发现明显萎缩迹象。
这肌肉的萎缩顺序发生了变化，是渐冻人症在这人身上的发展出现了特例？
还是另有原因导致？
还或者是职业习惯，看谁都有问题？
余至明抬腿迎向了中年男子，解释说：“按照渐冻症的发展，你的咽喉部肌肉不应该这么快出现萎缩。”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滨海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医生。”
“可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吗？”

第1139章 同甘共苦
余至明把手从中年男子的脖颈上收回，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了。
原本以为发现了嗓音提前改变的异常，中年男子的病情或许有一些转机。
渐冻人症是误诊，也不是不可能。
没想到检查结果却是雪上加霜，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呢……
“余医生，你的表情严肃的吓人，是不是我的情况出现了恶化？”
中年男子的问话，让余至明意识到自己又七情上面了。
他迎着中年男子忐忑的目光，直言相告道：“你嗓音的改变，不是渐冻人症造成的，是你的咽喉部位出现了癌变。”
见中年男子呆立当场，余至明一时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唯有离开了……
随着余至明远离了中年夫妻几十米，罗裕忍不住问：“癌变比较严重？”
余至明轻声道：“应该是被误认为渐冻人症造成的嗓音改变和吞咽异物感，从而疏忽了检查。如今再做手术，有些晚了，不如保守治疗，过的更有生活质量的一些。”
罗裕唏嘘一声，说：“要是你的本事能推而广之就好了，大多数人的大病重病在苗头将起之时就能被发现了。”
青柠接话道：“那样的话，至明就会成为医疗医药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罗裕沉吟着说：“确实如此，医疗医药行业养活了太多人。”
“医院巴不得患者多多。”
他又不禁感慨道：“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估计很少有医生这么想了。”
青柠轻笑着说：“如今是市场经济，一切以利益为导向了。”
罗裕看向余至明，缓缓的说：“出版心音肺音辨别专著，现场急救培训，指点外科医生，我忽然发现，余医生，你已经在尽可能的把自己的本事教授给他人了。”
说到这，他就是对着余至明一抱拳：“余医生，你的无私，我深感敬佩。”
余至明摆手道：“罗医生，你这样说都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说的这些，我可没觉得是多大的事。”
罗裕却郑重其事的说：“余医生，你自己或许觉得不是多大的事，但是将来受益的患者何止百万千万。”
就在这时，罗裕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取出手机，对余至明介绍道“是我女儿的电话”，然后远离了两步接通来电。
“老爸，数学老师找到我，说是他的一位好朋友的父亲要做肝囊肿手术，想请你给安排一位肝外科专家……”
余至明听到了这一句，就不再关注，和青柠欣赏起了道路两旁的风景。
但下一刻，他忽然伸手拽了青柠一下。
猝不及防的青柠，被拽了一个趔趄，接着她就看到自己原先站立的地方，落下了一摊白绿色的鸟屎。
“这你也能听到？”青柠有些不可思议。
余至明解释说：“风声、虫鸣、鸟叫、树叶哗哗，我听到的声音多且杂，不过这些声音都被我当做了自然环境的背景音，不会引起我特别的关注。”
“但这鸟屎落下的声音，有别于其他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特别注意，就条件反射一般拉了你一下。”
青柠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余至明接着解释说：“青柠，你知道在工厂车间工作，察觉危险主要靠什么？”
“靠什么？”青柠问了一句。
余至明捏了一下青柠的小耳垂，说：“主要靠听力。工人的视野受到限制，且需要关注手头上的工作。但耳朵却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收集声音。”
“即便工厂车间嘈杂，但突然有异常声音响起，听力会捕捉到这个异常声响，告诉身体要出事了，进而采取行动。”
青柠轻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听力对异常声响更加敏锐。”
余至明笑着说：“差不多是这样，就像是我做身体探查时，有别于健康声音的回音，能更加引起我的注意。”
这时，打完电话的罗裕，快步跟上了。
“唉，现在学校的不少老师，使唤起学生家长来那就是一个不客气，理所当然一般。”
罗裕抱怨了一句，又道：“等你们的孩子将来上学了，来自老师方面的请托，肯定是源源不断的。”
余至明轻哼道：“不会惯着他们。”
罗裕轻笑道：“你现在怎么说都行，等你真有孩子上学读书，就会顾虑重重了……”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爬山看风景，一个多小时后才返回了山谷。
余至明、青柠与罗裕分开，回到了下榻的二层小楼，发现代老爷子在客厅等着。
这位代老爷子，就是上周五下午和余至明在湖边下棋的那个老者。
在过去的两天，他每天下午都会过来找余至明下象棋。
代老爷子挺有分寸，每天就和余至明下一盘，不会占用太多的时间。
余至明见这一次代老爷子没有摆棋，问道：“今天不下棋了？”
代老爷子郁闷道：“不下了，一直赢不了，憋屈的很，和你下棋没有意思。”
余至明轻笑道：“老爷子，你可是军人出身，屡败屡战，不能气馁啊。”
代老爷子轻哼一声，说：“我可没有找虐的癖好，等我回去和几个象棋大师研究一番，水平提升了，再来胜你。”
“你要离开这了？”余至明意识到一点。
代老爷子点头道：“有些事需要我回去处理，午饭后就要离开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我知道你医术惊人，我想以私人身份请你帮个忙？”
“老爷子你请说。”余至明没有推辞。
代老爷子轻叹道：“我有一个儿子，是做装甲车研究的。九年之前，因为一次意外事故，双腿被装甲车给碾压了。”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膝盖，说：“几十吨的装甲车，双腿粉碎性骨折，两个膝关节更是受伤严重。虽然全力医治，但双腿还是残了，一直做轮椅。”
余至明打断问：“膝盖以下有知觉吗？”
代老爷子回道：“知觉不仅有，还腿疼不止，每天都要吃止痛药压制。”
“余医生，能否？”
余至明爽快应道：“我下周一就回医院上班了，让你儿子下周直接来医院找我就行，我先给他做一个检查再说。”
代老爷子道了一声谢，又接着说：“这两三天，我知道了你不少的事情。”
“余医生，你是好样的，做医生确实比当一位指挥官更加适合。”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代老爷子从沙发上起身，说：“戒骄戒躁，希望能看到你做出更多的医学成就。”
余至明客气道：“我会不断努力……”
把代老爷子送走，余至明洗漱了一番，就到了午饭时间。
还是工作人员把饭菜送了过来……
青柠等余至明先大吃了一阵，才瘪嘴道：“说是来休假，但也没少工作，下次休假我们就开一辆大房车去没人的地方。”
余至明道：“我觉得这样挺好，偶尔工作调剂一下，真要整天无所事事的看看风景，吃吃睡睡，也挺无聊的。”
青柠给他夹了一筷子的菜，道：“工作是工作，休息是休息，我觉得这一点，还是老外做的好，泾渭分明。”
余至明也给青柠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说：“国情不一样，我国是一个人情关系社会，休息时间很多人都是在跑关系处感情，反而更加忙碌。”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说：“以后我尽量的保证每周都和你过一次二人世界。”
青柠一脸眉飞色舞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就是怕你休息时也被工作缠身，达不到休息放松的效果。”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余向晚的来电。
“老五，午饭吃过了没？”
余至明直接回道：“正在吃呢，四姐，有事你说就行。”
余向晚在电话里介绍道：“那两套房子，房主都直接给了一个略低市场价的报价。”
她又补充说：“一套报价2700，一套报价2400，均比市场价低两百万左右。”
“老五，你看？”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让利两百万，不算太离谱，这个让利，我能接得下。”
“四姐，没别的问题，就签协议吧，房款等我回去后就打给对方。”
余向晚又道：“老五，在上午的商议中，那两个房主都没提出明确的条件，只是说倾佩你的仁心仁术，心甘情愿让利给我们。”
余至明轻笑道：“他们应该是着眼未来，以防万一。”
“四姐，签吧。”
余向晚笑嘻嘻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老五，那我们就签协议了。”
她又嘿嘿道：“老五，我觉得用一个词语形容现在的我们，特别合适。”
“什么词语？”余至明问道。
余向晚笑着说：“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如今的日子，是我做梦都没想到的，你无限拔高了我们的生活下限和发展上限。”
余至明笑着说：“四姐，这词不合适，我们是一家人，一起共苦，自然就要同甘。”
这时，余至明就听到手机中大姐余朝霞的声音响起，“老四，赶紧的说正事。”
紧接着，余向晚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老五，收到了一份法院开庭传单，是发作性睡病促醒仪致人死亡的案子。”
“下周开庭，让你出庭作证……”

第1140章 音乐会友
下午过三点，鲁省历阳县县政府。
三楼小会议室，正在召开一个小型会议，要是余至明在此，就会发现这个十几人的小会议，对一个县来说，规格着实不低。
主持会议的是程县长。
参加会议的除了严书记等几位县大员之外，有从省会泉城特意赶来的温高官，省卫健委梁主任、齐鲁医院李副院长。
还有滨海华山医院谈副院长，代表宁安集团而来的古青冉，协和医院陈豪副院长、解放军总医院莫副院长。
此外还有长旭医药太子爷凌宇川等人。
在程县长宣布会议开始后，温高官率先发言，“诸位，我参加这个筹备会议，就是代表省政府表一个态……”
温高官停顿片刻，朗声道：“余至明医生是从我省走出去，心系家乡的医学天才，有他牵头筹建的这座教学型综合医院，省政府会给予全方位的全力支持。”
他又接着道：“医院正式立项推进后，会被省政府确定为省重点项目，承诺给予一比一配套的资金扶持……”
温高官话音一停，获得了一阵掌声。
在掌声停歇，解放军总医院莫副院长开口道：“各位领导和同仁，我来这里开会之前已经得到指示……”
“除了我们解放军总医院之外，联勤部所属的各军队医疗机构，都会给予这座教学医院力所能及的支持。”
长旭医药凌宇川也赶紧的开口道：“我代表长旭医药郑重承诺，可以为这座医院提供不少于十个亿的建设资金。”
“有需要，可以追加。”
说完这话，他颇为郁闷的瞄了身旁的古青冉一眼。
以长旭医药民营医疗第一股的实力，能提供的资金支持，几个十亿也没多少压力。
但是，宁安集团不让啊。
即便这十亿的投资，还是长旭医药紧急公关，好不容易拿下的。
接下来，谈副院长、李副院长和陈副院长也代表各自医院表示了很有力度的支持。
落在最后的古青冉，姿态从容的说：“宁安集团董事会已经一致做出决议，对余医生推动的项目，支持不设上限。”
“这座医院的建设和运营资金，我可以代表宁安打包票，不会出现任何的短缺。”
停顿一下，他又一脸轻松的轻笑着说：“余医生要是知道，我们瞒着他悄么声息的把筹建一家大医院该做的事情全做完了，不知是何表情啊？”
“惊喜？还是惊吓？”
在一片轻笑声中，程县长呵呵笑着说：“应该是惊喜居多吧？余医生的宝贵时间，不应该用在这琐碎的事务性工作上。”
谈副院长轻轻颔首道：“确实是如此，余医生是治病救人和学习不断，好不容易休假几日，不该费心费力再操心工作。”
协和的陈豪，缓缓的说：“余医生虽然年轻，但他的卓识令人敬佩。”
“大学附属医院都具有教学功能，但不可否认的是，受繁重的诊治工作和科研工作等诸多影响，这教学工作做的都比较马虎。”
“如今余医生在远离繁华干扰的家乡，牵头筹建一所以教学为主的高标准医院，这绝对是促进我国医疗发展的大事、幸事。”
停顿一下，陈豪又感慨道：“我必须承认，天才就是天才，在各方面都有着敏锐认知，抓住了当前青年医生培养的不足。”
他这一番话，获得了谈副院长、莫副院长、李副院长的一致赞同。
余至明要是听到这一番话，肯定吐槽，他自己哪有什么远见卓识，就是在程县长建医院的提议下，想为家乡做点事而已。
之所以医院以教学为主，不过是无奈之下搞点差异化和特色罢了。
谈副院长接过话说：“在滨海、京城这样的大城市，诱惑多、干扰多、压力大，青年医生难以全心全意的投入医学。”
陈豪补充说：“最重要的是，有能力的指导医生也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用在教学上。”
“但在这里，学习和教学就是青年医生和指导医生的第一要务。”
他很是乐观的说：“以余医生的名望和影响，加上各级政府的全力支持，还有我们几大医院和两大医疗集团的人力和物力，这所医院发展成为全国著名的青年医生培训中心，我认为是大概率。”
谈副院长又感叹道：“其实，在过往和一些同仁的交流中，有人也提过建一座比较纯粹的教学型医院，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究其原因是这件事的难度，太大了。”
“也就是余医生，本事超绝，又有名望和关系，振臂一呼，上至各级政府、下至医院、企业全都积极主动的出地、出人、出钱，唯恐支持落后了一步。”
“余医生这个成功，就像他见微知著的本事一样，他人难以复制……”
余至明对各方暗戳戳的在他老家推进医院筹建一事，是真的一无所知。
他在疗养度假中心，优哉游哉的消磨时间到了傍晚，在天色昏暗之时，就带着青柠一起出来找结了龟了。
今天中午，余至明可是听到了不少噪耳的蝉鸣。
这个东西，就像是忽如一夜春风来，第一声蝉鸣后，紧接着就是处处可闻了。
余至明和提着一个小桶的青柠在一片小树林里转悠了一会儿，终于有了发现。
“青柠，看这里……”
余至明在一棵树旁蹲下，指着一个芝麻大小的小孔，说：“这里有一个，这个小孔就是结了龟用钳子腿从下往上挖出来的。”
说着话，他用手指一抠小孔，接着就露出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孔洞。
余至明用医用镊子一探一提，就夹出来一个几只腿乱舞的结了龟。
青柠捏住结了龟的后背，放眼前打量，说：“这东西，我小时候也是见过的，手还被它的钳子腿夹过，不过这东西夹人不疼。”
说罢，她就把结了龟丢进了小桶里，就看到余至明每走几步，都会蹲下身体，双手按在地上，似在倾听，又像在探查。
“至明，你在听动静？”
余至明又向前几步蹲了下来，双手按地介绍说：“天还没黑下去，这个时间，知了龟还在地里吭哧吭哧的挖洞向上爬，我主要通过探查地面的动静来找结了龟。”
“等到天黑了，我就主要通过听来找在地面或树上爬的结了龟……”
只是现在这个日期，还不是结了龟大规模往外爬的旺季，余至明兴致勃勃的寻找了五六分钟，才找到了第二个。
“再找一个就行了，油炸了，你我，还有张海一人一个，尝尝味道……”
说着话，余至明再次蹲身，双手按地，但下一刻，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蹦三尺高，蹭的一下躲在了青柠身后。
“蛇、蛇、蛇……”
瞬间警惕的青柠，顺着余至明手指方向，真的看到了一条蛇。
一条筷子粗细的小绿蛇，蜿蜒爬远了。
这……
青柠晓得余至明是怕蛇的，忍着笑意安慰道：“乖啊，不怕啊，一条小蛇，跑了。”
她又劝说道：“还是不要找了吧？这里属于南方山区，蛇还是挺多的。”
面对蛇这种能给余至明带来心理阴影的动物，他是瞬间听劝。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说：“好，听你的，不找了，回去。”
青柠握住了余至明的手，笑着说：“夜了，你看月亮出来了，我们逛一圈回去？”
夜风习习下，余至明陪着青柠沿着健身道，散步般缓缓的逛了一大圈，回到二层小楼已是晚上过八点半。
一进客厅，青柠就开口问：“至明，我们晚上散步，一路上碰到的人也有一二十了，有发现身体有问题的吗？”
余至明回忆了片刻，说：“这一路逛过来，没有哪个人给我留下特别的印象。他们中外在表现有些明显的病症，应该是没有。但身体内部是否出了问题，就不好说了。”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青柠嘻嘻笑道：“因为你经常性的遇到患者啊，就习惯性的问问呀。”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拿着小桶去了厨房接了一些水，把好不容易找到的两个结了龟泡在了水里。
“用水泡着不退壳，泡一夜也死不了。”
他解释了一句，忽然听到了二胡的乐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演奏的是《春江花月夜》。
凝神静听了片刻，余至明不得不承认，人家这二胡拉的起承转合圆润自如，悠扬悦耳，比他二把刀的水平高出了不少。
青柠也点头道：“这二胡拉的不错，至明，要不要以二胡会友，交流一番啊？”
余至明摇头道：“我这水平，就不班门弄斧，过去献丑了。”
就在这时，又有笛声响起，而且，这笛声明显是在应和二胡。
青柠轻笑道：“有人以音乐会友了，说不定会来一场笑傲江湖般的知音相会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但是没过一会儿，余至明走出客厅，站在了小楼门口专心静听了起来。
他只是在听笛子的演奏……
在余至明的脑海中，笛子演奏者的形象渐渐变得清晰……
一人站在楼顶，在温柔夜风的吹拂下，正在投入的吹奏竹笛。
这人笛声也相当美妙，但总有一个音让余至明听着不太协调。
随着这人的影像越发清晰，余至明发现这人右手无名指按笛孔时，总是不太精准。
这人右手无名指受过伤？
还是身体其他问题导致的……

第1141章 毫无头绪
时间转眼又到了周二。
余至明乘坐电梯来到地上一楼，发现外面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青柠晓得余至明不喜欢阴雨绵绵的天气，不过还得介绍道：“看天气预报，这个雨要连下四五天呢。”
“这是梅雨季来了。”
她又补充说：“滨海那边也有雨，也要三四天不见太阳。”
余至明郁闷道：“既然哪都下雨，还是留在这里吧，还能泡泡温泉……”
吃过早饭，余至明和青柠来到了二楼的观景房。
外面的雨，有些大。
健身道上看不到打伞散步的人影，不过整个度假疗养中心笼罩在有些朦胧的雨雾中，乍一看如同飘渺的隔世仙境。
只是眼前的景致虽美，但是看得时间长了，也就有些审美疲劳了。
余至明欣赏了雨景片刻，情不自禁的伸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今天的气温在十度以上，房间的空调还开着暖风，但是外面的雨，仍让余至明感觉到了一种心理上的冷。
“至明，给你毯子裹上。”
余至明没有矫情和所谓的保持形象，接过毯子把自己包裹起来，窝进了沙发里。
“我这是提前过上老年生活了。”
青柠挨着余至明坐下，还双手环抱住，说：“以后你工作和住的地方，都像你至臻楼的办公室那样，装恒温恒湿系统，外界天气如何变化，也影响不到你。”
余至明轻笑着说：“那样几年后，我就变成怕冷怕热，受不了风吹雨打的瓷娃娃了。”
“这自然界的风吹雨打，冷热变化，还是要经历经历的。”
余至明又感叹道：“如今天气越来越不正常，夏天持续高温，冬天极端寒潮。”
“说不定哪天，电影后天演的那种灾难性天气，真的会在现实中出现，”
青柠嘻嘻笑着说：“真的有毁灭级别的灾难出现，不用说，你肯定是被第一批被接走送进避难所的。”
她又一惊一乍的说：“至明，你的本事还真的更加适合末世啊。”
“有你在，各种检查仪器设备全都不需要了，这得节省多少能源啊。”
余至明幻想了一番，说：“真进入了末世求生模式，各种药物严重缺乏，医生重要性没那么大，保障基本生存的食物、水和空气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那时受伤和得病，主要靠自己熬了，熬不过去就死，在末世人命如草芥……”
两人就末世话题瞎聊了一会儿，被古青冉打来的电话打断。
“大舅哥，有事？”
古青冉在通话里语带抱怨的说：“你在风景如画的度假地吃喝玩乐，大婚在即的我，却是四处奔波不停歇。”
余至明轻笑道：“大舅哥，你是光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啊。我以前工作的时候，可是天天早出晚归的。”
古青冉哼哼了两声，接着说：“我现在刚刚赶到京城，与你介绍的那位整形专家陈凡约好了见面谈一谈。”
“下午，我还要马不停蹄的返回滨海。”
下一刻，他又转而说：“至明，关于用西湖边上的别墅换你唐伯虎那幅画，你如今考虑的如何了？”
“对方催着要结果呢。”
这个……
余至明沉吟着说：“一套几千万的别墅换一幅一二百万的画，虽说对方有钱任性，但这个溢价也着实太大了。”
“我心里不太踏实，大舅哥，还是算了，你替我回绝对方吧。”
“好，我会把你的决定告知对方。”
通话另一端的古青冉没再劝说，又转而说：“精诚医院的全国青年医生技能大赛，有三个分区的决赛结果已经出来了。”
“将在下下周在京城举办全国总决赛。”
古青冉在电话里透露道：“虽说龚跃、邱熠、周洛、段怡等一些名声在外的青年医生没有参加，但不得不承认，精诚医院通过比赛选出来的青年优胜者，实力还是不错的。”
“我的想法是，让人接触一下，看能不能挖一些人来宁安培养和发展。让精诚医院也给我们做一次嫁衣。”
余至明笑着说：“这是一个好主意，我支持你放手去干……”
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放下手机抓住了青柠在他身上作乱的小手。
“大白天的，别闹！”
“大白天的，怎么了？”
青柠媚眼如丝，在余至明身上扭来扭去，“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不妨再重温一下造娃过程。”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谁说我闲着了？我还有一件正经事没有做呢。”
“去，给我把南海东之称的阎海东医生给我的那份厚厚的病情资料拿来。”
“是时候研究一番，解决困扰阎医生多年，一直让他深以为憾的疑难杂症了……”
周二是华山医院至臻楼的大查房日。
这一天，至臻楼的所有青年医生都有些战战兢兢，生怕被主管医生问到不会答的问题，挨上一顿批评。
大查房后，按照过往惯例，余至明会协助至臻楼五大佬解决一些疑难问题。
不过因为余至明在休假，五大佬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头疼问题了。
还因为余至明的休假，段怡就随着五大佬之一的妇科专家柳芸医生一起查房。
段怡一直忙到了过十一点，才返回了至臻楼地下三层大办公室。
随她一块回来的，还有如今随同柳芸医生学习的青年医生单琳琳。
段怡从自己的座机电脑上，调出了几份已经整理好的妇科某一疾病类型的病例。
“琳琳，根据医院的最新规定，余医生的病例需要严格保密，不许外借，这几份病例资料，你只能在我的电脑上学习一番啦。”
单琳琳道：“我知道，余医生的病例资料十分宝贵。前几天，柳医生对我说过，医院还想着用它们吸引别家医院的医学专家来我们这里做免费劳动力呢。”
段怡轻笑着说：“谁都不是傻子，那些医学专家既然愿意来，肯定是认为价有所值的，不是白打工。”
“哎，你可知道，哪位妇科专家会来？”
单琳琳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病例信息，一边分心二用回道：“柳医生说，下周就会来一位，说是金陵鼓楼医院的妇科专家席珍医生。”
段怡轻哦了一声，感觉这位席珍医生听着有些耳熟，应该看过她写的论文。
单琳琳的声音接着响起，“余医生去休假，不在至臻楼，我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以前遇到柳医生也不太把握，或一时不能确诊的患者病症，求助余医生就能迎刃而解有答案。”
“但是这几天，只能和柳医生一起费脑细胞使用各种方法进行诊治了。”
单琳琳转头看向在坐在一旁办公桌后的段怡，轻声道：“柳医生自己都说了，她也对余医生出现了依赖……”
“她说自己没了以前三天三夜废寝忘食钻研疑难病症的劲头，如今只要半天研究不出来，就想着偷懒寻求余医生帮助了。”
段怡道：“偷懒省劲是人的本性，就像是随着各种医疗分析软件的出现，不少医生都不自己分析化验数据、影像资料，直接一字不差的采用系统给出的分析结果。”
“这样继续下去，一旦没了各种医疗仪器设备和医疗分析软件的协助，医生就不知所措，根本看不了病了。”
单琳琳轻叹道：“估计再过几年，随着医疗AI突破，大部分普通医生就得失业了。”
段怡接过话说：“距离这一步不太远了。我告诉你，余医生和宁安成立了一家医疗科技公司，正在研究自助医院项目。”
“就是患者根本不需要医护人员，自己在医院操作一番，就能完成身体检查，还有大部分疾病的诊治工作。”
单琳琳唏嘘道：“看来，我们只能持续不断的努力，让自己成为很厉害的精英医生，才不会被科技取代和淘汰。”
安静片刻后，她又突然问道：“哎，丁医生在德国怎么样，还适应吗？”
段怡面露笑容说：“挺不错。”
“就在上周四，她在那边只是使用听诊器对八位排队等候的患者做了检查和诊断，全无差错，引起了众多关注……”
不知不觉中到了下午三点，余至明揉了揉眼睛，又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的雨景，舒缓一下有些发涩的眼睛。
阎医生给的病情资料，余至明已经仔仔细细的看过了三遍，也在脑海中把患者的身体情况和病情发展模型具现了出来。
但是，他还是没有找到头绪。
不得不说，让著名诊断专家阎医生耿耿于怀数年，集合全国多位医学专家会诊也没能确诊的病情，确实是高难度。
一直无往而不胜的余至明，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这一位四十出头的女患者，无规律性的剧烈疼痛发作。
重要的是，每次疼痛的部位还不相同，头部、胸部、腹部、背部、四肢都有可能。
有时，疼痛太过剧烈，会造成呕吐，甚至大小便失禁。
这位女患者就是在深夜病情发作，造成呕吐导致胃内容物吸入呼吸道致窒息死亡。
“毫无头绪啊。”余至明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苦恼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患者已经死亡火化，余至明只能凭借现有的病情资料做诊断。
这让他最为擅长的见微知著的身体探查，没有了用武之地。
这时，余至明看到一人撑伞出现在了健身道上，朝他所在的二层小楼走来……

第1142章 价值飙升
余至明打量着冒雨前来拜访的男子。
五十左右年岁，身材略有发福，方脸浓眉，留着一头刚硬的夹杂些许白发的短发。
这人的气色看上去还是挺健康的，没有黑眼圈，呼吸声也平稳……
男子自我介绍说：“余医生，我是一名军事技术方面的研究员，名叫裴宴。”
他迎着余至明上上下下的探究目光，赶紧的说明来意，“此次冒昧打扰，不是求医问药，也不是身体检查，是想向余医生你介绍一下我的侄子。”
“你侄子？”余至明有些疑惑。
裴宴语带自豪的说：“余医生，我侄子也是一名医生，神经内科主治医师。”
“他从小到大一贯优秀，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在海军军医大学获得临床医学博士学位后直接进入解放军总医院工作。”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裴宴面露微笑道：“余医生，我那侄子对你非常推崇和倾佩，说你医术绝伦，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医学天才。”
下一刻，裴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可否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我那侄子对你崇拜有加，又一心医学，如果能有幸向他心中的偶像讨教一些医学难题，他肯定是兴奋的三月不知肉味。”
余至明不确定裴宴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被人崇拜着，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裴研究员，我只是擅长身体探查，在医学理论等方面或许还不如令侄的水平高呢。”
余至明谦虚一句，又道：“我平时工作也比较忙碌，可能没有时间和令侄交流。”
裴宴听到这话，晓得这是拒绝了。
就在他心生失望之际，就听余至明转而说：“令侄可以和我的医学团队成员做医学交流，他们都是滨海交大医学院的高材生。”
裴宴颇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一脸欣喜的从余至明口中记下了周沫的联系号码。
拿到联系方式的裴宴没有多待，感谢一番后就告辞走人了……
“至明，你就这么轻易的给了他联系方式？”青柠有些不解。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做医生不能闭门造车，需要和同行经常性的交流。”
“尤其是医生，你肯定清楚我们医生是会诊不断，病情讨论会不断，还有各种各样的医学研讨会、讲座和报告会等等。”
余至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如果他那位侄子真像他说的那么优秀，自然会和周洛、段怡他们几个打成一片。”
青柠哦了一声，笑着说：“也就是说，周洛、段怡几个就是你的过滤器了？”
“获得他们认可，才有资格到你面前。”
余至明笑着说：“差不多这种情况。”
青柠又眨了眨眼睛，问：“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四人，跟着你也有不短时间了。”
“你觉得他们几人如何啊？”
余至明沉吟着评价说：“医术过得去，也够勤勉，总体来说，都还行。”
青柠嘻嘻笑着道：“至明，告诉你一件事，因为你的名气和本事，很多人都想找你检查身体、诊治疑难杂症、晚期癌症等等。”
“但是很多人没有门路，就各显神通，人托人的找上了周洛、段怡、周沫他们，希望通过他们引荐到你这。”
“你知这些人给他们开出多高好处费？”
“多高？”余至明问道！
青柠回忆着说：“最高的是周洛，一位晚期癌症患者给他许出了六百万的好处。”
“其次是沈奇，五百万。”
“隋驰和段怡都是三百万。”
“竟然这么高？”余至明很是惊讶，又道：“不过他们几个，除了个别特殊情况，倒是没有向我请托患者。”
他又好奇问青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周沫告诉你的？”
青柠轻轻摇头道：“不是沫沫，是大哥让人调查出来的。”
她又进一步解释说：“为防止有人对你不利，特别是身边人被外人收买。大哥是时不时的让人调查一下你身边人的情况。”
“当前，还没发现问题。”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以他们如今的收入和家庭经济情况，能抵抗住这几百万的诱惑，可以说相当难能可贵了。”
余至明赞同的点点头，又啧啧道：“这么高的好处费，要是换在半年前，我自己应该抵挡不住这个诱惑。”
“这么说的话，他们几个，很不错。”
青柠轻笑着说：“应该说都懂得取舍，明白不能因小失大，他们将来顺利的从你这里出师后，一年赚几百万也属平常。”
余至明呵呵笑道：“是这个道理。”
青柠又道：“我哥说，周洛、段怡他们几个，总体算是慎独的君子。你可以在适当时候，收他们为学生，加深彼此的关系。”
“收为学生？”
余至明猛摇头道：“他们都比我年龄大，学历也比我高出许多，我也教不了他们多少东西，不好以老师自居。”
青柠劝说道：“你教授他们听诊叩诊，平时领着他们诊治患者，还帮他们解决疑难问题等等，老师也不过如此了。”
“还是就是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以你的诊断医术，当他们的老师完全绰绰有余。”
余至明还是拒绝道：“二十几岁的我领着一群三十多岁的学生，总感觉有些违和。”
他摆手止住了想要开口的青柠，说：“收徒拜师一事以后再说，如今这种状态，他们都是助理的身份，挺好！”
青柠见余至明对收徒还是有些抵触，就不再继续此事，转而问：“阎医生那个的疑难杂症，你有一些眉目了没？”
余至明轻叹道：“还是没有头绪。阎医生几年都没有研究出的疑难杂病，又只能依靠现有病情资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青柠信心满满的说：“只是一时没有头绪而已，这个难题，你一定能解决的。”
余至明叹了一声，说：“没你想的乐观，如今一鼓作气不成，只能转入持久战了，时不时的拿出来研究一番，期待将来有一天能够灵光乍现。”
青柠劝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别强求，等你的临床经验再积累一些，或许解决契机就出现了。”
她又转而说：“从早上到现在，你也研究了六七个小时了，肯定累了吧？”
“去主体建筑那里玩些项目放松一下？”
余至明转头看向外面依然没有停止迹象的绵绵细雨，说：“下雨天和拉二胡，还是挺般配的……”
此时的滨海，也是雨水不断。
余向晚吃着水果零食，看着落地窗外雨水下的城市景色，听着大姐和邱阿姨在厨房忙碌的声音，感觉幸福人生，不过如此了。
下一刻，余向晚听到动静，就看到小博和姜枫手拉手从一楼的卧室出来。
“小姨……”
小博拉着姜枫在余向晚身旁坐下，说：“我投资的那个小区，开发商的房子也卖的七七八八了，不过底商卖的不太好。”
余向晚道：“一铺养三代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商铺早就不如以前了。”
小博又道：“小姨，你们要不要考察一下那里？我觉得在那里开一个小食堂，应该可以的，附近居民区好几个呢。”
余向晚一脸显摆的说：“邀请我们小食堂入住的商场和大单位，因为员工缺乏、中央食堂供应问题，排队等候的都有一二十了。”
“其他地方，只能先放一放了。”
“真有这么火？”小博有些不相信。
余向晚白了他一眼，哼道：“我有必要骗你吗？我们小食堂的饭菜物美价廉，还味道好，早中晚顾客都是爆满要排队的。”
姜枫补充道：“尤其小食堂的大包子深受欢迎，如今都限量每人最多买六个呢。”
余向晚又嘚瑟道：“以前单位邀请我们接手食堂是为拉近和老五的关系，如今他们邀请，是因为被我们的价格和味道征服。”
她又不忘告诫道：“小博，小食堂和你的装修公司都是靠老五发展起来的。”
“我们自己要争气，要让对方觉得，不是老五欠他们人情，而是他们承了老五的情。”
小博道：“小姨，这点你放心，我们装修标准一直是工艺精益求精，装修材料也是真材实料，不以次充好，不会给小舅丢脸。”
余向晚点头道：“品质一定要持之以恒的坚持下去，宁肯少赚一些。”
“我们有老五的关系，只要我们自己不作死，将来一定是越来越好。”
小博咧嘴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告诉小姨你一个好消息，就是因为我们装修品质，公司最近接的三个活，都是客户看过老客户的装修主动找上门的。”
停顿一下，小博讪讪道：“不过，现在有了一个问题。”
“啥问题？”余向晚问道。
小博介绍说：“一开始为了招揽客户，不得不借助小舅的影响，承诺只要把装修项目给我们做，小舅会给他们检查身体或诊治。”
“现在有一个客户找上门来了，说是他一个朋友得了癌症，请小舅给治疗。”
“客户的朋友？”余向晚质疑道。
小博苦笑道：“当时为了揽客户，没有限制那么死，只要把装修工程给我们，就给客户一个体检或治疗机会。”
他挠头道：“我当时做梦也没有想到，小舅如今的治疗机会会如此难得和宝贵，价值飙升，我听说都有人公开喊价五百万呢。”
余向晚担心的问：“因为装修项目，你到底许诺出去了多少个治疗机会？”
小博伸出手指，比划着道：“就公司一开始找来的几个项目，那个小舅华山医院的同事给的项目不算，许出去的机会就两个……”

第1143章 爱咋咋地
晚上近七点，亓越下班回到了家门前，先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开门而入。
下一刻，亓越就看到已显怀的妻子，还有二儿子亓臻和他媳妇刘楣一起迎了过来。
对于亓臻和儿媳妇的到访，亓越在下班路上就收到了妻子的电话告知。
这让他没来由的心生烦躁。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亓越对曾经寄予厚望的亓臻是彻底的没了念想。
只是儿媳妇也一道来了，亓越不好给个没脸，虽说这儿媳妇是一个恋爱脑，还笨点胖点矮点又丑点，但不管怎么说，人还是不错的，至少对他这个公公很尊敬。
“你们来了，等我洗漱一下就吃饭。”亓越简单招呼了一句，就去了主卧。
几分钟后，从主卧出来的亓越，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招呼大家餐厅就坐。
菜是家政阿姨的，还算丰盛，六菜一汤，用的食材也相对名贵。
因为妻子怀孕，亓越请了一位家政阿姨，每日上门负责做午餐和晚餐。
亓越对亓臻不再有期待，就一边吃饭，一边和亓臻和儿媳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一些日常话题，想的是在还算其乐融融的家庭气氛中糊弄过去完事。
晚饭吃到了一般，亓臻开口道：“爸，这几个月，刘楣一直在治疗和调养身体。”
“我想请余至明再给刘楣检查一下身体，看看她的身体恢复的究竟如何了。”
停顿一下，亓臻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是否可以怀孕了？”
亓越看向刘楣，正好迎上她满是期待的目光，心中不由的轻叹一声。
刘楣的特纳综合症，主要是由于一个X染色体的部分缺失导致的先天性卵巢发育不全，还是余至明给上手检查出来的。
好在刘楣的病情，相对较轻。
她的生育能力还是有的，就是困难些，需要通过一些辅助怀孕的技术手段来实现。
亓越沉吟着说：“刘楣的身体这才调整多少时间？两三个月而已，时间太短了。”
“还有刘楣，你也才二十出头，生孩子不着急，过一两年再说。”
刘楣迎着亓越的目光，开口道：“爸，我知道我这种病是基因缺失造成，无法治愈，只能控制和改善。”
“我想着还是早点生育为好，随着年龄增长，我的身体情况应该越来越差吧？”
亓越劝说道：“不会越来越差，积极的干预性治疗，只会让你的身体情况变得更好些，届时能让你生下更加健康的孩子。”
他又接着说：“至于让至明做身体检查，暂时没有这个必要。”
“你先把身体再调养半年再说。”
亓臻插言道：“让余至明检查下，可以知道刘楣的身体调养到什么程度了，现在的治疗方案是否要做一番针对性调整！”
亓越沉声道：“至明最为擅长发现问题，不是解决问题，尤其是比较少见的复杂病。”
亓越压根不看亓臻，对刘楣解释说：“如今给你负责身体治疗的柳芸医生，可是经验丰富的知名妇科专家。”
“她的治疗方案，不会出问题的。”
亓臻又开口道：“余医生给检查一下就只需要几分钟，根本不费多大的事，我们就能做到心中有数。”
亓越轻呵一声，说：“没这个必要，身体情况如何，柳医生也能给出答案。”
他特意向刘楣解释说：“至明没有休假前就一天到晚忙碌不断，休假回来后要处理积压的工作，会更加忙碌。”
“一些可有可无的小事，不必麻烦他。”
刘楣脸上挤出笑容说：“听爸爸您的。”
亓越的一再阻拦，让亓臻眼中闪过阴霾，但也没继续坚持此事。
又半个多小时后，几人吃过晚饭，移坐客厅喝茶聊天……
亓臻主动的给父亲续了一些茶水，缓缓的说：“爸，如今的余至明可是了不得，你知道吗？有些患者为了获得余至明亲手诊治的机会，喊出了五百万的好处费。”
“这仅仅是牵线搭桥的好处费，余至明诊治所需的各种费用，是不包含在内的。”
亓越见这家伙是一脸的小算盘，心中更是认为其不堪，哂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想通过我走关系的，甚至有人开到一千万。”
“竟然这么高？”刘楣着实被镇住。
亓越轻叹道：“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些癌症患者为了活下去，倾家荡产，甚至是背负巨债，都是在所不惜。”
“问题是，至明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能救治的人，也是有数的。”
“即便有人喊出了高额好处费，也没人主动牵线搭桥，至明那里根本腾不出时间。”
亓臻不死心，继续劝说道：“怎么会腾不出时间？余至明救谁不是救。”
“他自己已是赚的盆满钵满，适当灵活一下，就能带动身边人一起走向富裕啊。”
亓越脸上露出愠色，冷声道：“走向富裕？至明可不欠任何人。”
他也懒得和亓臻废话下去，又下驱逐令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路上也需要不短时间，回去吧。”
才晚上不到八点二十，就时间不早了？
亓臻是心头火起。
只是他晓得自己因为之前接二连三的事件已经在父亲失去了待见，未来还有不少需要父亲的地方，只能强忍着不快和媳妇一起告辞走人。
送走了亓臻和刘楣，把亓小胖赶去房间学习，晚上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石心妍对亓臻道：“老亓，我听说亓臻的直播带货一直是赔本赚吆喝？还又找了一家直播公司？”
亓越轻哼一声，说：“一心想着赚巧钱赚大钱，从不脚踏实地，也不用镜子照照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个儿子，算是废了。”
亓越忽然长叹一声，说：“也怨我，忙于工作，不怎么管教他们。”
“离婚后，对他们更是不管不问。”
“这是报应来了。”
石心妍安慰道：“歹竹出好笋的事例也不少，可见这孩子长大后的品性，也不全在父母的教育和以身作则。”
亓越并没有被安慰到，面带担忧的说：“按理说，这小子应该不太希望这么早要孩子的，他可是被迫结婚，媳妇又是那样的外貌和身材。”
“事情反常必有妖，我有些想不明白，他又在搞什么鬼主意？”
石心妍猜测道：“献身加上孩子的牵绊，获得妻子和岳父那边的信任？”
亓越脸色沉沉，说：“归根结底，应该还是为了钱，我感觉，他越来越没底线了。”
“这样下去，我是真担心，将来有一天他会做出不可饶恕的祸事。”
石心妍沉默片刻，说：“一而再的失败，会让人绝望和铤而走险。”
“要不，你和他岳父聊一聊，给他找一个赚钱的生意做？”
亓越苦恼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他已经不甘心通过一步步做起，辛辛苦苦赚钱了。”
“除非直接让他接手几百万几千万的生意。问题是，谁会出这么多钱给他糟蹋？”
挣扎片刻，亓越放弃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爱咋咋地，不管他如何了。”
“权当没有这个儿子……”
这个时间，远方的军方某疗养度假中心依然被雨水笼罩。
吃过晚饭后，余至明已经练习了一个多小时的二胡了。
外面，没有人用乐器相和。
主要是受到雨声的干扰，余至明演奏的二胡曲没有传播太远。
没过一会儿，他察觉到有熟人冒雨到访，结束了二胡练习。
来人是解放军总医院的心外专家罗裕。
“心脏手术的技术总结，完成了？”
罗裕轻叹道：“哪有这么快，一些东西还没有想好，想透彻。”
特意停顿两秒，他转而说：“我这次过来，一是做个中间人，传个话……”
罗裕缓缓的说：“陈凡医生愿意前往宁安医院工作，不过需要再答应他一个条件……”
余至明打断道：“邀请他的是宁安医院，他有什么条件直接和古青冉谈啊。”
罗裕解释说：“他的条件和余医生你有关，想让一位朋友之子加入你的医疗团队。”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一开始我和他的合作为啥谈崩，就是因为他的事多和清傲。”
“又提条件，他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余至明面露不悦道：“那就算了吧，宁安不是非他不可，整形外科专家不那么稀缺。”
罗裕没想到余至明直接就拒绝了，赶紧的争取道：“陈医生整形技术，公认的好。”
余至明摆手道：“一个事多的医生，会影响团队工作氛围。再者说，他这个条件，我是不会同意的。我短时间之内，没有扩充医疗团队成员的想法。”
罗裕见余至明表现的有些不耐烦，不好再劝说，只得感叹陈凡又一次失去了机会。
他取出手机，调出两段四维彩超的影像资料递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一边看四维彩超，一边听罗裕介绍，“这是傍晚请托来的患者，一对同卵双胞胎，还不满月，都有严重的心脏畸形。”
“要是不治疗，应该撑不过半年。手术治疗的话，成功率也不高……”

第1144章 救活一个
模样丑陋，形状不太一样的两个小心脏，在余至明脑海中有气无力一胀一缩……
余至明在脑海中审视了这畸形心脏的跳动足足两三分钟，视线才慢慢的聚焦，再次看清楚了手机屏幕上的四维彩图。
确认脑海中的影像无法再精确后，他把手机递还给罗裕医生。
“这四维彩超提供的信息量有些少，不足以让我绘制出详细的心脏透视图，更不用说冠状动脉的血流信息。”
“不过……”
余至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说：“这心脏畸形程度相当严重啊，这手术矫正的难度？”
罗裕轻叹了一声，说：“畸形太过，孩子又太小，我本来不想接手的，奈何请托我的是一位关系很不错的师兄。”
“他说他无能无力，唯有我还有能力救一救这两个孩子。”
余至明想一想这才是出生还不满月的两个孩子，关切问：“那，你有多大的把握？”
罗裕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坦言道：“就这两孩子的心脏畸形程度和身体情况，即便有你的相助，我最多也就一两成的把握。”
“才一两成啊？”余至明眉心蹙起。
一两成的成功率，和赌命也差不了多少了，大概率是人财两空了。
罗裕又长叹了一声，说：“所以说，我不想接手，成功率太低。”
“我那师兄说，我至少还有一两成的几率，他是没有一丁点的把握。”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一两成的希望，也是希望，毕竟是两条生命，有机会博一下还是博一下。”
他又接着开口问道：“是尽快手术？还是再等些时间？”
罗裕解释说：“也就能再坚持一两个月，让孩子稍微长的大一些，壮实一些。”
“时间再长，两个孩子的心脏问题，有可能会出现恶化。”
余至明沉吟着说：“那就在术前一周，我再给他们做心脏检查？这么小的孩子，发育速度可是不慢。”
他又问：“孩子父母，什么想法？”
“这两个孩子坚持一两个月，还手术，这费用估计一百万是打不住的。”
“还有这么低的成功可能！”
“即便手术幸运成功……”
余至明又在脑海中审视了一番两个畸形心脏，说：“这么严重的心脏畸形，手术矫正程度肯定也有限，心脏功能能恢复到正常心脏的五六成不？”
“即便再如何精养，孩子肯定也是赖赖唧唧长大，这培养费用也是巨大。”
要是这两个孩子得天之幸，都获得了手术成功，就是真真正正的吞金兽。
没有比较深厚的家底或是较强的赚钱能力，家庭被拖垮是必然的。
因为自己经历的缘故，余至明深切体会到，钱的重要性。
一些人把小病拖成大病，一些大病重病患者直接放弃治疗，都是钱闹的。
还有，一些大病重病患者为了多活几个月一两年，把整个家庭积累消耗一空，甚至背负巨额债务，余至明也是不赞同。
当然，这是患者和患者家属的选择，余至明只提供医疗建议，其他方面，不掺和。
罗裕介绍说：“孩子家里经营着一家小工厂，据说年入近百万。”
“孩子的术后可能情况，我那师兄也和孩子家长详细介绍过，他们明确表示要搏一搏，说是运气好，能救活一个也是好的。”
“救活一个？”余至明重复了一遍。
罗裕还以为余至明对只救活一个不太满意，解释说：“余医生，我知道你是医学天才，屡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但这心脏畸形矫正手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最多只有两成把握。”
下一刻，他又自信的说：“这心脏畸形矫正领域，肯定有强过我的，但是我能肯定，那人的成功把握也不会超过三成。”
“能救活一个，已是运气足够好了。”
罗裕说到这，才注意到余至明这家伙目光有些迷离，仿佛神游天外。
“余医生……余医生……”
罗裕轻声呼唤了接连几声，也没见余至明有所反应，晓得这家伙陷入了深度思考。
这是……忽然有所得？
罗裕心生激动，变得期待起来……
此时此刻，在余至明的脑海中，两个模样不一，但是同样丑陋的心脏，已经被分割成了几部分，正在重新做排列组合。
罗裕“救活一个”的说法，让余至明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同卵双胎的两个心脏，其心脏畸形各有所侧重，一个心室畸变严重一些，一个心房畸形更严重一些。
如果两个畸形心脏，挑挑拣拣的凑成一个功能相对齐全的心脏？
当然，这个拼凑不是简单的排列组合，要考虑心脏功能，更要考虑手术难易……
余至明经过反复的衡量和模拟，凭借对这两个畸形心脏的粗浅掌握，终于在脑海中做了一个拼凑手术方案。
他把注意力移出脑海，身形刚一动，耳边就响起了一个急切的声音。
“余医生，有重大发现了，是不是？”
余至明的目光聚焦在了眼前的罗裕身上，见他是一脸的期待。
他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让陪在一旁的青柠拿来了纸和笔。
在罗裕和青柠的注视下，余至明用笔在纸上绘制了两个畸形心脏的结构透视图。
再接着，他在心脏透视图上弯弯曲曲的绘制了几条分割曲线。
绘制完毕后，余至明才一边指着图纸比划，一边解释道：“罗医生，你看……”
“这个心脏的这…这，还有这，再加上这个心脏的这里…这里，拼凑成一个还算健康的心脏。”
“你觉得，可行吗？”
“拼凑？”罗裕诧异了一句，忍不住伸手拿起图纸，沉吟了起来。
余至明语带跃然的说：“这两个孩子可是同卵双胎，身体不存在排斥反应，两个心脏心脏拼凑成一个心脏，没有问题。”
“因为信息不够精确细致，我这个拼凑手术方案，根据我的推算，其心脏功能能达到正常人的八成九成。”
“这个心脏功能足以让这个孩子健康成长，不是面黄肌瘦的药罐子病号。”
余至明说的兴高采烈，却发现罗裕没有给出期待中的拍案叫绝回应。
见罗裕是脸色沉沉的思索状，余至明的兴奋劲是快速消散。
“罗医生，我这手术方案难道不可行？”
罗裕沉吟着缓缓说：“余医生，你这个拼凑手术的难度，肯定是超过了心脏移植。”
“相比我预计中的心脏畸形矫正……”
他又思虑片刻，说：“如此拼凑的话，手术难度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了，一切顺利，术后心脏功能，确实能如你所说比单纯矫正手术提高不少。”
“只是……”
罗裕又一脸担忧的说：“这心脏拼凑手术，对心脏的手术创伤太大了，能否成功复跳难说啊，很不好说啊。”
他注意到余至明的表情有些难看，又转而说：“当然了，你这个手术方案设计，不失为独辟蹊径的创新之举，很有必要深入的研究一番可行性。”
罗裕又笑着称赞道：“余医生，你果然是医学天才，天马行空，想他人所未想。”
余至明有些不高兴的说：“罗医生，你就不用硬夸我了，我能听得出来……”
“我这个拼凑手术方案，你根本就不看好，认为不切实际。”
罗裕讪讪一笑，解释道：“余医生，我也不是不看好，只是这两个心脏拼凑成一个，会涉及到大量冠状血管的缝合。”
“这心肌对缺氧高度敏感，这就需要在手术中尽可能的把大小冠状血管做缝合，不能遗漏，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局部心肌缺血坏死，进而导致手术失败。”
罗裕再次把目光投在余至明绘制的图纸上，缓缓的说：“客观来说，虽然手术难度不小，我也必须承认，成功可能性还是有的。”
余至明能听出对方的不认可，说：“我个人感觉，这拼凑手术的成功率，应该要高于一两成吧？”
罗裕忍不住提醒道：“不说其他，你这拼凑手术方案，可是注定要放弃一个孩子。”
余至明反驳道：“虽主动放弃一个，但你那一两成的几率和放弃两个也没多大区别。”
“重要的是，我这手术方案设计，一旦成功，就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罗裕轻轻笑了笑，拿着图纸起身道：“余医生，这图纸，我拿回去好好的想一想。”
“也和几位医学前辈谈论一下……”
送走罗裕，余至明返回客厅，再次拿起纸和笔，绘制起了畸形心脏的结构透视图。
之前面对困扰众人的疑难问题，他灵光一闪想到的解决方案，总能获得又惊又喜的赞同，结果也都证明了，他方案的正确性。
但这一次却有些出乎意料的不被罗裕认可，让余至明有些不服气。
他决定把这个拼凑手术方案再精益求精一些，自己去询问其他心脏专家的意见……
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
青柠见余至明又忘我的投入到医学工作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撑着下巴一脸爱意的欣赏起来……

第1145章 一个电话的事
晚上近十点，周沫冒着小雨匆匆来到滨海的酒吧一条街衡山路，走进了一家清吧。
沐浴在轻快的音乐中，周沫刚环视了一半，就看到了一位穿着职业裙装的年轻靓丽女子，站起身朝她招手。
周沫面露笑容，快步来到了职业裙装女子所在的卡座。
这人是周沫不同专业的大学舍友。
两人亲切无比的抱了抱，周沫一脸高兴的问：“韩韵，你什么时间来的滨海？要在滨海待多长时间啊？我好好的请请你。”
韩韵轻笑道：“上周五就来了，陪着领导来滨海洽谈业务，一直忙，也就现在有了一点空闲时间，就给你打了电话。”
周沫坐了下来，发现茶几上的半打啤酒，已经空了一半。
韩韵又开了一瓶啤酒，“沫沫，喝啤酒？还是鸡尾酒？明天要是没有什么重要事，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周沫没有接对方递过来的啤酒，解释说：“我已经戒酒了，喝水就好了。”
“你戒酒了？真的假的？”韩韵眼睛瞪大了一圈，一脸的不相信。
周沫点头道：“真戒酒了，不骗你！”
她又解释说：“你也知道，我现在华山医院给一名医生做助理，那家伙是滴酒不沾，也要求我们不能喝酒。”
“没办法，我也只能戒了。”
余至明：污蔑，纯粹是污蔑，周沫你个信口雌黄的家伙，扣光你本月奖金。
“你竟然会为了一份工作戒酒？”韩韵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周沫轻轻的笑了笑，向服务生要了一瓶矿泉水，转而别有意味的问韩韵，“和领导一起来滨海洽谈业务，男领导？”
韩韵灌下一大口啤酒，横了周沫一眼，说：“要是男领导就好了，问题是一个女领导，还是一个工作狂。”
“你没看到吗？我都没时间换衣服，穿着工作装就来了。”
下一刻，韩韵一脸八卦的反击道：“你完全可以回家继承家业，却为了一份工作委屈自己，戒酒了。有问题，有大问题。”
“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医生了？”
周沫一本正经的说：“嗯，你猜对了，我确实是喜欢他，只是他有女友，我只能默默的陪在身边照顾他了。”
韩韵见这家伙说得煞有其事，反而不相信了，问：“沫沫，说真话，为啥戒酒？”
周沫轻笑着说：“他是一位很厉害的名医，说我的体质不适合饮酒，会对肝肾造成很大的损害。”
“我不想英年早逝，就戒了。”
韩韵颔首笑道：“这理由还靠谱一些。”
她又喝了一口啤酒，问：“沫沫，问你一件事，你们专业的那个营销天才俞震，你还和他有联系吗？”
周沫轻嗯了一声，又说：“我有他的联系号码，你怎么想起问他了？”
韩韵轻叹道：“也是我嘴贱，今天和领导，还有客户一起吃饭时，我提到了他，还说我和他的关系很不错。”
“没想到他还挺有名气，客户竟然知道他，竟然想让我牵线搭桥认识认识。”
韩韵讪讪笑道：“大话说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沫沫，帮帮忙呗，要是这件事搞不定，或许公司和客户的合作就会出问题。”
就在这时，服务生送来了周沫点的水，还有一个果盘，两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
“两位美女，果盘和鸡尾酒，是七号卡座的男士送的。”
周沫转头顺着服务生示意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朝她举酒杯示意。
周沫翻了一下眼皮，对服务生道：“不需要他献殷勤，把果盘和酒给他送回去。”
“别呀，不要白不要。”
韩韵阻止了周沫，对服务生道：“请代我们说一声谢谢。”
待服务生离开，韩韵笑吟吟的说：“还是沫沫你的魅力无可抵挡啊，我一个人干坐了半个多小时没人送酒，你来了没两分钟，就有人送酒送果盘了。”
停顿一下，她又催促问：“俞震？”
周沫取出手机，直接当着韩韵的面，拨通了俞震的电话。
两人一联系，巧的是，俞震也在这条街道的一间酒吧，正和朋友一起喝酒。
“俞震说几分钟后就过来。”
周沫收起手机，又接着道：“具体事情，你和他当面说，至于成不成，我就不管了。”
韩韵笑靥如花，说：“沫沫，谢谢，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韩韵一杯鸡尾酒还没喝完，就看到一位身高近一米八，风度翩翩的男子进了酒吧。
“俞震？哎，他不是走路有些瘸吗？”
“春节后做了手术，已经好了。”
周沫解释了一句，起身与来到近前的俞震招呼了一句，又向他介绍了韩韵。
一番寒暄，三人重新落座。
俞震接过了韩韵递过来的一瓶啤酒，看向周沫，问道：“余医生还好吧？”
“他好的不得了，如今正在外地休假。”周沫回了一句，接着问道：“你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俞震笑着说：“好的很，只要不做很剧烈的运动，身体就没有半点不舒服。”
“你看我，都比以前胖了三十多斤了。”
他打量着周沫，问：“相比上次见面，你看上去瘦了不少，工作太累了？”
周沫摸着自己的脸，介绍说：“我现在一边减肥，一边做模特练习，为慈善活动的模特走秀表演做准备。”
韩韵终于插上了话，惊讶的问：“模特走秀表演？沫沫，你能上台表演了？”
周沫嘻嘻笑道：“做了心理咨询，算是突破了自我，可以上台表演了。”
俞震紧接着问：“余医生为晚期癌症患者募集资金的那个慈善活动？”
周沫点了点头。
俞震又问：“可以给了一张请柬吗？我也想为余医生的慈善项目献一点爱心。”
周沫笑眯眯道：“没有问题。”
韩韵忍不住插话问：“什么慈善活动？”
周沫把正在积极推进的慈善盛典，简单的介绍了一番。
听说会有陈龙、李天王、张天王等大腕明星出席这慈善盛典，韩韵的眼睛都直了。
“也就是说，沫沫，你要和陈龙、刘天王、歌神他们同台表演了？”
韩韵得到了确定答案后，一时之间对周沫涌出了强烈的羡慕嫉妒恨。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点，急切的问：“能邀请到这么大腕的明星出席慈善活动，沫沫，你为之工作的医生，到底有多厉害啊？”
俞震有些意外的看向韩韵，问：“国内外知名的医学天才余至明医生，你都不知道？”
“我身上的陈旧伤势，就是余医生主导的医疗团队给治好的。”
韩韵解释说：“沫沫就没对我说清楚，只说她是华山医院一名医生的助理。”
说着话，她就取出手机，在网络上搜索起了余至明的信息资料。
快速浏览过几篇余至明的介绍资料，韩韵看向周沫，啧啧道：“沫沫，怪不得你藏着掖着，一直没有介绍清楚。”
“如此医术绝伦又英俊潇洒的余医生，能在他的身边工作，别说戒酒了，就是戒吃戒喝我也能做到。”
韩韵又眼睛一亮，说：“余医生竟然能治疗癌症，我们公司老板的老婆得了卵巢癌，当前就在医院接受治疗。”
“要是我给老板联系上余医生……”
周沫就想着如何开口婉拒，就听俞震以开玩笑的口吻问：“联系之前，你需要确定一点，这究竟是不是你老板想要的？”
“小心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啊。”
韩韵瞬间明白了过来，有些愤愤的说：“升官发财死老婆，是不是每一个中年人都是这么期待的啊？”
俞震喝了一口啤酒，没有回应。
周沫笑着说：“韩韵，你难道没听说过吗？男人的爱好始终如一，即便到了八十岁，喜欢的也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下一刻，她又转移话题道：“哎，营销之王我已经给你请到了，先谈正事吧。”
韩韵赶紧的把合作客户想和俞震见面认识谈一下合作的请求说了一下。
对俞震来说，这或许就是一个拓展交际面赚外快的机会，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问题解决的韩韵，一身轻松，眉开眼笑的又点了一打啤酒，和俞震、周沫你来我往的边喝边聊起来。
他们讨论的话题，没过一会儿又转到了余至明的身上……
“余医生能发现早期癌症，发现脏腑可能出现的大问题，治疗晚期癌症、修复复杂伤势、治疗不孕不育，他近乎无所不能？”
周沫道：“余医生还做不到无所不能，简单一点说能发现各种身体问题，但在治疗方面，还需要其他医生协助。”
就在这时，有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在周沫耳边响起，“各位，冒昧打扰了……”
周沫抬头一看，是先前送她们果盘和鸡尾酒的男子端着一杯酒来到了近前。
“过来时听到你们在谈论余至明医生？是华山医院那个医学天才余至明医生吗？”
韩韵点头道：“就是他！”
“你认识他？”
男子一脸显摆的说：“何止认识，这么说吧，我和余至明是非常好的朋友。”
“别人请余至明出手是千难万难。但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周沫眼睛一眯，打量起了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

第1146章 别想撬墙角
翌日早上，余至明发现这天气预报竟然很准，外面依然是淅淅沥沥雨下个不停。
他最是讨厌这种连绵不绝的细雨了，就是狂风暴雨都比这雨好些……
吃过早饭，余至明拿出了阎海东医生送他的那份病情资料，再次的研究起来，希望在字里行间找出一些疏漏的诊断线索。
至于那对双胞胎未满月孩子的心脏拼凑手术方案，因为四维彩超提供的信息有限，余至明已经无法再进一步完善……
早上过八点半，余至明接到周沫来电。
“余医生，昨晚在酒吧，我遇到了一个利用你的名义招摇撞骗的家伙。”
“骗财骗色？是不是有人上当受骗了？”余至明忍不住担忧的问！
青柠也心生关切，凑到了余至明身旁。
周沫在电话里介绍说：“是否有人上当受骗还不清楚，家伙一开始说和你的关系很好，找你帮忙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停顿一下，周沫又接着说：“在我们的询问一下，他又表示，你是宁安古家女婿，他是宁安古家小舅子，他和你因古家而熟悉。”
这话让青柠眉心蹙起，没想到，这个招摇撞骗还牵涉到了古家。
周沫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那家伙说，无论是让余医生你给身体检查、疑难杂症诊断，还是癌症治疗，他都可以通过宁安医院给妥善安排了。”
“他自我介绍名为廖丰，我还拍下了那家伙的照片，可以让青柠查一下，那家伙到底是不是古家的小舅子。”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周沫又道：“我们也没有当场揭穿他，想着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再说。”
余至明又嗯了一声，接着跳跃性的问：“怎么想起去酒吧了？酒吧乱糟糟的，一个女孩子最好不要去那种地方。”
周沫在通话里解释说：“那个，我很少去酒吧那种地方的。昨夜是我一个好久不见的大学舍友来到了滨海出差，她约我去的那。”
下一刻，周沫又在电话转而说：“余医生，昨天医院给了隋驰一个记大过处分。”
“隋驰认为这个处分是他该得的，不仅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还动手打了人。”
“隋驰还说，等你休假回来，就携女友请你和大家吃饭，看来那件事让他和女友的关系更进一步，好事将近啦……”
结束与周沫的通话，余至明把周沫发过来的所谓廖丰的图片展示给青柠。
“认识不？”
青柠审视了图片片刻，摇头道：“没有印象，我们古家的姻亲有些多，很多我也没见过，让大哥给查一下吧。”
余至明把手机交给了青柠，问：“树大有枯枝，你们古家怎样处置犯错之人？”
青柠介绍说：“自然是先国法再族规，根据犯错的性质和大小，族规有扣发家族补贴和奖金、除族等惩罚。”
“没有打板子等体罚？”余至明好奇问。
青柠轻笑着说：“以前是有的，现在是与时俱进了，再体罚就是私设刑罚了。”
“如今主要是以经济处罚为主。”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感叹说：“你们古家的族产多，补贴和奖金丰厚，这经济惩罚的威慑力也是不容小觑……”
早上近十点，余至明再一次迎来了罗裕的冒雨拜访。
“余医生，你设想的心脏拼凑手术方案，几位心外科前辈都说有可行性，但是手术难度也非常高，尤其还涉及到二选一的问题，需要伦理委员会的审批。”
罗裕介绍了一番，又道：“你这个手术方案一旦成功，孩子就能顺顺利利的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拥有一个健康的人生。”
“只是这二选一，对孩子父母来说，是一个绝对残忍的选择。”
余至明解释道：“我是在医言医，提供我认为最好的医治方案。”
他又接着问罗裕：“如果孩子家长选择我这个手术方案，你有多大的把握？”
罗裕沉默片刻，说：“两三成吧，也就比心脏矫正修复手术高上一成。”
他又补充说：“不过心脏畸形矫正的一两成，两台手术总体算下来，成功可能性还要更高一些。”
这个，成功可能不是这么比较的……
只是余至明的这个手术方案，不论成功与否，需要先放弃一个孩子。
而心脏畸形矫正，两个孩子从理论上来说，都有活下来的希望。
人都有侥幸心理，认为小概率事件大概率会很幸运的发生在自己头上，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去买彩票了。
又想到他这个手术方案的成功可能，没有明显的优势……
余至明忽然意识到，他设想的这个拼凑手术方案，被选用的可能性，很小了……
“余医生……”
余至明看向罗裕，就听他接着说：“在这这两个孩子之前，孩子母亲曾经有过两次自然流产，都是在孕期两三个月的时候。”
“因此，虽这两孩子在孕中期就检查出了心脏问题，孩子母亲还是坚持生下了他们。”
罗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前两次的流产，或许也是因为心脏等身体发育不良导致的。”
“孩子父母做过详细的身体检查，倒是没有发现心脏等脏腑问题，还或许是因为心脏问题太过隐蔽，仪器检测不出来？”
余至明直接问道：“想让我给孩子父母做一次身体检查？”
罗裕颔首道：“这两个孩子的心脏畸形，需要排除遗传因素的可能。”
先天性心脏病并不是遗传性疾病，不过，它有一定的遗传可能性。
只是遗传几率比较低，大概在8%左右。遗传并不是先天性心脏病发病的主要因素。
心脏病的遗传因素，主要有存在家族中的特定基因突变或某种遗传病变，如唐氏综合症等。
精诚楚家传女不传男的心脏问题，应该就属于特定的遗传基因突变了。
这对双胞胎的母亲，之前接连流产过两次，有遗传基因问题的概率，就比较大了。
其实，单就造成先天性心脏畸形的原因来说，最主要的原因是环境因素。
胎儿在发育过程中受到的环境刺激和影响一定可能导致心脏畸形的发生，例如母体吸烟、饮酒、感染等。
还比如药物、毒物暴露、辐射等，这些因素也可能对胎儿心脏发育产生影响。
余至明点头道：“等对两个孩子做心脏检查时，可以顺便检查一下他们的父母……”
今日的滨海，也被笼罩在细雨中。
古青冉收到青柠发来的有关廖丰的图片和信息，就在第一时间安排人去做调查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茶几对面的华思凡，问：“知雨恢复的如何了？”
华思凡脸上露出笑容，说：“正在做康健。她自己说，身体轻松很多。还有她的脸，我们看着也自然生动了不少。”
“不仅如此，她整个人也明显开朗了。”
“总之，相比之前，知雨无论身体和心理，都有了大幅度改善。”
古青冉给华思凡倒了一杯茶，说：“这是一个大好消息，你可以少一件心事了。”
华思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叹道：“余医生让我，让知雨，让我们华家改变许多，这份恩情太过沉重，都不知如何报答了。”
古青冉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说：“至明对我们古家的帮助也是不可估量，你可别想着撬墙角。”
“否则兵戎相见！”
华思凡呵呵笑道：“余医生可是你们古家的女婿，和你们古家已经深度捆绑，谁还能把余医生给抢走？”
“不过……”
“不过什么？”古青冉打断问！
华思凡没有直接回答，转而说：“知雨呢因为身体和心理的大幅度改善，对很多事情也有了兴致。”
“这段时间，她在闲暇之余整理起了我二哥和二嫂的遗物。”
“她发现了几张很有意思的老照片。”
说着话，华思凡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A4纸大小的照片递给了古青冉。
古青冉接过照片翻看了一下，发现是几个青年男女在酒吧、KTV一块玩闹的照片。
从照片人物的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时间比较久远了，至少二十年以前了。
照片上的一个青年，和年轻时的华思凡有三五分的相似。
“这几张照片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华思凡又喝了一口茶，说：“青冉，你不觉得余医生和我年轻时的二哥很像吗？”
古青冉轻切一声，把照片往茶几上一丢，说：“至明和你们华家人长相有些相似又不是啥秘密。但也仅仅是相似而已，他可不是你大哥家被拐走的的那个孩子。”
华思凡轻轻的笑了笑，把几张照片摊开，指了指照片上的一个少女。
“这人，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眼熟？”
古青冉再次拿起照片看了看，说：“挺漂亮的一个女孩，看着也就十五六大小吧？”
“我对她，没感觉到半点眼熟。”
古青冉又开玩笑道：“这女孩不会现在带孩子找上你们华家了，说是你二哥的孩子？”
华思凡迎着古青冉的目光，缓缓的说：“这个女孩，名叫付春华。”
“她是余医生大姐夫的亲妹妹……”

第1147章 公开征集
华思凡指出照片中少女的身份，却意外的发现古青冉没有出现他期待中的震惊和意外表情，仿佛他说的是一件普通的小事。
他微微一怔，下一刻就蹭的站了起来。
“你早就知道了？”
华思凡又忍不住愤慨道：“古青冉，以我们的关系，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瞒着我？”
古青冉端起茶壶给华思凡的茶杯续了一些茶水，轻声解释道：“我只知道至明不是余家亲生的，亲生母亲是余家大姐的小姑子。”
下一刻，他又介绍说：“至于至明和你们家的关系，我确实不知。”
华思凡气呼呼的指责道：“古青冉，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既然知道余医生不是余家亲生的，以他和我们华家人的长相相似度，你就没想过他可能是我们华家的孩子？”
古青冉煞有介事的说：“思凡，我真的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两个陌生人在长相上有不小的相似性，也不是多稀奇的事啊。”
华思凡才不信古青冉的鬼话，却又一次坐了下来。
“你什么时间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古青冉含糊着说：“至明费了好大的劲把那个广深来的女孩曾妍送进交大医学院学医。还有，曾妍的母亲在至明的订婚宴上送出了价值数百万的帝王绿翡翠。”
“这明显超过了他们这种八竿子亲戚的交往限度，出于好奇，我就调查了一下。”
华思凡轻轻的点点头，接着又一惊一乍的说：“也就是说，余医生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然，他不会费大力气帮那个曾妍转学转专业？”
古青冉迎着华思凡的目光，点了点头。
华思凡又被踩到了尾巴一般，再次蹭的站起来，有些口干舌燥的问：“这么说，他也早就知道了和我们华家的关系？”
古青冉回道：“和曾妍是同母异父的关系，至明应该早就知道了。”
“至于和你们华家的关系，我就不知道，他是否也知道了。”
停顿一下，他转而问道：“思凡，你查出了至明的确切身世，打算怎么处理？”
“不会想着让至明认祖归宗吧？”
华思凡轻叹道：“认祖归宗倒不至于，我也清楚，生恩不如养恩，再加上是我二哥早年不负责任在先，亏欠他和他亲妈良多。”
“不过，虽然我二哥过世多年，但我们华家也会表示一番，尽可能的替我二哥弥补一下早年的过错。”
古青冉轻呵一声，语带讥讽道：“先弥补一番，接着就是源源不断的索取？”
再次坐下的华思凡，沉声表态道：“怎么会？是我们华家亏欠，怎么还会索取？”
古青冉轻切一声，说：“你可以做到不索取，你能保证华家其他人不生出其他心思？”
“如今至明功成名就，不少患者为了求得他的诊治机会，可是愿意豪掷数百万。”
“这么大的利诱诱惑面前，你能保证华家的七姑八婆真的能忍住？”
华思凡张了张嘴，最终是长叹了一口气，泄气道：“华家还有些乱糟糟，我管的了自己，却管不了他人。”
“你的意思是，不和余医生公开相认？”
古青冉喝了一口茶，轻声道：“相不相认，你们自己拿主意。不过，相认后，我能肯定，一定会有一些华家人和亲戚蹬鼻子上脸让至明帮着做这做那。”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如今，至明对你们华家不错吧？”
“机缘巧合的救了你一次，给你们全家做过身体检查，治好了知雨的旧伤，还和你们家有项目合作。”
古青冉缓缓的说：“既然关系不错，为啥不保持现状，假装不知道，当朋友相处呢？”
“这么说吧，身世要是说开了，你们双方之间的关系变糟糕，我认为是大概率事件。”
华思凡默然了几分钟，面露苦涩道：“其实，我也有这个顾虑。”
“我二哥不对在先，如今他又是功成名就的医学天才，根本无须他人的照拂和弥补，此时找上去相认，更像是我们在攀附。”
古青冉继续劝说道：“所以，我建议还是不要改变为好，至明如今和家人其乐融融，肯定也不希望有意外事件打破安宁。”
他又补充说：“至明和他那位亲生母亲，如今就心照不宣的没有相认，以亲戚相待。”
古青冉见华思凡依然沉默，又道：“不管相认与否，至明身上都流着你们华家的血，足以告慰华家先祖了。”
华思凡轻轻点头道：“百年难得一见的医学天才，竟然是我们华家人，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大事。”
“只是，这感觉就像是锦衣夜行啊。”
古青冉告诫说：“别贪心不足……”
下午，余至明在青柠的陪同下去了度假疗养中心的主体建筑，在那里的温泉泳池游了泳，又玩了几个放松项目。
下午过五点，他们冒雨返回了入住的二层小楼，稍作休息后，开吃晚饭。
晚饭吃到了一半，余至明接到了岳母陆虹打来的电话。
“至明，前段时间你和周沫拍摄的乳腺检查公益广告，后期制作完成了。”
陆虹介绍了一句，又接着说：“我看过了，感觉很棒。”
“至于这个公益广告的首播，他们想放在我们正在大力推进的慈善盛典上。”
“你觉得如何？”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可以，就当做慈善活动上的一个小节目好了。”
陆虹在通话另一端轻笑着说：“既然你没有意见，我就答应他们了。”
“我们这个慈善盛典大牌明星云集，网络直播观看人数，过千万那是肯定的。”
余至明笑着说：“希望如此了。”
陆虹又在通话里道：“至明，久负盛名的四大天王已经有两人公开宣布参加慈善盛典，你岳父正在邀请另外两位。”
“要是四大天王难得的同台献艺，这将是娱乐界的一大盛事了。”
余至明期待的问：“有眉目了？”
“还没，你岳父说，正在努力中呢。”陆虹在电话回了一句，又关切的问：“至明，在那里休息的如何？”
余至明道：“还行，风景令人心旷神怡，也安静，晚上能好好休息。”
青柠凑近手机，插话道：“就是这几天阴雨不断，至明感觉不太爽。”
她又道：“还有，说是度假，至明也没怎么闲着，给人检查身体、诊治疑难杂症、考虑手术方案等等，也做了不少呢。”
余至明解释说：“岳母大人，没青柠说的那么夸张，就是无聊之余手痒一下，没花多少时间，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吃喝玩乐。”
他又补充说：“今天在温泉泳池称了体重，我的体重都增加了五斤二两呢。”
“这可是近三年来，我的体重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提升。”
陆虹叮嘱道：“至明，你还得要继续多吃多注意休息，你的身体还是单薄了些。”
余至明乖乖回道：“岳母大人，我对自己的身体一向是很注意的。”
“日常锻炼不断，别看我长得瘦，除了骨头全是肉，力气是不缺的。”
“这一点，青柠可以证明。”
青柠嘻嘻笑着说：“妈，你不用担心至明的身体，他只是看着单薄了些，身上肌肉不少呢，力气足，耐力也出乎意料的持久。”
余至明忍不住斜了这家伙一眼，这话和岳母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
果然，岳母批评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古青柠，淑女一点，别恢复了原形，等你回了滨海，看我怎么收拾你……”
结束了和妈妈的通话，青柠还不服气的瘪嘴道：“我哪里不淑女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不搭理她……
吃过了晚饭，余至明又拿出纸和笔绘制了起来。
青柠凑了过来，好奇的问：“看着不像是心脏，你这是绘制的什么部位啊？”
“是一个人受伤的喉部！”
余至明解释了一句，又道：“我忽然想起休假结束后，之前那个因为喉部受伤发音太过难听而假装失语的男孩，会来找我诊治。”
“他的嗓音想要恢复，需要一位喉外科水平相当高的医生。”
“这样的医生，我还没头绪。”
余至明指了指纸上的只绘制了一小部分的喉部透视图，说：“我不准备让人推荐了，我把图纸绘制出来，写清楚手术要求，公开征集能做到的喉外科专家。”
青柠哦了一声，说：“你如今已是名声在外，好多医学专家以和你合作为荣。”
“你这样公开征集，肯定会有不少喉外科专家争先恐后的联系你。”
“你就可以优中选优了。”
余至明摇头道：“不会出现你说的争先恐后的情况，我的要求可是不低，估计全国能达到这个要求的喉外科专家就没有几个。”
“甚至一个都没有，也是可能的。”
“希望那个男孩运气足够好吧。”余至明希冀了一句，继续埋头作画。
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余至明对那男孩的喉部伤势，如今只记得大概情况。
不过，这个手术征集，也无须余至明照搬原样进行绘制。
他根据模糊的记忆，自己添加了不少喉部的细节伤势。
至于具体的手术要求，余至明是通过术后效果图就行描述……

第1148章 闲的难受
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早上，作为北方人的段怡，也很讨厌这样的天气。
不过幸运的是，她无须再冒雨挤公交地铁前去医院上班了。
如今的她，不仅住着丁晔的小公寓，还开着丁晔留下的小车，可以说舒服的很……
早上近八点半，段怡来到至臻楼的地下三层，就感觉浑身舒坦，没有了那种潮乎乎黏糊糊的不舒服感觉。
无论外界天气如何变化，这里的恒温恒湿系统，一直保持着令人舒适的体感。
段怡嘴里哼着小调，走进大办公室，有些意外的发现，除了隋驰、周洛两个家伙之外，沈奇也在。
“沈奇，你不是在休假吗？这是有事？”
沈奇露出了郁闷表情，说：“我爸妈说，连着周末，我休息三四天，已足够可以了。”
“他们还说，跟着余医生的机会难得，别自我放松，要自加压力。”
段怡呵呵轻笑着说：“确实呢，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要比别人更努力更卷才行。”
沈奇横了她一眼，揶揄说：“你自己可是切切实实的休息了一周时间。”
段怡嘚瑟的嘿嘿笑道：“谁让我的家人不在身边，没法督促我努力上进呢。”
“再加上我的自制力也有些差。”
这时，隋驰开口道：“余医生即便在休假，也没有完完全全的在休息。”
“通过周沫在医学论坛发出来的高手征集要求，你们都看到了吧？”
周洛点头道：“我看过了，还特意咨询了两三名外科专家。”
“他们都表示，余医生的对喉部损伤的精细修复要求很高，全国能达到要求的喉外科专家，寥寥无几，甚至可能一个都没有。”
“这样，我们帮忙广而告之，让更多的喉外科专家晓得这件事。”
段怡、隋驰和沈奇一起应了一声“好”。
隋驰再次开口道：“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们一声。就在昨晚上，邱熠来了，拿了一些余医生的病例回去研究。”
段怡瞪大眼睛问：“余医生同意的？”
隋驰点头道：“昨晚上，我和余医生打电话确认后才把病例交给的邱熠。”
段怡啧啧道：“余医生的心胸真够宽广的，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外如是。”
“还有那个邱熠……”
段怡语带嘲讽的说：“他也真好意思，灰溜溜的返回风湿免疫科，我还以为他会知耻而后勇，自立自强呢，没想到不要脸皮的拿余医生的病例回去研究了。”
隋驰又介绍说：“昨晚，邱熠对我说，他确实不如余医生，为提升医术向余医生求一些宝贵的学习资料不丢人。”
周洛缓缓的说：“以前的邱熠，心高气傲，绝对做不出这种低头求人之事，尤其是对方还是之前很不对付的余医生。”
“可见，如今的他是真的改变了。”
停顿一下，周洛又感慨说：“余医生不计前嫌的慷慨和无私，更是令我敬佩。何其幸运，我们能待在余医生身边学习。”
段怡轻声提醒说：“太过无私也不太好吧？任何一个家伙来求余医生，都会得到满足，我们几个岂不是没了优势？”
周洛呵呵笑道：“余医生肯定不会慷慨无私到任何人有求必应的程度。”
“他之所以答应邱熠，我个人认为……”
“一是因为邱熠的蜕变，第二个重要原因就是惜才，邱熠的实力，不用我多说……”
早上过九点，余至明站在二楼落地窗前一边看着外面的雨景，一边和周沫通电话。
“余医生，从昨晚到现在，一共有十多人前来咨询。不过他们都明确表示，做不到你要求的那种程度。”
余至明语带不悦的说：“做不到还咨询啥？那些人是不是闲的没事做？”
周沫在通话里回道：“估计是想趁机和声名远播的你联系认识一番，以备将来。”
余至明轻哼道：“再有咨询者，先问能不能做到，做不到者没必要和对方啰嗦。”
“知道啦。”
周沫在电话里应了一声，又转而问：“余医生，你什么时间回来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明天吧！”
“这里一直下雨不停，整天待在房间也没啥意思，不如早点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他又道：“这几天也接了几个工作，回医院上班后肯定要忙碌一些时日了……”
结束了与周沫的通话，余至明耳边接着响起青柠的声音。
“刚才和思思通了电话，过去一段时间她做了多期国医堂、同仁堂的视频，还做了两期解放军总医院的介绍，很受粉丝欢迎。”
青柠笑着说：“思思想好了，决定做一个专题，把国内的百强大医院挨个介绍一番。”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又道：“她现在的粉丝五六十万也不算少了，做视频也算是一份正当工作。”
青柠笑着说：“其实，做视频的那点收入，思思看不上，是兴趣在驱动她做这事。”
“好在她还年轻，坚持个一两年没有兴趣了，有充足时间转而做别的事情。”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思思还说，中医三堂争霸，在国医堂和同仁堂大力推动下，热度起来了，网上有关中医的搜索量暴涨。”
“思思还说届时，中央电视台的科教频道，将会直播三方的比试呢。”
“真的？”余至明还是第一次听说。
青柠嗯了一声，说：“是真的。”
“是中医协会的领导告诉思思的，还说这是有关部门在经历了对中医的多番打压后，终于认识到了中医存在的科学性和必要性，转而进行扶持了。”
“当然了，这肯定也与中医协会游说和大力推动有关。”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青柠又唏嘘道：“或许，这三堂争霸会成为中医发展的一次标志性的里程碑事件呢。”
“希望如此了。”余至明感叹一声。
青柠又问道：“哎，甘草堂能赢不？”
余至明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国医堂和同仁堂实力雄厚的很。”
“不过甘草堂输了也没啥，借着这次热潮，名气暴增了不知多少倍，不愁患者。”
余至明又进一步说：“前提是，甘草堂即便输给了国医和同仁，也能表现出应有的医术水平，做到虽败犹荣，这样才能接住这波流量带来的泼天富贵。”
青柠嘻嘻笑着说：“那就没有问题了，叶老作为国医圣手，带出来的学生肯定不差。”
就在这时，余至明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就看到张海快步来到了楼上。
“余医生，出意外了。”
张海语调急促的介绍说：“来这里度假的一位同志想着雨中爬山观景，不料台阶湿滑一不小心滚落下来，说是身体多处骨折……”
余至明目光闪亮的问：“人在哪？”
“正用担架运回来……”
余至明不等张海说完，已经兴奋的抬腿就走，道：“去主体建筑医疗中心。”
“正闲的难受，事情就来了……”

第1149章 更喜欢你的实际行动
余至明冒雨匆匆的赶到了主体建筑的医疗中心，速速的做好了急救准备，又等待了七八分钟，才等来了那个雨天湿滑跌落爬山道的倒霉家伙。
这是一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平头男子。
他的身体略有些发福，额头和脸上有两块碰撞造成的青紫，身上的衣服脏兮兮不说，也淋湿了一半。
即便这人牙关紧咬，但余至明仍能听得他不时发出呼痛声，显然是痛的狠了。
余至明先上手，给平头男子做了一个快速的身体探查，有些惊讶的发现这人身上的骨折可着实不少。
肋骨、锁骨、臂骨、髋骨、腿骨等一共有五处骨折伤，两处骨裂。
虽然骨伤严重，不过还算幸运的是，这人的脏腑没有出现内出血的情况。
“摔下了多少台阶？”余至明问了一句。
陪同伤者而来的一个二十多的女子，带着哭音说：“雨天湿滑，我爸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就从爬山道上摔下去。”
“大概摔了二三十个台阶吧，滚落了怎么也有一二十米，快把我给吓死了！”
就滚落了二三十个台阶，就造成了这样严重的骨折伤？
余至明感觉有些奇怪，主要原因还在于这人的脏腑伤、皮肉伤和骨伤不成比例。
年轻女子又一脸担心的问：“余医生，我爸身体，没有生命危险吧？”
余至明安慰说：“虽然有多处骨折，但是没有生命危险，不用太担心。”
停顿一下，他又分析道：“一共七处骨伤，脏腑未见明显的损伤，皮肉伤也不算严重，从骨折伤口来看，相当的齐整。”
“初步来看，应该是骨头过脆，这才导致脏腑和皮肉没怎么受伤，骨头却像瓷器一般多处出了问题。”
年轻女子又问：“是骨质疏松呢？”
“不是骨质疏松！”
余至明摇头道：“你父亲的骨质虽然因为年龄因素等原因有些流失，却没有达到骨质疏松的程度，从当前的情况来看，主要还是单纯的骨头变脆了。”
骨头脆，是骨科常见的现象。
除却由于年龄增长，生理性骨质流失导致机体易发生骨折的现象之外，主要考虑是属于脆骨病、骨质疏松症、佝偻病、软骨发育不全、骨纤维异样增殖症、骨肿瘤等情况导致骨质下降，进而容易发生骨折。
话语间，平头男子身上的湿脏衣服已经脱去，接下来要对骨伤进行治疗。
余至明决定好人做到底，迎着平头男子的目光，说：“有两种治疗方案，一是通过手术固定骨折伤口。”
“二是不做手术，由我来通过正骨捏骨等手段来吻合你身上的断骨，再通过石膏、支具夹板等方式固定骨伤。”
平头男子赶紧回道：“不做手术，不做手术，还请余医生辛苦给我接一下骨。”
余至明提醒道：“这个接骨过程中，会有一些疼痛，需要你忍一下……”
在医疗中心医护人员的协助下，在平头男子时不时的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声中，余至明用时近一个小时，给平头男子身上的骨折伤做了吻合，还有石膏固定。
这个过程中，余至明也通过进一步的细致检查，确认了平头男子多处骨折的缘由。
不是骨脆，是慢性劳损。
余至明看向在刚才的治疗中因为疼痛，浑身冒汗如同水洗一般的平头男子，确认的问：“在过去的一年，你有通过大量的运动进行健身或是减肥？”
平头男子刚要回应，他的女儿抢先开口道：“余医生，你说对了。”
“过去一年，我爸忽然疯狂的热爱起了运动，说是减肥。”
“减肥效果也是相当明显，不到一年的时间，体重就从原来的一百九十斤减到了现在的一百五十多斤。”
男子女儿又语带疑惑的问：“余医生，我爸这次的多处骨折难道是过度减肥的缘故？”
余至明解释道：“确定的说，是不合理的身体过度锻炼，尤其是不科学的力量练习产生的骨头劳损造成的。”
他又进一步的介绍说：“长时间的不合理身体锻炼，使得损伤积累于骨骼的某几处，导致这几处骨骼的韧性相对较差。”
“在受到外力的强烈震荡时，这几处已经存在暗伤的骨骼，就会应声而断了。”
男子的女儿猛点头道：“余医生，你说的太对了。我爸的身体锻炼，跳绳，举重、哑铃、健身器械、俯卧撑、仰卧起坐、蹲起等，他是每一个健身项目都没有落下。”
“我们都劝说他这么大年纪了，悠着一点，要循序渐进，他根本不听。”
“这不，不听劝告，终于出问题了吧？”
面对女儿的批评，平头男子面露尴尬的对余至明说：“年轻时，我就喜欢健身，身体素质不比特种兵差。”
“后来从事技术研究工作，整天的不是做实验就是查资料，没有了锻炼时间，体重也慢慢的升了上来。”
“就在去年，我一个朋友，因为肥胖而中风变得半身不遂，我感觉到了害怕，不想步他的后尘，就重新拾起了健身。”
他又麻利的认错道：“在健身减肥这一块，我有些急于求成了。”
余至明告诫道：“你这个年岁，身体素质相比年轻时有大幅度的滑落。”
“到了一定的年岁，必须服老……”
走出主体建筑，余至明从青柠手中接过雨伞，一同走进了雨中。
“牛刀小试，不太过瘾吧？”
余至明伸手揽住青柠，尽量的让一把伞罩住两人的全身，轻笑着说：“我来这里是休假，不是来工作的，稍微过过手瘾就行了。”
停顿一下，他又轻叹道：“我觉得应该有被自我PUA了，难得的一次休假，本来很期待的，结果心里竟然些不踏实和负罪感。”
“我这种人大概率就是劳碌命？”
青柠仰着小脸，嘻嘻笑道：“主要是你之前就没好好休息过，导致你不太习惯休假。”
“多休假几次就好了。”
这时，余至明拐了一个弯，没有走向他们入住的二层小楼，而是朝湖边走去。
“不回去吗？”
余至明轻声道：“明天就离开这里了，我忽然发现雨中散步的感觉也挺不错。”
“你陪我走走，欣赏一下斜风细雨中的景色，好不好？”
青柠眉眼含笑，心里晓得，这其实是余至明陪她欣赏雨景。
她用力抱紧余至明一些，声音甜甜的回了一声“好”！
接下来，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依偎在雨伞下，沿着湖边的健身道，一边缓步慢行，一边欣赏着周边的精致……
一二十分钟后，路过一片花树林时，青柠突然挣脱余至明的搂抱，跑进了花树林。
“小心淋雨……”
余至明喊了一句，刚要举步追上，就看到青柠摘了一朵花跑了过来。
重新把青柠搂住，余至明看着她手中的那朵有不少雨水的粉红花朵。
“喜欢？我给你再摘一些！”
“一朵就足够了！”
青柠拉住了余至明，也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面抬着小脸看着余至明。
青柠双手举起花朵，双眼满是爱意看着余至明，轻声道：“至明，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间爱上的你，或许是你那次奋不顾身的救人，或许是你不经意间的体贴。”
“总之，我对你就是，情不知所以起，一往而情深的那一种。”
她咬了一下嘴唇，小脸红扑扑的说：“虽然我们已经定下了婚期，但是，我还是想要郑重的问你一句。”
“至明，你愿意娶我吗？”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表达情感。
余至明能察觉到，青柠的呼吸都变急促了许多。
他伸手接过青柠手中的粉红花朵，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热。
“我这应该是被求婚了吧？按理说，应该是我向你求婚才是。”
青柠嘿嘿道：“就你这个直男，我估计是等不到了，只能化被动为主动了。”
余至明讪讪道：“春节时，四姐夫放烟花向四姐求婚，我也曾想过，要举办一个浪漫的仪式向你表白一番的。”
“只是后来……嘿嘿……嘿嘿……”
余至明遮掩的傻笑了几声，又收住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青柠，我不懂浪漫，也不会花言巧语，但我爱你的心一点不少。”
“青柠，我愿意娶你，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好好的爱你。”
青柠双手环住余至明的脖子，腻声道：“爱，不仅要说出来，更要做出来。”
“嗯，我更喜欢你的实际行动。”
余至明瞬间明白了这家伙的言外之意。
“我们这就回去？”
青柠一脸娇羞的嗯了一声……

第1150章 需要你们的帮助
周四，依然是小雨淅沥。
余至明、青柠，还有张海，吃过早饭，不到早上七点，就开着床车，静悄悄的离开了军方的度假疗养中心，颇有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
床车内，余至明和青柠并排坐在也就抬起了三十度的座椅上，齐齐闭目养神。
昨夜，两人你来我往的大战了三百个回合不说，早上五点多就起床收拾了。
这让两人都有些疲累，想着在回家的这七八个小时途中，补一补休息。
“啊呀，忘了买一些当地特产回去了。”
面对青柠的一惊一乍，余至明的眼皮都没有睁开，轻声提醒道：“就孤零零的一个度假疗养中心，哪有特产可买啊？”
“还有，如今快递和物流这么发达，各地特产在网上点几下就买到了。”
青柠轻叹道：“主要是对家人和亲朋的心意不好表达，毕竟我们出来也十多天了。”
下一刻，她又问道：“在行驶的车上，你应该很难休息进去吧？”
“我陪你说说话？”
余至明还是没有睁眼睛，说：“不用，我这样闭目养神，也多少有些效果。”
“你自己也需要休息。”
青柠嘿嘿笑着说：“昨夜别看我累的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但对我来说属于充电。”
“没有耕坏的田，可不只是说说。”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就察觉到青柠的小手在他腿上轻轻的捶打起来。
“哎，还有两周多就到我哥的婚礼了，这个结婚礼物，你想好了没？”
这个……
余至明想了一下，说：“你哥都四十多了，工作还挺忙碌，身体状态下滑不少，给他准备一些壮阳补肾的物品？”
“比如鹿鞭一类的？”
青柠翻了一下眼皮，说：“他真要有类似需要，自己会去寻摸的，不用你准备。”
余至明又思虑片刻，面露为难的说：“你哥不缺钱，也不缺关系和资源，送他一件走心的礼物，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哎，要不送他一张纸条，可用来抵扣我们的结婚礼物。我不用为难，他到时也不用为难，一举两得啊。”
余至明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点子，却看到青柠的小嘴撇了撇。
“你觉得不妥？那你帮我想一想，送你哥啥结婚礼物更合适？”
余至明把难题转移了出去。
青柠沉吟着说：“我哥正在竞争家族产业的掌舵人，毕竟三爷爷年龄不小了。”
“接任者这一两年就得确认下来，毕竟还需要三爷爷带在身边教导一段时间。”
“我哥过去一年做的非常出彩，但是家族不少人把他的成绩归在了你的身上，说他就是单纯的运气好，遇到了你。”
“谁处在了他的位置上，在你的大力协助下都能腾飞起来。”
余至明呵呵笑着说：“这话说的有些不切实际了，换了你们古家另外一人，说不定我就根本不搭理了。即便那人也有一个漂亮妹妹，但她可不是你。”
青柠眉眼含笑道：“就是这个道理，人与人之间是讲眼缘的。同一件事，换一个人，结果很可能就是天差万别。”
“再说了，运气也是一个人实力的一部分，而且还相当重要。”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催促说：“结婚礼物，你别扯太远了。”
青柠面上带笑，不紧不慢的说：“先不说获得涅槃重生，蓬勃发展的宁安医院，极早期癌症项目、纪氏氨基酸项目，还有与德国贝朗医疗集团的几个合作，随便拿出一个，都能让宁安获得一次跃迁般的大发展。”
青柠目光炯炯的说：“至明，你和我哥已经不分彼此，我哥他想单独证明自己的能力，就是舍本逐末。”
“当至明你对古家，对宁安的重要性大到压倒一切时，我哥成为家族产业掌舵人就是众望所归，唯一选择了。”
“至明，要是在我哥婚礼前，你再想出一个有重大应用前景的医疗项目……”
余至明打断道：“你以为你口中的有重大应用前景的项目是大白菜啊，说有就有？”
青柠嘻嘻道：“你可是医学天才呢，非常人也，在别人那里千难万难的事情，在你这就是小菜一碟。”
余至明伸手揪了青柠鼻子一下，说：“这所谓的重大价值医疗项目，我也想持续不断的从脑海中蹦哒出来。”
“问题是这都是机缘巧合之事，费脑细胞苦思冥想，极大概率是毫无收获。”
“再想别的结婚礼物吧。”
青柠轻叹一声，说：“既然一时想不到，就送应景的当代名人的字画当礼物吧。”
余至明打趣道：“我也算是当代名人了，我手书一幅百年好合如何？”
青柠斜了他一眼，“你的字，能拿得出手吗？不怕笑话，你就写……”
早上过八点半，周沫在阴沉沉的天气中赶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
不等大办公室的沈奇、段怡几人询问，周沫就解释说：“余医生今天返回滨海，我得在今天把我们这里欠缺的小护士，还有慈善基金的工作人员确定下来。”
“等余医生下周投入工作，肯定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忙碌。”
“周沫……”
一向话少的隋驰忽然喊了一声周沫，下一刻就变得扭捏不好意思起来。
“周沫，那个那个，慈善基金的工作人员是不是非得从医院内部调配啊？”
“能外聘不？”
周沫直接问：“你有人选推荐？”
段怡抢先开口问：“隋驰，是不是你的女友赵芳啊？我记得你说过一次，她在会计事务所工作？”
隋驰点头道：“就是她，她已经考出了注册会计师，不知符合要求不？”
周沫轻笑道：“注会肯定是符合要求，而且还大材小用了。只是我们这个工作，没什么发展前景，来养老还不错。”
隋驰解释说：“我和赵芳谈过将来的工作，我的工作忙碌，没法照顾家庭，她说她愿意换一份比较清闲的工作，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家庭上。”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道：“周沫，我这个想法也是才冒出来的，还没有和赵芳商量。”
“你要是觉得这件事不适合，比较难办，就当我没说。”
周沫道：“余医生说是把护士和基金工作人员的人选问题全权交给我来处理，不过最终还是需要余医生拍板的。”
她迎着隋驰的目光，表态说：“我认为，这个问题不大！”
一旁的周洛也笑着说：“医院的行政人事，后勤财务等不少工作人员，安排的都是医生家属。”
“隋驰，你前途大大的有，医院为笼络你，把你女友招进来工作，实属正常操作。”
沈奇开口道：“这岗位要是公开招聘，要求可就高了，最起码也是211硕士起步。”
“隋驰，你碰到了好时机呢。”
隋驰有些讪讪的说：“我现在就和赵芳打个电话，问一下她的意见。”
说着话，他取出手机走出了大办公室。
周沫看向周洛、沈奇和段怡，问：“基金工作人员要招两人，你们……”
周洛摇了摇头。
段怡表示没合适人选。
沈奇道：“我有了女友，才不会和她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一点个人空间都没有。”
周沫揶揄说：“你先找到女友再说。”
这时，周沫意外看到邱熠走了进来。
就听这家伙说：“我昨天接了一名患者，情况有些拿捏不准，需要你们的帮助……”

第1151章 目标是全国
回滨海的途中可以说是一路风雨，为安全计，张海一直控制着车速。
这让余至明和青柠回到滨海君山府的家，已是下午近五点。
这比去程多花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稍作休息和洗漱，余至明和青柠，就和两位新晋孕妇余向晚、姜枫，还有大姐余朝霞、邱阿姨，以及特意赶过来的周沫、古青冉共进午餐。
余至明先埋头哼哧哼哧的大吃大喝了一阵，才抬头看向周沫和古青冉。
“你们着急火燎的赶来见我，有啥事就赶紧的说，吃完饭我就得去休息，坐了一天的车，累的屁股疼。”
周沫看向古青冉，见他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就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我一是过来看看你有啥要交待的事情没，二是有几件小事汇报一下。”
停顿一下，周沫接着说：“我们团队要补充的两名护士，两名基金工作人员，人选已经确定，其中一人是隋驰的女友赵芳。”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这些人试用一个月，不合格就退回去。”
周沫见余至明没有多问赵芳之事，也就没再解释，接着说：“肺音心肺分辨的音频图书，科技出版社的杨主编说，经过出版社加班加点的制作，下周六就就能上市了。”
“杨主编还说，预订量已经突破了五十万，这在科技书籍中难得一见。”
“出版社想举办上市仪式和签售……”
余至明打断说：“我没时间参加，估计要马不停蹄的忙一段时间了，乱七八糟的活动，我一概不参加。”
他想起一事，问：“喉外专家？”
周沫轻声汇报道：“倒是不断有人咨询，但没人敢接下你这个任务。”
她又补充说：“我还主动联系了在喉外科领域备受认可的五位知名专家。”
“他们都表示看到了那个帖子，也都表示，能力有限，做不到你要求的那种程度。”
余至明眉心蹙起，说：“竟然都做不到，是我要求太高了？”
“还是能做到的人，不屑搭理我”
古青冉接过话，说：“这倒不至于不屑搭理，这可是和你搭上关系的绝好机会。这个机会关键时刻能保命，没人会舍得放弃。”
余至明轻叹说：“那就是我要求太高了。只是退而求其次的话，那小少年，就得一辈子和粗哑嗓音相伴了。”
古青冉劝说道：“人力有穷尽，改变嗓音的手术对精细水平要求极高，没有哪个喉外专家敢打包票，术后结果是要碰运气的。”
“你最好还是放低一些要求。”
余至明不置可否，看向周沫，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周沫接着汇报说：“今天邱熠来到中心，说是碰到了一个确诊不了的疑难病例，向周洛、沈奇几人求助。”
下一刻，她目光炯炯的问：“余医生，我可是听说邱熠很少向他人求助，更不用说向同龄医生了，他是不是别有目的呀？”
余至明轻笑着回道：“一个疑难病例而已，先别过度解读，看后续发展再说。”
周沫嗯了一声，说：“我会盯着他的，要是他不怀好意，就彻底碾死他。”
“你已经宽宏大量的给他一次机会了。”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
周沫接着说：“从下周起，会有三位来自外地的医学专家来中心做高级进修。”
“其中一位是来自金陵鼓楼医院的妇科专家席珍医生，说是曾在你出名前合作过。”
席珍！金陵鼓楼医院！
余至明心情立时有些复杂，瞄了身旁的青柠一眼，说：“来华山前，我去鼓楼医院做过一次飞刀，是这位席珍医生的患者。”
简单解释了一句，他又紧接着问周沫：“还有其他事吗？”
周沫摇头道：“暂时没有了。”
余至明又看向了古青冉。
古青冉先喝了一口汤，顺下嘴里的食物，才缓缓的说：“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专家团周二离开的滨海，合作谈判还挺顺利。”
“我们想要的十几种最先进的医学实验仪器，他们答应帮我们获得出口许可。”
有一个说法是，美国的强大体现在各国实验室里，德国的强大体现在各国的工厂设备，中国的强大体现在超市里。
要是经济等级分三六九等，美国就处在食物链顶端。
我国与之相比，还存在着明显差距，赶超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余至明感慨了一番，就听古青冉接着介绍说：“这些仪器设备都是我们做极早期癌症筛选，CAR-T治疗中T细胞的制取、纪氏氨基酸的实验室制取，还有国内几个重点医学实验室所需要的。”
古青冉见余至明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菜，晓得他有在听，接着介绍：“我们还获得了一款哮喘，一款心血管疾病的特效药，还有四种罕见病药的授权生产……”
美国佬愿意付出这么多，自然也是得到了他们想要的。
一，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合作成立一个极早期癌症筛选实验室。
二，独家获得纪氏氨基酸在美国的实验性治疗。
三，一年三十名晚期癌症患者，前来华山医院接受余至明的治疗。
古青冉又介绍说：“我们也和沙特的阿拉伯医学研究中心达成了合作协议。”
“他们每个月会送五十名患者来滨海接受你的身体检查，为此，他们会一个月支付一千万美元的身体检查费用。”
“如需我们这边治疗，费用另说。”
二十万美元，体检一人，中东土豪挥金如土，真的不是盖的。
古青冉的声音继续响起，“极早期癌症项目癌症筛选工作，变更为一周一次五十人。”
“一周是乳腺癌筛选。”
“一周是胃肝癌症筛选。”
古青冉又提高了一下音量，说：“当前，我们正在改装极早期癌症筛选医疗车。”
“争取在阳历年底之前，改造出十辆，分赴京城、广深、金陵、鄂城、泉城等几大城市进行应用推广……”
古青冉语带兴奋的介绍了一番极早期癌症项目，又嘿嘿笑道：“还有一件大事，至明，在你的老家县城筹建的教学型医院，规划图已经出了。”
余至明有些愕然，这么快……
吃过晚饭，余至明在客厅见到了古青冉带来了的医院规划设计图。
这图纸挺大，把茶几都覆盖住了。
“设计风格是花园型医院，主要建筑围绕着这个占地十万平米的腰子形状的人工湖。”
“最高建筑不会超过十一层。”
古青冉指着图纸上湖边的一块块建筑示意图，说：“每一栋建筑都会精心设计，不会雷同，兼具功能和外观。”
余至明咧嘴道：“不用吧？这是医院，要把钱用在该花的地方，外观不丑就行了，没有必要多花钱特意设计和搞造型。”
古青冉一脸豪气的说：“有钱，任性！宁安的营收、利润和股价是接连创新高。”
“宁安集团每年可以保底拿出二十亿，投入到医院的建设中来。”
“再加上长旭集团，还有省政府的一比一补贴，这预算充足的很。”
古青冉又笑眯眯的问：“哎，至明，这可是你倡议的医院，算是你的儿子了。”
“你自己准备出多少钱？”
这是你们硬塞来的面目全非的儿子，余至明愤愤的暗道了一声。
不过，他本意是为家乡做点贡献，如今这个贡献远超预计。
余至明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个儿子。
“相比之前我一个月几千一两万的收入，如今我的收入，高的都有些不安心了。”
余至明五月份收入已到账，来自华山、宁安和武警总医院的收入合计过三千万。
只是这钱还没有在账户上待热乎，就转了出去帮四姐和小博买房子。
余至明缓缓的说：“这么多钱，我也花不完，还是投出去比较好。”
他沉吟着说：“除了自助医院的投资，我可以把收入的三分之二都投在这家医院。”
古青冉对余至明的还是了解的，还晓得他的收入会越来越高。
单就余至明的个人收入，支撑一家小规模的三甲医院还是绰绰有余的。
古青冉提议道：“至明，这医院的筹建和运营资金，有宁安、长旭和政府三者出，就完全足够了。”
“你的投入不妨一分为二，一半用作青年医生的奖学金，一半当做患者的资助金？”
古青冉又道：“当然，这医院，你也是有股份的，以技术和名声入股。”
余至明沉吟说：“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图纸，随口问：“规划多少张病床？”
古青冉答道：“一期规划两千张……”
“多少？两千张？！”
余至明一脸的震惊，“你们疯了，小县城搞这么多张病床干什么？”
“先搞五百张病床就可以了。”
古青冉一脸豪情道：“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做所有青年医生心中的培训圣地。”
“没有足够多的病床和患者，青年医生怎么有足够多的动手实践机会？”
“你也不用担心患者不足。”
古青冉信心满满的说：“只要治疗效果好，收费相对低廉合理，别说周边地市，全国各地的患者，都会赶来的……”

第1152章 这就难住你了？
古青冉这次来找余至明，除了把这段时间的几个工作通报一下，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接青柠回家。
他还有两周就要大婚了。
古家家大业大，古青冉又是古氏一族族长一脉的长子长孙，自身也交往广泛。
因此他这个婚礼相当隆重，事情也繁多，青柠作为他唯一的亲妹，自然也要早早的回家分担一些准备工作。
青柠简单收拾了一番，与余至明恋恋不舍的分开后，跟着古青冉离开了余家。
古青冉看到进了电梯的青柠嘴巴撅的老高，心中有些吃味。
“我可是你哥，亲哥，又是我大婚这样的人生大事，你就这么不情不愿吗？”
古青冉又不忘补充说：“为照顾你，我可是先紧着你和至明一块去度假的。”
青柠小声哼哼的揭老底道：“你这都是第三次大婚了，早就轻车熟路了，有我没我应该没啥区别吧？”
“还有，我不在至明身边的这段时间，让人趁虚而入了，整个古家都得哭鼻子了。”
古青冉瞪了妹妹一眼，说：“我前两次结婚，你那时还小，就知道玩了。”
“这次，你好好的帮我辛苦一番，别忘了你小时候，我有多照顾你。”
“至于至明被人趁虚而入……”
古青冉轻呵道：“他要是那么容易移情别恋，你就是天天守在身边也看不住……”
话语间，兄妹两人就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坐上了停在楼前的玛莎拉蒂越野。
古青冉启动了车子，一边慢慢的开向小区门口，一边沉声道：“青柠，有件事你有必要知道一下，至明的亲生父亲，是华思凡已经意外去世的二哥。”
“什么？华家二哥？”
青柠一脸诧异，急切的问：“怎么回事？怎么兜兜转转，至明又成华家人了？”
古青冉轻叹道：“旧伤恢复的华知雨，也有了心情整理父母的遗物，意外发现了她父亲和曾妍母亲早年的几张合影照片。”
青柠有所了然的哦了一声，又接着问：“华家什么意思？要认下至明？”
古青冉缓缓的说：“当前这事，华家就华思凡和华知雨两人知道。在我的劝说下，华思凡同意放下此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青柠冷哼道：“这是最佳决定。”
“至明没认下曾妍的妈妈，更是从没有打听过生理意义的父亲是哪个，可见他没有探究的执念，就把自己当做了余家的儿子。”
“华家要想通过血缘关系和至明套近乎，占便宜，很可能会弄巧成拙。”
古青冉点头道：“华思凡肯定也顾虑到了这一点，再有至明已功成名就，华家此时相认，动机很容易被人误解。”
“还有，华家内部还有些乱糟糟，华思凡就管住自己，却管不了七大姑八大姨。”
青柠语带忿忿的说：“在至明最困难最需要的时候，华家不出现。到了现在，华家还是假装不知道为好。”
停顿一下，青柠又唏嘘道：“从大姐和未来婆婆那里，我知道了至明好多过去的事。”
“不得不说，他能撑下来，没发疯不说，还成了医学天才，就是老天爷于心不忍给他做了一些补偿。”
青柠又满脸心疼的说：“主要是至明的心态很好，认为过去经历的种种，成就了现在的他，对过去的一些人一些事不该有怨恨。”
古青冉接过话，说：“所以，他才费了不少力气和人情帮曾妍转学转专业。”
“这是变相报答生之恩？”
青柠纠正道：“主要还是至明看出曾妍确实有学医的意愿，也有一些学医天赋。”
她又哎了一声，问：“华家也算是医学世家了，至明这是叠加了他母亲，还有华家两方的医学天赋，一举成为了医学天才？”
“或许是这个缘故。”
古青冉敷衍了一句，又转而说：“再告诉你一件事，那个人造心脏，也已经谈妥，一年十个晚期癌症名额，持续五年。”
“我的计划是收购国内一家已在人工心脏研究投入颇多的一家医疗科技公司。宁安没有这方面的研发基础，要是自己来搞还很快出成果，很容易引发外界质疑。”
青柠对这事兴趣缺缺，说：“这事你和至明商量着办就行。”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道：“好累累，回到家我要先睡十个小时，好好歇歇。”
古青冉见妹妹开始哈欠连天，不禁好奇的问：“你的体力怎么这么差了？坐几个小时的车，就累成了这样？”
青柠强打精神，嘿嘿道：“昨晚，我和至明，你明白的，折腾了很长时间。早上五点多就赶紧起床收拾了。”
古青冉对妹妹的虎狼之词早就有所领教了，轻哼道：“你不用替至明遮掩，就他那个单薄的小身板，能折腾多久？”
青柠斜了他一眼，说：“你别看不起人，至明的身体只是看着有些弱，但在那方面，可是出乎意料的强。”
“具体的，你可以去问至明……”
下一刻，青柠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让自己变精神了一些。
“哥，那个自称是我们古家小舅子，可以和至明牵线搭桥的家伙？”
古青冉轻呼出一口气，说：“确有其人，也确实是我们古家的小舅子。”
“我还查到，他确实也收了别人的一些好处替人家办了事。”
青柠疑惑的问：“没听至明说，有古家其他人请托患者啊？”
古青冉介绍说：“这就是那个小子的精明之处了，他对看病的患者说，至明时间宝贵，只诊治其他医生确诊不了的疾病。”
“他把那些患者送到宁安医院，先交给其他医生做治疗。”
古青冉摇头轻笑道：“我们宁安医院这半年也是实力大涨，绝大多数疾病，不需至明出手也能处理的了。”
“那家伙运气不错，送来的十多位患者走到专家会诊那一步，就全解决了！”
青柠又问：“要是专家会诊也解决不了，是不是最后真的要至明出手？”
古青冉郁闷道：“像这种一层又一层层级治疗也解决不了的患者，最后还真有可能会请至明出手。”
“一是病例难得，有不小的研究价值。二是谁也不会想到，这位患者是一开始就通过请托直奔至明而来。”
青柠不禁轻笑道：“那小子还真会钻空子，也会忽悠。”
“哥，怎么处理啊？”
古青冉道：“看在他没惹出多少麻烦的前提下，只能是警告一番，下不为例了……”
此时此刻，余至明已经躺在了隔音卧室，准备休息了。
他刚躺好，就听到了门被推开了的声音，四姐的身影出现在了脑海中。
“老五，等下再睡。”
余至明郁闷的坐了起来，他的手就被余向晚拉着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我听说，怀孕后不久也有一定的几率从一个孩子变成两个孩子。”
余向晚一脸期待的问：“你仔细检查检查，是不是变成了两个孩子。”
“我和你是双胞胎，按理说，我怀孕双胞胎的几率，应该是比较高的呀。”
余至明迎着四姐期待的目光，翻了一下眼皮，科普说：“四姐，我和你属于异卵双胞胎，这种情况是容貌不同，性别一样或不一样五五分。”
“你说的一个孩子变成两个孩子，是指由一个受精卵分裂而形成两个胚胎，这称之为单卵双胎。”
“这种双胞，性别一样，长相一样。”
说着话，余至明就把手从四姐的小腹上收回，道：“当时给你检查时，你怀孕已经十天左右了，如果这时再给你检查出双胎，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为啥？”余向晚一脸的疑问。
余至明继续科普说：“一般来说，单胎最晚分裂成双胎的时间，为受精后十三日后。”
“根据时间的不同，单卵双胎分为受精后三日内分裂、受精后三到八日分裂、受精后九到十三日分裂和受精后十三日后分裂。”
“前两种分裂的时间，胎儿多会存活。”
“后两种分裂如在受精九到十三日分裂，两个孩子共用一个胎盘和一个羊膜，孩子有可能发生严重的并发症。”
“而受精十三日后分裂，则大概率会发生连体双胎，所以最晚在受精后九日前分裂孩子有较大可能会存活。”
“但是受精后九日后分裂，双胎多会发生严重的并发症以及畸形，存活率比较低。”
余向晚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轻哦了一声，很是惋惜的叹道：“我想着和大姐二姐三姐一样，不论男孩女孩，也生两个孩子，最好是一次解决。”
“如今看来，我还得受一次怀孕之苦。”
停顿一下，余向晚又不死心的问：“哎，老五，我现在怀孕三周多了，你有什么方法或药物让我肚中的孩子健健康康，没有任何并发症和畸形的由一变二吗？”
“没有！”余至明回的干脆利索。
余向晚激将问：“老五，你不是医学天才，能他人所不能吗？”
“这就难住你了？”
余至明很是无语。
“我说四姐，我再是医学天才，也不是无所不能，生命孕育由一变二是如此的奥妙神奇，我可干涉不了。”
余至明又觉得这样说有些弱自己之势，又为自己挽尊道：“这种研究，需要用大量的受精卵做试验，有伤天和。”
余向晚点头道：“这倒也是。”
下一刻，她又转而说：“老五，跟你说一件事，有一位很厉害很厉害的商业精英自荐来小食堂工作，提出一个条件就是请你给他老婆看病。”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让他联系周沫，约时间……”

第1153章 有人能做到
模模糊糊的睡着，余至明再次醒来是被内急憋醒的。
他翻身下了床，小快步走出隔音卧室，尽管主卧一片漆黑，他还是清晰的察觉到，主卧的大床上空无一人。
青柠怎么不在，这个时间？
下一刻，余至明才想起，青柠被大舅哥喊回家帮着筹备婚礼了……
释放完内存，一身轻松的余至明，返回隔音卧室，才注意到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显示的时间是临晨过三点。
已经睡了七八个小时的余至明，此时没了睡意，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意外发现有丁晔的未接来电。
如今，余至明晚上休息，已经养成了把手机关静音的习惯。
晚上有急事找他，需要先联系他的身边人青柠，或是周沫！
总之，不会让人那么容易的找到，影响余至明的休息。
他算了一下时差，此时是德国那边的傍晚，丁晔应该正有空。
他随之拨通了丁晔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余至明干脆利索的开口问道：“你有事？”
下一刻，丁晔欢快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是有事，不过不是急事。”
“一拨通电话，我才意识到时差的问题，就赶紧的挂掉，免得打扰你休息。”
丁晔又语带关心的接着问：“余医生，你那边应该是凌晨三四点了，你那边有事？”
“总不会是我那个最多响了一声的电话，延迟一两个小时才吵醒你吧？”
余至明轻笑着说：“我昨晚睡得早，七点多就躺下了。刚才被尿憋醒了，解决完问题没了睡意，就看到手机上有你的未接来电。”
他又问道：“在那边习惯了吧？”
“还行，算是适应了。”
丁晔语带喜悦的说：“就在前两天，我听人介绍寻到了一家华人餐馆。”
“餐馆厨师按照国内的做法给我做了饭菜，还算可口。这样一来，最大的饮食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停顿一下，她又介绍说：“还有生活方面，贝朗医疗给了极大的帮助，不仅提前准备好了一应俱全，距离医院很近的房子，还派了专人陪同我熟悉医院和城市。”
“至于工作……”
安静的两三秒，余至明才听到丁晔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
“我现在成了他们的香饽饽了。”
丁晔在电话里介绍说：“德国是世界最发达的国家之一，医疗水平先进，但是他们居民享受到的医疗服务，也就那么一回事。”
“除了急诊，普通居民做个CT、核磁共振等检查都要排队预约，能在一个月内安排上都算是好的，好多都排到了三五个月后。”
“过去那么长时间再做检查，不是病自己就好了，就是拖延成了大病重病。”
丁晔又嘿嘿道：“我听诊叩诊的本事显露出来，立时被他们惊叹不已。”
“就在今天，我检查时感觉不太好的一个患者，被确诊为了子宫内膜癌。”
余至明忍不住笑着说：“你怎么把我的名言给学去了？”
丁晔嘿嘿笑道：“我这个本事学自于你，自然要学一个全套啊。”
“今天科室主任特意找我了，问我能不能每周抽出半天时间给患者做妇科听诊检查。”
“能赚到小钱钱，又能锻炼医术的事情，我自然是同意了。”
余至明提醒道：“不要忘了，你去那里是进修学本事的，不是让你哼哧哼哧给他们干活治病救人的。”
丁晔在电话里笑着说：“首要任务，我当然要放在第一位啊。”
“余医生，我告诉你哈，凭借着我显露的一手叩诊听诊之术，我已经成功和科室的两名妇科大佬搭上了关系，获准旁观和参与她们诊治患者的过程中。”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有收获吗？”
“有，还不小！”
丁晔在电话里的声音变得郑重其事起来，道：“余医生，我发现，他们这里的医生分化有些严重。”
“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是德国顶尖医院之一了，他们这里的大部分医生实力也就那样，比不上我们华山的同层次水平。”
“不过呢，这些人每天按部就班，严格按照流程就做几件事，依靠着成熟的体系支持，倒是很少出现错误。”
“但是，处在顶尖层次的医学大佬，是真正的牛逼，每个科室都有这样的一到三人。”
丁晔语带感慨的介绍说：“这些人，不仅聪明过人，还一心医学，每天不是治病救人，就是搞医学研究，心无旁骛。”
“他们是真的热爱医学，相当的纯粹，就像余医生你一般。”
余至明呵呵道：“我没有那么的纯粹，也就凭借着些许天赋罢了。”
“又习惯性的谦虚上了，余医生啊，你这个毛病得改一改了。”
丁晔又接着说：“这些人是真厉害，就靠着他们这少数人撑起了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的国际声望和地位。”
“说句不客气的，柳医生和这边妇科的那两位大佬相比，差距还是有一些的。”
余至明道：“既然察觉出他们的厉害，那就多向他们学习，争取胜于蓝。”
“余医生，我一定会努力，不会辜负你的期待，还有这难得的进修机会。”
丁晔表态了一句，又转而道：“余医生，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你不是发了一个帖子，寻找一位技术精湛的喉外科专家嘛。”
她缓缓的介绍说：“我就把你的帖子内容翻译了一下，再加上你绘制的两幅图，通过贝朗医疗，还有我刚结交的几个关系去询问德国喉外科医学领域的专家们。”
“我已经得到回复，说是在柏林的一位喉外科专家能做到。”
“是他亲口承认的？”余至明确认的问！
丁晔在电话另一端道：“我得到的回复是，那位专家看过你绘制的伤势图，还有术后效果图后，说是可以做到。”
“那人还说，这个术后效果图绘制的自然顺畅，这人术后可以唱男高音了。”
听到这话，余至明就是眼睛一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余至明做这个术后效果图，就是根据那个少年的喉部损伤情况，多次模拟后，优先恢复他的高音区。
如果一切按照余至明的预想进行，那个少年的嗓音恢复后，高音区相对明亮纯净，中低音会沙哑一些。
当然了，想要因此成为一名高音演唱家，那是不可能的。
喉部受创那么严重，再怎么恢复也不可能让音质变得非常的悦耳动听。
余至明高兴的道：“丁晔，这人有两把刷子，他说能做到应该是有把握的。帮我联系一下，我想和他先远程交流一下。”
丁晔高兴的回了一声“没问题”。
国际长途，还漫游，费用死贵，两人又聊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余至明放下手机，再次躺好，想着和那个德国佬交流，该怎么说……
不知不觉中，余至明的思维慢慢变得混乱和模糊，又睡了过去……
他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小脸嗖的撤了回去。
余至明起身坐在了床上，看了看大亮的天色，又看了看时间，早上近八点了。
他看向床边的小外甥女宋峤，还没开口，就见这小丫头很是麻利的扑在床上，抱住了他的腿。
“小舅，有没有想我呀？”
余至明敷衍道：“想了。哎，今天怎么一大早跑来了，不用补课？”
宋峤露出长出一小半的门牙，满脸笑容说：“今天不用补课，也不去甘草堂，就过来好好的陪一赔小舅。”
她又补充说：“妈妈也同意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又不需要你陪，你是自己想要偷懒吧。”
宋峤眼睛睁的大大的，问：“小舅，你刚才说的想我了，难道是哄我玩的？”
余至明被噎了一下，转而问：“谁送你过来的？”
“姥爷和姥姥！”
宋峤脆脆的回了一句，又道：“大姨说，今晚上要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余至明伸手把宋峤的头发揉乱，道：“你先出去，我要起床了……”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来到二楼栏杆处，就见周沫来了，正在和余爸余妈、余向晚、姜枫几人聊天……
周沫从沙发上站起，看向下楼梯的余至明，笑吟吟的说：“余医生，早上好。慈善盛典的邀请名单，我又做了一些整理。”
“青柠还特意交待我了，在她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让我守护好你。”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看到大姐端着早餐出了厨房，宋峤小尾巴一般跟在后面。
他再次看向周沫，见她的笑容胜若繁华，随口问：“早饭吃了吗？”
“没吃一块吃点。”
周沫一点不客气的说：“特意没吃早饭，就是过来蹭你家的丰盛早餐。”
停顿一下，她又道：“余医生，今天是精诚医院举办的青年医生技能大赛，滨海、浙省、苏省几省市地区决赛最后一天。”
余至明已经来到餐厅，在餐桌旁坐下，又问：“有我认识的人参加吗？”
周沫介绍说：“市五医院的冯默参加了，滨海四大中没人参加……”

第1154章 穷人思维
早上过九点，余至明在家里的楼上主卧，用留在周沫的那个手机号码，拨打京城葛云伦的电话。
果然与他上次猜测的那般，这次拨打没有像上次那样传出电子语音“对不起”，而是响起了悦耳的轻音乐。
对于这位葛先生，余至明的记忆还是相当深刻的。
这人可以说是余至明来到滨海后，遇到的第一位有钱任性的豪爽客户。
还有他儿子的人类嵌合体，也属于相当稀奇的罕见病。
三五秒后，电话被接起，手机中传出葛云伦喜悦的声音。
“余医生，您好！”
“真没有想到能接到您打来的电话，有什么事情您直接吩咐就成。”
对方姿态放这么低，余至明有些意外，干脆利索的直言道：“葛先生，冒昧打扰了，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想问一下您方便参加七月下旬，在滨海举办的一项为经济困难的晚期癌症患者募捐的慈善活动吗？”
下一刻，葛云伦的笑声响起。
“就是陈龙、刘天王、张天王都会出席的那一个慈善活动？”
不等余至明回应，葛云伦的声音接着传出，“方便，肯定方便啊。”
“余医生，不瞒您说，这个慈善活动我在第一时间就关注到了。您这边要是再不邀请，我就主动上门请求参加了。”
这话让余至明心里很舒服，打电话之前讨要化缘的硬着头皮之感是一扫而空。
“葛先生，谢谢您的大力支持，等下会有工作人员给您寄送邀请函。”
余至明又关心的问：“令公子的身体？”
就听葛先生在电话里回道：“已经大好，尤其在吃了您推荐的人参养身丸后，精气神有了明显了提升，能吃能喝不说，还能像普通孩子那般四处调皮惹人生气了。”
余至明笑了笑，又转而说另一件事。
“葛先生，您和书法大家常鼎老先生是不是关系不错？能否请您帮忙，替我求一幅祝福新婚大喜的字？”
余至明又进一步的解释说：“那个，我的准大舅哥，宁安古家的古青冉，再有两周就要大婚，我还没有准备好新婚礼物。”
葛云伦爽快回道：“余医生，您能想到让我帮这个忙，是我的荣幸。常先生的新婚祝福书法作品，就包在我身上了。”
余至明表达了感谢，再三表示润笔等费用自己负责后，结束了与葛先生的通话。
他放下手机，看向一旁拿个笔记本做记录的周沫，感叹道：“这电话打的，不像是我讨要捐助，求人办事，倒像是反了过来。”
周沫眉眼含笑道：“谁让你是余医生啊，医术惊人，不仅能防患于未然，斩疾病于萌芽，关键时刻还能真的救命。”
“他们又不缺那点钱，自然是巴不得多和你建立一些联系，让你多欠下他们一些，以后有需要时，他们也好开口求助。”
余至明有些自得的笑了笑，开始在手机上翻找第二名受邀人，曾经的颅底肿瘤患者，苏省张涌的联系电话……
到了上午十二点吃午饭，余至明通过手机联系了一遍名单上的人。
一共二十三人。
可以说，每个电话都很顺利。
这些人都表示一定会参加，肯定支持余至明的慈善活动，奉献爱心。
“老五……”
余向晚一边接过邱阿姨递过来的一碗猪尾汤，一边道：“家里应该再布置出一间书房，你好用来学习和工作，招待访客。”
“也就是沫沫和我们熟了，一点不见外，要是不怎么熟的女客人来谈事，你也带到卧室那里商议？不怕人家多想啊。”
余至明拒绝道：“没有必要，我的卧室兼书房就足够了。”
“不熟的客人，我也不会让她来家里，空置一个房间做书房太浪费了。”
余向晚揶揄道：“哎呀呀，老五，你看你，还是一贯的穷人思维作祟。”
“什么浪费啊，以你现在的收入，还怕浪费吗？不少有钱人在全世界置度假房产，好几年都不去一趟，他们也不嫌浪费。”
余至明颔首笑道：“四姐说的是，有钱了就得该花花，置办齐全。”
“现在不急，等我置办了新房产再说。”
余向晚嗯了一声，转而问：“你联系的这些大老板，他们有说要捐多少钱了没？”
余至明摇头道：“没有，我只是邀请他们参加慈善活动，并没有谈捐多少钱。”
周沫接过话，解释说：“向晚姐，他们既然答应来参加这个慈善活动，肯定会随身带着支票进行现场捐赠的。”
“以他们的实力，怎么也得百万起步吧，不然就太丢份了。”
余向晚轻轻的点点头，说：“老五，我和你四姐夫商议过了，我们会以公司名义向你这个慈善活动捐赠一百万。”
余至明劝说道：“四姐，没有必要，这个慈善活动肯定能募捐到不少钱，不需要你们给我抬轿子。”
“再说了，小食堂还处在发展期，正是处处需要钱的时候。”
余向晚一脸显摆的说：“虽说小食堂还处在净投入的发展阶段，但公司现在还真的不缺这区区的一百万。”
“我告诉你们哈，几家银行是追在我们的屁股后面，求着我们来贷款呢。”
停顿一下，余向晚又道：“张柏还说了，公司发展到一定阶段，慈善是必然选项。”
“这钱给谁不是给？自然是紧着亲近之人优先啦，是不是老五？”
余至明轻笑道：“如果这一百万，对公司发展和运营没多少影响，那就捐吧。”
姜枫忍不住开口问：“那个，要不要让小博也捐一些钱啊？”
余至明决定道：“小博就不用了。”
“他们赚的都是辛苦钱，利润率不高，规模相比现在的小食堂，差距也很大。”
余向晚嘻嘻笑道：“姜枫，你让小博好好努力赚奶粉钱就行了。”
余爸喝了一口汤，感慨道：“你们几个动不动就谈一百万，这可是我们在老家时望而兴叹的一个数字。”
余向晚笑着说：“这都归功于你们养了一个赚钱比抢银行还容易的宝贝儿子。”
她又摸着自己的小腹说：“我也不多求，我的孩子有他小舅十分之一聪明就好了。”
一直埋头吃肉的宋峤，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了余至明，开口问：“小舅，小舅，我有你几分之一聪明啊？”
这个……
余至明迎着小丫头如寒星闪亮的双眸，说：“我说不上来啊，我和你这么大时有多聪明，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啊。”
“不过，不管你现在有我当时的几分之一聪明，我告诉你，我们的大脑是是越用越聪明。只要你好好学习，多思考，勤用脑，长大后比我都聪明，也是可能的。”
这倒不是余至明忽悠小丫头。
孩子的智商，先天性和后天性各占百分之五十左右。
先天性，主要是遗传自父母。
X染色体上集中着人类智商的基因。
而在遗传时，母亲提供XX染色体，父亲提供XY染色体。
女孩及染色体为XX，从父亲和母亲两人各接收一个X染色体。
而男孩的染色体为XY，从母亲接受一个X染色体，从父亲接受一个Y染色体。
因此女孩子的智力受父母两方的影响，男孩子的智力，则更多是受母亲影响。
孩子智商的后天性，主要体现在会受到环境、营养、教育等后天因素的影响。
这其中的可塑性和成长性巨大，蕴藏着无限的可能性。
如果父母没有重视培养孩子，孩子先天性优势再大，也不会培养出高智商的孩子。
另一方面，只要孩子的智商在及格线以上，在父母积极的引导之下，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培养出优秀的逻辑思维能力，再拥有终身学习的动力，孩子的智力水平会逐步提升，未来成就会给父母带来惊喜。
宋峤瞪大眼睛问：“小舅，只要我一直很努力的学习，将来会比你还要厉害？”
余至明点点头，又谨慎的说：“只要你持之以恒的努力，比当年的我还要努力，等你十岁时，十五岁时，肯定要比十岁的我，十五岁的我，还要厉害的。”
宋峤咧嘴露出才长出小半颗的门牙，斗志昂扬的道：“小舅，小舅，我会努力，很努力的努力那一种。”
“我要超过你。”
余向晚、余朝霞、周沫、姜枫几人忍着笑意，一起忽悠……鼓励小丫头……
青柠回家帮哥哥的第一个忙，就是替他送结婚请柬。
我国的传统习俗是，红事不请不到，白事不请自来。
虽说现在可以通过电话、网络等途径实现远距离邀请，但是为了表示郑重和尊重，一些请柬需要当面奉上。
尤其对于一些传承有序的大家大族来说，更加注重这些程序上的细节。
古青冉事多脱不开身，作为亲妹妹的青柠就担负起了向重要客人送请柬的工作。
虽说这些客人早就知道了古青冉结婚的时间和地点，但这送请柬，作为一种仪式性工作，还是需要走一趟的。
从早上八点多一直到了下午三点，到处跑的青柠，才送出去了十一张请柬。
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高耸办公楼，青柠抿了抿嘴唇，硬着头皮快步走了进去。
一进大厅，青柠就看到了大厅中站着一个面沉如水，看着也就三十岁许的气质和形象俱佳的女子。
看到这人，青柠下意识的就想转身就跑，不过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
她迎着对方的犀利目光，慢步迎了上去，小心翼翼的问：“在等我？”
“你说呢？”
女子冷哼一声，又道：“你放心，我今天在这等你，不是找你算账的。”
“你运气好，找了一个本事惊人的男友，只要你让他帮我一个忙，你过去做的事情，我就和你一笔勾。”
青柠眼睛一亮，问：“真的？”
她又急切的问：“你快说什么事？”
“只要我家至明能做到，我一定使出十八般武艺，让他不遗余力的帮你……”

第1155章 鉴定真假
今天是周五，又是余至明在外地度假回家的第二天，余家再一次大聚餐。
截止到下午过五点半，余家老二和老三带着孩子，余家大姐夫和付晓博、余家老四对象张柏，以及在交大读书的小雪和曾妍，都相继赶到了君山府余家。
一时间，余家是人声鼎沸，热闹的很。
余至明则是在楼上主卧，和匆匆回来的青柠在一起。
青柠小嘴叭叭的解释说：“今天是余家难得一次的家族大聚会，我作为余家第二代唯一的儿媳妇，怎么能缺席呢？”
“所以，我就特意赶了过来。”
余至明质疑问：“昨晚你离开时，可是特意说了今天的聚会不回来的？”
青柠不答反问道：“问题是，我是小女人呢，你难道不知道，女人都是善变的吗？”
“我们女人不仅善变，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截然相反，也是经常之事。”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好吧，那就说一下，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你的善变？”
“总不可能是心血来潮，你突然想我想的不得了，就跑了回来？”
青柠上前环抱住余至明的腰，仰着小脸笑吟吟的说：“不愧是我的知心爱人，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亲爱的，恭喜你猜对了，就是突然间想你了，还是很想很想的那一种呢。”
她迎着余至明明亮的双眸，又有些心虚的说：“当然了，还要再顺便请你帮个忙。”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伸手轻弹了青柠的脑门，说：“露出狐狸尾巴了吧，说吧，想让我帮什么忙。”
青柠嘿嘿一笑，说：“至明，你是知道的，我哥他之前有两次失败的婚姻。”
“第一任大嫂，你已经见过了。”
余至明轻轻的点了点头。
还是他发现了大舅哥那位首任媳妇的二婚丈夫出轨了，还和他人有了孩子。
听说，她现在已顺利的离婚了。
青柠轻叹了一声，说：“第二任大嫂，也来自我家的世交好友。”
“当时，她和我哥的感情，虽然不算多深厚，但还是有一些的。”
“只是那时的我有些叛逆，做了一件蠢事，最终导致他们两人以离婚收场。”
“你导致的他们离婚？”余至明很意外。
青柠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了余至明的胸口，闷声道：“至明，这件事，你能不问那么清楚吗？我感觉好丢人，一点都不想提起。”
余至明哦了一声，双手抱紧了青柠一些，说：“行，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你要我帮的忙，和大舅哥的第二任大嫂有关？”
青柠在余至明怀中蹭了蹭小脸，接着介绍说：“下午给那位世叔送大哥的结婚请柬，遇到她了，确切的说，是她在等着我。”
“她说……”
青柠再次扬起小脸，道：“只要帮她做一件事，我和她的事就一笔勾销，永不再提。”
“什么事？疑难杂症？还是晚期癌症？亦或者是其他的大病重病？”余至明问道。
青柠嘻嘻笑道：“都不是，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估计你会有兴趣的。”
“哦，具体说说是什么事？”余至明道。
青柠双眼放光，语带跃然的说：“说是她的一位好朋友，在前段时间和客户吃饭喝酒，不小心喝的有些多，就打电话喊来了她的一位男性朋友来接她。”
“结果在第二天早上，她那朋友醒来，意外的发现自己睡在了男性朋友家的客厅里。”
“不仅如此，她还察觉到身体不太对劲，有被侵犯的明显痕迹。”
“她就悄悄的报了警。”
“警察赶到时，她那位男性朋友还在卧室呼呼大睡。”
青柠特意停顿下来，问：“至明，你能猜到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吗？”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猜不到，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我看你是懒得猜吧？”
青柠哼哼了一声，又一脸八卦的说：“那家伙被警察喊醒是一问三不知，不承认有过侵犯行为，又说家里客厅装有监控，一身清白一查便知。”
“警察调出监控视频，一看……”
“至明，你猜怎么着？”
青柠这一次没等余至明回应，就接着述说说：“监控视频清清楚楚的显示，就是那个家伙侵犯了她。”
“但是那个家伙却坚持说，对这件事没有半点记忆，还说他有梦游，这是他梦游时的不受自己主观控制的无意识行为。”
“警察调查发现，这家伙确实在前一两个月去医院就梦游症做过检查和治疗。”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如果真的是梦游时发生的侵犯行为，那人是无罪的。”
“之前有过这样的案例，国内外都有。”
一个人在梦游时的行为，都是无意识状态下进行的，没有主观故意或恶意。
基于这个判断，一个人在梦游时犯罪行为，都无须承担刑事责任。
国外还有在梦游时杀了人，被无罪释放的案例。
只不过，这个梦游犯罪是否无罪，也是有一些医学和法律争议的。
因为具体到个人，医生和精神病学家无法百分百确定这人在睡着时做的行为，是否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
还有，如何判断一个人是真的在梦游而不是清醒时说谎，也是一大难题。
青柠嘿嘿说：“至明，你有见微知著的本事，他们又有那一晚的高清监控视频。”
“她们就想请你鉴定一下，那个家伙是真的在梦游？”
“还是假借梦游行卑劣之事？”
余至明轻轻点点头，说：“我可以帮着鉴定一下梦游的真假，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有所发现。”
“毕竟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余至明又忍不住道：“喝多了给人打电话来接，可见这两人的关系还是很密切的。”
“有必要闹成这样？”
青柠又嘿嘿道：“说是喝多了头脑不太清醒，再加上手滑打错了电话，本来是想要打给另一人的。要是没有搞错，说不定心里是暗自欣喜呢。”
“这就是喝酒误事啊。”
余至明赶紧的发挥道：“你随着我一起戒酒，绝对是明智之举。”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下一刻，小雪的声音传了进来，“小舅，小舅妈，要吃饭啦……”
几分钟后，余家十多人围坐在餐厅的长条餐桌旁，共进丰盛晚餐。
余向晚叽叽喳喳的说：“老五，全季公馆那里的房子，都已经收拾出来了，再买一些床上用品、生活用品就能入住了。”
“下一周，我们就搬过去了。”
余向晚又不忘补充说：“大姐会搬过去，还有爸妈也要一起回去。”
余至明不由的看向大姐和余爸余妈。
余朝霞先瞪了余向晚一眼，再向余至明解释说：“姜枫是第一次怀孩子，又没过三个月，小博也有些没轻没重……”
余至明轻笑着说：“大姐，我这边有青柠，还有邱阿姨，没事的。”
“即便光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
余向晚哼哼道：“就是，老五早就是大人了，不能把他当没断奶的小孩子来对待。”
“就你话多。”余朝霞批评了余向晚一句，又对余至明道：“两边距离也不算远，我会时常过来看看的。”
余至明面带微笑的嗯了一声，不过却感觉眼前这一桌丰盛菜品，没那么诱人了。
“小舅……”
余至明耳边响起曾妍的声音，“在解剖课上，我获得了老师的夸奖，说我胆大心细手还巧，是天生的做外科医生的料。”
余至明轻笑道：“不错，不错，有这方面的天赋就要发挥出来，事半功倍，会让你的医生之路更加顺畅一些。”
曾妍嗯了一声，又道：“不过，我其实更想像小舅你一般，做一名内科医生。”
余至明劝说道：“你现在才一年级，别太关注内外科的划分。如今的不少医生，都是内外科兼修的。”
“像我，在老家县医院的时候，也是每天手术不断，也就是到了华山，才把时间和精力更多的投入在内科诊断领域。”
曾妍受教的点点头，
小雪忍不住插话说：“小舅，我那股票账户，终于不赔钱了，账户总额又到十万呢。”
余至明也夸奖道：“也不错，随着你学习的深入，炒股成绩肯定会越来越好。”
小雪感叹道：“国内的股票市场还是不够成熟规范，监管一言难尽，内幕交易横行，分析来分析去还不如抓阄呢。”
“我们班一个同学，就通过抓阄来选股，持有一周卖掉，还别说，他现在的炒股成绩还不错，位居全班第五呢。”
张柏呵呵笑着说：“也就是说，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买股票做投资也是在碰运气？”
小雪讪讪道：“反正我每一次分析的感觉都挺好，但是投入实践，就不是那回事了。”
“很可能是我还没学到家的缘故。”
余未旦开口道：“老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家县城的至明医院已经开工了。”
“这么快最终设计图就出来了？”余至明再次被惊讶到。
余未旦解释说：“所谓的开工就是平整土地，开挖人工湖等基础工作。”
余新月接过话，说：“老五，这新医院一开工，县医院那些人就人心惶惶了。”
“他们的将来？”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沉吟着说：“应该会并入，就我们小县城，一家三甲足够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丁晔的来电。
“余医生，那位德国专家同意和你交谈了，他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说是请你在京城时间下午六点给他联系。”
下午六点？
还差五六分钟就到了……

第1156章 双标
余至明已经从丁晔那里了解到，这位德国喉外科专家名叫鲍曼&#183;阿登纳，现年五十一岁，在柏林夏里特医院工作。
这家医院相当的牛逼，号称欧洲第一，多次入选全球排名前十，最高排名第六。
对于阿登纳医生的更多信息，余至明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囫囵吞枣了解了一个大概，就在青柠的陪同下来到了楼上卧室。
晓得德国佬一贯的严谨守时，余至明卡着时间点，在京城时间下午六点，柏林时间上午十一点，卡着这个时间点，拨通了丁晔提供的联系号码。
响了两声后，电话就被接通。
“您好，阿登纳医生吗？”
余至明不等对方回应，先自我介绍说：“我是中国滨海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医生！”
下一刻，有一个声音相当浑厚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
“余医生，您好，我是阿登纳医生。我知道您，我有朋友在贝朗医疗工作，说您擅长探查身体，是难得一见的医学天才。”
这人虽然说的也是英语，但口音比较严重，好在余至明对声音的分辨能力超强，再联系上下文的单词，还是能听懂的。
余至明朗声道：“您既然知道我，我也就不过多介绍自己了。”
他干脆直接的问：“阿登纳医生，我在德国进修的一位同事告诉我，我发布的一位患者的喉部受损情况，您有把握修复到我要求的那种程度？”
余至明等待了两三秒，才再次听到阿登纳医生的声音响起。
“如果你那位患者的喉部伤势，和你绘制的伤势图上完全一样，我自信有百分之八十可以做到。”
阿登纳又在通话里补充说：“毕竟是喉部精细手术，或许有一些不可测的意外因素存在，我没有办法做到百分之百保证。”
余至明道：“我也是医生，明白在治疗中意外和风险无法完全排除。”
“就那患者的喉部伤势来说，百分之八十，已是很高的成功率了。我之前咨询了好几位喉外科专家，他们都说做不到。”
“阿登纳医生，您的喉外科水平，我必须承认，令人惊叹。”
余至明称赞了对方几句，又开门见山的问：“阿登纳医生，不知需要什么条件和要求，才能促成我们这一次的手术合作呢？”
安静了片刻，阿登纳医生的声音才再一次从手机中传出。
“余医生，您的术后效果图，蕴含着一个手术方案。我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这个手术方案可以说，就是患者在现有损伤条件下的最佳恢复路径。”
“我根据患者的伤势图，自己尝试着其他手术可能，发现术后的嗓音恢复效果和您的术后效果图相比，存在着切实的差距。”
“这意味着，您对伤者的伤势，还有各种术后的可能，了解的非常透彻。”
余至明有些显摆的说：“阿登纳医生，您既然对我有一番了解，肯定清楚，我对人体生理构造的探查，能做到非常精细。”
阿登纳在通话里道：“这张术后效果图，无疑证实了这一点。”
下一刻，他转而说：“余医生，我手上有一个患者，意外喉部受伤，音质受损。”
“他是一名歌剧演员，对嗓音要求非常高。对他的手术方案，我一直拿不到主意。”
余至明忍不住笑着说：“阿登纳医生，我们中国人一向讲究合作互利。”
“你帮我，我帮你……”
余至明与阿登纳医生达成了合作协议。
不过，对方是大忙人，工作日程排的很满，具体什么时间来滨海，还需要经过一番仔细安排才能确定下来。
好在他们两人各自的患者，都不是急症，能等得起。
余至明结束与阿登纳医生的电话，耳边又响起青柠欢快的声音，“嘻嘻，又一位医学专家进了你的彀中。”
“这一位还是世界级的，可喜可贺呢。”
余至明笑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青柠嘿嘿道：“和你合作不仅舒服，还能达到以前达不到的医学高度，试问，作为一个追求的医生，怎么能拒绝了这种诱惑？”
余至明轻声笑道：“我们属于合作共赢，我，对方，还有患者，三方受益。”
“电话打完了，去吃晚饭……”
两人回到楼下餐厅，余至明先把电话情况向家人简单的说了说，然后埋头大吃。
小雪兴致勃勃的说：“有了一肯定就会有二，将来小舅的合作对象，都是世界级顶尖的医学专家。”
她又一脸骄傲的道：“能和世界顶尖医学专家合作，岂不是说，小舅也是世界顶尖？”
曾妍笑着说：“你才知道啊？小舅的本事独一无二，何止是世界顶尖啊……”
余至明打断道：“好了，在自己家人面前，就没有必要吹捧了。”
曾妍一脸郑重其事的说：“小舅，我没有吹捧你，我是在实事求是呢。”
余至明呵呵笑道：“实事求是也要收着点说，我怕听多了会变飘，不思进取了……”
一家人在说说笑笑中吃完晚饭，又集体转移到客厅喝茶、吃水果、聊天。
余向晚突然开口问：“老五，你说，我是顺产好呢？还是剖腹产好啊？”
余新月替余至明开口道：“老四，你现在考虑这个，有点为时过早了吧？”
她又介绍说：“能顺产就不要剖腹产，剖腹产主要用于不能顺利分娩的产妇，如胎儿横位、头盆不称、胎儿脐带绕颈等。”
“虽然顺产疼一些，辛苦一些，但是无论对孩子，还是对母亲，都会更好一些。”
“具体好在哪？”余向晚追问道！
余至明见三姐看向自己，就接着介绍说：“在顺产的过程中，生殖道的挤压可以促进胎儿肺内液体的排出，使胎儿的心肺得到锻炼，降低胎儿患新生儿肺炎的概率。”
“顺产的挤压不仅对孩子心肺，对孩子的身体各方面都是一个锻炼，相比剖腹产，以后可能更加的聪明健康。”
“还有，顺产一般不需要麻醉药物注射，避免了药物对胎儿神经的伤害。”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对产妇来说，好处是解剖结构不会造成任何破坏，腹部没有疤痕，产后身体恢复比较快。”
余向晚娇声道：“可是顺产很疼啊，还要疼好几个小时，人家从小就怕疼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四姐，你和姜枫的产检，我来负责。”
“只要你们两个能根据我的要求合理饮食，适当锻炼，保证到时能顺利产下一个重量合适又健康的孩子。”
“而且，你们也不会受多少生产之苦。”
余向晚嘿嘿道：“老五，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到时我要是疼的受不了，找你算账。”
“没问题！”
余至明回的干脆利索，心里却道，等孩子生出来了，估计也没心思来算账了……
到了晚上过九点，余家老二和老三就带着孩子，还有余爸余妈一起离开了。
余家大姐夫、张柏、付晓博，还有曾妍、小雪留了下来。
房间不够住，曾妍、小雪就和青柠一起挤在楼上主卧的大床睡。
余至明先洗漱完，回了隔音卧室，青柠跟着一起进来。
“至明，那个高清监控视频，现在？”
余至明点了点头。
青柠先把监控视频传到余至明的平板电脑上，又通过蓝牙连接上屋内的音响。
随后，她开始播放视频。
余至明一看视频，发现画质确实清晰。
能清楚的一个留着波浪长发的漂亮女子躺在沙发上正呼呼大睡，半边身体盖着毯子，雪白的大腿露在了外面。
监控视频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七分，视频时长是十五分十一秒。
就在下一刻，忽然有房门声响起，接着是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
再接着，就是一个穿着睡衣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了视频里。
只见这个男子直直的来到女子的近前，然后俯身在女子身上，上下其手乱摸。
女子被吵醒了。
余至明有些意外的看到，这女子不仅没有反抗，反而还主动配合了起来。
青柠轻声道：“这女子自己说，她完全喝醉了，这是生理反应在控制她的行为，完全是无意识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伸手在视频上点了一下暂停。
“至明，你这是……”
青柠有些不解的扭头看向余至明。
余至明轻声道：“这一段视频，想必刑侦专家和研究梦游症的医学专家都反复研究过许多次了，他们都没有找到值得怀疑的发现，我应该也看不出问题。”
“所以，这辣眼睛的视频，不看也罢。”
停顿一下，他又道：“青柠，你要一份事前事后的视频。”
“如果这个家伙真的是在假装梦游，事前事后露出马脚的可能性比较大。”
青柠眼睛一亮，笑着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呢，这监控镜头只对着客厅。”
“那家伙真要是假装的，晓得卧室没有监控镜头，肯定会有所放松，闹出一些不该有的动静，或许就被监控录到了。”
她取出手机和拨通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两分钟后挂掉。
“事前事后视频，要到明天才能拿到。”
青柠解释了一句，又一指平板电脑上的暂停画面，说：“现场无吗真人实战小视频，你难道不喜欢看？”
“你可别告诉我，你之前没看过？”
余至明讪讪的老实承认道：“出于学习和探索的目的，以前看到一些岛国的。”
“那个，那个，这么辣眼睛的画面，你还是不要看了。”
青柠瞬间明白了过来，哼哼道：“原来是不想让我看呢，真够双标的。”
“哼，我出去睡觉了，要不是小雪和曾妍，今晚肯定要好好收拾你……”

第1157章 寄希望对手不要太强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周六，又是余至明讨厌的阴雨绵绵的天气。
青柠吃过早饭，就匆匆离开了余家，继续替她哥跑腿送结婚请柬。
余向晚和姜枫也由各自老公陪着，兴致勃勃出门选购新家所需的生活用品去了。
留在家的余至明，先考校了曾妍一番学习情况，接着又好为人师的辅导起来。
曾妍现在才医学院一年级，学的都是最基础的医学知识。
论医学基础知识扎实程度，余至明不敢说无出其右，至少在滨海也是名列前茅。
他给曾妍讲心脏的解剖结构，讲解完正常的健康心脏，兴之所起，又讲解起了主要心脏病的病理结构。
余至明为加深曾妍的记忆和理解，一边讲解，一边把每种心脏病病理结构的主要特征，随手给绘制了出来。
当然了，就曾妍当前的知识储备，余至明没有多讲，就简略的给她讲解了六种主要心脏疾病的典型生理结构特征。
余至明把绘制出的六张图纸，排在一起，接着说：“晓得了每种心脏病的生理结构，就能明白了心脏功能有哪些不足，继而会有哪些症状特征。”
“反之，我们也可以从患者的症状特征，来推断患有哪种心脏病。”
曾妍一脸崇拜的说：“小舅，你知道的真多，讲解的更是好。”
“这几种心脏病的生理结构，可以说是大同小异，在你的讲解下，我才明白它们竟然有那么显著的区别。”
余至明轻笑道：“这不算什么本事。”
“等你以后参加工作，临床经验丰富了，这些知识自然而然就掌握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哪天学习肝脏的生理结构，我带你去参观谭院士的标本室。”
“那里，数百个各种各样的肝脏标本。”
余至明又忍不住轻笑道：“已经被我祸祸了几十个肝脏标本了。”
曾妍笑眯眯的说：“那是物尽其用，怎么能叫祸祸呢？”
她把笔递给余至明，说：“小舅，这几张图签个名呗。说不定若干年后，这就成为了非常珍贵的大医手稿了呢。”
余至明笑了笑，接过笔在手绘图上，很是潇洒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我的字，也就这签名还可一观，以前可是苦练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余至明一看时间，是上午近十一点，晓得这是汪梧医生到了。
昨天，约好的。
余至明和曾妍从二楼小客厅来到一楼，就见汪医生在汪水苏的陪同下，随着大姐一起走了进来。
“汪医生、水苏！”
“至明！”
“哥！”
相互打过招呼后，余至明发现汪医生的气色相当不错，仿佛年轻了五六岁。
汪梧笑着先开口道：“余医生，你气色不错啊，看起来这十几天的休假没有白休。”
“哎，你是不是体重增加了一些？”
余至明点头轻笑着说：“比休假前重了六斤多。这次休假，每天好吃好喝，又不用工作，要是再不长肉，就要有问题了。”
话语间，几人来到客厅就坐。
曾妍和小雪很是乖巧的给几人端来了茶水，还有水果。
汪水苏道：“哥，我听青柠说，你这次休假其实也没怎么闲着，诊治了好几位患者。”
余至明介绍说：“没青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是碰到患者随手而为，加起来的工作量，还不如在医院工作半天。”
停顿一下，他又一脸歉意的对汪水苏道：“青柠还要帮她哥准备婚礼，药膳公司那边，还要你继续辛苦了。”
汪水苏还没表示呢，汪梧就语带不满的抱怨上了。
“至明啊，你应该清楚，之前也是我家水苏一人辛苦支撑着公司，古家丫头就只是挂了一个名，基本上没做多少事。”
“爸，不能这么说。”
汪水苏替青柠解释说：“青柠做了很多事的，还都是大事。”
“比如，药膳公司的拳头产品助眠安神药膳，是她提出来的。如今的几个主要销售渠道，也是青柠开拓的。”
“还有，如今正准备上市的更年期药膳、妊娠反应药膳，也是青柠提供的。”
“我不过是做了一些事务性工作而已，在对公司发展的贡献上，我远不如青柠。”
汪梧轻呵了一声，说：“你说的这些事，是古家丫头自己做到的吗？”
他又伸手一指余至明，道：“全是眼前这家伙做的，你别说你不知道。”
汪水苏嘻嘻笑着说：“哥和青柠可以说是夫妻一体，哥的功劳就是青柠的功劳啊。”
汪梧哼道：“你别忘了你和至明还是结拜兄妹呢，他的功劳怎么也得分你一半。”
“至明，你说是不是？”
余至明迎着汪家父女的目光，含糊着说：“无论谁的功能，都是为了公司发展。”
下一刻，他转而问：“公司盈利了没？”
汪水苏面带微笑道：“这段时间，药膳的销售有了显著提升，已经实现了盈利。”
“不过，公司还处在发展期，整体还处在净投入的阶段。”
她又补充说：“公司现在也不缺钱，几个银行合计给了我们三个亿的信贷额度呢。”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起身对汪医生道：“先随我去楼上房间，检查一下身体吧。”
他又对一旁的小雪和曾妍交待道：“你们好好的陪着汪姨说话。”
汪水苏就是抿嘴一乐，说：“这一声汪姨，让我一种韶华已去的感觉。”
余至明笑道：“这有啥啊，我被喊小舅已经二十多年了……”
余至明带着汪医生来到楼上的隔音卧室，问：“水苏知道了？”
汪梧摇头道：“没有，我瞒的挺好。水苏这次跟着过来，主要是过来看看你。”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把简易的按摩床搭好，让汪医生躺了上去……
五六分钟后，余至明检查完毕，撤回双手，缓缓的说：“癌变组织相比上次又大了一些，好消息是发展速度明显变缓慢很多。”
“可见，几位国医圣手联手制定的治疗方案，还是管用的。”
“还有……”
余至明缓缓的说：“你的胃活力又有了明显提升，不仅如此，肠的活力，还有肝肾功能竟然也有了些许提升。”
站起身的汪梧，面带笑容说：“怪不得我感觉身体轻快了一些，原来不是错觉，是我的脏腑状态真的在改善。”
他又问道：“至明，你估计，什么时间能达到临界点，让癌变对身体的损害大过对身体的益处？”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摇头道：“不好说，癌这东西的发展，总是出其不意啊。”
他又叮嘱说：“汪医生，趁着身体好转这段时间，把身体适当养一养！身体更好一些，将来熬的时间也能更长一些。”
汪梧沉默了片刻，说：“我可不想在床上半死不活几个月才闭眼，这对我是一个煎熬，对她们母女更是煎熬。”
他叮嘱道：“到了那一天，你察觉到我的身体差不多了，一定告诉我。”
“已经仙去的那位东北段老先生，还有叶老那，都有激发身体潜能的方子。”
余至明迎着汪医生目光点了点头。
汪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下个周六，就是让整个中医界翘首以盼的三堂争霸了，你对甘草堂信心几何？”
余至明坦言道：“我对中医的实力段位了解不多，更加不清楚国医堂、同仁堂的真正实力，不好做判断。”
“我个人认为，只要甘草堂展示出足够的实力，即便输了，也是赢了。”
汪梧颔首道：“确实是如此，甘草堂也算是一朝闻名天下知了。”
他又笑着说：“秦老、刘老和白老都和甘草堂做过两三天不等的特训。”
“他们见多识广，一致表示，以叶老几名弟子的实力，如果同仁和国医不全力以赴，把精兵强将全都拿出来，是有赢的希望。”
余至明晓得，这次三堂争霸，华山医院特意做了规定，出来比试的人员，赢下比试后，必须要在华山二院坐诊两年。
国医堂和同仁堂虽然实力强悍，但是它们的大本营在京城。他们所属的医术高超的中医，未必乐意到滨海工作。
不过，如今声势搞得的这么大，这两家派出来比试的中医，即便不是最厉害的那几位，医术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甘草堂想要赢下，除了自身好好发挥之外，还需要一些运气。
这种寄希望对手不要太强的感觉，不是余至明喜欢的。
“至明，我们出去吧，一起待的时间太长了，我担心水苏会多想……”
余至明和汪梧出了主卧，发现客厅多了三人，青柠，还有两位美女。
其中一位美女，余至明当即认了出来，昨晚那个视频的女主角。
余至明下了楼梯，青柠迎到了近前，压低声音说：“事前事后的视频，拿到了。”
她一脸郁闷的轻声解释说：“这件事呢，比较着急，她们想早一点知道结果，就催促着我带她们过来找你了。”
“至明，你要是不方便，可以不用搭理。她们为了以后万一再求你治病救人啥的，也不会对我如何的……”

第1158章 做过必有痕迹
时近中午，虽外面阴雨绵绵，光线不强，却也不碍一眼千米。
不过，余至明的隔音卧室，在厚重窗帘的遮掩下，形同黑夜。
余至明一动不动的静立在卧室中央，微闭着双眼，倾听着音响里传出的些许几不可闻的杂音……
他听了一遍又一遍，这些轻微又杂乱的杂音，在他的脑海中慢慢的有了具体影像。
先是一双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和震动，紧接着，这双脚上长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个身影在房间内来回徘徊，似乎在犹豫挣扎，拿不定主意。
还原到这一幕，余至明十有八九确定，那个家伙就是在说谎，在假装梦游了。
真梦游之人，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内心挣扎的自我斗争场景。
没过一会儿，模糊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嘴里还喃喃有声。
只是这声音又小又模糊，余至明一时分辨不清楚。
他让自己进一步凝心静气，又反复分辨五遍，才勉强分析出了几个字……
“有便宜不占”。
如此，足够了！
模糊影像怦然消散，余至明睁开了眼睛，却有心慌难受外加头晕脑胀袭来。
余至明有些站立不稳，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晓得，这是一时用脑过度，身体缺氧缺能量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十多天的休假，身体已经适应了悠哉闲适的生活，骤然进行如此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
余至明缓了三五分钟，身体的不适感过去，才起身出了隔音卧室，来到楼下。
“余医生？”
余至明看着起身相迎的古青冉第二任媳妇李欣辰，还有那位一脸紧张的美女受害者姚楠，刚要开口，青柠、曾妍、小雪，还有汪水苏几人已经呼啦围在了身边。
“至明，你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小舅，脸色发白了不少呢。”
“哥，身体没事吧？”
面对众人的关切，还有几双小手在身上摸来摸去，余至明赶紧的解释说：“没事，我没事，就是身心消耗有些多，缓缓就好了。”
安抚好青柠、曾妍几人，余至明又迎上李欣辰和姚楠的目光，沉声道：“那人是在假装梦游，在卧室里做过一番思想斗争，还说过有便宜不占等一些话来鼓励自己。”
他的话音一落，姚楠语带愤慨的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混蛋是假装的。”
“梦游症侵犯，这样的小概率事件，堪比中几个亿的彩票大奖了，怎么会就这么巧合的发生在他的身上。”
李欣辰一脸郑重道：“余医生，谢谢您揭露了坏人的不法行为。接下来，就需要让坏人接受应有的法律惩罚了。”
“不知余医生您是否愿意出庭作证？”
青柠抢先回道：“欣辰姐，你别得寸进尺啊。让我家至明给你分辨视频一事，已经做完了。其他的，就是你们的事了。”
姚楠有些着急的说：“这件事要是余医生不出面作证，不会有人相信那混蛋是假装的，很可能到了最后他会被宣布无罪。”
“余医生，还请好人做到底，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青柠还想开口，被余至明摆手止住了。
“李女士、姚小姐，你们或许不知道，我除了是华山医院的医生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国家承认的司法鉴定师。”
“我会给你们出具司法鉴定书……”
李欣辰和姚楠在连番的感谢后，很是识趣的告辞走人。
接下来，余至明在餐厅宴请汪家父女，余朝霞、青柠、小雪、曾妍几人作陪。
余至明先旁若无人的猛吃一阵，缓解了满满的饥饿感，才和汪医生几人边吃边聊。
汪水苏忍不住好奇的问：“哥，你能成为司法鉴定师，除了你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之外，肯定之前帮着警方破过不少案子吧？”
余至明点头道：“帮着警方通过声音重现过事发现场，也确认过几个犯罪嫌疑人。”
汪水苏轻哦了一声，心痒想问一下案件详情，最终还是忍住了好奇，没问出口。
她趁着青柠也在，谈起了公司之事。
“当前药膳的销售，只局限在滨海，而且，我们也没有成网络的线下销售渠道。”
小雪插言道：“如今很多厂商都走网络销售，不开设线下门店了啊？”
汪水苏解释说：“确实是如此，很多厂商把销售重心放在了网上。不过，我们药膳主打中高端，目标客户群都不太喜欢网购。”
“而且，药膳属于功能性食品，对一些食材的新鲜度，也是有要求的。”
青柠听到这，打断问道：“水苏，你这是准备推进第二步了？”
汪水苏嗯了一声，说：“我们的产品在滨海打开了一些市场，药膳工厂也算步入了正轨，我觉得，可以推进第二步了。”
“第二步是啥？”小雪又问道。
青柠笑着说：“第二步就是在开设养生药膳馆，客人可以来店里吃药膳大餐，可以来购买不同功能的药膳。”
“当然，也提供送货上门等多种服务！”
余至明提醒说：“开这个药膳馆，除了功能性之外，主打的应该还是一个好吃吧？”
“药膳，我也吃了几种，就我自己的感觉来说，有多美味肯定是谈不上的。”
汪水苏讪讪道：“我们的药膳，以功能性著称，只能在口味上做一些牺牲。虽说多美味谈不上，但和难吃肯定也是不沾边的。”
“不怎么好吃的药膳馆？”小雪只说了半句，但是脸上的质疑和不看好，十分明显。
余至明提议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可以先开一两家养生药膳馆实践一下，看一下目标客户群的接受程度。”
“即便失败了，也赔得起不是。”
青柠轻笑道：“水苏，不如就按照至明的说法办，先开一两家试验一番？”
汪水苏嗯了一声，又道：“这次三堂争霸，我觉得是一次很好的广告宣传机会。”
“如果在评委台，选手休息区，放上几盒我们的药膳产品？”
汪梧笑呵呵的说：“要想促成此事，就需要至明亲自出马了。”
“我肯定是没那么大的脸面。”
余至明笑了笑，说：“药膳，也属于中医范畴，我会试一试，但是不保证能成。”
汪水苏笑吟吟道：“让哥哥辛苦了。”
余至明不在意道：“谈不上辛苦，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再说，我也是药膳公司的股东，理应出一些力……”
中午过一点，吃好喝足的汪家父女离开了余家，青柠也再去忙着送结婚请柬。
余至明准备写司法鉴定书，这才发现这格式、内容、程序啥的都有些拿捏不准。
毕竟这需要上法庭，需要经得起各方面的质疑，余至明不敢马虎和敷衍，就拨通了市局魏浩的电话进行询问。
“梦游症侵犯的那个案子？前两天，我和同事们还一起聊过，相当稀奇和少见。”
电话另一端的魏浩感叹一番，又问：“余医生，你确认那人是假装的？”
余至明就把自己在监控视频的发现，简单的述说了一遍。
魏浩轻哦了一声，又道：“余医生，请你稍等片刻，这件事我先汇报一下……”
余至明等待了近二十分钟，才接到了魏浩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上面的意思是，不想让你的具体本事通过这个案子传扬开去。”
停顿一下，魏浩又道：“余医生，这个梦游症案子，我们市局会接手过来。”
“做过必有痕迹，我们会通过全方面的刑侦，技术手段，还有审讯手段，让那个家伙心服口服的认罪伏法。”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晓得这算是省了自己的事了，不需要做司法鉴定书，也不需要出庭作证。
下一刻，就听魏浩转而说：“余医生，你上次对那台机器的探查，可以说帮了国家一次大忙，贡献巨大。”
“上面说，要给你重大奖励。”
魏浩又问道：“余医生，你自己有啥想要的？或是具体要求没？”
“上面说了，余医生你现在钱财不缺，这件事又不好大张旗鼓的进行公开表彰，都不知如何奖励你了。”
余至明直言道：“魏警官，我现在还是挺缺钱的，我的银行账户上已经没多少钱了。”
“还有，你或许知道，我要在老家县城盖一座高标准的教学型三甲医院，对资金的需求不是一般的大。”
魏浩呵呵笑道：“我明白了，余医生，我会把你的话反映给上面的……”
下午过三点，正在翻看医学期刊的余至明，就见曾妍来到了近前。
“小舅，我妈让我问问你，方便治疗一位胃癌患者吗？”
“谁得了胃癌？”
曾妍轻声介绍说：“是我妈的一位牌友，前几天才检查出来。”
“我妈也说了，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不用勉强，只是一位关系还算可以的牌搭子。”
余至明沉默片刻，说：“既然你妈都这么说了，就算了吧。我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事情，要忙不短的一段时间。”
曾妍轻嗯了一声，又轻笑着说：“小舅，你也别太忙了，我这就跟我妈说一声……”

第1159章 我不想输
傍晚过六点，华山医院旁砂锅小餐馆。
段怡夹了一筷子颤巍巍的带皮羊肉，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露出了一脸幸福表情。
“在凄风细雨的坏天气里，吃热腾腾又好吃的砂锅，果然是享受呢。”
周洛面露微笑，说：“下周三四，梅雨天就过去了。不过到了那时又热又暴晒，你可能就怀念这下雨天气了。”
段怡眉毛一扬，说：“大不了，我工作和吃住都在地下三层，直到炎热夏天过去。”
“净会想美事！”
周洛揶揄了一句，又看向餐桌对面的隋驰，问：“余医生下周一就回医院工作了，你说的携女友请客，定下时间和地点了没？”
隋驰介绍道：“地点定在了鲁味馆。至于时间，主要看余医生什么时间方便了。”
段怡提醒说：“我今天问过周沫了，说是余医生休假期间也接了一些工作，估计这一两周，余医生应该挺忙的。”
隋驰轻哦了一声，没再言语。
跟着几人一起过来吃晚饭的沈依依，轻声问：“解放军总医院的那个未确诊病例，你们会请余医生出手吗？”
周洛沉声道：“不需要。这个病例，已经由那边医院的前辈专家接手，我们不过是跟着见识学习一番而已。”
“想请余医生出手，需要那边的医学专家出面提出请求，而不是我们向余医生提及。”
说起这病例，和余至明也有一点关系。
当时在大山里的度假中心休假的余至明，随手转介绍了一位解放军总医院的神经内科主治医师和周洛认识。
两方也算是一见如故，相互交流医学难题，探讨有意思的病例。
这疑难病例，就是对方推送给周洛的。
周洛会同段沈隋三人，已经细致研究了好几番，还没有得出确诊结果。
沈依依哦了一声，又问：“那个，要不要让邱熠医生一起过来研究这个疑难病例啊？”
“这几天，他那边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可都是请你们来帮忙的。”
沈奇赶紧的咽下刚放进嘴里的鱼丸，解释说：“也不需要。”
“邱熠来找我们相助，是因为他再次返回风湿免疫科受到了一些排挤，遇到难题不好向科室的前辈求助。”
“我们遇到难题，可以向至臻楼的众多位前辈寻求帮助。”
沈依依若有所悟道：“科室内部解决不了的问题，才好向其他科室求助。”
沈奇点头道：“同理，医院内解决不了的问题，才好向其他医院的高人寻求帮助。”
沈依依若有所悟轻笑着说：“我明白了，动不动就向其他单位求助，就显得本单位无能，除非本单位确实是无能为力。”
她又转而说：“邱熠离开又灰溜溜的回来，在科室不怎么受待见，也能理解。”
“要不，让他来至臻楼如何？”
周洛缓缓的说：“这是邱熠自己的选择，我们不好替他做决定。”
他又唏嘘道：“他之前一直过的很顺，又被捧的太高，经历了这一番波折和为难，我个人认为对他不算是坏事。”
停顿一下，周洛又笑着说：“我必须承认，现在的邱熠，我感觉顺眼很多。”
沈奇也点头道：“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他的性格变内敛沉稳不少，尤其在患者治疗方案的制定上，也更接地气了。”
他又对身边的沈依依解释说：“依依，你可能不知道……”
“邱熠之前，在治疗上一向讲究新奇险，说是让患者得到更好更快的恢复。”
沈依依好奇的说：“新奇险？要是他的治疗方案一直没出问题，不也说明了他本事了得，别出机抒？”
周洛轻呵一声，语带嘲讽的说：“怎么没出问题？只是没出过大问题而已。”
“再加上他成功的次数更多一些，发表的论文也不断，吹捧和光环之下，出现的治疗问题就被遮掩下了。”
说到这，周洛又叹道：“我曾经阴暗的想，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邱熠早晚要在这方面栽个大跟头。”
“如今来看，我这小心思实现不了了。”
沈奇缓缓的说：“客观的说，邱熠在治疗这一块，除了有些过于追求新奇险之外，他的治疗思路，确实有独到之处。”
“不要忘了，他发表的那几篇论文，备受好评。还有他让几位患者脱险的几次大胆治疗，也受到了几位医学大佬的称赞。”
沈依依眨了眨眼睛，说：“这样说来，邱熠更加擅长治疗，解决问题啦，余医生则是更加擅长发现问题。”
“他们两人，岂不是天作之合的互补？”
周洛微微一怔，忙不迭反驳说：“怎么就互补了？邱熠根本不能和余医生相提并论。”
“余医生不擅长治疗，只是相对而言，以他见微知著的本事，用什么药，开多少药，肯定在有效治疗上更有针对性。”
“最重要一点，余医生没有那么多时间用在患者的治疗上。”
“诊断疾病，余医生只需几分钟。但是治疗，怎么也需要几天时间。”
“余医生的时间非常宝贵，自然要用在最有效率的诊断方面，至于更费时间的治疗，只能交给其他医生来接手。”
沈依依见周洛表现的有些激动，赶紧附和道：“是是是，余医生是医学天才，只是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有限，阻碍了他在治疗领域的表现。”
周洛轻哼一声，缓和了一些语气，说：“我也不是否认邱熠在治疗方面的本事，他确实有几把刷子，比我厉害一些……”
此时此刻，被周洛大力维护的余至明，正在君山府的家里和大采购回来的四姐、姜枫，还有大姐、小雪、曾妍几人吃晚饭。
“老五，新家的东西差不多都买齐了，预计下周三四搬家。”
余向晚又嘿嘿的说：“你不用太想我们，我们会时常回来看你的。”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懒得回应。
余向晚又美滋滋的说：“张柏还说了，爸妈年纪大了，大姐要照顾姜枫，他要忙工作，家里就请一位住家阿姨，负责清洁卫生和一日三餐，我只负责好好养胎就好啦。”
余朝霞忍不住道：“老四，在老五面前，你就别嘚瑟了，也不想想，你如今的生活是因谁而来。”
余向晚嘿嘿道：“当然知道啦，都是老五一人得道给带来的，我又不是没心没肺。”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国医圣手叶老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问候道：“老师，晚上好，您有事找我？”
叶老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我听说，你结束休假，返回滨海了。明天，你有工作安排没？我想请你帮个忙。”
余至明坦言道：“老师，我明天没什么事，您有事直接吩咐就是。”
叶老在电话里解释说：“这不是下周六就正式的和同仁、国医他们做医术比试了，我想请你过来指点一下几个徒弟的不足。”
余至明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说：“老师，您让我指点他们的不足？”
“我对中医的了解，非常的肤浅，哪能指点了他们啊？”
叶老笑呵呵的说：“自然不是让你从中医角度出发指点他们，是让你用最擅长的本事给他们找找问题和不足。”
“你有见微知著的探查本事，对患者身体的了解无人可及。”
“就拿针灸来说，想必你也能探查清楚，金针扎进身体的位置和深度如何了。”
叶老又进一步的介绍说：“以我这几个徒弟的本事，扎针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来自同仁和国医的对手，扎针也不会出问题。”
“他们比试的针灸，自然是扎针手法，还有谁能扎针更加精准，更有时效。”
“他们之间的胜负差距，就在毫厘之间。或许至明你的发现，能让他们几个家伙再精进一丝一毫？”
余至明明白了叶老的想法。
无非用他的身体探查本事，把甘草堂几人的中医治疗做一次形同现场解剖的解说，让他们自我对照和改进。
这对余至明来说，小菜一碟。
他爽快的应道：“老师，没有问题，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叶老在电话里轻叹一声，说：“至明，辛苦你了，要占用你难得的休息时间。”
“请你过来相助，是属于取巧和临时抱佛脚的法子，本不该如此。我都这把年纪了，没想到还是失去了平常心。”
余至明道：“老师，您这不是失去了平常心，这是进取心。”
“谁不想要赢呢？”
叶老在电话里轻轻的笑了笑，说：“是啊，这么重要的一次比试，尤其对手还是中医界鼎鼎有名的同仁堂和国医堂。”
“确实，我不想输。”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还有一件事，至明，你们研究的那个纪氏氨基酸能有效治疗老年痴呆？”
余至明解释说：“老师，这纪氏氨基酸能促进大脑恢复，对老年痴呆有一定的缓解。”
“真正能治疗老年痴呆的是一种可在大脑生存的一种真菌，它能产生纪氏氨基酸。”
余至明又补充说：“也不能说是治疗老年痴呆，更像是一种饮鸩止渴。”
“它让大脑保持清醒和聪慧的同时，又加剧了大脑细胞的衰老和死亡，严重缩短了老年痴呆患者的生存时间。”
叶老轻哦了一声，说：“至明，有一位大脑痴呆患者找到我这，希望能获得这种真菌的治疗。他说宁愿清醒活一年，不愿糊里糊涂过十年。”
这……
余至明实话实话道：“老师，这种真菌是偶然发现，相当罕见，需要高度保密，不能泄露出去……”

第1160章 微胖最是健康
眼睛一闭一睁，又是夜去昼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起床的余至明，拉开窗帘看着外面依然淅淅沥沥的细雨，心情不免有些压抑。
他洗漱后，来到楼下的健身区，踩动感单车，练习长寿功等就是一通健身。
到了早上七点，余至明和家人，还有一早赶过来的周沫，一起共进早餐。
早餐还算丰盛，主食就有煎饺、蛋炒饭、葱花油饼等三种，喝的有牛奶、小米粥，此外还有煎鸡蛋、卤牛肉、肉片苦瓜、凉拌三丝等佐餐的小菜。
余至明注意到周沫只喝了一杯牛奶，又吃了一个煎鸡蛋，就不再吃了。
“在家吃过了？还是没有胃口？”
周沫面对余至明的关切，实话实说道：“减肥呢，为了在慈善盛典上做好模特走秀，我需要至少减下去十斤体重。”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一堆上台表演的业余人士中，你的外在条件已属第一。”
“这么短的时间，再怎么练习你也成不了专业模特，有必要折腾自己的身体吗？”
周沫抿着嘴，解释说：“自家的生意，我总得更加上心一些吧？”
余至明劝说道：“不是还有专业模特吗？让他们尽情展示你家服饰的美就好了。”
“我们上台，主要展示的是自己的风采，服装展示属于顺带。”
周沫沉吟着说：“这倒也是呢。”
“我们这些人走台步，你是老大，我们的风头不好盖过你。”
“我的风头也不好盖过段怡、周洛、沈奇、隋驰几个，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医生呢。”
认识到这一点，周沫又拿起了筷子，说：“不减肥了，该吃吃，该喝喝。”
余至明见成功劝下，轻笑道：“从身体健康角度出发，最健康的体型是微胖。”
“周沫，你体型正正好。”
小雪忍不住问：“小舅，真的假的？全身都是肌肉的那种，不是更健康吗？”
余至明科普道：“世界权威医学期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研究显示，我们东亚人的体质指数在微胖时，死亡风险最低，高于或低于这一范围，死于癌症、心血管病和其他疾病的风险会显著升高。”
“还有，岛国的研究表明，身材微胖的人最长寿，在四十岁时体重略微超重的人，可比偏瘦的人多活6至7年。”
小雪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捏了捏自己的脸，问：“小舅，我属于微胖吗？”
余至明又介绍说：“有一个身体质量指数，其换算方法是，用体重数，以公斤为单位，除以身高以米为单位的平方数。”
“这样得出来的身体质量指数低于18.5，属于偏瘦；25至30之间，属于微胖。”
“超过30，则属于肥胖。”
余至明又补充说：“需要指出的是，这个身体质量指数的研究对象是四十岁的成年人，这个指数，对其他年龄段的，只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
小雪赶紧的取出手机，点开计算器算了一下，眉开眼笑的说：“我的身体质量指数还不到二十四呢，看来我要多吃多喝一些了。”
“周姨，你指数超过二十五了吧？”
周沫讪讪道：“应该是超过了。”
余至明扫了一圈餐桌旁的人，判断道：“大姐、邱阿姨、周沫属于微胖。我、四姐、曾妍属于偏瘦。”
“姜枫和小雪，不胖不瘦……”
吃过了早饭，余至明又稍作收拾，和周沫一起汇合了特勤警卫孙林，乘坐幻影，离开了君山府小区，前往甘草堂。
“周一，门诊！”
“周二，已经预约好了一位姓代的工程师做腿部伤势检查……”
余至明打断汇报工作安排的周沫，说：“那个喉部受伤的少年，还有突然失语的少女联系一下，让他们做好准备先等着。”
“我们这边确定好阿登纳医生来滨海的时间后，再让他们提前两天赶过来。”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又转而说：“余医生，我得到消息，前天，蔡勇先医生去京城协和医院查看了那篮球少年的膝盖伤势，还和俞医生就手术方案做了探讨。”
周沫见余至明没什么表示，接着说：“也不知道蔡医生有没有后悔呢？”
“他要是没去精诚医院，这篮球少年的恢复手术，主刀的就是他了。”
余至明轻声道：“这有啥后悔的，有失就有得，他如今在精诚医院可以更加专注运动损伤的恢复研究了。”
周沫语带不忿的说：“没有余医生你的高人指路，他再是如何专注研究，我能肯定提升也有限的很。”
“俞医生在你的帮助下，可是直接完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实现的手术，让那个篮球少年重新上场打球了。”
余至明轻笑道：“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那少年最终能不能上场打球，至少要恢复半年才能见分晓。”
周沫嘿嘿笑着说：“俞医生信心满满呢，说这是他近几年最有感觉的一台手术。”
下一刻，她又转而说：“阿登纳医生是世界著名的喉外科专家，要不要趁着他来滨海之际，把国内那几位喉外科专家邀请过来？”
余至明沉吟着说：“虽说这个学习机会难得，但这件事需要先征求阿登纳医生的同意，我们不好自作主张。”
周沫分析道：“你需要阿登纳医生，他也需要你，我觉得，他应该会同意。”
“你进一步提升了名望，他也提升了在国内的知名度，双赢局面。”
余至明笑着说：“我可不是为了自己的名望提升，主要想着让国内喉外科医生与阿登纳医生交流一番，有所收获。”
周沫嘻嘻笑道：“你这是主观上为他人，客观上又让自己的名望涨了一波。”
“余医生，等你世界闻名，全世界邀请别人相助，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了。”
余至明白了这家伙一眼，说：“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容易？邀请可不是空口白牙，不是欠下人情，就是像阿登纳医生这般，我帮他，他帮我的进行交换。”
周沫笑着说：“别人想要邀请，估计连门路都找不到呢……”
两人随意的闲聊，终于在早上近九点，在雨天路滑中赶到了甘草堂。
余至明一下车，就看到叶芃、梁茜几人冒雨迎了出来。
他快步走上前，汇合了叶梁几人，一同走进甘草堂，见到了等在大堂的叶老等人。
“老师，我来晚了！”
叶老轻笑着说：“一点不晚，甘草堂今天停诊，时间还是充足的。”
他又一指叶芃、梁茜几人，求：“我们甘草堂参加比试的五人已经确定了，除了叶芃、梁茜之外，还有李方金、禹成和菅锋。”
叶老介绍的李方金、禹成和菅锋三人，余至明也是认识，只是不如叶梁两人熟悉。
三堂争霸的比赛规则，每一家各出五人，一共比试号脉、辩证、开方、辨药、煎药、针灸、正骨推拿等几个中医项目。
每一个项目，每家出两人进行比试，一个人最多出场三次。
每一个项目，要排出比试名次，第一名得六分，第二名得五分，最后一名一分。
最终，根据各家的总得分确认胜负。
这几个比试项目，余至明能帮上忙的，也就针灸和正骨推拿两个项目。
随着余至明的到来，四位充当小白鼠的叶老弟子，就干脆利索的躺在了大堂里已经准备好的四张针灸床上。
叶芃、梁茜、李方金、禹成各自取出一套金针，做扎针前的准备工作。
至于第五人菅锋，作为一名药剂师，对针灸所知不多。
周沫看着一根长长的细针扎进人的身体，就有些不寒而栗，起了鸡皮疙瘩。
她凑近余至明，小声的问：“那个，余医生，这个中医的穴，在西医上怎么说啊？”
余至明轻声解释说：“中医上的穴位，在西医上也可以用解剖学做一个简单解释。”
“大体上可以认为穴位指的是肌肉、肌腱、骨头、神经、淋巴等相连接的关键点。”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介绍说：“这个穴位一般都位在筋骨肌肉凹接处。”
“如骨节凹陷位，肌肉凹陷位，筋骨凹接处，筋肉凹接处，神经和肌肉的对接处，肌肉与肌肉接缝处，神经密集或淋巴节点等。”
“这些位置，具有一些特殊的生理功能，通过刺激和按摩这些相对敏感部位，能够舒缓特定的肌肉，传递生理控制信息，引起身体关联部位的感应等等。”
周沫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说：“余医生，也就是说，我们的中医穴位经络一说，也是有科学依据的。”
余至明缓缓的说：“中医有自己独立的一套理论体系，用西方医学来证明它的科学性，是有些不太妥当的。”
“这个证明的前提，就默认了西方医学的无比正确性和科学性。”
“问题是，即便医学发展到现在，对我们自身的了解还远远不够，还有更多的谜团等待我们去探索。”
周沫又轻哦了一声。
这时，余至明就看到叶芃、梁茜几人都各自扎好了一针或两针。
他先来到叶芃近前，伸手探查他扎针在人身上的具体部位……

第1161章 你更需要做检查
每个人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长相却是千差万别，穴位也是如此。
因为个体的生理构造差异，每个人的穴位位置有大同，更有小异。
在给每个人做穴位针灸之前，都需要把穴位辨认一番。
当然了，对经验丰富的老中医来说，这穴位辨认过程就像喝水吃饭一样，自然而然就完成了。
叶芃、梁茜、李方金、禹成几人看着手上余至明绘制的金针位置透视图，依次向叶老汇报对比结果。
“我扎针位置误差了一毫米左右。”
“我也是一毫米！”
“我的约两毫米！”李方金面露讪讪。
“半毫！”禹成的声音比往常提高一度。
叶老轻轻点头道：“这个误差数据，和你们平时的成绩大致不差。在针灸这一块，禹成向来表现出色，叶芃和梁茜紧随其后。”
“至于方金，则相对差了一些。”
叶老停顿一下，接着说：“至明绘制的这图，让你们知晓了距离最佳的确切差距。”
他又告诫道：“针灸这一项目的胜负关键，就是毫厘之间。”
“至明时间宝贵，抓紧练习吧。”
在叶老的吩咐下，叶芃、梁茜、李方金、禹成再次来到针灸床前。
四人这一次面对当做小白鼠的师弟师妹们都没有着急下针，一边用心摸索穴位，一边回忆自己之前的扎针习惯……
至于余至明，和周沫一起，在大厅的僻静一角，陪着叶老喝茶聊天。
要等叶芃、梁茜几人扎上三五针后，余至明才会起身去探查具体的扎针位置。
叶老放下茶杯，道：“汪医生的身体情况，我们几个考虑到了另一种可能，类似以毒攻毒，借用癌细胞的生之力来延寿。”
余至明摇头道：“本就奄奄一息的身体，再使劲折腾它患上癌症？”
“能承受住吗？”
叶老轻叹道：“这确实是一个大难题，到了那种行将就木程度，身体已经不堪折腾。”
“要是能轻松容易的种下癌症就好了。”
叶老问道：“至明，你能见微知著的发现人体内的极早期癌症，也能发现一人体内的某个脏腑存在不妥，有未病可能。”
“你应该也能针对性的诱发某种疾病，甚至是癌症吧？”
这个……
叶老这一番话，让余至明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京城那一位曾经的涂公子。
余至明检查出那家伙的胰腺不太好，告诫他需要用心养护一二。
这家伙自己没有放在心上，又有人暗中使坏，推波助澜，最终让他胰腺炎急性发作，医治无效后去世。
所以说，个人的健康信息，绝对需要保密，所谓的朋友，或许就包藏祸心。
余至明迎着叶老的目光，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说：“理论上，针对性的诱发疾病，甚至是癌症，我可以做到。”
“但这需要患者积极配合，还有时间。”
余至明补充说：“这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做到的。”
“需要时间呢。”
叶老轻叹了一句，又转而问：“纪氏氨基酸因为老年痴呆而发现，但是对外宣传的主要疗效上，却是促进神经损伤恢复？”
余至明解释说：“纪氏氨基酸的使用，是注射到出现神经损伤的部位，直接刺激神经细胞的活性。”
“老年痴呆是大脑全方面的细胞退化，这得需要多少剂量的纪氏氨基酸，才能把所有的脑细胞都影响到？刺激到？”
“还有大脑的注射损伤，也不能忽视。”
叶老轻轻颔首道：“一剂纪氏氨基酸就要大几万，要用它来治疗老年痴呆，看来即便是千万富翁，也耗不起。”
下一刻，他压低声音道：“至明，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昨晚给你打电话询问这治疗老年痴呆的纪氏氨基酸？”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就听叶老轻声道：“找到我这里的那位老年痴呆症患者，家里也是有一些背景和关系的。”
“这人本来在京城一家规格很高的疗养院做治疗。他家人发现，原本在这家疗养院的一位老年痴呆患者突然就耳聪目明，变得和常人一般不说，又返回工作单位工作了。”
“他们多方打听，才了解到一个不太确定的消息，说是那人恢复和纪氏氨基酸有关。”
叶老语带关切的问：“至明，是不是那种高度保密的罕见真菌，已经泄露出去了？”
余至明一脸郑重的说：“在纪氏氨基酸研发过程中，不止一次遭受过偷盗未遂事件。”
“不排除泄露可能。”
余至明取出手机，拨通了古青冉电话。
在电话里，他把叶老说的事情和猜测转述了一遍，又道：“那位老年痴呆患者突然转好，值得怀疑和调查一番。”
下一刻，古青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至明，有一件事因为涉及保密一直没有告诉你，那真菌被国家有关部门取走过几份。”
“对方向我们郑重保证……”
古青冉沉声道：“这真菌，他们取走绝对不会用于商业目的，只会用在对国家做出了重要贡献且患上了老年痴呆的人身上。”
“他们还保证，这真菌不会泄露出去。”
叶老等余至明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语带唏嘘的说：“原来是如此。”
“那位老年痴呆患者，看来是他的地位和重要性没有达到一定的程度。”
这时，叶芃、梁茜几人已经扎完了三针或是四针，余至明也开始起身探查他们几人的扎针位置。
只不过，这一次的对比结果，让甘草堂不少人感觉到了意外。
四人的扎针误差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出现了扩大，达到了一到三毫米之多。
余至明对这个结果，挺能接受。
他在给医院的副主任外科医师做指点后，他们在刚开始改进时，因为不适应，与旧习惯的冲突等因素，手术水平也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滑。
叶老经验丰富，也明白他们没有进步，反而变差的原因。
“不要否认自己过去的做法，你们能做到这一步，足以说你们过去是优秀的。”
叶老肯定了一句，又叮嘱说：“你们要做的是小修小补，不是推倒重建。”
“更不要着急，从最开始的环节开始想，寻找自己有可能做的不到位或疏忽之处……”
叶芃几人在叶老的一番鼓励和叮嘱后，再次投入到了练习中。
这种技术性工作，要想获得改进和提高，大量练习是必不可少。
余至明再次坐下和叶老品茶。
他刚端起一杯茶，还没有喝，就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甘草堂一位工作人员赶紧开门，告知敲门者，今天停诊一天。
下一刻，余至明就听到一个女子的恳求声音响起，“我们是从外地慕名而来，已经买好了傍晚回去的火车票，明天还要工作。”
“能不能通融一下，给我家孩子看一看啊？我带孩子来一趟滨海真的很不容易的。”
这时，叶老声音响起，“带进来吧。”
很快，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短发女子，还有一位面黄肌瘦的六七岁小男孩被带到了近前。
叶老问道：“你家这孩子多大了？”
短发女子赶紧回道：“八岁半了。”
“这孩子小时候有些挑食，不喜欢的是一口也不吃。不过如今大了，也懂事了，不怎么挑食了，但是胃口很小，吃的不多，这几年一直这样瘦瘦弱弱的。”
“还请医生您给好好的看一看。”
余至明心道，何止瘦瘦弱弱，这就是发育不良啊，八岁半的孩子长的像六七岁的。
叶老看向余至明，介绍说：“这孩子看着面黄肌瘦，发育不良，从中医角度来说，原因可能与睡眠不足、营养不良、瘀血内阻证、脾胃虚弱、气血不足等有关。”
“你认为哪种可能性最大？”
余至明轻笑着说：“应该不是这几种比较常见的原因，否则也不会慕名而来求医了。”
“老师，还是我来检查一下吧。”
叶老点头道：“那就辛苦你一番了！”
余至明把孩子带到大堂的一张按摩床旁，让孩子躺上面，戴上医用手套给他做起了全身检查。
没过多久，他就有了发现。
“小肠有一段十多厘米长的缩窄，应该是先天性肠管发育异常导致的。”
“先天肠管发育异常？”
短发女子是一脸的紧张，忐忑的问：“医生，您确定？”
“这容易治吗？”
余至明轻声笑道：“我可以确定，我是华山医院的余至明，我的检查不会出问题。”
他接着介绍说：“不难治，只是需要手术，把那段发育缩窄的肠管切除就好了。”
他又解释道：“孩子早年的挑食，如今的胃口小，大概率是由这肠管发育异常导致的。吃了不合适食物或吃的多了，就会腹胀腹痛，所以就反射性的挑食又吃的少。”
短发女子一脸自责的说：“原来不是我孩子不乖不懂事，是肠子给闹的。”
她伸手揽住孩子，看了看余至明和叶老，问：“孩子还要号脉拿药吗？”
叶老道：“既然我这徒弟已找到了病根，也给了治疗方法，就无须号脉取药了，你直接带孩子去医院做手术就行。”
“不过……”
叶老打量着面带疲倦，脸色也有些暗淡的短发女子，说：“我觉得，相比你孩子，你更需要我这徒弟做一次全身检查……”

第1162章 天赋异禀
更需要做身体检查？！
听到这话的余至明，一脸探究的打量起了眼前的短发女子。
约一米六身高，身材能用苗条来形容，容颜可以用还算耐看来形容，面带一些疲倦和憔悴，脸色略有灰黄……
“看出什么了没？”
听到叶老的轻声询问，余至明老老实实的回道：“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他又解释说：“那个，老师，我擅长听觉和身体探查，也形成了路径依赖。”
“这就导致了在望闻问等其他方面，不怎么重视，相关能力就差了很多。”
叶老伸手一指短发女子的眉心，问：“你就没有看出来，她的印堂明显发黑？”
啥？印堂发黑？
余至明仔细看了看短发女子眉毛之间的位置，确实发现略有些暗淡。
只是，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余至明面露疑惑的看向叶老。
叶老这是会相面？
叶老看出了余至明眼神中的询问内容，有些好笑的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不会相术。这印堂发黑，在我们的中医理论中，被认为与身体健康状况有关。”
接下来，叶老颇有兴致的余至明述说起了中医理论中的所谓印堂发黑。
印堂位于两眉毛之间的位置。中医认为它与脾胃、肝脏和肾脏等脏器有关联。
关于印堂发黑，中医几种情况的解释。
一是脾胃虚弱。
中医认为脾胃健康时，气血充足，能够滋养身体和皮肤。
脾胃不好时，气血生化不足，导致印堂失去滋养而变得枯燥发黑。
二是肝气不舒。
中医认为肝主疏泄，负责身体的代谢和排毒。当肝功能减退时，黑色素增加，可能导致印堂发黑。
三是肾脏问题。
肾水上泛于心肺，阻碍心肺阳气的运行，可能导致印堂发黑。这时的印堂发黑可能是肾精亏虚和阳气亏损的体现。
当然，需要注意的是，印堂发黑并不是指印堂真的变成了黑色，而是指在印堂可以看到淡淡的暗色。
这种现象在中医上通常被视为一个危险的症状，有不小的可能是身体出了问题。
但说印堂发黑，就有血光之灾，则是没有科学依据的，纯粹是忽悠人。
叶老介绍了一通，又喝了一口茶，接着道：“我之所以说她更需做身体检查，除了她印堂发黑之外……”
“至明，你再看她的眼白……”
叶老看向余至明，意外的发现这家伙面露茫然，显然是没看出啥问题出来。
这眼力也太……
叶老忽然意识到，余至明眼盲十多年，直到十三岁才开始恢复视力。
就余至明的这种情况，视力再如何恢复，也不可能不留下一些损伤后遗症。
想到这，叶老心里暗叹一声，转而说：“至明，这位女士被我们说的担心不已。”
“你先给她做一次身体检查，验证一下我的望，是否准确。”
余至明嗯了一声，领着一脸担忧的女子再一次来到了按摩床前。
在躺下之前，短发女子忍不住开口问：“余医生，我这个检查要多少钱？”
“我，我，我带来的钱没有多少！”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你今天的运气好，你这次检查，不收钱。”
“真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真的！”
短发女子虽然得到了确认回复，但还是不太安心的躺在了按摩床上。
余至明再次戴上医用手套，给她做起了身体检查。
没过一会儿，余至明还真有了大发现。
“你的双肾损伤严重，预计三五天就会发作肾衰竭。”
“我？肾衰竭？三五天之后？”短发女子是一脸的震惊，还有质疑。
“你最好是信我的话。”
余至明告诫了一句，又一脸严肃的说：“建议你去华山医院肾内科找闫周医生，他最是擅长治疗肾衰竭，还有应对你这种即将发作的情况。”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说：“去了华山医院肾内科记得报我的名字，就说是我让你去找闫周医生的。”
一直跟在余至明身旁默不作声的周沫，见短发女子还是面带质疑，不由的开口提点道：“你眼前这位，是国内外有名的医学天才余至明医生，你可以自己上网去查。”
“信不信在你，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
短发女子面露讪讪的说：“余医生，我不是不信您，只是您说的太吓人啦……”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你和孩子的身体都已经检查完了，可以离开这里了。”
短发女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那个，我该支付多少费用啊？”
叶老慷慨的说：“今天我们停诊，就不收你的任何费用了。”
“谢谢…谢谢……”短发女子在不停的道谢后，带着孩子离开了甘草堂。
叶老等甘草堂的门再次关上后，看向余至明，缓缓的说：“关于肾脏的各种问题，我们中医也有治疗缓解之法。”
这个……
余至明确实是疏忽了。
他探查到这女子即将肾衰后，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曾经有过一次合作的肾脏专家闫周医生了。
“老师，这女子的肾衰在我看来已是不可避免，算是急症了。”
叶老沉声道：“中医也能治急症，很多急症的治疗效果不比西医差。”
余至明挠了挠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沉吟着说：“说起来，中医对调养和治疗这种还未发作的疾病，应该是更为擅长。”
“西方医学讲究对症治疗。”
“老师，把这个女子给追回来？”
叶老摇头道：“还是算了。”
“这女子刚才对你的诊断就心存疑窦，要是把她喊回来，说不定就确认我们是故作危言耸听，骗她的钱了。”
“以后，再有这种未病的患者？”
余至明又想到了之前闫周医生和宁昉医生合作治疗邱熠带来的，那个因为胡乱吃药导致肝肾都衰竭的嫩模。
在那位嫩模的肝肾还没有发作衰竭前，这两位擅长治疗肾衰和肝衰的医学专家，都颇有些束手无措。
直到肝肾衰竭发作后，才算是进入了他们擅长的治疗步骤。
余至明沉吟片刻，决定道：“老师，以后，我再遇到类似的患者，可以合作治疗。不过，患者需要在华山医院接受治疗。”
他又解释说：“老师，不是我不信……”
叶老摆手打断道：“我明白，像这种脏腑有可能衰竭的患者，一旦没能控制住，患者病情大发作很可能就陷入危急。”
“华山医院能应对各种复杂情况，甘草堂不具备这样的条件。患者留在华山医院接受治疗，是必须且必要的稳妥处置。”
余至明道：“多谢老师的理解……”
在经历了一次扎针技术的退步后，得到叶老告诫的叶芃、梁茜几人，吸取了经验教训，终于在后续的几次练习中取得了进步。
扎针误差缩小到了半毫到一毫之间。
不过，针灸技术最好的禹成，他的扎针误差，还是在半毫左右。
叶老表示，他的针灸技术已经到了瓶颈状态，不是短时间内能突破的……
午饭，余至明是在甘草堂内解决的。
甘草堂的小院内有厨房，平时都是擅长做饭菜的几名工作人员轮流做饭。
今天为了招待余至明，甘草堂特意请来了一位大厨做了两桌丰盛午餐。
午饭期间，余至明接到了青柠的来电。
“至明，我刚接到第二任前大嫂的电话，说是那个辩称梦游侵犯的家伙认罪了。”
余至明晓得，那人之所以这么快认罪，应该是魏浩的调查和审讯起了作用。
青柠在电话里语带跃然的说：“那个家伙说，他是真的有梦游症，不过那一晚把人接到家里后，就一直没有睡着，心里一直在挣扎是禽兽呢，还是禽兽不如。”
“最后，一冲动就没有把持住。”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前大嫂还说，鉴于他的认罪，姚楠也会出具谅解书。”
“毕竟，她晚上喝醉酒打电话把人喊来接自己，很容易造成别样的误解。”
余至明轻笑道：“就如今的情况，面对醉酒女孩，做柳下惠是最明智的选择。”
青柠在电话里哼哼道：“社会复杂，人心不古，面对除了我之外的任何女孩，你都得做柳下惠。”
余至明见一桌人都忍着笑意看着自己，赶紧的提醒道：“正在甘草堂吃午饭呢，没什么事就挂了哈……”
结束了和青柠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响起叶芃语带笑意的声音。
“至明，长寿功有在坚持练习吧？一定要坚持，练好了不仅对身体好，那方面也有非常不错的效果。”
“女人得到了满足，一切好说。”
在一片轻笑声中，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长寿功我一直是练习不辍。不过，即便没有长寿功的坚持，我也不差。”
他这话一出，叶芃几人是明显不信，他们都晓得余至明的身体虚弱元气不足。
只不过，这涉及到男人的面子问题，叶芃几人也没有质疑。
这时，叶老缓缓的说：“至明的话，倒是让我想起了当日的号脉。”
“至明的尺脉不仅不沉细，反而强健有力，与整体脉像相比，略有些突兀啊。”
肾的情况就是通过尺脉来判断。
叶芃有些惊讶的说：“至明，原来你没有说假话。你这是天赋异禀？”
余至明故作神秘的笑了笑。
他的肾脏情况，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也算得当……

第1163章 我们都经受住了金钱考验
午饭后，余至明开始对叶芃、梁茜几人做正骨推拿方面的指点。
正骨推拿需要对人体构造有相当深入的了解，叶芃、梁茜几人这方面都相当不错。
但是他们的了解程度和余至明的掌握一比，也就是不错而已。
用叶老的话说，出神入化的正骨推拿高手，可以在随手之间卸下别人任一关节。
以余至明对人体构造的了解之深，只要用心练习一番，手上力道也能提升上去，大概率能做到这一点。
叶老还说笑，到了那时，余至明就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分筋错骨高高手……
不过，余至明对分筋错骨手憧憬了一番，随即放弃了。
这需要格外强的手劲。
要练成这一步，手指粗壮，满手老茧，那是一定的。
而余至明的身体探查和见微知著，需要手指灵活灵敏，感知敏锐。
让手指变得粗壮粗糙，完全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整个下午，余至明就用他那梁茜戏称比女孩的手还要柔若无骨的好看双手，耐心细致的指出叶芃几人在正骨推拿练习中发力大小和方向的些许不足……
连绵的细雨，中午就停了。
下午过四点，亓越领着小儿子，陪着已经显怀的妻子石心妍，在小区旁的公园逛了两圈，开始往回走。
“老亓，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石心妍摸着自己的小腹，忽然问。
亓越顺着对方的心意，说：“想要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你想知道是男是女？”
石心妍想了想，摇头道：“算了，还是等分娩时再知道孩子的性别吧。过早知道答案，就没有期待感了。”
“哎，你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亓越道：“没，我不知道。你做产检时，我都是特意待在外面的。”
石心妍轻哼了一声，说：“你已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男孩女孩对你都无所谓了。”
“我却还缺一个小棉袄。”
石心妍见亓越保持沉默，问：“他们又惹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
“你又要瞒着我？”
亓越轻声道：“不是多大的事，至明在医学论坛发了一个帖子，寻找一名技术高超的喉外科专家进行合作。”
“如今找到了，是一名德国医生，在国际喉外科领域相当有名气。”
石心妍轻哦了一声，说：“这应该是高兴的事啊，至明的合作对象拓展到了国外。”
亓越点头道：“确实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只是项韬下午跟我打电话，说是机会难得，他医院的喉外科专家想趁这个机会和那位德国专家交流一番，最好是能观摩手术。”
亓越又接着说：“老外都比较注重隐私和知识产权，不会轻易分享技术和经验。”
“我还不知道至明付出了什么条件请动的这一位德国专家，暂时没有应下项韬。”
石心妍直接问道：“他又生气了？”
亓越默认了。
石心妍张了张嘴，又想到对方是亓越自认亏欠良多的大儿子，最终也没说什么。
沉默片刻后，亓越轻叹一声，说：“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亏欠他们不少，但这不意味着我会有求必应。”
“心妍，我心中自有分寸。”
石心妍轻轻笑了笑，说：“感觉至明就像是唐僧，都想逮住他咬一口。”
亓越感叹道：“这是因为至明的价值巨大，有人公开悬赏三五百万让人牵线搭桥至明给出手诊治。”
“三五百万？这么多？”石心妍很是惊讶，又问道：“你竟然没有动心？”
亓越横了她一眼，说：“在你的心中，我就操守就值三五百万吗？”
石心妍一点没给面子，说：“此一时，彼一时，时间退后几个月，就难说喽。”
亓越默然片刻，唏嘘说：“那个时候为了给亓臻补窟窿，很有可能真的就对这几百万动心了。”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亓越取出手机，有些意外的发现是谢建民医生的来电。
谢医生跳槽去了精诚医院后，因为余至明、华山医院和精诚医院的关系闹僵，他和谢医生的关系也受到了影响，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亓越接通电话，直接问道：“谢医生，下午好，有事？”
“主任，确实是有事求您。”
谢建民在通话里相当的干脆直接，说：“是我的一位中学老同学，不幸罹患肠癌，找到了我这里。如今他的情况，也就余医生能出手救治了。”
“只是余医生和精诚医院的关系还没有缓和，我担心直接求余医生相助会被拒绝。”
“主任，您看这件事？”
亓越语带为难的说：“谢医生啊，至明对精诚医院的所为所为意见非常大，他对精诚医院的封杀，我还没见他有松口的迹象。”
“出于立场，我肯定是坚定支持至明。”
“所以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沉默片刻，谢建民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主任，患者是无辜的，难道就因为我在精诚医院工作，余医生就直接拒绝？”
亓越沉声道：“无辜的患者太多，至明的时间和精力又实在有限，这让他有权选择符合心意的患者。”
下一刻，谢建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和余医生怎么也共事过几个月，还合作了大动脉血管炎的治疗项目，又是救人一命这样的重要治疗，余医生应该能通融一下吧？”
亓越郑重其事的说：“至明他能否通融，我确定不了。但这件事，谢医生，抱歉，我不好开这个头替你劝说至明。”
通话里再次安静了几秒后，谢建民的声音再次响起，“主任，我知道您的想法了，很抱歉打扰您了，再见……”
亓越结束与谢建民的通话，对石心妍苦笑道：“多年的同事，我也非常看好他，只是以后和这家伙要形同陌路了。”
石心妍一点不在意的说：“既然以至明为重，肯定要一心一意支持他的决定。”
“在我看来，这位谢医生就不该打电话来为难你，他应该直接去找至明。”
亓越轻呵一声，说：“他清楚知道，在和至明共事的那几个月，至明不仅不欠他，还助他良多，他的请求肯定会被拒绝。”
石心妍语带嘲讽的说：“甘蔗没有两头甜，不能既要又要，这位谢医生既然跳槽去了精诚医院，拿了精诚医院的好处，就应该接受去了那边的坏处。”
亓越分析道：“估计当时的精诚医院，自信有很大的把握把至明给挖走。”
“没想到至明不仅没被挖走，一个人就把精诚医院搞得灰头土脸。”
亓越又轻笑着说：“之前精诚医院不死心还蹦哒几下，如今随着至明声誉愈隆，地位如日中天，接连受到打击的精诚医院好像认命了，不再尝试挖至明了。”
“至明现在一人堪比一家三甲医院，精诚医院已经装不下他了。”
这时，亓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黎垚院长的来电。
“亓主任，明天余医生就回医院工作了，今天他的门诊网上挂号，同时报名患者太多超过了十万，系统出现了崩溃。”
“不仅如此，技术人员在做系统修复时还发现了不止一家的黑客攻击，导致门诊网上挂号系统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亓越有些惊讶，“竟然黑客也出现了？”
黎垚啧啧道：“我听医院的网络技术人员说这黑客的技术非常高超，他们根本招架不住，显然有人花大价钱雇了网络高手！”
“好在有一位准备网上挂号的患者也是高手，挺身而出召集了几人帮着对抗黑客。”
停顿一下，黎垚又道：“有黑客高手介入，这样一来，我们本以为公平公正的网上挂号也不能相信了。”
“亓主任，余医生明天的门诊挂号，你可有什么建议……”
下午过五点半，余至明婉拒了叶老的晚饭邀请，乘坐幻影离开了甘草堂。
周沫语带跃然的说：“有了余医生你的强力集训，在针灸和正骨推拿项目的比试，甘草堂肯定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余至明却没那么乐观，分析说：“我的这个集训效果有限的很，以他们的实力就属于高手层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本就不容易，而且留给他们的练习时间也不多了。”
周沫笑吟吟的说：“叶老也说啦，胜负本就毫厘之间。在你的帮助下，即便只是提升了毫厘，那也是不小的优势和进步呀。”
余至明道：“希望如你所说。”
拿着手机翻看的周沫，又道：“余医生，上午那一对母子已经安排住院了，还特意把他们安排在了一间病房。”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周沫又感慨道：“不得不说，这一对母子的运气是真的好，让一位国医圣手，一位医学天才免费给他们做诊断！这可是有人想花几百万都求之不得的事情呢。”
余至明笑着问：“有人拿支票砸你了？”
周沫嘿嘿笑道：“余医生，我坦白，确实有人拿很多钱找过我。不仅是我，周洛、沈奇、隋驰、段怡他们几个都被土豪找过。”
“但是，我们都经受住了金钱考验。”
余至明看着一脸快夸夸我表情的周沫，轻哦了一声，沉吟着说：“你们都不错，你们的收入问题，我会有所考虑……”

第1164章 四代单传
周沫回到君山府的家，已经是晚上过八点，只见妈妈站在客厅的裁剪工作台前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妈，我回来啦，又设计啥礼服呢？”
“吃过饭没？”
周好不答反问了一句，又接着说：“晚饭给你留在餐桌上了。”
“在余医生家蹭的晚饭。”
周沫回了一句，来到了周好的近前，意外发现她在纸上设计的款式……
相当简洁。
这个服装款式的简洁，是相对于周好之前设计的复杂礼服来说的。
“妈，你这设计的是？”
“时装，中式时装。”
周好解释了一句，又道：“你、余医生他们几个都业余的很，又没有多少时间练习，我很担心你们走台秀不出礼服的美和范。”
周沫见妈妈不相信自己一伙人，刚要反驳，就听妈妈一脸严肃的说：“这一次大秀，我可以说是把家底都押上了，不容有失。”
“我就想了一个折中之法，让专业模特秀出我们周记礼服的繁复和精致之美。”
“至于你们几个，就秀一下时装吧。”
“你们几个的外在和气质，这时装即便压服不住，至少也难看不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是，不会对礼服的展示造成负面的冲击。”
被严重小瞧的周沫，顿时变得气鼓鼓。
“妈，我们都有在认真准备这场模特秀，你这样做，是对我们的严重伤害。”
周好抬起眼皮瞅了周沫一眼，淡淡的说：“认真准备？”
“据我所知，除了那位段怡医生陪着你去了樊真的工作室学习了两三次，其他人是一次都没有去过吧？”
周沫被噎了一下，赶紧的解释说：“妈，你也清楚，不仅余医生，其他人也都是早出晚归忙碌的很。”
“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从明天开始，利用每天的空闲时间教他们走台步。”
周好轻呵了一声，说：“就你才学了十几天的三脚猫本事，就转而去教他们，效果能好到哪里去？”
周好举手止住了还想解释的周沫，沉声道：“沫沫，为了这台秀，我们投入近三千万，涉及到了一两百人的饭碗。”
停顿一下，她又拿出几张设计图纸，接着说：“这次的中式时装设计，是我这十几年积累的一些想法，或许出乎意料的一下子大火大爆，也未为可知呢。”
周沫审视着妈妈新取出来的设计图样，别说，还真觉得挺赏心悦目。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妈，要是真的一炮而火？”
周好轻笑着说：“我会以你的名字沫沫成立一家时装公司，专做中式时装。”
“一个女人有自己能赚钱的产业，就有了坚实资本，无论做什么事，选择何种生活方式，都有足够的底气。”
周好见女儿有些意动，又接着说：“那青柠做老板的药膳公司，具体事务都丢给了手下人处理，大部分时间都在陪伴余医生。”
“这时装公司，我会替你照看着，再雇几个职业经理人，不会耽搁你做那助理工作。”
周沫瘪嘴道：“妈，你说的都是一厢情愿，一炮而火的可能性，可是不大呀。”
“事在人为嘛，在加一些运气。”周好笑了回了一句，又感叹道：“我发现了，余医生不缺运气。跟在他身边的人，也不缺运气。”
周沫哼哼道：“余医生那不是运气，那是绝对的实力。”
“他想做什么事，有一堆有钱有势的大佬给他出谋划策，还出钱出力，能不成功吗？”
周好又微笑着问：“那治病救人呢？”
“你之前不是说，好几次他力挽狂澜，把人从鬼门关上拉回来，有不小的运气成分？”
周沫沉吟着说：“那也是实力。”
“一次两次力挽狂澜还可以说是运气使然，但一直没有失败过，绝对是他的本身实力在作祟。”
“余医生他啊，是习惯性谦虚。”
周好笑了笑，对周沫摆手道：“把餐桌上的饭菜收进冰箱做明天的早饭，然后该干嘛干嘛去，别影响我工作。”
她又语带自信的说：“在服装设计这一块，你妈妈我，也有绝对的实力……”
周沫收拾好餐桌，就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忽然被妈妈给喊住了。
“沫沫，有件事忘了给你说。”
周好等女儿来到近前，说：“今天，一位挺贵气的欧女士，经人介绍来店里做酒会礼服，期间谈起了余医生的那个慈善盛典。”
“她说，她丈夫可以以公司名义捐款几百万，问一下有啥好处没？”
“才捐款几百万想要什么好处？”
周沫心生反感，语带嘲讽的说：“有人光许给牵线搭桥的好处费，就有五六百万呢。”
“她要是诚心慈善，以后身体有了问题，余医生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但以捐赠的名义先索要身体检查、疾病诊治等所谓好处，余医生不会惯着。”
周沫语带显摆的说：“余医生已是今非昔比，根本不缺主动捐赠的大佬。”
周好道：“那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想要的好处不是体检和看病，而是回扣。”
周沫瞬间明白了，很是鄙视的说：“用公司的钱做捐赠，然后大额回扣进自己的腰包，真的是生财有道呢。”
“妈，这种客户的单子，你就不应该接，她一家人赚的都是昧良心的钱。”
周好横了她一眼，说：“无谓的道德洁癖，我不管她的钱是怎么来的，我赚的可都是一分钱一分货的辛苦钱……”
余至明在二胡在家教老师的指导下做完两个小时的练习，已是晚上过九点半。
送走家教老师，余至明耳边就响起了四姐的声音，“老五，让孩子学一门特长很有必要，你说学什么好呢？”
“音乐？绘画？舞蹈？”
“要是学音乐，是钢琴？还是小提琴？”
余至明看着摸着小腹，一脸畅想的四姐，忍不住道：“四姐，你这打算的也太早了吧？怎么着也得五六年后才考虑这个问题。”
余至明又补充说：“大姐二姐三姐的孩子，也就二姐孩子在小学时上过兴趣班，但他们现在早就忘光了。”
余向晚轻哼道：“主要是二姐那两个孩子有些笨，也没那个兴趣天分。”
“如今条件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倍，我的孩子肯定是个聪明的，这兴趣爱好的培养，一定得跟上才行。”
余至明揶揄说：“四姐，你倒是贯彻了孩子是自家的好这一原则。”
就在这时，家门被推开，青柠回来了。
余至明注意到青柠一脸疲倦，关切的问：“今天很辛苦？”
来到近前的青柠点了点小脑袋，接着依偎在了余至明身上。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跑来跑去送请柬，就没有休息过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轻轻的抱住她，又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青柠摇了摇头，说：“晚饭在一位世叔家吃的，还一点不饿，就想洗澡睡觉……”
青柠在余至明的陪同下来到楼上主卧，一边翻找等下穿的睡衣，一边道：“在世叔家吃晚饭时，说到了一件事。”
停顿一下，她轻声介绍说：“世叔在东南亚的一个生意伙伴，是华人，四代单传。”
“如今第四代已经三十岁，结婚五年，还一直没有孩子，一家人都很着急。”
古代这所谓的三代单传、四代单传比较常见，主要是因为古代女子不入谱，一家不管生了几个女儿也是绝户，连单传也不算。
还有就是古时生活和医疗条件差，新生儿死亡率高，感冒发烧就有可能死人。
有的人家连生几个孩子都夭亡了，使得一脉单传甚至绝户现象增加。
余至明确认的问道：“四代单传都是一个儿子？没有女儿？”
青柠回道：“我特意问了，这一家人四代单传都只生了一个儿子，就没有生下女儿。”
她又介绍说：“第四代这三十岁的儿子和妻子去美国大医院做过身体和生育检查，没有查出什么大问题，但就是一直没能怀孕。”
“那世叔让我问一下，能否帮着给那家伙检查一下，看看是啥原因？”
别说，余至明还真对这病例有了兴趣。
四代单传，且都只生了一个儿子。
以华人多子多福的观念，再加上国外没有计划生育这一说，那也就意味着，这一个华人家庭不是不想多生，是不能生。
而且，岳父家世交的生意伙伴，经济条件应该是不错的，这意味着不缺医疗资源。
这种情况下，还一直单传？
余至明沉吟着说：“挺有意思的四代单传情况，可以应下来，不过不是现在。”
“等我忙过这一段时间再说……”
余至明先做了简单洗漱，返回自己的隔音卧室上床准备休息。
十多分钟后，他接到了远在德国的丁晔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打扰你休息了没？”
“还没有！”余至明回了一句，又催促道：“有事你说就行。”
丁晔在电话里道：“一个患者，我感觉他的心脏有问题，但是一系列检查下来，表明他的心脏还算健康。”
“余医生，我想请你帮着听一听。”
“好，没问题……”
余至明通过远程电话，前后用时十多分钟才算听清楚了一个人的心音。
不得不说，这国际长途通话，声音的损失，尤其是细小声音损失相当的严重。
“丁医生，你的感觉没有错，这人的心脏确实有不小的问题。”
“给他做心脏压力极限测试，应该能让他的心脏问题暴露出来……”
与丁晔的通话结束没一会儿，余至明正在努力酝酿睡意，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一滑腻柔软的身体钻进了怀中。
“你不是累了吗？”
“嘻嘻，还不够累，更累了才能一夜好眠到天亮……”

第1165章 还不死心？
转瞬又是一天，早上六点起床的余至明在第一时间拉开窗帘，查看外面的天气。
天阴，无雨！
这对余至明来说，已是这段时间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了。
休假后第一天上班，好兆头！
心情变得不错的余至明，走出隔音卧室，就发现青柠躺在大床上，全身裹着薄被还在呼呼大睡。
考虑到这家伙昨天的辛苦，还有昨夜的“自找苦吃”，余至明就没喊醒她，自己一个人去卫生间洗漱了……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汇合了特勤警卫孙林，还有助理周沫，离开了余家。
一进电梯，周沫就汇报道：“余医生，我昨晚了解到，你的网上挂号系统昨天崩溃了，一直没能恢复……”
余至明打断问：“怎么就崩溃了？”
周沫解释说：“说是挂号人数太多了，在线人数超过十万，挂号系统不堪重负。”
“还有就是有网络黑客在捣乱。”
“竟然超过十万？！”余至明着实惊讶。
华山医院一天的门诊量也就五六千人，最高纪录是堪堪过了一万。
为了抢今天区区五十个门诊名额，竟然有十万多的患者网络报名。
周沫解释说：“余医生，你现在的名气，已是名扬四海，甚至海外。再加上你休假了半个月，网上挂号人数激增实属正常。”
“至于网络黑客，只有一两千分之一被选中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有钱患者雇黑客来作弊，也不算多稀奇。”
余至明觉的周沫的分析有些道理，又开口问道：“系统崩溃，那今天的门诊患者？”
周沫又介绍说：“我了解到的情况是，今天的五十名门诊挂号患者，是主任等人亲自从众多病情资料中筛选出来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青柠一直睡到了早上过八点，才懒洋洋的起床洗漱吃早饭。
她也不孤单，两个孕妇余向晚和姜枫差不多和她同样的时间起床。
青柠先喝了半碗八宝粥，一边剥煮鸡蛋，一边听大姐说至明还是一如既往的六点起床，七点半准时出门上班。
姜枫不禁感叹道：“小舅不仅是医学天才，还这么勤奋，今日的成功实属必然。”
余向晚轻声道：“在我看来老五最厉害的，不是医学天赋，是他一二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很少虚度时间。”
“这一点，我最是佩服，反正我是做不到，不然现在的我也是一方人物啦。”
青柠对此深有同感，又一脸感慨的说：“我大哥曾经对我说过，这天赋既是礼物，也是诅咒。聪明的、有天赋的孩子，往往心猿意马，难以专注刻苦。”
“我大哥说，这么多年，他见过的聪明又有天赋的孩子也有好几个，但至明是他唯一见过的既有天赋又专注刻苦，二者兼具的。”
余向晚嘻嘻笑道：“你哥发现了老五的好和前途无量，在第一时间把你给安排了？”
青柠大大方方的说：“差不多吧。”
“幸亏我没有任性行事，在不断的接触中发现了至明的好，先下手为强了，嘿嘿。”
这时，青柠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我爸的来电。”
青柠介绍了一句，拿着手机起身去了厨房，接通了来电。
“青柠，关于那幅唐伯虎的画作，至明究竟是什么意见？”
青柠问道：“那个人还不死心？”
古长轩在电话里道：“那人表示确实喜欢那幅画，要是至明觉得他的诚意还不够，他可以再添加一些。”
“他还表示，会参加我们的慈善盛典。”
青柠皱眉道：“不是至明觉得他的诚意不够，是他的诚意太足了。”
“用价值三五千万的一套别墅换一幅一两百万的画，怕是别有所图吧？”
古长轩轻笑道：“玉石无价，这字画也不好定价，遇到喜欢的，给个高价也属正常。”
“当然，对方肯定也抱着交好至明的想法，以至明的超绝医术，谁不想和他交好，以防万一？”
停顿一下，古长轩又劝说道：“对方在商界有不小的影响力，再者以至明今时今日的地位，也无惧别人的算计。”
“至明要不是真对那幅画情有独钟，难以割舍，我建议就转给那家伙。”
青柠哦了一声，说：“至明对那幅画倒是没有什么特殊情感。爸，这件事，等到了晚上，我再跟至明说一下吧。”
古长轩应了一声“好”，又转而说：“青柠，四大天王中的郭天王给了回音，说是没有档期，婉拒了我们的邀请。”
“至于那个黎天王，是一直没有回音。”
青柠对着电话道：“爸，没有必要强凑四大天王一同登台，如今确定来参加慈善盛典的明星大腕也足够璀璨了。”
古长轩在电话里轻叹道：“青柠，这不光是为了宣传热度，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一代人对四大天王有着特殊的情结。”
“我有一个感觉，要是我们这一次不能把他们四个凑在一块，以后或许就没机会了。”
青柠忍不住说：“怎么会没有机会呢？他们四个虽然都不算年轻了，但是再活个一二十年还是没问题吧？”
古长轩批评道：“你乱想什么呢？他们几位都不缺钱，哪天突然宣布退出娱乐圈颐养天年，也是可能的。”
“当然了，这疾病和意外谁也不好说。”
停顿一下，古长轩又道：“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还是多努力一番为好。”
青柠语带随意的说：“爸，那你继续努力，我也祝你能顺利如愿……”
此时此刻，赶到医院至臻楼的余至明，已经展开了门诊工作。
第一位门诊患者，是一个留着寸头发型的大胖子。
这人有多胖呢，他进余至明的隔音检查室，需要侧着身子进。
要是正面进的话，就要卡在门框了。
紧跟男子身后进来的周沫，对余至明介绍道：“余医生，这一位是电脑黑客高手。”
“昨天就是他主动帮着医院的网络技术人员抵抗黑客攻击。”
寸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适逢其会，就喊了几个朋友一起对抗了。”
停顿一下，他又说明来意，“余医生，我准备做胃束带手术减肥，想检查一下我的身体是否适合做这个手术？”
所谓的胃束带手术，是将一条低压的柔性硅胶束带环绕于胃体的上部。
这就像给胃系上了一条腰带，把胃分隔成两个部分，两部分之间有一个小开口允许食物通过。
进食时，食物快速填满较小的胃上部，当这部分胃填满扩张后，会刺激胃的神经会向大脑饱食中心传递信号，大脑调节中枢会让人出现几个小时的饱腹感。
这样可有效减少每一餐的进食，进而达到减肥的目的。
除了胃束带手术，差不多相同功效的手术，还有其他几种。
比如缩胃手术，通过手术切掉胃的一部分，减少食欲，达到减肥效果。
比如胃旁路手术，手术将胃分为上下两部分，然后再将小肠截断，重新排列小肠位置，缩短小肠，缩短食物经过消化道路径，从而降低吸收。
再比如胃内水球方法，通过胃镜置入胃中注入生理盐水填满胃部，控制食欲。
“谢谢你们的相助。”
余至明道谢了一句，看着宛若肉山一般，年龄也就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直言问：“胃束带减肥，有一定的风险，常规的减肥方法都使用过了？”
寸头男子讪讪道：“余医生，我这个人比较懒惰又爱吃油炸食品，更是把可乐当水喝，还有每天坐在电脑前至少十二个小时。”
“我没有那个毅力和时间来锻炼，就想着选择省事的胃部手术来减肥。”
余至明听他说的这么坦诚，反而不好开口劝说了。
都承认又馋又懒又不爱动弹了，想要减肥只能通过比较极端又省事的手术方法了。
余至明不再废话，戴上医用手套给寸头男子做身体检查。
这家伙身上的脂肪层太厚，减弱了声波反射，余至明不得不用力拍打。
看着寸头男子身上的肉随着啪啪的声响荡漾不停，余至明莫名的有一种在澡堂子给人按摩的感觉。
他努力的忍住杂思，用心探查寸头男子的体内情况。
一番细致的检查后，余至明发现了男子不小的问题。
一是心脏。
因为严重肥胖，熬夜等原因，这家伙心脏长期处在超负荷工作的状态，不仅心肌出现了明显增厚，还给余至明一种气喘吁吁不堪重负的感觉。
二是肾功能损伤。
余至明了解到这家伙因为玩游戏或是工作等原因，经常性的憋尿，实在忍不住了才去厕所解决问题。
三就是骨质疏松。
这应该是与他长期大量的饮用可乐，再加宅在家里不晒太阳，不锻炼有关。
余至明给出建议道：“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暂时不建议做胃部减肥手术。”
“你首先要做的是心脏保养，接着是肾损伤治疗，再就是缓解骨质疏松。”
就在这时，余至明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二姐的来电。
一接通来电，余未旦急切的声音就从手机中挤了出来。
“老五，小韬即将入读的那所中学一个学生突然心脏骤停，正在抢救，但心跳一直没有恢复，想让你看看还有没有恢复可能……”

第1166章 财大气粗
半个多小时后，赶到医院急救区的余至明，终于等来了在警车护送下，一路风驰电掣连闯红灯被救护车送来的少年。
嘴里插管，连接着便携式呼吸机的少年躺在转运轮床上，一位护士装束的女子骑坐在少年身上，正在给他做胸外压。
余至明注意到，这位护士脸上的汗水顺着鼻尖和下巴接连不断的向下滴落。
做胸外压可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
余至明从二姐的电话里了解到，打电话时这少年已被抢救了近一个小时，再加上从那通电话到现在的近四十分钟……
他接着注意到，脚下如风前拉后推轮床过来的四名陌生的医生和护士，身上衣服全都被汗水浸透了。
余至明刚要抬腿迎上去，一个头发凌乱的长发女子就飞一般冲了过来，扑通一下跪在了他的近前。
“余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女子的哀求还没说完，轮床已经被推到了余至明的身前。
做胸外压的护士直起身体，停止抢救动作，余至明没有任何耽搁的把手放在了少年的胸口上……
“余医生，我儿子……”
长发女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周沫给捂住了嘴。
周沫压低声音告诫道：“安静，没看到余医生已经上手检查了吗？”
长发女子意识到了不能打扰，不再言语，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然则，她双腿酸软的很，一点力气都没有，起了两起都没能起身。
周沫察觉到了女子的不对，伸手把她给搀扶了起来。
长发女子终于站起，双腿却在不停打颤，一脸忧惧的看着微闭双眼的余至明。
除了这位女子外，送少年而来的两名医生三位护士，还有华山医院抢救区的急救小组等一共十余人全都静立不动，一脸期待的看着面无表情的余至明。
漫长又短暂的两分钟过后，余至明才在众人的关注下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他睁开眼睛看向还骑坐在少年身上的护士，吩咐道：“你下来！”
护士一听这话，立时下了轮床。
下一刻，让周围人倍感意外的是余至明竟然一抬腿上了轮床，骑在了少年大腿两侧，给少年做起了胸外压。
只见他哼哧哼哧的做了一分多钟的胸外压，突然就停住了，接着就是双手在轻轻拍打少年的心脏部位……
这一幕，让周围的医护人员很是不解。
只是，这样做的人是余至明。
人的名，树的影，作为数次在危急时刻把人从鬼门关救回来，名副其实的医学天才，余至明的做法虽然不被理解，但现场没有人敢出声质疑或打断余至明的行为。
少年母亲即便担心害怕的要死，但也晓得余医生没有放弃，还在救她的儿子。
只要余医生在救治，她儿子就有希望。
她双手紧握，浑然不觉指甲已经刺破了孔手心，有血在渗出……
一两分钟后，余至明又哼哧哼哧的给少年做了一分多钟的胸外压。
接着，他又停下了。
如此反反复复了五次后，余至明的行为才做出了改变。
“除颤仪，四百焦耳！”
听到这声吩咐，早就做好准备的抢救小组第一时间就把除颤仪拉到了轮床前，又把功率调到了四百。
四百的电击除颤功率，对一个年仅十三四岁，身体单薄的少年来说，绝对是一个能产生身体伤害，甚至是意外的高功率。
但这是余医生的吩咐，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照做就是了。
除颤仪充能完毕，余至明也下了轮床，见抢救医生双手持除颤器看向自己等示意，就点了点头……
接着噗的一声闷响，少年的身体在高功率的除颤电击之下竟然真的挺了挺。
其实，真实的电击除颤，并不像影视中演的夸张，身体都能电的跳起来。
真实情况是，最多颤抖一下完事。
不过，这一次的少年电击除颤，完全达到了影视中的那种效果……
效果出来了，结果也出来了。
“心跳恢复了，真的恢复了……”
余至明再次上次探查了少年的心跳，发现心率确实恢复了，暂时无碍了。
“交给你们了。”
余至明交待了抢救小组一句，转身施施然离开，一副风轻云淡的高人风范。
周沫，还有似乎会隐身的孙林，也出现在众人目光中，一左一右随在余至明身旁。
“余医生，余医生……”
余至明缓了缓脚步，看向追过来的一位三四十岁男医生。
他刚才和另外几人一起把少年送过来。
“余医生，我是滨大附属医院的急诊医生朱海峰。”
朱海峰先介绍了一下自己，又道：“这孩子在学校出事后，第一时间送到了我们那。”
“一番抢救无果，我们决定放弃。孩子母亲一直求我们不要放弃，说孩子还有救。”
停顿一下，朱海峰又语调快速的介绍说：“最后是学校出面联系的余医生您。”
“余医生，不算冒昧的话，能否透露一下，这孩子的心脏是？”
余至明沉吟着说：“他的心脏给我的感觉就是累过头了，透支太过。”
他又想了想，道：“就像是本来能跑五千米，却硬是跑了一个马拉松全程，然后就承受不住宕机了。”
朱海峰轻哦了一声，又问：“你刚才胸外压一分钟，停歇一两分钟，是让心脏休息？”
余至明点头道：“差不多吧，心脏透支太过，需要不短的时间来缓一下劲。”
“当然了，这次少年的心跳能顺利恢复，有不少的运气成分。”
一旁的周沫听到这话，就是一撇嘴，又把自己的功能分给了虚无缥缈的运气。
朱海峰一脸郑重的说：“这孩子最大的运气是遇到了余医生您。”
“就他的这种情况，要是没有您出手，去了任何一家医院，都不会有奇迹……”
余至明刚回到至臻楼，又接到了二姐的电话。
“老五，刚才又接到学校的电话，说是你把那个孩子救回来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只是让他恢复了心跳，身体能否完全恢复，还不好说。”
不等二姐发问，他又介绍说：“因为持续的胸外压，肋骨断了十五根，还是小问题。”
“这么长时间没有自主心跳，大脑缺氧，心肌缺氧的可能性不小，至于能有多大的后遗症，还要过几天才能检查出来。”
余未旦在通话里轻哦了一声，又道：“能把小命捡回来，就是最大的幸事。”
“老五，我告诉你，这孩子心脏骤停是因为从周五晚上到今天早上，连续打了两天三夜的游戏，说是还喝了很多的咖啡和红牛。”
“他出事了，和他一起玩游戏的孩子害怕了，才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师。”
余未旦又愤慨道：“两天三夜，这孩子的父母难道就一点没发现吗？严重失职……”
结束了与二姐的通话，余至明接着投入到了门诊工作中，直到午饭时间才停止。
吃午饭之前，余至明还正式面见了工作团队的四位新成员。
包含隋驰女友赵芳在内的两位财务人员，还有两位今天才转过来的护士。
余至明向四人表达了欢迎，又阐明了一个月的试用期，就结束了这次简短会面，开吃午饭。
今日的饭菜，还是邱阿姨在家里做好，由跑腿小哥送来的。
午饭吃到了一半，周沫开口道：“余医生，我想着利用饭后等空闲时间，教大家走台步，还望余医生你能积极配合。”
余至明点了点头。
毕竟慈善盛典是他们几人搞出来的，需要以身作则，积极参与。
周沫眉开眼笑道：“我们届时展示的不是中式礼服，而是我妈最新设计的中式时装。”
“我看过了，款式非常哇塞，在这样大场面走秀展示，有很大的概率会一炮而红。”
周沫身体前倾靠近了余至明一些，目光炯炯的说：“有没有兴趣投资入股我们这个中式时装品牌呀？”
余至明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在设计和审美等方面，没有多少天赋？”
周沫嗯了一声，说：“不仅如此，在针线裁剪方面，我也比较笨，所以无法继承我妈的本事和事业。”
余至明轻笑着问：“你既然没审美天赋，你认为的款式哇塞，能一炮而红……”
周沫明白了余至明的意思，解释道：“我虽然没多少审美天赋，但是美丑和好坏，还是能分的清清楚楚。”
她又接着介绍说：“你可以不信我，但要相信我妈。这是我妈第一次设计中式时装，是她多年心得和灵感的积累，肯定会受大众欢迎的。”
“不信，你自己看……”
说着话，周沫从手机上调出几张图片，展示给余至明。
余至明一一看过后，颔首道：“确实有些新意，款式也挺好。不过，这服饰这一块，我也没多少鉴赏力。”
“这样吧，你让青柠看看，她在这方面的眼光非常的好。”
“她认为好，我就投资。”
周沫收起手机，道：“没有问题，青柠在选衣服搭配服饰这一块，确实比我好很多。”
停顿一下，她又一脸期待的问：“余医生，你能投资多少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有投资计划书吗？准备募资多少？给多少股份？”
周沫讪讪道：“没有纸质文本，只有一个初步的想法，成立一家时装品牌公司，只负责设计、品牌和营销，生产选择代加工。”
“总投资，计划……”
周沫想到余至明不缺钱，狠狠心道：“三千万总股本，我们以设计的服饰入股，占股六十，对外募资四十，一千两百万。”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要是青柠认可了你们这个设计，这点募资，全包了。”
如今的余至明，财大气粗的很，区区一千两百万，亏的起……

第1167章 希望能得到你的指点
午饭一结束，周沫就兴致勃勃的准备教沈奇、隋驰等人去练习如何走台步了。
不过，余至明今天没有起带头作用。
他给周沫的理由是，休假半月骤然上班，再加早上费心费力的救了那少年，让他现在感觉到了疲累，需要小憩片刻，以便有充足精力迎接下午的繁忙工作。
周沫相信了。
她把地下三层的所有医护和工作人员全都喊到了大办公室。
等人到齐又安静后，周沫开始做动员。
“诸位，七月下旬的慈善盛典，我们有一个集体节目模特秀，主要是展示我们各自的风采，顺带展示一下我家工作室的时装。”
周洛笑着打断道：“周沫，你把顺序说反了吧？主要是目的是展示你家时装，顺带展示我们自己。”
周沫笑吟吟的说：“参加这次慈善盛典知名明星，如今确定下来的，有陈龙、两位天王，两位天后，还有饶艺、钟春燕等众多一线艺人，所以盛典上的节目，肯定不会少。”
“只不过呢，余医生考虑到，我们作为一个团队，有必要在慈善盛典上露露脸，就搞了这么一个团体展示节目。”
“所以，主要目的还是展示各自风采。”
众人一听是这个道理，纷纷点头。
周沫脸上的笑容更盛，接着道：“届时通过电视直播、各平台的网络直播观看我们慈善盛典的，人数至少也是千万起步。”
“我们要是表现不好……”
周洛再次打断道：“周沫，下面的话，你就不用说了。这么重大的慈善活动，我们肯定会全力以赴，不给余医生丢脸。”
“你就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周沫沉声道：“距离慈善盛典也就还一个半月的时间，时间非常紧张。”
“从今天开始，每人拿出午饭后的半小时，还有下班后的一小时做台步练习。”
“每一周，要拿出半天的休息时间，去樊真的模特工作室做针对性学习。”
“这个安排，没有问题吧？”
包括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在内的十多人，全都表态的点了点头。
周沫很是满意大家的表现，又鼓劲道：“大家还要展示我家时装，我妈郑重承诺，会根据众人各自的表现，还有时装的受欢迎程度，给予一万到几万不等的奖励。”
这话让几位小护士的眼睛变得亮晶晶。
这奖金可是不少，保底就是一万呢，近乎她们一个月的工资啦。
既能和天王天后一线艺人同台献艺，还有丰厚奖金拿，小护士们瞬间战力爆棚。
周沫接着说：“在今天的模特学习开始前，再说一件事。”
“我会给大家发一张表，今晚回去后，你们每人要必须把自己的身高体重，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臂长腿长，大腿围小腿围等表上的所有身体数据一个不差的量好填好。”
“我家工作室会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数据，制作最适合最舒适的中式时装……”
中午十二点五十五分，小憩片刻的余至明去卫生间方便和洗漱出来，就看到周沫正在收拾办公室。
“周沫，这台步教的怎么样？”
周沫轻笑道：“还行。在医院工作，不说个个心灵手巧，这学习和动手能力肯定不差，没出现楞学不会，手脚不协调的情况。”
停顿一下，她又汇报说：“我了解到，那孩子还没有苏醒。”
“负责他的医生说，除了心脏骤停对身体的影响之外，主要还是两天三夜的不眠不休对身体的严重透支，估计要大睡一二十个小时，明天才会醒来。”
余至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周沫又接着说：“那孩子的母亲，刚才过来了一趟。知道你在休息，没有打扰，在外面朝着隔音门磕了一个头回去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下午过五点，余至明接到了丁晔打来的国际长途。
“余医生，那家伙在今早上的极限测试中，心脏承受不住出现了恶性心律失常。”
丁晔在电话里嘚瑟道：“我的感觉没有错，果然得到了你的真传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告诫说：“我看是一时运气罢了，作为医生，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很容易出现大问题。”
“知道啦！”
丁晔在通话里嘻嘻道：“我有自知之明，我这个感觉确实有很大的赌运气成分，不像余医生你的感觉不太好，那就是板上钉钉。”
停顿两秒，丁晔又转而说：“我来德国这边是过来学本事的，可不是当显眼包替他们治病救人的。我出的风头足够可以了，接下来我会收敛锋芒，沉下心多充实自己。”
余至明笑道：“不错，觉悟挺高嘛……”
结束了与丁晔的通话，余至明又投入到了门诊工作中。
因为早上救治那个少年耽搁了不少时间，再加上工作效率一时难以提升到原先水平，余至明直到下午过五点半，才完成今天的五十名门诊患者的诊治工作。
好在今天没有安排极早期癌症项目的志愿者癌症筛选工作。
余至明返回大办公室，发现柳芸医生陪着一位中年女医生在等着他。
“席医生，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来自金陵鼓楼医院的妇科专家席珍，看着热情招呼的余至明，是满心的感慨。
上次见面，她认为对方不过是幸运拥有一技之长的青年医生。
没想到短短的一年多过去，对方就成长为连她都需要仰视的医学大佬。
“余医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用在你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席珍感叹一句，又唏嘘道：“过去的一年多，几乎每个月都能不止一次听到余医生你再次创造奇迹或是有大成果的消息。”
“我是羡慕嫉妒恨的很，更是觉得自己变老了，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余至明谦虚的笑了笑，邀请席医生、柳医生进了隔音办公室。
三人在沙发区落座，又接过周沫送来的茶水，席珍再次开口道：“我这一次有幸来参加贵医院的高阶进修计划，就是奔着余医生你来的。”
“这几天，一共细致研究了余医生你整理的有关妇科方面的三十一份病例资料，是大有收获。之前认知模糊或是疑惑的一些病症，让我有拨云见日之感。”
“光是这些珍贵的病情资料，就让我这一次的进修不虚此行。”
余至明客气道：“能够帮到席医生，是我的荣幸。”
这时，余至明就看到席珍郑重其事的拿出了一个移动硬盘。
“余医生，这是我多年工作积累的病例资料和一些工作心得，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余至明很是惊讶。
他还注意到，柳芸医生也是面露意外，显然不知席医生会有这样的举动。
这样的资料，对一名医生来说，可以说是最宝贵的心血和财产。
“席医生，这太珍贵了。”余至明没有接下对方的硬盘。
席珍把硬盘放在茶几上，轻笑道：“说实话，相比余医生你拿出来分享的珍而贵之的病例资料，我这粗陋许多的病例资料，都有些拿不出手了。”
实际来说，余至明的病例资料只能算是有限分享，开放给前来进修的医学专家。
他们只能在至臻楼的电脑资料室进行查阅，不能下载和打印。
这与席珍把自己整理的病例资料和工作心得一股脑交给余至明还有很大的区别。
席珍缓缓的说：“我知道，贵医院立志把至臻楼打造成医学诊断中心、研究中心、培训中心，也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我受益于贵医院的培训项目，也希望自己的这一份资料，能够在贵医院至臻楼培训中心的建设上出微薄之力。”
听她这么一说，余至明不好再拒绝，伸手拿起了茶几上的移动硬盘。
“我代医院谢过席医生你的慷慨大义。”
席珍轻轻笑了笑，说：“我也是有一些私心的，将来余医生你有重大医学成就发表感谢致辞时，或许就会提一下我的名字了。”
余至明笑道：“借席医生你吉言，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把帮助过我的都感谢一遍。”
他就感觉手中的硬盘，又重了一些。
除了席医生这一份，余至明手上还有杨曦医生，军方度假疗养中心王兴奎医生的几十年积累的病例资料。
按理说，他们和余至明的关系都不算熟，却毫无保留把最宝贵的财富给了他。
固然有交好的想法，但更多的，还是出于惜才爱才的因素吧？
如是想的余至明，禁不住心生感动。
“余医生……”席珍又开口道：“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事相求。”
“哦，有事你直说就行。”余至明回的相当干脆利索。
席珍介绍道：“我手上有一位孕妇，胎儿心脏发育异常，需要做宫内介入手术。”
余至明轻笑道：“小事，等下和我的助理周沫安排一个手术时间。”
席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仅仅是手术，我们金陵鼓楼医院也正在攻克这个宫内介入手术难题，希望能得到你的指点。”
余至明轻哦一声，沉吟着说：“席医生，我能做这个手术，主要在我的探查能力。”
“我不知道能否指导你们，不过你可以把团队成员都叫来，一起交流一番。”
席珍笑容满面道：“多谢。”
她又补充说：“余医生，你或许知道，你的大学同学苏桐，如今正跟着我学习……”

第1168章 你的本事，无法取代
余至明从他人那晓得苏桐被金陵鼓楼医院录取，不知道她加入席医生的医疗团队。
认识到苏桐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她之后，余至明和她好久没联系过了。
席医生之所以收下苏桐，是为了加深与自己的联系？
余至明猜测了一下，轻笑道：“能得到席医生的认可，是苏桐的幸运，为她高兴。”
他又看向一旁安静不语的柳芸，直接问：“柳医生，你有事吗？”
柳芸轻轻颔首道：“除了陪同席医生，也有一件私事相求。”
她轻叹一声，说：“有一个朋友，得了椎管内肿瘤，位置在颈椎。”
“他的肿瘤相当复杂，与神经、血管纠缠在一起，手术稍有失误，就是瘫痪在床。”
“想请余医生你出手，把肿瘤的细节情况探查清楚，提升手术成功可能。”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着急吗？”
柳芸回道：“不算着急，虽然越早手术越好，不过以他的肿瘤情况，再拖延个两三周问题不算大。”
余至明决定道：“这样的话，那就等我忙过这一段时间再说。”
“谢谢！”
柳芸语带恳切的道谢一句，又转而说：“丁晔说她在德国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过的相当滋润。余医生，谢谢你的照顾。”
余至明轻笑着说：“我和丁晔是朋友，在能力所及范围内帮助一下是应该的。”
席珍和柳芸拜访的目的达成，晓得今天是余至明休假后第一天工作，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就起身告辞了。
余至明送走两人，稍作休息，又接着忙碌起来。
主要是在过去余至明休假的两周，至臻楼累积了一些病情不明或治疗效果不显的患者，不好再耽搁下去了。
他在众人围观之下的这一通忙碌，直到晚上近七点才结束。
正好周沫也结束了对其他人的台步培训，和余至明一起乘车返回君山府小区。
周沫见坐在身旁的余至明一脸倦色，一脸关切的轻声说：“要不要把明天的工作，适当的调整一下？”
余至明摆手道：“节后综合征而已，工作越积压越多，适应两三天就好了。”
他看向车窗，发现越来越多的雨丝打在了玻璃上。
又下雨了。
“余医生，那个晚期癌症的实验性治疗，接下来还会有吗？”
余至明转头看向周沫，看到她的双眸在车内时明时暗的光线中熠熠发光。
周沫解释说：“这几天，不少肿瘤患者和家属来我们这询问这个问题。”
余至明缓缓的说：“每一期幸运入选的患者也就七八人，绝大部分患者都要失望的。”
周沫道：“再小的希望，也是希望不是？黑暗中只要有一点点的烛火，就能指引路人前行，不再彷徨害怕。”
余至明笑了笑，说：“实验性治疗还会继续，直到慈善盛典。到了那之后，就转为慈善性质的治疗活动了。”
周沫面露笑容，拍马屁道：“我就知道余医生你仁心仁术，有一颗怜弱救世之人。”
余至明道：“我可没那么高尚，不过是慷他人之慨而已。”
周沫嘻嘻笑道：“没有余医生你的牵头和付出，这么大的好处也落不到那些无钱医治的肿瘤患者身上呀。”
“哎，你说，这晚期癌症治疗，有可能国家来承担，纳入医保吗？”
余至明想了想，说：“可能性很小，费用太高，患者太多，国家负担不起啊。”
周沫又道：“问题是只有你能治疗他们，即便你天天做晚期癌症手术，一年治不了多少人。就这点钱，国家还承担不起？”
余至明分析道：“国家制定的政策不能朝令夕改，必须要考虑以后普及开来的情况。”
“那，将来能够普及吗？”周沫问。
余至明迎着周沫的目光，说：“肯定能啊，医学是越来越进步的。”
周沫思虑着说：“我觉得悬，至少短时间内实现不了。虽说医疗设备比人更加精准更能干，但不少事情，就是取代不了人类。”
“比如，中医的切脉。”
周沫嘿嘿道：“我觉得余医生你的本事，有些神鬼莫测，玄之又玄，根本不是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技术能够取代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周沫沉吟片刻，说：“就是我的一种感觉，就拿早上抢救那个孩子来说……”
“换任何一个医生来抢救，肯定就是注射肾上腺素，不停的心肺复苏，电击起搏。”
“谁会想到还需要让那个孩子的心脏缓一缓？再先进的医疗仪器也探查不出来啊，也就是余医生你有这玄妙的本事啦。”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你再说下去，我就成了妖魔鬼怪了。在古代，不是被打死，就是被烧死的那一种。”
周沫笑呵呵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当做神仙，顶礼膜拜，供奉起来……”
在两人的闲聊中，时间飞快过去，于晚上近八点回到了君山府的家。
余至明在周沫陪同下，进了家门，发现除了青柠回来外，二姐也回来了。
余未旦是满面红光，说：“老五，你救那个孩子的事情，都传开了！”
“滨大附属医院束手无策，宣布放弃，却被你硬生生的在心脏停跳两个多小时后给奇迹般救了回来。”
“下午，学校的校长、副校长等一众大小领导专程来谢我，还说要来谢你。我知道老五你讨厌谢来谢去，就全替你给回绝了。”
停顿一下，余未旦又幸灾乐祸的说：“老五，我还听到一个消息……”
“当初那个坚持原则，不肯通融的那所学校的教导处主任，下午又倒霉了。”
“说是她的电动自行车，被划破了轮胎不说，刹车线、电线啥的都被剪断了。”
余向晚啧啧道：“那个人啊，过于坚持原则，不知变通，可以说是惹了众怒。”
“以后老五做出的事迹每传扬一次，或是他们学校的老师或学生每出一次大事，这人都会被揪出来谴责一番。”
余至明道：“那人也没有做错，其人品和行为也值得尊敬，就不要说她了。”
“我要饿坏了，吃饭……”
近十分钟后，余至明坐在了餐厅的餐桌旁埋头大吃大喝。
蹭晚饭的周沫，与还没吃晚饭的青柠、余未旦，已经无心吃晚饭。
她们和已经吃过晚饭的余向晚、姜枫等人一起，叽叽喳喳的欣赏周沫带来的中式时装设计图。
“老五，我觉的周阿姨设计的这服装非常棒，我要是在店铺看到，肯定要买下的。”
余至明抬头看向四姐，问：“上万一套，你也要买？”
余向晚面带迟疑的看向周沫。
周沫解释说：“没有这么贵，定位轻奢小资品牌，也就千元左右的价位。”
她又看向青柠，问：“青柠，如何？”
周沫晓得，青柠的意见至关重要，没在青柠的脸上看出喜欢，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青柠抬头迎着周沫紧张的目光，缓缓的说：“设计不落窠臼，传统和时尚融合的恰到好处，我认为是非常出色的设计。”
“不论其他人如何，我会毫不犹豫买。”
周沫长松一口气，笑靥如花，道：“我家准备成立一家中式时装公司，要投资吗……”

第1169章 社会需要你做扁鹊
一顿晚饭结束，周沫家筹备成立的沫沫服饰就确定下来了六位投资人，分别是余家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还有青柠，以及代表小博的姜枫。
余家的老大老二和老三，经济实力有限，初步拟订各家投资二十万。
至于余家老四，还有代表小博的姜枫，虽然小食堂和装修设计公司发展也都很不错，但还处在发展期，都是纸面财富，也拿不出多少钱，就各投资五十万。
沫沫服饰余下的投资额度，就由真正的富姐青柠给兜底包圆了。
周沫这次的余家之行，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不仅获得了想要的投资，还蹭到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回到楼上的主卧，青柠一边换睡衣，一边说：“至明，你真的不打算投资？我看得出来，沫沫很想你成为公司股东。”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对我来说，投不投资无所谓，想要赚钱，多接几个患者就好了，来钱更快，还没有风险。”
青柠轻笑道：“知道你不缺钱，赚钱堪比抢银行，已达到了视金钱如数字的程度。”
“不过有时投资不能只看收益，你要是成为了沫沫服饰的创业股东，有坏人想要对公司动歪脑筋，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醒悟过来，确认的问：“你的意思是，我现在都能成为护身符、保护伞一般的存在了？”
青柠点了点小脑袋，说：“这是自然啊，探查身体隐患，诊断疑难杂症，危急时刻抢命，大病重病续命，你近乎无所不能。”
“这样一尊大神，谁敢得罪啊？”
她又与有荣焉的说：“这次替我哥送请柬，我是深有体会。”
“以前我出去遇到这些世交长辈，因为没有多少共同语言，他们一般都会问我爸妈，我爷爷等长辈近况如何。”
“而这一次，他们和我聊更多的就是鼎鼎大名的你了，我还明显感觉，他们不把我当晚辈小孩子来对待了，相当重视呢。”
“这就是古人常说的夫贵妻荣了。”
余至明面带嘚瑟的笑了笑，又转而说：“既然我成为了保护伞般的存在，还用我拿出真金白银投资吗？”
“应该直接给我干股啊。”
青柠噗嗤一笑道：“说的是呢，自古以来，保护伞般的存在都是空手吃干股的。”
“我会提点沫沫，让她直接送你干股。”
余至明呵呵一笑，没把这件事当真。
青柠也不在谈论此事，转而说：“至明，早上我爸打电话，说杭城的那一位商业大佬对那幅唐伯虎的画，依然念念不忘呢，还说愿意付出更多的代价。”
余至明好奇的问：“那人是真的很喜欢那幅画？不是对我别有所图？”
青柠道：“对那幅画应该是真的喜欢，对你也应该有想法，要是没想法才不正常。”
停顿一下，她又介绍说：“我爸还说，他还表态要参加我们的慈善盛典。”
余至明想了想，问：“我们那幅画的市场价，如今大概是多少？”
青柠想了想，说：“我听大舅说过一次，要是进行拍卖，市场行情二百万左右吧。”
“当然了，要是遇到大佬竞价争抢，价格就不好说了，上千万几千万都有可能。”
余至明沉吟片刻，轻叹道：“说真的，用那幅画换人家的一套西湖边的别墅，我总有一种拿人手短的不踏实。”
下一刻，他决定道：“宝剑赠英雄，他既然真爱那幅画，留在我们这也不过是束之高阁，就……三百万卖给他了。”
青柠赞同道：“这样也好，省的对方以后提出难以满足的请求，让我们心生为难。”
她又笑着说：“我们不居奇要高价，对方或许会有另外的表示，我认为有不小的可能会在慈善盛典上慷慨解囊一回。”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们意不在此，不过他要是真这么表示，就只好替受惠的晚期癌症患者说一声谢谢了。”
青柠分析道：“其实，这种方式对他来说更实惠些，更有名利。”
余至明赞同的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一点，问：“青柠，你这几天四处送请柬，还和你们家的世交好友多次谈到我。”
“他们中就没有让我出手的？”
青柠眨了眨眼睛，不答反问道：“今天劳累一天了，还不过瘾？还想再辛苦一些？”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说：“我可是好心好意，毕竟是你家的世交好友，真有需要的话，该帮还是要帮一下的。”
青柠笑如夏花，一脸灿烂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我们古家好。”
停顿两秒，她又介绍说：“确实有几家试探性的提出了体检或身体问题诊治的请求，不过，都被我给婉拒了。”
她见余至明面露疑问，又进一步解释说：“至明，我心里有数的。”
“他们真的要是患上了疑难杂病，或是不好医治的大病重病，以双方多年结下的关系，不用他们提，我们都会主动请你出手。”
“问题是，那些提出请求的，都是一些在别处也能解决的小问题，他们都不缺医疗资源，没有必要占用你的宝贵时间。”
青柠又哼哼道：“至于防患于未然，除病于萌芽的全身体检，我们古家自己人都还没轮完一遍了，他们更是不要想了。”
青柠提议说：“至明，我觉得呢，这个华山医院的福利体检、我们古家人的体检，轮完一遍后，可以不再继续了。”
“虽说对个人来说，例行体检是避免大病重病的有效方式，需要坚持。但是对你来说，却是太占用时间了。”
“你的宝贵时间，应该用在刀刃上，提升自己，医学研究，或是拯救生命。”
余至明认为青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这体检，他还是认为有必要做一些。
“这一波体检做完后，我以后再做体检，主要会针对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余至明解释说：“这些人是社会骨干，家庭支柱，身体却由盛转衰，容易出现问题。”
“我的体检，除能检查出身体大小问题，还能探查出各脏腑的潜藏损伤和和不足。”
“他们要是真能按照我说的去纠正不良习惯，修补身体，十年不敢说，五六年让他们保持身体康健还是能做到的。”
余至明一脸深沉的说：“其实吧，我更愿意成为一个能够治疗未病的保健专家，而不是力挽狂澜的抢救专家，大病重病专家。”
青柠学着余至明的样子翻了下眼皮，说：“你的愿望是美好的，问题是……”
“你有扁鹊大哥一般的本事，却做不到给所有人做体检给身体保养建议，更做不到让他们听话照做。”
“现实是各种大病重病患者，急症患者源源不断，社会更需要你做扁鹊。”
下一刻，她又霸气侧漏的说：“我等下也需要你，赶紧的去洗白白等着……”

第1170章 他治不了？
不知不觉中又是一天过去，天气还是未见晴好，还起了三四级的风。
早上过九点半，一辆电动轮椅在进进出出的人流中，停在了华山医院的正门前。
轮椅上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方脸长眉的男子，他看了看正前方雕刻在一块大石头上的“华山医院”几个大字，转头看向了身右，一位风韵犹存的女子。
“这一次肯定又是失望而归，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回去吧。”
女子看向近医院忽然变得情怯的男子，一点也不客气的说：“我们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都到医院门口，就差临门一脚了，你告诉我要回去，你是开玩笑的吧？”
轮椅男讪讪道：“我只是不想辜负了老爷子的一片热心，只是先前的几次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我不想再折腾了。”
站在电动轮椅左边的一位笔直的高个青年，忍不住插嘴道：“代老师，我也在网上查了，这一位余至明医生可是名副其实的医学天才，他可是连晚期癌症都能治疗。”
“您的腿伤，对他来说更不在话下了。”
轮椅男轻叹道：“小张啊，我也知道他是医学天才，但这癌症和我的腿伤，可是极其不同的两个医学领域。”
他摸了一下两个膝盖，接着说：“我还知道，他只是负责探查伤势，具体的手术治疗，还是要交给别的医生来进行。”
轮椅男再次看向女子，问：“老婆，你知道，这位余医生会交给谁来做这个伤势恢复手术吗？”
“谁啊？”女子问了一句。
“以协和医院创伤外科专家俞石泉医生为首的一个医疗团队。”
“竟然是他！”女子很是惊讶。
轮椅男苦笑道：“这个信息，我也是昨晚才知道。这位俞医生，两年多前，就给我看过腿，明确表示无能为力。”
“想必现在，他也是无能为力。”
女子眉心蹙起，努力的劝说道：“你也说两年多之前，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还不兴人家的本事更上一层楼？”
见男子还是一脸的犹豫，女子使出了四字大法，“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见余医生一面啊？万一他和他的团队真有那个本事呢？”
下一刻，女子又干脆催促道：“好了，别叽叽歪歪了，你还是一名现役军人吗？”
“胆子和爽快跑哪去了？”
她直接吩咐高个青年道：“小张，别听他墨迹，把他给我推进去。”
小张青年应了一声，把电动轮椅切换成自助推行模式……
二十几分钟后，他们一行三人赶到了至臻楼的地下三层，接待他们的是周沫。
“我们余医生正在楼上巡查病房，大概要十多分钟才能回来，请耐心等待……”
周沫凭借过往经验估算的十多分钟，这一次是严重偏离了实际。
余至明在近一个小时后才回来。
主要是至臻楼多了包括席珍医生在内的三位前来进修的医学专家。
所谓进修，更多是在疾病的诊治过程中与水平相似或更高的同行进行切磋和探讨。
以席珍医生几人的层次，他们负责的，自然都是难诊难治的疾病。
这也是华山医院的小算盘。
这些前来进修的医学专家，在提升自己的同时，不仅帮着华山医院诊治了不少疑难大病重病患者，也通过切磋和交流，提升了华山医院自己的医疗队伍。
至于余至明，是华山医院拿出来吸引全国各地的医学专家前来进修的诱饵。
这就需要余至明不时的表现一下，展示出让进修的医学专家心动不已的价值。
所以，今早上，大查房后，余至明对几位进修医学专家负责的患者们，做了一次细致的身体探查。
其他的先不论，这场面还是挺壮观的。
就拿席珍医生负责的一位患者来说，余至明在给她做身体探查时，身边就围着席珍医生和她从鼓楼医院带来的两名助手。
还有柳芸医生和她的学生，跟随余至明的段怡、周洛、沈奇、隋驰几人，以及来自至臻楼的沈依依等十几位青年医生。
更多的是来自大妇科的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主治医师等二三十人。
一名患者，大几十名医师围观，估计这名患者出院后可以好好的吹嘘一番了。
为了治疗她的病，除了医学天才余至明之外，还汇集了好几家医院的医学专家。
在余至明给这位患者做完细致的身体检查后，紧接着在现场，包括席珍、柳芸在内几位业界知名的主任医师，根据余至明探查出来的患者身体情况做病情分析。
说是病情分析，更像是一次总结和检讨，因为在之前，他们已经就这位患者的病情做了会诊，并将治疗方案付之实施。
余至明这次对患者的身体检查，就是对他们过往工作的一次核验。
毕竟，余至明工作繁多，时间宝贵。
他不可能全程参与他们的诊断和治疗过程，只能在最后环节，通过展示患者细致而微的身体状况，用事实对他们之前的工作做一次评判……
如此，余至明多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了地下三层的地盘。
见到电动轮椅男，余至明客气的问候了一句，“代老爷子还好吧？”
“我家老爷子身体倍棒，多谢关心。”轮椅男回了一句，又想到一点，说：“我家老爷子也让我带他向你问好。”
余至明点了点头，不再废话，让轮椅男躺在检查床上去。
一旁的高个青年直接弯腰把轮椅男抱起，轻轻的放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给他做起了检查。
他先是检查了一番轮椅男的头部和体内脏腑，发现没啥大问题后，才重点检查轮椅男的双腿。
余至明是一边检查，一边暗自心惊。
大腿骨小腿骨各自断了几节，倒是问题不大，但是膝关节的伤势有些惨不忍睹。
还有就是，轮椅男腿部的肌肉、血管和神经，不夸张的说如麻线团一般乱糟糟，断裂处处，纠缠处处……
余至明做完检查，收回手，耳边就响起轮椅男强撑故作轻松的声音。
“余医生，没有办法治疗的话，你直说就行，这几年类似的话，我都听过了十多遍，已经习惯了。”
轮椅男在妻子的搀扶下在检查床坐起。
余至明迎着轮椅男灼灼的目光，沉吟着说：“你的伤势虽然严重复杂，不过实现一定程度的改善，还是可以的。”
“只是……”
轮椅男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妻子的手，语带激动的打断问：“只是什么？”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恢复到像普通人一般行走跑跳是不可能了，需要借助单拐或是支撑护具，才能实现日常行走。”
“日常行走？”轮椅男眼睛瞪大一倍，手上的力度又增加了一些。
他的妻子顾不得手被攥的生疼，忙不迭的问：“余医生，我丈夫的手术是不是由协和的那位俞石泉医生来做？”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解释说：“由俞医生，还有我们华山和东方医院的几位外科专家组成的一个小团队来负责。”
“我可没有那个外科本事。”
女子又接着说：“余医生，俞医生在两年多前，给我丈夫做过检查，说是他治不了。”
“他治不了？”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看向轮椅男的妻子，语带疑惑的说：“我和俞医生合作过几次了，知道他的本事，就你丈夫的伤势，应该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啊。”
“我这就和他沟通一下。”
余至明取出身上的手机，刚要翻找俞石泉医生的手机号码，忽然意识到了一点，再一次把目光移到了轮椅男妻子的脸上，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轮椅男妻子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禁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余医生，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余至明收回了一些审视目光，解释说：“没有脏东西。我只是觉得，你的印堂略微有些暗淡，介意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吗……”

第1171章 治未病的困境
余至明给轮椅男的妻子检查完身体，发现这中医真的不是那么好学的。
按照叶老的说法，这印堂发黑，主要与三个方面相关，或脾胃虚弱、或肝气不舒、或肾脏问题。
然则，余至明这一通检查发现，眼前女子的脾胃、肝脏、肾脏都没有值得关注的问题，真正的问题出在左卵巢。
“你左卵巢有囊肿，直径三厘米左右。”
轮椅男妻子就是一惊，脸色立时煞白，结结巴巴的问：“是…是…癌变吗？”
余至明赶紧安慰道：“不是癌变，是卵巢囊肿，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妇科疾病。”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看来，这卵巢囊肿还没有对你身体的造成不适，以至于你没有产生异常感觉。”
“一般情况下，医生对这种小囊肿都会建议进行保守的药物治疗，观察等待，看囊肿在几个月内是否会自行消失。”
“不过呢……”
余至明一脸严肃的说：“我建议你，把这个囊肿连带左卵巢一并切除了吧。”
“你的左卵巢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不是很舒服，或许将来有更糟糕的可能。”
轮椅男确认的问：“癌变可能？”
余至明谨慎的回道：“将来之事，我也说不好，只能说不排除这个可能。”
“至于如何决定，你们做主。”
“或许日常多注意一下，或吃上几副中药调理一番，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呢。”
轮椅男再一次握住了妻子的手，说：“余医生在身体探查方面是绝对的权威，天下无双。我们听余医生的，反正，我们的孩子都不小了，你也不用生养了。”
女子用力点点头，再次把目光投向余至明，说：“余医生，回去我就把手术做了。”
“那个，我丈夫的手术？”
“俞医生那……”
余至明的运气还算不错，俞石泉医生现在不算忙，顺利和他通上了电话。
“俞医生，你是否还记得，两年多之前，曾经给一位名叫代合治，严重受伤的双腿，做过一次检查？”
一旁的代合治，又赶紧的补充说：“腿部伤势是被装甲车碾压造成的。”
下一刻，手机中就传出俞石泉终于忆起来的一声长哦声。
“想起来了，被装甲车碾压造成的伤势，可是相当少见啊。我还记得，一位有身份的大人物介绍他过来的。”
“只是他的伤势太重太复杂，我能力有限，强行手术有更糟糕可能。”
通话另一端的俞石泉醒悟过来，问：“余医生，那人去你那里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问：“那时你无能为力，那你现在？”
俞石泉在通话里语带跃然的说：“在余医生你的法力无边加持下，现在的我至少是之前那个我的一点五倍强。”
“那人伤势，对我来说不再是挑战了。”
代合治听到这话，一脸激动的打断道：“俞医生，我就是那个伤员代合治。”
“你现在，你现在……真的……真的可以给我做手术了？”
代合治一脸的小心翼翼和紧张，生怕对方给出再次让他失望的答案。
两三秒后，俞石泉的声音再次从余至明的手机中传出。
“代同志，如果你今天再次来找我，我给你的答复依然是无能为力。”
“但是，你找的是余医生，结果那就是迥然不同。”
“有余医生，再加上我们几人合力，这么简单说吧，在余医生这里，一加一不是大于二的问题，而是大于三，甚至是大于五。”
“余医生带着我们，能接下超过我们个体上限能力许多的挑战……”
因为代合治双腿伤势严重且复杂，余至明绘制伤势图需要不短的时间，再加上代合治妻子也需要做手术，且代合治的术后恢复，需要长达三五个月的时间。
余至明和兴奋的代合治约定，半个月后再来这里做伤势探查。
这段时间，代合治回去不仅要照顾妻子，还要妥善安排自己的工作……
把一脸阳光灿烂的代合治夫妻送走，也到了余至明的午饭时间……
和周沫一起吃午饭时，两人说起了代合治妻子的卵巢囊肿将来有可能恶化一事。
“余医生，那女子的卵巢囊肿，你建议直接切除，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周沫喝了一口海带排骨汤，接着说：“不是说中医最是擅长补身体，调养身体，治疗未病吗？让她先尝试一下中医治疗？”
“像你建议的那般，直接把左卵巢切除，对身体的损伤也不小吧？”
余至明抬起眼皮瞅了周沫一眼，说：“中医擅长补身养身调养身体，这一点，是确认的，也是公认的，我也有切身体验。”
“至于中医这个治未病，能否把她卵巢囊肿将来恶化癌变的可能给消除，我未见中医方面的确切实例。”
周沫提醒说：“余医生，她或许就是一个很好的实验对象啊？”
这个……
这倒也是呢。这样的一个实验对象，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余至明思虑片刻，很快就有了决定，吩咐说：“周沫，你下午代我联系一下代合治夫妻，问他们是否愿意接受中医治疗的实验？”
“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他们去一位国医圣手那里接受治疗。”
周沫点头应了一声，又兴高采烈的说：“要是这个实验获得圆满成功，以后你再遇到身体有可能发生病变的患者，让他们去做中医治疗就好了。”
“西医治疗，要么一切了之，要么就是等疾病发作出来后再对症治疗。”
“哪有我们中医这么的高大上呀，直接把未来病变的可能给消除了。”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又轻叹说：“这治疗未病听起来高大上，神奇无比，但是在现实操作中，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和困境。”
他迎着周沫询问的目光，缓缓的说：“这种未来的病变，只是一种可能，看不见也摸不着，患者也没有切身的不适感觉。”
“具体啥情况，全靠医生一张嘴再说。”
“所以……”
周沫催促的问：“所以……”
余至明沉声道：“这样的医生，很容易被当做招摇撞骗的大骗子。”
“我现在是靠之前积累的名声，才让代合治夫妻深信不疑。如果我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医生，说不定对方会把我打一顿呢。”
“还有这个治未病，全靠医生的良心和操守在维系，无法监督。”
“如果哪一天，我黑化了呢？”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感叹道：“说起来，借中医之名行招摇撞骗之事或是不轨之事的，从古到今可真不少呢。”
周沫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说：“确实呢，这个治未病，没有切实的佐证，很容易出现不信任和纠纷。”
“尤其涉及到高昂的治疗费时。”
“如今社会人心不古，讹人的家伙，如雨后春笋源源不断呢。”
周沫又问道：“余医生，那个，我下午还要不要联系代合治夫妻啊？”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联系。”
“我需要亲自确定中医确实有这方面的能力，好让我在治疗方面多一种选择。”
“还有，我已经和叶老达成了合作意向，要是再发现即将肾衰等类似的患者，先交由叶老做中医治疗，看中医能否让患者避免器官衰竭的命运……”

第1172章 诺贝尔奖
午饭后，余至明这次没有休息，支持了一下周沫的工作，和医疗团队中的其他人一起跟着周沫学习如何走台步。
让余至明郁闷的是，短短半个小时的学习和训练结束，赫然发现自己不会走路了，
怎么走就感觉自己的姿势别扭难看。
好在下午的工作，依然应接不暇。
忙碌起来的余至明，走路如风，哪还有心思想着自己的走路姿态好看难看……
下午近两点，余至明接到周沫的反馈，说是代合治夫妻愿意接受中医实验性治疗。
下午过四点半，余至明又接到了德国阿登纳医生的电话，说是经过这几天的日程调整，他可以在下周五抵达中国滨海，周日晚上返回德国，在中国停留近三天时间。
在电话里，余至明提及了学术主题报告以及中国喉外科同行的医术交流。
阿登纳医生欣然同意……
结束了通话后，余至明一口气接连交代了周沫四件事。
一，联系喉损伤男孩和失语少女，让他们下周三抵达华山医院，好做细致的身体检查以及治疗前的准备工作。
二，联系医院相关部门，最迟明天给阿登纳医生本人和他所在的医院发一份正式的官方医学交流电子邀请函。
三，至臻楼报告厅下周五晚上的时间，给阿登纳医生空出来。
四，联系国内有意向的喉外科专家前来华山医院，以余至明手上的这两个病例，举办一个小型的喉外科医学交流研讨会。
余至明交代完，周沫收起记录的小本本，眉眼含笑道：“这位阿登纳医生挺上道的呀，晓得先付出后收获的道理。”
“由此看来，他应该是有所图的，应该是有意和余医生你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啦。”
余至明轻笑道：“真的建立长久的有来有往的合作关系，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这是互惠互利的双向奔赴。”
周沫嗯了一声，又询问道：“余医生，关于这个喉外科研讨会，有什么具体要求没？”
“人数？费用？”
余至明思虑了片刻，说：“人数不宜过多，以一二十人为宜，人太多就乱糟糟的。”
“至于费用，免费得来的好处不会珍惜，再说了我让他们来学习蹭好处就很大方很有良心了，还让我来掏腰包，肯定不行。”
“至于其他具体的……”
余至明一时也想不出，说：“我也没有组织这个研讨会的经验啊，你等一下，我联系一下亓老师，讨一下建议……”
他取出手机，拨通亓越老师的电话，把阿登纳医生下周五要来华山医院做手术、以及学术报告和医学研讨会一事简略说了说。
“老师，这活动的组织和安排，我没有时间，没有经验，也没有人手，你看？”
亓越在电话里道：“阿登纳医生这种世界级别的医学专家来我们医院做医学交流，至少需要院领导一级的出面组织和安排，彰显我们对对方的重视。”
“这件事，就交给我来沟通和协调吧。”
“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专心自己的工作，以及与阿登纳医生的直接沟通。”
停顿两秒，亓越又在通话里道：“至明，随着你交际圈的扩大，交流层次的提升，以后类似的医学交流应该不会少。”
“这样，你让周沫跟着我把阿登纳医生来华的协调、活动组织，以及招待过程全过一遍，心中有数了，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安排起来也能从容有序……”
余至明结束了与亓老师的通话，耳边接着响起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不如，让赵芳替我跟着主任过一遍这全过程吧？”
周沫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解释说：“余医生，不是我推托工作，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比较忙。”
“最重要的是，我的最主要工作是守护你的安全，不能远离你。”
“慈善基金如今的事情不多，赵芳现在清闲的很。还有，我发现她有主见，行动能力强，沟通能力也好，比我更加适合这个活动组织和安排者的工作。”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哦了一声，说：“行，这件事你交代好赵芳去做。”
“记得，亲自带她去亓老师那里……”
余至明把事情交代出去后，继续自己的工作，比如极早期癌症项目乳腺癌的筛选。
这次送来的五十名志愿者，是负责乳腺癌子项目的交大附属医院王雅娴医生、柳芸医生几人，在融合了谭鹰院士、张援朝院士等人的最新科研成果千挑万选出来的。
整个极早期癌症项目组，对今天的筛选结果也非常重视，主要科研人员全部到齐。
这让地下三层，人头攒动。
主要还是这里的空间太小了一些，就三百多平米的面积，手术室、病房、护士站、检查室、治疗室、办公室等功能齐全，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谭、张两位院士，在亓越、古青冉等人陪同下，在隔音办公室喝茶等待。
张院士看向古青冉，笑着说：“你不忙着准备婚礼，过来凑什么热闹？”
古青冉亲自给几人斟完茶水，说：“你们都坐不住，特意赶了过来，我年纪轻轻的，定力更加的不如啊。”
谭院士笑了笑，转而问：“华山二院那里，余医生的办公区有多大？”
古青冉笑着介绍说：“那里给至明规划了专属的生活区和工作区，合计近两千平米，做了专门的隔音设计。”
“尤其是他休息的卧室，主要工作地点的检查室和手术室，会做加强隔音。”
谭院士轻轻颔首说：“余医生是国之瑰宝，再怎么特殊都不为过。”
这时，亓越的手机响了一下。
张院士赶紧的问：“筛选出来了？”
亓越拿起手机，看着手机屏幕点头道：“检查了五人，筛选出了一人。”
“才五比一啊！”张院士有些担心的说：“这个检出比例，有些低了啊！”
谭院士看着关心则乱的张院士，轻声安慰说：“开始几次的实验数据，出现一些反复，属于正常。”
“再说了，余医生的筛选才刚开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亓越再次开口道：“又检出一人，检出比例三比一了。”
张院士笑呵呵的说：“这比例就对了。”
谭院士也是面露笑容，放下了手中茶杯，但下一刻，他的表情也变得肃然起来。
“有一件事，需要和你们说一下。”
谭院士见几人都看向了自己，缓缓的说：“这两天，一位在瑞士工作的，和我有一些联系的医学专家找到了我。”
“他说，如果我们把研究数据全部公开，且被证实极早期癌症筛选的可行性有效性，我们有极大的可能获得诺贝尔医学奖。”
古青冉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研究数据全部公开，损失巨大的自然是投入了大量资金和人力物力的宁安集团了。
只是，他也晓得，这诺贝尔奖对科技工作者有着怎样的吸引力，强忍着才没把反对的话脱口而出。
古青冉用力握紧拳头，稍微平复一下翻腾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声音平和的问：“谭院士，您……您是什么意见？”
谭院士目光缓缓的扫过古青冉、张院士、亓越几人，沉声道：“西方一直鼓吹科技无国界，但这几年的西方国家的表现，无一不表明科技是有国界的。”
“这诺贝尔奖，也不是唯科研成就至上，背后有浓厚的西方意志。”
“我，不同意公开研究数据。”
这话让古青冉松了一口气，又把目光投向了项目组的另一重要人物。
张院士正好迎向古青冉的目光，问：“怎么？担心我有诺贝尔奖情结？”
“我要是为了个人荣誉不顾集体和国家利益，连我这个名字都对不住……”
这时，亓越再次开口道：“又检出了一人，七比三了……”

第1173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傍晚过六点，余至明用时一个多小时完成了五十名志愿者的乳腺癌筛选，一共检出了十八名极早期乳腺癌患者。
这个检出数据，让守在隔音检查室外面的谭院士、张院士、王雅娴医生、柳芸医生、亓越医生等一众项目参与者极其兴奋。
这意味着，谭张两位院士在极早期癌症筛选项目的研究成果，可以移植到其他早期癌症的筛选上使用。
当然，这肯定不是简单的填充几个基本条件，就能傻瓜式的拿过来使用。
该种早期癌症的一些基本鉴别数据，还是需要从大量样本数据中分析和提取出来。
但是，这无疑会让研究效率大幅度提升，也降低了研究成本……
余至明在隔音检查室多待了几分钟，等外面的欢声雷动降低，众人的激动情绪平复了一些，才走了出来。
即便如此，他一出来还是接连的被谭院士、张院士、王医生、柳医生等人结结实实的拥抱了一次。
“今天是值得庆贺的日子，我们也好久没一起聚餐了，余医生，今晚好好的聚一次？”
面对谭院士的邀请，还有众人灼灼的热切目光，余至明却不得不扫兴道：“等下，我还有早就安排的工作要做，不好离开。”
余至明又提高了一些音量，对聚集在走廊的众人道：“我知道大家为了这个项目一直非常的辛苦，如今难得有了阶段性的研究成果，值得放松和庆贺。”
“谭院士、张院士，你们带领着大家伙去庆祝一下吧，别因为我而扫兴。”
谭院士几人也晓得，即便余至明没有工作在身，也不喜欢太过人多和热闹的场合。
而且，项目组的众多成员也确实需要一次情感上的释放，身心上的放松。
这种情况下，他们辞别余至明，几十人浩浩荡荡的前去由由大酒店吃喝玩乐去了。
留在至臻楼的余至明，稍作休息，又开始了志愿者的身体检查工作。
这一次，是甘草堂新型肝药二十八名试药人的身体和肝脏的检查。
这又用去了余至明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接下来，他又给特意一起赶过来的叶芃、梁茜、李方金、禹成几人，做了一次针灸和推拿正骨的指导。
过去两天，叶芃几人对针灸、正骨推拿做了针对性加强训练，效果还是有一些的。
比如，针灸最擅长的禹成，误差缩小在了半毫以内，其他三人也都成功的把误差控制在了一毫之内。
不过，他们几人在正骨推拿方面的进步就有些微乎其微了。
然后，余至明又在唐建雄医生的陪同下，去了肿瘤住院大楼，挑选出了八名晚期癌症实验治疗的志愿者。
这八名晚期癌症患者，四男四女，年龄集中在四五十岁，病情相对严重。
不过，这几人的身体状态保持的，相对他们的病情来说，属于比较优秀的。
以如今的医疗水平，对晚期癌症患者的治疗，以减轻痛苦，提高生活质量为主。
除了治疗水平之外，影响他们身体状态的最重要因素，就是精神状态了。
一些原本还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人，一查出癌症，身体立马就萎了，吃不下喝不下不说，甚至走路都需要他人搀扶。
这些人的身心，就属于直接被癌症击垮，身体状态自然下降的厉害。
而面对癌症，心态积极，努力抗争的，相对来说，身体状态都会略好一些。
所谓自助之人天助之，对于这样的积极抗癌之人，余至明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如此一通忙碌，余至明坐上回家的幻影，已经是晚上近九点。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车上除了开车的孙林，一路回家的周沫，还多了一人。
大舅哥古青冉。
“你们聚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还没有结束！”
古青冉回了一句，又长叹一声，说：“我根本没有心情和他们一起吃喝玩乐，随便吃了一些就过来等着你了。”
“出了什么事？”余至明语带关心。
“有人想用诺贝尔医学奖来哄骗我们的研究成果……”
古青冉把谭院士说的事情，简单的述说了一遍，又忍不住爆粗口道：“草他奶奶的，这可是价值至少数万亿的医疗项目。”
“那些人真会打算盘，想要区区百万美元就想把我们的研究成果骗走。”
余至明问道：“谭院士、张院士已经表态拒绝了，你还放心不下？”
古青冉沉声道：“至明，不瞒你说，纪氏氨基酸项目，还有这个癌症极早期项目，宁安作为重要的研发资金投入方和利益相关方，从项目的一开始，就投入了很大精力来防止研发数据的泄密。”
“我们也确实发现，有国内外的同行和机构对我们的研发项目虎视眈眈。”
古青冉看向余至明，接着说：“这两个项目都涉及到你，而你又是国家重点保护对象。我们受益于你，从国家有关部门收到过几次预警，从而有效避免了研发数据泄露。”
“如今他们又使用诺贝尔奖来利诱了。”
古青冉一脸担忧的说：“老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帮强盗们一计不成，不知道下一次又会使出什么招数来谋划。”
余至明劝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在招数计谋这一块，国人向来不惧怕任何的挑战。”
古青冉横了他一眼，说：“你倒是乐观的很，问题是我们是防守方，他们可以一次次的发动进攻，可以屡败屡战。”
“而我们失败一次，就前功尽弃。”
古青冉张了张嘴，又轻叹道：“这些事情，倒是不用你来操心。”
“至明，你安心的治病救人，提升自己，搞医学研究就成，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自有人来应对。”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即便想要操这个闲心，也没那个本事啊。”
下一刻，他转而问：“哎，你的婚礼都准备妥当了没？”
“差不多了。”
古青冉回了一句，才意识到这家伙问这句话的真正目的是青柠，又接着说：“虽然各项工作都准备好了，但是一些具体工作还需要有人去做，尤其是我去做。”
“只是我事多走不开，只能让我唯一的亲妹妹代劳了。”
“你放心，根本累不着她。”
余至明呵呵笑着说：“你的婚礼，亲妹妹替你多忙一些是应该的，要不是我也走不开，也应该多帮帮忙的。”
古青冉轻哼一声，说：“不用你帮忙，我婚礼的那一天，你能准时出现，见证我婚礼全过程，不提前溜走，我就很满意了。”
余至明嘿嘿道：“你要求的这一点，只要在那一天医院没有重大的意外情况发生，我肯定能做到。”
古青冉翻了一下眼皮，揶揄说：“表决心还弄一个前提条件，可见没多少诚心。”
他不等余至明解释，又接着说：“精诚医院滨海和周边省市的青年医生技能大赛成绩公布了，内外科医技医药等各领域，一共选了三十九人进入全国总决赛。”
“我让人简单调查了一番他们的底细，发现这些人还都是有些真材实料的。我准备让人和他们接触一下，争取挖一些人过来。”
余至明嗯了一声，很是大方的说：“必要的时候，可以借用一下我的名头。”
“到时去了华山二院那边工作，距离那么近，过来交流一番不是多大的事……”

第1174章 你没做什么吧？
古青冉没有随余至明一块回家。
幻影车来到君山府小区前，他就下了车，坐上了跟在后面的座驾玛莎拉蒂越野，回自己家去了。
这一路上，除了一开始谈了几件工作上的事情，余下的大部分时间，古青冉说絮絮叨叨说的都是婚礼准备的琐碎之事。
以及，他在生活、家族竞争中遇到的一些烦心郁闷之事。
之前，古青冉给余至明的感觉是，“这事情交给我”的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经过这一次的同行和倾听，余至明晓得，古青冉也不是那么的无所不能，却也让余至明对这位大舅哥更多了一些亲切感。
不过，余至明对古青冉这一次主动的述苦，猜测他大概率发作了婚前恐惧症。
毕竟这位大龄男青年的前两次婚姻短暂又失败，之后又一个人潇洒了许多年。
如今即将再次迈入婚姻，恐惧生活的巨大改变，再是正常不过的事……
晚上近十点，回到家的余至明，稍作收拾，和大姐、四姐、姜枫，还有青柠一起吃上了丰盛的夜宵。
孕前期的余向晚和姜枫，作为余家的重点保护和照顾对象，这段时间是一天吃四顿饭，早中晚饭，再加一顿夜宵。
即便这个吃法，这两人身上的肉也没出现明显的增加，脸色倒是红润了许多。
余至明看着哼哧哼哧吃喝不停的四姐和姜枫，忍不住提醒说：“一般妊娠反应在怀孕六周后开始，你们的好日子也就一两周了。”
“想吃什么，这几天赶紧的。”
余向晚抬头横了余至明一眼，看向青柠，问：“妊娠药膳，卖的如何？”
青柠轻笑着说：“才推上市场不久，不过已经收到了一些反馈。”
“我们一共推出了六种口味的妊娠药膳，绝大多数出现妊娠反应的孕妇，都能找到一种或两种吃得下的口味。”
“我们根据反馈意见，做了一种小份量试吃装，让孕妇通过试吃选择吃得下的口味。”
“吃得下？”
余至明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又确认的问：“仅仅是吃得下，也就是说不怎么好吃，甚至是难吃？”
青柠点了点头，说：“水苏她们做过试吃，说是这几种妊娠药膳，味道都怪怪的。”
“吃过的孕妇也说，也就是能吃得下而已，谈不上什么好滋味。”
余朝霞道：“对有孕吐的孕妇来说，只要能吃得下就谢天谢地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听到这话的余向晚不由的和姜枫对视了一眼，接着不约而同的狠狠夹了几筷子菜放进自己的饭碗里。
青柠又开口道：“今天和水苏联系，说起了沫沫的时装公司，水苏也有意投资。”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这件事，你和周沫商议就行。”
他又想起了汪梧医生的赚钱行为，说：“汪医生估计已为家人准备下了几千万的雄厚家资，拿出几百万投资小意思。”
青柠轻嗯了一声……
吃完夜宵，一家人闲聊了一二十分钟消化了一会儿食，就各自回了房间。
进了楼上主卧，余至明就把和大舅哥一起回来一事告诉了青柠，也说了他的猜测。
“我哥他婚前恐惧症？怎么可能？”
青柠是一脸的不信，但在下一刻就沉吟了起来，“也不是不可能哈。”
“一个人逍遥了那么多年，已经四十多岁的大叔再次步入婚姻殿堂，身不由己的心生恐慌，属于正常。”
“至明，让我哥去做心理咨询？”
余至明分析说：“他应该不会认为自己害怕了，很可能抗拒去做心理咨询。”
他想到了一人，“你哥不是和华总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吗？华总的妻子，又是挺厉害的心理咨询师。”
“不如，请他们夫妻出马，先私下里确认一下你哥的心理状态。”
青柠点头道：“现在时间有些晚了，明天早上，我就和华哥联系一下。”
她又看向余至明，问：“临近我们结婚时，你会害怕恐惧不？”
余至明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吧？”
“结婚不过是一种仪式，再隆重的仪式过后，我们的生活与现在相比，应该没有多大的改变啊。”
青柠嗯了一声，嘻嘻笑着说：“我们现在生活，差不多就跟夫妻一模一样了。将来的大改变，不是结婚，应该是有了孩子。”
有了孩子？
余至明的脑海中不浮现了一个冒着鼻涕泡，躺在地上一边翻滚，一边哇哇大哭的脏兮兮孩子，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小孩子太过可怕了。
“孩子的事情不着急，你还这么年轻，先轻松一两年再要孩子也不迟。”
青柠嘻嘻道：“我们可以不着急，问题是你的父母和四位姐姐能不着急？”
“还有，我爸妈也挺着急的，还说这孩子既然早晚都得生，早生比晚生好。”
余至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转而说：“时间不早了，该洗漱睡觉了。”
两人换了睡衣，一起进了卫生间洗漱。
“哎，忘了一件事……”
青柠一边挤牙膏，一边说：“唐伯虎那幅画，我爸说，杭城那位大佬很是感谢我们的割爱，还说欠我们一个人情。”
“说什么但有所需，一个电话即可。”
满嘴是牙膏泡沫的余至明嗯嗯了两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被两人提到的华思凡正在滨海，刚刚从区公安局里把老婆耿若晴接了出来。
待妻子一上车，华思凡就忍不住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警察竟然询问你那么长的时间？”
耿若晴揉了揉眉心，轻叹道：“我的一位患者杀了人，是她的继父。”
停顿一下，她又解释说：“她这位继父道貌岸然，欺负了她好多年。”
“就在今天早上，她再次面临那个禽兽的欺负时，忍无可忍，终于爆发捅死了他。警察找我，主要是询问那个女孩的精神状态。”
华思凡轻哦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了一点，问：“那女孩既然是你的患者，肯定把她被继父欺负的事情告诉你了吧？”
“你之前没有报警？”
“我记得有法律条文明确规定，医生在获得不法犯罪事实时，有责任有义务向司法机关举报的。”
耿若晴轻声道：“是有这样的法律条文，不过我作为心理咨询师，替患者守护秘密是基本原则，要是动不动就像司法机关反映，传扬出去，我就失去了患者的信任。”
“患者没有信任，不向我坦诚隐私，我这个心理咨询师就做不下去了。”
华思凡一脸担忧的说：“因为你的隐瞒出了杀人这样的大案子，不会有事吧？”
耿若晴脸上露出笑容，说：“不会有事。虽说我们有举报的义务，但患者在我们这口述的犯罪行为，我们可没有查证的义务。”
“患者也许是说谎，也许是精神异常的妄想，即便不是这两个情形，我们也可以为自己申辩说，我只是以为是患者说谎要吸引自己重视她。或者从所学的分析技术出发，当时就以为是病人的精神妄想。”
“毕竟，我只是听别人说了犯罪行为，不是目睹犯罪事件的进行而匿情不报。”
“世上没有哪个法律，会制裁一个人听说别人犯罪而不举报的状况。”
停顿一下，耿若晴介绍说：“之前已经有过不止一次这样的判例。我至多会受到行业通报批评之类的处罚。”
华思凡一边开车一边长呼出一口气，说：“你没事就好。”
“哎，那个女孩会有事吗？”
耿若晴摇头道：“应该也没有事，她可是反抗侵犯，没有反击过度一说。”
华思凡又哦了一声，忽然又想到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说：“若晴，那个女孩被继父欺负多年都没有反抗，成了你的患者后就发生了这样剧烈的反击。”
“你，你没做什么吧？”
耿若晴眉梢一挑，说：“我能做什么？”
“按照你的说法，老实人就该一辈子被欺负，不存在忍无可忍爆发一说……”

第1175章 表达感谢的机会
余至明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察觉到卧室内的光线，要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他就是一惊，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睡过头了，赶紧的转头去看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
早上六点零二分。
余至明下了床，拉开窗帘，惊喜的看到了东边天空那颜色鲜艳的朝霞。
天晴了！
他竟然有激动的感觉。
丫挺的，都十多天了，不是下雨就是阴沉沉，终于看到阳光了。
心情大好的余至明，不仅早上的训练格外起劲，连胃口都都提升了一些……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神采奕奕的和家人告别，准时离开了家门。
周沫打击道：“余医生，出太阳不见得是好事。滨海的温度会快速提升，进入桑拿天模式，那体感还不如阴雨绵绵呢。”
余至明高兴不减道：“我们也就早晚见见阳光，其他时间不是待在有空调的办公楼，就是家里，不用忍受高温之苦。”
“但是晓得外面是晴天，有阳光，心里就感觉亮堂许多。”
周沫轻笑道：“余医生，是不是北方人都更加喜欢晴天，喜欢晒太阳啊？”
余至明笑着说：“我不知道其他人，反正我最喜欢晴天，可能与我的身体有关系。”
话语间，他们乘坐幻影，已经离开小区平稳行驶在了去医院的主干道上。
余至明取出手机拨通了京城国医圣手秦老的电话，把代合治妻子的身体情况，细致的述说了一遍。
“左卵巢囊肿？有不小的癌变可能？想通过中医调理，消除这癌变可能？”秦老在电话里做了提炼和总结。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还需要把病人的卵巢囊肿给控制住，最好是让它消失。”
秦老在通话另一端沉吟着说：“控制卵巢囊肿进而让它缩小消失，不难做到。”
“你说的这个消除癌变可能，就有些不好把握了。余医生，是不是这卵巢囊肿缩小到消失了，这癌变可能也就没了？”
余至明思虑着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的说：“秦老，我的解释可能不怎么准确，您先尝试着理解一下。”
“现代医学有一个DNA检测，可以检测出一人比较容易患上哪些疾病和癌症。”
“这位病人的情况，在我的感知中就像是她的卵巢癌，因为这次的卵巢囊肿或是其他原因受到激发，正在积累病变，但是还没有达到质变的程度，实现从零到一的质变。”
“它不同于极早期癌症，极早期癌症是即便身体还没有任何症状，但它切切实实的发生了，已经有了质变一，就是患癌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接着解释：“即便是她的卵巢囊肿给治好了，但是卵巢癌的积累的量变或许还在，或许会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一下子就实现了质的突变。”
“秦老，您要做的把病人的卵巢癌积累的量变给消除了或是给它上一道保险，让它跨不过质变那道坎。”
“我这样说，秦老，您能理解吗？”
秦老在电话里道：“我能明白，可以用跳悬崖来比喻，极早期癌症是刚跳崖，这个时候被人及时抓住，能被轻易的拽回来。”
“晚期癌症是快要落到地面了，速度快，冲击力大，基本上没得救了。”
“至于这位病人，就是站在了非常危险的悬崖边上。我要做的就是把她往回拉一下，或是在悬崖边上建个栏杆。”
这个解释……
余至明必须承认，还是挺形象的。
秦老又在电话里很是感慨的说：“也就是余医生你探查出病人的这种情况，让我真正的体验一回治疗未病。”
“我这两天都有时间，让那位病人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余至明道谢了一声，又询问起了这个周六即将举行的三堂争霸大赛。
秦老回道：“作为裁判的我们几个，会在周五赶去滨海，做一个简单的彩排，毕竟要在央视科教频道直播的。”
他又唏嘘道：“我真切感受到，这段时间中医的热度大涨了不少。我了解到的情况是，京城几乎所有的中医诊所，前来看病的患者数量都有了明显提升。”
“中医协会认为，很有必要借鉴这一次三堂争霸的比试，定期的举办全国性质的活动来推广中医，让更多人了解和认识中医，进而投身于中医的发扬光大中……”
结束了与秦老的通话，余至明看向身旁的周沫，还没开口就听她道：“到了医院我就会跟代同志夫妻联系，让他们赶去秦老那。”
余至明满意的轻嗯了一声。
周沫又问：“余医生，这个周六晚上三堂争霸的比试直播现场，你会参加的吧？”
余至明点头道：“这个周六晚上还算空闲，现场会去的，为甘草堂加油助威。”
周沫目光闪闪，接着又泄气道：“中式时装赶不出来，为了慈善盛典首发的惊艳性，也不好提前曝光。”
“真是可惜了这一次的央视直播和网络流量的大曝光机会了。”
余至明揶揄道：“你为了你家服饰的推广，还真是不遗余力呢。”
周沫嘿嘿笑着说：“自家劳心又劳力的生意，肯定要多操心一些啦。”
下一刻，她又确认的问：“余医生，你真的不打算投资我家的中式时装？”
余至明轻笑道：“除了青柠，还有我四位姐姐和大外甥也都投资了，你有她们做股东，有我没我都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
周沫感叹了一句，又接着说：“我妈说了，为了感谢你对我家的巨大帮助，沫沫服饰愿意拿出十个点的股份赠送给你。”
“只不过，这十个点的股票投票权，需要无条件永久的转让给我们。”
“这是要直接给我干股？”余至明又忍不住问：“青柠跟你聊过这件事了？”
周沫面露疑问的说：“还没和青柠谈过这件事。余医生，这十个点的股份，由我们来出，不占那四十个点的募资股份。”
停顿一下，她又一脸恳切的说：“这可不是贿赂，是对余医生你的感谢。”
“这一年，周记工作室发展飞速，主要原因就是多次蹭了余医生你的关系和人气，没有余医生，就没有周记服饰的现在。”
“区区十个点的答谢，不成敬意，还请余医生你务必收下。”
余至明看着周沫明亮的双眸，说：“没有必要，你帮我我帮你，朋友之间实属正常，你这样用股份来答谢，就显生份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有些意外的发现是华思凡的来电。
“华总，有事？”
“余医生，我老婆遇到了一点麻烦事，想请你帮一下忙……”
华思凡在电话里把耿若晴的一位患者杀人一事简单的述说了一下，又接着说：“若晴之前在美国工作多年，习惯性的把个人隐私看的过重，对我国国情了解的不太透彻。”
“她这次知情不报，出了这样的大事，我有些担心会影响到她的执业。”
“余医生，你关系面广，能否请你帮着疏通一二？”
余至明谨慎回道：“华总，这件事我需要先了解一下，看看有无其他内情，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
“应该的，余医生，先谢谢你。”
华思凡在电话里道谢了一句，又转而说：“知雨正在积极的做康复训练，她说等恢复后，会亲自向你表示感谢。”
停顿一下，华思凡又语带诚恳的道：“余医生，过去的一年，不仅是我，还有我们华家，多次获得你的大力帮助。我们一直想着有所回报，却一直没有机会。”
“余医生，你以后有啥需要，还请一定让我知道，给我们一些表示感谢的机会……”

第1176章 我们要有危机意识
结束与华思凡的电话后，余至明立即拨通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对方在得知了耿若晴一事后，表示会去了解一下具体的案情，确认耿医生在这个案子中是否需要承担责任。
在通话的最后，魏浩告知余至明，他在休假期间探查仪器设备的酬劳，相关部门正在走程序，预计不日就会到账。
余至明结束通话，对身旁的周沫道：“等这酬劳下来，就全投资你家的时装公司，不好白要你家的股份。”
周沫见余至明坚持，就退一步道：“不好以同样的价格接受你的投资，总得让我们稍微表示一下。”
她不等余至明回应就转而好奇的问：“关于医生的知情不报，处罚应该不严重吧？”
周沫可是知道，余至明来滨海工作的这一年多除了和警方密切合作外，还主动上报过两次少女被侵犯的案件。
余至明也拿捏不准说：“这应该要看什么案子。像这一件本应该能避免的人命案，责任大小就不好说了。”
他又坦言道：“不过，心理医生守护病人隐私是基本原则，遇到这样事情，对他们来说，算是两难选择。”
周沫认同的点点头，又兴致勃勃的转而问：“余医生，你说，要是律师知道了委托人的犯罪事实，需要上报吗？”
这个……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说：“我是医生，不是律师，更不是百事通。”
周沫讪讪一笑，说：“你是医学天才，我就想当然认为在其他方面也是无所不知了。”
下一刻，她又嘿嘿道：“很多所谓的专家，可是很喜欢在各个专业领域指点江山，显示自身的存在。”
余至明闭目养神道：“我在医学方面还需要不断学习呢，哪有精力跨专业指点……”
早上八点半，赶到华山医院后，余至明就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上午，他先是对国家急救培训中心的几十名学员做了一次有关听诊叩诊方面的能力检查，接着又对他们做了一次查缺补漏般的听诊叩诊复习培训。
按照余至明的习惯，同样的内容，不会对同样的人讲述第二遍。
你掌握不了，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只是这一批首期学员，深得各方看重，再加上熟练掌握听诊血管和脑出血的难度确实有些高，余至明也就勉为其难的再培训了他们一次。
到了下午，是马不停蹄的接连三台晚期癌症患者的癌变组织切除手术……
下午两点，黎垚院长再一次在综合办公楼七楼小会议室，主持召开了院长办公会。
这次议题只有一个，人才引进。
黎垚目光先扫视了一遍与会的谈副院长、屈畅副院长，以及人事处、财务处等一众医院领导，缓缓开口道：“今年度的医学院毕业生招聘和入职工作，已经圆满结束。”
“华山二院的建设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加班加点的进行，各方给我的回应是华山二院的投入使用时间只会提前，绝不会拖延。”
“所以，在这所医院投入使用前，华山二院所需的人员，我们必须准备好了。”
人事处处长谢文韬见黎院长看向自己，赶紧的起身给每人分发一份文件。
“华山二院首期设计床位是六百，鉴于华山二院的高标准和高规格，床医比例至少要达到一比零点五的水平。”
停顿一下，谢文韬又介绍说：“现在大家手上拿到的，是我们会同医院各部门，还有各方意见，再三修订，正式确认下来的华山二院的人员编制表。”
屈畅收到编制表，快速翻看了一下，注意到了一个数字，汇总人数1539人。
一家拥有床位一千五百张的大型综合性三甲医院的总职工人数，也不过如此了。
即便是华山医院，拥有病床过两千张，还因为历史原因，行政后勤等非一线部门人员相当臃肿，总职工人数也是刚过三千。
这华山二院，才六百张床位，人数就要达到华山本院的一半了。
不过，在座的人心理都清楚，这个人员编制，涉及到了各方利益，又挂上了高标准高规格的名头，只能往多了算。
屈畅又注意到了几个数字，卫生专业技术人员中，高级职称人数超过一百。
副高职称的人数超过了四百，这是拿副主任医师当主治医师在用了？
屈畅不由的眉心蹙起。
以华山二院打出来的名号，它需要的正高副高所拥有的实力，肯定都是佼佼者。
这么大的人员需求，不好办啊。
要是大部分从华山本院来调配，毫无疑问，华山本院实力会有一个大幅度下滑。
这时，黎垚的声音再次响起，“华山二院这么大的人员需求，尤其是高级职称的人员需求，无疑会在医疗圈引发震动，还有不小的连锁反应。”
“需要大家群策群力，如何在最小的影响下，既能满足华山二院的人员需求，又不至于引发兄弟单位过度的反应。”
黎垚故作轻松的说：“我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被一帮院长们指着鼻子声讨。”
一片轻笑声过后，谈副院长沉声道：“二院需要高级技术人员人数这么多，有相当一部分肯定要从本院调配过去，只是这个数量，需要好好的计划了。”
他又笑着说：“不得不说，受余医生的带动作用，本院的中青年人才实力提升显著，他们能很好的弥补一些实力空缺。”
黎垚认同的点了点头。
屈畅紧接着发言道：“我曾经和余医生聊过一次人员合作的问题。”
“他对我说过，像与他有密切合作关系的解放军总医院的心脏专家罗裕医生，还有协和的俞石泉医生，秦京墨医生，都有不小的可能实现固定的合作模式。”
他特意停顿一下，说：“就像是余医生每两周去宁安医院工作一天一样，这几位大概率会同意每周来华山二院工作一天。”
屈畅见在座的众人都是一脸意动，接着说：“像罗裕医生、俞石泉医生、秦京墨医生这种层次的人才，都是各家医院的顶梁柱和香饽饽，挖他们的难度极高，强挖还容易引发医院间的矛盾。”
“但这种兼职模式的固定合作，可以说几方得利，皆大欢喜了。”
黎垚颔首道：“确实，用余医生的名号，我们确实能吸引一批医学专家。”
“不过，我们不可过度依赖余医生，总得要展示出自己的实力出来。”
黎垚这话一出，在座的众人就是一惊。
这是要去余至明化吗？
黎垚注意几人面露不解和担心，接着说：“想必大家也听说了，余医生要在家乡建设一所教学型医院。”
“这所医院也已经开工建设，获得了鲁省政府，还有协和、解放军总医院、齐鲁医院，宁安集团和长旭医药，当然还有我们华山的大力支持。”
停顿一下，他又道：“据我所知，对于这所医院的筹建，余医生他只是提了一个想法，如今你们看，短短一个月不到，已经热火朝天的开工建设了。”
“这个效率，我听说，余医生对于这所医院这么快的推进进度，他自己都懵的很。”
“各位……”
黎垚伸出手指敲了敲会议桌，严肃的说：“余医生的价值，我们所有人都清楚。”
“这所教学医院就是鲁省和其他医院合起伙来明晃晃的和我们争抢余医生。”
“我们要有危机意识，不要想当然的认为，余医生一定必然会留在我们这。”
黎垚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想要让余医生安心长久的留下，我们除了做好服务之外，还要展示出自己的实力。”
“华山二院，就是展示我们实力的绝佳机会，我们要为余医生打造一所工作环境绝佳，团队成员优秀的医院。”
“在二院的建设过程中，打余医生的名号必不可免，但决不能给他增添新的麻烦。所以，在人才引进、设备采购等各项工作中，除非绝对必要，不要去麻烦他。”
下一刻，黎垚又警告道：“华山二院，上下重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为私利影响了工作，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下午近六点，完成第三台手术的余至明，走出手术隔离区，就看到市局魏浩和孙林一起迎了过来。
余至明和两人汇合，直接了当的问：“耿医生的问题，很严重？”

第1177章 我相信她的能力
“问题确实有些严重。”
魏浩轻声介绍道：“那个女孩交代说，她根本不记得过程如何，等她清醒过来，就发现继父已经躺在了血泊中。”
“女孩说，怀疑自己被催眠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确认的问：“被耿若晴医生给催眠了？”
魏浩回道：“在事件发生的三天前，女孩只在耿医生那里做过心理咨询，期间没有和其他心理医生接触过。”
“女孩说，她对耿医生敞开心扉，说出了被继父侵犯一事，还交代说，耿医生还鼓励她勇于反抗，错的不是她等等。”
“女孩还特意交待，在心理咨询中的某一段时间，曾经意识模糊，仿佛睡了一般，一下子二十多分钟就刷的过去了。”
余至明皱眉问道：“耿医生给这个女孩做心理咨询，当时有做录音吗？”
魏浩介绍道：“问题就出现这，她们在做咨询时没有录音。”
“警方也查看了耿医生咨询结束后做的笔记，上面有记录咨询者自述被侵犯一事，也标注了耿医生的备注，精神妄想。”
没有咨询时的实时录音，只有耿医生的事后笔记，这就麻烦了。
无法证实那个女孩说的是真是假。
余至明虽然自己不是心理医生，但是他自己可是做过几次心理咨询的。
这个行业的潜规则是，咨询师在做一对一的心理咨询时，不带任何能记录的东西，比如纸张，录音笔，视频录像等等。
所有的事情，都要心理咨询师自己在沟通过程中通过记忆记住。
在沟通完成后，他们才会立即整理刚才沟通的内容大纲和尽可能想起来的细节。
这个时候，咨询师是做笔记，还是做录音就随自己喜好了。
但有一点，这些笔记是禁止传播出去的，事后是要封存或销毁。
当然，一些心理咨询师为了避免纠纷或为研究需要，会做录音录像，但这有一个前提，会事先征得咨询者的同意。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了魏浩的声音，“余医生，这位耿医生，因为她的父亲被杀一事，我们曾经对她做过一番调查。”
“心理暗示，心理催眠，是她所长啊。”
这让余至明的眉心，皱的更紧了一些。
耿若晴的父亲被现任妻子和儿子联手害死，余至明一直怀疑是耿若晴在捣鬼，甚至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还是余至明请求魏浩，特意对耿若晴做了一番调查。
只不过，警方没有查出耿若晴在她父亲被害一案中的嫌疑。
余至明却直觉，这耿若晴肯定与她的父亲被害一事脱不了干系。
但是，一事归一事。
耿若晴能完美的让自己在父亲被害一案中摆脱嫌疑，以她表现出来的能力和谨慎，不应该在这件事中留下如此严重的失误，把自己牵扯进去啊。
“魏警官，耿医生是一位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心理专家，她真的要是通过心理暗示、催眠来让女孩杀人，不应该做的这么粗糙。我认为，这其中或许有大问题。”
魏浩问：“余医生，你的意思是，耿医生要是真参与了进来，应该是一起完美犯罪，就像是她父亲被害那般，她毫无嫌疑？”
余至明点头道：“确实如此。”
“以耿医生的能力，怎么会让自己的病人怀疑自己被催眠了？”
“竟然还能清楚的记得心理咨询过程中，有一段时间意识模糊，嗖然而过？”
“那女孩这样说，我觉得太过刻意了。”
魏浩轻轻点头道：“余医生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女孩的供述有些问题了。”
“余医生，你确信耿医生没参与其中？”
余至明沉声道：“魏警官，我不信耿医生的人品和操守，但我相信她的能力。我和她有过几次合作，知道她的本事几何。”
“耿医生做事，尤其是这样的事，真别有心思，不会疏忽大意到留下如此明显错漏。”
魏浩面露笑容，说：“这个案子，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余医生，我回去后就会申请接手这个案子，把事实调查个一清二楚……”
因为晚上还有一台晚期癌症的癌变组织切除手术，余至明就在孙林的陪同下，去了医院食堂对付了一顿晚饭。
有好长时间没有吃医院食堂了，这乍一吃，竟然感觉还不错。
他正在埋头吃饭，就察觉到有几人来到了近前。
“老大，您亲自来食堂吃饭了。”
“余医生，您好！”
余至明一抬头，就看到原来医疗团队的小护士孔娇娇，还有几位国家急救培训中心的培训学员。
“晚上还有工作，就过来对付一顿。”
余至明解释了一句，又对几位培训学员道：“我都说过了不用称呼我老师，直接喊我余医生就行。”
来自普外科的粟军，郑重其事的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最重要的是，您给我们上过不止一次课，有传道授业解惑之实，喊您老师，再是合适不过。”
原本来自苏北一县城医院，在宁安医院进修的鲁洋，也开口道：“我们都非常清楚知道一点，没有余老师您，就没有这个国家急救培训中心，也没有我们的现在。”
“您不仅是我们的授业老师，还是国家急救培训中心的开创者……”
余至明懒得和他们磨嘴皮，打断道：“好了，别再说下去了，这国家急救培训中心的成立，和我的关系不大。”
他又摆手道：“你们晚上还要学习，都赶紧去吃饭吧……”
余至明把这几人赶走，又风卷残云的吃完晚饭，赶回至臻楼。
就看到周沫和沈奇、段怡等十多人，在一位很有气质的高个女子指导下，正在昂首挺胸的在楼前小广场上练习走台步。
周围，还有一些患者和家属在饶有兴致的观看。
“余医生……”
周沫离开练习的大部队，几步来到了余至明的近前，小声介绍道：“这位是凌婕，曾经是一位A级模特，有家人在至臻楼住院治疗，看到我们在做台步练习，就主动过来帮我们做指导啦。”
停顿一下，她又解释说：“模特也是分等级的，这A模在专业模特中属于很厉害的那一小撮啦。”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看到那位A模凌婕迈着两条大长腿，仪态万千，很有气场的来到了近前。
“余医生，您好。”
“凌女士，你好，谢谢你的热心帮助。”
余至明客气了一句，打量着凌婕，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出头，个子是真的高，算上脚上的高跟鞋，差不多要和他一样高了。
容颜谈不上多漂亮，但五官比例好，尤其眼睛很是灵动，让人印象深刻。
凌婕笑容甜甜的说：“正好有一些时间，一时心痒难耐，余医生您不嫌我多事就好。”
余至明道：“怎么会？感谢还不及呢。”
他又叮嘱围过来的沈奇、隋驰等众人，“机会难得，好好的跟凌女士学习。”
余至明又朝凌婕点头示意了一下，抬腿大步走进了至臻楼。
只是一回到隔音办公室，他就蔫了，身体没有骨头一般瘫倒在了长沙发上。
晚上的那一台手术，约七点半开始，余至明还能休息半个小时。
十多分钟后，他接到了秦老的来电。
“余医生，你说的那位病人，下午来到了我这里，为了确保完成你交代的任务，我把刘老、白老也喊了过来。”
“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三人各有一个治疗和身体调养方案，谁也说服不了谁。”
“那个，余医生啊，你能再提供两个类似情况的病人不……”

第1178章 请余医生你来确认
再找两个？
余至明就是一番眼皮。
这种确定性很高的未病患者，又不是菜市场里的萝卜白菜，说有就有。
他只能让秦老、刘老和白老他们先使用一种治疗方案医治当前患者，耐心等着另外两名未病患者寻上门来……
余至明完成晚上的第四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是晚上过八点半，随后和周沫一起，乘车离开了医院。
车子在安静中行进了近半个小时，让余至明都感觉有些不适应了。
周沫这家伙难得闭嘴这么长时间。
注意到她是倚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的模样，余至明问道：“累着了？”
周沫睁开眼睛，坐直了一些身体，说：“有一些，不过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她又解释说：“这两天一直在想着时装公司的事，服装款式没人喜欢怎么办？代工厂出问题怎么办？公司不赚钱怎么办？”
周沫瘪嘴道：“我有些后悔了，不该答应我妈，更不该一时脑袋发热拉你们来投资。”
“我现在感觉是骑虎难下啦。”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劝说道：“你这么年轻，不应该一直生活在舒服区，是时候闯一闯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说句不好听的，周阿姨年龄也不算小了，万一身体出现一些问题，所有事情都需要你顶上的。”
周沫沉默片刻，缓缓的说：“要是永远不会长大，那该有多好啊。”
她转头看向余至明，说：“我家的生意虽然好了很多，但本身就是一个小工作室，就十几个人。其他的，都是订单合作关系。”
“筹建这时装公司，我觉得有些超过我妈的能力了，我更是两眼一抹黑。”
“余医生，我请求你的帮助。”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说：“周沫，你是不是求错人了啊？我只会治病救人，生意上的事情，我就是十窍通了九窍。”
周沫一脸讨好的表情，说：“我知道你不懂生意，但是古家懂啊。”
“我知道青柠创办药膳公司，很是轻松，主要是因为古院长给她找了几个人才。”
“古家家大业大，交往广泛，肯定认识一些精通服装业的经营管理人才。”
“帮忙介绍几位呗？”
周沫又露出一副小可怜表情，说：“我们孤儿寡母的自己去联系，说不定会遇上大骗子，产业被吞了都可能不自知呢。”
“余医生，就帮帮忙吧，时装公司也涉及到了你、青柠和你家人的许多投资呢。”
余至明忍不住问：“这事，你可以直接跟青柠说啊。你和她又不是不熟，按投资额来说，她还是时装公司的大股东。”
周沫一本正经的说：“以古家对余医生你的重视程度，我觉得，这件事由你来提出，效果肯定会更好一些。”
余至明轻切一声，揶揄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们既然能力不足，干脆把时装设计卖给大厂，应该能卖不少钱。”
周沫又嘿嘿道：“余医生，你刚才也说，我应该走出舒服区闯一下呢。”
“我预感我妈这次的时装设计能大火，把这次成功的机会转让出去，真不甘心呢。”
她忽闪着明亮的眼眸，又双手拱起。
“余医生，我和老妈相依为命，生活不易，你发一下善心，帮帮忙吧？”
余至明不由乐道：“你和你妈还生活不易？滨海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应该都不如你家过的舒服惬意吧？”
他也懒得和这家伙磨蹭，说：“我会和青柠、古青冉提一下的。”
“但是结果如何，不做任何保证。”
周沫一副感激涕零模样，说：“余医生，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无论成或不成，十五个点的股份奉上。”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不要你家股份，我也不想我和家人的投资打水漂……”
回到君山府的家，又是晚上近十点，余至明收拾一番，和青柠、大姐、四姐、姜枫几人吃起了夜宵。
余至明刚吃了一个鱼丸，耳边就响起了青柠的声音，“至明，耿医生跟我哥谈过了，说确实有婚前恐惧症的迹象。”
“谈过？啥时谈的？”余至明有些意外。
耿若晴陷入了那么大的麻烦中，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做别的事情？
“就下午！”
青柠介绍说：“我早上给华哥打的电话，华哥说正好遇上了一点事要找我哥。”
“他们两口子和我哥约了下午喝茶。”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见青柠还不晓得耿若晴遭遇了啥麻烦，就简略的说了说。
“嘶，竟然被指控使用心理催眠杀人？”青柠惊讶的小嘴半张。
余至明轻声道：“耿若晴还没被收押，表明警方还没有查到切实证据。”
“我个人认为，这件事的可能性不大。”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起了周沫的请托，“这时装公司，周沫想请古家给介绍几位精通服装业的得力人手。”
青柠轻笑道：“这件事，容易，找我大哥的第二任前妻李欣辰就成，她家的服装厂鞋厂国内外有七八家。”
她又介绍说：“这几年，我国的服装产业严重饱和，不少厂子搬迁去了东南亚南亚，人才也出现了过剩。”
“招人还是比较容易的。”
余向晚担心的问：“既然服装产业严重饱和，沫沫的时装公司？”
青柠笑着说：“服装可是生活必需品，池子太大了，只要设计和产品质量出色，市场饱和中也有很多机会的。”
余向晚和姜枫都安心的哦了一声。
青柠看向余至明，说：“李欣辰那边，我跟她联系就好了。你刚帮了她一个大忙，这件小事，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晚上近十一点，正准备休息的余至明又接到了秦老的电话。
接通电话，余至明就说笑道：“秦老，不养生了？这么晚还没休息？”
“呵呵，被未病一事弄得手痒心也痒，哪还有心思睡觉啊！”
秦老在通话里回了一句，又接着说：“上医治未病一向是我们中医引以为傲的说辞，如今被你这家伙给实现了，我们几个的心里，都有些不好受啊！”
这有啥难受的？
余至明暗自嘀咕了一句，嘴上却道：“秦老，我没有实现治未病啊，最多只是发现了而已，如何治疗还不是正在请您老出手？”
秦老在通话里轻叹道：“未病之所以是未病，最难的就是这一个发现了。”
“如今我们中医能做到的，就是发现哪里虚，哪里弱，哪里湿气重，哪里不通，进行针对性的治疗和调养。”
余至明接着说：“把虚、弱、不通等等都调理好了，身体也就好了，消除了疾病发作的可能，这也是治疗未病了啊。”
秦老又感叹道：“话虽这样说，但是无法做到像你这样具体又明确。”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秦老，您有什么话还请直说。您睡不着，我还得休息呢，明天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呢。”
这时，刘老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老秦，我就说了，和余医生说事干脆直接，别啰哩啰嗦的。”
“余医生，是这样的……”
刘老的声音大了不少，应该是他接过了手机，“那位病人的脉像和身体，我们三个今晚又仔细研究了一番，略有所得。”
“余医生，我们有一个提议，这个找身患未病的新病人，我们几个来找。”
“但是一开始找的未病患者，有很大可能会存在错误，需要余医生你来确认。”
“余医生，你看这事……”
余至明爽快道：“没问题，我来确认。”
他又不忘补充道：“你们也清楚，我平时的工作不少，可别呼啦啦的送过来太多的人让我确认。”
秦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点你放心，我们三个一致确认了，有不小把握的，才会让他们去你那里做确认检查……”

第1179章 请严格按医治流程来
翌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赶到医院至臻楼。
早来些的赵芳，跟着进了隔音办公室。
“余医生，向您汇报一下喉外科研讨会的准备情况。”
赵芳拿着一张打印好的A4纸，汇报道：“参会人员实行邀请制，共二十三人，滨海十三人，外地十人。名单是亓主任和医院喉外科蒿振亮医生、翟康医生一起确定下来的。”
“余医生，名单您要看一下吗？”
正在穿白大褂的余至明，道：“名单，我就不看了，这些人，我也都不熟。”
赵芳收回递出的名单，又道：“会务费是每人五千，为期三天，下周四到周六。”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阿登纳医生是周五到滨海，这研讨会怎么提前一天开始了？”
赵芳解释说：“亓主任说，自己人先互通有无，把能解决的问题解决了。”
“阿登纳医生和大家交流谈论的时间不会很长，要充分有效的利用。”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觉得老师他们这样安排，确实挺好。
赵芳又开口问道：“余医生，您要是没有什么意见？这名单上的人，我上午就要一一的进行联系确认了？”
余至明点头示意自己没意见。
赵芳身体转了半转又转了回来，说：“我妈妈的身体是一日好过一日，如今已经能下床来回走动，差不多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余医生，谢谢您让我依然是一个有妈妈的孩子！”
余至明看着鞠躬不起的赵芳，说：“不必如此，我是医生，职责就是治病救人。”
赵芳直起身体，轻轻擦拭了一下左右的眼角，说：“余医生，我出去干活了。”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收拾妥当，走出隔音办公室准备工作，就看到周洛母亲，滨海科技出版社主编杨思灿笑吟吟的迎了上来。
“余医生，经过我们出版社上下加班加点的奋战，你的听诊专著之心音肺音辨别，终于顺利的出版发行了。”
对方说话间，余至明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一本印刷精美，只有二十几页的小册子。
他翻看了一下，就感觉不好意思起来。
这本薄薄的小册子，竟然有一半的内容是他的介绍，还有他的几张照片。
对这几张照片，余至明还是挺满意的。
照片选自他给医院拍摄宣传广告时拍摄的图库，比他本人更加的俊美阳光。
在小册子最后一页，是一块醒目涂层。
“余医生，涂层下是一个二维码，每本图册的二维码都是唯一的。”
“通过手机扫码可以绑定登录小程序，听讲余医生你的心音和肺音分辨教学。”
杨思灿又语带骄傲的介绍说：“这个小程序，我们出版社是花重金请了一家很厉害的软件公司给编写的。”
余至明很配合的哦了一声，又翻看一下定价，18元。
这个定价，对动辄大几十上百一本的医学专业书籍来说，算是相当的便宜了。
主要是不差钱的余至明特意做了要求，定价尽可能的低。
为此，他只象征性要了一个点的版税。
杨思灿又期待的问：“余医生，我们准备举办一个发行仪式，你看什么时间？”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我应该没有时间。这仪式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书能否切切实实的帮助到医疗工作者。”
早有预计的杨思灿，倒是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失望，轻笑着说：“这本书的价值，早已经获得了广泛认可。”
“余医生，你猜一下预订量是多少？”
“二十万？”余至明随便的一猜。
杨思灿开心的是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声音更是充满了喜悦。
“九十六万，就要接近一百万了，这在医学专业书籍中，堪比奇迹一般的存在了。”
这个数字，让余至明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满脸的笑容。
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能够获得广泛的认可，总是开心的……
今天是周四，因为余至明之前休假了两周，需要赶一些早先既定的工作，因此今天，还有明天，都是他的体检日。
今天的体检者，来自医院的捐赠单位五十人和保健局组织的国家工作人员五十人。
这一百人的体检，再加上接连几天工作积累下来的疲倦，累的余至明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
问题是，晚上还有两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还需要他去标注切除范围。
余至明发现，有些高估自己的身体了。
虽说人参养身丸每天吃着，长寿功等健身运动，每天也雷打不动的坚持，身体也缓慢的好转，但毕竟底子还是太薄了些。
“余医生，要不今晚的手术取消？”
余至明迎上周沫关切的目光，摇头道：“现在这个时间，第一台手术差不多要开始了，第二台手术也该准备好了。”
“不好因为我一个人劳师动众，我还是可以坚持的。”
周沫不忍心的说：“按照工作安排，明天，还有周六周日，你都要工作。”
“余医生，有必要重新调整一下，至少让你休息一天，恢复恢复。”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感叹道：“休假有多清闲，忙碌起来就有多辛苦。没有办法，有些工作总得补上，不好再往后拖了。”
“还有，下周阿登纳医生要来，还有我那大舅哥的婚礼，我总得空出时间来。”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明天上午的那个发作性睡病的出庭作证，周沫，你试一下看能不能取消或是请其他的医学专家代替。”
“这个医学作证，不一定非我不可吧？”
周沫轻轻点头道：“我等下就联系一下，现在我给你按摩一下吧？”
余至明这次没有拒绝。
他身体一倒，接着就趴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任周沫施为……
十几分钟后，有人敲门而入。
正在给余至明按摩手臂的周沫见来人是沈依依，就替余至明开口询问。
“有什么事？”
沈依依看向趴在沙发上的余至明，说：“余医生，有一位患者家属发作了心悸心慌，还说一度有濒死感觉，心里害怕极了。”
“我们给他做了全套的心脏检查，但是没有发现值得关注的心脏问题。”
“但鉴于那人信誓旦旦的说确实有过濒死感觉，我们都有些不放心，想请余医生你去确认一下。”
濒死感，是人体濒临死亡时的特殊感受，其感受多种多样。
多数会有灵魂脱身的感觉，仿佛失去了身体的束缚和重量，飘出了自己的身体。
有多种原因可造成濒死感觉，主要有应激反应、抑郁障碍、心律失常、急性心肌梗死、脓毒症等等。
周沫又开口问道：“沈医生，你过来请余医生，是主任让来的，还是王春元医生？”
沈依依见余至明一动不动没啥反应，只得再次老老实实的回道：“是我和几位青年医生给那人做的心脏检查，还没有惊动主任和王医生。”
周沫脸色一沉，说：“沈医生，你来至臻楼也不短时间了，难道不清楚？”
“你们解决不了的问题，求助你们的指导医生，主任、王医生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才有可能到余医生这里。”
“请你严格按医治流程来。”
沈依依争取道：“问题是现在都过了下班时间，要等主任或王医生，只能是明天了。”
“这一夜时间，会有很多变数啊。”
“要是万一……”
周沫没有感情的说：“可以让病人去门急诊，或去心内科，你有多种选择。”
“你也看到了，余医生现在很劳累，等下还要去做手术。”
沈依依咬了一下嘴唇，又道：“余医生，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很劳累。”
“但是这位病人，我心里真有些不踏实。你能坚持一下吗？”
“对你来说，出手探查一番，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
沈依依等待了一会儿，见余至明还是没啥回应，很是失望的转身离开了……

第1180章 好消息坏消息
余至明完成晚上的两台手术，回到君山府的家比前两日晚了一些，近十点半了。
除了更加疲累外，也更加饥肠辘辘。
余至明先稀里哗啦的喝了一碗海参羊肉汤，又吃了一大盘三鲜馅的水饺，才有了一些精神和家人说话。
“四姐，你和姜枫啥时搬家？这周末？”
“催我们搬走？嫌我们烦了？”
余向晚回了一句，又哼哼着说：“嘿嘿，即便烦了，你也还得再忍受我们一周。”
“下个周末才搬家呢。”
“老四，好话也不会好好说。”
余朝霞批评了一句，又接着解释道：“老五，青柠要帮着忙她哥的婚礼，接下来这段时间估计顾不上你了。”
“我们等青柠忙完，再搬走，免得你每天辛辛苦苦的工作回来身边没人照顾。”
今晚上青柠就没回来，发来消息说回了爸妈家，帮忙招待亲戚。
余至明一脸高兴的说：“还是大姐疼我，不过我这边有邱阿姨在，饿不着也渴不着。”
余朝霞坚持道：“话虽如此，有自己人在身边，照顾的会更精心一些。”
她又关切的问：“老五，我看你的精神头不是很好，是不是累着了？”
余至明轻笑着说：“还行，主要是休假半个月乍一忙碌，有些不适应。”
“过几天就好了。”
他看向余向晚，转移话题问：“听说，老家县城邀请你去开小食堂？”
余向晚嗯了一声，呵呵笑着说：“程县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说小食堂在滨海遍地开花，广受欢迎，老家怎么也得开一家店啊。还说地段任选，房租水电税费啥的，统统都给最大程度的优惠。”
“我答应了。”
停顿一下，余向晚又嘿嘿道：“我准备开两家，一家在县城的热闹地带，一家就在你的那个教学型医院。”
“家乡发展，还有老五你的医院，我都得大力支持呀。”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这是支持吗？这两家小食堂肯定会赚钱的，说不定赚的比滨海的店还要多呢。”
余向晚一本正经的说：“我说支持肯定就是支持啊。老五，我告诉你，我已决定，这两家店的盈利都会用在家乡的慈善事业。”
“不过具体用在哪，我还没想好呢。”
余至明笑着说：“都说富长良心，说的应该就是你这一种人了。”
余向晚横了他一双白眼球，说：“我一直都是良心大大的好，只是以前没那个实力。”
她又问道：“哎，你那每年两百万的慈善捐赠，事情怎么样了？”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我只负责出钱，具体事务由县里的民政部门牵头负责，我哪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操作这些。”
做为小辈的姜枫，终于找到了开口机会，说：“县里如今需要小舅。”
“您的事情，县里那边肯定会认真负责，不会敷衍糊弄的。”
余朝霞也道：“今天老家的一个亲戚打来了电话，说，那个医院很大很大，差不多有半个县城那么大，好多挖掘机、推土机、卡车在那里工作，晚上也不停工。”
“还说县里做了总动员，说这是历阳县百年难得一见的腾飞机会，谁敢掉链子，谁就是历阳县的罪人，还要严惩不贷。”
余朝霞有些担心的问：“老五，一家医院，能起到那么大的作用？”
余至明轻声道：“大姐，如果这家医院能够按照我的设想和期待发展起来，完全有能力把一个小县城的经济带到飞起。”
想到这家医院的设计规模有一千五百亩，能容下老家的县医院二十多个。
这得多少病人才能填满啊。
余至明忽然觉得压力山大。
余向晚又开口道：“大姐，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县里还要修高速干道，直达汽车站、高铁站、高速公路，飞机场呢。”
“听说都已经立项了，省里给拨款，几十个亿的投资呢。”
说到这，余向晚若有所悟。
“老五啊，你这座医院，各方哐哧哐哧的往里面投入了这么多，这是逼着你是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呢。”
余至明故作轻松的说：“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用多想了，只能哼哧哼哧的埋头苦干向前冲了。”
余朝霞问：“老五，真要干不成，应该也没啥大问题吧？”
余至明见大姐是一脸的担忧，安慰说：“大姐，真失败了也没啥事，我医术在身，他们还得有求于我检查身体，诊治疾病呢。”
余向晚也道：“大姐，老五的医术无人可及，只要他不把天捅一个大窟窿，别人只会求着他，捧着他……”
此时此刻，回到家的周沫，也没休息，正与妈妈一起和古青柠介绍的李欣辰进行视频通话，就双方的合作展开商议。
李欣辰家的服装厂是做代加工起来的，如今也有了自己的服饰品牌。只不过，发展到现在，营收的大头还是来自代加工。
视频另一端的李欣辰面露难色道：“你们所需的经营管理人才，我倒是可以和你们推荐几位，只是这个代加工合作。”
“我们工厂接到的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要是小批量的生产，看在余医生的面子上，我倒是可以让工厂那边挤一挤。”
“如果这量一大，就不好办了，如今合同期都卡的很紧，我们腾不出那么大的产能。”
周家母女也知道这确实是一大难题。
她们也不晓得，她们的服饰会在这一次的慈善盛典上引发多大的反响。
她们可以适当备货，却不敢备下太多。
需要一个有强大生产能力的代工厂做好准备，真出现了订单大爆的情况，可在短时间内生产出来。
如今的消费者，耐心都不怎么好。
如果她们抓不住一波流量，后续发展可能不那么顺利了。
周沫看向妈妈，小声道：“要不我们提前大量备货？我对你的设计很有信心。”
周好缓缓的摇摇头，说：“在中式礼服上，已经押了太多，不好再赌了。”
“我们可以少些贪心，稳妥一些。”
这时，李欣辰的声音响起，“我有一个建议，就是提前大量备货。”
“至于万一出现滞销……”
李欣辰在视频中轻笑道：“我们在全国大中城市拥有近一千家销售门店，再大的存货分散到这一千家门店，再搞上一两次活动，也就一两周的事。”
周沫谨慎问：“李总，您有什么条件？”
李欣辰在视频里露出了一个大灰狼哄骗小白兔的笑容，说：“投资入股，沫沫服饰，周记礼服，成为公司旗下的子品牌……”
翌日周五的早上，正在做长寿功的余至明忽然接到了周沫的电话。
“余医生，两个消息，一好一坏，都与心脏和昏迷相关。”
余至明刚要开口催促，周沫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一个你力挽狂澜救回来的初中生，在昏迷了四天后终于苏醒了。”
“除了反应略有些迟钝，部分记忆丢失外，没有其他明显的脑损伤后遗症。”
“至于坏消息……”
停顿了两秒，周沫才接着说：“沈依依昨晚提到的那个患者，真的出现了心脏大问题，心脏骤停。”
“救是救回来了，但还没有苏醒，可能会出现比较严重的脑损伤和心脏损伤……”

第1181章 好奇和探究
这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沈依依一语成谶，那位病人还真的出了问题。
余至明惋惜了片刻，也没放在心上。
那位病人不是他负责的患者，昨晚周沫替他拒绝沈依依的请求，也没有做错。
只能说那位病人的运气，不好。
有运气好的，被余至明偶然遇上，检查出了身体问题，自然就会有运气差的，求而不得又疾病发作的……
余至明本事再大，也是时间和精力有限，做不到有求必应，让每一人满意而归。
他结束通话，继续锻炼，然后吃饭，再然后于早上七点半，汇合了周沫和孙林，乘坐幻影离开了君山府小区……
“余医生，我又具体了解了一番沈依依那位患者的治疗情况……”
周沫轻声回报道：“沈依依他们几个还真按照我说的，把那患者送去了心内科。”
“心内科值班的一位副主任医师看过那患者的心脏检查信息后，也没发现啥问题。”
“不过他也表示，要是不放心，可留院观察，顺便做一次十二小时的动态心电监测。”
“病人没有同意，回家了。”
“结果回到家里不到两个小时就出事了，家人的急救不是很及时和专业，病人身体出现了比较严重的缺氧，说是预后不太理想，植物人都有可能。”
周沫见余至明轻哦一声，又轻声道：“余医生，昨晚上是我自作主张替你拒绝了沈依依。要是有人因为这事……”
余至明打断道：“虽然是你开口，但我没有纠正，就表示你不是自作主张。”
“你，不用把责任揽自己身上。”
余至明又定性道：“这件事，我们没有做错，只能说那位病人的运气有些糟糕了。”
周沫表情一松，又道：“就怕有人会趁机说一些不好听的中伤你的话。”
余至明呵呵笑道：“咱也是经历过数次网暴的曾经沧海之人，还怕被别人说吗？”
“再说今日不同往日，敢编排我的家伙，即便还有，也得偷摸摸行事了。”
周沫面露笑容道：“说的也是，谁敢明晃晃的的得罪你呀，不想在医疗圈混了。”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说：“关于下午的发作性睡病促醒仪的民事诉讼开庭，我联系了主任、市局的魏浩警官，还有张海。”
“主任说，法庭允许的话，他可以代替你出庭作证，毕竟在促醒仪的研发上，他才是项目负责人。”
“魏警官和张海表示，他们会使用安全因素等原因让法庭取消你的出庭作证。”
“估计十点前就能得到准信了。”
余至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安静了几分钟后，周沫再次开口说：“余医生，昨晚上和青柠介绍的那一位服饰公司大老板李欣辰女士联系了。”
“她想让我们的时装，还有我家的中式礼服成为她家服装公司的子品牌。”
“什么意思？”余至明眉心一蹙。
周沫绷着嘴唇道：“说好听一点是投资入股，难听一点是收购兼并。”
“虽说她保证不干涉我们的经营和决策，但这种合作方式，我和我妈都觉得不保险，说不定哪天就失去自主权被扫地出门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既然担心，就不跟她合作就是。服装公司那么多，再找别的合作伙伴。”
周沫面露难色道：“余医生，距离慈善盛典没多少时间了，还要采购布料，定版，机器刺绣，裁剪……”
她说着话就看到余至明取出手机。
“周沫，我没记错的话，上次电话邀请那些老板们参加我们的慈善盛典，有两三家老板主业就是做服装鞋子的？”
周沫眼睛一亮，道：“对对对，那些老板的资料，还是我帮着收集的呢，确实有两三家是做服装的。”
“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呢……”
周沫也取出手机，调出之前收集的资料，选中了一位名叫岑绍辉的老板。
余至明通过周沫的手机，再一次联系上了这位岑老板。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了当的说：“岑老板，我和家人要投资入股一家正在筹备中的时装设计公司。”
“这家时装公司设计的几款时装要在这一次的慈善盛典上亮相推广，时间紧任务重，想请岑老板帮个忙。”
下一刻，岑老板爽朗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我之前说的有事您尽管吩咐，可不是一句客气的空话。”
“您直接交代就行，有困难我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余至明轻笑道：“岑老板，我先说一声谢谢，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具体的，我的助理，也就是这家时装公司的老板周沫，会和你再约时间详细聊……”
结束了和岑绍辉的通话，余至明把手机递还给周沫，说：“怎么谈，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了，这一块我不懂，也没时间掺合。”
周沫一脸感动的说：“余医生，你已经帮我们做的足够多了。”
“我向你保证，这家时装公司，不成功便成仁，绝不会让你的付出打水漂。”
余至明笑了笑，说：“用心去做就可以了，不需要你成仁……”
早上过八点十分，幻影车停在了华山医院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在周沫、孙林的陪同下，走出地下停车场，意外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沈依依。
“为了昨晚那个病人？”余至明皱眉问。
沈依依用力点点头，又急忙解释说：“余医生，请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在百忙中帮个忙……“
她又忙不迭的说：“就是确认一下病人的心脏，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如今那位病人安置在了心内科病房，已检查出心脏出现了比较严重的损伤，但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心脏损伤和骤停，我们还没有准确的答案。”
“余医生，要是一直没有弄明白，我大概率会一直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余医生，能否？”
余至明迎着沈依依一脸的请求，这一次没有再拒绝。
好奇和探索，是医生进步的动力。
“我也很有兴趣，想知道这位病人的心脏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走吧，一起去看看……”
几分钟后，余至明几人随着沈依依来到了心内科住院大楼的七楼。
刚走到一间病房前，余至明就听到一声怒吼从身后传出。
“给我站住！”
余至明停下脚步，被孙林和周沫左右护住，就看到一位头发乱糟糟，双目通红的年轻男子，大快步走过来，挡在了病房门口。
他对余至明怒目而视。
“昨晚，你没有给我妈做检查，现在又来有什么用？”
“你知不知道，我妈有可能成植物人？”
“你要是昨晚给她做了检查，我妈说不定就不用躺在这里了。”
看着一脸愤怒和痛苦的年轻男子，余至明缓缓的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是不想的。”
“只是过去，无法改变。”
“我来这里，是想探查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你母亲心脏病发作。”
沈依依接过话，劝说道：“昨晚，你母亲要是同意留院做动态心电监测……”
她长叹一声，接着说：“所以说，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如果，只能向前看。”
“余医生是特意抽出宝贵时间改道过来，至臻楼那边还有几十位体检者在等着。”
“如果余医生查明了你母亲心脏病发作的病因，进行针对性治疗，说不定很快就能让你母亲苏醒过来。”
沈依依盯着年轻男子双眸，沉声问：“你确定拦着，不让余医生给你母亲做检查？”
年轻男子看看余至明，又转头看了看病房里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母亲，转身靠在了门框上，捂住了脸。
余至明见对方让开，抬步进了病房。
他戴上医用手套，给病床上微胖的昏迷中年女子检查起了心脏……

第1182章 匪夷所思
余至明一上手就探查出患者的胸肋断裂了六根，这也正常。
做心肺复苏，肋骨断裂是在所难免。
下一刻，余至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发现，病人的心脏损伤非常奇怪。
病人的心脏损伤，不仅非常的细碎，而且相当均匀，遍布心脏里里外外。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伤势？
余至明检查过的心脏，至少五位数以上，各种各样的心脏损伤可以说都见过了一遍，但是今天这伤势，还是第一次碰到。
可以说，这一次检查是不虚此行了。
虽说这颗心脏是遍体鳞伤，不过损伤太过细小，只是让心脏功能有所下降，还能顽强的跳动，供应着全身血液。
余至明又仔细探查了病人心脏片刻，一时没有头绪，顺利给病人做了一个全身的初步检查，才收回了双手。
“我看一下昨天的心脏检查数据。”
余至明这话刚说完，就看到沈依依把一沓检查资料递了过来。
他接过，快速翻看了一遍心脏的影像资料、心电图、生理化验数据等等。
看过后，余至明得出一个结论，这颗心脏在昨天检查时还算健康，至少还没出现今天这般遍布处处的小损伤。
他看向一旁的年轻男子，问：“昨晚你母亲回去后，都做了什么？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异常举动吗？”
年轻男子回忆着说：“从医院回去后，也没做别的啊，就是洗洗刷刷，打扫了一下家庭的卫生，没啥不一样的。”
他又忐忑的问：“我妈的问题应该不严重，能很快就醒过来吧？”
余至明坦言道：“你母亲的心脏伤势很奇怪，里里外外都是细小的损伤……”
沈依依忍不住打断问：“余医生，这里里外外都是细小的损伤，是什么意思？”
这个……
余至明想了片刻，也没有想起非常合适的形容词，说：“一时还不好形容，不恰当的比喻来说，那伤势就像是筛子眼，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分布又比较的均匀。”
年轻男子一脸惊恐说：“你的意思是，我妈的心脏里外都坏了？”
余至明安慰说：“倒是没有那么严重，这伤势非常细小，也就像针尖大小，对心脏整体功能的影响相对有限。”
“一段时间后，就能恢复了。”
年轻男子期待的问：“到了那时，我妈就能醒过来了？”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你母亲如今的昏迷主要原因不是心脏损伤，而是大脑因为缺氧损伤造成的。”
“这大脑缺氧造成的损伤程度，我探查不出来，无法判断你母亲什么时间苏醒，甚至是能不能苏醒？”
年轻男子听到这话，就是面如死灰。
他哀求道：“余医生，您是大名鼎鼎的医学天才，肯定有办法的吧？”
“我刚才态度不好，我向您道歉，非常对不起，求求您救救我妈，求求您。”
余至明见年轻男子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轻叹一声，说：“这大脑缺氧损伤，我也没有好的方法，只能靠养了。”
“纪氏氨基酸对大脑损伤的促进恢复效果，还算是不错。”
“不过这药很贵，一剂就好几万？”
年轻男子急忙道：“只要这药物有效，多贵都没有问题。”
余至明看向一旁的沈依依，想交代她去神经内科张主任那里去取药，却见这家伙一脸的沉吟模样。
“沈医生，你有发现？”
沈依依被惊醒一般，犹豫着说：“余医生，根据你说的心脏伤势，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只是这种可能有些匪夷所思，应该不可能出现在病人身上才是。”
余至明眼睛一亮，说：“病人的这种心脏伤势，我也是第一次见。”
“对我来说都第一次见，就意味着罕见和小概率。你说的匪夷所思的可能，或许就是唯一正确的答案了。”
沈依依迎着余至明炯炯的目光，沉吟着说：“我在英国读书时，曾看过一篇文章，说是有一种超声波武器，可以攻击心脏。”
“这种武器发出的超声波可以通过传输介质，比如空气或水，传播到心脏位置。”
“当这种超声波碰到心脏组织时，会产生机械能的转化，引起心脏内部的振动。这种振动可能会对心脏的结构产生严重的损害，例如破坏心肌细胞、损伤血管壁或导致心脏功能障碍等等。”
余至明皱眉道：“你的意思是，病人的心脏受到了超声波武器的攻击？”
沈依依解释说：“这种超声波武器能诱发心脏的强烈共振，进而导致严重的心脏问题，比如心脏破裂，心脏骤停。”
“你说的遍布心脏里外处处的损伤，超声波引发的共振，是能做到的。”
余至明看向年轻男子，问：“你母亲的身份有些特殊吗？”
年轻男子一脸疑惑说：“我妈就是一个普通人，在合资企业工作，也不是领导岗位。”
“没啥特殊的……”
他忽然停了一下，问：“超声波？那个超声波洗碗机，能引发心脏共振不？”
“家里前两天别人送了一台杂牌子超声波洗碗机，我妈这两天用的挺勤。”
“昨晚，我妈用它洗了好多碗筷……”说到这，年轻男子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超声波洗碗机？
余至明也感觉有些扯了。
不过，就当前这种情况来说，这可能性还真不能说没有。
余至明沉吟片刻，对年轻男子说：“这样吧，需要排除所有可能，让人鉴定一下吧。”
他饶有兴趣的说：“鉴定这件事，我看一下能否帮你找一家单位。”
下一刻，余至明又交代说：“沈医生、周沫，你们去神经内科张主任那里拿一剂纪氏氨基酸，先试一下恢复效果……”
走出心内科住院大楼，余至明又拨通了市局魏浩的电话，把年轻男子母亲的心脏伤势和沈依依的猜测简略说了一遍。
“超声波武器？心脏震动？”
“超声波洗碗机？”
魏浩在通话另一端嘀咕了一句，又道：“余医生，你遇到的病人，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的呢。”
“不过既然涉及超声波武器，就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件事我会上报，让有关部门去检测他家的超声波洗碗机。”
余至明等他说完，又转而问道：“魏警官，耿医生的案子有什么进展没？”
“有进展！”
魏浩在电话里介绍说：“那个女孩是一个精神小妹一般的存在，初中后就不读书了，也没有正当职业，平时交往的人比较杂。”
“我们查到一个重要线索。”
“这个女孩，她和耿医生同父异母的弟弟，曾经交往密切……”

第1183章 那方面和心理密切相关
余至明下午的出庭作证工作，在多方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得以身免，由亓越老师代他出庭作证。
不过，余至明也没能闲着。
毕竟那么多人等着他体检呢。
捐赠单位的二十人，再加上一百人的医院福利体检，足足让余至明忙碌一整天。
除此以外，还有晚上的两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这让余至明累的惨兮兮，回到君山府的家又是晚上过十点半。
相比昨晚，青柠回来了。
和家人一起吃过了夜宵，两人回到了楼上主卧，青柠也看出余至明累的狠了，心疼的给他按摩身体。
按摩了一会儿，青柠轻声问道：“沫沫和李欣辰的服装合作谈崩了？”
余至明闷声嗯了一声，说：“李欣辰的胃口太大或者说诚意不足，我就给周沫又找了一个合作伙伴，已经谈妥了。”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对方入股十个点，全力保证沫沫服饰开门红不出差错。”
余至明察觉到青柠有些欲言又止，就问：“怎么了？有为难的事？”
青柠轻呼出一口气，说：“晚上接到了李欣辰的电话，说是很有诚意和沫沫合作，要是不满意她提出的条件，可以再谈。”
她又轻叹道：“她是按照惯常的商业谈判步骤来的，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只是她没想到，沫沫那边稍微接触一番，就不再谈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可能周沫跟着我时间长了，习惯了直来直往，再加上是你的介绍，认为对方也是直接报底价。”
“周沫说，对方有吞并之意，这触及她们的合作底线。如今周沫已经和新合作方谈妥，不好反悔了。”
“你跟那个李欣辰说一声吧。”
青柠嗯了一声，又唏嘘说：“说是和沫沫合作，其实就是变相的和你合作，经济利益是次要的。”
“李欣辰这一次是精明过头了。”
余至明轻笑着说：“也不能这么说，这些大老板都不缺医疗资源，世界知名的医疗机构也都能去的。”
“他们一生中患上非我不可的疾病的几率，其实是相当小的。”
“没有必要为了这个小概率事件，舍弃不小的经济利益。”
青柠用力揉了揉余至明的肩膀，说：“至明，你也太低估自己了吧？”
“不说其他，单单你这个见微知著，能防微杜渐的身体检查，大佬们都愿意豪掷千金每年来一次的。”
余至明呵呵一笑，转而问：“你哥的婚礼，还有多少工作需要你忙啊？”
青柠语带郁闷道：“这婚礼准备的都大致不差了，如今剩下的都是一些琐碎工作。”
“我哥他这时候反而忙的每天不见人影了，我爸也忙，总不能让我妈一个人操心吧？我这个闲人只能化作贴身小棉袄了。”
余至明安慰道：“等到我们的婚礼时，你也整天不见人影，让你哥给你操心忙碌。”
青柠哼哼道：“我自己的婚礼，肯定不能假手他人啊，要自己盯着，尽善尽美才行。”
余至明又劝说道：“你哥这次的婚礼，你就当做练手了，免得到了我们结婚的时候，手忙脚乱的出现疏漏。”
“嘻嘻，我就是这么想的。”
青柠又关心的问：“明天还要忙一天，能撑得住吗？”
余至明回道：“明天武警总医院几台手术，只是耗时间，其实不费多少精力。”
“至于明天晚上的三堂争霸，我就是去对甘草堂表示一下支持，然后就是看热闹。”
青柠道：“这中医技能比试，号脉、辩证、开方、针灸、辨药等项目，应该没多少热闹可看吧？绝大多数人也看不懂啊。”
余至明解释说：“这就要看解说的本事了。上台参加比试的，虽说不是国医圣手，但也都是有一二十年临床经验的中医高手，每个人的本事都很扎实。”
“这就需要解说把每个人一举一动背后的深意，比试的精彩给讲述出来，免得观众一头雾水，看不明白。”
青柠轻笑着说：“就是说，明晚上最受关注的应该是解说了。他要把平淡乏味的比试，不仅科普的清清楚楚，还要解说的跌宕起伏，刀光剑影？”
余至明也忍不住乐道：“差不多要这样，不然普通观众看不懂又感觉没意思，就会调台看其他节目了。”
“中医协会和参赛方都非常重视这个让普通人深入了解中医的大好机会，想必挑选出来的解说，能完成这个艰巨任务……”
此时此刻，还有一周就要结婚的古青冉，没有回家，而是赶到了华思凡和耿若晴在滨海的家。
“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赶紧拿出来，我晚饭没怎么吃，如今快饿坏了。”
古青冉没有半点客气的嚷了一嗓子，看耿若晴轻笑着去了厨房，没过一会儿厨房就传来锅碗瓢盆的的动静。
在客厅沙发就坐的古青冉，接过华思凡递过来的一杯热茶，又凑近了华思凡一些，压低声音问道：“那案子？”
华思凡道：“已经提级到了市局，由一个刑侦小组负责，那位负责人和余医生很熟。”
“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
“若晴没做亏心事，调查级别越高，人员越精干，越能快速的查清案情。”
华思凡看着古青冉的眼睛，又补充说：“我相信若晴，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古青冉颔首道：“你相信就好。”
“虽说至明插手了，但这种事情，以我对至明的了解，不会偏帮，肯定会要求调查一个水落石出的。”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接着问道：“下午的庭审？”
华思凡轻笑着说：“当庭宣布我们没有责任，不过对方不服气，还说要上诉。”
古青冉道：“这次挺好，法官没有和稀泥，让他们多少赔付一些。”
华思凡呵呵笑道：“对方走错棋了，想把至明给牵扯进来。他们也不想想，至明牵扯进来，只会让官方更加倾向我们。”
他又道：“促醒仪销量还在节节攀升，累计已经销售了近五十万个。”
“类似的意外事件，就出现了那长途卡车司机一人，这也说明了不是产品问题，是那个司机自身问题。”
古青冉喝了一口水，等华思凡说完，才感叹道：“希望下周所有的烦心事都结束，你能身心轻松的来参加我的婚礼。”
“一定可以的。”华思凡希冀了一句。
古青冉又笑着说：“下周婚礼，下下周就试管婴儿，这一次肯定没问题。”
他看着华思凡，一挑眉毛，说：“你结婚也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动静？”
“要是身体有问题，就让至明给检查一下。我还算着让下一辈一起长大。即便成不了儿女亲家，孩子们成为好朋友也好啊。”
华思凡斜了他一眼，说：“才一个多月，有啥可着急的，一年后还没有怀上再找至明检查也不迟。”
一二十分钟后，耿若晴端着准备好的快手菜出了厨房。
韭菜鸡蛋、清蒸生蚝，还有一个卤牛肉，一个蔬菜沙拉。
还有一瓶红酒。
看着这菜，古青冉对华思凡挤眉弄眼道：“有心无力可是个大问题，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让至明检查一下身体。”
华思凡没搭理他。
耿若晴笑吟吟的说：“让你见笑，我家思凡根本不用补，那方面和心理密切相关。”
“我稍作暗示，就完全可以了。”
古青冉惊讶的问：“这也行？”
耿若晴笑眯眯的说：“你如果不信，我可以给你做一次心理暗示，回去试验一番……”

第1184章 错过了，就不要强求
眼睛一闭一睁，又是崭新的一天。
余至明看着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六点三分，心知该起床了。
但身体却说，躺一会儿，再躺会儿，哪怕再五分钟也好。
余至明长呼出一口气，从床上艰难的爬了起来。
作为一个严格自律的娃，可不能妥协哪怕五分钟的安逸。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下了床的余至明，一边做自我心理建设，一边活动着有些酸胀的身体，走出了隔音卧室，就看到主卧的大床上，青柠抱着一个大枕头还是呼呼的大睡。
看到青柠还在酣睡，余至明忽然想到了有关岁月静好，负重前行的一句话。
别说，还真有点自我感动。
他朝卫生间走了两步，下一刻就转身来到了大床前，弯腰朝青柠的脑门弹了两下。
“太阳都晒屁股了，起床了……”
早上过七点，正在和家人一起吃早饭的余至明接到了秦老的来电。
“余医生，我们上午会飞到滨海，为晚上的三堂争霸的评判工作做准备。”
秦老在电话里介绍了一句，又道：“我们三个可是拼了老命，这两天给一百多人做了检查，筛选出了三个可能患未病的病人。”
“一并让他们去滨海如何？”
余至明想了想，说：“今白天我还有工作，不过晚上会去三堂争霸的现场。”
“那个比试的现场，应该能找出一间相对安静的房间吧？”
“应该可以吧！”
秦老回了一句，又补充说：“实在找不到做确认检查的安静地方，改在明天也行，我们几个推迟一两天回京城也没啥大问题。”
“正好再给汪医生做一次会诊。”
余至明还想说明天还要去宁安医院忙一天，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面对几位德高望重，年龄可做自己爷爷的国医圣手，需要足够的尊重，不能老让对方迁就自己。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就听秦老又在电话里说：“余医生，听我家丫头，也就是京墨说，你邀请了一位世界知名的喉外科专家，还准备召开一个医学研讨会？”
余至明介绍说：“是有这事，我需要他医治一名喉部严重受伤的少年，他需要给他的一名患者检查喉部伤势。”
“我们是相互合作。”
余至明又坦言道：“既然来都来了，就顺便开一个研讨会，至于其他人能不能从他身上学到点东西，看缘分了。”
秦老在电话里感慨说：“要是其他人也能像余医生你这般，有机会就想着帮助他人提升，何愁我国医术不兴啊。”
余至明轻笑着说：“秦老，我可没你说的那么高尚，我不过是动了动嘴，具体的操办都是别人去做的。”
“能有这个心思就足够了。”秦老又夸赞了一句，接着说：“好多人可是生怕他人取得进步，获得更大成就。”
余至明笑着说：“主要是我的本事别人学不去，不然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和收入，我也会藏着掖着。”
秦老哈哈笑道：“你倒是够坦白，好了，不打扰你吃早饭了。”
“我们晚上见……”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在孙林的陪同下来到地下停车场，有些意外的发现李欣辰等在了幻影车旁。
余至明猜测她的来意，告之道：“今天周六，周沫不随我去工作。”
李欣辰上前两步，说：“余医生，我等的是您。虽说周记中式礼服工作室和沫沫服饰是周家母女的产业，但我能确定，余医生您也拥有足够份量的的话语权。”
余至明眉毛一挑，说：“我有话语权？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身在其中不自知吧。”
李欣辰解释了一句，又郑重其事的说：“余医生，我们是诚心诚意和周家合作，愿意投资两个亿，不会谋求控股权。”
两个亿？还不要控股权？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余至明意识到了一点，问：“这么看好周家服饰的未来发展？”
李欣辰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随着国民自信的提升，传统开始回归，在婚庆礼服上，越来越多的国人逐步抛弃婚纱，选择民族婚庆服饰。”
“我看过周记中式礼服的众多款式，可以说民族风浓郁又兼具设计巧思，要是定价再降低一些，市场前景广阔。”
“至于周家设计的中式时装……”
停顿两秒，李欣辰又道：“虽然我只看到了一款设计图，却给我耳目一新的惊艳感。”
李欣辰又苦笑道：“因为这款设计太过出色，让我忍不住有了控制在手中的心思，结果就是把人给吓跑了。”
余至明面露微笑道：“原来那么出色，看来，这一次我在周家的投资不会亏钱了。”
他迎着对方的目光，说：“我对周家的生意没有话语权，做生意这一块，我不懂。”
“还有，周家已经和别家公司谈妥了合作，你既然错过了，就不要强求了。”
说完话，余至明就准备上幻影车。
“余医生……”
李欣辰着急的喊住余至明，说：“我知道周家和别家合作已谈妥，但还没有签协议。”
“在商言商，我们可以提供优厚许多，让利更大的合作条件。”
余至明皱眉道：“李女士，你在第一次合作商议时就失去了周家的信任。”
“没有信任，就没了合作基础。”
“就这样吧……”
余至明不再搭理李欣辰，坐进了幻影，很快就感受到了车子的启动。
但没过一会儿，他察觉到车子停住了。
余至明还没询问，就听到了孙林的声音，“余医生，那女子捂着胸口蹲下了。”
啥？蹲下了？
余至明转头透过后车玻璃，还真的看到李欣辰低头蹲在了地上。
“回去看看！”
幻影车停在了李欣辰的身侧，余至明下了车注意到这家伙脸色煞白，一脸汗水。
这是身体真出问题了？
“你哪里不舒服？”
余至明问话的同时，就用戴上医用手套的手指按住了李欣辰的颈动脉。
这一按，他立时察觉到不对，这家伙的心率竟然超过一百五十。
这个心率，实在太高了一些。
余至明当即把李欣辰扶进了幻影的后车座，关上车门后对她做起了身体检查。
先是心脏。
他检查后发现，李欣辰的心率虽然超高，但是心脏还算健康。
不过，这个高心率持续时间一长，心脏必然会产生一些损伤。
余至明又开始检查李欣辰的大脑。
不得不说，幻影车的隔音效果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发动机关闭的情况下，能让余至明探查到大脑比较深的区域。
没一会儿，余至明发现了问题。
在李欣辰的延髓内部，发现了两个黄豆大小的肿瘤。
延髓位于脑干的下部，是脑部重要的组织结构，控制着许多重要的中枢，如呼吸、心跳、吞咽等。
估计是这个不怎么起眼的肿瘤，在李欣辰受到心情打击后，影响到了心率……
“孙林，开车去武警总医院。”
余至明交代了一句，又对李欣辰道：“你的问题，我已经找到了，现在需要你把心率降下来。”
“跟着我做呼吸……”
他扶起李欣辰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
“来，呼……”
“吸……”

第1185章 防不胜防
早上过八点半，余至明赶到了武警总医院，依然是副院长在楼下迎接。
至于心率早就稳定下来的李欣辰，下车后就随一名护士去神经内科做检查了。
余至明给六位晚期肿瘤患者做完身体检查，手术安排下去后，就来到手术区的休息室做短暂休息。
第一台手术开始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再进手术室也不迟。
“余医生，请您吃小核桃。”
余至明看向走进来的青年军医戴小梅，见她抱着满满一大玻璃罐去壳的小核桃仁。
目测了一下，至少五六斤。
戴小梅把玻璃罐放在茶几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家乡产这种小核桃。”
“听说余医生您喜欢吃核桃，我就砸了一些，聊表谢意。”
谢意？
余至明很快明白了过来，说：“杨曦医生认可你，是因为你自己，我没替你美言。”
戴小梅一脸诚恳的说：“我不妄自菲薄，但也知道比我优秀，比我努力的青年医生，还是有不少。”
“没有余医生您的牵线搭桥，我不可能和杨老师联系上，并得到杨老师的青睐。”
老师都喊上了。
看来过去的这两三周，戴小梅和杨医生的关系又取得突破进展呢。
余至明从打开的玻璃罐里抓了一把小核桃仁出来，发现每个小核桃仁都非常的完整，没有一点的破损。
他透过瓶子看到里面的小核桃仁，也都是个个完整，连破皮的都看不到。
余至明可是知道，这小核桃相比大核桃，去壳的难度，可是大了不少。
“你这是砸了多少小核桃，才挑选出这么完整的满满一罐子？”
戴小梅眉眼弯弯道：“我从小就帮家里砸小核桃，而且我砸小核桃特别厉害，砸十个，最多也就坏一个。”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接连丢了三个核桃仁进了嘴里。
戴小梅又轻笑着说：“余医生，您是医学天才，又这么喜欢吃核桃，六个核桃饮料应该请您去做代言人才是。”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相比花生，核桃作为一种价格比较贵的坚果，余至明从小就没有少吃。
主要是因为一个说法，以形补形，吃核桃补脑子。
余至明小时候意外受伤，脑内出现了凝血块进而导致失明，家人就尽可能的买核桃给他吃来补脑子。
严格说起来，核桃中含有的营养物质比较丰富，其中含有的不饱和脂肪酸、锌、褪黑激素等营养物质，是大脑所需，能在一定程度滋养脑细胞，
但是核桃的这个补脑作用，并没有人想像中的那么大，可以说还排不到前列。
排前列的补脑食品有……
大豆及豆制品。
大豆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和维生素等营养成分，其中卵磷脂和维生素B12对大脑有益。
还有蛋奶类食品。
鸡蛋和牛奶是常见补脑食品，含有丰富蛋白质、钙、磷等营养成分，对大脑有益。
还有鱼肉，其含欧米伽3脂肪酸，有保护神经系统、提高记忆力的作用。
这核桃，和杏仁、葡萄干、玉米等，归属于干果和粗粮一类。
它们都含丰富维生素、矿物质和抗氧化物质，有助于提高大脑认知能力和记忆力。
排除核桃补脑作用的说法，其口感，还是非常的不错，很香，
这主要是核桃当中含有比较丰富的油脂和胆固醇。
这就需要避免过量的吃，不然会导致多余的热量转化成脂肪在体内堆积，会导致长胖的几率增加。
这对能量消耗大户余至明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巴不得体内脂肪多堆积一些。
余至明接连不停的吃着小核桃仁，听戴小梅述说着有关他的事情。
“余医生，您这次休假，是不是去了军方的一处疗养中心吧？”
戴小梅见余至明点头承认，轻笑着说：“有消息在我们军医圈里流传开了，说您的本事神乎其神，有人在小雨中散步，您只是瞄了一眼，就确认了他得了股骨头坏死。”
“还有，一个十多年没有治好的咳嗽患者，你没有借助任何辅助显影仪器，用穿刺针刷刷两针就取出了罪魁祸首，两粒针尖大小的带壳种子。”
余至明乐道：“你们军医也这么八卦？”
戴小梅眼睛瞪大了一些，问：“这是八卦？难道都不是真的？”
余至明解释说：“也不能说不真，但是都做了夸大，实际过程没那么容易。”
“就比如那个多年咳嗽患者，我连检查带治疗，不算准备工作，就用去了三四个小时，哪有你们传的轻松容易。”
戴小梅笑吟吟道：“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基本事实没差吧？”
余至明勉强轻嗯了一声。
戴小梅打量着余至明，忽然唏嘘道：“不少同事都问我，您是什么样的人？”
“还说如此医术不似人间所有，您或许是潜藏地球的高级文明生命？”
余至明就是一个愣怔，说：“你们的联想，可真是丰富多彩。”
戴小梅嘿嘿笑道：“作为不信鬼神的唯物主义者，总得为余医生您那神乎其神的医术想一个合乎科学的解释吧？”
停顿一下，她又一本正经的问：“余医生，您是来自高级文明的生命吗？”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如果是的话，看待你们就像是人类看待蚂蚁，我至于这么费心费力的医治蚂蚁吗？”
戴小梅一脸认真的想了想，说：“说的好有道理，所以您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余至明也一脸认真的说：“戴医生，我觉得你有必要去做一次精神鉴定了。”
戴小梅倒是没有生气，说：“不疯魔不成活，我知道，余医生您是经过十数年的痛苦煎熬，也驾驭了超敏听觉，一飞冲天。”
这话还算客观，余至明表示认可。
说实话，即便得知自己会苦尽甘来，拥有如今的地位和成就，再让余至明再来一遍人生，他都没有信心能再次熬过来……
过中午十二点，完成了三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正在吃午饭的余至明，接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余医生，我得到了检测报告，那台超声波洗碗机被人改装过，它发生的超声波泄露严重且频率超过了安全范围。”
余至明很是意外，问：“也就是说，这是有预谋的一次害人事件？”
魏浩在电话里谨慎的回道：“是否是蓄意害人，当前还在调查中。”
“能做出如此技术改动的人，肯定不多，找出那人应该比较容易。”
余至明感叹道：“现在害人是越来越高技术化了，真的是令人防不胜防。”
魏浩赞同道：“可不是，这也给我们办案人员提了一个醒，不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看似正常的死亡事件。”
他又接着介绍说：“他们还检测到，那超声波洗碗机发出的超声波只能引发特定机体心脏的震动，并不是对人人有效。”
刚吃过午饭，余至明看到戴小梅拿着一沓小册子走了进来。
“余医生，您的心音肺音辨别专著今天上市销售了，武警总医院这边的青年医生基本上人手一册。”
“他们怕打扰到您，不敢过来，就委托我一起拿过来，想请您方便时给签个名……”

第1186章 关键看我和谁合作
二三十本小册子，余至明龙飞凤舞的一一签上自己的大名，也就两三分时间时间。
这让他暗自庆幸，有先见之明把自己的签名给练的潇洒好看了一些。
不然，以他堪比小学生的丑字，实在拿不出手啊。
关于字丑的问题，余至明还听到了一个聊以自慰的说法。
大部分聪明人，字写的都比较丑。
是因为他们大脑转的飞快，想象力天马行空，写字的速度跟不上大脑思考的速度。
余至明以自己为参照，觉得这个说法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决不承认自己的字丑是因为学生时代对写字不重视，没怎么练习的缘故。
不过说起来，如今随着手机、电脑、网络等电子化、网络办公的普及，真正需要提笔写字的地方，可是越来越少了。
签完字，余至明用时一二十时分钟稍作休息和收拾，又投入到了手术之中。
直到下午近四点，他才把另外三台的癌变组织切除范围标记工作完成。
完成在武警总医院的工作，余至明走出手术区，就被一堆人围了上来。
这些人不是癌变患者的家属，而是李欣辰和她的父母、丈夫等家人。
“余医生，谢谢您！医生说，要是小女颅内的肿瘤再大一些，后果就可能严重了。”
面对李欣辰父亲的感谢，余至明礼貌笑了笑作为回应，问了一句“检查结果出来了”，然后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检查报告。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检查结论。
颅内胆脂瘤。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这胆脂瘤并非真性肿瘤，是一种良性的疾病，但具有一定的侵蚀性。
根据分布部位，可分为外耳道胆脂瘤、中耳胆脂瘤、颅内胆脂瘤。
当前，还没有药物可以使胆脂瘤消失，手术是唯一的治疗途径。
只是李欣辰的胆脂瘤长在了生理构造复杂又功能重要的延髓内，这让手术难度无疑提升了许多。
李欣辰父亲又面带难色道：“医生说，为防止这胆脂瘤继续长大和侵犯，需要尽快手术，但这胆脂瘤位于小脑内，手术风险不小，甚至是生命风险。”
下一刻，他面带请求道：“余医生您向来与最优秀的医学专家合作。”
“关于小女的手术，余医生您有哪位神经外科专家可推荐啊？”
余至明道：“神经外科这一块，当前与我合作比较多的是协和医院的秦京墨医生。”
他见眼前的几人对秦京墨这人没啥反应，就晓得他们压根不认识。
这也正常不过。
没有患病之前，谁会关心是哪家医院，哪位医生最擅长治疗自己的病症？
即便这一年，余至明的新闻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不时被人吹捧大名鼎鼎，无人不知，但他出门走在大街上，去逛商场，能被路人认出的时候是少之又少，甚至可用罕见来形容。
就余至明如今在普通人中的实际辨认度，还远不如一些三五线的小明星。
“想必医生也说了，虽说要尽快手术，但也没急迫到马上立刻，拖延几周也问题不大。”
余至明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李欣辰，叮嘱说：“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备好控制心率的药物，避免万一。”
一脸沉重表情的李欣辰，点头道：“我会注意的，谢谢您……”
余至明乘车离开武警总医院没过一会儿，就接到了古青冉的电话。
“她的情况，严重不？”
“还旧情难忘？”余至明不答反问道。
古青冉在电话里轻叹道：“哪还有什么旧情？不过毕竟是夫妻一场，两家还是世交，见面也是能坐下来心平气和聊一聊的。”
停顿一下，他又道：“她这人骨子里要强，做事也强势，不过这几年她主管的服饰这一块，因为大环境不太好，业绩差强人意，估计没少苦恼，压力也大。”
“哎，至明，这是不是她得这个什么胆脂瘤的原因啊？”
余至明介绍道：“这颅内胆脂瘤的病因还不太明确，有可能在胚胎发育过程中，外胚层组织的上皮细胞异位造成的。”
古青冉在通话另一端又道：“既然是先天原因，为啥这个时间发作？肯定与她心理压力大，苦恼烦心有密切联系。”
“至明啊，找个时间你再给我做一次全身的细致检查。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工作多，压力大，我也是吃不好睡不好。”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打断问：“你打电话是问她的事情，还是担心自己啊？”
“都有！”
古青冉倒是坦诚的很，承认后又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呢，我怎么也得关心一下。”
“再者，我也必须承认自己是一个年过四十的人，身体素质下降不可避免。”
“我很快就会有孩子，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去做，身体可不能出问题。”
停顿两秒，古青冉在电话里沉沉的说：“至明，我跟你实话，我有些后悔了，应该早一点要孩子的。”
“早年，有些离经叛道了。”
余至明撇了撇嘴，就听古青冉的声音又从手机中响起。
“至明，你和青柠结婚后就赶紧的要孩子，可莫要学我。”
余至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转而说：“这胆脂瘤是良性肿瘤，李欣辰的最大问题是这胆脂瘤长在了延髓里，让手术风险大增。”
古青冉问：“手术风险具体有多大？”
余至明回道：“这个问题，不应该来问我，要问给她主刀的外科医生。”
古青冉又问：“至明，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协和秦京墨和如今在精诚的尤卫贤，他们两个，谁的把握性更高一些？”
余至明当仁不让的说：“谁的把握性高，关键看谁和我合作。”
他又紧接着补充说：“截止到现在，还有不短的将来，我不会和精诚医院有任何的医疗合作。”
安静了四五秒，古青冉的声音才再一次从手机中传出，“在世界范围内，秦医生的水平能在什么层次？”
“在第一梯队？”
余至明道：“我国外科水平一向在世界名列前茅，秦医生属于国内顶尖的神经外科医生之一，自然在世界属于第一梯队。”
“当然，细分到延髓手术这一领域，肯定有一些国内外的外科医生是超过秦医生的。”
余至明又好奇的问：“你想为李欣辰寻找最好的延髓外科医生？这么上心，难道你真的是余情未了？”
“别胡说！”
古青冉在电话里纠正了一句，又解释说：“李家不缺钱，又是大脑延髓这样的高风险手术，自然想要万无一失。”
“作为世交，我又是她的前夫兼朋友，而且还在医疗圈里混，我受委托帮着寻找最好的外科医生，难道不正常？”
下一刻，古青冉又道：“至明，你能吸引世界知名的那一位喉外科专家千里迢迢而来，我如果邀请世界最好的延髓外科医生，估计也要借助一下你的名号。”
“没有问题吧？”
余至明呵呵笑道：“自然是没问题的，我很乐意和各医学领域的世界知名医学专家建立友好互惠的合作关系。”
古青冉轻笑着哦了一声，又问：“晚上的三堂争霸，你会去的吧？”
“我现就在赶去那边的路上……”

第1187章 和你合作的感觉，很上头
三堂争霸要在央视的科教频道进行现场直播，故比试场地没有安排在华山医院，而是设在滨海卫视所属的一间演播大厅。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赶到了滨海卫视大楼……附近不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在酒店大堂没有见到秦老、刘老、白老几人，而是见到了秦秋石、秦京墨兄妹。
“刘老、白老，和我爸他们正在演播大厅做直播前的彩排，还不知道要忙到几点。”
秦秋石解释了一句，又介绍道：“我爸让我们在这里等你，从京城来的三位患者正在楼上的房间休息。”
“余医生，这个时间，我们是先检查患者，还是先一起吃晚饭？”
余至明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先吃饭吧，午饭吃的有些少，现在察觉到饿了。”
“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又看向秦京墨，问：“你怎么来了？你平时的工作是不是挺清闲？”
秦京墨笑吟吟道：“是挺清闲啊，我一周手术也就一两台，最多不超过三台。”
“羡慕嫉妒恨不？要不，跟着我改做神经外科医生？”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不用忽悠我，除非没有追求了，得过且过，医生工作就没有几个是清闲悠哉的。”
秦秋石轻笑着说：“确实如此！”
“京墨主刀的手术虽然不多，但她没台手术耗时七八个小时都算是少的，一台手术结束人都累的半死不活，一两天才能缓过来。”
“再加上检查患者、制定手术方案，手术准备等，一周能做两台手术都算是好的。”
余至明自然晓得，神经外科手术，出了名的手术时间长，手术难度也高。
尤其以秦京墨的层次主刀的手术，更是富有挑战性的大手术。
一周就做一两台手术，这样的工作量对秦京墨来说，不算小了。
“让我七八个时间，十几个小时持之以恒，专心致志的做手术……”
余至明想像了一下，摇头说：“就我这小身板，应该是坚持不下去的。”
话语间，余至明领着孙林，和秦家兄妹来到了酒店三楼。
为了节约时间，又吃的好吃的饱，几人选择的是多快好省的自助餐。
四人各自选了不少吃的喝的，来到了位置相对僻静的一张小餐桌旁就坐。
秦京墨先喝了几口牛奶，说：“我这次来滨海，是应一位同学的邀请来做飞刀。”
“也是一台颅脑手术，不过手术难度不算大，预计三四个小时就完事。”
她又笑眯眯的说：“这种低风险高酬劳的飞刀，我最喜欢。”
“余医生，有类似患者，也可联系我。”
余至明好奇的问：“你还缺钱？”
秦京墨啧啧道：“余医生，你这话可真新鲜啊，谁能像你一般，一个月随随便便就能赚几百万上千万的？”
“我一个月累死累活，扣掉税费也就二三十个，还要养老养小，在京城生活艰难啊。”
余至明揶揄道：“你还生活艰难？按你这个说法，月入不过万的，都不用活了。”
秦京墨一本正经的说：“在京城，月入不过万不叫活着，叫生存。”
“我这种，勉强算是高质量活着，距离享受生活，还有一大段距离呢。”
“我要是有余医生你的收入水平……”
余至明打断道：“我现在早出晚归，每天工作不断，累的惨兮兮，我如今的生活质量肯定没有你高。”
秦京墨微微一怔，说：“这不一样，对我们来说生活质量不能以物质享受为标准……”
秦秋石赶紧打断道：“好了，你们两个在我面前谈论钱多钱少，感觉更像是显摆。”
“换个话题吧。”
余至明先开口说了一下李欣辰的情况。
“延髓胆脂瘤？”
秦京墨轻声道：“和延髓有关的手术，就没有风险小的，即便有余医生你的相助，我也不敢做万无一失的保证。”
余至明道：“对方不缺钱，想着寻找世界知名神经外科医生来主刀手术。”
秦京墨轻切一声，说：“有钱也不是无所不能，没有信任的人牵线搭桥，一些飞刀手术，出多少钱，我也是不接的。”
停顿一下，她问道：“余医生，不会是你替患者出面邀请吧？”
余至明摇头道：“我哪有那个空闲时间操心，要是我做主，就直接找你了。”
“你我合作，把握应该不小吧？”
秦京墨沉吟着说：“虽然还不清楚延髓胆脂瘤的具体情况，但根据你所说的一些情况，六七成把握还是有的。”
“再高，就是不负责任的忽悠了。”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道：“他们真的想要确保手术最大程度的成功，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人。”
此时余至明嘴里全是菜，无法出声，只能用目光催促秦京墨快点说。
秦京墨不紧不慢的又喝了口牛奶，才缓缓的说：“她是一位岛国医生，和我一样，也是一名女性，比我大两岁。”
“虽说我不喜岛国佬，但不得不承认，她的颅脑手术水平堪称业界顶峰天花板。”
她又感叹道：“岛国可以说是男女不平等最严重的国家之一，尤其在医学界，对女生的歧视和打压近乎赤裸裸。”
“余医生，在那种很不公平的压制环境下，她都可以出人头地，获得岛国医疗界的公认，她的能力，可以信赖。”
秦京墨又笑着说：“我还知道，她一直未婚，你要是能把她给挖来，在某种程度上为国家做了一次大贡献呢。”
终于顺下嘴里食物的余至明，轻笑着说：“她竟然这么厉害，肯定不缺邀请者，想去哪里工作自然都能去的。”
“岛国那边的人，不是都更愿意去美国工作和生活吗？她依然留在岛国工作，可见不想离开家乡。”
秦京墨鼓励道：“余医生，你怎么能未战先怯呢？你可是有自己的巨大优势。”
“助人更进一步？”余至明问道。
秦京墨颔首道：“到了我们这种程度，再进一步是千难万难。”
“但是有了你的相助，以前不敢做的，不能做的手术，如今敢做了，也能做了。”
“这种感觉，对我们来说相当的上头，一次后就有欲罢不能之感。”
“那家伙在那种环境下能成长到如此地步，在追求和上进心方面，自有过人之处，我能肯定她对这种感觉更加上头。”
“余医生，你善加利用自己的长处，说不定就能把她给勾引过来。”
余至明问：“那我挖你来华山二院来工作，待遇从优，还能经常和我合作。”
“你来不来？”
秦京墨道：“不来。我在京城长大，亲朋好友也都在京城，舍不得离开。”
“至多一月兼职几天。”
她又找补道：“对我没用，不见得对那个家伙也没用，因人而异嘛。”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
吃过自助餐后，余至明随秦家兄妹来到了楼上的酒店房间，见到了秦老、刘老和白老从一百多人中挑选出来，一致认可的三位可能患有未病的病人。
这三人两男一女，都是四十多的年岁，从外表和身形来看，都还算健康。
这个时间，酒店房间还算安静，余至明直接在房间给他们做了全身检查。
别说，一通检查下来，还真有发现。
这三人，一人极早期肺癌，一人早期肠癌，一人的心脏有不小的骤停可能。
只是，没有发现期待中的未病……

第1188章 脆弱的身体
晚上近六点半，余至明随秦家兄妹赶到了滨海卫视大楼的三号演播大厅。
甫一进入，余至明的脑袋就嗡的一声，蜂鸣声开始响个不停，胀和疼接踵而来，一颗脑袋仿佛要炸开了一般。
余至明捂住双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退了回去。
“余医生！”
孙林的反应最快，第一时间退到了余至明的身旁，扶住了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开始摇晃的余至明。
秦家兄妹向前走了一步，才察觉到异常，齐齐转头看去。
“余医生，你怎么了？”
余至明在孙林搀扶下，又接连远离了演播大厅门口七八米才停下脚步。
此时的他，脑海中虽没有了蜂鸣声，却依然胀疼不止，同时察觉到鼻孔有一股暖流流了出来。
伸手一摸，手指上是一片嫣红。
“余医生，你流鼻血了。”
“出什么问题了？”
余至明站直了一些身体，看向来到身前一脸关切的秦秋石、秦京墨兄妹。
“是我大意了。”
余至明解释说：“演播大厅灯光、电线不计其数，各种辐射和电流噪音密集，你们听不到无碍，对我来说却难以承受。”
秦秋石在余至明开口时，就握住了他的左手腕，给他号脉。
余至明一边擦鼻血，一边解释完，秦秋石也收回了手。
“脉形如豆，惊吓之相。”
秦秋石号出的脉像不算严重，却也不敢大意，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医学天才，不容有失。
“余医生，我先带你找个一个安静的房间，让我爸再给你检查一遍。”
“不用！”
从骤然的冲击中恢复一些的余至明，摆了摆手，接着说：“刚才就相当于在耳边突然放了一炮，受到了惊吓而已。不用兴师动众，我回去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秦京墨难掩担心道：“可是你的脸色很好好看，还流鼻血了。”
余至明说：“相比上一次在爆炸轰鸣中失聪，这次轻多了。”
他挤出了一个让秦家兄妹安心的笑容，说：“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的很。”
“没有大碍，恢复几个小时就好。”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代我向秦老、叶老他们说一声，就说演播厅太吵，我待不住，只能回去看他们的电视直播了……”
秦家兄妹把余至明送出滨海卫视大楼，见他身体自如的坐进了幻影车里，才稍微放了一些心，返回了演播大厅……
半个多小时后，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恢复一些的余至明，睁开眼睛看向了车外。
“这不是回家的路？”
开车的孙林轻声解释说：“余医生，我们正在去华山医院。你的身体，我觉得有必要做一次详细检查。”
余至明一脸不悦道：“我说过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的很，不需你自作主张。”
“改道回家！”
安静片刻后，孙林道：“是，余医生！”
余至明也不再开口，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此时的心情，不太美丽。
这一次不期而来的意外，再一次让余至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宛若瓷器一般脆弱。
这一段时间的顺风顺水，差一点就让他遗忘了自身的不足。
唉，就没有十全十美之事……
晚上过七点半，脸色恢复不少的余至明，终于回到了君山府的家。
“老五，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了三堂争霸的现场直播场地了吗？”
余至明面对大姐的询问，还有四姐的关切目光，表情郁闷的说：“我就是从直播的演播大厅那里回来的。那里太吵闹了，我待着难受，根本坐不住。”
余朝霞和余向晚恍然的哦了一声，没有对这个解释生疑。
以余至明的特殊情况，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余朝霞安慰道：“那就在家里看直播吧，不比在现场的效果差。”
余至明道：“直播也不看了，到了明早直接知道比试结果就行了。”
他又接着解释说：“回来路上，得知一个患者的病情比较严重，拖下去可能会有危险，我需要尽快确诊他的病情。”
“我回房间了……”
余至明回到楼上的隔音卧室，直接躺在了床上。
他的脑袋还难受的很。
对他来说，最好恢复方式就是睡觉……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迷迷糊糊中，余至明隐约察觉到有人来到了身前，用手摸自己的额头，那感觉很熟悉，恍若回到了儿时。
“发烧了……”
余至明在恍惚中喝了一些水，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晚上近十二点，余家客厅依然是灯火通明，很多人聚在了客厅。
他们除了余家老大、老四、青柠、姜枫、周好、周沫、汪水苏、冯思思外，有古长轩、古青冉，有国医圣手叶老、白老、刘老，有甘草堂的叶芃、梁茜等人，还有来自华山医院的黎垚、屈畅、周洛、段怡等等。
虽然人不少，却是安静的很，齐齐紧张的看向从二楼走下来的秦老和亓越两人。
黎垚院长上前两步，看向秦老和亓越两人，一脸严肃的低声问：“确认没有问题？”
秦老和亓越对视了一眼，说：“心神惊惧引发的低烧，没有大问题。”
亓越见黎垚又看向自己，开口道：“除了低烧外，心率平稳，也没发现脑出血迹象。”
他又补充说：“我对至明还是了解的，他不是心里没数之人，对自己的身体也紧张的很。他要是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不妥，不会直接回家的。”
黎垚长呼出一口气，说：“由不得我小心谨慎，余医生太过重要，关系太大。不夸张的说，他打个喷嚏，都能让很多人紧张半天，更何况今晚都刺激到流鼻血了。”
黎垚转身看向众人，道：“已经确认余医生身体没有大碍，我们就不要打扰了。”
“都回去吧。”
黎垚转身再次看向秦老和亓越两人，“为了防止意外……”
亓越接过话道：“我会留下。”
秦老也表态道：“我也留下……”
一堆人走了不少，不过留下的也不少，除了身负重任的亓越和秦老之外，还有周沫、汪水苏、冯思思、古青冉。
人有些多，余家睡不下。
周沫主动开口道：“我家挤一挤，能睡下三五人……”

第1189章 不再是你一人之事
余至明再次睁开眼睛，赫然发现是天光大亮，时间过了早上七点。
想到今天还要赶去宁安医院，余至明没有耽搁，赶紧的起床。
走出隔音卧室，他意外的发现，穿戴整齐的青柠、周沫、汪水苏、冯思思几人盘腿坐在大床上，状是在闲聊。
“至明/余医生/哥/表姐夫！”
随着不同的称呼近乎同时响起，余至明被这四个家伙前后左右的围住，身体也被她们的小手或捏或摸。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好像不发烧了呢！”
余至明通过她们的这番问话，就晓得昨日的意外最终没有瞒住，说：“对我来说，不过是过量噪音严重刺激了一下，没有什么大碍，睡一夜就恢复了。”
青柠用双手握着余至明的右手，心有余悸的说：“我们都看过昨晚那门口的监控视频了，你好像被猛然重击了一般，身体都站不稳了，还流鼻血了。”
“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余至明安慰道：“只是一时的受创，你看我现在，身体不是好好的？”
他又转而问道：“哎，昨晚的三堂争霸，最后是谁赢了？”
“国医堂！”
冯思思抢先回了一句，小嘴叭叭的说：“甘草堂紧随其后位居第二，同仁堂第三。”
甘草堂竟然是第二！
说实话，虽说不是第一，但这个成绩已经让余至明颇为高兴了。
毕竟，甘草堂压过了国内外知名度最高中医老品牌同仁堂。
冯思思语带跃然的说：“表姐夫，你是不知道哦，昨晚的比试，相当精彩，三家分数一直咬的很紧。”
“最后是国医堂出了一个牛人，他是一个药剂师，煎好的中药，他只是尝了一尝，就把君臣佐使等药材说的一点不差。”
“还有，他按照药方抓出的药，煎出来的中药，被几位评审一致认为药效最佳。”
“凭借着他的两个第一，才让国医堂的成绩一跃成为了第一。”
青柠也开口道：“甘草堂在针灸和正骨推拿两个项目表现最佳，虽不是个人第一，但是三人总分是第一。”
周沫补充说：“甘草堂没有拿过单项的个人第一，但也没有单项的个人倒数第一。”
“总体来说，甘草堂参赛的几人实力比较均衡，没有最突出的，也没有太拉胯的。”
余至明轻哦一声，分析道：“甘草堂人数少，每个人都必须身兼数职，不像国医堂和同仁堂，家大业大，可以专攻一两个领域。”
他又接着问道：“主持和解说如何？”
“很棒！”
回答的是周沫，“主持兼解说的是温文尔雅，满腹经纶又和蔼可亲的两位老中医。”
“他们深入浅出又风趣的解说，让我这个外行都感觉有意思，也了解不少中医知识。”
“比如脉案常用的沉、弱、滑，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还有中医的按方抓药，那也不是随随便便抓的。”
对中医配药，余至明也是了解一些的。
厉害的中医药剂师，会根据药材的年份、生长情况，炮制手艺等判定其药性强弱，再根据开出的药方做每味药的药量微调，配制出药效最佳的一剂药。
冯思思也抓住机会开口道：“我还知道，煎药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放多少水，先放哪味药，后放哪味药，各煎多长时间，也都是有讲究的。”
余至明轻笑着说：“看你们如此兴致勃勃，意犹未尽，我就知道，昨晚的三堂争霸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中医大宣讲，大科普。”
见冯思思还想要开口，余至明赶紧的阻止道：“先等我洗漱结束……”
等余至明释放内存，又洗漱完，出了卫生间，就见卧室只有青柠一人了。
“至明，知道你出了意外，昨晚上好多人都担心的不得了，不顾时间很晚，都来家里探望你了。”
青柠把昨晚来家探望的人一一的说了一遍，又道：“他们怕打扰到你休息，包括我爸我哥在内都没有来卧室看你，只是等在客厅里，待秦老和亓主任给你做过身体检查，确认你没有大碍后，才放心的一块离去。”
余至明心生感动，又自责道：“让这么多人跟着一起担心，是我之过。”
“早知会这样，我就不该藏着掖着，该直接去医院做一次检查，让所有人安心。”
青柠一边帮着余至明换衣服，一边关切的道：“知道就好。”
“至明，你要明白，你的身体健康，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啦。”
是啊，不再是一个人之事了。
除了家人亲朋外，华山医院、宁安医院，还有在建的华山二院，老家的教学型医院等等，直接间接有利益关联的人，没有一万，三五千总是有的吧？
余至明想到了一个词，身不由己。
羁绊和牵扯越多，越是身不由己。
不过，余至明如今身上的羁绊，绝大多数都是他乐意承受的，不觉得有多苦多累。
要是到了哪一天视之为负担，那才是真正痛苦的开始。
这同时让余至明也意识到一点，不知不觉中揽下来的事情，有些多了。
以后需要收敛一些，小身板承受力，实在是有限呢……
余至明换好衣服来到楼下，除家人外，又见到了秦老、亓越老师、古青冉几人。
他一边接受秦老和亓老师的身体检查，一边听古青冉道：“宁安医院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你今天的工作取消！”
“不必取消！”
余至明拒绝道：“我的身体已经无碍，可以赶去宁安那边继续工作。间隔了太长时间，宁安那边不好再拖了。”
古青冉没有回应，看向了秦老和亓越。
两三分钟后，检查完毕的秦老，道：“有些气血不足，疲乏无力，建议多休息。”
古青冉道：“至明，知道你责任心强，但也要以自己的身体为主。”
“宁安那边，你也不必担心，我会请叶老和他的几个徒弟前去诊治一二。”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甘草堂虽然没有赢下第一，却虽败犹荣，已经接受宁安医院的邀请，在宁安建立甘草堂分支。”
秦老笑呵呵道：“昨夜的三堂争霸，通过央视科直播，还有网络直播，据说至少有三四千万的人观看了。”
“而且，反响非常不错。”
“甘草堂可以说是一夜闻名天下知，发展前景，不可限量。”
古青冉笑着说：“接下来，甘草堂的最大工作应该是打假了，以国人的尿性，估计全国各地要冒出几百家甘草堂中医馆了。”
这时，余朝霞告知大家，早饭做好了。
众人移步餐厅，边吃边聊。
今日吃早饭的人数有些多，早餐准备的也算是丰盛。
喝的有牛奶、小米粥和紫菜蛋花汤，主食有大蒸包、煎饺、葱油饼和米饭。
此外还有煮鸡蛋、酱菜、卤牛肉，以及现炒的几盘时令小菜。
余至明的身体没啥大问题，众人就餐气氛宽松，不过在边吃边聊中，他们讨论的话题又不知不觉中转到了工作。
余至明对古青冉道：“秦京墨医生介绍了一位岛国的神经外科医生，据说非常厉害。”
“你可向秦医生询问那人的资料和联系方式，联系之前让李欣辰来我这里一趟，我需要绘制她的延髓胆脂瘤结构透视图。”
古青冉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秦老又感叹道：“没想到我们千挑万选出来的病人，没有一位是未病患者，我们还信心满满，认为至少会有一人。”
余至明轻笑道：“那三人都检查出了重大身体问题，足以证明你们的高超医术，只是略微搞错一些筛选指标。”
他又道：“秦老，从这三人的情况来看，用中医之法筛选极早期癌症也是可能的。”
秦老轻轻的摇头道：“不好说啊，专门筛选极早期癌变，未必有这样的成果。”
“还要尝试几次再说。”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余医生，那个改造超声波洗碗机的人，已经抓住了，竟然是一位业余发烧友。”
“不过，受害者也是倒霉。”
魏浩在电话里道：“那个超声波洗碗机是受害者的一位亲戚送来的。而这个洗碗机，是她那位亲戚偷拿的别人快递。”
“这就是害人害己。”
魏浩又压低声音道：“余医生，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改造洗碗机的那个家伙，在第一时间就被军方的人给带走了……”

第1190章 尽早不尽晚
早饭过后，秦老、亓越、古青冉几人见余至明能吃能喝，身体确实无大碍，就放心的离开了余家。
余至明也没再坚持去宁安医院。不过，留在家中的他，也没有闲着。
先是冯思思叽叽喳喳，兴高采烈的讲述这断时间，她做短视频的经历。
借助三堂争霸的宣传热潮，这家伙又做了几期同仁堂、国医堂和甘草堂的节目，还穿插着介绍了解放军总医院、协和医院两家久负盛名的大医院。
她的视频又获得平台不小的流量支持，让她的粉丝又增加不少，达到了八十多万。
“争取一个月后粉丝过百万。”冯思思一脸的雄心壮志。
周沫则是郑重其事的向众人介绍了与服饰老板岑绍辉谈下来的合作协议。
还有沫沫服饰的投资协议。
沫沫服饰，周家不在追求绝对的控股权，占股下降到了三成。
余下的股份，岑老板投资一千万占股十五个点，余至明投资两百万占股十五个点。
他这个两百万，正是国家有关部门给的绘制那不知名仪器设备透视图的酬劳。
另外四十点股份，作价一千两百万，由余家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付晓博、青柠，还有汪水苏，冯思思按各自投资额占股。
冯思思算是搭上末班车，投资六十万占了两个点的股份。
周沫又介绍说：“我虽然是沫沫服饰的董事长，但是距离慈善盛典的时间太近了，有的太多事情要做。”
“所以这公司筹建、服装的定版和生产，还有届时线上线下的铺货，销售和发货，就全由岑老板和他的人来负责了。”
冯思思啊了一声，提醒道：“沫沫姐，全交给别人来做？你就不怕被架空了吗？”
青柠斜了她一眼，说：“不用担心。那位岑老板曾是你表姐夫的病人，他这么积极主动主要是为了和你表姐夫建立稳固的关系。”
“对现在的他来说，钱是身外之物，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再者说……”
青柠分析道：“一家服饰公司最有价值的核心，可是款式设计。”
“等过去了这一阵，沫沫空闲下来就能慢慢的熟悉公司情况，逐步收权和掌控了。”
周沫笑眯眯的说：“我这也算是狐假虎威了，有余医生做靠山，即便有人想起异心，也得再三掂量掂量。”
冯思思嘿嘿道：“就是，就是，得罪了表姐夫，就是赚到了大钱，也怕是没命花呢。”
余至明笑着说：“不要把我说的像洪水猛兽般可怕，我可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这时，他看到青柠起身，还朝自己伸出了小手，就自然的伸手握住。
下一刻，一股力量传来，余至明被拽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早饭吃过了，该知道的事情也说完了，至明，你该回房间休息了。”
余至明解释说：“我昨晚不到八点就睡了，一直睡到早上七点，现在一点不困。”
青柠板着小脸，说：“不困就在床上躺着养神，秦老可是说了，你需要休息。”
余至明见这家伙一脸严肃，也就不再坚持，和周沫、水苏和冯思思招呼了一句，就回了楼上的隔音卧室。
再次躺在舒服的床上，余至明如条件反射一般变得懒洋洋起来。
原本还想着看几篇论文，但躺下后这动脑子的事情是一点都不想做了……
到了中午十二点被喊起来吃午饭，余至明迷迷糊糊的都差一点睡着了。
余家的午饭餐桌上，少了周沫、汪水苏两人，多了古青冉和李欣辰。
或许是心理压力大的缘故，李欣辰表现的没有多少胃口，午饭吃的跟小猫一样少。
午饭后，余至明把李欣辰带到隔音卧室，再次给她做了一次细致检查。
然后，他耗时三个多小时，把李欣辰的延髓胆脂瘤给绘制了出来。
看着图纸上和血管、大脑组织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近乎大人拳头大小，不怎么规则还相当丑陋的两颗胆脂瘤，李欣辰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消失。
“这么大？”
余至明解释说：“这透视图做了等比例放大，实际大小也就黄豆一般。”
李欣辰不由的长呼出一口气。
余至明又介绍说：“别看它小，因为位置特殊且和大脑组织、血管纠缠交互在一起，手术难度可是不小。”
古青冉插言问：“有了你这幅肿瘤图，就能把那位岛国名医给请来？”
余至明坦言道：“可能性不大，我还不知道那人是否知道我，是否信任我的本事。”
“所以，这个熟人推荐，允诺高酬劳也是必不可少的。”
余至明又指了指茶几上的这幅图，语带自信的说：“等她真正的开始手术，才会晓得我绘制的这幅图的价值所在了。”
李欣辰咬了一下嘴唇，问：“余医生，恕我冒犯，你这幅画，究竟有起到多大作用？”
“有多大作用？”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这么说吧，有了我绘制的图纸加持，她之前做不了的手术，能做了，不敢做的手术，有信心了。”
李欣辰轻哦了一声，问：“敢问余医生，我这种情况，在她那里，是属于不能做，还是不敢做？”
余至明道：“李女士，实话实说，你的情况，虽然手术有难度，但在她那里，还够不上不能做，不敢做的级别。”
李欣辰听到这，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余至明接着说：“你的手术，国内医生也有人能做，比如经常和我合作的协和医院秦京墨医生，有了这幅图的加持，保守六七成的把握。”
他又进一步解释说：“这个六七把握，是指没有严重的术后后遗症。”
“如果只是单纯的取出胆脂瘤，保住性命，八成以上的把握还是有的。”
李欣辰又沉吟着问：“如果由那位岛国专家来做，手术把握能有几成？”
余至明一五一十的说：“我对她能力如何不太清楚，不过秦京墨医生对她相当敬佩。”
“根据秦医生的介绍，同样难度的手术，那人的成功把握要比秦医生高一两成。”
李欣辰确认的问：“也就是说，她主刀我的手术，再加上余医生你图纸的加成，成功率能八成以上？”
余至明道：“差不多吧。”
“毕竟是颅脑延髓手术，八成算是非常高的把握了，没人敢打包票。”
李欣辰轻轻的点点头，看向古青冉，“青冉哥，邀请这位岛国专家，就拜托你了。”
古青冉表态说：“放心，我一定尽力。”
余至明又叮嘱道：“尽早不尽晚，这胆脂瘤也是不断生长变大的……”

第1191章 依赖你，离不开你
送走了古青冉、李欣辰不到半个小时，余至明又在家里迎来了秦老、刘老、白老、叶老、汪梧医生几人。
余至明见他们和汪医生联袂而来，自然晓得来意。
不过，在他给汪医生做身体检查之前，自己先依次被四大国医圣手给号了一次脉。
如此奢华待遇，也就余至明一人独享。
余至明再次被确认身体没啥大问题后，才给汪梧做了一次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符合预期。
汪梧的身体状态又好了一些，但是胃部的癌变组织也略微扩张了一些。
对余至明的这个检查结果，四位国医圣手还是相当满意的。
受到鼓舞的秦老，语带自信的说：“汪医生，我们四个加起来都三百多岁了，齐心合力之下，再有余医生的相助，一定能让你比之前活的更长，也活的更好。”
汪梧笑吟吟道：“我对此很有信心，主要是对至明信心十足。”
余至明赶紧的谦虚道：“汪医生，我只能探查你的身体情况，作用廖廖。”
“最为关键的如何抑制、利用癌变，还有调理你的身体，还得靠眼前这四位真正的国医大佬费心费力呢。”
秦老呵呵笑道：“余医生，你就别习惯性谦虚了，和我们差不多水平的老家伙，国内还是能再找出一些的。”
“但是你的作用，是真正的无人可替。”
余至明笑了笑，看向一旁表情和善的叶老，转而问：“叶老师，昨日比试结果？”
叶老颔首轻笑道：“我很满意。”
“相比甘草堂，国医和同仁都算是庞然大物，底蕴深厚，实力雄厚。”
“实话实说，不是我妄自菲薄，我原本的目标只是不要落后他们两家分数太多。”
“没想到最后竟然能斩获第二名。”
秦老笑着说：“要不是国医堂的那个药剂师表现太出色，你们甘草堂就是第一了。”
刘老分析道：“同仁堂这次成绩垫底，说起来还是太大托大了。”
“我认识的同仁堂中那几位实力很不错的家伙，都没有上场。”
秦老道：“同仁堂家大业大，不可能把最优秀的几人全集中来华山二院来坐镇。”
“京城同仁堂医院才是他们的根本。”
叶老感叹道：“说起来，我们还是势单力薄了，拿出最好，拼尽全力，才和他们随便选出的一支队伍不相上下。”
白老语带羡慕的说：“老叶，你就心里偷着乐吧。甘草堂虽说没有赢下和华山二院合作的机会，但你们这一次收获不可谓不大。”
“甘草堂可以说是，一下子就在国人心中成为了不弱于同仁和国医的存在。”
“趁着这个名声大噪的契机，多收几个天赋不错的好苗子，未来中医巨头有望。”
叶老也没有矫情，一脸开心的说：“白老，借你吉言了。”
秦老喝了一口茶，笑着说：“不知夏家看过昨晚的三堂争霸比试，会有啥感想？”
“他们家的中医馆也是小有名气。我可是知道，夏麟阁那家伙一心想着把自家中医馆发展壮大。”
“如今这个机会被甘草堂抓住了，不知夏麟阁有没有后悔到扇自己两巴掌。”
提起夏家，余至明忍不住问：“他们那个原本和楚家合作的补身丸，还有动静吗？”
秦老摇了摇头，说：“夏家这段时间没有和楚家再有进一步的联系，那所谓的补身丸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夏家应该是惧怕未知，有所敬畏，不会再和楚家合作了。”
余至明点头道：“这就好，希望夏家能晓得分寸，别一意孤行。”
白老插话道：“我听说，夏麟阁的那儿媳妇，联合了一帮人正在美国打官司。”
余至明问道：“她和她儿子的癌症，确认是污染等环境因素导致的？”
白老道：“应该是拿到了一些证据，不然不会大动干戈打官司。在美国打官司，聘请律师的费用，可不是一般的高。”
停顿一下，他又有感而发，转而说：“说起这个环境污染，我国确实经历了一段牺牲环境，发展经济的阶段，但时间相当短暂，最多也就一二十年。”
“但西方那几个发达国家，这个污染环境的过程却长达一二百年，污染的深度和广度，不是我国能够相比的。”
“这些国家如今看着是山清水秀，但是他们的土地和水，不知含有多少致癌物质。”
秦老赞同道：“不说其他，单就旅游地来说，我出国旅游也有好几次了。”
“那些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其他国家著名的旅游景点，看上去好看的很，但实际也就那样，环境也脏乱差的很。”
余至明笑着说：“宣传片和实地的差别，如同十级美颜和素颜……”
几人闲聊中，就到了晚饭时间。
在余至明的热情邀请下，秦老几人留在了余家共进晚餐。
虽说时间有些仓促，不过在邱阿姨和余朝霞几人的共同努力下，最终整治出了一桌还算丰富的晚宴。
这主要得益于余向晚和姜枫这两个一直在进补的孕妇，家里食材准备的比较丰富。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后，余至明又和秦老、叶老几人谈论起了未病的诊治。
不得不说，秦老几人精心挑选出来的三名病人没有一名未病患者，激起了他们强烈的好胜心和探究之心。
这几个老头激昂的表示，回去后会再接再厉的筛选，不找出发现未病患者的关键，绝不会罢休。
就在晚宴即将结束之际，余至明接到了秦京墨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那位岛国专家，我联系上了。好消息是她知道你，也希望能跟你合作。”
“那坏消息呢？”余至明问。
下一刻，秦京墨语带郁闷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坏消息是她有严重的恐飞症，这也是她一直待在岛国的原因。”
竟然有恐飞症，余至明有些意外。
恐飞即飞行恐惧症。
它表现为对飞行或航空环境的极度恐惧和焦虑。常见的症状主要包括强烈恐惧、焦虑不安、恶心呕吐、睡眠问题、避免飞行和相关情境等。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这样的话，只能把病人送去岛国做手术了。”
“看来没有希望把她挖来我国工作了。”
秦京墨在电话里道：“这也不一定，恐飞也是可以治疗的嘛，如果你对她的吸引力足够大，或许会让她鼓起勇气飞来找你。”
“再说了，她还可以坐船来我国嘛。”
停顿一下，秦京墨又嘿嘿笑着说：“她可是说了……”
“如果你绘制的延髓胆脂瘤图和实际情况大致不差，她希望和你建立密切合作关系。”
“只要来回合作几次，我相信，她就会依赖你，进而离不开你了……”

第1192章 有依靠的人生
晚宴结束，秦老几人又在余家喝了半了多小时的茶，就告辞离开了。
他们还要在滨海休息一晚，明天才会乘坐高铁返回京城。
毕竟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这两天也都没有闲着，再连夜返回京城，对身体和精神的负担就有些沉重了。
送走客人，余至明又迎来大姐的关切。
他的额头先被大姐摸了摸，又听到大姐有些不满的说：“说是让你好好休息，但今天也没让你怎么闲着。”
“老五，赶紧回屋休息。”
余至明笑着说：“从昨晚一直休息到今天中午，也就午饭后忙了一会儿而已。”
“大姐，我现在精力十足，一点不困。”
余至明又看向青柠，转而说：“我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三堂争霸的直播现场，我待不住，那慈善盛典的现场，肯定也不行啊。”
青柠笑着说：“你才想到这个问题啊？昨晚上我们就想到了，也想到应对措施了。”
“啥措施？”余至明一脸好奇。
青柠介绍说：“这慈善盛典明着是为晚期癌症患者募捐，但所有人都清楚，满场宾客都是为你而来。”
“你，不好缺席。”
“但是慈善盛典现场的电磁噪音，肯定不比三堂争霸的直播现场弱了。”
青柠特意停顿了两秒，才接着说：“我们就想到了一个折衷之法，激光立体投影。”
“什么意思？”余至明有些不明白。
青柠轻笑着解释说：“就是你在家里，实时采集你的三维信息，通过激光立体投影让人的影像栩栩如生的出现在慈善盛典现场。”
“有这样的技术了？”余至明不太相信。
青柠嘿嘿道：“以假乱真肯定还是做不到的，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情况特殊，用这个方法来应对一下，都会理解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只是应对，其实也不用这么复杂。”
“弄一个送餐机器人，脑袋上放一台平板电脑，我就可以走来走去和现场的宾客进行视频对话了。”
青柠翻了一下眼皮，说：“总得用心一些，不能这么糊弄呀？”
余至明不置可否。
这时，余向晚从厨房里端来了一盘切好的西瓜，叉起一块送进了余至明的嘴里。
“老五，你们喝茶闲聊时，那位身材干瘦的刘老，说他红斑狼疮的治疗方法改进已经取得很大进展。”
“他能治疗红斑狼疮？”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西瓜，说：“只能治愈特定类型的红斑狼疮。”
余向晚质疑道：“不是说，红斑狼疮只能控制，不能治愈吗？”
余至明解释说：“刘老号称毒王，多年钻研红斑狼疮，他的治疗方法属于另辟蹊径，治疗过程风险很大，且无法保证百分之百。”
“所以他对红斑狼疮的治愈属于个例，不能普及，在医学上来说，红斑狼疮仍属于不可治愈的疾病。”
余向晚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又道：“我前几天还看到一条新闻，说是艾滋病又出现了一个痊愈病例。”
“这也属于特殊的个例，不代表艾滋病已经被攻克，能被治愈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
余向晚接着说：“就在昨天，有一个公司员工向我们申请救助，还希望在公司内部发起一个捐款活动。理由就是她的女儿得了红斑狼疮，需要钱来治疗。”
她又问道：“老五，这治疗红斑狼疮，一年需要多少钱啊？”
余至明介绍道：“这红斑狼疮一般需要终生治疗，一年治疗费用的多寡，与病人的病情轻重密切相关。”
如果在红斑狼疮的早中期阶段，病情较轻，对身体的损害较小，多数只有轻微疲乏、食欲减退等。
早期展开积极的治疗，可能只需要小剂量使用激素类及硫酸羟氯喹片等药物。
每月治疗费用，约在一二百元。
但是到了红斑狼疮病情严重时，可累及体内多个组织、器官，甚至发展为狼疮性肾炎、狼疮脑病等。
此时的治疗，需要足量激素、免疫抑制剂、生物制剂等，有时还需住院治疗。
这时的治疗花费，就不好预计了，每月花费几千几万，甚至更高都有可能。
余向晚轻声道：“我们要求她提供更多的资料，好确定公司对她的帮扶费用。”
“至于在公司内部发起捐款活动的请求，我们拒绝了。”
她又接着解释说：“现在公司员工也不少了，高达四百多人。要是放开这个捐款活动的口子，有一就会有二，说不定这个捐款活动请求就会接连不断了。”
青柠轻轻颔首道：“四姐，就该这样，爱心不能滥用。”
余至明忍不住提醒说：“姐，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在医院就听过不少有人利用他人爱心，骗取捐助的事情。”
“你们要做好审核，尤其是对那些入职时间不长的员工。”
余向晚轻笑着说：“老五，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要严加审核。就社会经验来说，坐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比你多啊。”
余至明晓得自己被轻视了，有些不满的轻哼了一声。
余向晚又向余至明嘴里喂了一块西瓜，又道：“老五，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公司员工都知道我和你是双胞胎姐弟。”
“这几个月，不下二十个员工来请我帮忙找你给他们的家人亲朋看病。有时我去店里，还会有顾客拦住我求我帮忙找你。”
她显摆功劳说：“我都拒绝了。”
见余至明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余向晚又赶紧改口道：“算是应下了一个。”
“那人是个人才，公司发展壮大需要他，想留下他就得答应他的条件不是？”
余至明又轻哼了一声。
余向晚嘿嘿的大发感叹道：“说起来，求人办事还得自身硬呢，要么有钱，要么有他人需要的东西或是本事。”
“要么……”
余向晚忽然伸手抱住了余至明的胳膊，嘚瑟的说：“有一个医学天才弟弟，背靠大山，万事不求人呢。”
青柠笑吟吟道：“有依靠的日子，最是幸福不过了。”
她数着手指头说：“我，小时候依靠爸妈和我哥，以后依靠至明。”
“我老了之后……”
青柠又一脸期待的说：“那时，儿女不说胜于蓝，也都能有所成就。”
“我就可以靠他们了。”
“对我来说这就是幸福完美的人生啦。”
余至明打趣道：“你这是寄生虫般的人生，老话不是常说，靠人不如靠己。”
青柠抱住余至明另一边的胳膊，嘻嘻笑道：“说这话的人一般都是无人可依靠，才不得不这样鼓励自己。”
“我的命好，时时都有巍峨大山可依靠，为啥自讨苦吃靠自己呢？”
余至明觉得这家伙说的竟有些道理……

第1193章 相似的疑难病例
周一下午的近四点，一辆黑色的宝马&#215; 5停在了滨海中高档小区秋实园的西侧门旁。
十几分钟后，一位看上去三四十岁，容颜姣好，身材略显单薄的女子，撑着遮阳伞快步走出小区，坐上了宝马车的副驾驶位。
女子放好收起的遮阳伞，又系好安全带，等车子起步加速行驶平稳后，才开口询问开车的男子。
“怎么看病时间突然提前了？原先约好的时间可是明天上午十点呢。”
开车的男子，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留着小背头发型，小额头，大鼻头，厚嘴唇，模样也算是周正。
他先把车内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才开口回道：“说是余医生这周要接待一位世界名医，许多日程要做调整，就把我们的看病时间提前了。”
“这也好，看病自然是尽早不尽晚。”
女子瘪嘴，语带不满的说：“我们赶去华山医院就五点多了，医院六点就下班。”
“余医生能留给我们多少看病时间啊？”
男子安慰道：“余医生的本事可是大着呢，区区几分钟时间就能诊断出结果，这诊治时间，对余医生来说非常充足。”
女子既期待又担心的说：“我的情况，余医生也能在几分钟内得出结果？”
“这两年，国内外的大医院，牛逼轰轰的所谓名医也看了好几个了，结果还不是那样，没有头绪。”
男子沉声道：“这一次肯定行，不会再让我们失望。我多方打听过了，余医生是名副其实的医学天才，只要是他接手的患者，还没有失败过。”
“我们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女子看着前方的道路，沉默了一二十秒，再次开口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再一次失望而归，你还会留在小食堂吗？”
“我知道，还有一家规模不小的上市公司大力邀请你去做执行总裁。”
男子缓缓的说：“来小食堂前，我和余董、张总就约好了，只要余医生给你看病，无论结果如何，我至少在小食堂待三年。”
停顿一下，他又道：“阿琴，小食堂有非常广阔的发展前景，三五年后成为一家上市企业的概率非常大。”
这时，宝马车经过了一个招牌为“非同凡响麻辣烫”的店面。
男子伸手指了一下，轻笑着说：“阿琴，最多再过两周，滨海三十七家非同凡响麻辣烫就要改头换面，变成向晚小食堂了。”
他又介绍说：“这一次的收购，我们不仅不需要掏钱，对方还给我们钱呢。”
“为啥？”女子很是奇怪。
男子解释说：“他们盲目扩张，造成大额亏损，公司就要支撑不下去了，转让根本卖不出多少价。”
“主要投资人听说是小食堂想要接手，就提出了一个条件，成为小食堂的股东。”
“为了能成为小食堂股东，这投资人还要麻辣烫的其他股份全买了过去，还愿意再给小食堂掏钱。”
女子不解的问：“他就这么看好小食堂？那人应该挺有钱的吧？”
男子点头道：“那人的身家至少两三个亿，他除了看好小食堂的发展，更为重要的是想借此和余医生搭上关系。”
女子轻哦了一声，说：“这就有些类似于古代的百万买宅，千万买邻了。”
男子嗯了一声，又道：“有余医生在，只要小食堂不改初心，饭菜品质保持好，利润也控制在合理范围，发展只会是越来越好。”
“阿琴，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男子轻声道：“就在今上午，浦江南政府派人来公司询问我们，是否愿意接手浦江南区的一百多家社区食堂？”
女子有些惊讶，问：“这是政府补贴项目吧？应该有好多公司在争抢，怎么会派人主动前来询问？”
男子轻笑道：“区政府的人说，当前负责这一百多家社区食堂的企业管理不善，遭受了太多居民投诉，前两天他们又发生了一起比较严重的食品卫生安全事件。”
“政府准备责令他们退出。”
“而我们小食堂饭菜品质好，口味也好，价格也实惠，与社区食堂的定位完全一致，就主动前来邀请了。”
男子看了妻子一眼，道：“归根结底，还是余医生的缘故。”
“政府相关项目，不上赶着，不巴结着，你做的再好，也不会主动给你。”
女子问道：“这是余医生打招呼了？”
男子摇头道：“余医生应该不会操心这样的琐事，或是有人想卖好余医生，或是有人受到了余医生的恩惠，想着回报一二。”
他又唏嘘道：“以余医生的本事和看病效率，一周二三百名患者轻轻松松。”
“这其中有人遇到合适的事情，在他们的职权范围之内，倾斜照顾一下余家人和产业，再是正常不过了。”
女子轻声笑道：“余医生还这么年轻，要是再过一二十年，受过他帮助的人，可以说是遍天下了。”
“到了那时，余医生和他的家人，岂不是事事处处顺风顺水了？”
男子感慨的说：“就是如此。”
“一位名医，尤其像余医生这样真正有大本事的名医关系网和影响力，不敢想象。”
“如有可能，阿琴，我们要背靠这棵大树，在余家的企业里长久发展下去。”
女子伸手摸着自己的小腹，语带希冀的说：“希望余医生真的如传言那般医术超绝，查出我这腹痛的病因……”
周一是余至明的门诊日。
直到下午五点半，他才完成了五十名门诊患者的诊治工作。
他在隔音检查室稍作休息，又迎来了一对中年夫妻。
双方见面，男子先自我介绍道：“余医生，您好。我是张奕清，这是我妻子尧琴。”
余至明自然晓得，眼前这男子就是那个自荐来小食堂工作，要求给他妻子看病，据说很有才华的商业人才。
之所以把约好的看病时间临时提前到今天下午，主要是明天他要赶去宁安医院。
因为身体原因，昨日爽约宁安医院，让一些患者不满，提出了抗议。
余至明也能理解。
这次爽约，下次再去宁安医院可就是在两周之后了，这个时间跨度太长了一些，有些患者可就等不了了。
余至明就临时调整了工作日程，明天去宁安医院那边处理工作。
余至明先打量了张奕清一番，目光看向了他身边身形有些瘦小单薄的女子。
“你的症状是不知名腹痛？”
尧琴嗯了一声，又介绍说：“两年前有了这个症状，一开始还以为是痛经。”
“后来确定是不定时腹痛，有时三五天发作一回，有时一个多月，没有时间规律。”
“每次也就疼个一两分钟到十几分钟。”
她吸了一口气，又语调快速的说：“疼痛程度也不尽相同，有时疼得像刀割不堪忍受，比生孩子还疼，恨不得让自己死掉。”
“有时就轻微的疼一会儿。”
“以很疼为主。”
尧琴看过不少次医生了，介绍自身病症也相当有经验，述说的具体又简略。
“还有……”
尧琴又在自己的腹部指了指，说：“疼的位置也不一样，有时这里疼，有时这里疼，每一次疼的地方基本上不一样。”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了一种熟悉感。
尧琴的病症，有南海东之称的诊断专家阎海东医生给他的一份至今未能确诊的疑难病例，也不小的相似之处。
都是不定时发作的疼痛。
疼痛程度也是轻重不一。
疼痛时间也是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
主要区别在于，尧琴疼痛局限在腹部，而那位已去世的患者是遍及全身。
张奕清等妻子介绍完，把一份厚厚的很有份量的文件袋递了过来。
“余医生，这是我妻子过去两年在国内外几家大医院做的检查资料，还有主治医生开出的治疗方案。”
张奕清又补充说：“都没有治疗效果。”
余至明道：“检查资料，不看了，我们直接开始检查……”

第1194章 余至明的猜测
虽然尧琴的症状只是腹痛，余至明对她的身体检查，还是按部就班的从头部开始。
毕竟，她的未知腹痛在国内外多家大医院做过检查也没有结果。
谨慎起见，余至明需要先对她做一次全身的细致检查。
他要先排除大脑、心脏、脊椎等部位的病变或是肿瘤，导致的病人腹部疼痛。
这一通全身检查下来，余至明排除了这些疑点，也发现了一个情况。
尧琴的腹腔器官，肝脏、胆囊、脾、胰腺、小肠、大肠和腹膜，还有子宫、卵巢等器官和组织的活力，都比较弱。
余至明不知道，是这不定时发作的腹痛导致的腹部器官活力弱，还是这些器官活力弱了之后才引发的腹痛。
接下来，他对尧琴的腹腔器官，做逐一的细致探查。
余至明的检查，分三个层次。
一是探查器官的生理结构和状态，有无异常或病变；二是探查器官的血液循环有无问题；三就是神经系统有无生理异常。
这三个方面均没有异常，基本上这个器官就是健康的。
即便器官出现功能性的问题，也是其他地方的病变引发或牵连的。
这一遍细致的腹腔器官针对性检查，用去了余至明近二十分钟的时间。
只是却没有值得进一步探究的发现。
余至明沉吟着对病人尧琴说：“你的腹腔器官，活力偏弱，血液循环相对和缓，动脉血管附着物也相对较多多。”
人到中年，血管壁不可避免的附着一些脂类物质，造成血管狭窄。
不过，尧琴的腹腔器官血管狭窄度最多也就在百分之二三十，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余至明接着分析说：“但这只会让你便秘，食欲不振、精神不佳，应该不会造成不定时的腹痛才是。”
张奕清开口道：“我妻子确实有便秘的老毛病，她的胃口也确实不怎么好。”
“还有，她是一位网络作家，喜欢宅在家里写东西，可以一个星期不出门。”
停顿一下，张奕清又介绍道：“医生也建议她多走出家门运动和健身。”
“只是每次过不了几天，就放弃了……”
尧琴从检查床坐起，打断问：“余医生，您有发现导致我腹痛的原因吗？”
余至明迎着尧琴的目光，实事求是的道：“暂时还没有发现。”
下一刻，他又问道：“你上次腹痛发作，是什么时候？”
“八天前。”尧琴回道。
张奕清晓得余至明的想法，再次开口道：“余医生，我妻子每次腹痛发作都不定时，而且持续时间短暂。”
“要是想在我妻子腹痛发作时做检查，不太容易，需要一些运气。”
尧琴接过话说：“去年，我在京城协和医院足足住院了两个半月，才幸运的逮住我的一次腹痛发作，做了一次快速的身体检查。”
“不过，他们也没有检查出问题。”
余至明皱眉，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腹痛不定时发作，持续时间还短暂，最主要的问题是，余至明是不可能守株待兔一直守在病人的身旁等着她的腹痛发作。
还有更多工作等着他去处理。
“可以用外因诱发腹痛发作吗？”
张奕清摇了摇头，说：“在协和住院的那两个半月期间，我们尝试了多种方法。”
“熬夜、暴吃、吃冷食、节食、过度运动、热敷、冷敷等等，我们能想到的法子都试过了一遍，但是都没有起作用，反而把我妻子给折腾够呛。”
尧琴也介绍道：“在那两个半月期间，我一共发作了六次腹痛，每次都是突然而至，令人猝不及防。”
“就第六次腹痛发作时，运气非常好，我的身体正好连接着好几台监测仪器。”
“但是，收集到的那些身体数据，协和那边的医学专家也没分析出啥问题。”
停顿一下，尧琴又确认的问：“余医生，您能见微知著，也没有发现吗？”
余至明点了点头，就看到尧琴眼里的光彩，在一点又一点的消退。
她这是失望？
还是绝望？
余至明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好受。
他接手的患者，从来都是充满希望而来，带着欢喜离开。
除非，患者得了他也无能为力的疾病或是不治之症。
这个活生生的未知腹痛，不应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外才是。
余至明兴致满满的说：“尧女士，你再躺下，我再给你做一次检查。”
面对再次躺好的尧琴，余至明再一次给她做检查。
从头开始，从全身检查开始。
而且，这一次的全身检查，余至明也做的格外细致。
还是从三个层次来探查，生理结构、血液淋巴等循环系统、神经系统……
天不负有心人！
近半个小时后，全身心投入的余至明，终于有了一个值得探究的发现。
他用针管从尧琴的小腿静脉上，稳准狠的抽出了一管约十五毫升左右的暗红血液。
这管血液中，有一个半个芝麻大小的黄色亮点在上下浮沉，格外的引人注意。
张奕清凑近看了看，语带疑惑的问：“余医生，这是啥？气泡吗？”
“难道……难道是寄生虫？”张奕清声音都打颤了。
“不是气泡，也不是寄生虫，看着像油脂！”余至明回了一句，心里也是有些奇怪。
血脂高的人，一管血抽出来，能分离出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油脂。
但是像这种自己在血液循环中，聚合在一起的油脂粒，余至明还是第一次见。
有了这个发现后，余至明把更多的关注投入到了血液探查中。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分别在尧琴的左手臂、左脚，右脚等处各抽了一管血，又发现了半个芝麻粒大小的油脂粒。
他把这几管血混在一起，没一会儿就发现这几个油脂粒就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半个黄豆大小。
看着在血液中来回晃动的半个黄豆大小的油脂，余至明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他用力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针管，看着里面的血脂粒被打散后又再次聚合在一起。
“这些小油脂粒可以聚合成一个较大的油脂粒，而尧女士你的腹腔器官活力偏弱，血流和缓，血管也比较狭窄。”
余至明分析道：“我有一个猜测，这聚合成的大油脂粒在通过腹腔某个器官比较细小的小动脉血管时，它就黏住不走了。”
“这就形成了小动脉梗阻，造成器官局部缺血，进而引发程度不一的腹痛。”
余至明又晃了一下手中的针管，说：“是否真如我猜测这般，可以做一个验证……”
“尧女士，就是把这个油脂粒，注入到你腹腔活力最弱的器官小动脉内，看它能不能引发你的腹部疼痛……”

第1195章 不能因小失大放弃
十五分钟过去了！
又十五分钟过去了，尧琴的腹部疼痛，并没有如期待中来到。
余至明的验证实验没有成功。
不过，余至明并没有失败的感觉。
他把油脂粒通过穿刺回输到尧琴的小肠细支动脉后，又通过探查发现。
那颗油脂粒在血流的冲击下，再次分成了几个小颗的油脂粒。
余至明就发现，这几颗小油脂粒在血管中与血管壁磕磕碰碰，黏黏糊糊的，行进速度明显低于周边的血流速度。
这在某种程度上表明，余至明的猜测，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这一次的验证实验没有得到腹痛这个想要的结果，或许是有些条件没有具备。
或就是单纯的运气不够好。
余至明又查看尧琴在其他医院做的血检数据，竟然发现她的血脂指标虽然偏高，却还在正常值范围之内。
血脂指标正常，血液中却有聚成团的油脂粒，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异常情况。
余至明再次通过细致的探查，又从尧琴身上抽出一管带油脂粒的血液。
他把这管血液交给了周洛，让他交给他的父亲做进一步的化验和分析。
周洛父亲是华山医院的病理分析专家，应该能分析出这油脂粒的成分，找出它为什么能不溶于血液聚合成团的原因。
接着，余至明又安排尧琴做血液透析，目的是把她血液中的油脂粒全部析出。
尧琴的血液透析，目的是析出油脂粒，不同于常规的尿毒症透析，肯定需要对透析装置做一些特别的设计。
这种费心费力的事情，就不需要余至明来过多操心了。
现在的他，已经有资格提要求，至于具体的如何实现，由他的医疗团队会同血液科和透析室一起商议和实验。
把工作安排下去后，余至明就和周沫一起乘坐幻影离开了医院。
余至明对尧琴的身体检查从下午五点半开始，离开医院却是晚上过八点。
原来以为最多十几分钟就能解决的问题，却前后折腾了两个多小时，高强度的身体探查也让余至明身心疲惫。
周沫看着身旁的余至明，能看出他脸上的疲倦，也能看出掩饰不住的满足。
这样的满足小表情，周沫在余至明脸上看到过许多次。
这是成功解决了一个疑难杂症或终于解决了一个大难题的餍足小模样。
只不过今晚，这个表情特别的明显。
“尧女士这算是确诊了？”
余至明轻笑着说：“还不能算是确诊，她血液中的油脂粒具体成分还没确定，血液中为啥会出现这种油脂粒也不知道原因。”
“还有很多问题有待解决呢。”
“不过，我能八九成确定，她的游移腹痛就是这油脂梗阻血管形成的缺血性疼痛。”
余至明又笑了笑，说：“根源还没有查到，可以先进行治标治疗，就是通过透析把她血液中的油脂粒全析出来，短时间内让她不再有腹痛的担忧。”
停顿一下，他又呵呵笑道：“闫海东医生给我的那个一直困扰他到现在的疑难病例，和尧女士的情况有许多类似。”
“我怀疑，那个病例也是这种情况。”
“不然，无法解释，为啥穷尽各种检查，就是检查不出异常情况。”
余至明语带嘚瑟的说：“我的见微知著要不是再三检查，都差一点疏忽过去，更不用说那些仪器设备的检查了。”
周沫笑着说：“也是其他医院欠缺一些运气，要是他们抽血化验时正好把那个油脂粒给抽出来，就找出问题所在了。”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
“这是欠缺一些运气吗？”
“说是撞大运都不为过，你可不要认为她的血液中处处是油脂粒。非常少的很，我有针对性的用心找，十多分钟才能发现一个。”
周沫赶紧的附和道：“是是是，需要买彩票中大奖的运气才能抽出那油脂粒。还是余医生你的本事了得。”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
安静了片刻后，余至明率先开口道：“你以后就是沫沫服饰的老板了，几千万的投资，事情肯定不会少。”
“将来的工作，你是如何计划的？”
周沫转头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这几天，为忙这公司的事，我是一个头两个大，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你看我，是不是特憔悴？”
余至明打量着她，说：“除了眼睛有些发红之外，没看出有多憔悴啊。”
“这主要是今天白天的事情不多，我又偷懒休息过来的缘故。”
周沫理直气壮的解释了一句，又道：“这短短几天的工作，我算是发现了，我就不是做生意的料，琐碎事情做起来发急，做重要决定时容易冲动。”
“要不是岑老板看在余医生你的面子上是诚心合作，我可能被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余至明轻轻一笑，说：“谁都不是生而知之的，你慢慢学慢慢摸索呗。最多三五年，你就会成为一名合格的老板了。”
周沫一脸郁闷的道：“问题是，我妈也说我了，不适合做生意。”
下一刻，她接着说：“昨晚，我妈和我谈了，说几千万投资，可不能让我交学费了。”
“我和我妈商议一番，想着尽量把工作简单化，我们这边只负责源头的设计工作，其他乱七八糟的所有工作全交给岑老板。”
“我就当一个名义上的董事长。”
余至明问：“工作让出去了，权利和利益也需要让出去，舍得？”
周沫耸了耸肩，说：“端多大的碗，吃多大的饭，没那个本事，还是让出去为好。”
“我和我妈就两人，不像青柠那般有整个古家来做靠山，获得源源不断的支持。”
“我们的靠山……”
周沫目光炯炯的看向余至明，说：“就是余医生你。中式礼服工作室的快速发展，还有岑老板那么有诚意的合作，都是因为你。”
“所以，我这个助理工作比那个董事长的工作还重要，可不能因小失大放弃。”
余至明忍不住乐道：“我身边的这个助理岗位，没啥技术含量，有啥重要的？”
周沫嘿嘿道：“说句不怎么恰当的，宰相门前七品官，余医生你虽不是宰相，但不知有多少达官贵人想要和你交好关系。”
“只要我是你的助理，别人不仅不会对我，对我家怎么着，还会给予不少关照。这一点，这几个月，我和我妈可是深有体会。”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笑着说：“也就是说，这个助理工作，你不会放弃了？”
周沫嗯了一声，又表态道：“我会用心做好这个工作，除非你不再需要我了……”

第1196章 又一个研讨会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过九点，晚饭期间，余向晚跟他说了一件事。
“老五，上次说的我们小食堂一个员工，想为女儿的红斑狼疮申请救助。”
余向晚介绍说：“我们调查了一下，发现她女儿的红斑狼疮病情较轻，按你说的一年的治疗费用也就两三千，用不着救助。”
“不过，那员工却解释说她女儿要去一位很厉害的刘姓专家那里做根治治疗，需要至少三十万的治疗费。”
“是不是就是那位国医圣手刘老啊？他治疗一个红斑狼疮患者收多少钱？”
余至明道：“或许就是他。”
“至于他治疗一次具体收多少钱，我也不清楚，应该不便宜……”
吃过晚饭，和家人稍作聊天，余至明和就和青柠一起回了楼上卧室洗漱。
余至明洗漱完出了卫生间，就被青柠拉着看好东西。
“激光立体投影！”
余至明带着好奇和期待，但是看到平板电脑上显示的物件，不免有些失望。
这个东西就是一个一人多高，直径一米左右的玻璃圆筒。在圆筒的中间，还竖着一根疙疙瘩瘩的金属柱。
“别看它其貌不扬，却是当今立体投影效果最好的设备，能做到实时和惟妙惟肖。”
青柠介绍说：“这玻璃圆筒里面，充满着据说是性质非常稳定的一种气态粒子，中间的金属柱遍布激光投影探头。”
“探头发出的激光，打在气态粒子上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
青柠一边介绍，一边点开了一个视频。
余至明就看到，视频中一个漂亮女孩就在玻璃圆筒里翩翩起舞。
还别说，从视觉效果来看，真像是有一个真人在玻璃圆通内蹦蹦跳跳。
而原本在玻璃圆筒内的那根金属柱，凭空消失了一般，看不到踪迹。
“青柠，你有看过这仪器的实际应用吗？实际效果有这宣传效果的几成？”广告效果仅供参考的道理，余至明还是懂的。
青柠嘻嘻笑着说：“这就是宁安集团的工作人员前去实地考察是拍摄下的视频。”
“还有，这个女孩的投影，是实时的。”
没过一会儿，视频镜头拉远了一些。
余至明就看玻璃圆筒旁的不远处，一模一样的女孩正做着同样跳舞动作。
只不过，这个女孩的身周，还围绕着十余根柱子。
青柠接着介绍说：“一共十二根柱子，每根柱有九个高速摄像头来捕捉女孩的影像。”
“这些摄像头捕捉到的影像传输给数据处理中心的巨型计算机，经过快速处理后的数据传输给这激光立体投影仪进行投影。”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听你这么一介绍，感觉挺复杂挺有技术含量的。”
“那个，也应该挺费钱的吧？”
青柠笑着说：“确实挺费钱，一分钟的成本，就不下一万……”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一分钟一万，这场慈善盛典，怎么也得持续两三个小时。
要是一直使用这激光立体投影，一两百万可就没了。
太过奢侈了，不符合慈善的宗旨。
余至明刚想说没有必要，真的不如弄一个送餐机器人配一台平板电脑，就听青柠接着说：“不过呢，对方公司知道了这是一场有大名鼎鼎的余至明医生发起的规模盛大的慈善活动，就很慷慨的决定，全部免费了。”
青柠又接着说：“应该不算是免费，相当于你给他们的这项技术，在数千万的观众前做了一次代言广告。”
余至明哦了一声，满意的点头说：“这样还好，双方算是互惠互利了。”
“真要是一分钟一万的费用雇他们做这个立体投影，传了出去，会给我们的慈善盛典带来一些不太好的非议。”
青柠道：“至明，你有些太过小心了。”
“我爸说这一次的慈善盛典，募集到的慈善资金有可能会让我们大吃一惊。”
“过十个亿，都有可能呢。”
余至明笑着说：“募集的捐赠再多，也不意味着我们就大手大脚啊。”
“该省的钱，还是要省的。”
“我们把这一两百万省下来，就能多救助一名晚期癌症患者了。”
青柠眉眼含笑道：“至明，你有一颗真正的仁爱之心，这是病人之幸。”
余至明伸手捏了一下青柠的小耳垂，说：“或许只是习惯性节俭呢。”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喉外科医学研讨会，还有阿登纳医生的接待工作，都已经安排妥当，就等时间到和人到了。”
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自己招来的事情，却让老师您操心费心了。”
亓越在电话里哈哈笑道：“这样的操心费用，我愿意多来几次，其他科室想要这样的机会，还没有呢。”
“像阿登纳医生这种层次的世界知名专家，可不是大白菜。”
“重要的是他此次前来不只是做一台飞刀手术，还要做医学报告，还要和国内同行交流。这算得上是我们华山医院年度医学交流的一件大事了。”
停顿一下，亓越又笑着道：“医院喉外科那些家伙，说是比发年终奖时还要高兴，还做了一次全体动员，还一再的对我说一定要好好的请请你表示感谢。”
余至明笑着说：“我这也算是因缘际会，顺手而为，他们不用特意感谢。”
亓越在电话里道：“这件事客观上对他们的帮助不小，你也无须太客气。”
停顿一下，亓越又在电话另一端问：“听说你在傍晚诊治了一个很疑难病例，病情和闫海东医生的那位离世病人有些相似？”
余至明嗯了一声，接着把尧琴女士的症状，血液中发现的油脂粒，还有自己的其他发现和猜测说了一遍。
下一刻，亓越语带惊喜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让闫医生念念不忘多年不得解，我们群策群力没有头绪的那个病例，很可能就和这位病人是同样的情况。”
“至明，这个病人情况如此特殊，你是否愿意召开一个病例研讨会？”
“我想把闫医生，还有当年会诊过那位患者的那几个家伙也召集过来。”
亓越又解释道：“不仅是闫医生念念不忘，面对这样一个没有头绪的病例，我们几个也是一直没有放下。”
亓越又补充说：“至明，不用你操心，我来组织这个病例研讨会。”
“老师，我没有意见。”
余至明回了一句，又接着说：“这位病人接下来的治疗，不如老师你接手过去吧？”
“我发现了病人血液中的油脂粒，接下来的化验分析，探究原因，还有腹痛根治，就不是我的擅长了。”
通话那一端的亓越，也没有推辞，直接爽快的应了下来。
这也是余至明的一惯性做法。
确诊了患者的病情或是发现了关键问题，就把患者丢给别的医生负责了……

第1197章 大马拉破车
周二的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赶到了位于滨海中环外环之间的宁安医院。
他首先开启的工作，是给五名临产孕妇做难产体位的胎位调整。
本来周日这个人数，还是八。
只是在过去的两天，有三名孕妇肚中的宝宝等不及要出来，只能做了剖腹产。
再之后，余至明又给十一名孕龄女子做了试管婴儿的胚胎移植。
做完这两个工作，也差不了到了午饭时间，余至明又抓紧时间给古老爷子做了身体和心脏的细致检查。
为了参加大孙子的婚礼，古老爷子上周六就从老家赶来了滨海。
午饭安排在宁安湖畔的听风阁，除了余至明和孙林外，还有特意赶来的古青冉。
站在听风阁三楼的包间，朝东北望去，看到的是塔吊林立的一大片工地。
除了华山二院的在建工地外，更多的是宁安地产一同开工的一栋写字楼，两栋高档公寓，以及一个高档住宅小区。
“这几个工地都在加班加点，每天都要干到晚上十点才收工。”
古青冉介绍了一句，又笑着道：“随着你老家至明医院的开工建设，滨海政府也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就在上上周，市长和区长还来工地做了考察，指示我们速度和质量并重，一定要做出精品工程，建设超一流医院。”
“当然，不光是口头说说，也切实的给了一些优惠政策……”
现在是午饭时间，工地上的塔吊、挖掘机等大型施工机械都停着，也没啥好看的。
余至明看了一两分钟，就离开了窗户，来到了餐桌旁坐了下来。
古青冉也在餐桌旁坐下，轻笑着说：“你老家政府原本打算弄个噱头，想着把医院建设成占世界地面积最大的，不过一查才发现这一千五百亩还真的不是世界第一。”
“更何况这一千五百亩的一多半，是配套的住宅和商业，光人工湖就要一二百亩。”
余至明轻声道：“噱头什么的不重要，把青年医生培养出来，让绝大多数前来看病的患者满意而归，只要做好了这两点，医院的名声自然而然的就会传扬出去。”
古青冉颔首道：“有你在，对于这座医院成为全国知名医院，我们都是信心十足。”
余至明忍不住斜了这家伙一眼，说：“你这样说，我会压力山大。”
“这么大的投资，又是这么大的一座医院，我的小身板可扛不住。”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了。
余至明先埋头猛吃了一阵，缓解了肠胃一些饥饿感，然后端起牛肉羹，缓缓的喝了几口。
他放下汤碗，耳边响起古青冉的声音。
“至明，关于爷爷的身体，你应该了解的相当透彻了吧？”
余至明看向古青冉，说：“老爷子的心脏没什么问题，按时吃药，适当锻炼就行。”
“肠道的癌变，也没有复发迹象。”
古青冉道：“我问的不是这些，是爷爷的身体，那个……那个……”
“至明，我们古家上下，都盼望着爷爷他能长命百岁。”
余至明吃起了菜，没做回应。
古青冉心中不由的一沉，担忧的问：“是移植的那颗心脏，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不是心脏的问题！”
余至明沉吟着说：“老爷子毕竟八十多了，也算是高寿了，虽然换了一颗动力十足的心脏，但其他脏腑，都是垂垂老矣。”
停顿了两秒，余至明组织了一下言辞，说：“原本是老马和破旧的马车，如今换了一匹强健的大马，结果会如何？”
余至明不等古青冉回应，就道：“马车在剧烈颠簸中会加速损毁。”
古青冉的心情，变的愈发沉重。
余至明又接着说：“现在老爷子看着身心状态都很好，要比之前年轻了十岁，这是其他脏腑在心脏带动下超负荷工作的结果。”
“我能感受到其他脏腑的勉力维持，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太长时间。”
古青冉紧张的问：“还有多长时间？”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具体的，我也说不好啊，短则两三年，长则三四年。”
“嗯，最长，不会超过五年。”
余至明又补充说：“老人的身体都比较脆弱，期间要是有啥意外，或是头疼脑热没有控制好引发了身体大问题，就不好说了。”
古青冉轻轻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见包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就转移问题问：“婚礼都准备好了吧？”
古青冉嗯了一声，又介绍说：“一些外地和国外的亲朋，已经往滨海赶了。”
“就这个下午，我就要去机场接从国外来的几个朋友。”
“吃过午饭，我就不陪你了。”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这里我已经非常熟悉了，不用陪伴了。”
古青冉脸上挤出笑容，说：“你虽然熟悉了，但是医院的礼数可不能少。”
“越是熟客，越是要郑重和认真对待。这是我们古家这么多做生意，积累下来的经验，还有深刻的教训。”
余至明笑了笑，就听古青冉又道：“李欣辰去岛国治疗已联系好了，后天的飞机。”
他又唏嘘道：“我两个前妻都查出了不小的身体问题，还都是你查出的。”
“这是什么缘分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柯南每一集都死人，我是医生，与我扯上关系的，自然是患者居多了。”
古青冉道：“按照你这个说法，要想身体健康，就要尽可能的远离你了？”
余至明笑道：“疾病找人，想躲是躲不开的，还是靠近我一些比较好。”
“至少，我可以在疾病潜伏阶段或早期阶段就发现，不至于拖到大出血大受罪，甚至无能无力的严重时刻。”
“这倒也是。”
古青冉赞同了一句，又道：“至明，美国那边在催促，想早一点把癌症患者送过来。”
余至明想了想，说：“就下周吧。”
“我也得多赚点钱，给四姐和大外甥买房子，我的银行账户上又没什么钱了。”
“手中无粮，心中发慌啊。”
古青冉轻切了一声，说：“就你还心慌？不少上市公司都没有你一个人赚的多。”
余至明理直气壮的说：“我赚的多，花出去的也多啊。那个自助医院项目，还有老家的医院，再加上预料外的许多支出。”
“估计这几年是攒不下什么钱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余医生，耿医生的心理暗示事件，我们调查清楚了，是那个女孩的陷害。”
魏浩在电话里介绍说：“那女孩和耿医生同父异母的弟弟之前关系不错。”
“女孩交代说，耿医生弟弟曾对她说，他和母亲之所以杀害父亲，都是因为耿医生的催眠和暗示。”
“女孩就想着，杀了她继父之余，顺便陷害一下耿医生，给她朋友报个仇。”
余至明忍不住问：“她那继父，是她设计故意杀害的？”
魏浩在电话里道：“是的。”
“女孩交代说，她在前段时间谈了一个非常喜欢的男朋友，但她和继父不清不楚的关系意外被男友察觉，就被分手了。”
“女孩一时备受打击，说是不想活了，想着在死之前把欺负她的人一块带走，再顺便帮她的朋友报复一下耿医生……”

第1198章 放射性的刺痛
下午的工作，在一点准时开始。
余至明在隔音检查室，先是对康养的八名晚期癌症患者做了身体检查。
让他高兴的是，虽然时隔了近一个月，这几人的病情都没有出现大幅度的恶化，还能留在宁安继续坚持下去。
接下来，余至明又对三十名古家人做了身体检查。
在这三十人的检查中，余至明发现了其中一人令人感兴趣的异常。
这人的左脚，比右脚明显偏小。
一般来说，我们的左右肢体的大小和模样，基本是对称发育，差异较小。
不过余至明检查的这人，已经二十八岁，左脚相比右脚却是明显的小了一圈。
简单一点说，这人的左脚穿三十九的鞋子，而他的右脚却要穿四十四的鞋子。
余至明给他做检查时，没发现左右脚有比较严重的外伤痕迹，左脚也没畸形和病变痕迹，其肌肉，肌腱和右脚的相比，也大致不差，甚至还更强壮一些，就猜测主要是先天因素作用的结果。
比如，受基因翻译影响，受精卵合成阶段可能会出现一定的差别，使得双脚大小存在差别。或是胎儿发育期间，受到营养摄入或疾病等因素，导致胎儿左右脚发育不同。
当然，后天因素也会有些影响。
一只脚受力或使用频率较多时，其肌肉状况不同可能会导致大小不一。
这家伙苦恼的告诉余至明，他买鞋子要么是定制，要么就是三十九号和四十四号的鞋子各买一双，凑成一双来穿。
对于他这个苦恼，余至明对早就过了身体发育期的他，也是爱莫能助了。
好在他的左右脚虽然个头差异有些明显，但是除了费鞋之外，对他的站立、行走、跑跳等双脚活动，没有影响，也不需要做特殊的矫正治疗……
完成了体检工作，余至明又去了生殖中心看了魏瑕和她两个孩子。
距离上次过了近一个月，余至明发现这两个早产孩子养的不错。
他们的身体又长大了两三圈，不复之前孱弱不堪，令人提心吊胆的模样。
余至明给两个孩子做完检查，告诉魏瑕，两个孩子身体发育的很好。
再养半个月，他们基本上就达到了足月出生的孩子的身体标准。
到时，就可以带着孩子回家了。
魏瑕听到这话，激动的眼圈发红……
下午近六点，回家途中的余至明，接到了周沫的工作汇报电话。
他被告知，喉部严重受损，声音刺耳难听的少年，明天上午抵达华山医院。
失语少女则是明下午抵达。
“余医生，闫海东医生带着那位龚跃医生，下午三点多就来到了至臻楼。”
“这么着急？”余至明真有些意外。
周沫在电话里道：“主任对他的到来也是有些惊讶，显然是接到主任的电话后一时按耐不住，就临时决定赶来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那油脂粒的病理分析报告出来了没？”
“还没有。”
周沫回了一句，又介绍说：“我问过周洛了，他说，他爸还正在奋战研究。”
“还说那油脂粒的主要成分与人体血液中的油脂没啥不同，但其中有一种比较特殊的物质，一直没法确定下来。”
“周洛父亲说，有一定的可能，是一种全新的新物质。”
停顿一下，周沫又汇报道：“尧女士的全身血液透析已经做完，就析出了花生粒大小的一颗油脂小球。”
“全被周洛他爸拿去做研究和分析了。”
周沫又忙不迭的说：“尧女士上午做完血液透析，就被沈依依带去了主任那里，听说又做了好几项检查。”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这次闫医生过来，肯定要参与进来和亓老师一起诊治尧女士的怪病。我们静等他们的结果就行。”
周沫哦了一声，又语带跃然的说：“那个龚跃，一改之前目中无人的骄傲自大模样，这次过来姿态低的很，对我们可客气了。”
“看来，余医生你是彻底把他征服了。”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就听周沫接着说：“还有，京城的葛云伦先生，派专人给你送来了一幅书法作品。”
余至明晓得这是他请葛先生去书法大家那里求来的送大舅哥的新婚礼物。
“写的什么字？”
周沫嘿嘿道：“书法作品在画筒里密封着，要我帮你取开先一睹为快？”
余至明叮嘱说：“你既然还没有看，那就先带回来，我们一起享受开盲盒的乐趣。”
“还有事吗？”
周沫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送书法作品的是一位三十几岁的男子，自称是葛先生的助理，见到你不在医院是面露浓浓的失望。我让他留言，却说没事，不需要留言。”
“我猜呢，他可能是有私事想要求你，不过没有了见面机会，就不好开口了。”
余至明再次哦了一声，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是葛先生的事情，是送货员的个人私事，余至明要是正巧遇上，还有兴趣听一听是什么事。
如今对方没那个运气，余至明也不会特意去追问有啥可帮助的。
他这段时间忙的脚打后脑勺，不想节外生枝的为自己找事……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又接到了青柠的电话，被告知等下要陪着岳父岳母和亲朋一起吃饭，晚上不回来了。
余至明刚想准备结束通话，有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
“青柠，是不是和男友打电话？现在他应该下班了，让他也过来啊，大家认识认识！”
青柠的声音接着响起。
“至明工作一天很辛苦，来我家又比较远，不好让他跑来跑去。”
“等到了我哥婚礼，再认识也不迟。”
下一刻，男子声音又从手机中传出。
“我还想着，让大名鼎鼎的医学天才给我检查一下呢。我吃东西，嘴里有时会突然发生放射性的刺痛，又疼又非常的难受，去医院做检查也没有查出问题。”
余至明再想听下去了解更多的信息时，却发现通话被挂掉了。
吃饭时放射性的刺痛？
牙齿咬合时刺激到牙髓神经了？
要是牙髓神经的问题，不应该在医院检查不出来啊？
余至明拿着手机只想了一下，就放弃了，已知信息太少了……

第1199章 余医生的收费标准
周三早上，余至明按照平时的时间点，赶到华山医院至臻楼，发现闫海东医生带着龚跃在大办公室等着他。
把两人请进隔音办公室，余至明就听闫医生开口道：“余医生，我是过来道谢的，感谢你解决了困扰我多年的难题。”
“确认了？”
余至明问了一句，又道：“闫医生，您那位患者是全身的游移性疼痛，当前这位患者的疼痛只是局限在腹部。”
闫海东沉声道：“我们已确认，尧女士的游移腹痛就是那油脂粒引发血管梗阻导致的腹部器官或组织局部缺血造成的。”
“我之前的那位患者，血压不仅偏低，体内血管相比常人也要纤细不少，再加体弱无力，经常性的静养，全身血液循环必然舒缓，游移性疼痛遍及全身，属于必然。”
在那位患者离世之前，闫海东跟踪治疗她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对那患者的身体情况自然是知之甚深。
来到华山医院，确认了尧女士的病情发作原理，闫海东再反推之前那位患者的病情，就有一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感觉。
不仅如此，闫海东还有一种懊悔之感。
之前一直找不到病因的他，曾经也怀疑过是不是血液的问题。
只是前后做了两次血液检查，闫海东没有发现值得关注的化验指标，就放了过去。
要是他当时再深入探究一番，或许那位患者就不会过早去世了……
闫海东掩下复杂情绪，接着说：“我以为这个困扰会陪伴我到退休，甚至生命结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余医生给解决了。”
他朝余至明竖起来了大拇指，一脸感慨的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余医生，在当今国内诊断领域，你就是当之无愧的这一个。”
余至明客气的道：“闫医生，不敢当，我就是运气好，遇到了同样的一个病例。”
“不瞒您说，您之前给我的那份病情资料，我也是再三研究，却是毫无所得。”
闫海东呵呵笑道：“那份病情资料缺少最关键的信息，你要是真有所得，那就是一件非常吓人的事情了。”
余至明一想也倒是，就笑着说：“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和提升，这个病例不过是凭借着身体探查天赋偶有所得，不足为奇。”
站在闫海东身旁的龚跃，听到这话，表情就有些尴尬了。
他以前就曾类似话语攻击过余至明。
当然，龚跃也晓得，这是余至明随口而出的自谦之语，不是故意说出让他难堪的。
闫海东颔首笑道：“本事就是本事，不论是老天爷给的，还是自己学到的练会的。”
停顿一下，他接着说：“当前还要等病理科那边给出油脂粒的分析报告，找出油脂粒产生的原因，以便根治。”
“只是，我还有几个病人需要诊治，今天就得赶回去，过几天再回来。”
闫海东又一指身旁的龚跃，说：“我这个学生就替我留在这里，一方面跟踪尧女士的诊治推进，一方面向余医生你学习学习。”
余至明摆手道：“说学习就太过了，共同探讨，共同谈论。”
龚跃上前半步，轻轻欠身道：“之前是我自以为是，孟浪无知，多有冒犯，非常感谢余医生你的宽宏大量，不予计较。”
他又接着说：“余医生，这段时间，你有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安排给我，给我一个表达歉意的机会。”
这……
龚跃是来这里进行劳动改造吗？
别说余至明这里没有什么脏活累活，即便有，也不能这样使唤一个已经小有名气的医学人才啊。
余至明对龚跃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不用白不用。
“龚医生，所谓不打不相识，之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全过去了。”
余至明客气了一句，又笑着说：“这几天你既然留在我们华山，我肯定不能让你的一身才华浪费了。华山医院病人多多，还请龚医生你多多辛苦。”
接下来，余至明喊来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几人，让他们带着龚跃去帮着诊治新老患者……
送走闫医生，又安排好龚跃，余至明也展开了自己的工作。
先是喉部受伤嗓音刺耳难听的少年，他在父母的陪伴下一早就赶到了至臻楼。
双方一见面，少年的父亲就一脸感激的说：“余医生，谢谢您费心费力的把世界知名喉外科专家请来给我家简澈做手术。”
“没有余医生您，简澈他的嗓子估计一辈子就这样了。”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我是医生，自然希望患者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康复。”
停顿一下，他又一脸严肃的说：“虽说之前我的助理和你们沟通过，但几件事情，我需要再次确认一遍。”
“一，手术有风险，即便是世界知名的阿登纳医生亲自主刀，手术效果也有可能达不到预期，甚至有更糟糕的可能……”
少年父亲慷慨的表态道：“余医生，我们都明白任何事情都有风险和意外的可能，真发生不好的结果，我们完全接受。”
余至明又接着说：“因为要做教学研讨，简澈在术前、术中和术后会被多人检查和观摩，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少年父亲轻笑着说：“能为医疗事业做一点贡献，是我家简澈的荣幸。”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治疗费用预算是二十万，最终以出院核算为准……”
少年父亲忙不迭的说：“余医生，医疗费用，我们也都准备好了。”
这个二十万的费用预算，主要包括了阿登纳医生的飞刀手术费，还有简澈在医院的检查、治疗费，住院费等各种费用。
阿登纳医生来回滨海的飞机票、住宿和招待等费用，并没有计算进去，由参加研讨会的那些人交的会务费来承担。
在这个总费用预算中，有不小的一块，约三万块是要以检查费、治疗费的名义支付给余至明。
随着余至明名气的提升，除了他的门诊挂号费依然六百保持不变外，他的检查费、治疗费等收费标准已是飞速提高，现在已经是华山医院第一高。
余至明如今收入的大头，来自国外患者和国内癌症患者的治疗。
对日常患者检查和治疗的收入，在其总收入的占比已经相当低。
不过，这部分收入只是比例低，绝对值可不低，高过其他主任医生的收入水准。
医院定价核算部门告诉余至明，一分医术一分收入，他这个定价标准，相比较他的医术，还是相当低的。
为此，他们还特意拿出了一个分析数据，余至明诊治过的普通患者，对比同类型患者所花费的总费用。
节省主要体现在检查费用上。
余至明负责的患者，只要进行针对性的确诊检查就可以了，相比同类型患者平均节省大几百的检查费用。
这还不算时间上的节省……
余至明惯例的问完少年和他的家人问题，得到肯定答复后，就开始了对少年的身体检查，重点是他的喉部伤势。
随后，余至明就待在隔音办公室，绘制起了简澈的喉部伤势透视图。
他需要尽快的绘制完成，好传给阿登纳医生方便他制定细致的手术方案。
还要展示给来参加研讨会的国内喉外科医生，让他们根据自身实力制定手术方案，好进行探讨，晓得差距和不足……

第1200章 一见钟情
余至明绘制完简澈的喉部伤势图，又接着绘制根据伤势推算出的术后效果图。
等他相继完成这两张图，就看到周沫已经摆放好了午饭，就等他吃午饭了。
余至明稍作洗漱，在茶几旁就坐，先按照习惯大吃了一阵，然后叮嘱周沫。
“等下把我办公桌上的两张图发给阿登纳医生，也发给参加研讨会的其他医生。”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又开口汇报道：“周医生、沈医生他们几个，上午带着龚跃把他们各自负责的病人过了一遍。”
余至明打断问：“只是简单过了一遍？”
周沫嘻嘻笑道：“肯定不是简单过一遍啊，他们四个各自挑选出了两名病情复杂的病人让龚跃诊治，还准备了一些疑难问题。”
“不过，段医生说，都没有难住龚跃。”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他们带龚跃去食堂吃午饭了，说中午时间短暂不好安排，等到了晚上他们再好好的一起吃一顿。”
周沫又颇郁闷的说：“看来，他们是接受龚医生了，竟然这么快。”
余至明轻笑道：“都是成年人了，懂得取舍和妥协，只要本事足够大，表现的又不是很讨厌，肯定会被接纳的。”
周沫点点头，说：“也倒是呢，对于真正有本事的人，大家都会更宽容一些。”
“如今的龚跃，之前的邱熠，他们都曾针对过你，但是他们在简单的认错和道歉后，也都获得了你的原谅。”
“余医生，你拥有宰相一般的度量。”
余至明哈哈一笑，说：“培养出一名合格的医生不容易，厉害的医生更是难得。”
“我勉强算是达者为师，要对青年医生更加宽容一些。”
周沫忍着笑，说：“确实是达者为师，周洛、段怡他们都把你当老师来尊敬。”
“其他头发都白了，名气也不小的医生也对你即便不是尊敬有加，也是以礼相待呢。”
下一刻，周沫开玩笑口吻问：“余医生，你都达者为师了，要不要真收几个学生？”
“我想，周医生、沈医生、段医生、隋医生他们肯定乐意改口喊你老师。”
余至明想像了一下自己被周洛几人喊老师的场景，赶紧的摇了摇头。
“他们年龄比我大，资历比我老，学历也比我高，还有辈分和我是平辈，实在不好意思一跃成为他们的老师。”
周沫听的出来，余至明对收学生不像之前那么抗拒了，只是不好意思。
周洛他们再努努力，成功在望呢。
周沫还不知余至明为啥软化了这个收学生的态度，主要是他忽然察觉到一点。
人多力量大。
华山二院还好说，是实力雄厚的华山医院的亲儿子，再有余至明的加持，即便医资一时达不到理想中的高标准高规格，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是，老家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教学型医院，就不太好说了。
虽说得到了华山、解放军总医院、协和、齐鲁等几大医院的大力支持表态，但是这个支持力度，上下浮动空间就很大。
还有，至明医院的设计规模还那么宏伟，让余至明有一种如何引来那么多的医护人员和病人把它填满的恐惧。
余至明认为，除了尽可能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之外，还要加深牵连。
师徒关系，无疑是重要的牵绊，尤其在医疗圈，这个关系相当的被看重。
唉，为了至明医院的未来发展，余至明可以说是掏钱又掏心掏肺，鞠躬尽瘁了……
吃过午饭，余至明留在隔音办公室小憩，周沫则又领着一帮人去练习猫步了……
过十二点五十分，余至明从沙发上起身准备洗漱，为下午的工作做准备。
还未走进卫生间，他就听到了敲门声。
下一刻，余至明就看到隔音门被推开，一个脑袋小心翼翼的探了进来。
“孔娇娇，进来说话！”
已是国家紧急救治培训中心学员的孔娇娇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进了隔音办公室。
“老大，没有打扰到你吧？”
“有事就说！”余至明不客气道。
孔娇娇讪讪一笑，语调快速的说：“老大，昨天急救中心收到了一个交通事故受伤的男子，才二十六岁，一名刚毕业没一年的重点大学的研究生。”
“生命垂危了？”余至明打断问。
孔娇娇摇头道：“没有，救回来了，就是他的脸部受伤比较严重。”
“尤其是他的这里……”
孔娇娇摸着自己的下巴，说：“下颌骨粉碎，碎的是一塌糊涂，大部分不能用了。”
“医生说需要填充人造骨或是用自身骨再造一个下颌骨……”
余至明打断道：“直接说重点，让我介绍骨科专家，还是整形专家？”
“都不是！”
孔娇娇否认的同时，从衣兜里取出手机递到了余至明的近前。
“余医生，你看，受伤的就是这个青年，是不是长的非常帅气？”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青年的大头证件照，看着确实阳光帅气。
“一见钟情，喜欢上了？”
“哪有！怎么可能？”
孔娇娇接连否认后，又解释说：“这个证件照是他的漂亮女友传给我的。”
“他的女友也很漂亮，两人很般配。”
孔娇娇补充了一句，接着说：“他们已经决定用自身肋骨再造下颌骨。”
随着医用材料技术的发展，人造骨已经在临床取得广泛应用。
最显著的应用，比如股骨头坏死的骨头置换，都是人造骨材质。
不过，人造骨也有一些缺点。
比如，骨不连。采用人造骨进行植骨治疗，固定往往比较不够稳定，容易引起缺血萎缩性骨不连等现象。
再比如，排斥反应。
临床上实行植骨手术治疗，一般用于骨缺损症状。
一旦采用人工骨来进行植骨治疗，因为属于外来物，有可能会引起机体出现排斥反应，有可能需要取出人工骨。
还比如，局部感染。
术后有可能会引起局部感染，诱发术区疼痛、红肿以及精神不佳等不适症状，甚至有可能会引起人工骨难以跟自身骨结合。
而使用自身骨做移植，能有效避免人造骨的缺点。
只是人身上的可供移植的骨头，大小和数量受到严重限制。
最多取用的是肋骨，只能用来打磨或拼接成一些不算大的骨头。像股骨头那样的大骨，肯定是不合适的。
“老大，这么帅气阳光的一个青年，要是下颌骨打磨的不合适，一张脸不就毁了？”
孔娇娇拍马屁道：“老大，你对身体的了解无出其右，你出手绘制出的图样肯定和原来的下颌骨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就为了这件事，特意跑来找我？”
“给他治疗的医生，技术差不到哪里去，根据经验和多方数据制作出来的图样，即便和原下颌骨有些差距，对容貌的影响肯定也大不到哪里去。”
孔娇娇一本正经的说：“余医生，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想看到最完美的还原。”
“这一点，唯有老大你能做到。”
余至明轻哼一声，问：“你真的不是对人家一见钟情，才这么的尽心尽力？”
孔娇娇脑袋摇晃的像拨浪鼓，说：“老大，我说过的，他有女友的，还很漂亮。”
停顿两秒，她又忽然道：“老大，是不是我承认一见钟情了，你就答应了？”

第1201章 没有发现也是一种发现
下午过两点，失语少女终于在家人的陪伴下来到了至臻楼。
这是一个十五岁，留着长长的马尾，瓜子脸，长相可人的女孩。
她还捎来了余至明在军方疗养度假中心认识的小少年雷家骅的一封信。
两页信纸上挤满了字。
雷家骅用不少篇幅介绍失语少女，说她聪明好学，文静懂事，对他也非常好，经常分零食给他吃。
余至明看到这，不由暗想，这个十三岁男孩不会对这同学姐姐有了朦胧心思？
这也太早熟一些了吧？
余至明抬起眼前看了眼前的少女一眼，继续看雷家骅的信。
这小子在后面写到，回家后就开始认真学习了，很认真很认真学习的那一种。
因为他和父母做了约定，只要本学期的期终成绩考入全班前十，暑假能来滨海玩。
约定目标才全班前十，看来这小子在班上的学习成绩不咋地啊。
余至明一目十行的看完信，然后把信件收起，看向眼前的少女和她的父母。
余至明发现少女目光清澈，面对自己的目光有些怯怯的避开。
“意识清楚，能发出声音，只是不能正常的说话？”
少女父亲回道：“对对对，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能学习，能写字，能做家务，就是不能说话了，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我们都听不懂，就像是她突然变成了哑巴一般，就啊啊呀呀的。”
稍作停顿，少女父亲又介绍说：“去了多家医院，没检查出脑损伤、脑瘤等问题。脊髓和喉部神经检查也没发现问题。”
“声带也好好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用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按在了少女的脖颈处，开口问少女道：“李白的静夜思，会背诵吧？”
少女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点了点头。
“背诵一遍。”
少女用力抿了一下嘴唇，又看了看隔音检查室内的小护士和孙林等人，鼓了一些勇气，张开了小嘴。
“啊…呀……&€…”
余至明听到的是宛若哪个小语种的外国语言，虽有抑扬顿挫，声调和降调，但就是听不懂任何一个音节。
而且，这声音不仅有些刺耳，更是忽高忽低，显然少女连音量也不能自主控制。
与此同时，他还感受着气流从少女的肺部冲出，经过咽喉，冲出声带……
少女以他人听不懂的声音背诵完静夜思，余至明也收回了探查的手。
“声带没有病变，也没有生理结构上的异常，但是它的松紧张合，显然出了问题。”
余至明又分析道：“不仅如此，从肺部冲出来的气流，间隔和强弱也出现了絮乱。”
“我猜测，应该是控制你发音的大脑中枢或是信息传递中枢出了问题。”
少女父亲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余医生，我们在几家大医院都做过检查，大脑和脊髓都没问题啊。”
余至明解释说：“可能问题轻微，没有被检查出来。”
他又接着吩咐少女，“你躺检查床上，我需要给你的大脑和颈椎部位做细致检查。”
待少女在检查床上躺好，余至明先对少女的脑袋做了一个全面检查，没有发现值得怀疑的问题后，开始着重检查她的大脑额下回后部。
这里是主要控制发音肌肉，负责语言的产生。这个大脑部位受损后，病人丧失说话能力，但可以听懂他人的语言，临床上称为运动性失语症。
从少女的症状来分析，这个部位出现问题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不过让余至明失望的是，他反复检查了几遍，没在这个部位发现异常。
当然，这不排除这个大脑部位的病变太过轻微或位置太深，以余至明的探查能力也有力有不逮的可能。
接下来，余至明又重点检查了少女承下启下的小脑部位，还有颈椎保护下的脊髓。
三遍检查下来，余至明还是一无所获。
这让余至明有些困惑了。
是他的分析错误？
还是病变表现太过轻微或是隐藏的太深，以他的探查能力也发现不了？
为了避免自己出现疏漏，余至明又对少女控制发音的喉部神经做检查。
重点是喉返神经，它是控制声带张开、闭合等运动的神经。
在少女背诵静夜思时，余至明能够确定，她声带的张合松紧确实出现了问题。
如果不是发音的大脑控制中枢和信息传递中枢出现问题，负责具体控制的神经出现了异常也是有些可能的。
这一步的检查，也不太容易。
有太多的干扰，需要排除。
余至明要在咽喉部位众多的血管、淋巴管、神经和肌肉等组织中，以声波定位方式准确的寻找出喉返神经。
他费了一些心力才把喉返神经从头到尾的标记出来，再细致入微的开始逐段逐段进行探查……
只是余至明在心神再次消耗后，还是没有找出想要的异常发现。
这让他有些头疼。
病人有明显的症状表现，余至明也有比较明确的分析和判断，但细致检查却没有身体异常，这对余至明来说很少见。
或者说，可以用罕见来形容……
忽然间，余至明意识到了一点，没有发现问题，也是一种发现。
尤其对以见微知著闻名的他来说。
他回顾了一番自己的检查，对少女和她的父母沉吟着说：“我没有检查出导致失语的病变，出现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
停顿一下，余至明缓缓的说：“一是病变太过轻微，超出了我的探查能力。”
“我会安排你们去宁安医院做一次加强核磁共振检查，宁安医院拥有全国分辨率最高的核磁共振仪。”
“不过……”
余至明又道：“再去宁安医院之前，要先安排一次心理检查和咨询。”
他又紧接着说：“这又涉及到了第二种可能，也是我无法探查出来的，那就是心理问题导致的失语，也就是我们经常听到的另一个词语，癔症。”
少女父亲当即开口质疑道：“余医生，我女儿一直很乖巧，一直很正常，没有那个癔症问题。”
“你看她，像是有精神问题的吗？”
余至明见对方表现的有些激动，赶紧解释说：“这癔症和精神疾病有很大的区别，它可以表现为具体的身体症状。”
“典型病例就是，有人癔症发作，本来眼睛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看不到。”
少女父亲问道：“真有这样的病人，眼睛没任何问题，因为癔症，就是看不到？”
余至明点头道：“我还能欺骗你们不成，你们可以网上搜索。”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想必因为这个失语症发作，你女儿有不小心理压力，做一次心理检查和咨询，也可以疏解一下心情。”
“我会给你们联系最好的心理医生。”
说到这，余至明就想到了耿若晴……

第1202章 除了努力，别无选择
余至明电话联系耿若晴，才得知她受欢迎的很，这几天的工作都安排满了。
不过呢，耿若晴在电话里表示，余大医生的患者有特殊优待，今晚上可以加个班。
余至明表示了感谢。
他又在电话里，把失语少女的情况述说了一遍，接着把心理咨询时间，预约在了今晚上的八点。
余至明刚把失语少女的治疗安排好，就迎来了几位喉外科专家的拜访。
按照日程安排，因阿登纳医生而举办的喉外科研讨会，是明天上午报到，下午正式开始。不过，有几位心急的喉外科专家今天就急火火的到了。
在余至明的计划中，对这个研讨会是不怎么参与的，也就是在研讨会正式开始时露个面，和大家见面认识一番。
毕竟这是外科研讨会，不是余至明的擅长领域，他也忙的很。
只是几位喉外科专家主动前来拜访，出于礼貌，余至明怎么也得见一见。
特意过来拜访的外地喉外科专家一共五人，分别来自川中华西医院、广深中山大学附属医院、京城天坛医院、齐鲁医院，还有苏省人民医院。
陪同他们一起过来的是华山医院喉外科的蒿振亮医生，以及赵芳和周沫。
一番寒暄认识后，几位喉外科专家就对余至明促成这次的研讨会表示了感谢。
毕竟这种世界知名外科专家公开教学般的坦诚交流机会，相当少见。
这种时候，余至明也不会傻乎乎的给阿登纳医生脸上贴金，说他秉承知识无国界理念，就是跑过来献爱心了。
余至明道：“阿登纳医生这次来滨海做飞刀，还会带来一位病人请我协助探查伤情。”
“他应该是有意建立更长久的合作关系，就答应了我有些过分的研讨会请求。”
听到这，来自天坛医院的乔医生大声感叹道：“能拥有无私奉献的余医生，是我中华医疗界之福啊。”
余至明客气道：“不过是勉力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而已。”
“至于效果如何，还需诸位努力。”
齐鲁医院的费医生，郑重其事的说：“我等一定用心和努力，不辜负余医生你争取的这个难得学习机会。”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对方几人也晓得余至明工作繁多，而且外面走廊上已经等待着前来做极早期癌症筛选的志愿者，又夸赞了余至明几句，就识趣的告辞走人了。
把拜访者送走后，留下的周沫一边收拾办公室，一边向准备工作的余至明说八卦。
“余医生，这个研讨会已成为喉外科界的一个议论热点，甚至有人在医学论坛发帖，质疑我们的邀请标准。”
“质疑什么？”余至明好奇的问道。
周沫介绍说：“发帖之人不知从哪里弄来我们研讨会的参会名单，对这二十三人一一的做了点评。”
她思索着说：“这二十三人，那人评价有十一人是实至名归，七人的实力马马虎虎，但是因为地缘关系、同学关系等额外因素获得邀请，勉强算是合格。”
“但是有五人，纯粹是滥竽充数，严重拉低了这个研讨会的档次。”
“还有，那家伙在帖子里还列举出了九名实力高超，本应获得邀请的喉外科专家。”
余至明轻笑着说：“我猜，发帖之人应该是这九人之一或是这几人之一授意发出的。”
周沫嘿嘿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她又道：“赵芳告诉我，过去几天，有二三十人打来电话请求参加研讨会被婉拒。”
“或许被婉拒之人气不愤，就发了这样一个怨气十足的帖子。”
周沫又压低声音说：“余医生，这个帖子的跟帖留言还不少，主要是为某几位医生站台，惋惜他们没有获得邀请。”
“也有少数跟帖说，谁谁的能力确实不足参加这层次的研讨会，肯定有内幕。”
“余医生，要调查一下吗？”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这个研讨会是我们华山医院自己举办的，邀请名单体现出远近亲疏很是正常。”
“再说了，谁家没几门穷亲戚？有机会帮扶一下，也属人之常情。”
“发帖之人的反应，太过激了。”
周沫笑着说：“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大家对这个研讨会的重视，都想过来蹭一蹭。”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我还记得我爸曾经教导过我，说我国是一个人情社会，很多时候没关系，很难办成事和出人头地。”
“不过呢，穷人家的孩子也有一线生机，就是让自己足够优秀。”
他缓缓的说：“假设有十个名额，为了保持一定的公平公正和门面，怎么也得拿出三五个名额进行择优录取。”
“这就是穷人孩子的机会。”
“就拿这个研讨会来说，发帖之人不是也自己承认有十一人是实至名归吗？”
“他自己要是足够努力，就应让自己让自己名列这十一人之中，而不是在网上抱怨。”
周沫好奇的问：“余医生，你就是因为叔叔的这一番教导，就一直勤奋努力如斯？”
余至明哈哈笑道：“我还用我爸这一番话来教导吗？就我当时的情况，唯一的出路也就是努力学习了，好像也别无选择。”
“不闲聊了，该工作了……”
极早期癌症项目的志愿者癌症筛选，如今改成了一月两次，一次是乳腺癌的筛选，一次是胃癌肝癌的筛选。
这一是为了减少余至明的工作量。
二也是因为，项目组为了筛选出供余至明检查的五十名志愿者，工作量急剧扩大，原本的时间严重不够用了。
今天，余至明用时近一个半小时，才给这五十名志愿者做完身体检查，一共探查出二十一名早期胃癌和早期肝癌患者。
再接下来，他又给甘草堂的近三十名肝药试药人做了身体和肝脏的检查。
做完这些工作，已到了晚上近七点。
余至明在下班后，还特意拐弯去了一趟整形外科，见到了孔娇娇单方面一见钟情，确切说是对照片一见钟情的青年。
这青年现在是一身伤势，脑袋更是肿胀的惨不忍睹，不把人吓跑就不错了。
余至明给这家伙检查了一番脸部伤势，尤其是软趴趴没多少骨头支撑的下巴，又从他现任女友那里要了一些生活照和日常视频，就离开了医院……

第1203章 请你来家里吃饭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过八点，发现青柠也在家。
“周六就是你哥的婚礼，你应该很忙才是，怎么有空回来了？”
青柠抱住余至明用力吸了吸他身上的味道，才扬起小脸，说：“忙里偷闲回来陪陪你，接下来三天要忙的脚打后脑勺了。”
余至明也抱住了青柠的腰，两人连体人一般挪向了餐厅，笑着安慰说：“忙起来时间过的快，一眨眼就过去了。”
等两人来到餐厅就坐，邱阿姨、姜枫、余向晚和余朝霞几人也把晚饭摆放好了。
晚饭是一如既往的丰盛。
余向晚一边盛米饭一边问：“老五，这几天，你不是还要接待那个德国来的名医？”
“时间和古院长的婚礼不冲突吧？”
余至明介绍说：“那德国医生要在周六做手术，无须我陪伴，不影响我去参加婚礼。”
按照安排，阿登纳医生周五早上九点左右赶到滨海，先接到宾馆休息调整时差。
下午五点左右，接待晚宴。
晚上七点左右，阿登纳医生会在至臻楼报告厅做一次医学报告。
周六上午十点，手术。预计整个手术费时长，四个小时。
周六下午和晚上，阿登纳医生将会和参加研讨会的众多喉外专家做探讨。
到了周日，安排阿登纳医生参观滨海，并于傍晚送他去国际机场。
在阿登纳医生这个日程安排中，余至明确定参加的只有周五晚上的招待晚宴。
当然，在这三天，阿登纳医生身边会有华山医院专人陪同，协调各项工作。
余向晚忍不住问：“老五，人家老外千里迢迢的为你而来，你就陪人家吃一顿晚饭，是不是有些怠慢了啊？”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应该不会啊？我和他共同话题不多，该交流的都交流了，其他时间再在一起就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主要是我忙，他也闲不起来。”
余至明工作上的事情，余家其他人最多就是问一句，如何决定还是余至明说了算。
余向晚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嘻嘻笑着说：“老五，今天张奕清特意向我们表态啦，说他的妻子被你能他人所不能，神医妙手查出了问题所在，他一定会鞠躬尽碎的回报这一份恩情。”
“哎，他妻子究竟是什么病啊？”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说：“还不确定是什么病，大概率是一种新发现的疾病。”
余向晚饶有兴致的问：“可以用患者名字命名的那种新疾病？”
“是不是很难治疗？”
“还有还有，老五，是你发现了这种新疾病，是不是能获得不少荣誉呀？”
余至明轻笑着说：“全世界每年新发现的疾病二三百种，多是基因问题导致的罕见病，不算多大的荣誉了。”
“就尧女士的这个病，也有不小的概率和基因缺陷或突变有关。”
停顿一下，他接着说：“要确定真的是基因问题导致的，治本的难度就非常大，近乎不可能，不过进行治标治疗就简单多了。”
“定期进行血液透析就可以了。”
余向晚哦了一声，说：“没有多大治疗困难就好，看得出来他们两口子的感情很好，不希望看到韩剧中的那种结局。”
下一刻，余向晚又看向了青柠，说：“你哥是小食堂的大股东，他的婚礼，小食堂会以公司名义送一份贺礼。”
“到时，张柏会去……”
在和家人的闲聊中吃过晚饭，余至明先回了楼上的隔音卧室。
他坐在书桌前，在手机上仔细观看了一会儿受伤青年之前拍摄的生活照和生活视频，就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余至明的脑海中，受伤青年的脑袋清清楚楚的具现了出来。
经过一番细致的修正，这颗脑袋变得栩栩如生。
但在下一刻，这颗脑袋上的皮肤、肌肉开始一层又一层的剥离，直至成为一个没有任何附着物的骷髅头。
不仅如此，这个骷髅头的下巴还不停的张合，仿佛在大声宣讲。
余至明又对这个骷髅头做了一些细节上的修订，然后单独留下了下颌骨，并把它做了放大进行观察……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再次睁开眼睛，就拿起素描笔，在纸上开始绘制……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绘制的下颌骨模型图基本成型，被一通电话打断了工作。
是耿若晴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可以确定是心理问题导致的女孩失语，她在我的催眠下能够清晰的对话。”
余至明在心里暗道了一声“耶”，又顺利解决了一个疑难问题。
他问道：“什么问题导致的她失语？应该是一次很严重的心理刺激吧？”
耿若晴在电话里道：“这涉及到女孩的个人隐私，我不方便透露了。”
“余医生，鉴于女孩是心理问题导致的失语，不是生理疾病，接下来女孩就转到我这里进行治疗了。”
余至明嗯道：“理应如此，还请耿医生多多辛苦。”
耿若晴轻笑道：“这是我的工作，谈不上辛苦。还要感谢余医生你送给我这么好的一个分离型障碍心理疾病患者。”
她又接着问：“余医生，不知能否请你在百忙之中帮一个忙？”
“哦，你先说一下是什么忙！”
余至明回的比较谨慎，没有明确应下，虽说对方先帮了他。
对于耿医生，余至明始终心存警惕。
耿若晴仿佛没听出余至明话语中的距离感，依然轻笑着说：“余医生，你也清楚，心理问题能导致身体症状，同样，身体异常也会引发一些心理问题。”
“我接手了一位心理患者，已经治疗了近两个月时间，却没有什么进展。”
“确切的说……”
耿若晴在通话那一端轻叹了一声，说：“不仅治疗没有进展，情况还有些恶化了。”
“我怀疑是病人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不过，病人在医院做过检查，没有发现。”
“余医生，能否请你？”
余至明爽快的应道：“这样的小事，没有问题。不过我这周没有时间了，可能要安排在下一周了。”
耿若晴语带欢欣的说：“没关系，病人能够等待。余医生，谢谢你。”
她又接着诚恳道：“余医生，我这一次能如此顺利的从人命案中摆脱催眠杀人的嫌疑，我知道，都是因余医生你之故。”
“没有你的打招呼，那个案子不会被提级，由经验丰富的市局刑侦团队来侦办。”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那个案子要是你真的有掺合，说不定现在就是指责我多管闲事了。
耿若晴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我和思凡想着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感谢你对我，还有对思凡的多次帮助……”

第1204章 先小人后君子
晚上近十点，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四人，再加上邱熠、龚跃才走出华山医院。
几人都有些饿了又意犹未尽，就一起来到了医院附近不远的砂锅小餐馆。
天气变热了，砂锅小餐馆除了主打的砂锅菜之外，也上了年轻人喜欢的烧烤。
周洛一行人点了两个砂锅菜，两个凉菜，又点了两斤的烤羊肉，外加一些烤鸡翅，烤青菜等……
上了两个凉菜后，周洛端起倒满啤酒的高脚杯，朗声说：“余医生让天南地北的我们有幸聚在一起，第一杯，敬余医生！”
他这话一落下，在座的几人都端起了酒杯一起轻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段怡看着空空的酒杯，苦着小脸，说：“这下没法开车了，等下怎么回去呀？”
沈奇轻笑着说：“简单，不回去了，都回至臻楼凑合一晚。”
“我们三个就在大办公室睡，段怡你去常规检查室休息。”
下一刻，龚跃开口问道：“余医生的办公室条件很好，那高档沙发也能当床使用，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是不是余医生有些洁癖？”
周洛轻笑着介绍说：“余医生没有洁癖，也没有禁止我们使用。”
“只是那办公室太过安静了，一个人睡在那里，心里有些发毛。”
“你不会怕鬼吧？”邱熠有些意外。
邱熠出现在这里，是被周洛叫过来的。
下午，周洛几人带着龚跃诊治新患者。
虽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变融洽不少，但年轻人在一起，相互较劲是必不可少。
尽管周洛带着沈奇、隋驰、段怡，四打一对付龚跃，但还是感觉到了很吃力。
以他们如今的实力，整个华山医院能摇来提供帮助的同辈医生，也就邱熠一人了。
不得不说，邱熠也没有辜负周洛几人的期待，有了他的加入，他们能够和龚跃有来有往的进行攻守了。
两方算是棋逢对手，一时兴致大起，原本说好的晚饭好好聚一聚也改成了快餐，节省时间下来接着诊治新患者。
“怎么可能会怕鬼？”
周洛反驳了一句，又道：“只是在太过安静环境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睡得很不踏实。”
“不光是我，他们也是如此。”
段怡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我晚上在余医生办公室的睡过一次，时睡时醒，一点也睡不好，睡到半夜就出来了。”
龚跃轻哦了一声，道：“我们承受不住余医生太过安静的环境，余医生却不得不忍受对他来说太过嘈杂的环境。”
“余医生不仅撑住了，还让自己的医术冠绝一代，想一想就非常不容易。”
邱熠轻轻点头道：“虽然无法想象余医生的世界具体是什么样子，但是代入乡村集市那样的环境中工作、生活和学习，也能体验一二余医生的不容易。”
这话让在座几人纷纷点头。
安静片刻后，龚跃看向邱熠，说：“邱医生，我对你也是早有耳闻。”
“只是今天一见……”
邱熠眉梢一挑，问：“见面不如闻名？让你失望了？”
龚跃还真的点点头，说：“确实有些失望。我不否认你的聪明和分析思考能力都不弱于我，但是你的基础，不太牢靠。”
“在今天的几次病情辩证中，你对疾病的细节记忆出现了疏漏或混淆，这不应该出现在你的身上。”
“你读医学院时，是不是不够用心啊？”
周洛就是一咧嘴。
邱熠在医学院年年综合考评第一，成绩还超出第二名好多，就这还不够用心？
他不由的看向邱熠，却发现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难道是真的，这家伙在读医学院时，真的没有尽全力？
邱熠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啤酒，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的说：“其实，学医不是我的选择，是我妈的选择。”
“学医时，我做到了我妈要求的成绩第一，还有耀眼瞩目，但我没有全力以赴。”
周洛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这家伙竟然真的留力了，不会吧？
邱熠又接着道：“所以，面对余医生给的巨大压力，我退缩了，甚至放弃了医生工作，转去市一医院做起了行政。”
他又反思道：“因为不够热爱，对病人不够上心，以追求自身最大利益为主，也因为不够热爱，当时的放弃决定也下的容易。”
周洛着急的问：“那你现在？”
邱熠笑了笑，说：“我回来了，自然是因为我选择回来，这一次是我自己下的决定，是遵从内心的选择。”
他又感慨道：“或者是接触久了，让医生工作变得的难以割舍，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我的最爱。”
邱熠又笑着说：“余医生给的压力和刺激，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我是发现了，人啊就是贱骨头，不经历一番折腾，不晓得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龚跃赞同道：“是这样，我算是半路学医，之前也在随意选择中浪费了不少时间。”
这时，店家又端上来他们点的砂锅菜。
段怡主动端起了酒杯，说：“看这个交心的架势，今晚要不醉不归了。”
“我来提第二杯……”
转眼又是新的一天，余至明像往常一样起床锻炼身体。
就在他准备吃早饭之际，有客来访。
古青冉突然而至。
“你不忙着准备婚礼，怎么来了？不会真的想要逃婚吧？”
古青冉横了余至明一眼，说：“逃什么婚？我一早赶过来是过来谈工作的。”
“哎，青柠呢？还没起床？”古青冉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的妹妹。
“还没起呢，这几天替你跑来跑去，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余至明表现的很是体贴，又道：“正好早饭准备好了，有什么事情边吃边说。”
古青冉随着余至明来到餐厅，一坐下就忍不住开口道：“至明，病理专家周医生从你提供的病人检测样本中，成功的分离出了一种新生物成份。”
“我了解到，这种新生物成份具有非常强的亲油性。”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没有很强的亲油性，也无法把油脂从血液中析出来。”
古青冉嘿嘿道：“至明，病人是你的病人，送检物质也是你发现的。”
“再加上你的身份和地位，这个新生物成份的处置，你有很大的话语权。”
余至明有些明白过来，问：“宁安想进行商业应用？亲油性物质，多的是啊。”
古青冉解释说：“作为一种新发现的生物成份，其商业应用前景虽然还不明确，但是不能排除有巨大价值的可能。”
“我可是听说，已经有别的生物科技公司联系那位周医生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周医生应该不会擅自处理，再说那生物成份还没研究清楚。”
古青冉告诫道：“至明，有可能涉及巨大的商业利益，为避免可能的纠纷，先小人后君子，说清楚比较好。”
“除了这件事，还有美国那边已经等不及，说这周五就要送五名癌症患者过来……”

第1205章 让你们长长记性
吃过了早饭，吃饱喝足的古青冉，就随着余至明一起离开了余家。
一进电梯，古青冉又说了一件事。
“至明，到了地下停车场，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鱼跃医疗的副总任炜。”
“我在美国时认识的他，能力不错。”
古青冉简单介绍了一下任炜，又接着说：“鱼跃生产的那个大师级手工听诊器，在你的介绍下，听说卖疯了，一直供不应求。”
“还有，鱼跃还在你那本心音肺音分辨的图书小程序上做了独家广告。”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听起来鱼跃从我这里得了不少好处，是特意过来感谢我吗？”
古青冉笑着说：“确实是来感谢你的。”
停顿一下，他又道：“鱼跃打算捐赠华山二院、历阳至明医院所需要的包括听诊器、血压计、电子体温计等在内的医疗用品。”
听诊器、血压计、电子体温计等可以说是医院需要的基本医疗用品，需要量大。
鱼跃要是捐赠两家医院全部所需，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至少也是百万以上了。
想到这，余至明也就不计较古青冉擅自安排这一次的会面了……
余至明和古青冉，还有孙林和周沫，从负一层电梯走出，就看到等在了外面的一位衣冠楚楚，中年高个清隽男子。
还有一位认识的美女，之前和余至明有过几次接触的鱼跃客户经理方瑜。
“余医生，我是鱼跃的任炜。”
任炜主动的握住了余至明的手，一脸恳切的说：“非常感谢您对我们鱼跃产品的认可，是我们鱼跃的莫大荣幸。”
余至明客气又疏离的说：“你太客气了，主要还是贵公司的产品质优价廉。”
任炜满脸笑容道：“我们一定再接再厉，努力生产出更好的产品。”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松开了握手。
任炜又道：“我带来了我们鱼跃最新生产的二十把大师精工听诊器，还有一些血压计、电子体温计、小手电等小物品。”
“余医生，还请您帮着试用一番，提供宝贵意见，方便我们做进一步的改进。”
下一刻，他又笑着说：“还希望余医生您能美言几句，让我们鱼跃在至明医院、华山二院的建设和发展上贡献微薄之力。”
余至明先小人后君子的坦言道：“任总，你若是捐赠，我肯定是大力欢迎。”
“如果是涉及到这两家医院的采购工作，我只能抱歉了，这方面事务，我不参与。”
任炜朗声道：“余医生，您请放心，我们鱼跃已经做出决定，关于至明医院、华山二院的采购招投标，我们一概不参与。”
“凡是这两家医院所需，至少在投入运营的前五年之内，我们鱼跃自己能自主生产的，我们只捐赠，还保质保量。”
余至明就是一个愣怔。
对方这句话的份量可是不轻啊，至少价值几百万了。
“感谢鱼跃医疗对医疗事业的大力支持，贵公司的这份慷慨和爱心，我会转告的……”
余至明说了几句称赞之语，就坐上幻影离开了地下停车场，赶去医院上班了。
古青冉看着幻影车消失在视线中，转头看向身旁的任炜，道：“挺有魄力的嘛。不过这个决定，应该不是你能做主的吧？”
任炜点了点头，说：“是我说服的董事长和总经理，本来我提议是长年捐赠。”
“不过，他们最后加了一个五年期限。”
古青冉又问：“你怎么说服的他们？”
任炜笑了笑，说：“很简单，就两点，一，华山医院将会是我国医疗救治水平最高的医院，没有之一。”
“二，至明医院将会成为我国青年医生培训摇篮和圣地，为全国各大知名医院源源不断的输送人才。”
“鱼跃只要占领了这两家医院，就占领了我国中高端的医疗市场。”
古青冉轻轻点了点头，又轻笑着问：“对我家至明就这么有信心？”
任炜呵呵一笑，说：“余医生医术、知名度就不说了，最大信心，还是来源于你。”
“我可是知道，你的眼睛一向毒的很，就像你当初在那次留学生交流会上认识了包括我在内的十多人，唯独和我成了朋友。”
古青冉就是一撇嘴。
任炜哈哈笑道：“当然，我们是双向奔赴。我还知道，你对自己的妹妹宝贝的很。”
他又一脸戏谑的说：“要是你不能确认余医生优秀到出类拔萃，潜力无限，你当初会舍得把亲妹妹嫁给他？”
古青冉一本正经的道：“任炜，实话告诉你，我当时主要看中的是人品，不是他的本事，肯定要把亲妹妹嫁给一个能让她一辈子幸福的好人啊。”
任炜是一脸的不信……
余至明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赶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
一进地下三层的大办公室，他就看到周洛、沈奇、隋驰三人神情蔫蔫，也就段怡看上去还有些精神头。
“昨夜你们遇到突发情况了？”
段怡抢先回道：“余医生，没遇到突发情况，就是他们三个喝多了酒，没有休息好。”
余至明就是脸色一沉，批评道：“竟然喝醉了，不知道今天还要工作吗？”
“缺乏自制力，对工作不负责任。”
这个评价，可谓是相当严重了。
周洛瞄了段怡一眼，老老实实的站直身体，认错道：“余医生，对不起，是我们一时兴起没有控制住自己，以后不会再犯了。”
他又接着解释说：“昨晚，我们几个和邱熠、龚跃一起吃饭喝的酒，大家谈的比较尽兴，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沈奇补充说：“余医生，邱熠和龚跃也喝多了。邱熠喝吐了，龚跃差点溜桌子底下。”
隋驰接着说：“段怡喝的比我们还多。”
段怡赶紧的为自己分辩道：“但是，我没有喝醉啊，一点不会影响今天的工作。”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说：“酒量大就可以多喝酒吗？”
段怡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余至明伸手挨个点了点段怡、周洛、沈奇、隋驰，很是严肃的说：“必须让你们四个长长记性，免得再犯。”
他想了想，看向一旁的周沫，交待说：“今天让简芹安排一次护士扎针练习，他们四个做志愿者。”
“告诉她们，多扎几下。”
周沫看着苦着脸的周洛、段怡几人，笑靥如花的应了一声“好”。
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周洛，说：“周洛，我和古家、和宁安集团的关系，你也清楚。”
“还请转告你的父亲一声，如果尧女士的送检物质，检测出商业应用价值，宁安集团有优先的合作权……”

第1206章 受罚未必是坏事
今天周四，华山医院举办的喉外科研讨会，下午两点在至臻楼一楼的报告厅举行。
虽说研讨会只邀请了二十三人参加，不过有人是带着一两名学生或助手来的，再加上华山医院本院参加的人数不怎么做限制，因此整个报告厅足足坐下了七八十人。
研讨会开始前，余至明就和参加研讨会的各位专家做了简单的认识和寒暄。
研讨会正式开始后，赶时间的余至明，第一个走上报告台就着自己绘制的少年简澈的喉部伤势图简单介绍一番，就准备离开。
“余医生……”
来自协和医院的张渐医生，起身喊住了余至明，说：“余医生，能否再占用您几分钟时间，想请教一两个问题。”
“张医生，您请说！”余至明礼貌回道。
张渐举手晃了一下手中的一张A4纸，开口道：“余医生，您之前有给患者做过喉部外科手术吗？”
余至明摇头道：“我的绝大多数外科手术实践经验都来自在老家县医院的工作经历。”
“县医院的手术多是简单又常规的一二级手术，喉部精细手术没有涉及过。”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补充说：“不过喉部的鱼刺或异物，倒是取出过不少。”
在一片轻笑声中，张渐又开口道：“余医生，您既然没有喉部手术经验，我冒昧问一下，您发给我们的这张也是您亲手绘制的术后效果图，可以问一下您的绘制依据吗？”
这个嘛……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依据有三个，一是我对人体生理构造和声音如何产生的了解；二是我对伤势的了解。”
“至于第三个依据……”
余至明迎着众人目光，缓缓的说：“这一个依据，可能有些不好解释了。”
“少年的声音，诸位也都听过了，非常的刺耳难听。少年对我说，要是他的声音得不到明显改善，他宁愿当哑巴一辈子不开口。”
“我就想，如何让少年的嗓音变得尽可能的悦耳一些，同时手术难度又不那么高？”
“这张术后效果图……”
余至明把术后效果图投影到了身侧后方的大屏幕上，又介绍说：“是在限定条件下，我能追求到的最好音质。”
“这限定条件就是阿登纳医生的能力。”
余至明语调快速的介绍说：“诸位肯定晓得，我曾经发过大体类似的伤势图和术后效果图，寻求帮助。”
“最后是阿登纳医生表示能做到。”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介绍说：“那之后，我和阿登纳医生取得联系，就手术方案做过细致的探讨，也让我对他的手术能力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
“这张手术效果图，可以说，就是我根据阿登纳医生的手术能力，还有少年的喉部伤势，还有可能恢复到的音质水平，综合衡量和取舍的结果。”
张渐目光炯炯语带惊讶的问：“也就是说，余医生您不仅能快速的确切了解一名外科医生的实力？还能根据他的手术能力，还有伤者的伤情，制定最优手术方案？”
余至明迎着众人灼灼的目光，谦虚且谨慎的说：“可不敢说能快速且准确了解一个人的手术实力，只能说大致掌握。”
“至于能制定最优手术方案，更不敢说了，主要是这一手术是在我比较擅长的领域，我对发音的了解相对深入。”
余至明又接着说：“需要明确的是，我这个术后效果图只做参考，真正主刀手术的，可不是我。”
张渐笑着说：“余医生，您太过谦虚了。谁不知道，您最是擅长指出他人手术不足，让他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还有，和您合作的外科专家，都能突破自我完成之前完成不了的手术……”
周洛、段怡几人各自负责的工作也不少，一直忙碌到下午两点多才腾出一些时间给医疗团队的小护士们做扎针练习对象。
护士小组负责人简芹充分理解了余至明的意思，决定就经常穿刺的部位，比如手背静脉、腕部头静脉、肘窝静脉、前臂掌侧静脉、下肢静脉，还有额头注射经常穿刺的耳后静脉、额正中静脉、额浅静脉等，统统让小护士们做一次练习。
段怡听完简芹的讲述，脸都白了。
“芹姐，你就是我的亲姐，我一向怕疼怕打针，你能不能就意思意思一下呀？”
沈奇揶揄道：“现在知道怕了？你要是不大嘴巴，我们也不用受这个罪了。”
周洛挺有担当的说：“不能怪段怡多嘴，归根结底，还是我们没有控制好度，做错了事，就要受罚，理所应当。”
他又笑着说：“再说，这未必是坏事。”
段怡质疑道：“被余医生批评，还要受罚，难道还是一件好事？”
周洛笑了笑，说：“有一句话是爱之深、责之切嘛，余医生关心我们，才会罚我们。”
“试问，可有其他的青年医生，因为下班后喝酒喝醉了被指导医生处罚之事？”
“最多被批评两句而已。”
“再者说，作为一名好学生，适当的犯点小错被批评几句处罚一下，更能加深感情。”
沈奇、隋驰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周洛脱下了白大褂，坐在治疗桌旁，又挽起袖子，豪气的说：“我先来！”
他又一指后面的苑佑琳，“你的穿刺技术相对最差了，来扎我练习，我不怕疼。”
苑佑琳来到了近前，笑嘻嘻的说：“周医生，我们这一次可是奉命练习，不许生气，不许在心里骂人，更不许事后找麻烦哦。”
周洛笑道：“你都说是奉命了，我们要是不积极配合，就是对余医生的处罚有意见。”
“我们可不想被余医生开走。”
他又催促说：“赶紧开始练习，我们还有工作要做呢……”
余至明又接连回应了报告厅其他两名医生的问题，最后不得不说还有重要工作安排才离开了报告厅。
一离开报告厅，他就长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报告厅内太过嘈杂了，原来以为区区一二十分钟，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没想到煎熬了四五十分钟。
余至明也发现了，随着自身条件的改善，他对不良环境的耐受性是越来越低了。
当年，大学五年的集体生活，他可是生生的硬熬过去的。
余至明感叹间，走到一楼大厅，忽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喊声。
“余医生，您好！”
余至明循着声音看去，看到了一个认识之人，主动帮周沫做模特练习的A模凌婕。
在她的身旁，还有两位身体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
余至明朝凌婕点头示意，算是回应。
但在下一刻，他就看到凌婕身边的一位中年男子，伸出双手，一脸笑容，小快步的躬身来到近前。
“能见到鼎鼎大名的余医生，我等的大荣幸，快不得来的路上一直听到喜鹊叫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余至明见对方这么热情，又这么诚恳，就下意识的手一伸。
紧接着，他的右手就被对方的双手给紧紧的握住了。
“余医生，您的事迹我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才貌双绝……”
余至明忽然打断对方，问：“你左右手的血压差至少超过二十毫米汞柱，你知道吧？”

第1207章 不能
人左右手的血压，因生理结构、测量位置、左利手、右利手等原因是存在差异的。
其血压差异，收缩压不会超过二十毫米汞柱，舒张压不能超过十毫米汞柱。
要是超过这个数值，就需要格外注意，可能是病理性原因导致的。
可能的病理性原因，多是血管类疾病。
例如，大动脉炎、锁骨下动脉狭窄、颈动脉狭窄或主动脉夹层等。这些情况可能导致一侧的血流减少，从而影响血压。
再比如，动脉粥样硬化。如果一侧的血管出现严重的动脉粥样硬化，可能导致该侧的血压降低。
面对余至明的询问，中年男子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忐忑的问：“余医生，是不是问题很大很严重的那一种？”
余至明含糊回道：“建议你去心血管内科或血管外科做一次检查。”
中年男子一脸期待的问：“余医生，有没有这个幸运请您……”
余至明打断道：“我还有工作要做。”
他又觉得拒绝的有些生硬，又解释说：“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真要是病理性问题导致的左右手血压差过大，很容易查出来的。”
余至明说完这些，转身和孙林一起走向了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
中年男子看到余至明身体在楼梯道里下降了一半，才醒悟过来，大声道：“余医生，谢谢您！我这就去做检查，结果出来了一定再过来郑重谢您。”
凌婕一脸关切的说：“小叔，我先陪你去做检查，探望我公公不急在这一时。”
这时，和他们一起来的另一位中年长脸男子，开口道：“都说一事不烦二主，这位余医生怎么不帮着一块检查了，对他来说不过是三五分钟的事情？”
凌婕小叔脸色一沉，斜了长脸男子一眼，说：“能偶遇余医生，又被余医生指出身体问题，就是天大的幸运了。”
“怎么能得陇望蜀？”
他又看向凌婕，说：“小婕，这次我是沾了你的光了。要不是你和余医生认识，我再怎么腆着脸凑上去，余医生也不会给面子握手，更不用说特意指出身体问题。”
凌婕催促道：“小叔，能让余医生特意指出的问题，大概不是小问题，我们还是先去做身体检查吧。”
事关自己的身体，凌婕小叔不敢大意。
“去心血管内科，就说是余医生让过来的，肯定能获得那边的重视……”
余至明回到地下三层的隔音办公室，就有一种如鱼入水，活过来的感觉，脑袋也不嗡嗡的乱响了。
他又缓了近十分钟，恢复了一下身心，才再一次投入工作。
这一次余医生见的患者，是柳芸医生的关系，颈椎部位的椎管内肿瘤。
本来这个患者安排在了下周，不过阿美莉卡那边要自行其是的提前送患者过来，余至明这边的工作日程也需要跟着变动。
好在这个患者就在华山医院住院，来余至明这里做检查非常的方便。
陪同患者一起过来的，除了她的家人之外，还有神经外科主任医师邓琰。
余至明对这位邓医生不熟悉。
在尤卫贤医生跳槽去了精诚医院，他开始和协和的秦京墨医生合作后，就没怎么和神经外科那边有交集了。
不过，余至明见这位邓医生看上去也就四十六七岁，属于外科医生的黄金年龄，又是主任医师，显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余至明上手检查患者的颈部，没过一会儿表情就变得有些凝重。
患者颈椎内的肿瘤，如同一个小八爪鱼与周围的脊髓、血管、神经交融在一起。
这个手术难度……
余至明抬起眼皮，看向一旁的邓琰。
邓琰迎着余至明的询问目光，坦言说：“我没有多少把握，赌的成分很大。”
余至明微闭双眼，继续探查患者的椎管内肿瘤，直到十几分钟后收回双手。
随后，他返回隔音办公室，开始绘制患者椎管肿瘤的生理构造透视图……
下午过四点，柳芸医生完成一台妇科手术，返回七楼，就看到自己的办公室前等着一位二十岁出头的马尾女孩。
“柳阿姨……”
马尾女孩迎上柳芸，迫不及待的说：“余医生已经给我妈做完检查了，说是今晚上就能绘制完肿瘤图。”
话语间，马尾女孩跟着柳芸进了办公室，接着说：“邓医生说，即便有余医生的图纸相助，把握性也不大，还是要赌命。”
柳芸坐在了办公椅上，轻叹一声，说：“你妈妈的肿瘤，发现的太晚了。”
马尾女孩咬了一下嘴唇，说：“我听说，明天会来一位在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喉外科专家，是余医生请来的。”
柳芸坐直了一些身体，看着马尾女孩，问：“你想要说什么？”
马尾女孩道：“邓医生自己都没有多少信心，能不能请柳阿姨帮忙联系一名更厉害的神经外科专家啊？”
她又带着哭音，说：“柳阿姨，我不想这么早就没有妈妈。”
柳芸见马尾女孩一脸的惶恐，心中一软，耐着性子解释说：“邓医生在椎管内肿瘤手术领域颇有心得和建树，在这方面，国内明显超过他的神经外科医生，可以说没有。”
“他没有把握，其他人也是如此。”
马尾女孩不死心问：“那国际上呢？”
柳芸道：“国际上实力明显超过邓医生一筹的，应该有，但也不多。”
“只是这些人，不是那么好联系上的。即便联系上，他们也不见得有把握。”
“还要考虑一个费用问题。”
马尾女孩又道：“我听说，明天来的那位德国专家，余医生很容易就联系上了。”
“还听说，那人的费用也不高，和国内专家的飞刀费用差不了多少。”
柳芸看着眼前的女孩，安静了片刻，才忍着不悦解释说：“那位德国医生也是有求于余医生，不然这费用就得暴增几十万。”
“你要明白，这类顶级医生，病人来自世界各地，不缺富贵患者。想要他们出手，要么有很多钱，要么有非常硬的关系，要么是足够让他们心动的利益交换。”
马尾女孩期期艾艾的问：“柳阿姨，您…您…能请动余医生出面邀请吗？”
“不能！”柳芸回的没一点犹豫……

第1208章 他有太多人救不了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收拾妥当，走出隔音办公室准备下班回家，有些意外的发现大办公室格外的热闹。
除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周沫等人之外，还多了龚跃、邱熠、孔娇娇几人。
孔娇娇先叽叽喳喳的开口道：“老大，那人的下巴再造和整形手术已经顺利完成，说是等伤势恢复一些，亲自过来致谢。”
“让他多谢谢你就可以了。”余至明回了一句，又提醒说：“他的面部伤势那么严重，恢复原样不可能。”
孔娇娇嘿嘿笑道：“我知道。曾经那么美好的事物，经过各种努力，能多恢复一些，总是令人高兴的，也有成就感。”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说的好像你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似的。”
他又看向段怡。
因为这家伙挽起袖子的左右胳膊上，还有手背、脑门上，不仅贴着五个创可贴，还不停在余至明眼前晃动胳膊。
余至明没好气的问：“你又作什么妖？”
“她们的扎针练习要是让你贴这么多创可贴，这个水平就没必要留在医院了。”
段怡听到这话，啊了一声，赶紧揭下脑门上的创可贴，又把双手藏在了背后。
“余医生，她们的穿刺扎针水平都很不错，是我太过小心了。”
段怡急忙解释了一句，又苦着小脸说：“其实……其实，我就是想卖个惨，她们几个的穿刺扎针技术，真的挺好。”
余至明轻哼一声。
段怡又赶紧的转移话题道：“余医生，龚医生、邱医生也献身做了志愿者，让护士在身上做了同样的扎针练习。”
余至明看向邱熠和龚跃，无声询问，你们两个凑什么热闹？
邱熠一脸不好意思的说：“喝醉了失态不说，还影响了第二天的工作，这不应该是一名成熟医生该做的事情。”
“我觉得有必要让自己牢记，好下不为例，就有学有样的惩罚了自己一次。”
龚跃也讪讪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不说别的，饮酒过量对身体不好。”
这是一件小事，周洛几人也接受了惩罚，余至明也就没揪着不放。
劝说一句后，他和孙林、周沫一起离开了大办公室。
一踏上楼梯，周沫轻声道：“邱熠和龚跃两人之所以让护士在身上练习扎针，和周洛、沈奇几人的起哄架秧子有很大关系。”
余至明笑了笑，说：“一起被扎过针，他们几个的关系，比我想像中的还融洽。”
周沫眉眼弯弯道：“这应该是龚跃和邱熠主动的向我们这边靠近了。”
“这也表明，他们两个终于承认了和余医生你的巨大差距，把你当做前辈来对待了。”
余至明道：“不至于此，他们几个也算是同龄人，在一起更有共同语言。”
话语间，三人走楼梯来到了一楼大厅。
守候在这里的凌婕迎了过来，一脸感激的说：“余医生，我小叔的问题检查出来了，是主动脉夹层。医生说情况还算轻微，可以采取保守治疗。”
“我小叔正在接受治疗，就先让我过来向余医生您汇报一声。”
余至明点头道：“这主动脉夹层一定要认真对待，让你小叔积极配合治疗，多卧床休息，要一次性治好。”
凌婕用力点头道：“余医生，我一定把您的话一字不差的转告我小叔。”
下一刻，她又郑重其事的说：“余医生，谢谢您！”
余至明朝她摆摆手，走出了至臻楼。
周沫小快步的跟在余至明左手边，说：“明天，赵芳会直接赶往滨海国际机场，和谈副院长几人一起接机阿登纳医生。”
余至明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周沫又接着说：“尧女士的病例研讨会，主任定在了下周五，说是和闫医生齐名的北林伟也会赶来参加。”
她嘻嘻道：“闫医生都承认你是国内诊断医疗界的大拇哥，NO.1了。要是这个林伟医生也承认你的本事……”
余至明打断道：“这个知名、著名、顶尖、第一等等称谓，都是虚名，没啥意思。”
他又叮嘱说：“周沫，你告诉周洛、沈奇他们几个，别没事找事乱给我惹事。”
周沫嗯了一声，又与有荣焉的说：“余医生你医术超绝，救人多多，任何前缀称谓都镇的住，实至名归，却无意虚名。”
“余医生，我对你是越来越敬仰了。”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我没你说的那么光风霁月，不过是声名已经足够可以，不想太过招摇了而已……”
几分钟后，几人来到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入口，被一个马尾女孩拦住了。
余至明认识她，下午那一位椎管内肿瘤患者的女儿。
“图纸已经发给了邓医生，手术问题你需要去问邓医生。”
“余医生……”
马尾女孩再次喊住余至明，苦涩说：“邓医生说，即便有你的图纸相助，手术把握也也就三四成，失败可能远大于成功可能。”
余至明劝说道：“这样复杂的高难度手术，三四成的把握已经不低了。”
“你要相信邓医生，他会尽力的。”
马尾女孩眼圈红红的说：“余医生，我想要的不是尽力，要的是确定的把握。”
“能不能请您帮帮忙，给我妈邀请世界上最厉害的医生做手术？”
余至明就是脸色一沉。
就听马尾女孩带着哭音道：“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是无礼，但我没有办法了，我不想失去妈妈，我如今能求的只有余医生您了。”
“余医生，求求您帮帮我，救救我妈。”
余至明没有回应马尾女孩，直接绕过她走向地下停车场。
马尾女孩想追上。
周沫拦住了她，劝说道：“我国每年新增癌症患者四百多万，每年因癌死亡人数近三百万，余医生一月最多救治一二十名癌症患者。”
“不要怪余医生心狠铁石心肠，他有太多人救不了。”
马尾女孩朝着余至明的背影哭喊道：“我知道您救不了所有人，但您能救下我妈。”
“求求您！求求您……”
看到余至明始终没有停下脚步，马尾女孩身形一委，瘫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女孩绝望的嚎啕大哭声，回荡在了前往地下停车场通道里……

第1209章 最佳安排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又吃完晚饭，已是晚上过九点。
回到隔音卧室的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青柠的电话。
“忙什么呢？”
“装红包呢，爸妈说红包要多准备一些，让更多的人沾一沾喜气。”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那位李欣辰抵达岛国了吧？确定什么时间手术了没？”
青柠在电话里回道：“今早上的航班，说是手术安排在了这个周日。”
余至明又哦了一声，说：“等下我发给你一张椎管内肿瘤的结构透视图，你发给李欣辰，请她帮着问问给她主刀的那岛国专家。”
停顿一下，他缓缓的说：“主要问要是她来主刀这台手术，有多少把握？”
“要是她回答的把握超过四成，再帮着问一下有没有兴趣主刀这个手术。”
余至明终究还是恻隐之心发作，决定给马尾女孩提供一些帮助。
那位岛国著名的神外专家，对延髓肿瘤手术有把握，对位置还算临近的颈椎位置的椎管内肿瘤，也应该是比较擅长。
当然了，余至明之所以愿意提供这个帮助，也是因为正好手上有这个资源。
如果这台椎管内肿瘤手术也在那岛国专家的擅长范围之内，对方也愿意接下这台手术，余至明就顺手而为给牵线搭桥一番。
如果对方不擅长或是不愿意接下，余至明只能说马尾女孩母亲的运气不够好了。
他帮助问一句就属于仁至义尽，不可能再费心费力的劝说那位岛国专家，或是帮着联系别的世界知名医生。
“青柠，最好是这一两天就能有回复，这位患者的手术，应该就安排在了这几天。”
青柠在电话另一端道：“岛国那边比我们这边早一个小时，这个点对一位病人来说，有些晚了，我明天一早就联系欣辰姐。”
停顿一下，她又在电话里笑着说：“至明，告诉你一件有些好笑的事……”
“我哥作为四十好几的大龄新郎，身边的朋友哪有不结婚的。这个伴郎人选着实让他费了一番脑子，直到今天才全部确定下来。”
余至明也笑着说：“从古家挑选几个帅气阳光的未婚小伙，还是容易的吧？”
青柠嘻嘻笑道：“问题是我哥还不想用自家人做伴郎，说显得交友广泛的他没面子。”
余至明随口而出道：“通过这个伴郎人选，也多少能彰显一些实力，大舅哥不是正在竞争你们古家的产业掌舵人？”
青柠啊呀了一声，说：“这一点，我还真没有想到呢，原来我哥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想的还挺深远呢。”
“怪不得，他还把交往不算多的长旭医药太子爷请来做伴郎！”
余至明有些意外，说：“那家伙的事情应该不少吧？既然他和大舅哥的交往不多，怎么会答应做大舅哥的伴郎？”
青柠道：“除了你在老家的那所医院，还有自助医院项目，两家这段时间，还有在谈的合作项目。”
“估计那位凌大少也想趁这个机会，和我们古家加深一些感情吧。”
下一刻，青柠问道：“至明，我们结婚时，你请几位伴郎啊？”
“都准备请谁呀？”
这个……
余至明挠头道：“你也清楚，我一心医学，两耳不闻窗外事，平时没有什么朋友。”
“到时就让小博、周洛、沈奇、隋驰他们几个凑数帮忙……”
此时此刻，同一小区的周家。
身穿睡衣，用毛巾包着头发，带着一身沐浴香气的周沫，见妈妈还在裁剪台前忙碌，就去厨房切了一盘西瓜。
“妈，工作做不完，钱也赚不完，可不能把自己累着，身体要紧，过来吃西瓜啦。”
“你从小到大没受过缺钱之苦，自然话说的轻巧。”周好揶揄了一句，却放下了工作了，来到茶几旁坐了下来。
她张嘴吃下了女儿喂到嘴边的一块西瓜，就听女儿问道：“是不是很甜啊？”
周好点点头，咽下西瓜，笑着说：“跟在余医生身边的福利之一，就是不缺水果啊。”
周沫嘿嘿笑着说：“基本上每天都有送果篮，送鲜花的，我们都吃不完，余医生就让我们带回来给家人吃。”
周好又吃下一块西瓜，问：“真的下定决心了？沫沫服饰只挂一个虚名，工作重心还是余医生身边的助理工作？”
周沫轻轻颔首道：“我不是做生意的那一块料。还有，妈，你还记得上周日，我们一块去谈衣料，那家伙看我的眼神吧？”
周好心头一沉，轻叹了一声。
她怎么会忘记？那混蛋色咪咪打量女儿的眼神，令人作呕。
这也是为什么周好从小就让女儿学习搏击的原因。
沫沫从小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她们孤儿寡母的，需要自己保护自己。
周沫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说：“这让我意识到了一点，生意难免会遇到磕磕碰碰，求人之事肯定不会少。”
“如果有人心怀歹念，色胆包天，故意设套故意卡我们的生意，我是屈服不屈服？”
周好看着出水芙蓉，花容月色的女儿，默然片刻，说：“余医生？”
周沫轻声道：“一次两次三四次，都没有问题，余医生肯定会出手相助。”
“但总不能次次都让余医生出手啊？”
“再说了人走茶凉，不在余医生身边了，情分在消磨之下肯定会越来越淡。”
周沫又叉了一块西瓜喂给妈妈，笑着说：“我仔细想过了，如今这种情况对我们母女来说是最佳安排，我待在余医生身边，工作不多，舒舒服服。”
“而我们的生意，在余医生的无形保护下，也没人敢打坏主意，我们不仅过的轻轻松松，赚的只会是更多。”
周好轻叹一声，说：“话虽如此，但是你的将来，你也二十五六岁了。”
周沫伸手抱住妈妈，嬉皮笑脸的说：“现在三十多岁才生孩子的人，多如牛毛。”
“我才二十五，还很年轻呢。”
她又嘿嘿道：“妈，你放心啦，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三十岁之前，一定让你抱上外孙或外孙女。”
周好颔首道：“那我就等着了，你三十岁之前，我一定要抱上小孙孙。”
“还有，一个太少，最好是两个。”
这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只谈孩子，没有提及结婚一事……

第1210章 冒出来的女儿
时间飞快，又到了周五。周五对余至明来说，是雷打不动的体检日。
不过，今天余至明还有别的工作安排，今天的体检人数只是七十人，比往常足足的少了五十人。
上午过十点半，接人回来的赵芳，向余至明汇报道：“阿登纳医生一行四人，他本人，一男一女两名工作助手，还有一位患者，都已经下榻由由大酒店。”
“阿登纳医生说，下午四点他会陪着那德国患者一同过来，还要和您当面谈论少年简澈手术方案的一些细节问题。”
余至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赵芳见余至明没有其他吩咐，就退出了隔音检查室。
她回到大办公室，就忍不住对正在整理一堆听诊器、血压计等物品的周沫道：“阿登纳医生的女助手是真的漂亮，金发碧眼，性感嘴唇，身材爆炸，非常典型的西方美人。”
忙着工作的周沫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赵芳又问道：“沫沫，你整理这些听诊器、血压计做什么？”
周沫介绍说：“这是鱼跃公司送给我们的医疗用品，品质都很不错，比医院配发的要好上不少，尤其这听诊器。”
“余医生说好东西不能放在仓库吃灰，要用起来，发挥出它们的价值。”
“留下我们团队使用的，其他的要交给亓主任，由他做主分发下去。”
赵芳拿起一把还未拆开包装的听诊器看了看，问：“这听诊器多少钱？”
周沫介绍说：“市场价一千七八，是国产听诊器的高档货，据说现在卖断了货，要先预订三五周后才能拿到。”
赵芳放下听诊器，说：“听说手术室用的手术刀、手术钳等手术器械很贵，动辄就几百几千，甚至上万一把？”
周沫轻笑着说：“没那么夸张，普通手术常用的手术器械，也就几十一把。”
“不过手术中要用到的手术器械众多，单个价格看着不多，但是一整套就要几万了。”
“还有就是，精细复杂手术所需的手术器械，对材质、大小和精度有非常高的要求，通常要进口。这部分手术器械就很贵了，几千上万一把都有可能。”
赵芳感叹道：“医院用的东西什么都贵，怪不得病人来医院看个感冒发烧这样的小病，都要几百上千了。”
周沫轻笑道：“感冒发烧这样的小病就不应该来医院，去小诊所就行了。”
“来医院，尤其是大医院，医生为了避免疏漏，肯定要做各种检查排除其他可能性，这费用自然就高了。”
停顿一下，周沫又轻叹道：“虽有过度检查的问题，但他们没有余医生身体探查的本事，只能是如此。”
“因为他们只要疏漏了一个，造成患者本该查出的身体问题没有查出，很可能就会惹出大麻烦。”
赵芳轻轻点头道：“就像碰瓷让全国人不敢扶摔倒的老人，医闹和医疗事故纠纷，让医院和医生过度保护自己，也造成了患者看病费用的提升。”
周沫唏嘘道：“从医生角度来说，他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一次医疗事故就可能让他十多年的努力化为乌有，自然会变得谨慎保守求全……”
这时，一位陌生小护士领着一个抱着毛绒公仔的漂亮小女孩走进了大办公室。
“您好，这个小女孩是你们这里的吗？”
周沫看了看最多也就三四岁大小，表情怯怯的小女孩，说：“不是我们这里的。”
小护士表情一苦，说：“我在门急诊大楼后面的小广场上看到这小女孩孤零零一个人，没有大人陪伴。”
“我问她爸妈呢，她就一直说余医生的名字，其他的什么也不说。”
这……
周沫也意识到问题有些不对，蹲在了小女孩身前，让自己露出一个最好看的笑容。
“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瞪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看周沫，又看了看带她过来的小护士，小嘴一张，声音小小又怕怕的说：“余至明！”
周沫一咧嘴，又道：“我问的是你自己的名字，你妈妈平时怎么喊你呀？”
小女孩用力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赵芳也在周沫身边蹲下，笑吟吟的看着小女孩，问：“小美女，你爸爸叫什么呀？”
这一次小女孩没有犹豫，声音脆生生的大声喊道：“余至明！”
周沫和赵芳对视一眼，一同站了起来。
“应该被大人教过了，无论问什么问题都说余医生的名字。”
“或许，身体有问题？”
赵芳问：“给她做身体检查？告诉余医生一声？报警？”
周沫说：“每年都有遗弃在医院的病人和小孩，通报给医院就行了。他们会按照相关流程处理的，没有必要告知余医生。”
说到这，周沫忽然想到一点，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的点亮屏幕，又调查一张照片展示给小女孩。
看到手机上的照片，小女孩就是眼睛一亮，语带兴奋的喊道：“爸爸！爸爸……”
周沫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俊美无铸的一张脸，忍不住问：“这是你爸爸？”
小女孩有些生气的说：“是我爸爸。”
“妈妈说，只要我一直说爸爸的名字，就会有人带我见爸爸。”
下一刻，她又喊了一声，“余至明。”
赵芳仔细打量了小女孩的脸庞一番，凑近周沫，压低声音说：“我怎么觉得，和余医生是有一些相像呢。”
“你说，有没有一些可能？”
周沫忍不住白了这家伙一眼，说：“你什么眼神啊？她和余医生哪一点像了。”
“以我对余医生的了解，也不可能在不知不知中有这么大的一个女儿。”
赵芳张了张嘴，最后小声提议道：“沫沫，为了避免万一的可能，我觉得吧有必要先告知余医生一声。”
“你说呢？”
周沫低头看着小女孩，还别说，越看越觉得还真有余医生的一分影子。
这让她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了。
“赵芳，你带小女孩去余医生办公室，我去把余医生给喊来……”
几分钟后，余至明随周沫回到了隔音办公室，“出了什么事？神秘兮兮……”
他的话还没说完，腿就被抱住了，低头看到了一个迎着小脸的漂亮小女孩。
“爸爸，爸爸，呜呜……”小女孩看着余至明，泪如雨下。
余至明是满头雾水……

第1211章 她和我没任何关系
“爸爸？”
余至明双手伸进小女孩的腋下，把她举了起来，让她和自己的目光平视。
看着小女孩眼泪不值钱的往下流，他让自己尽可能的严肃，说：“小家伙，可不能遇到一个好看的大哥哥，就喊爸爸。”
小女孩哭着喊：“爸爸，你就是爸爸！”
不仅如此，她还挥舞着小胳膊，想着扑进余至明的怀中。
余至明怎么能让，赶紧把她丢给了一旁的周沫，问：“到底哪里来的孩子？”
赵芳见周沫有些手忙脚乱的抱住小女孩，小嘴叭叭的说：“一名小护士送来的。”
“说是在门急诊大楼后面的小广场，身边没大人陪伴，上前一问就喊你的名字。周沫让她看您的照片，就不停的喊爸爸。”
下一刻，她又试探的问：“余医生，您有没有觉得，这个小女孩看着有些面善？有些熟悉？有些亲切？”
“什么面善？熟悉？亲切？”
余至明看向被周沫抱在怀中，小声抽噎着，可怜兮兮盯着自己看的小丫头，皱眉道：“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赵芳不死心的问：“余医生，您再好好的想一想，三四年之前，都和谁交往过？”
“或是春风一度？”
余至明快气乐了，眼睛一瞪，说：“乱说什么呢？我第一次还是一年之前，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一个女儿？”
他这话一出，就注意到赵芳和周沫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还是瞪大一倍的那种。
这让余至明有些恼了。
“怎么？不信我的话？”
赵芳忙不迭摇头解释道：“信信信，只是没想到余医生您的第一次，竟然在一年前。”
“不是说学医的都很放的开吗？余医生您又这么的才貌双绝？”
这话让余至明满头黑线，忍着打人的冲动说：“我洁身自好不行吗？”
余至明不想搭理赵芳和周沫这两个家伙了，赶紧的找事做，伸手捏了捏小女孩的小胳膊和小腿。
“从骨龄上看，五岁左右了。”
通过捏胳膊捏腿，余至明不仅判断出了小女孩的年龄，还察觉到小女孩的血液循环有些问题。
他还注意到小女孩的身体发育有些迟缓，也就三四岁大小的身体，就让周沫把小女孩放在沙发上。
“给我乖乖躺好，不许哭闹！”
或许见余至明不假颜色，小女孩努力的憋住抽噎，任由余至明的大手在身上拍来按去，不过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几分钟后，余至明收回手，直起身体。
“先天性心脏畸形。”
“报警处理！”
周沫在得知小女孩身患严重心脏病后，心中残留的对小女孩是余至明女儿的一分怀疑，也彻底消失了。
再看向小女孩，她也不觉得和余至明有什么相似之处了。
“余医生，报警后，她这病？”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长呼出一口气，叹道：“收治入院吧。”
还有不少人在走廊上排队等着余至明检查身体，他让周沫和赵芳一起处理这事，回了隔音检查室……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结束上午的工作，返回了隔音办公室吃午饭。
余至明先去了卫生间洗漱，耳边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警方调取了监控视频，发现小女孩是今早上八点四十五分，由一位女子领进医院那小广场的。那女子戴着遮阳帽和大口罩，是有备而来。”
停顿一下，周沫的声音接着响起，“那小女孩名叫丹丹，说是家里有你的照片，妈妈告诉她，这是爸爸。”
“其他的信息，警方还在查……”
今日周五，午饭是周沫家的阿姨做的，有清蒸鲈鱼、红烧牛腩、煎羊排、清炒油麦菜，汤是海带排骨汤。
余至明安安静静的吃到了一半，就听周沫开口问道：“丹丹的心脏畸形严重不？”
余至明道：“在我协助手术治疗的几个心脏畸形儿童中，畸形程度排在后面。”
周沫眉开眼笑道：“也就是说，不仅能治，还能治得好。”
余至明纠正道：“毕竟是心脏畸形矫正这样的大手术，谁也不敢保证手术一定成功。”
周沫嘻嘻笑道：“孩子妈妈肯定晓得，你和罗医生是强强联手，是手术成功的保证，所以才会费尽心思的把孩子遗弃。”
下一刻，她又唏嘘道：“被逮住肯定要坐牢的，为了孩子，丹丹妈妈也是豁出去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冷哼说：“内情如何，或许没你想的那么有牺牲精神。”
“再说，真有无法解决的困难，抱着孩子求到我这里，我也不会狠心不管。”
“真没有必要使出这样的方法。”
周沫心里想反驳说，昨天那个马尾女孩也哭着哀求了，你还不是狠心不管了？
不过她也晓得，这种事情，确实不好随便开口子，不然前来哭求的患者或家属能从医院排到君山府小区。
只有像丹丹妈妈这种，够狠够决绝的方法，才能让余至明心软。
话也说回来，要不是真的没有法子，丹丹妈妈应该不会这么决绝。
周沫在思绪翻飞中吃完午饭，又手脚麻利的收拾餐具和茶几。
走到隔音门前，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已经躺在沙发床上的余至明。
“余医生，你和青柠认识有一周年吗？”
“应该没有吧？”
余至明回想了一下，确认的说：“我是去年六月底到的滨海，认识不到一年。”
他忽然想到了一点，问：“哎，不会还要来一个认识一周年纪念日吧？”
周沫满脸笑容说：“纪念日越多，女孩子肯定是越开心啊。但是呢，就余医生你的实际情况来说，这和青柠一起过的纪念日和节目自然是越少越好啦。”
余至明反问道：“那你刚才问我认识有无一周年，有啥目的？”
周沫嘻嘻笑道：“就是随便的一问，余医生，好好休息吧。”
下一刻，她又道：“那小女孩丹丹安排在了楼上的病房，有护工专门照顾……”
中午近一点，洗漱完准备工作的余至明，接到了青柠的电话。
“至明，那位岛国专家给回复了，说是约五成的把握，还说可以接下患者的手术。”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我会通知那位患者的家属，让他们自个联系手术事宜。”
青柠的声音接着从手机中传出，“沫沫说，有漂亮小女孩抱着你大腿喊爸爸……”

第1212章 超负荷运转
下午近四点，刚刚做完福利体检的余至明，在隔音办公室迎来了阿登纳医生，还有他的两名助手以及德国患者。
他们几人是在医院喉外科蒿振亮医生，还有赵芳的陪同下而来。
阿登纳医生是一位五十岁出头，膀大腰圆，头发稀疏的大高个。
余至明只是看了这位正主一眼，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被他身旁的金发碧眼美女吸引。
主要是这位国人心目中典型的西方美女，太过吸睛了。
除了金发碧眼这典型特征外，其他方面也相当的哇塞，大长腿，一米七五左右的模特身高，前凸后翘的傲人S身材。
尤其她的五官不但立体，还相当精致。
余至明没来得及打量另一位助手，还有那一位德国患者，就把目光再次投向了来到近前的阿登纳医生。
“阿登纳医生，欢迎来到中国滨海。”余至明作为主人，率先用英语表达了问候……
双方在简单的寒暄和认识后，在会客区就坐，紧接着就展开了工作交流。
阿登纳医生作为世界顶级的喉外专家，能达到这一步成就，自然与他的天赋、专注和努力密不可分。
因此，他没跟余至明寒暄两句，就取出了余至明绘制的伤势图和术后效果图，提出了需要探讨的几个问题。
阿登纳医生一共在图纸上标记出了九个需要商议的细节。
其中的四个伤势修复点，他提出了新的修复方案。
还有两个修复点，阿登纳医生表示，有些难度，把握性不大。
最后的三个修复点，阿登纳医生说，看不出改变的意义所在，不如不动。
等对方讲完，余至明直接闭眼沉吟，在脑海中快速推演阿登纳医生提出的细节修复点的替代方案……
足足七八分钟后，余至明才再一次的睁开眼睛，有些意外发现眼前的几人，包括阿登纳医生在内，全都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抱歉，想的有些投入了……”
余至明道歉了一句，再想开口，忽然间就是头晕和头痛袭来。
视野，也忽然发黑。
阿登纳几人看的就是，余至明的脸色霎那间变得煞白，身体也有些摇晃。
一旁的周沫，还有赵芳是大惊失色，蹭的起身来到了余至明左右两侧。
阿登纳医生的反应也是不慢，已经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块黑巧克力。
与此同时，他很有经验的说：“不必担心，余医生这是用脑过度，缓一下就好。”
余至明接过阿登纳医生递过来的黑巧克力，放进嘴里嚼了嚼，缓缓的说：“我没事，就是刚才想问题太过投入了一些。”
他刚才何止是投入，大脑可以说是多线展开工作模拟，推演这几处修改细节要是采用阿登纳医生的修改方案，会对整个手术效果产生多大的影响。
时间紧，任务重，又是多任务同时展开，这让余至明的大脑直接跨进了高速的超负荷超频的运转状态。
接连吃了三块黑黑巧克力，缓了两三分钟后，余至明的脸色才恢复了一些血色。
“阿登纳医生，声音的形成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处变动就要变得好多处……”
阿登纳医生突然开口打断道：“余医生，我明白，所以，就不需要变动了。”
“至于那两处不太把握的难点，我会小心应对，保证不会出问题。”
余至明微微一怔。
没想到阿登纳医生这么的好说话，没怎么劝说就自己撤了回去。
阿登纳医生似乎看出了余至明心中所想，拿起手术效果图轻轻的晃了晃，说：“这张术后效果图所展示出来的手术方案，系统具体又精妙，还卡在了我的能力上限之内。”
“我必须坦白，余医生你这么年轻又没有多少喉外科手术经验，我心里不怎么相信这是余医生你一人想出来的，认为这是一个专家团队的研究结果。”
停顿一下，他接着解释说：“但是，从余医生你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个术后效果图显然就是你自己精心分析出来的结果。”
“短时间的思考就让自己大脑过载的，都是非同一般的天才。”
“我提出的这几点异议，既然我自己都可以克服，那就没有必要再做修改了。”
和聪明人合作就是好，不用多费唇舌。
余至明轻轻点头说：“多谢阿登纳医生的认可和理解。”
阿登纳医生呵呵一笑，又关切的问：“余医生，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些时间，把德莱恩先生的检查推迟到明天？”
余至明轻笑道：“不需要，只是伤势探查不需要多少精力。”
他也没去隔音检查室，直接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在众人面前给德莱恩做起了检查。
这位来自德国的歌剧演员，四十岁出头，长的也是膀大胸阔，不过个头相对矮了一些，也就一米七。
余至明探查发现，这人的咽喉部位，还有声带，有不止一次的手术痕迹。
细致探查完德莱恩的喉部伤势后，余至明又按着他的脖颈，听他高歌一曲。
德莱恩在吟唱低音时，声音还是圆润悦耳的，但是随着声调的提升，到中音时就有些沙哑杂音了。
再突破到高音，就直接破音了。
“医生，我是靠嗓音养家吃饭，还有一大笔贷款没有还，我的声音还能恢复吗？”
余至明看着面带紧张的德莱恩，正想着怎么回答，阿登纳医生先开口了。
“余医生，德莱恩是我们当地小有名气的歌剧演员，我经常去听他演出的歌剧。”
阿登纳医生接着介绍说：“他因为一次意外导致喉部受伤，音质受损。”
“我前后给他做了两次手术，依然没有把他的嗓音恢复到从前的水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阿登纳医生、德莱恩先生，我现在只是伤势探查和了解。”
“伤势如何恢复才能把嗓音恢复到原来的水平，我还需要进一步的考虑，现在还给不出明确的答案。”
余至明又补充说：“德莱恩，我还需要你嗓音未受伤之前，清唱的声音资料。”
“医生，我已经准备好了。”德莱恩从衣兜取出一个优盘递了过啦。
接下来，余至明趁热打铁，留在办公室绘制德莱恩的喉部伤势图。
阿登纳医生几人则是随着蒿振亮医生去楼上会议室，与前来参加研讨会的喉外专家做医学探讨……

第1213章 医不自医
招待阿登纳医生的晚宴，晚上六点在由由大酒店举行。
参与晚宴的除了研讨会的众多喉外专家外，还有华山医院的谈副院长、医务处杨迈处长、至臻楼亓越主任等共三四十人。
把阿登纳医生邀请来的余至明，自然也位列席上。
考虑主客是德国人，今天的菜品，主要偏向德国人喜欢的一些菜肴。
比如红烧猪肘，比如大块的东坡肉，碳烤香肠肋排。再比如把鱼刺多多的清蒸鱼，换成了没有任何鱼刺的香煎鱼块等等。
这类大鱼大肉，挺符合余至明的喜好，吃的是不亦乐乎。
不仅是余至明，阿登纳医生也是一个埋头吃东西不理人的。
这让陪客的医院领导有些尴尬，在晚宴开场简单寒暄几句后，也投入了吃喝中。
在阿登纳医生和余至明带动下，原本预计一个半小时的晚宴，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都吃饱喝足了。
接下来，余至明主动请教了阿登纳医生一个手术问题。
在阿登纳医生解答后，又有一位来自交大附属医院的喉外专家请教一个专业问题。
看着其他餐桌的喉外专家起身聚拢在了主桌附近，倾听阿登纳医生的解答，余至明自觉大功告成，起身离开了主桌准备开溜。
“至明……”
余至明停下脚步，一左一右陪同他的孙林和周沫，也停下了。
余至明看到亓越老师、谈副院长、杨迈三人一同来到近前，压低声音问：“你们不会也要提前走人吧？”
“怎么会？”
亓越有些哭笑不得的说：“我们作为主人，一定要陪好客人，不能提前开溜。”
“你更不能提前离开。”
余至明讪讪道：“老师，我不算开溜，我是回医院绘制患者的伤势图，同时思考他的手术方案。”
他又看向被众人围在主桌解答问题的阿登纳医生，说：“阿登纳医生是一位纯粹的医学专家，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问题的。”
谈副院长轻笑着说：“确实，这样一心医学的专家，招待起来最省心。这顿饭，我吃的可是相当轻松啊。”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道，这样的人说省心也省心，说麻烦那是真麻烦。
只要你能给他想要的东西，招待他吃汉堡薯条都不嫌弃。
要是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直接就是转身走人，一点面子都不会给的。
而眼前的余至明，就是一块强磁铁，吸引着阿登纳医生不远万里而来。
这时，杨迈处长语带关切的说：“余医生，听说下午你和阿登纳医生交流时，因为大脑思考过度，差一点晕厥？”
余至明解释说：“没那么夸张，只是思考手术方案太过投入了一些，有些缺氧而已，缓了两三分钟就没事了。”
杨迈看向谈副院长、亓越，道：“余医生一向擅长给他人做身体检查，所谓医者不自医，我觉得有必要定期给余医生做体检。”
余至明刚想开口拒绝，就听亓越沉声道：“杨处长的建议很好，很有必要。”
谈副院长也颔首道：“我也赞同。”
余至明反对道：“谈院长、杨处长、老师，我自己的心跳、血液流动，每天都能听到清清楚楚，要是出现一点异常，自己会在第一时间察觉，没有必要再浪费医院资源给我做身体检查。”
亓越一脸严肃的说：“知道什么是灯下黑？什么是因太过熟悉视而不见吗？”
亓越见余至明有些不服气，又举例说：“我自己写的论文或文章，自己很难检查出错字这样的简单错误，都是让家人帮着捉虫。”
“这样的问题，你肯定也有经历过吧？”
杨迈也劝说道：“余医生，你想必也清楚，你的身体健康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说是涉及到国家安全也不为过。”
“小心无大错，一次身体检查，也占用不了多少时间。”
余至明揪住这点道：“杨处长，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医院最全面的身体检查项目，需要两天才能做完？”
杨迈表情一囧。
亓越道：“那是针对普通人的，对你来说，很多项目都不需要检查。”
“这样吧，我会针对你的身体情况，制订一张体检项目表，争取半天之内完成。”
余至明见老师态度坚决，再说身体检查在之前也没少做过，也就点头同意了。
“好吧，一年一次，当作例行体检。”
亓越道：“一年一次太少，就至明你的身体情况还有重要性，至少一季度检查一次。”
余至明连声拒绝道：“不行，不行，太多了，一年至少做四次X光B超？老师，你不怕我被诱发癌症啊？”
“还有至少抽四次血，我挺怕疼的。”
亓越忍着笑，说：“辐射性检查肯定不会这么频繁，一年至多一次。”
“至于抽血，那就不可避免了。我现在明白，你为啥用穿刺练习志愿者惩罚周洛、沈奇他们几个青年医生了。”
亓越又吓唬道：“以后你要是不乖乖配合做体检或是做错了事，我也让小护士在你身上做穿刺练习。”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在返回医院的路上，周沫接到了至臻楼小护士的电话，说是小女孩一直哭闹，找妈妈找爸爸，晚饭也不吃，谁也劝不了。
“想让我劝一劝？”
余至明一听就头疼的很。
他喜欢乖巧懂事又漂亮的小女孩，哭闹的小孩子一向是避之不及的。
即便是大外甥女小雪小时候哭闹起来，余至明也是丢给大姐远远避开。
他铁石心肠道：“那小女孩被妈妈遗弃，又身在医院这种惧怕的环境中，哭闹很是正常，我哄得了一时，哄不了一世，她必须要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虽然只有五岁，但也不算小了，她也能知道好坏和取舍了。”
周沫点点头，心中也明白，丹丹这种情况肯定要哭闹上好几天的，余至明哪有那个时间和耐心哄她？
这时，周沫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手机来电。
她接通来电，发现是华山医院神外专家邓琰医生的来电，说是马尾女孩母亲的手术，安排在了下周二。
“那个岛国专家？”周沫很是意外。
邓琰在电话里回道：“家属在联系过后，一合计去岛国做手术的费用太高了，超过了他们家庭的承受能力，最后决定，还是在我这里做手术。”
停顿一下，邓琰又接着说：“樱井明美医生是我非常敬佩的一名医生，借着这一次的机会，我也和樱井医生取得了联系，还就患者的手术做了一次探讨，很有收获。”
“请转告余医生，这台手术，我会竭尽全力，争取成功……”

第1214章 你也不简单？
晚上七点半，阿登纳医生在至臻楼一楼报告厅的主题报告准时开始。
前来听讲的听众挤满了报告厅，甚至连门口外的走廊都站了一二十人。
余至明出于礼貌，在报告会开始之前就告知阿登纳医生，自己因为听觉超敏受不得报告厅的吵闹，无法听他的报告。
阿登纳医生表示了理解。
不过，在报告会正式开始后，余至明并没有乘车回家，而是来到了肿瘤科。
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和华山医院、宁安医院的合作项目之一，晚期癌症患者实验治疗的五名患者，就在近一个小时之前，抵达了华山医院。
余至明猜测，约翰霍普金斯医院这么着急的把病人送过来，大概率是这些患者的病情已经拖不得了。
或是，有重要人物？
应该不是重要的政治人物，不然国内有关部门应该会知会他的。
余至明能想到，如今的他给谁看病，尤其是国外患者，有关部门肯定会调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和背景。
赶到肿瘤科，余至明就看到屈畅副院长、院长秘书何英俊，唐建雄医生，还有两位五六十岁的美国佬医生正在等着他。
在屈副院长介绍下，余至明与带队前来的两位美国医生做了简单认识，就乘坐电梯来到了十一楼的一间单人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位干瘦的美国老头。
或许是长途旅行太过疲累的缘故，美国老头现在酣睡中或许是昏迷中。
病床旁还站着一位高个，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美国青年，还有两位身穿护士服的美国美女护士。
唐医生注意到余至明瞄了两眼美国护士，轻声介绍说：“这五名美国患者的日常照顾和护理，不需我们操心，都由一同前来的家属和护士负责。”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再次瞅了瞅身材和相貌堪比私人飞机空姐水平的美国护士，心知这几位美国患者都是不缺钱的主。
连护士都是万里迢迢的自备而来，质量还都这么高。
当然了，能出至少一百万美元的治疗费前来治疗，也不会缺雇美女护士的小钱。
余至明也没有废话，直接给床上的患者做了身体检查。
此人是肠癌术后转移复发。
余至明一番检查后，一共发现了三处转移病灶，不过还有手术机会。
“有手术机会，只是身体太过虚弱了一些，有一定可能熬不过CAR-T治疗中的强烈身体反应。”余至明谨慎道。
美国青年道：“来之前我们就知道，治疗风险很大。我父亲表示，只要有治疗机会就一定不会放弃。”
说到这，他看向病床上的患者，说：“他想要活下去，只有冒险赌了。”
美国青年又转身面向余至明，语带请求道：“医生，请务必尽力。”
余至明语气淡淡的说：“请放心，我既然接手了，肯定会尽心尽责。”
“但是我国有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父亲能否熬过来，我不能保证。”
美国青年道：“尽力就好，如果我父亲真的熬不过去，那也是上帝的意思。”
下一刻，他朝余至明伸出了手。
余至明也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紧接着他的手就被对方用力的握了一下。
他晓得，这不是冒犯和挑衅。
北美人在见面时的握手礼仪，就是要紧紧地有力握一下。
只是这美国青年的手劲相比大了一些。
“明天手术，好好陪伴家人吧。”
丢下了这句话，余至明就来到了隔壁的单人病房。
病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眼镜男子，身体和精神状态都还不错，还在如超模一般的美丽妻子搀扶下起身迎接余至明的到来。
只是，余至明的检查结果很是不幸。
“双肺遍布癌变组织，没手术机会了。”
眼镜男一个愣怔后，一脸激动的说：“我名下有一家独角兽科技公司，现在估值是六个亿美元，我个人拥有四十三的股份。”
“余医生，只要你能治好我，我愿意拿出一千万美元的股份相赠送。”
余至明摇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你的情况已经不适宜手术治疗。”
“两千万美元！”眼睛男提高了嗓门。
余至明劝说道：“我不是待价而沽，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五千万美元！”眼镜男声音打颤的说：“余医生，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格了。”
余至明缓缓的说：“你就是出五个亿，我也做不到逆天而为。”
说完这话，他转身走向门口。
眼镜男一下子有些难以接受，崩溃喊道：“我有钱，有很多钱，在美国，钱不是能买到一切吗？”
接下来的三人，余至明又检查出一人没有了手术机会。
这人表现的还算相对平静，还询问余至明还有多少时间。
余至明告诉他，就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大概还有三到五个月的时间。
从美国来的五人，三人有手术机会，余至明全安排在了明天下午和晚上。
离开了肿瘤科大楼，余至明忽然对跟在身旁的孙林伸手道：“握一下你的手。”
孙林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服从性还是让他没有犹豫的伸出了手。
余至明握住了他的手感受了一番，说：“你手部的肌肉粗细，还有骨骼情况，和那位美国青年的手给我的感觉基本相同。”
“他应该和你一样，也受过严格训练。”
孙林眼神一凛，说：“余医生，他的情况要是真的和我相似，就不止受过严格训练那么简单了。”
余至明反应挺快，问：“孙林，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简单？”
孙林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也就一般般吧，不过这位美国青年，如余医生你所说的那般，很可能是隐瞒了身份，或是在美国有秘密身份。”
“我需要把他的情况上报……”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乘坐幻影离开了华山医院。
“那小女孩吃东西了没？”
周沫取出手机劈哩叭啦的聊了一会，汇报说：“没正经的吃晚饭，不过小糕点等零食，吃了几个，也吃了几块西瓜。”
“哎，她的手术？”
余至明沉吟着说：“她的手术非紧急，无需过早安排，还需要等警方查出结果。”
“她这种情况，我们不好随随便便的擅自决定把手术给做了。”
“万一手术出现意外，就不好说了……”

第1215章 你的重要性不可估量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近九点，进了家门，就看到重点保护对象四姐和姜枫都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水果和零食。
“老五，回来了，累不累？”
“小舅，回来了。”
面对四姐和姜枫的招呼，余至明嗯了两声作为回应。
他路过客厅，准备上楼去换一身家居服，忽然被余向晚喊住。
“老五，你身上什么味啊？”
余向晚朝着余至明用力的嗅了嗅，突然呃呃两声，起身捂着嘴跑去了厨房。
听着厨房传出的呕吐声，余至明闻了闻自己的左右衣袖，没闻出啥异常味道啊。
姜枫起身来到余至明身边，小狗一般凑近闻闻，说：“除了和平时一样的医院味道，没有别的特殊气味啊。”
这时，余至明也明白了过来，轻笑着说：“四姐这是妊娠反应发作了，让她的嗅觉变得敏感，受不了一些特殊的味道。”
有的孕妇受不了油烟味，有的受不了汽油味，有的受不了腥味。
他这四姐倒是好，受不了他身上沾染的医院味道。
医院需要经常性的消毒。
余至明经常接触患者，手术室也没少进，估计身体都被消毒剂腌入味了。
他来到楼上卧室，先彻底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睡衣，才再次下楼。
“四姐，你再闻……”
余至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就看到四姐已经捂着鼻子退后了好几步。
“你身上味道难闻的很，一下楼梯我就闻到了。我回房间了，不吃夜宵了。”
看着四姐逃一般跑进了一楼卧室，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和大姐、姜枫，还有邱阿姨，一起来到餐厅吃夜宵。
说是夜宵，丰盛程度也堪比晚饭了，三荤三素一个汤，每人还一碗手擀面。
余朝霞轻笑着说：“老四这妊娠反应来的也算是时候，正好计划着明后两天搬走。”
余至明也点头道：“闻不得我身上的味道，总比吃不下东西要好。”
姜枫有些担心的说：“不知我的妊娠反应是什么呢？希望不要太严重，能吃下东西。”
余至明安慰说：“有四分之一的孕妇是没有妊娠反应的。妊娠反应特别严重，一点东西吃不下的情况，只占极少数。”
姜枫点了点脑袋，大口吃起了面。
“老五，老四这碗面也归你。”
余朝霞把一碗面放在余至明的近前，又问：“明天去古院长的婚礼，老二老三问是约好时间一起？还是单独去？”
古青冉的婚礼，余家要去的人不少。
余爸余妈和余至明，是作为古家的亲家和青柠未婚夫的身份前去参加婚礼。
余家老二余未旦代表县政府前去祝贺，老三余新月是代表县医院送贺礼。
余家四姐夫张柏，代表小食堂向大股东送结婚贺礼。
除了这几位外，余家其他人也都收到了邀请，前去观礼。
不过，余向晚和姜枫作为孕早期孕妇，不适合出席乱糟糟的婚礼。
余朝霞要在家照顾孕妇，余家大姐夫和小博要忙着赶工，都不会去参加婚礼。
明天没有课，事情也不多的小雪和曾妍会去婚礼见识和大吃大喝一番。
余至明想了想，说：“十点半在婚礼酒店集合吧，没必要一起出发……”
吃完夜宵，余至明就回了楼上卧室，和青柠通了视频电话。
“都准备好了吧？”
视频中的青柠，表情有些小兴奋，吼吼道：“几个月的准备，就等明天的绚烂绽放了，一定是一场盛大圆满的婚礼。”
停顿一下，她又嘿嘿道：“至明，明天的婚礼，还有几位明星献唱演出呢。”
说到这，视频中的青柠表情就是一顿，哎呀说：“哎呀哎呀，婚礼现场布置了好多的灯光和音响，人又那么多……”
余至明晓得青柠的担心，笑着说：“明天是你哥的婚礼，又不是我们俩的婚礼，要是太过吵闹，我难以忍受，提前离开就是。”
青柠一脸担忧的说：“不行不行，至明，你不仅仅是我的未婚夫，对我家，对我们古家的重要性，不可估量。这么说吧，好多客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至明，你先等一下……”
随着青柠这话，通话视频就是一阵模糊，接着是青柠的声音传了过来。
“爸、大哥，我忽然想到了一点，婚礼现场布置的就像是演唱会一般，至明他很可能忍受不了，这可怎么办啊？”
下一刻是古青冉的声音，“是啊，疏忽了疏忽了，只想着婚礼热闹盛大，至明却很有可能承受不住。”
余至明赶紧对着手机，提高嗓门，喊道：“无需顾及我，几百上千人参加的婚礼，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人。”
岳父古长轩的声音响起，“至明，你的重要性可不是几百上千分之一，是几分之一，没考虑到你的感受，确实是我们的失误。”
余至明接着道：“爸，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如今万事俱备，可不能为了我再大动干戈，影响了明天婚礼的进行。”
他又接着说：“再者说，说不定现场环境，就是我的忍受范围之内。”
“再退一步，我真忍受不了，通过视频通话实时观看婚礼也是可以的。”
古青冉的声音缓缓响起，“青柠，你和至明回房间说悄悄话吧。至明参加婚礼的问题，我和爸会妥善处理好的。”
余至明赶紧表态说：“大舅哥，这可是你的婚礼，要是为了我大动干戈，让我喧宾夺主，我会于心不安的。”
古青冉呵呵轻笑道：“我自然知道这是我的婚礼。至明，你放心，我和爸会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的。”
“青柠……”
随着脚步声、关门声，没过一会儿，青柠的影像再次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这叫什么来着，当你以为万无一失，万事顺利时，就会有大大的问题出现。”
青柠长叹一声，又转而说：“好了，不谈这件事了，让我哥和爸去操心了。”
“至明，我们谈点别的吧？”
谈别的？
余至明在脑海中想了想，忽然冒出了一段记忆，说：“青柠，前几天你不是有一个亲戚说，牙齿有时突然出现放射性刺痛。”
“还没查出原因？”
视频中的青柠配合着说：“还没有呢，他说去了几家医院，请牙科专家、神经内科专家都检查了，也没查出问题。”
“按照牙髓神经痛治疗了一段时间，说是也没有效果。”
“至明，你有发现了？”
余至明轻笑着说：“还没见过你那位亲戚，怎么会有想法。”
“不过，牙科专家、神经内科专家都没有查出问题，应该是比较蹊跷的病因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曾看过一篇文章，说是一人因为镶了两种金属的牙齿，在嘴里形成了原电池，导致头晕头痛。”
这种情况，叫做流电效应。
如果你的下颌一种金属补牙，而在那颗牙对颌的位置又有一颗其他的金属牙冠，每次咬合时两种牙科材料有接触。
由于人体是导体，且唾液中也有少量离子，那么在咬合时就会产生“流电效应”，类似原电池的效果。
这类患者一般会告诉医生在说话、吃东西咬合时突然发生电击样的刺痛。
当然，流电效应产生的电流，在理论上不会很强。但这对于敏感的牙齿来说，已经足以引发不适，尤其是在这两颗牙中有牙髓活力的时候更明显。
牙痛是会放射的，会放射到邻近牙齿、对颌牙齿、面部和头部。
青柠在电话里面带惊喜的说：“我这位堂舅确实有镶了一颗金牙，这是原电池？”
余至明道：“要有两种不同的金属，还要有接触才可以，真要是原电池反应，检查的牙科专家应该会发现的。”
青柠哦了一声，说：“那就不是了。”
她忽然哎道：“我这位堂舅是吸烟的，他吸烟要用烟嘴。他有好几个烟嘴，有的烟嘴应该是用金属做的……”

第1216章 最是怜弱
翌日早晨刚过五点，余至明就醒了，是被大姐给叫醒的。
“老四肚子疼，你快起来给她看看。”
还有些迷糊的余至明，听到这话是瞬间惊醒，一个骨碌下了床。
他快步出了隔音卧室，就看到身穿卡通睡衣的四姐，苦着一张小脸弯着腰坐在大床上，双手摸着自己的小腹。
“老五，肚子疼！”说着话，余向晚的声音就不自觉的带上了哭音。
“四姐，不要怕，有我在！”
余至明一边轻声安慰，一边让四姐躺在大床上，手也摸上了她的小腹。
“老五，没出大问题吧？”余朝霞的声音中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紧张。
大问题？
余至明抬起眼皮，正迎上四姐那忐忑不安的目光，问：“你上次大便什么时候？”
“上次？”
余向晚愣怔了片刻，回忆着说：“昨天早上？哦，不是，是前天早上！”
余至明又接着问：“四姐，昨晚上，你是不是又大吃了一顿？”
余向晚表情一囧，讪讪的说：“昨晚上吐了，又没吃夜宵，感觉肚子有些饿，就出来一个人又吃了一些。”
“应该是不止一些吧？”
余至明揶揄了一句，接着双手用了一些力气在四姐的小腹上按摩了起来。
余向晚用尴尬的表情代替了回答，忍着弟弟那力道不小的按摩。
被按摩了没两分钟，她的表情忽然一变，一个翻身下了床。
“去你房间……”余至明的话还没说完，就郁闷的看到四姐已经冲进了卫生间。
“老五，老四这是？”
余至明迎着大姐的关切目光，说：“一肚子大便，再加上昨晚吃多了。”
他又补充说：“孩子没问题。”
余朝霞长呼出一口气，忍不住轻笑道：“第一次怀孕，小心翼翼，大惊小怪在所难免。老五，你别笑话她。”
余至明哼哼两声，说：“她现在孩子护体，说不得打不得，我可不想被她打。”
他又意识到了一点，问：“四姐她怎么不直接来房间找我，还特意先去找了大姐你？”
余朝霞解释说：“我听到了上楼梯的声音，还有哎呦的呼痛声，赶紧起床，一出房间就看到了老四。”
停顿一下，她又关切的说：“老五，今天不用上班，不用起那么早，你回房间睡个回笼觉，到时我再喊你。”
余至明摇头道：“再睡也睡不着了……”
姐弟两人又闲聊了四五分钟，余向晚才如释重负一般的从卫生间出来。
“嘿嘿，嘿嘿，肚子不疼了，一身轻松，我回去睡觉，早饭不用喊我啦。”余向晚说完最后一声，人已经蹭蹭的出了主卧室……
今天余至明虽然不用上班，余家早饭还是和平时一样七点开始。
而且还多了一位不速之客，周沫。
“余医生，这是我送古院长的红包，你代我送去吧。”
余至明看了看挺有厚度的红包，问道：“你今天有其他事？”
周沫解释说：“古家没有给我请柬，我也知道和古院长的关系一般般，不过家里的服饰生意以后有可能需要古院长帮忙，就上赶着表示表示。”
“礼多人不怪嘛。”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这样的话，你就随我一起去参加婚礼，以我助理的名义。”
“这次婚礼的宾客肯定很多，张海和孙林两个人应该也有些吃力。”
周沫笑吟吟的说：“好，我就蹭余医生你的光，见识一下富家子弟婚礼究竟有多豪。”
她注意到余朝霞要给自己盛八宝粥，赶紧的起身道：“谢谢大姐，我自己来。”
周沫给自己舀了半碗粥，笑着说：“我要少吃一点，留着肚子吃一顿豪华婚宴。”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问：“昨晚阿登纳医生的报告，反响如何？”
周沫忙不迭回道：“很不错，提问相当踊跃，报告会持续到了十点结束，这还是杨迈处长强行中止提问的缘故。”
“毕竟阿登纳医生今天要做手术。”
周沫又接着说：“我来之前打听到，教学手术室的观摩座位，现在就被占满了。”
“不过，这些人估计白占座了，那几十个座位都不够参加研讨会的专家和学生，还有我们医院喉外科的医生们分的。”
余至明道：“这台手术全程在喉镜下进行，在教学手术室观摩到的是传输到大屏幕上的喉镜实时手术影像。”
“让技术人员把影像同步传输到报告厅的高清显示屏上，这样就能更多人看到了。”
周沫提醒说：“余医生，好多是不请自来的其他医院的喉外医生。”
“白白的让他们蹭到？”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一台手术而已，提升不了多少本事。真要有外来医生厚积薄发，观摩后有所启发，更进一步，受益的也是国内患者不是。”
周沫一脸夸张表情感慨道：“要是其他医学专家也能像余医生你这般无私和心胸开阔，何愁我国医疗不兴不大发展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那个小女孩，警察查到她家人没？”
周沫摇头道：“还没有呢。”
“那个小女孩不知是真没有记住，还是嘴严，对家和她妈妈，还有她其他家人，一直没有说出有用的信息。”
“目前能确定的信息是……”
周沫轻声介绍说：“不是滨海人。小女孩一直和妈妈生活在一起，从没见过爸爸。”
“单身妈妈？”余朝霞猜测了一句。
周沫点头道：“大概率是。”
余至明沉吟着说：“小女孩是先天性心脏畸形，肯定在其他三甲医院做过检查。”
“等下我把那小女孩的心脏畸形画一张简单的生理结构图，给她做过心脏检查的医生看过这张图，应该会有印象。”
周沫嗯道：“余医生，等你绘制好后，我会广而告之到心脏内外科医疗圈。”
她又问道：“假设一切顺利，通过看病信息查到小女孩的家人，那小女孩的手术？”
余至明道：“手术，我还是会安排的。”
他又叹道：“那个母亲想的太简单了，真以为把孩子丢在我这里就能顺利手术了？”
“这样的高风险非紧急手术，没有监护人的签字许可，没人敢动刀！”
周沫又问：“要是小女孩的家人一直没有找到，那她的手术就一直拖着？”
余至明道：“自然不是，一段时间没找到，小女孩就成了被遗弃的孤儿，监护权落到了政府，由政府派人签字就可以手术了。”
周沫点头哦了一声。
余至明又道：“小女孩现在五岁，是手术比较适宜的年龄，我会推动尽快开始手术。”
周沫又满脸笑容道：“余医生，你只是看着铁石心肠，其实心肠最是怜弱……”

第1217章 强人所难
古青冉的婚礼，安排在了距离宁安大厦不远处的五星级丽景大酒店。
余至明在张海、孙林，还有周沫的陪同下赶到这，刚过上午十点。
走出电梯步入三楼，映入余至明眼帘的就是诸多的鲜花造型和鲜花拱门，仿佛这鲜花不要钱一般。
还有一面墙的高清屏幕，正在循环播放着古青冉和朱颖身穿传统民族婚庆礼服拍摄的图像，相当的郎才女貌。
“礼服是不错，不过比起我家的……”周沫用撇嘴代替了要说的内容。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就看到守在鲜花拱门迎宾的青柠堂哥古青麟、古青赫一并笑容满面的迎了过来。
“妹夫，你来了。”
余至明也上前几步，与两位堂哥招呼了一番，并了解到。
青柠也跟着去迎亲了，迎亲的车队大概还要一二十分钟才能赶到这。
岳父岳母和大部分古家亲朋已经到了。
余至明把带来的礼物，书法大家常鼎老先生撰写的“琴瑟和鸣”，还有六万的红包交给了古青麟。
周沫也把红包给了古青麟。
余至明深吸一口气，进入了婚礼大厅。
或许是有心理准备的缘故，走进大厅的余至明，脑袋也嗡嗡响的厉害，到底没有像上次进三堂争霸演播大厅时立时受伤。
下一刻，余至明就察觉到手臂被扶住，耳边又响起周沫的询问。
“余医生，感觉如何？”
“短时间还能忍受！”
余至明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也趁机抽出了被周沫扶住的手臂。
他又放眼看去，才发现这大厅真是大，怕是有两三千平米，层高也有六七米。
还有一个不小的T型舞台，舞台上空密布着各种灯具
余至明估计，这个场地足以举办上万人的演唱会了。
他简单打量了一圈，就看到衣着喜庆的岳父和岳母快步朝自己走来。
余至明赶紧迎上去。
“爸、妈，你们今天真是……”
余至明的话说了一半，就注意到岳父岳母都是满眼血丝，显然昨夜都没有睡好。
“爸，妈，我让你们费心了。”
古长轩轻笑着说：“至明，不要多想，不是你的缘故，儿子结婚这么大的喜事，激动的睡不好，正常的很。”
他又紧接着说：“跟我来，试一试临时布置出的地方是否能让你舒服一些……”
余至明跟着岳父岳母走了几十米，来到了T型舞台左侧，赫然发现了一座玻璃屋。
他不禁擦了擦眼睛，眼前确实是一座占地二三十平米的玻璃屋。
其内部还做了功能分区。
一半是放有沙发茶几，可容纳七八人就坐的会客区。
另一半则摆放了一张大圆餐桌。
“爸，您不必这样费心的。”余至明真的有些感动了。
古长轩呵呵一笑，说：“至明，你也是家庭一员，怎么能让你缺席家人的婚礼。”
“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多花一点心思，多花一些钱而已，也不费多大的事。”
“不过，搭建的有些仓促，效果如何，还需要至明你亲自体验一下。”
余至明伸手敲了敲玻璃，发现玻璃墙竟然厚达八层，分别由集成的五层玻璃和三层玻璃贴合而出。
走进玻璃小屋，待厚重的玻璃门关上，站在厚实地毯上余至明，就有一种从炎炎烈日暴晒下一步跨入了空调房的感觉。
整个人身心平静，人也变得鲜活起来。
张海、孙林检查了一番玻璃屋的通风、用电、结构安全性等方面，没发现大问题。
古长轩的一颗心终于落地，语带轻松的笑着说：“至明，那你就在这里喝茶休息，我们去外面招待客人……”
坐在玻璃屋的沙发上，能清晰无遮拦的看到T型舞台，也能通过音响收听到外界的声音，余至明非常的满意。
周沫一边泡茶，一边感叹道：“余医生，古家如此的大费周章，可见对你的重视，也从另一方面彰显了你的本事之大。”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给二姐、小雪发了信息，让她们到了后，直接来玻璃屋汇合。
宴会大厅虽然面积不小，但这玻璃屋也足够醒目，很容易被看到。
余至明就看到，自从他们在玻璃屋坐下后就有不少人过来转了一圈打量他们。
只是那眼神，仿佛在看动物园的猴子。
余至明不以为忤，反正他自己是舒服了，不用让自己煎熬忍耐。
只是没过一会儿，两位中年男子前来敲门拜访。
看着年长一些，圆脸寸头的男子先自我介绍说：“余医生，我是青柠的堂舅陆可礼，他也是青柠的堂舅陆可文。”
陆可礼又紧接着说：“余医生，你可真是神了。昨晚青柠打电话给我，说我的牙痛很可能是用金属烟嘴吸烟和镶的金牙形成了什么原电池，产生了电流刺激造成的。”
“昨晚上，我就做了试验，还真的再一次发作了牙痛。”
陆可礼竖起大拇指，说：“余医生，你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第一莫属。”
余至明谦虚道：“堂舅过奖了，你的牙痛我只是提了一种可能，还是青柠想到了你不仅镶了金牙，还用金属烟嘴。”
陆可礼呵呵笑道：“青柠不仅漂亮伶俐，还乖巧懂事的很，我的烟嘴就有她送的。”
停顿一下，他又一指陆可文，说：“余医生，我这位堂弟今年四十三岁，有一个儿子十六岁。他一直想要一个像青柠一般漂亮懂事的女儿，只是一直未能如愿。”
陆可文见余至明看过来，终于开口道：“余医生，我们两口子也去医院做过检查，不止一次，说是都没有问题。”
“但就是怀不上。”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这怀孕有时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有运气的。”
他晓得对方的来意，说：“我这段时间有些忙，过两周可联系青柠，约个时间找我做一次检查。”
两位堂舅见目的达到，又闲聊两句，就告辞离开了玻璃屋。
没过一分钟，有一位古家的重量级人物来到了玻璃屋，青柠的三爷爷，古家产业掌舵人，宁安集团现任董事长。
“三爷爷！”余至明起身恭敬的喊道。
古三爷爷一脸满意和慈爱的说：“坐坐坐，我们坐下来说话。”
几人落座后，古三爷爷笑眯眯的说：“宁安医药的股价，在过去一年已涨了三倍多，市值突破了八百亿，今年有望突破千亿。”
“至明，你的功劳占了至少九成。”
余至明道：“主要是您老领导有方。”
古三爷爷哈哈笑道：“你不用哄我开心，我还没有老糊涂呢。”
“不过……”
古三爷爷感叹道：“面对得了大机遇，更上一层楼，快速发展的宁安集团，我也明显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
“选择新的掌舵人，迫在眉睫。”
余至明有些意外，如此重大的问题，应该用不着和他这个外人讲吧？
或者说，余三爷爷也倾向于古青冉？
毕竟以余至明和古家的关系，于情于理都会强力支持古青冉。
古三爷爷缓缓的说：“青冉跟我说过，你对我大哥的身体情况做了一个判断。你一向没有错过，这个判断应该也不会有错。”
停顿一下，他身体前倾，靠近了余至明一些，说：“至明，我也需要这样的一个判断，这对我做一些决定至关重要。”
余至明明白对方的意思，想知道还能活多长时间。
这可着实难为他了。
“三爷爷，这种事情，很难判断的，我是医生，没有能掐会算的本事。”
“古老爷子是因为身体特殊。”
古三爷爷轻笑道：“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我只需要一个大致的时间就可以。”
“以你的大本事，应该是可以的吧？”
这个，真有些强人所难了……
余至明见三爷爷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沉吟了片刻，说：“三爷爷，人有旦夕祸福，这方面真的很难判断。”
“不过，我可以在一番身体检查后，大致判断出三五年之内的身体情况。”
古三爷爷颔首道：“三五年也可以……”

第1218章 是世界第一厉害吗？
上午十点二十分，余至明的玻璃屋迎来余爸余妈，二姐三姐、付晓雪、曾妍等人。
“这一座玻璃屋是一夜之间建好的？应该要花不少钱吧？”
“几万？十几万？”
面对余爸的询问，余未旦颇有经验的分析说：“这属于急事特办，需要用钱来堆，我估计至少也得三四十万起步。”
“花这么多钱！”
余爸被震惊到了，看向余至明，很不理解的说：“就为了让你参加婚礼，吃顿宴席？还不如拿出几万块单独请你大吃一顿。”
余新月轻笑着说：“爸，咱家的老五，你可不能用老眼光来看待了。”
“古家这么做，一是对老五的重视，二也是老五值得他们这么做。”
余未旦也道：“爸，除去老五是古家女婿这一身份，老五还和古家有密切的商业合作，为他们创造的商业价值没有几十亿，几个亿也是至少的。”
“真有这么多？”余爸看向余至明。
余至明明白父亲的想法，说：“差不多吧。爸，你放心，我没有占古家的便宜，我给他们创造的价值远高于他们的付出。”
余爸轻哦了一声，说：“老五，你虽然是人家女婿，要是拿人家的太多，以后说话办事，腰杆子难免会挺不直。”
“一家人不是说要算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但是你自己要心中有数。”
余至明乖顺的说：“爸，我记住了。”
这时，一身喜庆衣服的青柠跑了进来。
“至明，感觉怎么样？”
余至明看着满脸细汗，小嘴红艳艳的青柠，递了一杯温茶给她。
“很好，我待着很舒服。”
青柠两口喝光一杯茶，高兴的笑着说：“起作用了就好。”
接着，她问候了余爸余妈几人一遍，又介绍说新郎新娘已到，先去了房间换衣服。
因为青柠也还有事情要忙，和余至明抱了一下就跑出了玻璃屋。
这时，余未旦忽然一惊一乍的说：“老五，你和青柠的婚礼，场面肯定也小不了。”
“到时也要弄一个隔音玻璃屋，你和青柠在里面举办仪式，宾客都是外面观礼？”
余至明道：“只要婚礼现场布置的简单一些，我还是能够忍受的。”
余未旦笑着说：“还是弄一个玻璃屋吧，你和青柠的婚礼要奔着盛大隆重去办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和青柠的婚礼是为自己办的，又不是给外人办的。”
这时，亓越和汪水苏一块来了玻璃屋。
感受到玻璃屋内那非同一般的隔音效果，亓越不由的笑道：“这个方法不错，慈善盛典也可以这么搞。”
余至明嗯了一声。
亓越又道：“我是从医院过来的，阿登纳医生的手术已经顺利开始。报告厅的大屏幕也直播手术过程，不限制外来医生观摩。”
余至明刚要开口，又看到黎垚院长和甘草堂叶老来到了玻璃屋前……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前来玻璃屋的宾客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以医疗圈人士为主，其次是他岳父岳母一家的亲朋好友。
少数几人是趁这个机会，慕名的想要和余至明认识一番。
余至明感觉，自己都有些喧宾夺主了。
直到上午近十一点，有司仪上T型舞台活跃气氛，余至明这边的访客潮才停止。
余至明几人也移到了餐桌就坐。
玻璃屋里的餐桌是大号圆桌，可让十六人就坐，除了余至明、余爸余妈、余未旦、余新月、张柏、付晓雪、曾妍、汪水苏、周沫、张海、孙林等人就坐外，还有青柠、叶老、亓越等人。
余至明靠近青柠一些，说：“我这里不用你作陪的，你要是有其他工作安排？”
青柠笑吟吟的说：“我爸说了，我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陪好你，陪好你的家人亲朋。”
余至明握了握青柠的小手，说：“这样的话，你就该吃吃该喝喝，好好休息。”
青柠一脸幸福小模样的嗯了一声。
余未旦见在外面的餐桌都坐满了人，一张张餐桌排列出去都数不清，不禁开口问：“青柠，一共安排了多少桌啊？”
“这里准备了一百五十桌。”
青柠回了一个数字，又接着说：“老家很多亲朋没有来，还要回老家再摆一次喜宴，估计还要摆上上百桌。”
余未旦啧啧道：“亲朋好友是真多啊，在我们老家，摆上三四十桌就算是很厉害了。”
亓越笑着说：“南方宗族传承的非常好，古家又是传承了数百年，自然人多兴旺。”
“等至明和青柠的婚礼，前来祝贺的宾客，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青柠嘻嘻笑着说：“我爸也是这么说的，只是浦江一号那里只能摆下一百三十桌，我爸说先尽着至明那边的亲朋好友。我们古家这边的，请他们参加老家的喜宴。”
余至明道：“没这么多宾客吧？我这边的亲朋好友，最多十桌就顶天了。”
“你确定最多十桌？”
亓越笑呵呵的问了一句，又道：“不说受过你大恩的患者有多少，单是受过你帮助的医疗同仁都数不胜数。”
“就华山医院，往少了估算，至少三分之一都会想法设法参加你的婚礼。”
停顿一下，亓越又道：“至明，我晓得你对他人的帮助是不求回报，还知道你们这次婚礼不打算收红包和礼物，是不是？”
余至明点头道：“是这么计划的。”
亓越道：“至明，我建议呢，还是收红包和礼物，你的婚礼是一个非常好的让大家表达感激的机会。你要是嫌收到的钱多，完全可以把礼金用作慈善用途。”
叶老也道：“至明，我也建议收礼金。感激也是一种情感，也是需要释放的。”
这个……
余至明敷衍着说：“关于礼金的问题，我会再好好的考虑的。”
他之所以想着不收结婚礼金，一是不缺钱，二是怕麻烦，不想着宾客太多。
还有就是可能会有一些人送大额礼金，将来面对他们的求助，余至明不好推却。
这时，青柠起身走向玻璃门。
门外有一个五六岁的漂亮小女孩，正在用吃奶的劲推门。
只是玻璃门太重，接触又紧密，不是一个小女孩能轻易推开的。
青柠拉开玻璃门，放小女孩进来。
“小美女，你有什么事？”
小女孩没有回应青柠，而是蹭蹭跑到了余至明的近前，带着气喘，小脸通红的问：“都说你很厉害，非常厉害，比任何医生都厉害，你是世界第一厉害吗？”
余至明含着笑，问：“算是比较厉害吧，你有什么事？”
小女孩问：“你这么厉害，能让我妈醒过来吗？她都睡了好长好长时间了。”
她的眼圈变红，可怜兮兮的说：“我想要妈妈醒来陪我说话，陪我玩……”

第1219章 没点才艺不敢结婚
睡了好长好长时间，也就是说小女孩的妈妈不是长时间昏迷，就是植物人状态了。
只是，让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出面，是觉得余至明更容易被打动吗？
余至明抬头看向青柠，就见她摇摇头，轻声道：“不认识，不知是谁家的孩子。”
青柠在小女孩身前蹲下，问：“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君君！”小女孩回了一句。
“君君，好好听的名字呢。”
青柠哄了一句，又问：“你跟着谁一起过来的呀？是不是跟着爸爸？”
“和小姨一起来的。”
青柠又哦了一声，和颜悦色的接着问：“谁让你过来的呀？”
君君歪了一下小脑袋，说：“是我自己过来的，他们都在说玻璃屋里的漂亮哥哥非常厉害，什么人都能救。”
余至明忍不住打断问：“你怎么认出的我啊？一进来就跑到我这里？”
君君眨了眨眼睛，说：“这里，就你一个漂亮哥哥啊。”
竟然是这个原因。
余至明扫了一圈餐桌旁的众人，余爸、叶老、亓老师，在小女孩眼里，肯定都是爷爷这一级别的。
张海是叔叔级别，也不帅。
唯一年龄有些相仿的也就四姐夫张柏和孙林了。如今张柏有些黑瘦，孙林大众脸，都与漂亮一词差的有些远。
余至明面露笑容道：“挺聪明的嘛。”
青柠握住君君的小手，说：“君君，你一个人跑过来，你小姨肯定着急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婚礼很快就要开始了，到时不仅有好吃的，还有好看的表演节目呢。”
君君抬头看向余至明，问：“我妈妈？”
余至明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呢，余妈忽然开口了，“老五啊，能帮就帮一帮，孩子这么小，看着挺可怜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对小女孩道：“君君，这件事，需要让你家的大人来谈。”
周沫起身道：“余医生，我和青柠一起把君君送回去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
接下来在连哄带骗下，君君终于随着青柠和周沫出了玻璃屋……
余未旦轻笑着说：“青柠对小孩子挺有耐心的嘛，正好可以弥补老五的不足。”
“老五是一见孩子，就头疼烦躁。”
余至明赶紧为自己辩解说：“不哭不闹，漂亮懂事的小孩子，我也有耐心。”
“哪有不哭闹的孩子？”余未旦白了他一眼，又道：“你和青柠赶紧的要孩子。”
“孩子也不用你来带，我们姐妹几个轮换着帮你，不用你操一点心。”
余新月转而问：“老五，那孩子说的她妈妈长时间不醒，你有办法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缺氧、颅脑外伤、肿瘤、颅脑手术等原因引发的长时间昏迷或植物人状态，我也没有好的法子。”
停顿一下，他又道：“纪氏氨基酸虽然促进脑伤恢复的效果不错，但产量一直上不去，价格高昂，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的。”
小雪忽然提醒说：“婚礼要开始了。”
众人的目光投向T型舞台，只见伴郎伴娘分别从左右两侧踏上舞台。
六个伴郎，余至明只认识一个，就是长旭医药的太子爷凌宇川。
其他五人，看着都是三十多岁的模样，不过个头长相也都不错。
古青冉特意选他们作为伴郎，其身份肯定都有一些来头。
余至明又看向另一边的伴娘，有些意外的发现，都是身材相貌俱佳的美女。
以朱颖的情况，找来六位如此优秀的伴娘应该不太容易。
古青冉帮忙找的？
总不会是雇来的职业伴娘吧？
接下来，六位伴郎表演了一段劲舞，让现场气氛大爆。
余至明看着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几个家伙跳的劲舞不仅有不小的挑逗意味，还跳的相当好看，不输于专业舞者。
更重要的是其身份的反差。
很难想像，第一上市民营医药的太子爷竟然在公众场合跳这样的挑逗劲舞。
难怪开场王炸，让现场气氛瞬间爆燃，六个伴娘也是花枝乱颤的随节奏摆动身体。
在劲舞中，新郎古青冉闪亮登场，和伴郎们一起舞动起来。
看着古青冉那一反稳重，荷尔蒙十足又充满力量的舞姿，余至明发现，对这家伙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一些。
就在下一刻，伴奏的曲风大变，舞台上的新郎和伴郎不再热舞，安静的站立当场。
片刻后，一高亢的歌声响起。
这个音调是如此熟悉，余至明一听，就听出来这是男高音经典《我的太阳》。
能俗能雅，古青冉真是深藏不露啊。
只是，不知道是外面的声音采集有问题，还是玻璃屋里的音响有问题，这歌声传进余至明的耳鼓，总听着有些不舒服。
余至明透过玻璃，看向舞台上古青冉那嘴唇的张合，脖颈外形的变化，开始在脑海中修复他的歌声……
没过一会儿，在他脑海中，古青冉的歌声直接从胸腹部挤出气流开始了。
这股气流冲到咽喉部，再冲击震荡声带，产生声波。
这声波又经过咽喉腔、鼻腔、口腔的共鸣，还有舌头的调节是喷薄而出……
阿登纳医生带来的那位歌剧演员，让余至明参考的清唱歌曲就有《我的太阳》。
在余至明脑海的另一侧，那歌剧演员也专业范十足的演唱起了《我的太阳》。
渐渐的，歌剧演员的四肢消失，躯干也开始剥离无关的器官和组织。
只留下了在气流冲击下协调运作的发音器官，还有绕梁不绝的《我的太阳》……
“至明……至明……”
歌声变得远离和飘渺，视野也从模糊渐渐的变得清晰，余至明就看到了一张近在眼前，满脸担忧的熟悉小脸。
“啊，青柠，你回来了。”
青柠伸手摸了摸余至明的额头，关切的问：“刚才在想什么呢？这么投入，连我们回来都没注意到。”
余至明笑了笑，说：“大舅哥这一曲技惊四座的我的太阳，让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位德国歌剧演员的手术方案。”
他看向舞台，赫然看见了新娘。
这跳过去了多长时间？
余至明收回目光，看着青柠，笑着感叹道：“真没有想到大舅哥如此多才多艺，给我的压力好大。”
“没点才艺都不敢结婚了。”
青柠轻笑着说：“你也不差呀，二胡属于业余中高手，还会指哪打哪的飞蝗石呢。”
她又揭露道：“我哥这两手虽然之前有些功底，主要还是这段时间抱佛脚练出来的。”
余至明笑了笑，问：“那个小女孩？”
青柠轻声回道：“她那个小姨，自我介绍是大嫂的大学同学。”
“据她小姨说，小女孩妈妈是交通意外造成的大脑损伤，如今已经昏迷近两个月……”

第1220章 你惊讶到了我
古青冉和朱颖热闹又感人的婚礼仪式结束后，就有艺人上舞台表演为婚礼助兴。
以古家的层次，请来的几位助兴艺人不是颇有流量的小鲜肉，就是实力派歌星。
引的婚宴现场热烈无比。
因为玻璃屋内的视听效果不太好，小雪、曾妍，还有周沫、汪水苏，连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丰盛美食都顾不上了，匆匆吃了几口就结伴跑出去近距离追星了。
“青柠，你不出去听歌？”
青柠朝着余至明甜甜一笑，说：“我唯一追的星，就是你。”
“他们在你面前，都不值一提。”
余至明乐道：“小嘴挺会哄人。”
他给青柠夹了一筷子清蒸石斑的鱼肉，又瞄了一眼正在舞台上又蹦又跳卖力演唱的流量小鲜肉，说：“嘴唇动作和声音不太吻合，这家伙在假唱。”
这话让青柠眉梢一挑，接着她的眉眼又平和了下来。
“算了，今天是我哥大喜之日，不想出现不愉快的事情，糊弄过去就行了。”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多言，转而说：“我们婚礼，简单一些吧？”
青柠一脸乖顺的说：“听你的。”
这时，新郎新娘在伴郎伴娘的陪伴下，来玻璃屋敬酒了。
他们这一桌，叶老、亓越坐在了主位。
看到古青冉几人进来，叶老很是体谅的说：“这一桌都不是外人，你们今天要敬的人又那么多，一杯酒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古青冉哈哈笑道：“就因为都不是外人，才不能随意了。”
“今日是我们俩的人生大事，今后还需要诸位长辈多多教导。”
话语间，古青冉和朱颖已经端起了一杯红酒，敬叶老道：“叶老，祝您松柏长青，愿我们的合作顺遂如意！”
叶老见两人已先干为敬，也端起酒杯小喝了一口。
古青冉和朱颖又单独敬了亓越，感谢他慧眼识英才，把余至明带到了滨海。
他们两人又接着敬了余爸余妈，感谢他们培养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余至明。
余至明见两人一口干了后，又给酒杯倒酒，赶紧开口劝道：“这一桌的长辈敬完了，我们这些平辈的，就一起喝一杯就好了。”
他晓得，这两个家伙喝的肯定不是真的红酒，但即便是水，这样一杯又一杯的喝下去，这么多桌，肚子也难以承受。
古青冉冲着余至明一笑，下一刻又敛去笑容，一脸郑重其事的说：“至明，是我，是宁安，是我们古家得天之幸遇到了你。”
他又感慨的说：“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尽在这杯酒中。”
说罢，他又是一举酒杯，一饮而尽。
余至明只得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很是豪迈的一口干了。
好在茶水不怎么热了。
古青冉又一杯酒敬了余下众人，叮嘱青柠代他好好招待后，才退出了玻璃屋……
过了半个多小时，请来的艺人表演结束，不过表演台也是节目不断，不时有新郎新娘的亲朋好友上台献艺。
他们的节目吸引力就下降了许多，小雪、曾妍几人回了玻璃屋继续吃喝。
这时，宴会厅有不少宾客开始串桌，或是和老朋友打招呼，或是结识新朋友。
玻璃屋也迎来了一位拜访者。
来者是一位五十多岁，身材略显单薄的高个男子，自我介绍名叫隗国槐，来自西北甘省人民医院，是一名神经内科主任医师。
要不是这人递上了名片，余至明还以为他姓“魏”呢。
这个与魏同音的隗，算是相当少见了。
这几年，余至明接触过的患者颇多，也遇到了一些难得一见的姓氏，比如“是”、“操”、“卞”、“卜”等。
余至明看向亓老师，发现他对这位隗医生没什么特别表示，就晓得眼前这位在神经内科医疗圈没啥名气了。
“余医生，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
隗国槐面露笑容，说：“我知道你在疑难杂症的诊断方面实力超绝，我有两个困扰多年的病例，想和你约个时间请教一二。”
对方是医学前辈，余至明语带客气的说：“请教不敢当，有时间可以讨论一番，不过这段时间我一直比较忙。”
他又问：“已把患者带来滨海了？”
隗国槐摇头叹道：“这两位病人都已经去世，我这里有他们的详细病情资料。”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解释说：“隗医生，你或许晓得，我最为擅长是身体探查。”
“如果病人已经去世，只有病情资料，隗医生你多年研究都没有头绪，以我如今的经验积累，基本能确定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余至明这是从闫海东医生给他的那一份病情资料得出的推断。
不要高估了自己，更不要低估了别人。
隗医生即便再名不见经传，也是一位主任医师，实力肯定是有的。
最擅长的本事不能发挥作用，余至明不认为如今的自己能强过对方多年的研究。
隗医生道：“余医生，你太谦虚了，你可是解决了闫海东医生多年难解的谜题。”
余至明解释说：“只是运气好，幸运的碰上了病情相同的一位病人。在那之前，面对一堆病情资料，我也是毫无头绪。”
隗医生轻哦一声，又接着说：“余医生，你名声在外，全国各地解决不了的疑难患者都会慕名而来。”
“你积累的疑难病例肯定已超过我很多。我这两个病例，你或许已有接触？”
隗医生说的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
如今来找余至明看病的患者，确实是以其他医院确诊不了的疑难杂症患者居多。
余至明把对方的名片交给周沫，再次看向隗国槐，说：“她是我的助理周沫。”
“她会和你再联系，你把那两份病情资料发给她即可。”
余至明又补充说：“我一有时间会认真研究一番，如果有结果会第一时间告知。”
隗国槐一脸高兴道：“余医生，谢谢！”
他迟疑了片刻，又接着说：“我知道和余医生你密切相关的两座医院，华山二院和在你老家县城的教学型医院正在开工大力建设，明后年就会相继投入使用。”
“我有自知之明，入职华山二院肯定不够资格，不知那所教学型医院？”
余至明审视着打量着隗国槐。
虽说余至明对老家的教学医院怀有雄心壮志，认为它的将来必定闻名国内外，但就现在来说，一名主任医师从一家省城大医院主动跳槽到一座经济落后小县城的在建医院，还是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隗医生，坦白说，你惊讶到了我。有啥要求或条件，还请直言……”

第1221章 不信西医
面对余至明的询问，隗国槐也没藏着掖着，道：“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停顿一下，他沉声道：“我儿子在协和医学院就读八年制临床医学专业，明年毕业。”
隗国槐又语带骄傲的说：“不是我自夸，我这儿子成绩优异，每年综合成绩都是名列前茅，时常受老师夸赞。”
“我希望他来年毕业后，能有幸在余医生你的身边学习和工作。”
余至明就是眉头一皱，说：“隗医生，你儿子真如你说的那般优秀，那他毕业后进国内哪家医院还不是任他挑选？”
协和医学院、滨海交大医学院等国内顶尖医学院成绩优秀的八年制博士毕业生，确实拥有挑选进哪家医院的权利。
即便是协和，华山这般层次的医院。
隗国槐轻轻点头道：“确实是如此，只是我对儿子的期待，不仅仅是能进国内顶尖医院，我更希望他能成长为享有盛誉的名医。”
“在百年难得一见的余医生你身边学习和工作，就是成为名医的终南捷径。”
这……
余至明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暗自得意，面上表情却尽量如常的说：“隗医生，你太过高看我的作用了。不都是说，名医不是培养出来的，是自己成长起来的嘛。”
隗国槐轻声道：“余医生你能大幅度缩短和减少这成为名医的时间和难度。”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见叶老和亓越老师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就对隗国槐道：“隗医生，距离你儿子毕业还有一年时间，距离我老家医院投入使用也有一年多时间。”
“时间充足，不着急决定，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还请隗医生你也再三考虑。”
隗国槐也晓得，这件事骤然提出很难获得余医生的肯定答复，见目的已经达到，就是识趣的告辞离开了玻璃屋。
待他一走，亓越长叹一声，说：“典型的中国式父母，可以为儿女的成长牺牲一切。”
“不过，我认为他这个决定，不但值得，也非常的果敢和明智。”
亓越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其一，教学医院的发展前景，我非常看好，十年之内必然成为全国知名医院中的一员。”
“其二，这位隗医生确实说中了一点，跟着你确实是成为名医的终南捷径。”
“老师，我真有那么厉害吗？”余至明这话说的有些不自信，但面上却是一副快好好说说的嘚瑟小表情。
亓越忍着笑，说：“所谓事实胜于雄辩，周洛、沈奇、隋驰、段怡他们几个，虽说本身底子不错，也属于优秀青年医生，但是和龚跃、邱熠相比，差距还是相当明显的。”
“短短几个月过去，他们的实力就有了明显提升，和龚跃、邱熠的差距缩小不少，最明显的就是超过了同层次的青年医生许多。”
“一两年时间过去，表现会更加明显。”
余至明嘿嘿道：“其实，我也没对他们做什么，主要是他们自己的努力。”
亓越呵呵笑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跟在你身边，见识的都是国内外名医，经手的都是疑难杂病，难以处理的大病重病，他们随着你一年的阅历，很可能就是其他医生十年二十年的浓缩。”
这话让余至明有些喜不自胜。
亓越喝了一口茶，接着说：“至明，隗医生能看到这一点，其他人也能看到。”
“不过，自周洛、沈奇他们几人后，你身边还未增加过人手，再加上院领导也一而再的压着不许别人打扰你。”
“要是你应允了隗医生，估计接下来好多人都会坐不住了。”
亓越又建议道：“像你说的，时间还长，不用这么快决定，先调查一下这位隗医生和他儿子的情况再说。”
“想留在你身边，自身必须足够优秀。”
余至明用力点头道：“不够聪明，不够优秀，允诺再大的好处，我也不会收的。”
这时，又有人来玻璃屋拜访。
来人是一位六十多岁，精神矍铄的瘦高老者，特意过来问候叶老。
从他和叶老的交谈中，余至明得知，老者在十多年之前曾是叶老的患者，经过叶老的妙手治疗后，不仅身体痊愈，直到如今还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叶老，自从那次治疗后，我就不再相信西医了。西医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治标不治本，让人一辈子离不开医院。”
老者控诉道：“到了最后，就是一刀割之，让人元气大伤，离死不远。”
“这些年，我和家人平时都是吃中药调理身体，偶有头痛感冒等小病，一熬就熬过去了，连药都不用吃。”
老者感慨道：“还是中医博大精深，最符合中国人的身体，还能从根源上调理身体，比西医强上了不知多少倍。”
余至明默默的吃着菜，没有言语。
有很多人不信中医，说中医是伪科学，自然也有人对中医是深信不疑。
这是个人的选择。
叶老轻笑着说：“中医和西医各有所长，要根据个人身体情况进行选择。”
张老者轻笑着说：“叶老宽厚包容，医院的那些西医对中医只会不屑一顾。”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也是上周偶然看到三堂争霸的直播，才得知叶老您来到了滨海，还开了中医医馆甘草堂。”
“我想携全家人前去甘草堂号脉检查身体，不知叶老您方便否？”
叶老应了下来，又给了张老者一张甘草堂的名片，让他先打上面的电话进行预约。
张老者拿着名片喜滋滋的离开。
待这人离开后，余至明看向叶老，问：“叶老师，这人说，十多年找你看过病，你还有印象吗？”
叶老笑吟吟的说：“十多年前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还记得？”
“我可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至明，你能记住？”
余至明摇头道：“我也没有那么好的记忆力，最多也就对一年前的患者有些熟悉。”
亓越夸赞道：“这记忆力也相当惊人了，你每年接触的患者可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一般般了。”
余至明谦虚一句，又对叶老说：“叶老，我察觉到刚才那人说十多年前接受过你的治疗时，呼吸和心率都有明显加快。”
“他在撒谎？”
叶老明白了过来，忍不住乐道：“这人，为了拉近关系，让我出手，够费心思的。”
余至明轻笑着说：“你可是国医圣手，一般人想请你出手诊治，不太容易。”
亓越也笑着说：“这人也算精明，在婚礼这种场合拉近关系，自带三分信任。”
“要是至明你再年长十岁，这一招大概率就要用在你身上了。”
余至明笑着说：“应该不会，他说的不相信西医，可不是为讨好叶老而说的假话。”
又有人拿着酒杯敲门而入。
这次是一位熟人，长旭医药太子爷……

第1222章 一群羊也是赶
凌宇川挺有礼貌，先规规矩矩的敬酒了叶老、亓越，还有余爸余妈，才在余至明身旁青柠让出来的空座坐了下来。
余至明笑呵呵的说：“我没有想到，你能放的那么开，跳出那样诱惑十足的劲舞。”
凌宇川哈哈一笑，说：“说来惭愧，上了古青冉那家伙的当，不得不愿赌服输。”
余至明笑着说：“实话实说，跳的真不错，很有专业范，有舞蹈功底？”
凌宇川颔首笑道：“年少好玩时，曾经练过几年的街舞。”
他又眨了眨眼睛，说：“余医生，你和青柠是十月的婚礼，伴郎可都确定下了？”
“不嫌弃的话，我自荐一二，再练习一番，保证到时的热舞比今天的还要劲爆。”
余至明笑着摆手说：“谢谢，多谢好意了。只是，我可不敢让堂堂的长旭医药太子爷做伴郎跳劲舞。”
“重要的是，我不会跳舞。”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补充说：“我和青柠的婚礼，会相对安静一些。”
凌宇川对被拒绝也没什么不高兴，转而轻笑着说：“昨晚和龚跃通了电话。”
“他说，这几天在华山医院待的很开心，不仅交了几个新朋友，收获也很大。”
“他特别指出余医生你的宽广无私，待他和你的团队成员一般，不设任何限制。”
余至明轻笑着说：“龚医生有大才，这几天也帮我们诊治了不少病患，算互惠互利。”
凌宇川看着余至明，内心感慨万千。
才几天时间，龚跃那家伙就对余至明推崇不已，近乎变成了小迷弟。
龚跃特别表示，余医生诊治的病例资料，细节详细又具体，近乎活体解剖，让他对疾病有了由内而外的透彻掌握。
重要的是，这堪称宝藏一般的病例资料，余至明全部放开给他研究。
除了不让他下载拍照带回去。
龚跃还告诉凌宇川，他要在华山医院至臻楼多待一段时间，入了宝山不全部的学习透彻，会遗憾终生。
凌宇川心里也明白。
余至明之所以把别人视若珍宝的病例资料放出来，是因为他见微知著的身体探查本事，别人根本学不去。
他却可以用这些病例资料，用他的擅长本事，吸引优秀青年医生，还能把已经功成名就依然有上进心的医疗专家聚拢而来。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对华山二院、至明教学医院的成功，信心满满的原因。
余至明的超绝医术，尤其对他人医术的助益和加成，带着两三家大型医院起飞是轻轻松松之事。
凌宇川对古青冉是羡慕嫉妒恨的不得了，真是天大的狗屎运，还有八辈子的福气让他捡到了余至明。
怎么不让他先发现余至明的本事呢？
凌宇川收回思绪，又轻叹一声，说：“余医生，我们重金投入建设的启新医院了面临着和宁安医院之前一样的困境。”
“医院全靠高薪聘请来的几位国内外医疗专家撑着场面，主力干活的是三甲医院出来的临退休和退休医生。”
凌宇川感叹道：“至于医院的那些青年医生，根本撑不起来，只能帮着打打下手，看不到他们成长起来的希望。”
余至明提醒说：“龚跃医生？”
凌宇川轻轻摇头道：“他和余医生你相比，还差的远，他自己还需要更多时间成长，如今支撑一个科室都有些困难。”
下一刻，他又沉声道：“我们长旭是最希望你主持成立的教学医院，获得大成功。”
“这样的话，我们启新医院就直接有一批基础扎实，能在一线展开工作，又能自我学习和提升的青年医生了。”
“当然，仅仅有他们还不够……”
凌宇川喝了一口红酒，润了一下嗓子，接着说：“启新医院还需要几个，十几个能陪伴着龚跃成长，将来能在其他科室挑起大梁的优秀青年医生。”
“对于这些人选，我也有了目标。”
“目标在哪里？”余至明好奇的问。
凌宇川轻轻的笑了笑，说：“精诚医院正在举办的全国青年医生技能大赛。”
余至明不由的暗乐。
古青冉也盯上了这一批人。
在长旭和宁安两大医疗集团的强力夹击之下，精诚医院最后不知道能留下多少人？
到头来给他人做了嫁衣裳，就好玩了。
凌宇川目光炯炯的看向余至明，说：“想成功的打动他们，除了优厚的薪资福利之外，最重要的是给他们提供诚意十足的学习和成长培训计划。”
“毕竟医生是一个终生学习的职业，尤其是前十年的学习和成长最为关键，决定着他们能达到的高度。”
余至明听这家伙讲了一大通，也算是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想让我带一带他们？”
凌宇川点头道：“余医生你声名远播，吸引力十足，在你的身边学习和工作，有上进心的青年医生无法拒绝这种诱惑。”
“不仅是他们，龚跃也要在你的身边长久的学习一段时间，获得最快提升。”
凌宇川补充了一句，又道：“启新愿意为他们开出每人一年五百万的培训费。”
他又一脸诚恳的说：“我其实也清楚，这笔培训费看似不少，相对余医生你的付出，是远远的不足。”
“余医生你有其他的要求，都可以谈。”
凌宇川说完自己的想法，见余至明沉吟不语，不免有些紧张。
以余医生今时今日的地位，长旭可做不到强迫，只能利诱之，情动之。
只是长旭和凌家与余至明的交往不多，没多少感情可谈。
至于利诱，余至明缺钱吗？
凌宇川心中也没底，忍不住再次开口道：“余医生，你意下如何？”
余至明确实没有考虑培训费。
五百万一人看似高昂，问题是余至明给外国佬治疗一个晚期癌症就能分到百万美元或欧元的一半，还省心省力省时间。
当然了，这些青年医生除了学习外，还得作为廉价劳动力给余至明干活呢。
余至明又想到了一点，如果新来的这些家伙也都和周洛、沈奇他们一般，其实也挺省心的，无需特意教导。
四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赶，还能加深和更多人更多单位的关系。
不说华山二院，就老家的教学医院，就需要长旭、宁安，还有多家医院鼎力支持。
余至明为了让他们实心实意的出力，广收学生似乎不可避免。
他迎上凌宇川的目光，说：“这件事不光是你们长旭和启新的事情，一旦开了头，不说宁安，其他医院和单位大概率也会跟进。”
“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凌宇川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答案挺不错，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戏……

第1223章 既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
前来玻璃屋拜访或敬酒的一直连绵不断，严重影响了余至明的吃饭大业。
到了中午一点，竟然就吃了七八成饱。
“青柠，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没？”
青柠轻声介绍道：“婚宴结束后，就是舞会了，主要是本家亲朋，以年轻人为主。”
“到晚上，至亲好友还会再吃喝一顿。明天，爷爷奶奶、爸妈和哥嫂就赶回老家了。”
青柠又补充说：“我不用跟着回老家，等我们办婚宴时再回去，嘻嘻。”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我该走了，去医院还有工作要做。”
“那我和你一起！”青柠一同起身。
余至明劝说道：“不用，我回医院是做手术要三四个小时，你跟着去了也是干等着。”
“你留这里，带着周沫、水苏、小雪、曾妍她们几个好好玩一玩。”
青柠听劝留下……
余至明辞别叶老、亓老师，还有爸妈等人，在张海、孙林的陪伴下离开了玻璃屋。
一出玻璃屋，余至明脑袋立时变得嗡嗡作响，耳朵也吵得生疼。
他强忍着难受，小快步走向门口……
“余医生……”
一名有些矮胖的中年男子，突然起身离席，端着酒杯拦住了余至明。
“套用一句影视台词，我对你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呃……”
“余医生，我们一定要喝一杯。”
余至明见这家伙一身酒气，眼神也有些迷离，就晓得他是喝醉了。
他懒得搭理准备绕过去，忽然注意到眼前这人虽然在和自己说话，眼神也有些迷离，但这人双眼的焦距并没有在自己身上。
余至明注意到，这人的目光有些直勾的看向自己身左，似乎他的左边还并排站着一个自己。
这是喝酒过多产生重影了？
重影通常是指视物重影，即视物时出现两个影像的现象。
过量饮酒，有可能导致眼睛重影。
一是，毛细血管扩张引起。
酒里面含有的酒精成分很多，过多摄入，有可能会导致眼睛的结膜受到刺激和引起眼部毛细血管扩张，会使眼睛出现看东西不清和模糊状态，还可能会使眼睛出现红肿和充血等症状。
二是视神经损伤。
过多饮酒，有可能导致眼睛的视神经刺激和引起了视神经的损伤，导致眼睛出现看东西重影和引起眼睛疼痛以及视力下降等严重的后果。
还有就是血压升高。
喝酒以后容易使体内的血液循环加快和刺激中枢神经，会导致交感神经处在兴奋状态和引起血压升高，会引起头晕头痛和眼睛看东西重影等多种的症状。
还有一些病理性原因，也会导致重影。
如脑梗死、颅内感染、动脉粥样硬化等脑部疾病，会引发脑部微血管病变，导致脑干部位的供血异常，从而使颅内神经功能异常，引起眼肌麻痹，出现视物重影的现象。
还有一些全身性疾病，常见于糖尿病。
由于血糖控制不佳，影响颅内神经功能，造成支配眼睛运动的神经受到损伤，如周围神经病变，动眼神经或者展神经损伤，从而出现视物重影的现象。
余至明出于职业习惯，开始仔细观察这家伙的眼球。
眼白可见明显的血丝，眼神迷离，眼球转动给余至明一种不自然和僵硬之感。
或许有问题。
余至明又看了看他的面部皮肤，还有身体，不像是糖尿病的模样。
脑部出现了问题？
心中有了疑问，余至明出于责任心，自然不好一走了之。
“想和我干一杯，好，跟我来吧。”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转身返回玻璃屋。
矮胖中年男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下一刻，他脸上露出激动神色，颠颠的跟上了余至明。
余至明带着矮胖中年男去而复返玻璃屋，也没对其他人解释，直接询问矮胖男。
“你眼睛有重影？”
矮胖男懵了一下，赶紧点了点头，又讪讪的解释说：“有些喝多了，但是我神志还是非常清醒的。”
余至明又问：“还有什么其他症状？”
“视野有些模糊，还有头痛，眼球也有些疼痛……”
矮胖男说到这，就察觉到一双带着橡胶手套的手，就按在了自己的双眼上，还带了一些力气。
他虽然喝多了，确实还保持了大部分清醒，晓得这是余至明再给自己做检查，就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站好。
两三分钟后，他察觉到对方的双手离开了自己的脑袋。
“视网膜水肿，视神经乳头水肿，视神经还有些许萎缩迹象……”
“大脑没有出血、梗死迹象……”
余至明把自己探查的发现讲出，又沉吟片刻，说：“你这种情况，和喝了假酒导致的甲醇中毒有些想像。”
青柠听到这话，立时激动的异议道：“这怎么可能啊？婚宴上的用酒，都是正规渠道采购的。”
下一刻，她又禁不住害怕起来。
因为至明的判断还没有错过，要是今天的婚宴用酒出了问题……
这么多人，还都是亲朋好友。
“至明，你确定？”青柠的声音打颤了。
亓越赶紧的替至明解释说：“青柠，别怕，别担心，这甲醇中毒一般有八到三十六个小时的潜伏期。真要是喝了假酒，也是今早上之前喝的，和婚宴无关。”
青柠这才放下心来，长呼出一口气后，忍不住拍打自己有些可观的小胸脯。
她是安心了，矮胖男却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两三分的醉意也被惊没了。
他声音颤抖的问：“我真的喝到了假酒？我听说喝了假酒轻则失明，重则没命？”
“还有，还有，我刚才还喝了好多酒，这会不会让我的情况更加严重？”
余至明安慰说：“首先，是不是假酒导致的甲醇中毒，只是我的猜测。”
“即便真是甲醇中毒，你当前表现出来的身体情况，还不算严重，还能有效治疗。”
“还有……”
余至明又道：“甲醇中毒后再喝酒，不仅不会加重病情，反而会减轻病情。”
矮胖男疑惑的问：“余医生，你的意思是喝真酒可以解假酒中毒？”
余至明解释说：“也不是真的能解，只是能有效的缓解和延缓甲醇毒性发作。”
“因为酒中的乙醇，可抑制甲醇代谢，减少甲醇代谢毒性，并促进排出。”
其原理是，乙醇和甲醇的代谢都离不开醇脱氢酶和酸脱氢酶的作用。
乙醇相对甲醇分解速度更快，抢走了更多的酶，抑制了甲醇的代谢，从而减小了毒副作用。
余至明又道：“以你的情况，需要尽快赶去医院做确诊检查并就行针对性治疗。”
矮胖男忙不迭的点点头，又道：“谢谢，余医生，谢谢您，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
“余医生，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余至明不客气打断道：“既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我赶时间要离开。”
说完这话，余至明再次离开玻璃屋……

第1224章 向亲不向理
余至明来到丽景大酒店的一楼大厅，又被人给喊住了。
这人让他倍感意外，精诚医院京城总部的副院长，来自楚家的楚云帆。
说起来，这段时间楚家相当安静，没有再搞小动作招惹余至明。
余至明也一直忙的很，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关注精诚医院和楚家的消息。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楚云帆走过来，心里不免开始猜测。
这家伙也参加了古青冉的婚宴？
还是特意等在大堂来堵他？
余至明打量着楚云帆，相比上次见面，变清瘦了一些，头发也不似之前打理的一丝不苟，有了些杂乱，好像变老的五六岁。
来到近前的楚云帆，面露笑容道：“余医生，冒昧打扰，方便坐下谈一谈？”
余至明不客气道：“不方便，赶时间。”
“哎，余医生……”
楚云帆伸手拦住抬腿欲走的余至明，急忙说：“没有解不开的仇怨，余医生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啊。以我们精诚医院的实力，肯定能在不少方面帮助到余医生。”
“何不一起消除分歧，互惠互利？”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语带讥诮的说：“还互惠互利？除非你们精诚有独一无二，且绕不开的大本事或技术，无法让我在世界医疗界找到你们的替代。”
这个……
楚云帆脸色有些难看，他们还真的没有这样独一无二的大本事或技术。
恰恰相反，余至明却有这样的本事。
这也是他来到这里，并在余至明面前放低姿态，低声下气的的原因。
楚云帆一脸诚恳道：“余医生，我们楚家是诚心诚意的想和余医生你化解矛盾。”
余至明打断道：“你们想那是你们的事，我也管不着，反正我是不想。”
说完这话，余至明抬腿就走。
楚云帆不得不快步跟上，说：“余医生，我们之间确实发生过矛盾和不愉快，但是细细一捋就能发现，都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
“余医生，我们精诚愿意诚恳且公开道歉，也愿意做出弥补……”
余至明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犀利的看向楚云帆，冷声质问，“不是原则性大问题？”
“为了让我屈从，你们是手段不断，更过分的是不顾患者生死，大肆收购野人参。”
“从这一点能看出，你们自私自利到极点，漠视患者生死，没半点医者之心。”
余至明慷慨激昂的说：“就你们还自称中医世家？有医术没医德。”
“我再次重申一遍，不会和你们有任何合作和关联。你还是省省口舌吧。”
这一番话让楚云帆的脚步变得异常沉重，再也赶不上余至明，有些怔怔看着他走远，坐进了停车场的一辆幻影……
坐进车中的余至明，却有些余气未消，取出手机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
“精诚楚家也来喝你的喜酒了？”
古青冉在电话里回道：“楚家确实有人来了，不过我们婉拒了他们的喜礼，也没有邀请他们参加婚宴。”
“他们找你了？”
余至明心情好了一些，说：“我在酒店大厅被楚云帆给堵住了，说是想要和好啥的。”
停顿一下，他又问：“楚家那边是不是出了啥新情况？”
“他们有重要人物得了中晚期癌症了？不会是他们家的医术头牌楚时雨吧？”
古青冉回道：“没听说那楚老头的身体出现问题。”
“不过，我或许有一个答案。”
余至明等了片刻，才听到古青冉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
这一次手机传出的杂音少了不少，显然通话另一端的古青冉去了相对安静之处。
“至明，就在今天，岛国那边，我那位前妻的手术也开始了。”
“手术结束了？”余至明问了一句。
古青冉轻声回道：“还没有，说是要到下午四五点才结束。现在也没有消息传来，显然手术进行的相当顺利。”
古青冉又接着道：“前去陪护的我那位前岳母，对我说……”
“那位樱井医生在昨天本有一台颅脑手术，不知因何原因临时取消了。”
“我听前岳母说了一嘴，那手术对象也是来自我国的一位患者，还姓楚。”
余至明打断问：“是楚家人？”
古青冉在通话里分析说：“结合今天的情况来看，有不小的可能。”
“或许，那人的手术风险很大，我前妻的情况让楚家想到可以找你帮忙提高手术成功率。”
余至明呵呵笑道：“真是巧呢，无巧不成书的那种巧。”
“那人真要是楚家人，应该在楚家重要性很高。不然，以楚家的自私自利性子，不会委曲求全的来找我寻求和解。”
古青冉轻笑道：“我会让前岳母仔细打听一下那个人的身份，希望我们的猜测正确。”
下一刻，古青冉又表态说：“至明，无论什么事，我们古家都会无条件站你这边。”
“即便你是错的，我们也坚定支持，就是这么的向亲不向理。”
余至明乐道：“这倒不用，如果我是错的，你们还是要及时指出来的……”
半个多小时后，还是回医院途中的余至明，收到了孙林转告的信息。
“余医生，你昨天说的那位美国青年不简单，我刚接到上级传来的消息……”
“根据多方汇总的消息，那人很可能之前是特种部队海豹突击队成员。”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之前是？现在不是了？”
孙林回道：“他现在以公开身份来到我国，应该已经退出了现役。不过，上面说不排除他加入了美国政府的秘密组织。”
“上面说，谢谢你的发现。”
“还说，今后通过对这人的行踪做调查，有不小的可能会发现美国的一些秘密活动，说不定，会有比较重大的发现……”
余至明赶到华山医院的至臻楼，已是下午过两点。
得知阿登纳医生的手术还没有结束，余至明直接来到肿瘤科准备手术。
一共三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
余至明相继完成三台手术的癌变组织标记工作，已是傍晚过六点。
随后，他又马不停蹄的赶回至臻楼。
在地下三层的大办公室，余至明见到了等待在此的古家三爷爷……

第1225章 没啥成就感
余至明之前探查别人的身体，都是寻找问题所在，但这次给古家三爷爷做身体检查，却是要判断他的身体整体状态。
这对余至明来说，还是第一次。
他也晓得木桶理论。
一只木桶盛水的多少，并不取决于桶壁上最高的那块木块，而恰恰取决于桶壁上最短的那块木板。
似乎找出身体最差的部位，最弱的器官，就能大致推断出这人未来的健康状况，甚至是寿命几何。
但人体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补偿效应，还有复杂的关联性，很多时候最终出现致命问题的，往往不是最先出问题的部位。
这样的病例，余至明已经见过太多。
为了能够得出一个尽量客观的结论，余至明给古三爷爷做了一次从头到脚，彻彻底底的全身细致检查。
这一次的检查耗时也算是打破了余至明的单人检查纪录，足足四十七分钟。
余至明又沉吟了近二十分钟，把检查所得消化和分析了一番。
“三爷爷……”
余至明抬头看向耐心等待的古家三爷爷，缓缓的说：“综合来说，您身体状态相当不错，虽然七十有四，却有着堪比六十五岁之人的平均身体素质。”
古家三爷爷面露喜色，说：“你的意思是，我这副身体至少还能支撑九年？”
余至明赶紧摇头道：“三爷爷，不能这么理解，壮年而逝的人也有不少。”
他又紧接着说：“具体来说，您的心血管系统得益于保养得当，状态相当良好。”
“肺功能和肠胃功能，也不错。”
“大器官中，肝和肾，因为过度保养和饮酒等缘故，略差了一些……”
余至明把古家三爷爷的身体脏腑模糊点评了一下，又道：“保持现在的生活状态，排除掉意外、传染等特殊情况，三五年之内，您的身体健康大概率不会出现大问题。”
古家三爷爷又问：“那三五年之后？”
余至明道：“三爷爷，只能到那时，我再检查了才能回答这个问题了。”
古家三爷爷笑了笑，又问：“至明，为了活的更长更好，这三五年之内，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这个……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想要更久，无非就是健康饮食，作息规律，适当锻炼，持之以恒这几点了。”
“这方面，三爷爷可以请教营养专家和老中医，他们能给出更专业更具体的建议。”
古家三爷爷轻轻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又接着说：“至于活的更好，三爷爷，你的左膝关节磨损有些严重，估计两三年后就能感觉到明显的疼痛。”
“建议您以后左手拄单拐，来减轻左膝关节的压力。”
“还有……”
余至明又问道：“三爷爷，您是不是经常做按摩？”
古家三爷爷颔首道：“以前伏案工作的老毛病，颈背难受发硬，腰腿也酸，按摩一下舒服多了。”
“我请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技师，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余至明道：“椎骨骨质增生有一些严重，用力按摩造成的摩擦会刺激增生，持续下去估计再过半年一年就会感觉到疼痛麻木了。”
古家三爷爷轻哦了一声。
余至明见三爷爷还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就觉得这次检查有些失败。
检查了那么长时间，没查出多大问题，导致他说出来的话没什么震撼，缺少力量。
不过，想想也是。
古家三爷爷不缺医疗资源，日常保养不断，再自律一些，身体好实属正常。
余至明轻笑道：“三爷爷，您身体保养的相当不错，继续保持就行。”
他又感叹道：“我这一次的身体检查，耗时虽多，却没有啥成就感。”
古三爷爷哈哈一笑，说：“你要是有成就感，我可就要哭了。”
停顿一下，他又呵呵笑道：“至明，你要是想要成就感，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人。”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这是给自己找活呀，不知要不要应下。
古家三爷爷轻呼出一口气，介绍说：“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今年七十了，他老是说我活的仔细，太累不说，还一点不自在。”
“他活的就相当粗犷了。”
“这么说吧……”
古家三爷爷语气复杂的说：“这家伙吃喝嫖赌抽，除了赌不沾外，其他一个不缺。”
“经常喝个烂醉，香烟雪茄不离手，身边女人不断，现如今和一个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小模特在一起。”
停顿一下，他又语带愤愤的说：“还别说，就这样的一个烂人，身体竟然很好，比我还精神。在我的记忆中，他也就是因为吃坏肚子、阑尾发炎去过几次医院，就没有得过什么大病。”
“我们在一起时，这家伙经常笑我们几个，说别看他生活很不健康，肯定活的时间比我们都长。”
余至明道：“这个，三爷爷，这个疾病和长寿，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由基因决定的。”
他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确实一些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烟不离手，女人也不断，愣是顺利活到耄耋。
而一些养生专家，活到五六十就没了。
当然，这只属于少数个例。
通过大数据得出的统计分析数据，还是拥有健康生活方式的人，活的更长久一些。
古家三爷爷问：“至明，我可以把这个家伙拉过来，你给他做个身体检查如何？”
余至明成功的被引起了兴趣，笑着说：“好，我探查一下他的身体，要是能找出让他活的如此肆意的原因就好了。”
古家三爷爷忽然道：“至明啊，你要是没有查出问题，能否吓唬一下他？”
余至明错愕了一下，就听古家三爷爷又转而说：“算了，还是不要吓唬他了。”
“毕竟也是七十岁的老家伙了，真要吓出一个好歹来，就罪过了。”
余至明松了一口气，不用自己劝说了。
送走古家三爷爷，已是晚上过七点半。
余至明从值班的沈奇那里了解到，阿登纳医生的手术，在下午两点半顺利结束。
不过手术效果究竟如何，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漫长等待。
如今，阿登纳医生正和众多喉外专家探讨一些手术问题。
余至明午饭就没有吃饱，一直忙碌到现在早已经是饥肠辘辘，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研讨会现场，就乘车回家了……

第1226章 没想法才不正常
晚上过八点，至臻楼大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埋头看病例的沈奇，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发现来人是沈依依。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怎么来了？”
沈依依一抬屁股，坐在了沈奇的办公桌上，不答反问：“这几天你们和那个龚跃在一起，都做什么啦？”
沈奇随口回道：“探讨病情，诊治患者，研究病例，无非就是这些事情。”
沈依依咬了一下嘴唇，问：“他就没有私下找你探听一下我的事情？”
沈奇醒悟过来，问：“他没找过你？”
沈依依沉默不语。
沈奇明白了，说：“看来他是真的放下了。这不正好，你也不喜欢他。”
他又别有意味的说：“邱熠也不纠缠你了，你可以不受任何干扰的一心医学。”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沈依依哼哼了两声。
沈奇笑了笑，又故作感慨道：“只是连龚跃、邱熠这么优秀的家伙，你都看不上眼，不知什么样的家伙才能令你心……”
他忽然停顿下来，压低声音问：“依依，你不会对余医生有想法吧？”
沈依依眉梢一挑，不遮不掩的说：“像余医生这般才貌双绝的家伙，是个女孩子都会有想法，没想法才不正常。”
沈奇一脸郑重道：“依依，你别避重就轻，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告诉你，余医生洁身自好，和古青柠那是感情和利益的双重结合，稳固的很。”
沈奇又严肃告诫道：“古家家大业大，传承数百年到如今，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狠厉手段，不会坐视余医生被抢走。”
“你可不要玩火。”
沈依依从办公桌上下来，拉了旁边的一张办公椅过来坐下。
“堂哥，你不用瞎担心，我只是有些想法，肯定不会像绿茶那般手段下作的争抢余医生。当然了如果有机会，我也不会放手。”
她不等沈奇开口，又赶紧的转而说：“堂哥，我们不谈这个了，说正事。”
“我今晚过来找你，有件事请你帮忙。”
沈奇强忍着把嘴里的话咽下，说：“有什么事，你说。”
沈依依没有直接述说，再次问道：“你知道齐克&#183;雷因医生吧？”
“齐克&#183;雷因？”
沈奇复述了一遍，眼睛接着一亮，说：“剑桥大学附属医院的那个心内科专家？当然知道，我还看过他的一本专著和几篇文章。”
“你认识他？”
沈依依颔首道：“在剑桥附属医院实习时，和雷因医生有过几次接触。”
“就在今天，他主动联系了我。”
“说是有一名先天性心脏病患者，六岁，需要手术矫正。他知道了余医生的本事，想请余医生相助，确保手术成功。”
她又轻叹道：“我之前有些不知轻重的请余医生出手，肯定惹余医生不快了。”
“我担心这一次再冒昧开口，要是被一口拒绝了不太好了。”
“堂哥，帮帮忙呗？”
沈奇想了想，说：“齐克&#183;雷因医生在国际心内医学领域也算颇有名气，王春元医生对他也颇推崇。”
“他要是和阿登纳医生一般前来我们华山做个医学交流，余医生应下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过八点半，在家里见到了青柠、周沫、小雪和曾妍，却发现大姐、四姐和姜枫搬走了。
小雪小嘴叭叭的说：“嫂子也来妊娠反应了，看到肉就恶心想吐。小舅你又离不开肉，干脆就今天搬走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青柠：“有适合姜枫这种情况的妊娠药膳吗？”
小雪抢先回道：“有，是一种全素餐，我妈说大嫂吃了一顿，感觉还不错。”
青柠又介绍说：“这妊娠药膳算是应急食品，满足孕妇基本的营养需求，还得尽量的补充其他食物……”
余至明稍作收拾来到餐厅，有些意外的发现餐桌上摆放着一桌酒席。
青柠笑着说：“这是打包送来的。原本今晚的至亲好友宴，你也要出席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饿得有些狠的他，拿起筷子就大吃了起来。
直到一二十分钟后，肠胃的饥饿感消失，余至明才分出精力和青柠几人说话。
青柠道：“关于我们婚礼是否收红包和礼物一事，下午我也和爸妈、大哥谈了。”
“他们说亓主任和叶老的提议也有一些道理，你要是担心有人送高额礼金或贵重礼物，可以设置一个上限，超过上限数值的，我们一概不收？”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设置上限，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他看向周沫，问：“滨海的结婚礼金，一般是多少？”
周沫沉吟着说：“就拿我自己来说，要是很一般的朋友，我的随礼一般是六百、八百、一千这三个数，看婚宴举办地的档次。”
“要是关系不错的，就两千起步了。再亲近的就是6666、8888这种了。”
周沫又看向青柠，说：“青柠所在的圈子，这礼金肯定比我们高出许多吧？”
青柠嗯了一声，说：“关系近一些的，礼金和礼物都是一二十万起的。”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说：“我今天给大舅哥的礼金才六万，不会太少了吧？”
青柠嘻嘻笑着说：“还有一幅特意准备的名家书法作品呢，足够可以了。”
“再退一步讲，你就是给六百的礼金，谁也不敢有意见。”
青柠给余至明添了一碗米饭，又道：“长旭太子爷的盘算，我也说给我哥听了。”
“我哥说，这件事你自己做主。”
“不过呢，他会多投入些精力挖精诚医院筛选出来的优秀青年医生，最好是能找到一个能力堪比龚跃、邱熠的青年医生领头人。”
余至明点点头，想到一点，问：“你那位前大嫂的手术？”
青柠回道：“已经顺利完成，但手术效果如何还需她苏醒后经详细检查才能确定。”
“说是可能三五天后才能苏醒，还是纪氏氨基酸，我哥也送过去了两支。”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岛国那位樱井医生通过我那位前岳母传来消息，想亲自和你通话。”
下一刻，古青冉又语带担心的问：“至明，三爷爷去你那待了一个多小时，是不是三爷爷的身体？”
余至明含糊着道：“身体没有问题，只是来我这里做了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
“哎，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古青冉在电话里解释说：“有人看到了，就告诉了我。”
这个解释太过敷衍了。
余至明猜测，古青冉应该安排了人在至臻楼关注他的行为……

第1227章 敬业的阿登纳医生
翌日早上八点半，终于能在家休息的余至明，拨通了岛国樱井明美医生的电话。
“莫西莫西，滨海余至明医生？”
手机中传出日英混合的声音，口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不过音质挺不错，相当悦耳。
余至明觉得，对方就凭这音质都可以给动漫中的小女生配音了。
“樱井医生，您好，我是余至明！”
余至明用英语回了一句，又等待片刻，樱井医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李小姐的手术已在昨日下午顺利结束，如今还在昏迷中，生命体征平稳，我对这一次的手术成功很有信心。”
余至明道：“樱井医生辛苦，祝贺您以精湛医术再一次取得手术的成功。”
下一刻，余至明就听到对方客气十足的声音，“我需要郑重感谢余医生您。”
“我的手术方案，是在您的肿瘤生理构造透视图的基础上制定的。”
“在实际的手术过程中，整个手术计划几乎未做修改，可以说，这是我做过的最丝滑顺利的一台颅脑手术。”
“这也是为什么我对这台手术的成功，格外有信心的原因。”
停顿一下，樱井医生又在电话里道：“我听说过余医生您身体探查的本事，但真正的见证后，才晓得您本事的震撼。”
“余医生，我想和您建立更多的手术合作，不知您是否方便？”
余至明听对方主动提及更多的手术合作，心中是高兴不已。
不过，他心中还有把这家伙挖来中国工作的念头，就忍着欢欣，说：“樱井医生，我也非常乐意能和世界著名的神经外科专家樱井医生您有更多的合作。”
“只是，樱井医生您或许清楚，探查脑部肿瘤并绘制出来，只是我众多的工作中非常小的一部分。”
“鉴于你我间隔海相望，交通和联系都不太方便，类似的合作很可能只是偶尔为之。”
故意停顿两三秒，余至明又接着道：“樱井医生，我正式邀请您来滨海华山医院做医学交流，或许在密切交流中，我们双方能找出更多合作的方式方法？”
安静了片刻，樱井医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余医生，非常感谢您的邀请，只是我有严重的飞行恐惧症，不敢乘坐飞机出国。”
余至明建议道：“据我所知，双方之间有豪华游轮通航？我猜测，樱井医生您应该很长时间没有去国外度假了吧？”
“不如趁这个机会，既来我们这里做了医术交流，也顺便给自己度个假？”
余至明就听到对方的呼吸急促了一些，晓得这是对方心动了。
“余医生，您的这个邀请我会慎重考虑，只是我的工作日程安排很紧，这个医术交流不是短时间能够实现的。”
余至明一听有门，轻笑道：“樱井医生，我们双方保持联系和沟通，一定能找到双方都合适的交流机会。”
樱井医生回道：“我也很期待能和鼎鼎大名的医学天才余医生您见面沟通。”
下一刻，她又在电话里道：“余医生，我这里有一位颅咽管瘤患者，手术难度大，我的把握度不高，能否请您出手相助？”
这颅咽管瘤属于颅底肿瘤的一种，是一种颅内良性肿瘤，通过手术完全切除，可达到治愈可能。
只是由于其肿瘤位置比较深，手术治疗的难度比较大。
余至明想着，有来有往，才能建立更加密切的双方联系。
“樱井医生，既然您提了出来，我肯定要同意。只是这颅咽管瘤的位置有些深，我或许力有未逮，探查的不够精细。”
“我只能说，会尽力试一试……”
双方就这颅咽管瘤患者来滨海做检查的一些问题做了简单沟通，就结束了通话。
余至明手中晃着手机，略带得意的对一旁的青柠道：“这个樱井明美，八九不离十的最终会入我彀中。”
“为啥这么有信心？”青柠配合的问。
余至明笑着解释说：“岛国人做事喜欢按照计划来，按部就班，讨厌意外，这位樱田医生应该也不会意外。”
“而我绘制的肿瘤图，能让她充分享受手术按照计划丝滑推进的过程。”
“这会上瘾的。”
“还有……”
余至明又道：“那个留在宁安工作的大浦晴子说过，岛国的性别歧视相当严重，在我国工作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身心放松。”
“樱井医生即便作为知名医学专家，想必也会有被歧视的诸多感受。”
余至明又轻笑道：“最重要一点，我们还会给她提供丰厚的物质条件和薪资待遇。”
青柠又嘻嘻笑着问：“这位樱井医生多大年岁？”
余至明介绍说：“四十五六岁，正是外科医生的黄金年龄。”
青柠哦了一声，眉眼含笑道：“她来做医术交流时，再用美男计让帅哥帅大叔作陪。”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你是不是看了不少那边的腐文动漫啊？”
青柠眼角一扬，凑到余至明耳边，低语说：“是有看过，要不要我给你讲一讲呀？”
余至明小腹有暖流升起，这时，他耳边又响起小雪和曾妍走出房门的声音。
“你都约好了和小雪、曾妍一起去逛街，这件事晚上再说吧。”
他又想起一事，问：“昨天婚宴那个疑似甲醇中毒患者，确认了没？”
“我打电话问问……”
青柠打电话问了一通，得到了结果是那家伙确实是甲醇中毒了。
不仅如此，警方还介入了。
青柠介绍说：“是那家伙报的警，说是不会无缘无故喝到了假酒，是有人要害他。”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
是赵芳的来电。
“余医生，原本计划是今天带着阿登纳医生游玩滨海一番。不过，阿登纳医生刚才表示，想和您见面，就那位歌剧演员的手术方案做一次谈论。”
昨晚饭后，余至明没有着急休息，而是趁着记忆清晰，把婚宴上因为《我的太阳》引发的一些灵感，把那歌剧演员的术后效果图绘制了出来，并连夜发给了阿登纳医生。
没想到，这位阿登纳医生非常敬业，难得来滨海一趟还一心想着工作。
余至明只得郁闷回道：“请阿登纳医生先去至臻楼。”
“我这就赶过去……”
说到这，余至明又想到既然赶去了医院一趟，就得更加有效率一些，顺便把其他工作也一并做了吧。
他想了想，准备路上联系古家三爷爷，让他带他那位生活肆意的朋友去至臻楼。
还有，再联系一下耿若晴。
让她那位可能是身体器质性病变导致的心理问题病人也去至臻楼……

第1228章 歪理邪说
余至明赶到华山医院至臻楼，是早上近九点半，在隔音办公室与阿登纳医生就歌剧演员的手术方案做一对一探讨。
说是探讨，其实主要是阿登纳医生询问一些手术方案的细节问题，余至明做解答。
这一问一答，持续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疑惑尽去的阿登纳医生，笑着说：“此次手术后，德莱恩定能再次登上舞台表演。”
“余医生，谢谢您的帮助。”
余至明客气道：“相互帮助，理所应该。我还要谢过阿登纳医生毫无保留的医术交流，和您交流过的医生都表示受益匪浅。”
前来参加医术交流和研讨的喉外专家们，从昨晚开始就有人陆续离开。
余至明从赵芳那里了解到，这些人对此次研讨会的评价是收获满满，不虚此行。
他们还都表示，阿登纳医生是个实诚人，有问必答，且知无不言。
阿登纳医生感叹道：“我也是收获许多，贵国同行个个临床经验丰富，他们的许多手术建议，也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我有一个请求，想请你帮忙。”
“但说无妨。”余至明表现的很热心。
阿登纳轻声道：“贵国人口众多，每位外科医生都有些丰富的临床实践机会，这个条件是我们在德国不具备的。”
“我想把我侄女奥利维亚，留在你们这里进修一段时间，不知方便吗？”
余至明没料到，那个身材爆好的德国美女竟是阿登纳医生的侄女。
“这件事问题应该不大，我们医院每年都会派出不少青年医生去各国医疗机构进修。”
余至明应了下来，又好奇的问：“阿登纳医生，令侄女待在你身边，不是更方便？”
阿登纳医生解释道：“我能教给她的都已经教过了，她如今最需要的是在一台又一台的手术中磨练和提升自己的技能。”
“”这个过程，只能靠她自己。”
“我在德国，一周最多安排两三台手术。我听说贵国的喉外医生，很多时候一天就要做两三台手术。”
余至明解释说：“我国人口众多，病人做手术又都喜欢来大医院，这就导致大医院的手术安排是应接不暇。”
他又感慨道：“即便我国外科医生的实践机会众多，但是喉外手术的实力上，却很少有人达到您水平。”
阿登纳医生轻笑着说：“通过我这两天的接触，发现贵国的喉外医生，在我们那里都属于非常优秀的存在。”
“至于我……”
阿登纳语带骄傲的说：“除了专注和勤奋外，还有来自上帝的赐福。”
余至明晓得，这所谓的赐福，应该是就是天赋所在了……
送走阿登纳医生，余至明在第一时间联系了医务处杨迈处长，说了奥利维亚医生想留下进修一事。
杨处长表示这件事不难处理，医院会和阿登纳医生、奥利维亚医生一起办妥她留下进修的手续。
说起来，华山医院也有来自外国的进修医生，不过绝大多数来自发展中国家。
像奥利维亚这种情况的，相当少……
结束了和杨处长的通话，余至明又把已经等在大办公室的古家三爷爷，还有他那位生活肆意的朋友带到了隔音检查室。
古家三爷爷这位朋友，名叫林拓。
他中等个，不胖不瘦，留着一头有些刚硬的花白短发，长脸，表情看着有些严肃。
“余医生，我已经有至少两三年没进医院的大门了。要不是老古说是你检查身体，又说查一查安心，我肯定是不会来的。”
余至明一边戴医用手套，一边道：“多谢林老的信任。不过说句不中听的，以林老您的年岁，最好每年至少查一次体。”
林拓却拒绝道：“原本好好的，被你们医生一查体，不是这里不好，就是那里不好。再听你们话赶紧住院医治，结果却是越治身体越糟糕，没几个月就嗝屁了。”
停顿一下，他又很有气势的指点江山道：“余医生，你不要以为我是学鸵鸟，自欺欺人的认为只要不来医院检查，身体就会一直没有问题。”
“余医生，我问你……”
余至明看着眼前气势至少两米八的老者，客气的回道：“林老，您问。”
林拓单手掐腰道：“我们的身体是不是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和自我修复功能？”
余至明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认为。”
林拓呵呵道：“久在鲍鱼之肆，不知其臭，我们身体对恶劣环境的适应也是如此。”
“像我，只要是好吃的东西，也不管是不干净不卫生，或是农药超标，该吃就吃。”
“久而久之，我的身体就适应了我的生活方式，变强也变厉害了。”
他又一指古家三爷爷，说：“别看他生活的精细，保健养身不断，但就属于温室里的花朵，一旦吃点不好的东西，或受到恶劣环境的刺激，身体就撑不住生病。”
林拓咚咚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所以说，别看我的生活方式在你们眼中很不健康，但我的身体早就做了主动的适应或者说是进化，身体健康无比。”
“这么多年，我很少生病吃药，如今依然生龙活虎就是铁证。”
余至明必须承认，他说的有一些道理。
“林老，您说的这种适应和进化，要是在自然界，是建立在大量的淘汰基础之上。”
“每一次大点的物种进化，物种的淘汰率都是百分之九十，甚至九十九以上。”
林拓道：“优胜劣汰，就该如此。”
他又长叹道：“在我看来，医学的发展严重扼杀了人类进化的步伐，我们人类身体只会越来越孱弱，直到一场科技也无法抵挡的灭绝灾难到来。”
“最可能的情况是，快速席卷全球，死亡率百分之百的高传染病毒。”
古家三爷爷忍不住打断道：“你别鼓吹你的歪理邪说了，赶紧躺好做身体检查。”
林拓轻哼了一声，却也乖乖的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两步来到检查床前，刚要伸手做检查，林拓又开口了。
“余医生，除了检查出癌症，或是让我一年内死掉的大病或隐患，其他的身体问题，就不必对我说了。”
“我相信这些不致命的身体问题，凭借我身体的适应和自愈能力，足够抗过去。”
“你要是说了……”
林拓一脸郑重的说：“很可能会影响我的心境，进而改变了我的身体应对，造成蝴蝶效应一般的复杂连锁反应，由小问题变成大问题，最终让我死翘翘。”
“余医生，我的话，你明白吗？”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说：“我明白，除非发现能引发生命危险的重大身体问题，其他问题一律忽视。”
林拓轻笑道：“很好，开始吧。”
余至明按部就班的给闭了嘴的林拓做起了身体检查。
先头部，再胸部……
安静守在一旁古家三爷爷就发现，随着检查的推进，余至明的脸色越发严肃沉凝。
这是发现了重大身体问题？

第1229章 拿老友的身体做验证
余至明用时二十几分钟，给林拓做了一次全身的细致检查。
做完检查的他，是一脸的纠结表情，看着林拓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余至明这个样子如此明显，林拓自然是看在眼中，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余医生，你别主动说，我问你答。”
林拓起身坐在检查床上，问：“你检查出我得了癌症了？”
余至明摇头道：“没有。”
林拓轻哦了一声，又道：“看你一副便秘的难受模样，肯定是检查出问题了。”
“我就问一点，你检查出的身体问题，会让我在一年之内死掉吗？”
余至明沉默片刻，说：“可能性很小。”
“但是……”
“别说但是，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林拓一抬手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余至明，又接着说：“我坚信我身体的抵抗力、适应能力和修复能力，任何身体问题都会抵抗和适应，最后的结果就是在不知不觉中修复了。”
说着话，他下了检查床，也穿上鞋子。
“余医生，谢谢你的检查。”
林拓客气了一句，又看了看腕表，道：“我和小情人有约，要一块吃午饭，下午呢，我们还要一起好好的乐呵乐呵。”
“现在赶过去，都有些迟了。”
林拓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道：“余医生、老古，我先走了。”
“下一次我做东，谢谢你们的热心……”
古家三爷爷目送林拓离去，嘀咕了一句“老顽固”，又把目光投向余至明，一脸担忧的问：“很严重？”
余至明点了点头，解释说：“他的身体脏腑看似没啥大问题，但已经是千疮百孔，在勉力维持，只等崩溃了。”
古家三爷爷质疑道：“你刚才还说，一年之内他死掉的可能性很小？”
余至明又解释说：“就他的身体情况，大概率能撑过一年，极大概率不会超过两年。”
古家三爷爷难掩关切的问：“他究竟是什么身体问题？”
余至明沉吟着说：“三爷爷，我们脏腑大小和身体，还有彼此之间，有着确定的比例关系范围。”
“林老的肝和肾，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这么多年的适应和修复，相比其他脏腑，个头有些偏大。”
余至明又补充说：“这不是一种病理性偏大，是一种生理性偏大，这让他的肝肾功能格外强悍了一些。”
古家三爷爷若有所悟的说：“肝解酒，怪不得他那么能喝酒，身体也没啥大问题。”
“还有肾，这家伙老是向我们吹嘘他有多么的厉害，经常让女人哭着讨饶。”
他又不解的问：“肝肾功能强大，这对身体来说应该是好事啊？”
余至明介绍说：“我们的身体可不仅仅是肝脏，还有其他诸多脏腑。”
“肝肾功能强大了，势必带动其他脏腑也跟着拼命，再加上林老生活不加节制，其他脏腑数十年如一日的内卷……”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到了现在，已经出现了后继无力，支撑不下去的迹象。”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推断不错的话，林老的感冒发烧等小病小难受，会逐步增多，直到身体突然间崩溃垮掉。”
古家三爷爷又问：“至明，他这种情况，现在再治疗和调理，还来得及吗？”
余至明缓缓的说：“他如今的身体是几十年累积而成，即便现在治疗和调理，只能略做修补，多延喘一些时日。”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生活方式的突然改变和突兀的治疗，有可能会打破现在的危机平衡，加速崩溃。”
这也是余至明为啥最后忍住，没有喊住林拓对他详细告知的原因。
在余至明看来，林拓的身体已经是一栋地基已经严重腐朽，摇摇晃晃的破房子。
钉钉子进行修补，很可能这一锤下去，反而让整栋房子散架了。
古家三爷爷不忍心的问：“真的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余至明道：“几十年累积出来的身体问题，在我看来是势不可挡了。”
“不过，可能是我才疏学浅，不得其法，可以去联系几位国医圣手瞧一瞧。”
古家三爷爷苦笑道：“你要是都才疏学浅，国内外谁还有资格做医生？”
他又问：“对那家伙还有什么建议？”
余至明想了想，说：“没啥特别的建议，保持原本的生活方式即可。”
他又提醒说：“他的身体一旦崩溃，发作起来非常凶狠，可能没醒过来的机会了。”
“最好他对将来的事情提前安排好。”
古家三爷爷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忽然间，他又抬头迎上余至明的双眸，说：“至明，把你对林老头的身体判断，还有我们刚才说的内容，都写下来。”
“等林老头的身体真的出现了问题，我把你写的内容拿出来对照一番。”
古家三爷爷见余至明有些愣怔，问：“怎么？对自己的分析和判断，没有信心？”
余至明道：“信心还是有的，但毕竟是将来一两年的事情，变数很多，预测和实际有些差距，在所难免。”
古家三爷爷沉声道：“我和林老头相交相知几十年，他就是一个老顽固，尤其对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身体，更是引以为傲。”
“我，劝不动他。”
“正好拿他做试验，来验证你对一人身体健康状况在未来几年的判断。”
“只要你的判断做到大致不差，肯定会让你的名气再更上一层楼。”
这个……
余至明小心翼翼的说：“三爷爷，林老是你多年老友，拿他的身体做验证，是不是有些那个呀？”
古家三爷爷斜了他一眼，说：“你自己不是也说最好让他保持现状吗？”
他又接着说：“当然，我也不会啥都做，明知道是无用功，我也会劝一劝他的。”
“还有，他的朋友和子女肯定要告知一二，让他们多加关注。”
古家三爷爷又催促说：“赶紧把你的分析和判断写下来……”
半个多小时后，古家三爷爷收到了余至明手写的诊断书。
那看上去丑丑的字，让古家三爷爷有些一言难尽。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了，把诊断书装进信封又做了密封，离开了至臻楼。
此时，已快到了午饭时间。
余至明稍作收拾，准备去食堂对付一顿，就听到了敲门声。
接着，他就看到华思凡和耿若晴两人各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食盒走了进来。
华思凡笑呵呵的解释说：“余医生，你没有时间来我们家吃顿便餐，晓得今天中午，你会在医院吃午饭，我们就做了几个家常菜，拿了过来。”
耿若晴也笑着说：“思凡备菜，我掌勺，希望能符合你的胃口……”

第1230章 妄想症
华思凡和耿若晴夫妇带来的午饭，是中西合璧的六菜一汤。
中式菜有红烧肉、清蒸大黄鱼，还有清爽解腻的凉拌拍黄瓜。西式菜是煎牛排、黄油焗大龙虾，蔬菜沙拉。
汤是相当家常的海米紫菜蛋花汤。
余至明尝了一块红烧肉，又吃了口龙虾肉，感觉挺不错，不比家里邱阿姨做的差。
“真是你们两个大忙人亲自下厨做的？不是在大酒店订的外卖？”
耿若晴略带得意的说：“这是我们感谢心意的表达，还能作假不成？”
停顿一下，她又解释说：“在国外要想吃到可口的家乡饭菜，只能亲自下厨做。”
“我这人喜欢钻研，又有一些做菜的天赋，厨艺就在日常做饭中练出来了。”
余至明祝贺华思凡道：“耿医生有颜有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华总人生赢家啊。”
华思凡哈哈一笑，说：“能得若晴青睐，确实是我的幸运和幸福。”
停顿一下，他又唏嘘道：“其实，我和青冉都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却没有想到，我们两人竟然在半年内都相继成婚。”
“人生之莫测，概莫如此啊。”
华思凡看着大嚼牛排的余至明，又道：“回头再想一想，我和青冉的人生，是在和余医生你结识后发生了重大改变。”
“青冉曾对我说过，你是他的贵人。余医生，你也是我的贵人。”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喝了一口汤，说：“说贵人就太见外了，我们是相互帮助，彼此成就。”
下一刻，他又转而问：“令侄女？”
华思凡轻笑着说：“知雨还在做康复训练，说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再来亲自致谢。”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道：“她面部的整形修复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表情已经很自然，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手术痕迹。”
“只要再恢复一些时间，略施粉黛，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耿若晴又补充说：“随着身体的好转，未来可预见的光明，人也有说有笑，性格开朗许多，已经完全走出了心理困境。”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很多的心理问题，其实都与身体状态密切相关。身体问题解决了，心理问题就变成了无源之水，多数会自行转好和恢复。
没过一会儿，耿若晴又说起了下午赶过来做检查的心理治疗患者。
“她属于比较典型的妄想症，典型表现是钟情幻想，坚定认为同小区的一位帅哥对她爱慕的死去活来，但是对方父母以死相逼强烈反对，导致那帅哥只得隐藏对她的爱。”
余至明晓得这种病人，就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
那个帅哥即便是骂她打她，她也能自圆其说的找到理由，证明那个帅哥其实是爱她爱的要死，骂她打她只是表象。
耿若晴又介绍说：“除了钟情幻想外，我还发现她经常性的出现幻觉。”
她又道：“我对自己的治疗有信心，近两个月的治疗，应该能让病人的妄想症出现某些程度的好转。”
“但实际的情况，却是这病人的病情反而有些加重了。我因此怀疑，是身体某处的器质性病变引发或是加重了她的妄想症。”
“只是医院做的检查没发现可疑异常。”
余至明颔首道：“我会细致检查一番。”
华思凡打断道：“吃饭时就不要再谈工作上的事情了，谈点轻松的话题。”
他又接着问余至明：“距离你的婚礼，还有三个多月。这时间也不算长了，许多事情要准备起来了。”
余至明轻笑着说：“岳父已经说了，婚礼不用我们这边操心，他那边会准备好的。”
华思凡哦了一声，颔首轻笑道：“这倒也是，你和青柠的婚礼，得了大便宜的古家确实要好好的表现一番。”
“我能肯定，你和青柠的婚礼肯定要比青冉的婚礼更加隆重和热闹。”
他又问道：“伴郎选好了没？”
余至明摇头道：“还没有。”
“我交往不多，和我年龄差不多又没结婚的朋友，几乎没有，初步打算是请关系还不错的几个青年医生做伴郎。”
华思凡语带关心的感叹道：“就你每天早出晚归治病救人，哪有时间交朋友。再加你如今的身份，接近你的人很可能别有所图。”
他又推荐说：“我大哥儿子，在读大学生，挺精神的一帅哥，也能唱会跳，可以让他给你做伴郎，活跃气氛。”
余至明婉拒道：“没有必要耽搁令侄子的学业，华山医院的青年帅哥医生不少，凑几个伴郎还是绰绰有余的。”
华思凡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推荐他的侄子，毕竟他侄子和余至明太过陌生了……
十几分钟后，还没有吃完午饭的余至明，接到了市局魏浩的来电。
“余医生，把小女孩丹丹遗弃在医院的那位年轻妈妈，找到了。”
余至明就是一喜，问：“人带回来了没？她有说为啥遗弃女儿，还让她认我为爸爸？”
魏浩在电话里轻咳了一声，接着说：“人已经带回滨海了，也初步审问了。”
“她是一位单身妈妈。余医生，她坚持说，你就是孩子的爸爸。”
余至明被气笑了，说：“这种事情又不能空口白牙，指鹿为马，要有真凭实据才行。”
魏浩在通话另一端道：“她说的信誓旦旦，还把你们的交往过程说的非常细致。”
余至明愤愤问：“她是如何说吧？”
魏浩缓缓介绍说：“她说五六年之前的初春去京城游玩，特意去了京城大学校园。”
“她一心欣赏美丽的校园，不小心和一人相撞，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俊美无双的一张脸，瞬间就陷入爱河不可自拔。”
“在她的主动下，就在那天的晚上，你们在京大校园一座教学楼的楼道成了好事。”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要是这么饥不择食，这么容易被拿下，到现在就应该不止一个丹丹孩子了，七八个都有可能。”
魏浩的声音又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我们自然都是相信你的。”
“问题是，这个女子细节部分讲的有鼻子有眼，我们对照了一下京大校园，发现她讲的没有错误。”
“按照时间推算，那个时间，余医生你应该正在京大医学院进行研究生复试。”
“还有，这个女子还是挺漂亮的。”
余至明眼睛不由的一瞪，质问：“什么意思？漂亮女人就不能说谎话了？人长的漂亮，我就把持不住了？”
魏浩轻声回道：“余医生，从当前情况来看，有效证明清白方法就是亲子鉴定了。”
这时，耿若晴突然插嘴道：“我有一个猜测……或许，这个女子也有妄想症。”
“她把自身经历和余医生的过往做了融合，创造了虚实结合的过去和现在……”

第1231章 玩的非常狂野啊
余至明和华思凡、耿若晴夫妇边吃边聊吃完午饭，已是中午近一点。
约好的妄想症检查时间是中午两点。
华和耿两人让余至明小睡恢复精神，两人则是离开至臻楼在医院内闲逛起来。
好在今天的滨海多云转阴，还算凉爽。
走到一栋大楼的阴凉里，华思凡看着不远处，外表崭新宛若新建的至臻楼，悠悠的说：“青冉说，他知道自己不是余家孩子，那他知道自己是华家孩子吗？”
耿若晴也看向至臻楼，说：“根据我收集到的余医生信息，十三岁之前他与失明和声音过敏抗争，之后一直与声音过敏抗争。”
“这个过程中，他不仅完成了中小学学业，大学学业，还逐步适应了工作，找到适合自己能力发挥的身体探查之术。”
“成长到现在，余医生除了过人聪慧之外，非同一般的坚韧心性更是不可或缺。”
停顿一下，耿若晴又唏嘘道：“更令我惊讶的是，这种情况下成长起来的余医生，没有偏执怨愤暴戾，反而温润和善的很。”
华思凡蹙眉问道：“若晴，你说这些，想要表达什么？”
耿若晴轻声道：“一时有感而发，也告诉你余医生拥有高度的情绪稳定性和自控力。”
“换句话说就是，情感有些淡漠，除了真正能走进他内心的一些人，其他人在他眼中也就是和他接诊的患者差不多。”
停顿一下，她又道：“也就是说，你把余医生的身世告诉他，起不到多少加深感情和牵绊的作用，或许还有反作用的可能。”
华思凡沉默片刻，说：“有什么建议？”
耿若晴分析道：“就余医生这种情况，想走进他的内心，需要真心换真心，最重要的还是长时间的接触和陪伴。”
“华家不是也有好几个学医的，安排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到余医生身边？”
华思凡苦笑道：“那几个家伙，虽然也算聪明，但都不是勤学上进的性子，只会让他对华家的印象更坏。”
“这也是古家的问题，没有合适的青年医生送到余至明身边，好在他们有青柠……”
华思凡突然问道：“按照你的分析，余至明不应该对曾妍那么上心才是？”
耿若晴横了他一眼，哼道：“母亲和父亲能一样吗？母亲可是有十月怀胎的辛苦，父亲只有那么一哆嗦。”
“还有，我听说曾妍很有学医的天赋，自身也很努力。余医生对曾妍除了血缘关系外，惜才爱才也要占了很大的关系。”
华思凡轻轻的点点头，又轻叹道：“如今来看只能是不争朝夕，计谋长远了。”
“余至明和青柠结婚，应该很快就会要孩子。青冉那边计划在下月初做试管婴儿。”
“若晴，我们也要抓紧努力了，总不能落在余至明和青柠的后面。”
耿若晴很有风情的妩媚一笑，道：“那你多多努力，次数多了总会有运气降临……”
中午近两点，余至明等来了耿若晴的妄想症患者。
她是一位二十八岁的女子，长发，约一米六的个头，身材消瘦，脸上画着比较浓的妆容，即便如此，也算不上好看。
余至明也没有废话，直接让女子躺在检查床上，给她做起了身体检查。
一般来说，导致精神状态异常的疾病，多发生在大脑，比如肿瘤、炎症等。
余至明先对女子的大脑，做起了重点且细致的探查。
近十多分钟的检查后，余至明没有值得探究的发现，接着对女子的身体做检查。
妄想幻觉等精神异常，除了精神疾病、大脑病变之外，内分泌疾病或药物中毒等原因，也会可能让患者也会出现幻觉等症状。
比如自身免疫类疾病、系统性红斑狼疮、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等疾病，当病情比较严重时导致内分泌系统功能紊乱，患者的神经递质和激素水平发生变化，有可能会产生幻觉等精神异常。
另外，农药中毒或吗啡、阿托品等药物使用剂量过大时导致药物中毒，损害中枢神经系统时也会引起幻觉等症状。
余至明这一通检查下来，没有发现女子身上有疾病产生的身体异常。
然则，他也有引人注意和好奇的发现。
这女子的乳腺有不少的皮肉淤伤，应该被人大力又无情的蹂躏过。
不仅如此，女子生殖道也是伤痕累累。
玩的非常狂野啊。
余至明在心里啧啧了一声，这么私密，不好询问女子本人，把陪在一旁的耿若晴喊到了检查室外面的走廊上。
“病人有姓--伴侣？”
耿若晴摇头道：“没有。她一直幻想着邻居小帅哥对自己爱慕非常，钟情自己，怎么还会和别的男子交往？”
她又压低了一些声音，说：“不过，毕竟作为成熟女子，生理需要还是有的，她对我说每次都是幻想着小帅哥自己解决！”
余至明轻啊一声，说：“那她对自己可是真够狠的，每次都会弄得鲜血淋淋。”
“这么严重？”耿若晴很是意外。
余至明颔首道：“你可以让她脱衣检查她的乳腺，肯定能看到不少的淤伤青紫。”
“下面的伤势，更是严重。”
耿若晴沉吟着说：“难道是过于暴力造成的妄想和幻觉加剧？”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我有两种猜测，一是如此暴力和狂野，可能会给女子带来极致非同一般的享受，进来导致肾上腺、多巴胺等激素分泌异常，产生强烈的幻觉。”
“还或者是造成了晕厥，享受晕厥前的那一刻光怪陆离。”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分析道：“第二种可能就是使用的器具或润滑剂，有可能含有某些毒素，顺着血液进入了体内。”
耿若晴轻轻点头道：“你的分析很有道理，验证这两种可能性，就交给我了……”
余至明返回大办公室，发现办公室多了三人，王春元医生、沈奇和沈依依。
王春元率先开口问：“余医生，你知道剑桥附属医院心内科专家齐克&#183;雷因医生吗？”
余至明摇了摇头。
王春元介绍说：“雷因医生在国际心内科领域的地位，大致相当于阿登纳医生之于喉外科界。”
这么一说，余至明就明白了，也是一位世界著名医学专家。
王春元又介绍说：“他想请你协助医治一位先天性心脏畸形儿童，作为条件，他会来我们医院做医术交流。”
“余医生，你觉得如何？”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我的问题不大，只不过时间要推迟一些。”
他想了想，说：“要安排在慈善盛典之后了……”

第1232章 献身救母
余至明完成在医院的工作，回到君山府的家，是下午过三点半。
青柠也在家，不过在卧室呼呼大睡，想必这几天忙哥哥的婚礼，也是累着了。
余至明没喊醒她，回隔音卧室绘制起了被遗弃的丹丹畸形心脏生理结构透视图。
下午过四点半，还在埋头工作的余至明，再次接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余医生，给那女子做了精神鉴定，初步确定是妄想症，不过当前还不能排除是为了脱罪的自我设计和假装。”
停顿一下，魏浩又介绍说：“当地警方在她住处发现了一二十张你的打印照片。她的电脑和手机里也有大量关于你的资料。”
余至明听着有些后背发凉，赶紧的问：“照片来自于偷拍？还是……”
“都来自于网络！”
魏浩赶紧的回了一句，又进一步介绍说：“我们特意做了鉴别，照片和资料全都来自于网络，没有一张照片是她偷拍来的。”
这话让余至明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是跟踪狂就好。
手机中接着传出魏浩的声音，“我们还发现，她那里关于你的资料和搜索记录，最早的来自于近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余至明重复了一句。
魏浩在通话里回道：“对，两个月前。那女子交待说，她是在两个月前在网上看到你的照片，认出你就是她女儿的爸爸。”
余至明语带疑惑的问：“她可有交待，为啥现在才来找我？”
魏浩的声音接着响起，“她交待说，京城大学的那一天，你们当做了美丽又浪漫的邂逅，没有通报姓名，也没有留联系方式。”
余至明就是一撇嘴。
生活作风随便，还说的这么唯美。
“她说，没想到竟然会一次就中招，她没有结婚打算，又想着有个孩子也不错，就一冲动生了下来。”
“又没想到孩子有先天心脏畸形，只是手术风险很大，她非常害怕失去孩子，就一拖再拖。直到孩子快五岁，不好再拖下去了，在网上寻找最厉害的心脏畸形矫正专家，意外发现有关你的新闻报道。”
关于不好再拖下去了，余至明能理解。
从医学角度来说，先天性心脏病孩子的最佳手术时间，是2-5岁之间。
孩子如果太小，身体太弱，承受能力也会比较低，而且心脏太小，手术风险也高。
最好在孩子两岁后，进行手术。
不过，如果是严重的先天性心病，不尽早手术治疗则会让孩子没有机会再长大，就需要通过尽早手术干预进行改善。
至于为啥不等孩子再长大一些，比如七八岁，十几岁再手术治疗，一是先天心脏畸形，会严重影响孩子的生长和发育。
再就是随着身体的成大，心脏负担会日益加重，同时由于心脏的功能性补偿作用，会让心脏畸变越发严重。
因此，这2-5岁是一个综合考量下的最佳手术年龄。
至于再具体的手术时间，还要根据心脏畸形程度和孩子身体发育情况就行确定。
余至明对着手机道：“魏警官，不管这女子是如何谋划，才五岁的孩子是无辜的。”
“这个孩子需要做心脏畸形矫正手术，风险非常大，需要监护人的签字。”
魏浩回道：“余医生，那孩子的手术签字和授权这一块，我们这边会尽快处理好……”
又过去一二十分钟，余至明听到了房门被轻轻推开，青柠走了进来。
“至明，你画的这是？”青柠从身后搂住了坐在椅子上的余至明。
“被遗弃小女孩的畸形心脏。”
余至明回了一句，又道：“遗弃她的单身妈妈找到了。她坚持说孩子是她和我一日//情的结果，还说的有鼻子有眼。”
他就听到青柠轻哦了一声，只是等了片刻，也没到发问。
“青柠，你就不怀疑真是我的孩子？”
青柠嘿嘿的笑了笑，说：“我自然是信你的啊，你要是那种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家伙，不仅沫沫早就不能幸免，经历过的女子没有上百，二三十总该有的。”
余至明也笑道：“谢谢信任。在情感上，我一向是保守又忠贞。”
他又转而问：“大舅哥回老家了？”
青柠的下巴搁在了余至明的左肩上，轻声道：“下午三点的包机。”
“我们老家有山有水，传承久远，等你去了，我带着你好好的逛一逛。”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青柠又笑吟吟的说：“大哥的婚礼在我这里算是结束了，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就是下个月的慈善盛典。”
“编舞已经完成，要练习整支舞蹈啦。”
“至明，你可是二胡伴奏哦。”
余至明问：“还是笑傲江湖？”
青柠的下巴在余至明的肩窝里点了点，又叽叽喳喳的说：“你在玻璃屋里伴奏，再使用激光立体投影到舞台上，我和水苏伴舞。”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笑着问：“什么样的大事让你不顾疲累和婚礼打来电话？”
“自然是大事啊。”
古青冉在电话里笑着回了一句，接着说：“昨天跟你说，宁安医院缺少一位龚跃、邱熠那样的青年领军人才，我忽然想到国内没有合适的，国际上或许有啊。”
“我让人调查一番，还真找到一合适的。”
古青冉在电话里介绍说：“美国人，今年三十三岁，早年因意外受伤导致双腿残疾，不过因太过聪明被特招进了斯坦福医学院。”
“本来以他的情况要走医学研究，不过却坚持做了临床内科医生，还做的非常不错。”
余至明打断道：“既然他做的非常不错，从美国挖人应该非常不容易吧？”
古青冉嘿嘿道：“这不正好有一个机会嘛，他的妈妈被检查出了癌症，卵巢癌。”
“献身救母，多好的桥段啊。”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那你试试吧。”
古青冉分析道：“其实，美国人的家庭观念和亲情，不像我们认为的那样淡漠，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下一刻，他又转而说：“岛国樱井医生那一位患者，前岳母告诉我，那人确实姓楚，不过在美国的一家医学研究所工作，还确定不了是不是楚家人。”
“他得的是颅咽管瘤。”
颅咽管瘤？！
应该就是樱井医生谈到的，下周送来滨海做检查的那一位了！

第1233章 为了省心
晚上过六点，余家开吃晚饭。
余至明看了看餐桌旁的青柠，还有邱阿姨，不由自主的生出清冷之感。
相比之前的热闹，这么大的餐厅，今天只有他们区区三人一起吃晚饭，余至明还真有点不适应。
他又看向青柠，难得在吃饭之初就开口问道：“大舅哥争取三爷爷的古家经济掌舵人的位置，我突然想到，三爷爷和大舅哥中间差着一代，岳父那一辈人没人竞争吗？”
青柠介绍说：“有啊，有两位叔叔也在竞争这个位置。只不过，族内有一个普遍的认知，就是我父辈这一代，没有出类拔萃的，当前家族挑大梁的还是爷爷那一辈。”
“如今，我哥这一代又都成长起来了，除了我哥因为身份和成绩比较瞩目之外，还有几位第三代的成绩也比较醒目。”
“好多族人都认为，第三代会直接顶替第二代接管家族重要事物。”
余至明笑着问：“岳父没有不服不忿？”
青柠嘻嘻笑着说：“我爸都六十多了，从年龄上看也可归于第一代啦。”
“他之前一直说等我哥有了孩子，我嫁了人，他就把工作一交接，不再操心，和我妈环游世界去。”
余至明颔首道：“岳父大人挺洒脱嘛。”
青柠嘿嘿笑道：“他之前是苦中作乐，不得不洒脱。毕竟那时我哥都四十了，还单身没孩子，所有人都对他死心了。”
“至于我……”
青柠讪讪一笑，说：“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曾是刁蛮少女，读大学也是走了关系。”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也就是说，我们在一起，是我拯救了你，那为啥当时岳父还不太乐意我们在一起？”
青柠又笑着说：“我再怎么说也是古家小公主，在父亲眼中，你只是外表出色的青年医生，我属于严重下嫁，自然不满意了。”
“现在嘛……”
青柠又咯咯笑道：“有你这么一个好女婿，我爸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停顿一下，她又自鸣得意的说：“还是我的眼光好啊，我对古家来说是大功臣啦。”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
青柠给余至明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笑眯眯的说：“我晓得自己的地位，夫贵妻荣，我定会好好服侍你，让你舒舒服服。”
“这还差不多。”
余至明满脸笑容的咬了一口狮子头，就听青柠又道：“听说阿登纳医生的那位女助手要留在华山进修？”
“那个女助手还非常非常的漂亮？”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那助手是阿登纳医生的侄女，会留在喉外科进修，主要是想通过大量的手术实践提升手术技能。”
青柠啧啧道：“用国人的身体健康给她喂医术，多亏的事情啊，最好是能把她留下，变成中国人的媳妇。”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别太狭隘了，华山每年也派不少人去国外进修呢。”
“当然，谁要是有本事把她留下，变成自己的媳妇，我也是大力欢迎的。”
青柠嘿嘿道：“我有一个堂哥，在宁安医药工作，在国外学习时谈了一个外国女友，后来分手了，现在也一直单着。”
“你给牵线搭桥一下呗？”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都不知道那女的感情情况，结婚了都说不定。”
“如今哪还用得着介绍？自己创造一个机会认识就行了，老外喜欢直接和勇敢。”
青柠点头道：“这倒也是呢……”
晚上七点，余至明在准时到来的二胡家教老师的指导下练习二胡技法，又着重对《笑傲江湖》做了练习。
两个小时的指导练习结束后，二胡家教老师没有像之前那样干脆的告辞走人，拖拖拉拉的有些欲言又止。
“杨老师，你有事？”
面对余医生的询问，名叫杨瑞的二胡家教老师苦着脸说：“余医生，实在不好意思，我受人所托，想向您求一件事？”
“癌症？疑难杂病？”余至明直接问道。
杨瑞介绍说：“应该算是疑难杂症吧，一位挺有天赋的青年音乐人，练习小提琴二十年，正在积极准备小提琴世界青年大赛。”
“不料他的手指突然间歇性发抖，看了几位医学专家，说法不一，治疗也没效果。”
停顿一下，杨瑞又语带感慨的说：“五六岁开始练习小提琴，练习了二十年，少说也有三五百万投了进去。要是这手抖不能治好，心血和付出就全白费了。”
“余医生，能不能请您……”
青柠突然打断问：“许诺你什么好处？”
杨瑞迎着青柠的锐利目光，咬了一下嘴唇，说：“等我毕业后安排进少年宫或学校工作。像我们这种学民乐的，只有极少数能进专业乐团，能进少年宫或学校，算是相当不错的工作了。”
停顿一下，她又解释说：“余医生、古小姐，我也知道自己不该为了好处提这件事。”
“我也不光是为了好处，我学习二胡也有近二十年，要是突然间手抖，不能再拉二胡了，我肯定也难受的要死，感觉天都塌了。”
杨瑞看着面无表情的余至明，语带担心的问：“余医生……”
余至明道：“让他来找我医疗团队的周洛医生，先让他们诊治一番再说。”
杨瑞一脸惊喜道：“余医生，谢谢！古小姐，谢谢……”
余至明摆手打断，一脸严肃的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待杨瑞离开后，青柠道：“你呀，就是心软，谁求到你这里，都会答应下来。”
余至明呵呵笑着说：“我也有拒绝的。”
“不过，只要不太过分的请求，能帮就帮一下，虽然不能把所有搁浅的小鱼丢回大海，不过把身边的有缘分的小鱼，丢回大海还是可以的。”
他又轻笑道：“也该给周洛他们几个加一些工作了，他们解决不了的，我再接手。”
青柠点点头，说：“他们几个就是为你服务，替你分担工作的。”
她又突然问道：“哎，至明，凌大少请你教导他们的青年医生，你可有决定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为了将来考虑，确实有必要增加团队人手。我的想法是，青年医生增加到十人左右。”
停顿一下，他又道：“必须是优秀的主治医师，来我这是提升的，不是来打基础的。”
“刚毕业的医学生，再优秀也不行，我哪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手把手的教他们。”
余至明做这个决定，主要是为了省心。
主治医师不仅能帮着干活，还有很强的自主学习能力，跟在余至明的身边就能学到很多东西，无需专门的教导……

第1234章 奇迹能否延续，看你了
时间转眼到了周一，阳光灿烂。
今天是余至明门诊日，又是忙碌一天。
上午近十点，周沫去综合办公楼收发室取了一堆快递和信件回到至臻楼前，发现楼前停着一辆救护车。
几名陌生的医护人员正小心翼翼的从救护车上抬一名病人下来。
病人是一位肚子已经很大的孕妇。
看到病人是孕妇，周沫等孕妇顺利的搬上转运轮床，上前问道：“请问你们是来自金陵鼓楼医院吗？”
“是金陵鼓楼医院！”
回应的是一位身穿白大褂，容颜姣好，留着马尾的青年医生，她又进一步介绍说：“明天做宫内介入手术，余医生主刀。”
“我是鼓楼医院的苏桐，余医生的大学同学，敢问美女您是？”
周沫上下打量了苏桐一番，说：“我是余医生的助理周沫……”
说完这句，周沫就注意到眼前的苏桐看向自己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意味莫名。
第六感告诉周沫，这家伙和余至明的关系有些不一般，不仅仅是大学同学。
周沫接着说：“余医生今天都忙的很，会在下班前后给病人做一次身体检查。”
“其他事情，你们联系席珍医生就行。”
话语间，他们一行人推着轮床来到了一楼大厅的电梯前。
周沫又朝苏桐几人点头示意一番，转身走进楼梯间，顺楼梯下到地下三层，又走进了大办公室。
大办公室，如今有八人在此办公。
不过这个时间点，就正在打电话的赵芳，还有另一名女会计在。
一时闲着没事做的女会计，主动起身帮着周沫分发快递和信件。
周沫把七八个快递交给了女会计，她自己翻看起了信件。
信件不算少，有一二十封，全都是邮寄给余至明的。
多数是推销药品和医疗用品等的广告邮件，其次是医学会议、研讨会邀请函等。
还有几封是邮递过来的厚厚病情资料，向余至明来求助的。
周沫把信件全都拆开快速的过了一遍，发现没有一封是需要递到余至明手上的。
至于求助信件，周沫把它们都放在了周洛的办公桌上。
周洛、段怡几人，如有闲暇时间，有时会挑选几封感兴趣的求助邮件，研究一番，
如果他们能得出确切的诊断结果，周沫也不会浪费他们的付出，会通过求助者留下的联系方式，电话告知。
“沫沫……”
周沫抬头看向看到近前的赵芳，问：“周五研讨会的联系名单，都确认下来了？”
赵芳点头嗯道：“除北林伟南海东之外，一共有全国各地的知名诊断专家十五人。”
她又感叹道：“医生就是有钱啊，刚结束的喉外研讨会，安排的吃喝住标准，上市公司的高管出差也不过如此了。”
周沫轻笑着说：“你也不看看前来参加研讨会的都是什么层次的医生？”
“全都是各地排得上号的医疗专家，月收入都是几十万起步，招待自然不能差了。”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余医生要是去外地出诊，总统套房也是能住的。”
赵芳眨了眨眼睛，问：“我和隋驰还想着请一请余医生，表达感谢。”
“你知道余医生哪天方便吗？”
周沫想了想余至明这一两周的日程安排，说：“最近这半个月是没有空闲。”
她又提议道：“不一定非得请余医生吃大餐啊，日常午餐也能表达心意。”
“我可是知道，昨天中午，华总和耿医生就亲自做了午饭送了过来。”
周沫见赵芳有些意动，又补充说：“你们要用午餐表达心意需要提前说，这样余医生就不用家里的阿姨做午饭了……”
今天的午餐，没人表达心意，余至明和周沫吃的还是邱阿姨做的午餐。
周沫等余至明吃了一半，进食速度变缓，才汇报说：“婚宴上那小女孩昏迷不醒的妈妈，会在周三送过来。”
余至明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周沫又接着说：“鼓楼医院那位要做宫内介入手术的孕妇已顺利转送到了楼上病房。”
“我还见到你的大学同学苏桐。”
周沫说到这，就注意到余至明夹菜的筷子停顿了两秒，才再次动了起来。
她又满脸热情的说：“老同学到来，怎么也得请吃一顿啊。”
“需要我安排一下吗？”
余至明语气淡淡的说：“不用，我和她的关系也就一般般，无需请客吃饭。”
“我也没那个时间。”
余至明又换了一个话题，吩咐道：“医疗团队成员过段时间会有一次大的扩充，青年医生增加到十人左右。”
“外面的大办公室应该坐不下这么多人，你和其他人商议一下，看怎么安排。”
周沫哦了一声，又赶紧的问：“婚宴上那位隗医生，我初步调查的结果是这人的医术和口碑，还是不错的。他之所以名气不大，主要是近几年论文等科研成果不多。”
“他的儿子？”
余至明摇头道：“手把手的教刚从医的医学毕业生，我没那个耐心和精力。”
“能留在我身边的，至少是主治医师，还需要足够优秀，聪慧和勤奋缺一不可。”
周沫哦了一声，又问：“余医生，那位隗医生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详细调查吗？”
余至明想了想，说：“把我的决定告诉他。再对他说，如果他的儿子足够优秀，升为主治医师后会有机会来我身边，无需他为儿子铺路和牺牲……”
临近中午一点，短暂小憩后，余至明正为下午的工作做准备，接到了耿若晴电话。
“余医生，已经检查清楚，是那女子使用的润滑剂中含有一种化学物质，进入血液达到一定浓度后能刺激大脑中枢诱发幻觉，加重了她的妄想症。”
就在这时，隔音门被突然推开。
进来的是亓越。
“至明，出了一起交通意外。”
亓越语调快速的说：“一辆小汽车被压扁了，奇迹的是车内一家三口都还活着。”
“但是状态都不好。”
“消防员不知道他们三人的具体伤势，根本不敢破拆车辆，唯恐一动产生的震动会造成他们伤势加重。”
余至明听到这，就明白了亓老师的意思，问：“要我赶去事故现场？”
亓越道：“不用，连人带车正被小心翼翼的送来我们华山的路上。”
“至明，奇迹能否延续，就看你了……”

第1235章 情况很不乐观
门急诊大楼后面小广场已被清了出来。
十多名安保人员，还有三四名警察，神色肃穆的围出了一大片空地，不让闲杂人等进入。
空地上搭上了遮阳棚。
遮阳棚下的阴凉中，以余至明、门急诊主任赵山为首的十多人急救小组严阵以待。
在他们的身旁还放着转运轮床、呼吸机、除颤仪、急救药箱、血液保存箱等急救所需的医疗物品。
在他们这些人的身旁，还有一堆人，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
这些人身穿消防员制服，手中拿着重量不低的液压剪、扩张器、破拆斧、电锯、电钻等工具，等待着冲锋号的吹起。
三四十岁的消防队长几步来到了余至明的近前，汇报说：“还有七八分钟就到了，怕路上颠簸，不敢走的快。”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他已经听到了时断时续的警笛声从东北方向传来。
这种事情，肯定要警方开道的。
消防队长又接着道：“余医生，我们接到指示，你是现场最高指挥，如何救人我们严格听从你的指挥。”
余至明嗯了一声，目光看向外围。
国人看热闹的秉性真是一言难尽。他们这边只是做好了准备，已经有几十人围了过来，还不停的询问拦住他们的安保和警察。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围了起来？”
要不是压扁的车子不方便进急救大厅，余至明他们也不会在烈日下的小广场展开急救行动。
燥热的天气本就让人有些心浮气躁，还有让人感觉烦闷的嘈杂。
“让围观的人安静，不要影响我工作。”
消防队长显然晓得余至明的弱点，小跑着去和一位警察嘀咕了几句。
下一刻，由警察和医院安保人员负责的警戒线，就开始向外移动。
与此同时，警察和安保也小声劝告围观的好奇宝宝们“不许发声”，还警告他们“影响到医生救人会被追究责任”。
几分钟后，余至明看到了震撼一幕。
一辆几乎被压成砖头块的车子，被十多位消防员和警察左右抬着，步履缓缓又稳定的朝他们走来。
抬车子的这些人，如同被水洗了一般，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
有四个人走在外圈，用杆子撑着一块幕布，给砖头块车子遮住太阳。
还有两人时不时的朝车身上喷些水，以便给车子降温。
余至明还注意到，砖头块车子淅淅沥沥的往下滴水。
有些水珠，是红色的……
更有上百人跟在了队伍后面……
待压成砖头块的车子在身前稳稳的放下，余至明心里就没有了燥热，除了眼前这辆车子，再无其他。
他弯腰伸手轻轻拍打着车子，耳朵不仅支愣了起来，还时不时的颤抖一下。
不仅如此，余至明的大脑也开足了马力，疯狂运转。
随着他双手的每一次拍打，脑海中就有透视影像浮现，先是一片黑暗，再就是模糊不清，很快就变为清晰。
余至明晓得，眼前这是真正的时间就是生命，需要争分夺秒的把人给救出来。
车里的三人，还能轻声给出回应。
不过，余至明能听出三人声音里的无限恐惧，还有极度的虚弱。
他用时六分多敲打着车身转了一圈，在脑海中完成了车子的立体构造图。
查探清楚后，余至明在心惊之余，也不得不感叹，这真的是奇迹。
车子被压成了砖头，一家三口变成了里面一动不能动的肉馅，却奇迹的都活着。
当然，这三人的情况也非常不乐观。
丈夫屁股在驾驶位，上半身横在了副驾驶位，胸腹部被变形的方向盘给重重压住。
妻子用身体护着六七岁的儿子，被牢牢的密封固定在了前后车座之间的狭小空间。
“支气管镜，需要先输血和喂水！”
余至明一伸手，很快一支支气管镜送到了他的手上。
“被困在后车座的妻子，需要输血弥补身体多处的失血。”
“丈夫有内出血，也需要输血。”
医院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知道了这一家三口的血型，也准备好了输血血浆。
随着余至明声音落下，已经有眼疾手快的护士做好了输血准备。
余至明给把输血针头固定在支气管镜的前端，再包上两层纱布避免针头被污染。
虽然车子被压成砖，但空隙还是有的。
余至明操控着支气管镜，就像是在崎岖的间隙内蜿蜒前行的小蛇，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终于锲而不舍的发现目标，露出獠牙一口就咬了上去……
妻子的输血针头扎在了颈静脉，丈夫则是扎在了左腿静脉。
至于他们的孩子，没有出现导致失血的内外伤，无需输血。
接下来，余至明又通过支气管镜，给这一家三口的嘴边各送了一根输液管。
他们可以通过这输液管喝葡萄糖，补充身体所需的水分和能量。
通过输血补充了血液流失，通过口服葡萄糖补充水分和能量，这一家三口虽然还没有被救出，生命却是暂时无碍。
这也让车内三人心中的恐惧消散不少，对接下来的获救充满了期待。
这时的余至明，却是要来了纸和笔，和赵山主任、消防队长聚在一起商议起了下一步的救人方案。
“情况很不乐观。”
余至明用急救箱子做书桌，用笔在箱子上的纸上边画边介绍说：“丈夫最主要和危险伤势是肝肾破裂，腹部被方向盘等物品死死卡住，要是腹部的压力一放松，很可能会出现肝肾大出血。”
“至于妻子……”
余至明又接着介绍说：“左小腿开放性骨折，身体多处受伤。”
“问题主要在她左大腿……”
“她这里插了一片塑料，就挨着她的左腿大动脉，要是不小心划破，又不能及时把人给救出来，也非常危险。”
“至于孩子，被保护的还算不错，除了右胳膊脱臼，左脚严重扭伤，其他无大碍。”
赵山和消防队长队长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的看向余至明正在绘制的图。
纸上用简笔画粗略绘制出了三个人在车内的姿态，还有危险伤势。
余至明正在用笔丰富细节，同时在脑海中推演可能的救治方案……
警戒线之外围绕的看众，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
他们已经晓得了内情。
一家三口被活活的封在了那一辆被压成砖头块的车内。
有人忍不住惊呼道：“竟然都还活着？怎么可能啊，不得被压成了一团肉泥啊？”
“别吵吵！”
身边有人厉声警告道：“没看到医生和消防员正在那里救人吗？这次是大名鼎鼎的余至明医生出手，肯定会成功的。”
“余医生从不会让人失望。”
站在旁边的苏桐听到这话，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被众人团团围住的那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第1236章 你是最棒的
留给余至明几人思考救人方案的时间，并不多。
这一家三口被压在砖头块一般的车内，身体上的伤势，再加心理上的紧张和恐惧，可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消防队长看着一边绘图，一边沉吟不语的余至明，忍不住提醒道：“那个，行动有风险，但一直等下去风险更大。”
每次救火都十万火急，他们可不敢耽搁，行动一向讲究雷厉风行。
赵山沉声说：“这里，余医生说了算，你有好建议就提，没有好建议就不要催促。”
对于这两人的话，余至明仿佛听而不闻，手中的笔依然在有条不紊的绘制三人在车内的姿态图细节。
消防队长和赵山所不知的是，余至明正在脑海中快速推演救治方案。
在他的脑海中，那辆被压实的砖头车，已经被拆解的七零八落。
余至明正在寻找最快的救人路径，最安全的救人顺序……
一时之间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余至明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赵山赫然发现，余至明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额头冒出了汗珠，身体开始摇晃。
他大惊失色，晓得这是用脑过度的表现，伸手按住余至明肩膀，大力摇晃不停。
“余医生……余医生……”
赵山这是要把余至明从沉浸式的过度思考中给唤醒。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一家三口可以不救，但余至明绝不能出事。
没过十多秒，余至明还真的被赵山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他抬头，目光对焦在了赵山的脸上，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一下脑袋的肿胀难受，又整理了一些思绪。
“想到了一个办法。”
余至明用笔点了点图纸上的丈夫和妻子，缓缓的说：“需要在这几个方位钻孔，我使用穿刺球囊止血方法，封堵住丈夫的腹腔主要动脉，还有妻子的左腿动脉，避免在救人过程中出现大出血。”
“接下来，就需要消防员以最快速度破开车子，把人给救出来。”
余至明又在简体示意图上画了四条线，又接着说：“需要四人同时切割这里，再用液压钳撕开，应该就能把人给拉出来。”
消防队长道：“余医生，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样。你绝对放心，我的人都是实力过硬的好小伙，不会让你失望。”
余至明又看向赵山。
赵山也表态道：“急救人员和手术室都已经待命，不会多耽搁一秒。”
余至明呼出一口气，说：“计划和落实总会有差距，希望这一家三口还有运气相伴。”
“钻孔，要技术最好的。”
消防队长喊来了一个三十上下的汉子。
“余医生，这是我们队上最好的打钻高手，要钻十厘米，就不会多钻少钻一毫米。”
余至明也没有废话，直接在砖头车身上标记出了四个钻点。钻深分别是37厘米、35厘米、32厘米，还有26厘米。
余至明还用手指给示意出了第一个钻孔的方向。
因为担心钻孔过热起火，毕竟车内洒漏了不少油品，钻孔时除了淋水降温之外，还不敢速度过快。
在钻第一个孔时，余至明还用符号笔在车身上标记出了四条切割线，又对消防队长喊来的四位切割手，细致的讲解了切割深度和注意事项。
这个过程中，余至明还不时探查钻孔情况，发现打钻之人手稳的一匹，钻孔方向没有任何的偏差，才放下心来。
四个孔，耗时二十六分钟钻完，这个效率，也算是可以了。
接下来，余至明用时不到两分钟，借助微创手术长柄钳把穿刺膨胀球囊，一次功成送进丈夫和妻子的腹腔动脉、左腿动脉，顺利的做了血液封堵。
待余至明做完动脉封堵，早就准备好的油锯手就在同一时间上前，沿着余至明做的标记对砖头车身开始做切割。
一台手持油钻发出来的噪音，余至明勉强还能忍耐。
但是四台油锯的切割声响，他可就受不了，只能远离，躲进急救大厅内。
“余医生，问题不大吧？”
余至明接过周沫递过来的一盒牛奶，先大口喝了两口，才回道：“妻子和孩子的问题不大，主要是丈夫，一些骨折和外伤外，脏腑内伤相当严重。”
“希望他的运气一直陪伴。”
周沫眼睛瞪得大大的说：“这种情况下，你竟然都能至少救下两人。”
“余医生，你又创造了一个大奇迹。”
余至明纠正道：“车子被压扁成近乎实心的砖头块，他们竟然都还活着，这才是奇迹。我们的救治相对来说，称不上奇迹。”
周沫坚持道：“也是奇迹！”
“余医生，不光你们的救治是奇迹，这么多人齐心合力把他们从事故现场安全送到医院，也是奇迹。”
余至明想到了一点，问：“总不会是众人一路接力把车子抬到这里的吧？”
周沫摇头道：“不是。主要是用拖车把车子运送到这里的。”
“不过，把车子压扁的集装箱是路上的众人齐心合力给抬起来的。”
“还有，拖车没到之前，消防员、警察和热心人也接力抬着走了上千米。”
“还有还有，从医院门口到小广场这段几十米的路，也是被人抬过来的。”
周沫又感慨道：“这种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热血事件，也就在我国能经常发生了。”
话语间，余至明就听到外面的四道油锯声一个接着一个的停了下来。
接着就是撕扯的声音传出……
余至明正准备走出急救大厅，就听到外面有震天的喊声响起。
“救出来一个啦，快看……”
“又救出一个，还是一个孩子……”
“啊，全身是血，骨头都露出来了……”
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余至明接着看到三辆转运轮床风驰电掣般被推进了急救大厅，又被推进了急救手术隔间。
余至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归我们管了。”
“回去……”
余至明在周沫、张海的护送下走出门急诊大楼，发现小广场的几百看客还没离去。
随着余至明的走近，这些人自动的给他们三人让开了道路。
“余医生，你是最棒的！”
余至明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名男子高高举起了两根大拇指。
男人周围的人，也纷纷朝着余至明举起了大拇指。
余至明朝他们笑了笑，但在下一刻，他的目光就是一凝。
他看到了苏桐。
面对苏桐灿如桃花的一张脸，还有她双手举起的大拇指，余至明脸上挤出一些笑容，又朝她轻轻的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大步朝至臻楼的方向走去……

第1237章 我们还是朋友？
为把那一家三口活着弄出压扁的汽车，前后用去了余至明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就让余至明今天的门诊工作推迟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晚上过七点才结束。
多等一个多小时的门诊患者，不仅没有怨言，反而有一种与有荣焉之感。
似乎，他们也为那一家三口的脱险奇迹，出了自己的一把力气。
余至明从周沫那里了解到，有关车子被压扁成砖头，一家三口奇迹脱险的新闻和短视频，已经跃升到了各平台的搜索第一。
网上有关此事的视频，几百上千。
最热视频的内容是，事故发生后左右车道的几十辆车停下，下来几十名男女老少。
这些人会同人行道上的路人，临街店铺跑出来的老板和顾客，生生凭借着一双手和人多力量大掀起了几十吨重的集装箱，把那砖头块汽车拖了出来。
就因为一声大喊，“车内还有人活着”。
实话实说，这个现场剪辑视频，再加上很有力度和感染力的音乐和解说，余至明看着都有热泪盈眶之感。
第二热的视频是警察、消防员，还有热心青年接力抬砖头车。
烈日炎炎下，那满脸的汗水、坚持的表情、绷紧的手臂，湿透的衣服，无一不冲击着观众的心房。
相比之下，医院救治这一环节，反而显得不那么受重视了。
很多视频就给了一家三口被消防员和医护人员从车内顺利救出的几个镜头。
最多再搭配一句解说“各方接力努力下，车子及时送到医院，一家三口成功被救出。”
似乎在很多人心目中，只要把人及时送到医院，无论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余至明却知道这个事件距离完美结果，还有一个不确定。
那位丈夫的伤势太重，虽然急救手术已经结束，却还未脱离危险期……
隔音办公室内，余至明用勺子吃着用牛奶泡好的高能量应急餐食，耳边是周沫那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一家三口能成功获救，余医生你是汗马功劳，赵山主任都说了，没有你的出手，那一对夫妻铁定是保不住的。”
“这么多视频，就没一个好好说你的。”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这是集体力量的胜利，我不过是其中一员而已。”
“我一人可抬不动那么重的集装箱。”
余至明见周沫脸上还有些不甘心，又劝说道：“我还需要吹捧和名气吗？”
“这次营救的奇迹，让普通人成为主角，看视频的每个人才有情感的参与和共鸣。”
周沫点头道：“这倒也是呢。”
“从视频中看到无论是从奔驰车下来的衣冠楚楚，还是从面包车下来的T恤短裤，无论是穿着高跟鞋，还是拖鞋，都不加犹豫的跑向事故现场，奉献一份力量，我就有一种热血沸腾的荣誉和骄傲。”
“想着在现场，我肯定也会出一份力。”
周沫又感慨道：“我认为，这应该能成为年度感动中国事件啦。”
下一刻，她又关心的问：“余医生，那位开车的丈夫，能挺过来吗？”
余至明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医院会全力以赴医治他，其他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周沫忍不住问：“余医生，怎么能信天命呢？你可是多次力挽狂澜，把患者的生命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呢。”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你难道不知道？医生这个行当，做的时间越久越信命，因为遇到了太多人力不可挽回和稀奇古怪之事。”
“就比如今天这事，那辆车都被压成实心的砖头块了，一家三口竟然都活着。”
周沫颔首道：“所以，这才是奇迹。余医生你的出手，让这事变成了真正的奇迹…”
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吃完了那一碗军方出品的由坚果、脱水水果、压缩食物等混合成的高热量食物。
他又休息片刻，临近晚上七点半，走出隔音办公室，带着沈奇、段怡，来到了隔壁的隔音检查室。
这里，除了一名躺在检查床上的孕妇之外，还有包括席珍、苏桐在内的七八名医生在等着他。
在席珍医生的介绍下，余至明认识了来自鼓楼医院，包括心内科专家、影像学专家等在内的宫内介入手术医学攻关小组成员。
余至明和他们简单认识后，就对孕妇，还有她肚中的胎儿做了身体检查。
他发现这胎儿的心脏功能发育不全的情况不算严重，比柳芸医生的孙子当时的情况要轻一些。
检查完毕后，余至明带着席珍医生一行人回到隔音办公室。
他一边绘制胎儿的心脏生理结构透视图，一边和席珍几人交流宫内介入手术的一些问题。
虽说余至明以天赋驱动的介入手术经验对他们的参考价值不大，但是，余至明对介入穿刺时机的把握，对膨胀球囊的位置选择，球囊充气压力的设定等细节问题，都是难得的宝贵财富。
席珍几人问的仔细，余至明也没有藏着掖着，是知无不言。
近一个半小时交流结束，余至明也绘制好了胎儿的结构图，交给了席珍几人方便他们进一步细化手术方案……
“至明……”
走出至臻楼，准备回家的余至明，停下脚步，看着拎着大包小包走近的苏桐。
“这是我从金陵给你带来的特产礼物，有盐水鸭、板鸭、酱板鸭、烤鸭，都是从老字号买的。”
余至明道了一声谢。
周沫上前替他接过苏桐递过来的礼物。
“至明，我知道你忙了一天，又着急回家，可以谈几分钟吗？”
余至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抬腿离开，苏桐跟了上来。
周沫撇了撇嘴，和张海落后了四五步。
苏桐跟在余至明身左，抬手把额前的十几根乱发捋到了耳后，轻轻开口道：“我有新男朋友了，医院一位前辈介绍的。”
“祝贺你！”余至明礼貌中带着疏离。
苏桐看了看余至明的侧脸，又道：“至明，不管你信不信，那一次是五分喜欢，五分自我放纵，绝对没有一丝的算计。”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我信！”
苏桐脸上露出微笑，又咬了一下嘴唇，说：“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我这次能顺利入职鼓楼医院，是金陵华家出面帮我走的关系。”
华家？！
华家扎根金陵，做医药医疗，托关系送一人进鼓楼医院的实力应该是有的。
至于他们为啥这么做？
余至明反射一般想到了古青冉，这家伙肯定把他的过往调查了一个清清楚楚。
就是不知，青柠知不知道？
余至明的耳边又响起苏桐的声音，“我们还是同学，还是朋友，是不是？”

第1238章 非法行医治死人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已是晚上过十点，一进家门，就被青柠乳燕投林般扑进怀中。
“至明，为你骄傲。”
余至明晓得她说的是砖头车一家三口之事，笑着说：“这次出风头的可不是我。”
青柠眉眼弯弯的从余至明身上下来，又接过他手中的几个鸭子，还有公文包。
“外人不知道内情，懂什么呀？医院的急救工作，你已是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必然事关重大，非你不可。”
青柠头头是道的分析说：“所以那一家三口能被顺利救出，必然是你力挽狂澜。”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又听青柠问道：“这一家三口能惊动你，是有特殊身份？”
余至明摇头道：“没打听，是亓老师过来喊的我。不管他们啥身份，这样奇迹一般的事件，又是危急中救命，理应参加。”
青柠点头哦了一声，又看了看手中提着的板鸭、盐水鸭等礼物。
“金陵特产？患者送你的礼物？”
余至明介绍说：“在金陵鼓楼医院工作的一位大学同学，随老师来了医院。”
“她送的！”
余至明有注意观察青柠，没发现她对自己的这番话有啥异常反应，猜测她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和苏桐的过往之事……
稍作收拾和洗漱，余至明来到餐厅，由青柠陪着吃夜宵。
余至明随口问了一句，“大舅哥在老家的婚宴结束了吧？”
青柠嗯了一声，又道：“老家婚宴虽然结束，不过还得进祠堂拜祖宗，去家族墓地祭拜先人，拜访家族老人，再逛一逛老家景致，没个三五天回不来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到了我们那时，是不是也要进祠堂拜祖宗？”
青柠沉吟着说：“你是女婿，应该不用吧？大嫂是长房长媳，宗子媳妇，待遇会特殊一些。”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远在德国的丁晔来电。
电话一接通，丁晔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出，“没打扰到你的休息吧？”
余至明回道：“还没睡觉呢，有事，你直接说就行。”
丁晔在电话里道：“刚才接到了阿登纳医生亲自打来的电话，说中国滨海一行收获很大，是一次愉快的医学之旅。”
“他还特意感谢了你，并对你的才华赞不绝口。”
停顿一下，她又道：“阿登纳医生还说，捎来了你和段怡送我的礼物。”
“余医生，谢谢你还记挂着我。”
余至明就是一个愣怔。
他可没有让阿登纳医生给丁晔捎礼物，想必是段怡好心又体贴的带上了他。
余至明含糊着说：“都是段怡处理的，我不过去随口交待了一句。”
“嘻嘻，你有这心就足够了。”
手机中传来的声音充满欢欣，“阿登纳医生还郑重邀请我去夏里特医院做交流呢。”
“我算是发现了，国外对关系的讲究不比国内差，甚至更加的赤裸裸，他们中的普通人没有很有份量的关系想要跨越阶层很难。”
丁晔又嘿嘿道：“肯定是因为捎带礼物，让阿登纳认为我和你关系非常，不然他才不会亲自给我打电话，还邀请我去交流。”
“他可是有助手的人。”
余至明轻笑道：“他的一个侄女兼助手留在了华山医院进修，”
“他对你表示一番，应该是想着让我也多照顾一下他的侄女。”
“原来是这样啊。”
丁晔醒悟了一句，又嘿嘿笑着说：“不管原因如何，等我拿到阿登纳医生的交流邀请函，去稳坐欧洲第一的夏里特医院交流学习几天，再回到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肯定会多受一些关注和照顾。”
下一刻，她又语带不好意思的说：“那个，那个，余医生啊，为了给自己的脸上贴金，别人问起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能不能……我能不能……”
听到这，余至明忽然察觉到灼热又犀利的目光投向自己。
这是青柠小宇宙发作了。
余至明刚想要阻止丁晔乱说，这家伙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说你是我的老师啊？”
余至明立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家伙又不正经起来呢。
丁晔又紧接着介绍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我向你学习通过听诊叩诊辨别子宫和心脏的各种问题，已经有了师徒之实。”
“我喊你老师也是心甘情愿的。”
余至明已经察觉到青柠的目光重新变得柔柔和情意绵绵，就对着手机道：“可以，我允许你自称是我的学生。”
下一刻，手机中就响起丁晔惊喜的喊声，“真的吗？哎呀呀，我这是梦想成真了，真有些不敢相信呢。”
“老师……老师……老师……”
余至明生怕这丁晔这家伙又说出啥虎狼之词，赶紧的打断道：“好了，不用喊个不停，我还有事情要做。”
“就这样，挂了！”余至明不等丁晔有所回应，就结束了通话。
青柠给余至明续满了汤碗，笑眯眯的说“你这是要放弃坚持，广收门徒啦？”
余至明轻叹道：“以后肯定要多带青年医生，关系明确一下，也方便管教。”
“反正被喊老师，我也不吃亏。”
青柠满脸嘚瑟的说：“我就是他们的师母了，想想就很有意思呢，哈哈。”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以为又是丁晔打来的，不料一看手机屏幕却是邱熠的来电。
这家伙又有什么事？
余至明接通来电，干脆问：“什么事？”
“余医生，杜冰出事了。”
虽说杜冰之前也对余至明道歉了，有幡然悔悟重新做人之意，但是听到邱熠这么说，还是脱口问道：“他又惹了什么事？”
“他也不算惹事。”
邱熠在电话里解释说：“这家伙被撤销了行医执照后，就出去游玩散心去了。”
“前段时间，他电话告诉我，找到了一家风景秀美村民也热情的小山村，决定在山村修身养性一段时间。”
“就在刚才，我收到消息，说是这家伙非法行医，治死了人。”
电话里邱熠的声音充满担忧，“余医生，我对杜冰还是了解的。虽然他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不会对病人不负责任，草菅人命。”
“这所谓的非法行医治死人，我可以用自己的信誉担保，肯定有不得已的内情。”
邱熠又在电话里请求道：“余医生，你名望大关系广，能不能帮着查一下杜冰这一次究竟有何内情……”

第1239章 我连你们都不担心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到了周二早上。
余至明做完长寿功等健身锻炼，又稍作收拾，和青柠，还有一早过来蹭饭的周沫，一起在餐厅吃早饭。
周沫夹了一块鸭肉吃下，点头评价道：“不愧是金陵知名特产，这鸭肉果然好吃。”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你不是说有事情要汇报吗？赶紧的。”
周沫先喝了一口鸭肉冬瓜汤，才开口道：“关于杜冰非法行医治死人之事，市局魏浩警官一早打来电话，说是和当地警方做了沟通，事情算是了解清楚了。”
杜冰那家伙在那小山村，租住在一家农户家里，跟着人家吃喝，每天爬爬山看看景，过的挺优哉游哉。
只是，这家伙告诉人家他是一名医生，还在山村搞了一次义诊，给山村的人做了一次身体检查。
就在前天晚上，山村的一位老人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杜冰被喊去救治。
那位老人是脑出血，杜冰为了降低他的颅内压，用钉子给脑袋开孔放血。
不过那老人最终还是医治无效去世了。
老人的家人得知杜冰没有行医资格，不仅把他狠狠地打了一顿，还把他给告了。
“魏警官说杜冰被打的很惨，一直昏迷直到昨天晚上才醒来。”
“余医生，这件事，我们要管吗？”
余至明沉吟着摇摇头，说：“杜冰虽没有了行医资格，但他一身医术还是在的。”
“别说在小山村，就是在县城，他的医术也没多少人能超过。再说，他救治那老人的行为，应该属于紧急救治。”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即便杜冰的行为真有不妥之处，应该也能用钱来摆平。”
“杜家拿出几十上百万想来轻松的很。”
青柠也开口道：“国内的很多案子都可以协商，通过赔偿进行和解，杜冰的案子应该也属于这个范畴。”
余至明问道：“告知邱熠了没？”
周沫摇头道：“还没呢，先向你汇报一下，你同意了再告诉邱熠。”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吃完饭就给他打个电话，这件事杜冰的家人应该能处理好。”
周沫点点头，又道：“古院长婚礼上的那个小女孩的妈妈，已经被送到了至臻楼。”
“这么早？”余至明有些意外。
周沫轻叹道：“治病心切，好不容易有了希望自然是迫不及待了。”
余至明道：“就怕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意外导致的大脑损伤昏迷，这不同于疑难杂症诊治，我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
周沫又拍马屁道：“无论病人是什么情况，来你这里治疗，希望肯定会更大一些。”
她又挥舞小拳头，一脸夸张表情的吼吼道：“信至明，健康又保命。”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嫌弃的说：“闭嘴，赶紧的吃饭。”
周沫嘿嘿一笑，又说：“那一家三口，有视频出来说公道话了，说他们能够顺利被救出，余医生你是功不可没呢……”
吃过早饭，余至明去收拾一番准备出门上班，周沫凑到了青柠近前。
“那个苏桐，长的还不赖呢。”
青柠云淡风轻，笑吟吟的说：“我都不担心你，还有那个天仙般的沈依依，何况只是长相还不赖的一个大学同学。”
周沫朝她比划了一下大拇指，轻轻的说：“不愧是大家出来的闺秀，这份自信和心胸，自叹弗如啊……”
早上还不到八点，周洛脚步匆匆的赶到至臻楼大办公室，就发现段怡、沈奇和隋驰已经先他一步到了。
“让大家这么早赶来，是因为有一件大事要一起商议。”
周洛介绍了一句，又看向段怡，说：“这件事，还是你来说吧。”
段怡深吸一口气，语带兴奋的说：“昨夜，我那个丁晔师姐，从德国打来电话向我炫耀，说是余医生允许她对外公开宣称余医生是她的老师啦。”
她这话一出，沈奇和隋驰的眼睛都齐齐的亮了起来。
周洛呵呵笑道：“大家都明白了，余医生的想法出现了变化，不排斥收徒弟了。”
“我们要好好表现，争取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余医生一举认下我们当徒弟。”
段怡又提醒道：“可不能拖的太久了，余医生让周沫想办法扩大办公室，肯定不久后就会有新的青年医生到来。”
“我们几个一定要成为首批徒弟，要是和新来的青年医生一起拜师，那就太没面子啦，也不好摆谱训新来的师弟师妹啦。”
沈奇、隋驰都认同的点点头。
隋驰又道：“老师吃家里送来的午餐，即便饭菜再好，天天吃也该换一下口味了。”
“我们为感谢老师的教导，这午餐……”
周洛忙不迭的道：“这是表示心意的好办法，我们四个，一人一天？”
段怡就急了，喊道：“我一个人住，就会煮面条煮速冻水饺，最多炒个鸡蛋西红柿，没法给老师做好吃的午餐啊。”
周洛笑着说：“段怡，你和老师的关系其实比我们还要更近一些，无须通过送午餐表心意，在日常方面多表现一下即可。”
停顿一下，他又道：“心意是心意，最重要的还是我们的努力和工作表现。”
“老师推给出我一位手指不定时发抖的小提琴手，今天会过来。”
“这一次，我们集思广益，一定把这位病人的问题干脆利索的给探查清楚了。”
沈奇接着开口道：“俗话说事缓则圆，我提议，今天我们先好好的想一想，晚上再在一起好好的商议一番？”
周洛、段怡赞同的点点头。
隋驰又开口道：“一大早就有一位说是和老师约好的患者被送来了，因为大脑意外受伤导致的昏迷，已经长达近两个月。”
“趁着老师还没到，我们先去看一看，把一些基本检查工作先做了？”
四人换好白大褂，做好工作准备，齐齐走出大办公室，迎头正看到邱熠。
周洛注意到邱熠手中还提着一个礼盒，问道：“邱熠，有事？”
邱熠解释说：“杜冰那家伙出了一点事情，昨晚我才知道，就慌慌张张的打电话请余医生打探消息。”
“杜冰那事也不算大，是我冒失打扰到了余医生，过来表示一下歉意，还有谢意。”
“你们这是？”
周洛回道：“去查看一位患者。”
邱熠哦道：“不介意的话，我也去……”

第1240章 如何治疗，你们决定
余至明还是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赶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
走进大办公室，他见到了等在这里，起身迎上前的邱熠。
“余医生，昨晚我骤然得知杜冰出事的消息，一时惊慌失措求援，打扰了你的休息，实属不该，对不起！”
余至明摆摆手，不在意的道：“不用道歉，好友出事，关心则乱，很正常。”
“他的父母赶过去了？”
邱熠点头道：“正在赶去的路上。”
“今早上我也和杜冰联系上了，他被打的不轻，现在说话还有些不利索，我费了一些功夫才听他说清楚事件经过。”
停顿一下，邱熠又轻叹道：“说起来还是他放不下面子，想在美女面前表现自己，自称是大医院的医生，从而惹出后面一堆事。”
“不过，他救治那位脑出血的老人，完全出于一片仁心。就老人那种情况，再颠簸一两个小时送去县医院，就晚了。”
“杜冰的出手，至少让那位老人清醒了半个多小时和家人交待后事。”
邱熠解释了一通，又把带来的一个礼盒递了过来，说：“感谢余医生你不计前嫌，代为打探消息，一点谢意还请收下。”
余至明见他送的是一种名叫黄金芽的名贵绿茶，也就没有客气，收了下来。
余至明因为身体原因，不吸烟不喝酒，也基本不喝咖啡，茶还是经常喝的。
随着收入和地位的提升，他喝的茶叶档次，也是急剧提升。如今他家里备下的几种茶叶，都没有千元以下的了。
邱熠见礼物收下，高兴的离开了……
周洛，还有段怡跟着余至明，一起进了隔音办公室。
余至明脱下外套，换穿白大褂的同时，就听周洛轻声汇报说：“余医生，那位早上送来的脑损伤昏迷女患者，我们四人，还有邱熠医生一同对她做了一次简单检查，还查看了她的伤情资料。”
“我们认为，她脑海中还未消散的凝血块或许是她持续昏迷的原因。”
段怡接过话道：“余医生，我还有一个发现，女患者怀孕了。”
她又补充说：“应该在两三周左右。”
余至明眉头一皱，问：“段怡，你确定？她意外受伤昏迷两个月，怀孕两三周？”
段怡绷着嘴唇安静两三秒，沉声回道：“我能确定，就是怀孕了，两三周左右。”
余至明问道：“告诉患者家属了？”
段怡摇头道：“没有，我试探了患者的丈夫几句，他好像还不知道妻子怀孕了。”
“还有，那丈夫说，患者从受伤昏迷到现在一直在住院治疗。除了家人照顾外，也有请的护工来轮换休息。”
“还说一直请的女护工。”
昏迷患者或植物人受到虐待或侵犯，可以说不算是多罕见的新闻了。
人性之恶啊。
余至明暗自唏嘘一声，说：“等我检查后再告知患者家属这件事。”
段怡点头应了一声……
今天是周二，是至臻楼的大查房日，也是很多青年医生的过关日。
查房过程中，他们中某人会被主任医师突然揪出来就病人的病情和治疗询问一二。
要是答不上来或是答错，被当众批评一顿都是轻的。
如今又多了一个必受的新惩罚，就是充当护士练习穿刺技术的志愿者。
这项惩罚的始作俑者，是余至明……
查完房，余至明又接连对五位病因还不明确或治疗效果不佳的病人，还有前来至臻楼进修的其他医院的医学专家挑选出的三名患者做了细致的身体检查，返回楼下三层已是上午过十一点。
他顾不上休息，直接来到隔音检查室，见到了那位长时间昏迷的女患者。
还有她的丈夫，她的妹妹。
至于在古青冉婚礼当日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则没有见到。
女患者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虽然连着呼吸机，又昏迷了两个月，模样还是挺清秀。
至于她的丈夫，看着有些胡子拉碴，精力不济的模样。
余至明戴上医用手套，直接检查了患者的小腹。
他稍作探查，果然如段怡所说。
“患者怀孕了，半月左右，你们有什么可说的没？”余至明不加遮掩的抛出事实，看向患者的丈夫和妹妹，观察他们的反应。
“我姐怀孕？这怎么可能。”患者妹妹是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怀孕？医生，你确定？”患者丈夫是一脸惊讶，还有些慌张。
余至明目光灼灼的看着患者丈夫，质问道：“你质疑我的探查能力？”
“不敢！不敢！不敢！”
患者丈夫接连否认，不敢对视余至明的目光，期期艾艾的解释说：“医生说，医生说，要多说话，多按摩，经常刺激，能促进大脑恢复，加速苏醒。”
“我想着，我想着，竟然是刺激，自然是做那种事情，刺激作用最强了。”
这……
余至明想过人性之恶，却没有想到竟是眼前这位丈夫的行为。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夫妻，如果妻子不同意，强行发生关系，也可视为侵犯。
只是妻子昏迷这种情况，算是啥行为？
这好像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他收起杂思，开始检查患者的头部……
这位女患者是因为在电动车骑行过程中和他人发生碰撞导致的受伤。
她身体没怎么受伤，只是有一些剐蹭造成的皮肤擦伤，但脑袋却伤的严重，一处凹陷，一处长达十五厘米长的颅骨骨裂。
说是戴了头盔，不过没能系好头盔带子，人飞出去的同时，头盔也飞了，就没有起到头盔应有的保护作用……
一通检查下来，余至明也认同周洛几人的检查意见。
“颅内有几块凝血块影响了颅脑组织，也压迫到血管影响到了部分脑组织的供血。这可能造成了长时间的昏迷。”
余至明又沉吟着说：“可以通过穿刺定向注射消融剂溶解凝血块。”
“但穿刺又会造成大脑损伤，还可能会在穿刺过程中发生更大的意外。”
余至明又进一步解释说：“即便这凝血块顺利消融，我也保证不了患者就会苏醒。”
停顿一下，他又道：“还有一种治疗方法，我可以给患者申请纪氏氨基酸，加速脑伤恢复。不过这纪氏氨基酸一剂需要八万，治疗效果能持续一周。”
余至明又介绍说：“需要几剂才能苏醒，甚至是能不能苏醒，我也说不准。”
“如何治疗，或是就眼前这样慢慢的恢复，你们自己来做决定……”

第1241章 最后谁说了算？
近中午十二点，余至明返回隔音办公室，就见周沫正在摆放午餐。
余至明先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然后来到会客区茶几旁坐下，端起汤碗先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海参汤。
他放下汤碗，耳边响起了周沫声音。
“余医生，你给昏迷患者的家属提了三个治疗选择，只是每种治疗都有不确定性呢。”
余至明抬起眼皮瞅了周沫一眼，说：“大脑伤势的治疗，谁也给不出确定性的答案。”
周沫又问：“那，你建议他们选哪个？”
余至明轻声道：“坦白说，那患者的脑伤和昏迷，穿刺消融凝血块未必是最佳选择，或许保持现状，自主缓慢恢复才是最好。”
周沫轻笑着说：“我要是患者家属，肯定会主动出击，选择穿刺消融凝血块。”
“因为你没有失败过，运气肯定会站在你这一边。”
余至明笑了笑，说：“不要对我盲信，其实之前我也有过失败，还不少。”
“还有，要是通过穿刺消融凝血块，需要做麻醉，她又有了身孕，这就又存在着一个选择问题。”
周沫瞪大眼睛问：“像她这种长时间昏迷患者，做手术还要麻醉吗？”
“他们应该不知道疼痛了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谁告诉你，昏迷了或是植物人就不知道疼痛了？”
他又解释说：“这些人依然有对疼痛的本能反射及不自主抵抗。还有部分患者在昏迷后也会有意识，会对外界的刺激能够做出反应，会感觉到疼痛。”
“当然，有一些深度昏迷患者是感觉不到疼痛的。还有一些特殊的昏迷患者，身体对疼痛没有任何反应，意识却能感受到。”
“所以，昏迷患者和植物人在做手术时，麻醉过程都是需要的。”
周沫又恍然大悟一般，说：“确实要麻醉。医生让多说话，多按摩给患者刺激。这些刺激，患者能感受到，疼痛作为最强烈的刺激肯定也是能感受到。”
余至明又轻叹一声，说：“无论做不做手术，就患者身体情况，也不适合怀孕。”
周沫轻轻点头赞同道：“怀孕生子对健康人都是好辛苦的一件事，更何况对一个昏迷在床，自身还要恢复的患者。”
她又愤愤道：“那丈夫说是为了刺激妻子，其实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罢了。”
“男人，不过如此！”
余至明瞄了周沫一眼，倒也没为男人辩解，埋头吃起了饭菜……
饭后，余至明领着团队呼啦啦的一群人走出至臻楼，晒太阳。
今天的太阳有些毒，走进烈日下，暴露在外的皮肤竟然有微微的刺痛感。
余至明觉得今天晒两三分钟就足够了。
“余医生……”
周洛领着沈奇、隋驰和段怡凑了过来，“天天吃食堂的饭菜，也吃厌了，我们也想着带饭来医院。只是天天带饭也麻烦，想着我们几人一人带一天，大家一起吃。”
“您要是不麻烦的话，我们就把您的午饭也一起带来，您也好换换口味。”
余至明对这个提议颇为心动，不过想一想，还是觉得不妥。
他们几个家伙相约带饭一起吃，饭菜最多好一些就可以了。
要是再加上他，这饭菜的档次，就不仅仅是好了，要精致更要档次高高。一顿午饭的成本，飙升到上千都是往少了说。
“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不必给我带了，我家里有请的阿姨，做饭方便。”
“你们本来工作辛苦，早出晚归，还要精心为我准备第二天的午饭，没必要。”
沈奇笑着说：“余医生，这午餐其实也不是我们自己准备，是家人给准备。”
“不过是一周做一次比较丰盛的家常菜而已，对我们来说不算负担，您真不用客气。”
这么一说，余至明也觉得挺有可行性。
至于额外增加的经济负担，以他们的家庭收入也算是小意思。
再者，余至明随便找个理由，多发给他们一些奖金也就有了。
他轻笑着点头道：“这样的话，你们的好意，我就接受了。”
他又看向段怡，问：“你如今一个人，这大家的午饭，应该不好准备吧？”
段怡嘿嘿笑着道：“我条件摆在那里，只能厚着脸皮腆着脸吃大家带来的饭菜了。”
余至明笑着说：“我也不能光吃你们的，以后每周我也给你们带一天。”
周沫也紧接着表态说：“我也带一天，这样一周五天就齐了……”
商议好午餐带饭这一件事，众人也结束了晒太阳。
余至明返回隔音办公室小憩，周沫则是带着医疗团队成员，练习走猫步……
下午的工作，余至明依然忙碌不停。
市局魏浩让人给余至明送来了遗弃小女孩的授权监护协议。
余至明签署了几份文件，让赵芳明天跑一趟把那小女孩送去京城的解放军总医院。
他已经和心外专家罗裕沟通好，这小女孩的手术安排在了这个周五。
至于医治费用，暂时由至明慈善基金承担，事后视小女孩妈妈的经济能力而定。
华山医院和沙特阿拉伯医学研究中心的合作项目，也在今日正式启动。
他们用专机送来了五十名患者。
在一个简短又隆重的仪式后，余至明给这五十人做了身体检查。
不得不说，阿拉伯医学作为传承久远的民族医学，自有其独到之处。
这五十人检查下来，余至明探查出了四名极早期癌症，十三名早期中期癌症。
还有九名没有症状或症状轻微，即将爆发的严重脏腑问题患者。
余至明给五十名阿拉伯人做完身体检查，已经是下午近六点。
他返回隔音办公室，周沫小快步跟着走了进来。
“余医生，吵架了，吵架了。”
余至明抬头看向周沫，就见这家伙一脸八卦的说：“昏迷女患者的爸妈来了，和他们的女婿吵了起来。”
“患者爸妈选择穿刺消融凝血块的治疗方案，还有打掉孩子，而患者丈夫想要继续现状，想着把孩子生下来。”
周沫又问：“余医生，他们要是一直谈不拢，最后是谁说了算啊？”
余至明科普道：“我国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
他又补充说：“她丈夫说了算。”
周沫啊了一声，质疑说：“这种要人命的事情，怎么能由她丈夫说了算？”
“如今社会，父母害子女的少之又少，但是想要配偶死的，可是大有人在。”
余至明道：“这是法律的硬性规定。”
“以后想避免这种事情，可以事先做好约定，指定谁来做第一监护人。”
这时，周洛敲门而入，面带讪讪的说：
“那个手指发抖的小提琴手，我们几个……还没有头绪，让您失望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语气平和的说：“你们晚上再好好的想一想，到明天中午还没有头绪，就交给我……”

第1242章 过来多陪陪你
都说国人说话邪，周沫刚向余至明吧啦吧啦的述说过昏迷女患者父母和丈夫的争执，他们就来办公室找余至明了。
本该亲亲密密，同心协力的一家人，如今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是那位昏迷女患者的爸妈和妹妹，另一派是昏迷女患者的丈夫。
“余医生……”
患者的父亲，带着一脸的悲痛和气愤神，表情激动的说：“就女儿的救治方案上，作为女儿亲生父母的我们，和女儿的丈夫产生了严重分歧，无法协调……”
看他们这架势，余至明就猜测出了他们的来意，打断道：“选择哪个治疗方案，由你们家属决定，作为医生的我们不好掺合。”
患者父亲有些着急的说：“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现在得出的一致意见是，由余医生您从医治角度出发，选出一个治疗方案。”
“无论您选哪一个治疗方案，我们都会一致同意，不会再有意见，即便治疗结果再糟糕，也都会认下。”
这个……
由于医闹和投诉事件的多发，医生为了自己的利益和职业生涯考虑，治疗之前要把各种可能的选择和后果讲清楚，还要患者和家属签署一堆的文件。
这其实也让患者和家属有些无所适从，就比如眼前这种情况。
要是余至明只给他们一种选择就好了，他们可以选择治或是不治。
余至明晓得，其实他自己对这位昏迷女患者的诊治是有些敷衍的。
一是这患者的脑伤昏迷，鉴于脑伤的复杂性，他能掌控的部分不多，治疗效果有很大一部分是在赌运气。
再就是患者的怀孕，让他对患者丈夫的观感变得不太好。
这两点，让他有些想推托这次治疗。
不过，看着眼前这一对面露关切和痛心的父母，余至明觉得自己应该要有些担当。
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患者丈夫。
患者父亲看到这一幕，开口催促道：“徐阳，我们达成的一致，你到底认不认？”
徐阳迎着余至明的目光，一脸苦涩的说：“认，我认。余医生，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我们全听你的。”
余至明缓缓的说：“如何治疗，最好还是你们协商一致，毕竟你们是患者最亲的人。”
“这样吧，你们今晚再好好商议一番。如果明早还没有协商一致，就再听我的建议。”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为了避免今后可能的纠纷，明早在听取我的建议前，我会准备一些免责和权利文件让你们签署……”
确定好了这件事，余至明稍作休息，又对甘草堂的新肝药试药志愿者们做了肝和身体的检查。
再次返回隔音办公室，余至明有些意外的见到了青柠。
“你怎么来了，有事？”
青柠指了指茶几上的外卖盒子，说：“知道你今晚还有手术要做，心疼你，给你带了一些吃的先填填肚子。”
余至明心里很是受用，嘴上却道：“你其实不用来的。这宫内介入手术用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他美滋滋的在茶几旁坐下，青柠也把带来的外卖取出，摆放好。
回到家还要吃晚饭，青柠这次过来也没有准备很多吃食，就是一盒虾仁锅贴，一小份白切鸡，还有一碗牛肉羹。
余至明三下五除二把吃食一扫而空，又休息了十几分钟，就赶去了手术室……
青柠在隔音办公室等待，见周沫笑嘻嘻看着自己，找话道：“听说这个宫内介入手术难度非常大，国内能做这手术的没几人？”
周沫嗯了一声，说：“对别人来说是难度上的天花板，对余医生来说就是不在话下。”
她又别有意味的说：“那个苏桐，你也见过了，也聊了几句，感觉如何？”
青柠一本正经的说：“我可不是特意为她而来，是心疼我家至明又要饿肚子加班。又想着反正来都来了，就顺便见一见呗。”
周沫忍着笑，说：“知道你不是特意为那家伙而来。”
她又挤眉弄眼问：“哎，评价几何？”
青柠小下巴一抬，说：“一般般吧，再有相识于微末的同学情的加持，也就那样。”
“如今的至明经沧海见巫山，眼光和见识已超过去太多，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啦。”
周沫轻轻点头道：“你说的很对。说起来，男人更加的理智和清醒，余医生不是恋爱脑也不好色。青柠，你可高枕无忧啦。”
青柠哼哼道：“怎么能无忧呢？我家至明这么出色，惦记他想下手的人太多了……”
地下三层的标准检查室，沈奇和段怡随余至明去了手术室，这里除了周洛、隋驰之外，还多了龚跃和邱熠。
邱熠翻看着手中的病情资料，沉吟着说：“有没有可能是心理因素？”
“一些人在大考来临之前，压力过大，身体出现症状的情况，也不算少。”
周洛回道：“做过心理咨询，手抖的症状，并没有出现缓解。”
龚跃放下手中的资料，说：“除了手抖这个症状外，可供分析的异常数据太少了。”
“我怀疑还是神经传导问题，之前做的神经电击治疗没有效果，应该是太过保守了，低频脉冲电流可再提高一倍。”
周洛质疑道：“从治疗记录来看，这个电击电流，那小提琴手都有了明显的疼痛等不适反应。电流再提高一倍，或许就伤到了神经，造成更大问题。”
邱熠开口道：“这个身体治疗承受度的把握上，余医生堪称精准。”
周洛郁闷道：“我请你们过来，就是想在不需要余医生出手的前提下解决问题。”
邱熠笑着说：“那要让你失望了，这小提琴手的不定时手抖，我现在也是没头绪。”
停顿一下，他忽然转而问：“我听说，余医生又准备招收一批新的青年医生？”
周洛不答反问道：“你自己有兴趣？还是想要介绍别人？”
龚跃却先开口介绍说：“长旭医药那边准备投入重金，招收几个好苗子进行重点培养，会请余医生带一带。”
他又接着说：“作为领队，我也会带领着他们一起跟在余医生身边学习。”
邱熠一挑眉，说：“为防止龚医生寂寞冷，我到时就勉为其难的过来多陪陪你……”

第1243章 希望能创造奇迹
晚上近九点，余至明完成一天的工作，和青柠一起乘坐幻影，离开了医院。
刚离开医院没几分钟，余至明就接到了岛国樱田明美医生的电话。
“余医生，李小姐苏醒了。经检查，她恢复的非常好，没发现明显的后遗症。”
就听樱田明美语带欢欣的说：“余医生，您我合作完成了一台完美手术，值得祝贺。”
余至明很是高兴的说：“确实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樱田医生，等您来了滨海，我请您品尝我国美食。”
下一刻，樱田医生的声音响起，“余医生，那您要做好准备了。”
“我已经决定，将在明天和我那位病人楚先生一起乘坐邮轮前往滨海。”
这……
“樱田医生，您不是在开玩笑？”余至明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心里打着小九九，想着把这位神经外科专家挖来国内工作。
却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一台手术就让她按耐不住跑来滨海见自己了。
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
忽然间，余至明想到了一点。
四十几岁的女子，需求会比较强烈。还因为工作压力大，有些医生会通过一些怪癖来释放压力。
岛国那边，据说有些女子放的特别开。
这位樱田医生这么急迫，不会是看中了自己的才，更看中了自己的貌了吧？
浮想翩翩的余至明，耳边又响起樱田医生的声音，“本来也快到我的休假时间了，就两件事并做一件事，来中国滨海和余医生您商议病人的手术方案，也顺便度假。”
余至明大包大揽道：“樱田医生，您的这一次度假，我来安排，肯定让您的这次度假留下美好的回忆……”
又在电话里交流了几句，晓得了对方抵达滨海的具体时间，余至明就结束了通话。
他沉吟片刻，对青柠说：“在宁安工作的那个大浦晴子，现在的工作应该不算忙吧？”
“把她抽调出来陪樱田医生，我这边也把赵芳抽调出来。”
青柠嗯道：“我会跟大哥说一声的。”
她转头透过后车窗玻璃，看到周沫开着她的保时捷跑车跟在了后面。
“不把这个工作交给沫沫？”
余至明摇头道：“她的主要工作是负责我的安全。这年头，像我这种才貌双绝的男子，需要格外的保护好自己。”
青柠乐道：“这倒也是，时代不一样了，作风大胆的色女不见得比色男少。”
她又话题跳跃的问：“哎，你那位大学同学要在滨海待多长时间？”
“要不要好好的请她吃顿饭？”
余至明道：“宫内介入手术的创伤不算大，那孕妇再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回去了，她应该也会跟着一起回去。”
“吃饭就不必了，我哪有那个时间。这几天有一堆的事，现在又突然多了樱田医生的来访，要打乱我的不少工作安排。”
余至明一副苦恼的模样，说：“想要把这个家伙挖过来，她这一次度假要陪好了，要给她留下美好的印象，流连忘返那一种。”
他又拿起手机，拨通了赵芳的电话，让她多收集一些樱田明美的资料，了解其喜好，有针对性安排一些吃喝游玩项目。
余至明还拨打了秦京墨医生的电话，告知樱田医生来滨海一事。
问她有没有兴趣过来陪玩交流一番。
“有大兴趣，难得和水平高过我的同行面对面交流，这样的机会肯定不会错过。”
秦京墨在电话里的声音满是兴奋，“最好是劝说樱田医生在滨海做手术，我愿意给她做手术助手。”
余至明轻笑着说：“这就看你的本事了，我忽悠人的本事，差的很。”
“我一定尽力而为。”
秦京墨领下了任务，又转而说：“这段时间，我父亲和白老、刘老他们几个，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忙个不停找未病患者。”
“我劝不住。”
“余医生，你一定帮着劝一劝，都是七八十岁的老头，身体和精力可不比以前。”
余至明嗯道：“下周他们会来滨海，到时我给他们检查身体，会劝说一番……”
晚上过十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地下车库，发现一男一女在等着他。
男的四十岁出头，女的三十岁上下，余至明看着都挺陌生。
“余医生，您好，我是上周日您做过身体检查的林拓儿子林鸿。”
林鸿又一指身边的女子，说：“她是我的妹妹林嘉。”
林嘉补充道：“我们同父不同母。”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你们是来询问令尊的那个身体检查结果？”
林鸿道：“古老先生把父亲的身体检查结果告诉了我们。余医生，您的本事，我们是知道的，还没有出错过。”
“这次晚上过来，想再确认的问一问，我父亲的身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余至明直言道：“令尊的身体是几十年如一日累积而成，如今身体退化衰败，大势所趋之下，已经没有方法可以阻止了。”
他又谨慎道：“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本事不一般的奇人异士还是有的，或许他们有力挽狂澜的方法也说不定。”
林鸿沉声道：“您就是奇人异士，在世活神仙，没有人能超越您的本事了。”
他又问道：“余医生，再问一下，我父亲他还有多少时间？”
余至明道：“短则一年，长则两年。”
他又问：“令尊现在如何？”
林嘉抢先回道：“他表面上对您的检查结果是不以为然，坚信他的身体能够适应和克服，但是，他还是有些慌了。”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余医生您的本事都是实打实的，无一夸大。”
“昨天，他偷偷的去了交大附属医院，做了一次最全面最细致的身体检查。”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林拓这件事，他处理的有些失于妥当，不该这般确定十足的告知只有一两年时间。
他这般直接来了一个deadline，下一个死亡通知，谁能不慌啊？
余至明觉得，应该学一下老祖宗的智慧，比如告知一两年内后会有一个生死大劫，度过去还能再活二十年云云。
很多时候，希望能创造奇迹……

第1244章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第二天早上，正在做长寿功的余至明接到了大舅哥的电话。
“至明，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宁安医院拿下樱田明美医生比较好。”
古青冉在电话里道：“这段时间，宁安虽然挖来了几位小有名气的国内专家，但是我觉得还欠缺一两位能镇压医院气运的大神。”
“这位樱田医生，我觉得很适合。”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说的好像是人家欲拒还迎，就等你来挖似的。”
古青冉嘿嘿道：“华山二院虽然是股份制，但毕竟是国有资本为主，不可能给樱田医生开出太过丰厚的条件。”
“宁安可没有这个顾虑，再加上你的因素，我认为拿下樱田医生可能性，很高。”
他又语带豪情的说：“我们今天就返回滨海，樱田医生的接待工作，我来接手，保证让她乐不思蜀，来了就不想走。”
余至明说笑道：“大舅哥，先说好，要守住底线，不许使用美男计把自己献出去。”
古青冉哈哈道：“真有必要，我也不吝此身，甘愿为国家医疗事业牺牲。”
“别说，这樱田医生风韵犹存，相貌身材，还是挺不错的。”
这时，余至明就听到手机中传来嗔怒声，“古青冉，你原来喜欢半老徐娘……”
结束和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接着锻炼身体，吃早饭，出门上班，以和原来差不多的时间，赶到了医院至臻楼。
走进至臻楼，余至明见到了在老家投资开药玻工厂的吕云锦吕云林兄弟，还有他们的儿子和儿媳妇。
距离他们的儿媳妇上一次的孕检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余至明为了及早发现胎儿是否因家族基因问题导致发育异常，承诺每个月给她们孕检一次。
“来的这么早？”
吕云锦笑呵呵的解释说：“怀孕还没到三个月，不好着急忙慌的赶时间，昨天我们一家人就慢悠悠的先来到了滨海……”
余至明稍作收拾，先把人带到了隔音检查室做孕检。
先给吕云锦的儿媳妇做孕检，余至明一上手检查，就发现了问题。
吕云锦注意余至明脸色一变，心中就是一个咯噔，急切的问：“余医生，有异常？”
余至明回道：“孩子没了一个。”
上次做孕检时，他检查出这女子有两个孕囊，是双胞胎。
但这次再检查，却只有一个胎儿了。
“余医生，您的意思是，我儿媳妇的双胞胎没了？变成一个孩子了？”
余至明点头道：“确实是由双胞胎变成单胎了。这在孕早期阶段，不算多少见之事。”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在怀孕前期，有时会出现分裂情况，有一个卵分裂成两个，也即由单胎变成双胎。”
“同时，也会发生融合和消融现象。即两个孕囊融合成一个或其中一个孕囊因为基因问题、发育不良、外来因素等原因而消融。”
余至明又补充说：“吕先生，你儿媳妇还健在的这个胎儿，发育还是没问题的。”
吕云锦苦着一张脸，说：“双胞胎啊，我吕家好几代人唯一的一次双胎就这样没了。”
“我白高兴一个月了……”
余至明又给吕云林的儿媳妇做了孕检和身体检查，没发现问题。
吕云锦又语带担心的确认问道：“余医生，这两个孩子都没有问题吧？”
余至明道：“当前我没有发现问题。”
“不过胎儿还是太小了，没有真正成形，许多器官组织还没分化，还要等一两个月，才能做更细致的检查。”
吕云锦哦了一声，然后又一脸痛心的念念着说：“我的双胞胎孙子啊，我们吕家这么多代唯一的一次双胞胎啊。”
余至明还想劝说一番，忽然想到一点，问：“吕先生，你们吕氏家族有这个基因遗传缺陷的，如今一有多少人？”
吕云锦愣怔了片刻，说：“不多，也就十几户而已。”
余至明又问：“这十多户，上溯几代，都没有生过双胎？”
吕云锦颔首道：“一直没有生过双胎，我这儿媳妇还是第一次，结果却没了。”
余至明沉吟说：“或许他们也曾孕育过双胎，但就像是你儿媳妇这般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由两个孕囊变成了一个。”
“毕竟你们吕家存在着遗传基因缺陷。”
吕云锦忐忑的问：“余医生，你的意思是我们身上的基因缺陷不仅造成孩子痴傻，还会造成双胎变单胎，只能生一个？”
余至明心中还有一个怀疑，或许这个痴傻也和这个双胎变成单胎有关。
有时候双胎融合成一个，会出现一些畸形或发育问题。
余至明谨慎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生双胎的几率还不到百分之一，你们吕家这些人几代都没有生下双胞胎实属正常。”
“不过，有了怀疑就不能放过。”
余至明叮嘱道：“吕先生，你的族人中有谁刚怀孕的，记得及时送我这里做检查。”
吕云锦脸色沉沉的应了下来……
把吕家人送走，余至明就看到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蔫头耷脑的凑了过来。
“余医生，我们让您失望了，那个小提琴手的不定时手抖，我们还是没有头绪。”
周洛一脸羞愧的说：“昨晚，我们四个，还有龚跃、邱熠，一直会诊到过十一点。”
“余医生，我们让您失望了。”
余至明道：“我没有失望，我自己也不是每一个疑难杂症患者都能查出病因，只要不是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出了岔子就行。”
他又接着安排道：“让这小提琴手，下午三点来找我。”
余至明又看向周沫，问：“哎，那个昏迷女患者的家伙，达成一致意见了？”
“余医生，我正要向你汇报这件事呢。”
周沫一脸愤愤的说：“我拿着免责和授权协议去找他们签署。”
“那患者的丈夫在签字的最后一刻反悔了，说他是第一监护人，有权替妻子做决定，他要保守治疗，保下妻子腹中的孩子。”
“如今，他们两方又吵了起来。”
余至明有些无语，道：“既然这样，就让他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把病床腾出来给更需要的病人……”

第1245章 难断家务事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吃上了周洛从家里带来的午餐。
他一共带来了大小两份午餐，都是一样的四菜一汤，只是一个装菜用的是小盆，另一个用的是更大的盆。
余至明和周沫在隔音办公室吃小份。
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再加上秦医生、张海等人在大办公室吃大份午餐。
余至明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午饭，有红烧鱼块、狮子头、水晶虾仁、草头圈子，还有番茄猪肝汤，主食是炒饭。
他挨个品尝了一番，感觉就是家常菜家常味，还算不错。
午饭吃到了一半，余至明接到了市局魏浩的来电。
魏浩在电话里说起了那个遗弃小女孩的单身妈妈，考虑小女孩要做高风险的心脏畸形矫正手术，局里本着人道主义原则，想着先把单身妈妈保释，待其女儿做完手术并照顾到可以出院时，再做处理。
余至明表示了赞同。
他结束通话，耳边响起周沫的声音，“你说，那女人真的是幻想症，还是假装的？”
余至明不在意道：“是不是都无所谓。”
“这小女孩的心脏问题肯定是她心中最大的牵挂和心病，等小女孩手术后出院，估计她这幻想症也该痊愈了。”
周沫长哦了一声，笑着说：“还是余医生你有不忍之心，仁心仁术，菩萨心肠……”
余至明打断道：“好了，别拍马屁了。告诉赵芳一声，先别着急回来，等那单身妈妈去了京城交接后再回来。”
周沫轻嗯了一声……
吃过午饭，余至明没有领着团队成员再去外面晒太阳。
主要是这个季节，中午太阳太毒了。
余至明认为，早晚的上班和回家路上晒晒太阳，就足够满足身体需要了。
他刚在沙发上躺好，准备小憩，就听到隔音门被推开，周沫的声音先跑了进来。
“余医生，余医生……”
周沫蹭蹭的小快步来到会客区，蹲在了沙发前，尽量让自己和余至明的目光平视。
“那昏迷女患者的丈夫，被打了。”
周沫一边摸着自己的头，一边说：“被打的头，用板砖打的，说是打的挺厉害，血流了老多。”
她故意的停顿了一下，见余至明也没有催促，依然兴致不减的说：“是那昏迷女患者的父亲打的。”
“你猜为什么？”
周沫不等余至明开口又接着说：“那父亲说，他女婿存心不良，心坏了，不想让女儿恢复，从昏迷中苏醒。”
“他要把女婿也打成昏迷不醒，这样一来，她女儿的治疗方案，就能由作为父母的他们来决定了。”
这……
都是一家人，何至于此啊。
余至明轻叹一声，问：“那患者丈夫如今怎么样了？”
周沫嘿嘿回道：“还在抢救中，说是伤的很重，那父亲看来是气狠了，用板砖砸了十几下，被路人制止了才停止。”
她又叹道：“希望那家伙别被砸死了，也别昏迷一两天就苏醒，最好是也昏迷上一两月，待他媳妇先醒了再苏醒。”
余至明问：“你挺同情女患者的父亲？”
周沫用力点头道：“当然了，为了女儿不怕牢狱之灾，敢向女婿下死手，可见对女儿是有多疼爱了。”
“在我看来，那个丈夫就是自私，他应该明白岳父岳母不会害女儿，应该由岳父岳母做主女儿的治疗方案。”
余至明轻声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或许他们有别人所不知道的内情也说不定。”
周沫哼哼道：“反正父母害子女的少，恨不得妻子死的丈夫是多的是。”
“还是不结婚好啊。”
感慨一句的周沫，又问道：“哎，余医生，他们要是再回来，请你给昏迷女患者做大脑穿刺消融凝血块治疗，你会同意的吧？”
余至明看着近在咫尺，周沫那忽闪忽闪的双眸，含糊着说：“看情况吧，我最近忙的很，或许没有时间。”
周沫却晓得余至明的习惯，只要没有明确拒绝，这事八九能成。
她又笑吟吟的说：“余医生，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从压扁车内救出的一家三口，伤势最重的丈夫也终于脱离危险了。”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过中午一点，余至明给在大舅哥婚礼认识的青柠堂舅陆可文和堂舅妈做身体检查。
按照陆可文的说法，他们夫妻的女儿已经上初中了，这么多年一直想要二胎，但就是怀不上。
去了医院做检查，都说身体没有问题。
余至明先给陆可文的妻子做了生殖检查，没有发现异常问题，又给陆可文做了生殖检查，也没发现问题。
都没有问题，却始终不能怀孕，余至明只能安慰他们，这是运气不好。
“余医生，你能帮我们做试管婴儿吗？”
陆可文一脸请求道：“我和妻子都是四十出头的人了，或许将来几年的运气依然不够好，那就干脆不靠运气，靠医学手段。”
“听说余医生你做试管婴儿很厉害，成功率特别高不说，还经常能怀双胞胎三胞胎。”
“我们要是能怀双胞胎就更好了。”
余至明听陆可文这么说，虽然没用眼睛看到，却也能清晰察觉到身旁的陆可文妻子的面部表情是一变再变。
很是显然，陆可文这试管婴儿的想法并没有和妻子商议，是他一人的想法。
还有，余至明能察觉到，他这位堂舅妈似乎对生孩子有些抵触情绪。
或许，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两人身体健康却一直没能再次怀上孩子。
余至明含糊着说：“这做试管婴儿，需要夫妻双方共同决定，尤其是女方。因为这试管婴儿会对女方身体造成一定损伤。”
他又看向表情恢复如常的堂舅妈，说：“我给你做一次全身检查，防止有啥身体问题不适合做试管婴儿。”
陆可文妻子面对丈夫一脸的期待和催促，再一次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这一次的检查，还真在这堂舅妈身上发现了异常。
在她的右上臂内侧，发现了明显隆起，里面埋藏着细长棒状异物。
余至明能确定，这是皮下埋植避孕法所埋植的释放激素实现避孕效果的硅胶囊管。
很明显，他这位堂舅妈使用这种隐蔽的，不容易在生殖检查中被查出的方法，瞒着丈夫在偷偷避孕。
不过，这不是余至明最大的发现。
余至明还发现，堂舅妈还得了乳腺癌。
从发展情况来看，已是早期阶段，乳腺已经有了明显肿块。
这让余至明在心里忍不住嘀咕，怪不得不愿意给他生孩子，整天想着让妻子怀孕生孩子，却没发现妻子乳腺里的肿块……

第1246章 成就感满满
余至明没有告知陆可文，他妻子做了皮下埋植避孕之事。
毕竟在今后的几年，他妻子要做乳腺癌的治疗，还要多方预防复发。
这怀孕生子，肯定是不要想了……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见到了那位不定时手抖的小提琴手。
都说音乐人有气质，眼前这位看上去二十五六岁，身高近一米八零，留着遮住半个耳朵短发的帅哥，确确实实的给了余至明一种风度翩翩之感。
要不是这家伙面带憔悴，余至明觉得自己的风姿要被对方给盖了过去。
余至明一边快速翻看着小提琴手夏俊的病情资料，一边随口问道：“手抖随机发作，这个随机，你具体解释一下？”
夏俊抬起右手，向余至明展示自己那纤长的手指，说：“就是手抖的发作毫无规律，不定时，有时半天一天都不发作一次，有时一天发作好几次。”
“发作也毫无征兆，练习小提琴时，拿筷子吃饭时，端着水杯喝水时，就突然抖了几下，那一时刻，这手就好像不是我的手，一点都不受到控制。”
夏俊是一脸的苦色，说：“这不定时的手抖，对我小提琴职业生涯的影响非常致命。因为老是担心突然手抖，我不能全身心投入练习，拉小提琴的水平，是直线下滑。”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我数次治疗无果，专家会诊也没有得出一个确定结果。”
“余医生，您就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余至明放下手中的病情资料，说：“我会尽力而为，先做检查吧……”
导致手抖的原因，可以说多种多样。
如劳累过度，过度紧张和焦虑、甲状腺功能亢进、帕金森综合征、植物神经紊乱、离子絮乱等等。
余至明翻看过夏俊之前的身体检查资料和诊治信息，可以排除甲状腺、帕金森、脑部和脊髓病变等病理因素。
夏俊也以过度紧张接受过心理治疗。
如果心里过度紧张，容易使交感神经兴奋，导致自主神经功能紊乱，引起反射性手抖，出现手有点抖的情况。
当心情平复后，手有点抖会恢复正常。
夏俊表示，虽然他对世界小提琴青年大奖赛非常看重，一心备战，但也不会达到紧张过度手抖的程度。
毕竟这么多年或大或小的比赛，他经历了不少，从没因紧张而手抖过。
不过，疾病乱投医，夏俊还是去做了心理咨询，结果却令人失望。
不定时手抖，依旧存在……
余至明用时近二十分钟给夏俊做了一次全身又细致的身体检查。
尤其是大脑、脊髓、右手神经等重点部位，余至明做了不止一次检查。
只是，他没有发现能导致夏俊手抖的器质性异常或病变。
“你每次手抖持续多长时间？”
夏俊回道：“也就一两秒吧，就像是小便后的一哆嗦，不受控制的抖两下就结束了。”
这不定时的手抖，只持续短短的一两秒，让余至明心中的一个想法破灭。
这么短的时间，余至明无法在手抖发作时做出快速的检查，探查出问题所在。
不过，夏俊的话，也给了余至明一些启发，像小便后的一哆嗦？
小便后一哆嗦，通常是指尿颤。
尿颤是一种很常见的生理反应，很可能是因为血压升降引起的。
当人体憋尿很久后大量放水，会导致血压水平略微下降，于是交感神经就会分泌“儿茶酚胺”这种神经递质，帮助人体将血压恢复正常，这可能就是“尿打颤“的原因之一。
男性由于站着尿尿，排尿时血压下降的速度也更为猛烈一些，因此更易发生颤抖。
尿颤也有一些其他的解释。
比如，因为尿颤现象在冬天更为常见，尿尿会让人体损失大量热量，为了使热量保持平衡，大脑会指挥身体马上用打寒战的方式补充失去的热量。
再比如，憋尿更容易引发尿颤，如果憋尿时间太久，突然排空后，会对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造成足够强的刺激，引起神经反射以后，身体就会情不自禁的颤抖。
或许，这夏俊的手抖，也像尿颤一般属于正常的生理性原因导致的反射？
想到这，余至明就问道：“你每一次的手抖，可有记录？”
夏俊微微一怔，摇了摇头。
余至明又问：“那你能否回忆起每一次的手抖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情况下发生的？”
他又进一步的提醒，“还能回忆起当时的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正在做什么事情，已经做了什么事？”
夏俊面带为难的说：“余医生，我这手抖发作有两个多月了，发作至少上百次了。”
“我肯定记不住那么多的事情。”
余至明沉声道：“夏俊，我没有检查出你身体里有导致手抖发作的异常。”
“我有一个猜测，你的手抖或许是某种正常的生理性原因，或者是某一种外界刺激，或是其他不为所知的原因导致的。”
“如果你能把每一次手抖发作时的各种细节都回忆起来，或许，就能找到规律，进而分析出导致你手抖的原因？”
说到这，余至明就注意到夏俊的眼睛变得闪亮起来。
显然他的这一番话，让夏俊看到了希望，手抖被治好的大希望。
余至明又道：“当然，已经过去的事情再一一的回忆起来，有些困难。”
“你在努力回忆的同时，也从现在起时刻准备着做好记录，把今后每一次手抖发作时的各种细节问题，都尽量全部记录下来。”
“我觉得，你这手抖看似随机，不定时，只要记录次数一多，总能找出一些规律。”
“只要找到了发作的规律，找出病因可能就非常大了。”
夏俊用力点头道：“余医生，我觉得您这个方法靠谱，非常靠谱。”
“您真不愧是医学天才。”
夏俊又说：“这个世界小提琴青年大赛，我可以不去参加。”
“但是小提琴，自从我有记忆起就陪伴着我，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余医生，谢谢你让我在近乎绝望中看到了希望，我回去好好想，一定做好记录……”
送走夏俊后，余至明也有些感慨。
虽然还没有解决夏俊的问题，但他这一次没依赖见微知著的身体探查天赋，通过自己的医学智慧，提出了一个很有成功可能的方法，成就感满满……

第1247章 我有些说不好
周三晚上，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比往常要早了一些，不到晚上七点半。
迎接他的，除了青柠爱的抱抱，还有一桌可口美味的饭菜，余至明忽然觉得，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怎么今天变得这么感性了？”青柠伸手揪了一下余至明的鼻尖。
“昨天给你说过的昏迷女患者，她父亲，用板砖把女婿砸出了颅骨骨折和脑出血，什么时间醒来不知道，或许就醒不过来了。”
余至明简单几句，把昏迷女患者父母和女婿纷争一事告知了青柠。
青柠义正言辞的说：“这件事，我站患者的爸妈那一边，那丈夫被砸的不冤。”
她又嘿嘿道：“以后，万一我也发生了意外，至明你可以全权为我做主。”
余至明伸手弹了青柠一个脑门蹦，很是严肃的道：“不许乱说。”
青柠嘻嘻的一笑，和余至明一起来到餐厅，在餐桌旁坐下。
余至明接过邱阿姨盛好的满满一大碗米饭，又对青柠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那位堂舅妈检查出了乳腺癌。”
余至明见青柠惊讶的小嘴微张，接着说：“早期，治愈的可能性不小。”
“只不过呢，你那堂舅想要二胎的希望，是彻底破灭了。”
至于那堂舅妈偷偷避孕一事，余至明作为秘密埋在了心中。
青柠轻叹了一声，说：“晚饭后，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很可能要去探病，毕竟是关系不算多远的亲戚。”
下一刻，她转而说：“至明，那个留在华山进修的德国医生奥利维亚，作为地主之谊，是不是要请她吃顿饭啊？”
余至明刚想说没有必要，却又想到了丁晔的那个电话。
阿登纳医生可是特意邀请丁晔去夏里特医生做交流的。
人情世故，谁说国外没有？
以后应该还会有和阿登纳医生合作的机会，对他的侄女，怎么也要照顾一二。
余至明转而说：“饭店？家里？”
青柠思虑着说：“请到家里来吧，这样显得重视，你说呢？”
余至明拍板道：“那就在家里。再把周洛、段怡他们喊来，让他们平时多接触联系，遇到什么问题也好及时解决。”
青柠又问道：“这个周六晚上？不介意我把一位堂哥喊来介绍他们认识吧？”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又说：“你这个红娘别做的太明显，介绍他们认识就行。”
“能不能追到那个奥利维亚，就看你堂哥自己的本事了。”
青柠嗯了一声，又轻笑着说：“你那团队四人组，沈奇和段怡还是单身吧？”
“他们两人相互没感觉？”
余至明轻声道：“医生最好不要找医生，两个人工作太忙，家里就和旅馆一样，感情很容易出问题。”
“段怡听说，和来自鲁省的在现场急救培训中心培训的一个大高个在谈。”
余至明轻叹道：“我不看好，都是医生不说，将来还要两地分居。”
青柠却道：“主要还是看两个人如何维系感情和家庭。你们医院，医生之间，医生和护士之间结为夫妻的也有一些吧？”
“至于两地分居，段怡从你这里出师后，安排一名家属进宁安，也就一句话的事。”
在和青柠的闲聊中吃完晚饭，余至明接着又和大姐通了电话，问了问爸妈、四姐，还有姜枫的情况。
他被告知，大姐和余妈每天领着四姐、姜枫逛公园、逛菜市场，过的相当惬意。
这让余至明有些郁闷。
他这里对余妈和大姐的吸引力大幅度下降，估计在她们心中，他也不是排第一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国医圣手叶老的电话。
“至明，今天有一位名叫林拓的老者，通过关系来到了我这里。”
叶老在电话里介绍说：“他先在我这里做了脉诊，才说起在你那里做过身体检查。”
余至明问道：“老师，你可有发现他身体有什么不对？”
叶老在通话另一端回道：“有阳亢阴虚、脾胃虚弱之症，至于你所说的活不过两年，我可没那个本事啊，看不出来。”
余至明嘿嘿道：“老师，我把话说的有些绝对且不够委婉，应该是把他给吓住了。”
“至于正确与否，只能是时间来验证。”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老师，你是不是给他开了一些补身体的药？”
叶老嗯了一声。
余至明道：“老师，我可以再做一个断言，这些补药对他的身体起到的作用，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就他那身体，天天的把野人参当饭吃也补不回来。”
余至明这么说，不是因为野人参的效用差，是因为林拓的身体吸收不了那么多。
他那身体在肝肾的带动下，一直处在内卷的高消耗状态中。
随着他年龄的提升，身体功能的减弱，吸收能力下降，身体消耗却下降缓慢，最终导致了入不敷出。
现如今的他是表面光，内里已近乎掏空。在余至明看来，就算把他身体的进水管开到最大，也补不上身体出水管的流失。
这也是为啥余至明不看好他进补，认为他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原因。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叶老的声音，“我给他开了三个疗程的药，吃完药后会来我这里做复诊。如果届时真如你所说没有效果，我也是无能为力了。”
余至明道：“药医不死病，老师，我也有很多患者是无能为力的。”
“再说病人也七十岁了，搁在以前也算是高寿，又一辈子生活肆意，大吃大喝，美女也多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还以为他挺能看得开的，没想到却是四处求医。”
叶老轻笑道：“面对死亡，很少有人能真正的看得开。”
下一刻，他又道：“至明，还记得古院长婚礼上那个不信西医的家伙吗？”
余至明嗯道：“当然记得，老师，你给他号脉了？”
叶老笑着说：“今天下午，给他做的脉诊。他也承认了，之前没在我这里看过病。”
停顿一下，叶老又道：“至明，他的脉像给我一些奇怪的感觉，有些说不好。”
“我建议他去你那做一次身体检查……”

第1248章 前女友害的我
周四早上，余至明刚做完身体锻炼，家里就来了客人。
大舅哥古青冉。
“新婚燕尔的，你怎么就跑来了？不会刚结婚就想着跑出围城吧？”
古青冉笑呵呵道：“再一再二不再三，这一次我和朱颖一定能够白头偕老。”
他又转而说：“樱田医生乘坐的轮船，周五上午十点左右抵达滨海，秦京墨医生下午五点左右抵达滨海。”
“一起共进晚宴？”
余至明嗯道：“可以，安排简单一些，别搞太多的花头。”
古青冉笑了笑，说：“你陪着一起吃顿晚饭就回来，后续安排你就不用参加了。”
这晚饭后的安排……
余至明见古青冉的笑容有些不正经，告诫道：“樱田医生能成为世界知名的脑外科专家，可见是一心医学之人。你不要用商场上的那一套，小心把人吓跑了。”
古青冉调了调眉毛，说：“岛国那边传过来的信息，可不是这样哦。”
“这位樱田医生至今未婚，与好几个牛郎交往密切，据说每年花在牛郎身上的钱不下两千万日元，约合百万人民币。”
这……
余至明不得不承认，自己太过单纯了。
青柠插言道：“有才有钱，只对自己负责，自然要活的肆意一些，潇洒一些了。”
“准备吃早饭了……”
几分钟后，余至明和古家兄妹坐在了客厅餐桌旁开吃早饭。
古青冉一边剥煮鸡蛋，一边道：“精诚医院的青年医生技能大赛全国决赛，下周在京城开始。昨天，我和凌大少就挖人条件做了沟通和约定，免得恶性竞争。”
“毕竟他们还只是青年医生，未来培养投入巨大，将来成就还在两可之间。”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转而问：“美国那一位双腿残疾的天才青年医生？”
古青冉轻叹道：“事情有些多，分身乏力，还没有接触上。”
“你要亲自去美国？”余至明好奇的问。
古青冉摇摇头，说：“除非很是必要，我以后就不出国了。因为你，还有我们做的一些事情，我有可能被盯上了。”
“说不定出了国，有奇怪事情发生。”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接着说：“正在寻找能让对方信任之人去游说。到时，我会以远程视频的方式和他商议待遇和条件。”
“贸然接触，说不定会被当做骗子。”
他又接着说：“说起骗子，至明，全国各地已经有不少民营小医院，打着与你有关的旗号在招摇撞骗了。”
“等下你签署一个授权书，宁安法务部会替你打李鬼……”
这个周四，是余至明隔一周的体检日。
上午是来自医院捐赠单位的五十名体检者，下午是保健局组织过来的五十人。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正在给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做体检，周沫进了隔音检查室。
“余医生，昨天那个小提琴手夏俊来了，他看起来又害怕又兴奋的样子，说找到导致他手抖的原因了，坚持要见你！”
这么快？
余至明是又意外又好奇，说：“等我做完这次检查，就让他过来吧。”
三四分钟后，余至明再次见到了夏俊。
夏俊一进隔音检查室，就迫不及待的说：“余医生，我找到手抖原因了，是我的前女友，一定是她害的我。”
“仔细说说怎么回事？”余至明心中的八卦之火燃烧了起来。
夏俊深吸一口气，语调快速的说：“昨天我从您这里回去后，就闷在家里回想之前手抖发作时的各种情况，时间，地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等等。”
“直到今天下午两点多我一直回忆这个问题，边想边记录，连家门都没有踏出半步。”
“然后，我前女友来找我了，没过半个小时，我的手突然就抖了。”
说到这，夏俊变得愤怒，说：“察觉到手抖，我突然意识到一个疏忽的问题。”
“我每次手抖，前女友都在场。”
余至明问道：“你确定？”
夏俊愤然道：“可以确定，有时就我们两人，有时是好多人在一起，每一次手抖，她必然是和我在一起。”
余至明好奇的问：“你前女友和你在一起多久后，出现的手抖？”
夏俊介绍说：“余医生，我和这前女友认识两年多了，成为男女朋友在一起有一年。后来我觉的个性不合，就在春节前分手了。”
“当时她不愿分手，闹了一段时间。”
停顿一下，夏俊又道：“忽然有一天，她不闹了，说是她的错，不该勉强，虽然做不成情侣想和我继续做朋友。”
“我同意了。”
“做回朋友后，她对我也颇多关心和照顾，我们的关系反而更加融洽了。”
说到这，夏俊又一脸懊恼道：“也怪我，我和她分手，当时还闹的不可开交，怎么能一下子就变得不记过去，反而对我更好了。”
他咬着牙说：“原来她是在心里恨着我，想彻彻底底的毁了我。”
余至明问：“除了每次手抖，她都在你的身边，你可还有其他的发现？”
夏俊道：“她经常给我带吃带喝的，做饭倒水，肯定把有毒物质投在食物或水里了。”
余至明道：“你要是被投毒，还投毒了这么长时间，血检尿检，还有我对你的身体检查，不应该一点异常发现都没有。”
夏俊一脸肯定的说：“余医生，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一定是她害的我。”
“至于如何害的，我还不清楚。”
余至明又问：“她知道，你正在回忆整理历次手抖时的具体情况吗？”
夏俊摇头道：“我没有告诉她，当时我想的头晕脑胀，也脾气烦躁。”
“她来了，我对她也没好气。”
“她也不生气，得知我中午没怎么吃东西，就主动下厨去做我爱吃的菜了。”
“没过多久，她还没做好饭菜，我的手就开始抖了，我忽然想到每一次手抖她都在，心里害怕，就赶紧的来到了您这里。”
说起来，还是没有有力的证据，只是联想和猜测。
余至明沉吟着说：“既然你怀疑是你前女友导致你的手抖，那就远离她一段时间。”
“你的不定时手抖发作后，最长间隔多少时间没有手抖？”
夏俊回忆着说：“应该是两三天？”
余至明提议道：“你一个人换一个环境，去别的城市待上三五天……”

第1249章 前浪和后浪
把小提琴手打发走，余至明又对七人做了身体检查，才完成今天的既定体检工作。
他喝了几口水，就见周沫领着一位六十多岁的瘦高老者进了隔音检查室。
老者迎上余至明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很是尴尬的笑容。
这个家伙就是在前几日的古青冉婚礼上，哄骗叶老说十多年得到过叶老诊治，只信中医的那个张姓老头。
张老头面带讨好的说：“余医生，几日不见，您的风采是更盛啊。”
余至明忍住了翻眼皮的冲动。
真是睁眼说瞎话，劳累一天了，如今的气色怎么能比得上那一天。
张老者又道：“叶老先生说，我的身体或许有一些不对劲，他一时无法明确。”
“唯有余医生您见微知著的本事，能够做排查和确认。”
“余医生，您……”
忙了一天的余至明，身心疲累，不想听废话，伸手一指检查床，打断对方道：“躺上去，我好做检查。”
张老头见余至明表情淡淡，不好再言语，还算麻利的在检查床上躺好。
余至明按部就班的给张老头做检查。
头部……
五官和脖颈……
检查到这里，余至明就有了发现，张老头的食道给了他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余至明确认了一番，又接着检查。
两三分钟后，他在检查张老者的腹部时又发现结肠位置有了轻微癌变。
张老者竟然得了双原发癌。
人是会同时得两种或两种以上癌症，只是比较少见，几率只是癌症患者百分之一。
在临床上，同时发生两种癌症的情况称之为双原发癌。
诊断双原发癌的标准，是两个肿瘤均为恶性，两个肿瘤发生在不同部位，两者间不相连续，两种肿瘤各自有独特的形态特点。
还有就是，每个肿瘤都一般各自有其特有的转移途径。
检查结束后，余至明直截了当的把检查结果告知，张老者就有些傻眼。
“食道癌？结肠癌？我竟然得了两种恶性肿瘤，余医生，你确定？”
余至明没有计较对方的质疑，刷刷几笔把癌变位置示意图绘制出来，交给了对方。
“你可以拿着这张图去做确诊检查。”
停顿一下，余至明出于医生的职业责任感，又不忘告诫说：“多原发癌和遗传因素有一些关系，多见于家族性，与常染色体显性基因的突变有关。”
“建议你的子女定期去医院做检查……”
余至明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亓越老师带着沈依依，还有阎海东医生与龚跃，以及一位和亓老师差不多年岁的男子和一位戴着眼镜的青年医生，正在会客区喝茶。
众人看到余至明回来，齐齐起身。
“至明，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亓越指着和他同龄的陌生男子，轻笑着说：“这一位，就是来自京城大学附属医院的著名诊断专家林伟医生。”
他又顺手一指眼镜青年医生，“这是林医生的高足曾霄医生。”
北林伟、南海东，再加上差点被冠为中亓越的亓老师……
余至明禁不住感叹道：“我今天才晓得什么是蓬荜生辉，我这间小小的办公室，今日竟然是三大诊断大家齐聚。”
阎海东哈哈笑道：“要是别人这么说，我也就厚着脸皮认了。余医生你可是把我们拍死在沙滩上的后浪。”
余至明嘿嘿笑道：“阎医生，过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偶有成功，还需要继续向诸位前辈学习。”
他谦虚一句，看向仪表堂堂的方脸林伟，“林医生，欢迎来到华山，久仰大名。”
余至明又朝曾霄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林伟轻笑着说：“余医生，久仰大名不敢当，但是你的名字，我可是如雷贯耳。”
“这大半年来，我每周都会听到有人提及，甚至一周数次。”
“后生可畏，切切实实滔天巨浪啊……”
彼此吹捧寒暄一番，几人重新落座。
余至明坐在了亓越的身旁。
沈依依主动做起了端茶倒水的工作，先给余至明冲泡了一杯茶。
余至明晓得，阎医生和林医生到来，是为了参加明天尧琴女士的病例研讨会。
他直接问：“患者尧女士体内能析出油脂的物质，分析结果出来了没？”
亓越回道：“明天的研讨会上，周坚医生会公布一份分析报告。”
这周坚医生就是周洛的父亲，是华山医院有名的病理分析专家。
余至明就听亓越接着介绍，“这周医生嘴巴严的很，卖关子一直不肯提前透露信息，想必明天会给我们不小的惊喜。”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林伟喝了一口茶，轻轻放下茶杯，道：“余医生，来之前，京大医学院的赵昕副院长特意让我向你转达谢意。她的乳腺癌经过治疗，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
“还有……”
停顿一下，他又缓缓的说：“温克鸣教授也让我向你转达歉意。”
林伟观察着余至明的反应，接着说：“他说，当年没有选择余医生你，不是你的损失，是他的大损失，如今是追悔莫及。”
余至明很是大度的说：“过去种种成就了现在的我。那些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我没有记在心上。”
他如今可谓是人生得意，没有什么意难平，自然是能够心胸开阔的对待过去的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要还是在县医院苦苦的挣扎，他自然不会这么云淡风轻。
当然，要是他还在县医院，肯定也等不来京大医学教授的道歉。
林伟能看出来，余至明是真的放下了那件事，轻笑着说：“余医生，我一定把你的话一字不差的转告给温教授。”
这时，曾霄开口道：“余医生，温教授当年选的那一名学生，毕业论文延期一年答辩，听说他的学习成绩一般，最终能不能顺利毕业不太好说。”
余至明对着曾霄轻轻的笑了笑，算是对他这一番话的回应。
亓越轻笑着问余至明，“晚饭时间快到了，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没？”
“难得大家聚在一块，你要是没有其他的重要安排，我做东，我们边吃边聊？”
余至明想了想，点头应了下来……

第1250章 天塌了，高个顶着
亓越预订的请客地点，是鲁味馆。
周沫要带领地下三层的众人在至臻楼前练习走猫步，备战还有三周时间就要到来的慈善盛典，没有和余至明一同前去。
周沫一伙人走出至臻楼，就看到前职业模特凌婕在小广场等着他们。
周沫小快步走上前去，“凌姐姐，你婆婆都出院了呀，不必再特意赶过来指点我们。”
凌婕笑吟吟的说：“一点小忙而已，不足表达我感激之万一。要不是余医生察觉出我娘家小叔的主动脉夹层，出现生命危险都很有可能。”
停顿一下，她又眨了眨眼睛，说：“还有，我婆家人都大力支持我过来。”
“想必原因，你也懂得？”
周沫自然懂得，这可是间接和余医生扯上关系的好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
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了来救命，就像是凌婕的那位小叔。
这段时间，沫沫服饰诸多工作的顺利推进，也让周沫深切的感受到了余至明辐射出去的影响力。
当然，也有令人郁闷的事情。
上周日，周沫难得的和妈妈一同出去逛街，顺便查看如今的服饰和流行因素，偶遇了周沫妈妈的几位朋友。
周沫不小心听到了这几个人的背后嘀咕，说她如此漂亮还一直不找男友，无外乎是做了余至明的秘密情人。
让她暗自耻笑的是，这几人即便在鄙视和谴责的话语里，也难以掩饰对她成为余至明地下情人这件事的羡慕嫉妒恨。
如今这社会，是愈发笑贫不笑猖了……
一个小时的模特练习不知不觉中结束，周沫谢过凌婕的指导，和同事们返回地下三层，收拾一番准备下班回家。
“周沫……”
周洛忽然喊住了收拾妥当的周沫，和沈奇几人一起凑了过来，说：“难得你没有和余医生一起回去，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我请客，大餐！”
周沫眉眼含笑道：“谢谢啦，不过今晚不行，我回去还要和岑老板视频开会商议服饰公司的一些事情……”
说到这，她注意到周洛几人有些欲言又止，转而说：“你们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我们之间都这么熟了，要我帮忙做事不需要先请吃大餐。”
周沫又故作严肃的说：“可以事后补。”
周洛笑着说：“没问题，事后补，滨海的随便哪一家餐厅，任你挑选。”
停顿一下，他又郑重其事的说：“周沫，你也知道了，远在德国进修的丁晔，余医生允许她对外宣称是余医生的学生。”
“我们也想做余医生的学生。”
周沫不解的问：“你们想做余医生的学生，我早就知道了。”
“问题是我能帮什么忙啊？这种事情，余医生那里，我可没有发言权。”
周洛沉声道：“我们想着正式一点，由父母长辈出面，向余医生提出这个请求。”
“不过在这之前，需要先探一下余医生的心意，要是余医生对我们很不满意或是有另外想法，到时长辈出面，余医生或许就觉得我们是在逼宫了。”
周沫有些明白过来，确认的问：“你们想让我去探一下余医生的想法？”
段怡抢先开口道：“沫沫，你和余医生的关系，可比我们亲密多了。我们和你的关系也非常好。”
“你代我们探问，再合适不过了。”
周沫沉吟着说：“行，这个忙，我帮了，争取明天就能给你们答复。”
下一刻，她又好奇又八卦的问道：“你们认为，那位小提琴手真的是他前女友害的？”
“是怎么害的？”
沈奇不再保持沉默，率先开口道：“我认为有很大的可能真是那前女友使坏。男女朋友分手还能像好朋友般相处，可能性很小。”
“至于怎么害的，可能是香水一类的气味引发的中毒反应！或是长时间的食物相克方法，通过饮食让小提琴手身体出问题。”
周沫反驳说：“余医生可都说了，要是中毒反应，这么长时间的中毒，他在身体检查中，应该有所发现。”
周洛猜测道：“可能是条件反射反应，经过几个月的不知不觉和潜移默化训练，终于让小提琴手在近两个月有了习惯性反射。”
“女人发起狠来很恐怖，通过几个月的默默努力来毁掉小提琴手，这很像是一个疯狂女人能做出来的事。”
段怡忍不住反驳说：“无声无息，连余医生都检查不出的害人手段？什么样的女人才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或许是那小提琴手自编自演，莫名手抖就是他假装出来的呢……”
此时此刻，余至明坐在鲁味馆的二楼包间，已经通过埋头大吃有了一些精神。
他喝了两口海鲜汤，才关注到亓老师、阎海东和林伟几人现在聊的竟然是，电影生化危机很可能在将来成为现实，一些医药企业为了自身利益，主动研究高传染性病毒。
林伟见余至明看过来，笑着说：“赔钱的买卖没人做，杀头生意有人做，只要利益足够高。前段时间，大洋彼岸那边的一家药企的研究中心发生火灾，造成十多人死亡。”
“有内幕消息说，其实是研发的病毒泄露造成感染，为避免追责，直接放了一把火。”
余至明瞪大眼睛问：“真的？”
林伟轻笑着说：“这种事情谁说的清呢。美丽国在全世界各地有数百秘密的生物实验室，谁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
阎海东轻叹道：“终有一天，人类会因野心和欲望闯下大祸。”
“不过，还有道高一丈一说。”
“余医生，真到了那一天，人类就靠像你这般的医学天才来挽救了。”
余至明轻笑着说：“你们说的这般沉重和忧心，好像那一天不久就会到来似的。”
林伟一脸严肃的说：“虽说这种可能性非常小，但是这忧患意识，需要有。”
“都说天塌了，有高个顶着。”
“余医生，如今的你，在我们眼中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个了。”
“真要是天塌了，责无旁贷，需要你去顶着，难道让你的老师去……”
余至明就是一怔。
自己竟然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除了支撑家庭门户，国家门户也要靠自己来支撑了？
他莫名觉得身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第1251章 差强人意
因为第二天都还有工作，亓越的宴请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
觉得自己已成中流砥柱，责任重大的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近九点半。
在家等待的青柠，给了余至明一个迎接抱抱后，发现了余至明的一些改变。
“变肃穆不少，你们几个诊断专家一起吃饭，发生了什么大事？”
“就是平常一般的吃吃喝喝，只不过是我又长大成熟了一些。”
余至明简单解释了一句，又四十五度斜望天花板，一脸深沉的说：“青柠，男人长大其实就在一瞬间，真正意识到了自身上的责任，就忽然长大了。”
青柠忍着笑，说：“你今晚才长大，也就是说之前我都是和一个小孩子在谈恋爱？”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
“之前的我，也不是小孩子，是一个顶门立户，为家人幸福而努力奋斗的家庭男。”
“如今的我，是撑起国家医疗脊梁，身系亿万民众健康安危的国家栋梁之材。”
青柠很是配合，一副恍然大悟模样，说：“原来我的夫君是从一家一户的小男人，成长为了守护亿万家庭的顶天立地男。”
“这格局和心胸，一下子倍增了千万倍，确实是瞬间实现了成长。”
余至明嘿嘿一笑，原来的高大上气氛瞬间消失，说：“差不多吧。”
“今天那位林伟医生的一席话，突然让我意识到，我已不是再需要别人庇护的青年医生，而是天塌下来要顶上的舍我其谁。”
青柠轻哦了一声，说：“那个林伟医生真不愧是在帝都工作，这格局就是不一样啊。”
“听说在帝都开出租的，开口谈论的都是国家大事，世界安危。”
余至明笑了笑，说：“他们谈论归谈论，不过是过过嘴瘾，我是意识到，我是真的有能力为家人，为亿万民众撑起一片天的。”
青柠笑着说：“你一直是这么做的呀，那极早期癌症的筛选，不就是为了救治更多的人，让更多家庭避免人财两空？”
“还有，那个落地华山医院的国家现场急救培训中心，也是因你而建。”
“还有，还有，以培养更多优秀青年医生为目的，在你老家正在建设的教学医院。”
青柠又想到了一些，说：“医治国外的科技专家让他们为我国效力，为保健局带来的人做体检，治疗军方安排的癌症患者，筹备慈善盛典为普通癌症患者募集治疗资金。”
余至明满脸笑容，语带嘚瑟的说：“确实呢，我已经在内在责任，还有自身能力驱动下，一件接着一件的在做了。”
“那今晚算是让我意识到了这一点，以后再做事可以从更高角度来考量了。”
青柠眼睛眨了眨，问：“至明，那个林伟医生今晚把你吹捧这么高，有没有邀请你去做关系到亿万民众健康完全，甚至是关系到国家安全的大事啊？”
余至明摇头道：“这倒是没有，就是随便聊了一些医疗界的有趣事情而已。”
他见青柠目光闪亮，伸手摩挲着她那嫩滑的小脸，不由的心猿意马起来。
“时间也不算早了，上楼休息？”
青柠也感受到了余至明的变化，脸上立时春意浓浓，说：“确实不早了。”
“走，赶紧上楼……”
余至明和青柠做了一个多小时的睡前激烈运动，才各自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醒来，余至明也不知道……
昨夜，曾经有一架来自西北边陲的专机，即将在滨海机场降落时，来自京城的一个电话，让这架专机再次爬高，在滨海上空转了一圈就飞回去了。
中亚某个村落突然爆发神秘传染疾病，致死致残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七十。
为防止传入国内，除了在边境严防死守，国家还派遣了一支专家医疗团队，前往国外疫区进行救治，还有医学研究……
余至明做完例行的晨练，正准备和青柠一起吃早饭，周沫来了。
“过来汇报工作，顺便蹭顿早饭。”
周沫一点也不客气，自己动手盛了一碗鱼肉粥，在余至明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小女孩的心脏畸形矫正手术在今早上九点开始，预计下午两点结束手术。”
周沫又拿了一个煮鸡蛋剥了起来，“赵芳是下午三点的航班返回滨海。”
“这样的话，她差不多能赶上今晚欢迎樱田医生的宴请。”
停顿一下，周沫又问：“余医生，今天尧女士的病例研讨会，晚上研讨会也有聚餐。”
“你这边？”
余至明轻声道：“研讨会，我会露个面，和大家认识一番，周洛会代替我参会。至于晚上，我会参加樱田医生的欢迎宴请。”
周沫点头又哦了一声。
余至明见这家伙不再言语，埋头吃了起来，忍不住问：“要汇报的就这些事？上班路上有的是时间说啊。”
周沫嘿嘿一笑，说：“其实吧，我主要目的是蹭早饭，汇报工作是顺便。”
停顿一下，她转而说：“丁晔医生打电话显摆你正式收她做徒弟。段怡、周洛他们几个，可是羡慕嫉妒恨的厉害呢。”
“余医生，他们几个心里的想法，你也是知道的，丁医生让他们几个心绪翻腾。”
青柠忽然打断问：“沫沫，你是特意代他们几个来试探至明心意的？”
周沫嗯了一声，又解释说：“我个人觉得吧，既然余医生都收了丁医生为徒弟，段怡和周洛他们最好给一个准确说法。”
“要么就收了，要么再考验一段时间，或是明确表示他们不符合要求。”
余至明沉吟着说：“和他们几个接触时间也不算短了，他们几个家伙的能力，还有工作态度，也算是差强人意了。”
周沫不由的眉眼含笑，这差强人意，就是基本满意的意思。
也就是说，成了，一顿大餐到手了。
她语带兴奋的说：“恭喜余医生开宗立派，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要不要举办一个隆重的收徒仪式呀？”
“我在网上看到，一些中医名家收徒还三叩九拜呢。余医生你如今在医疗圈的地位，可比他们高多了。”
余至明摆手道：“中医是传承，要把自己的一些绝学和心得教授给徒弟，没有师父教导，徒弟不可能登堂入室。”
“徒弟三叩九拜也是应该的。”
“现代医学的教导在我看来主要是知识的搬运、展示、引导和纠错。没有老师，学生也能通过自学和临床实践成长起来。”
“就不用搞什么仪式了，把师徒名分确认下来就可以了。”
青柠却道：“至明，这拜师仪式，我觉得有必要搞一下。”
“你的指点，是无数医生的梦寐以求，收徒可不能这么随便了……”

第1252章 减肥灵药
周五是余至明雷打不动的体检日。
上午近十点，他暂停体检，跑去至臻楼七楼的小会议室，与包括阎海东、林伟等来自全国的十余位诊断专家做了认识和寒暄。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又返回了地下三层，继续体检工作……
此时，一辆高级商务车，还有一辆救护车，一前一后驶离了滨海国际客运码头。
商务车内，古青冉带着临时工作助手大浦晴子，正在热情招待一位看上去也就四十岁上下，气质佳，也颇有姿色的女子。
“樱田医生，酒？果汁？还是水？”古青冉殷勤的问！
樱田明美客气道：“一杯冰水，谢谢。”
大浦晴子从车内的小酒柜里取出两个冰块放进水晶杯，又取出了一瓶据说是来自极地的矿泉水给水晶杯倒满水。
樱田明美端起水杯浅喝了一口，看向大浦晴子，说：“你哥哥大浦医生，我如今也有所听闻，听说不少人争着与他交往。”
大浦晴子谦虚道：“让樱田医生您见笑了，我哥他不过是借助余医生的光彩而已。”
樱田明美笑了笑，目光转向古青冉，轻声说：“随我来的那位颅咽管瘤患者，在两年多之前发现了肿瘤。”
“不过因为手术风险大，患者不想冒险，就使用各种方法拖延到现在。”
她轻叹道：“如今是实在拖不下去了，只能选择冒险赌一下。”
古青冉对那个患者如何其实不感兴趣，不过为了聊天，他故作疑惑的问：“樱田医生，我看那位病人行动还算自如，身体状况也颇佳，不像是撑不住下去的模样啊？”
樱田明美解释说：“他的身体是还能继续支撑一段不短时间，只是再拖下去，他的颅咽管瘤，我可就不敢再冒险做手术了，只能做保守治疗。”
她又接着解释说：“患者是一位医学家，还想着手术后能继续之前的医学研究。”
“就因为这个原因，他一拖再拖手术。”
“不过，他也算是幸运，这一次有了余医生的相助，大概率让我的手术把握再一次提升到两年多之前的三四成。”
樱田明美又感叹道：“即便手术成功，他术后大脑能力是否如旧，还能继续之前的医学研究，只能交给运气了。”
古青冉轻笑着说：“您这一次和余医生联手是强强联手，一加一远远大于二，手术成功可以预见。”
他又特意补充说：“樱田医生，至于运气，我必须告诉您一点……”
“余医生的运气一向不错，无论是他出手主治，还有合作助力他人，治疗效果基本上都是超过预期。”
樱田明美露出了明媚笑容，说：“我特别喜欢和运气好的医生合作。”
“神经外科手术，很需要运气。”
古青冉笑呵呵说：“那余医生绝对是您最最好的合作伙伴，他一直是好运相伴。”
樱田明美欠身轻笑着说：“我也希望能和余医生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古青冉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也晓得不可表现的太过急迫，转而问：“樱田医生，您是第一次来中国吗？”
樱田明美点头道：“我因为飞行恐惧症，这次还是我鼓起勇气，第一次真正的出国。”
古青冉笑呵呵道：“我国地大物博，还高铁遍布，这次来我国度假，一定要多待一些时间，四处看看……”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结束上午体检工作，返回隔音办公室吃午饭。
今日的午饭是周沫家的阿姨做的。
按照约定，周沫也给大办公室的几人带了午饭。
因为她家中没有那么大的盆装饭菜，就用了一次性的纸质餐具，每人一份三荤一素一汤，形同快餐盒饭。
“余医生，周洛父亲在研讨会上公开了分析报告，说在尧女士体内发现的亲油脂物质，是一种新的有机化合物。”
周沫小嘴叭叭的介绍说：“还说，这种新化合物的亲油性特别好，能够把血液中的油脂聚合析出。”
“还说，要是能人工合成，理论上可以使用这种物质完美的净化血液中的油脂。”
“还有，还有……”
周沫语带跃然的说：“余医生，周洛父亲还在研讨会现场做了一个试验，他把一小块肥肉丢进那种有机物的液体中，很快肥肉变小变扁了，里面的油脂被析了出来。”
她眼睛大大的说：“余医生，这完全可以用来减肥灵药啊，用它来做减肥，肯定比做抽脂手术安全又便捷。”
余至明沉吟着说：“你说的有道理，要是真的能用来减肥，能产生不小的经济效益。”
他又问道：“关于尧女士的疾病，确定下来是基因突变了？”
周沫点头说：“说是通过基因分析确定是一段基因出现了异常，导致患者的肝脏分泌出了这种新有机物。”
“这种有机物绝大多数随着胆汁流入十二指肠，很少一部分渗漏进了血液中。”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胆汁是由肝细胞分泌的，它持续分泌，在非消化期间是贮存在胆囊里。
当我们进食食物的时候，胆囊就会通过胆管将胆汁释放到十二指肠，对食物进行辅助消化。
胆汁一个很大的作用，就是促进对食物中脂肪的消化和吸收。
它主要对食物中脂肪进行乳化作用，乳化后的脂肪形成小的脂肪粒，可以溶解在液体当中，促进胰脂肪酶的作用面积。
它还可以和脂肪酸结合形成水溶性的复合物，促进脂肪酸的吸收。
而肝脏分泌的这种亲油的新有机物，其功能却出现了叛逆，和胆汁原本的作用背道而驰，把油脂析出聚合在了一起。
至于这种新有机物如何进入血液，可参考胆汁反流入血液。
当胆汁排泄受阻时，小肝管内的张力增高，当这个张力超过周围毛细血管的压力时，胆汁就会反流进入毛细血管。
这导致血液内胆红素增高，再随血液到达其它地方，就会出现皮肤粘膜黄染，尿液发黄，造成肝病最常见的黄疸……
余至明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病情发作原理，对治疗方案也有了一些想法。
基因突变很难治疗，只能治标了。
一是血液透析，把渗漏入血液的新有机物连同它聚合的油脂分离出来。
二是尽可能的阻止这种新有机物渗出小肝管，再渗入毛细血管。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了周沫的声音，“还记得柳芸医生主刀的那个子宫移植手术吧？”
余至明看向周沫，就听她接着说：“上午我看到那对母女来了。”
“柳芸医生带着鼓楼医院的席珍医生，还有你那大学同学一同迎接。或许，你那大学同学短时间内要留在我们至臻楼了……”

第1253章 无关人士
下午近两点，余至明用时近二十分钟，给从岛国赶来的，年近六十的楚姓患者的身体和颅咽管瘤做了一次细致的检查。
至于那位樱田医生，被古青冉直接送去了酒店休息，要到晚上宴请时，余至明才会和她见面。
下午过三点，余至明应柳芸医生所请，给做了子宫移植的年轻女子做身体检查。
经过一个多月的恢复，该女子移植的子宫在前几天出现了一次月经。
虽然月经来的量非常少，可以用聊胜于无来形容，这却是子宫恢复良好，功能健全和正常的初步讯号。
余至明经过一番细致检查，给出的判断是，移植子宫的女子再休养恢复一个月，就可以为试管婴儿做准备了。
当然，这个准备时间不会短，至少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不过，这足以让移植子宫的女子和她的母亲非常激动了。
根据国内外的经验数据，移植子宫后，身体恢复和备孕的时间长达一年左右。
因为各种因素，在移植子宫里做试管婴儿的成功率，相当低。
还有，在子宫移植后的两三年后，如果还未成功怀孕，新移植子宫将会被切除，以彻底消除排异反应对身体的伤害。
能早几个月备孕，对子宫移植女子来说，相当于多了两次做试管婴儿的机会，有了更多成功的可能。
待子宫移植女子和她母亲离开隔音检查室，柳芸医生却留了下来。
“余医生，你可知道每五百名女性中就有约一人患有子宫性不孕，即先天无子宫或因子宫发育不良、病变而无法正常怀孕，子宫移植是唯一的解决之法。”
“以我国庞大的人口基数……”
余至明不客气打断道：“柳医生，有话请直说，还有不少人在外面走廊等着我做身体检查呢？”
被催促的柳芸有些郁闷，不过面对的是余至明，再大的郁闷也得憋回去。
“余医生，当前子宫移植手术的制约因素，不是手术本身，不是器官捐赠，不是手术和术后以及备孕的不菲费用，而是极低的试管婴儿成功率。”
柳芸语调快速的说：“当前世界各国都有在做子宫移植手术的研究。”
“这么多年，几百台手术肯定是有了。但是成功孕育婴儿的，截止到现在，不会超过二十例。”
这个成功率是一二十分之一？这个比例，确实有些低了。
受苦受罪不说，还花了那么多钱，成功怀孕的可能却这么低。
勇于尝试的，自然少之又少。
余至明抬起眼皮看向柳芸，就听她接着说：“余医生，我和席珍医生想着联合推进子宫移植的研究，提升移植子宫成功怀孕的几率，需要你的大力参与。”
余至明皱眉推辞道：“柳医生，我工作很忙，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柳芸赶紧介绍说：“余医生，这个研究项目，需要你出手的地方就两处。”
“一是身体检查，二就是你最擅长的试管婴儿的胚胎移植。”
她又紧接着说：“我们这个项目推进起来，一个月能做一台子宫移植手术就算是不错了，不会占用你多少时间的。”
一个月一台手术，也就是说以后一个月对一个人做身体检查和胚胎移植。
这点时间，挤一挤还是有的。
为了那些身体有缺，却想孕育自己孩子的女子，为了提升国家的生育率……
觉悟提升的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行，我参加了。”
“不过……”
余至明告诫说：“我需要把话说在前面，我有随时退出的权利。”
柳芸脸上绽出笑容道：“好，没问题，我们可不敢强迫你工作。”
“余医生，我就不占用你时间了。”
“哎，柳医生，等一下……”
余医生忽然喊住了转身想要离开的柳芸，说：“我在不少的科幻作品中，看过一个类似场景，就是利用科技手段，几十几百的批量人工孕育下一代。”
“直接研究人造子宫啊，一劳永逸解决问题，把女子从生育之苦之累中解脱出来。”
余至明又想到一点，说：“这个人造子宫的研究要是成功了，即便哪天绝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生孩子了，国家也不用担心老龄化和下一代的问题，可以建设工厂生产孩子。”
柳芸嘴角扯动了一下，说：“余医生，这个人造子宫的研究涉及到生物材料、现代科技等诸多领域，需要一个大型的多学科研发团队，超过了我的能力许多。”
“要不，余医生你牵头搞这个？”
余至明忙不迭的摇头道：“我哪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啊，以后再说了。”
柳芸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说：“余医生，这个人造子宫研究不仅涉及到伦理，还涉及到许多社会问题。”
“像工厂一样批量培育婴儿，只要想一想，国家就不会允许私自做这样的研究。”
余至明轻笑道：“柳医生，谢谢提醒，你这是多虑了，就算有心，我也没有这个研发能力，我不过是动手能力强一些。”
柳芸一想也是。
余至明探查身体，诊治疾病无人可及，但他的缺点也是非常明显，医学理论薄弱，研发能力不足。
即便在研发项目中，余至明的作用不可或缺，就实质来说是充当工具人角色，数据提炼和理论分析等工作，还得靠他人……
余至明一直工作到过傍晚六点才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他走出检查室，发现苏桐等在外面。
“有事？”
苏桐盈盈笑道：“宫内介入手术的孕妇和胎儿恢复良好，明天一早我要护送她返回金陵鼓楼医院。”
“我过来和你道个别。”
她又紧接着说：“席老师要和贵中心的柳芸医生合作子宫移植研究，过段时间，我应该还会过来的。”
余至明没有多少反应的哦了一声。
他已经把过去的那件事放下，这苏桐来不来的，对他没多大影响……
回到隔音办公室，余至明一边准备下班，一边听周沫汇报。
“那个小女孩的心脏畸形矫正手术获得了成功，赵芳正在赶去怡园饭庄的路上。”
余至明轻哦一声。
周沫又道：“秦京墨医生也到了，正在酒店和樱田医生交流。”
停顿一下，她又道：“余医生，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尤卫贤医生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樱田医生来滨海一事，还有下榻的酒店。”
“如今他也在酒店和樱田医生做交流。”
这个……
余至明就是眉头一皱。
他和尤卫贤医生之前的合作还是挺不错的，只是因为他跳槽去了精诚医院而不再合作，也没了交往。
他沉吟着说：“樱田医生只是我们的客人，我们无权决定她不要见谁。”
“不过，晚上欢迎樱田医生的宴请，无关人士就不必来了……”

第1254章 事起波澜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在孙林的陪同下，赶到了怡园饭庄位于三楼的豪华包间。
包间已经有樱田明美、古青冉、秦京墨、赵芳、大浦晴子，还有华山医院的神经外科邓琰医生等人就坐。
“非常抱歉，我来迟了。”
余至明先主动的道歉了一句，又看向樱田明美，以主人身份道：“樱田医生，久闻大名，欢迎来到中国滨海。”
樱田明美以岛国礼节对余至明欠身道：“余医生，很高兴见到您。您果真是才貌双绝，冠压当代……”
寒暄几句后，众人重新落座。
余至明在樱田明美身右的座位坐下，古青冉坐在了余至明的另一侧。
樱田明美另一侧，坐的是秦京墨医生。
余至明喝了一口茶，耳边响起樱田明美的声音，“我听闻，就在上周，余医生您和一位世界知名的喉外专家合作了一台喉部复杂伤势的修复手术？”
“说是，手术方案是余医生您制定的？”
余至明能听出樱田医生语气中的质疑，直言道：“确有其事。”
“这是因为我对人体发音太过熟悉，能根据病人的喉部伤情，推算出效果还算不错的术后效果图。”
“那位来自德国夏里特医院的阿登纳医生根据我的术后效果图，反推出了手术方案。”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解释说：“但是对于颅脑肿瘤手术，我就只能给出探查出的肿瘤生理构造图。”
“如何手术，我就提不出什么意见了。”
樱田明美想到余至明的超敏听觉，认为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那真的是太遗憾了。”
“我还想着看一下余医生您对楚先生颅咽管瘤的手术设想，或许我能大受启发，进而能提高一些手术成功可能呢。”
余至明轻笑着说：“坐您身旁的秦医生、邓医生，都是我国非常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那位楚先生的手术，您和他们探讨一二，一定能有所收获。”
樱田明美看了看秦京墨、邓琰，再次把目光转回到余至明身上。
“我也很期待和优秀的同行探讨手术方案，不知楚先生的颅咽管瘤透视图？”
余至明回道：“明天早上，就能完成。”
这时有服务生鱼贯而入，开始上菜了，一桌人也开始了边吃边聊的模式。
因为要陪樱田医生，余至明也收敛了一些吃相，没有埋头大吃不停，时不时的开口和樱田医生聊上几句。
只是，就楚先生的手术问题聊了一些后，余至明就发现没啥话和樱田医生说了。
不过，有秦京墨、邓琰和樱田医生聊高深的手术问题，有老乡大浦晴子聊一些见闻，古青冉和赵芳也能插科打诨几句。
有这么多替聊，余至明也就不费心思找话题了，专心的吃喝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忽然察觉到古青冉轻轻的戳了戳自己的腰。
“至明，在尧女士身上发现的那种新有机化合物，目前来看有比较广阔的应用前景，宁安准备拿下。”
余至明轻哦一声，又道：“因为我们间的关系，我需要回避一二，具体的条件和医院，还有亓老师、周坚医生商议就行！”
古青冉又凑近了余至明一些，轻声说：“这一次的竞争对手有不少，已经有不下八家医药公司表达了合作意向。”
“我担心有公司恶意抬价。”
余至明反问道：“你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怕恶意抬价？”
古青冉被噎了一下，让余至明帮助一二以优惠条件拿下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不过下一刻，他就反思自己的想法了。
即便余至明不主动开口，他和宁安，和古家的关系，都是明摆的，无人不知。
只是宁安给出的价格公允合理，华山医院就不会把这个合作让给别人。
宁安需要摆正心态，别想着因为余至明的关系占便宜。
毕竟，宁安和古家已经因为余至明，获得了足够大的好处。
他们不仅不应该想着占便宜，反而要溢价回报一二才是。
古青冉快速的反思了一番，也确定了接下来和华山医院的谈判策略，忽然有了一种身心轻快之感。
这才是长久合作之道啊。
这时，古青冉又听到了樱田医生的声音响起，“余医生，尤卫贤医生在华山医院工作时，和你有过几次愉快的合作？”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又随口问道：“尤医生和樱田医生你之前认识？”
樱田明美轻笑着说：“何止是认识，尤医生在岛国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进修时，我也那里工作。”
她回忆着说：“当时的我，只是一名主治医师，经常和尤医生一起做一些术前准备、术后病人监护等繁琐劳累工作，最开心的是能给主刀医生做手术助手。”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怪不得尤卫贤第一时间跑去酒店，原来他们是关系很不错的旧识。
樱田明美又接着说：“当时我们还约定，谁能率先主刀复杂脑瘤手术了，另一人就给做手术助手。”
“可惜的是，这个约定一直未能实现。”
余至明注意到樱田医生说起这事，面带感伤，语带遗憾，心中忍不住去想。
她和尤医生不会曾有过一腿吧？
都是有天赋的神经外科医生，尤医生的身高相貌也不算差。
这两人相互吸引，很可能啊。
樱田明美又满脸笑容，说：“那位楚先生的手术，是越早做越好。”
“我也难得出国一回，趁这个宝贵机会，在贵国和尤医生合作一次，也算是实现了当年的约定。”
这……
丫挺的，这真是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总要事起波澜。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道：“樱田医生，有件事需要和您说一声，尤医生如今跳槽去了精诚医院工作。”
“而我和精诚医院有一些很不快的过节，不会和精诚医院的人有任何的医疗合作。”
樱田明美瞪大了一些眼睛，表情惊讶的说：“竟然是如此，怪不得尤医生谈起余医生您称赞连连的同时，还有些一言难尽。”
她又表情轻松的问：“余医生，我和尤医生合作这台手术，应该……”
余至明呵呵笑着打断说：“樱田医生，我想，秦医生和邓医生都非常的乐意协助您完成楚先生的手术。”
“至于，您想和尤医生合作一次，也容易的很，精诚医院不缺颅脑肿瘤患者。”
樱田明美脸上的笑容收敛，缓缓的说：“余医生，我这次来你们这里准备的仓促，只安排了一周时间的休假。”
“邮轮慢的很，来回路上就需要三四天时间，应该是没有时间准备第二台手术。”
余至明笑容不减的说：“樱田医生，您要是实在想和尤医生合作一台手术，也简单，您可以再来我们滨海一次。”
“或者是，请尤医生有时间去你那里。”
樱田明美看着余至明，沉默不语，包间气氛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第1255章 你有时也很讨人厌
见包间气氛凝重，古青冉赶紧的缓和说：“谁来做手术助手是一件小事，最重要的是病人安危，是不是啊？”
他又轻笑着对樱田明美道：“余医生和精诚医院的矛盾，在我们这里是众人皆知，已经不可调节。”
“尤医生也是知道的，对于不能参与这台手术，他肯定能理解。”
“来吃菜，吃菜，这拆骨鱼头是这里的一道名菜拿手菜。”
“樱田医生，品尝一下？”
樱田明美却没有趁此下台阶，毕竟也是心高气傲主意正之人。
换句话说就是犟脾气，不然她的医术，也成长不到如此程度。
樱田明美直视余至明，脸色沉沉的说：“余医生，我要是坚持，让尤医生做我的手术助手呢？”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您的患者，您的手术，用谁做手术助手，肯定您说了算。”
“只是我早就有言在先，不会和精诚医院，还有精诚医院的人有任何医疗合作。”
“樱田医生，您如果坚持的话，我只能是期待和您的下一次合作了。”
樱田明美胸口起伏了几下，开口指责道：“余医生，你这可是挟医术以令他人，医霸行为，是大大的不好。”
余至明有些惊讶。
这樱田医生对中国文化的了解还是蛮深的，不仅知道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典故，还能灵活运用了。
余至明一点也不退让的说：“樱田医生，您坚持让尤医生做手术助手，不也是一种五十步笑百步的医霸行为？”
古青冉见这两人有来有往的互不相让，很是郁闷，心知晚饭后的活动安排可以取消了。唉，一番功夫全白费了。
秦京墨见场面僵持，劝说道：“樱田医生、余医生，这台颅咽管瘤手术，你们是缺一不可，以患者为先，妥协一下好不好？”
樱田明美绷着表情，说：“早先，我医术不及之时，做了好多不情不愿之事。”
“那时，我就暗自发誓，等我医术大成，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时，我一定不再妥协，不再委屈求全。”
得，一个是众人皆知的矛盾，一个是未发迹时的誓言，都没法退让。
这是没得劝说了。
秦京墨、古青冉几人交流了一番眼神，也都不再开口了。
包间里作为小兵的赵芳，眨了眨眼睛，算是开了一次眼，知道了在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顶级名医，也和普通人一般有恩怨情仇，有意气之争。
只是这样，倒霉的就是那位患者了。
说好的仁心仁术，以病人为重呢？
就在这时，余至明打破包间的沉默，说：“不管怎么说，樱田医生能来我国度假，我们是十分的欣喜和欢迎，不能合作手术，就当作一次普通的医学交流。”
古青冉也赶紧说：“就是，就是，医学合作多种多样，不光是手术合作，我们还可以探讨其他的医学问题。”
“来来来，先吃菜，吃菜……”
眼前情况下，樱田明美也不好直接拍桌子走人，见状就拿起了筷子……
一时之间，包间气氛再次缓和，众人再一次的有说有笑起来。
当然，这个有说有笑是刻意的维持，明显的虚情假意。
余至明则是恢复本色，埋头大吃起来。
又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真正的吃饱喝足，率先提出离开，宴请也就结束了。
古青冉有始有终，亲自和大浦晴子、赵芳一起送樱田明美回下榻的酒店。
秦京墨则坐上了余至明的幻影。
“你不是也住在樱田明美入住的酒店？应该和古青冉一辆车啊？”
秦京墨哼哼道：“手术合作没有了，你们两个可有考虑过那一位可怜的患者？”
“他可是千里迢迢的特意从岛国过来，怀揣着对生的渴望，对美好生活的祈盼。”
“结果呢，你们两个竟然因为小小的脸面和意气之争，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
余至明缓缓的说：“那病人的情况，我也有考虑。樱田医生即便是世界第一，和她水平差不多的医生，在世界范围之内，应该也有几位吧？”
“如果那位病人同意的话，我这边愿意代为联系一位，当然手术时间不可避免的要推迟一些了。”
秦京墨却嘿嘿一笑，说：“代为联系，余医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找我就可以了。”
“你？”
余至明质疑道：“你不是自己承认，樱田医生的实力要明显超过你一截吗？”
秦京墨轻哼道：“我是说过，她的实力要超过一截，那是指的综合能力，我总有自己的擅长之处吧。”
“这颅咽管瘤手术就是我的擅长之一。”
停顿一下，秦京墨又补充道：“即便和樱田医生相比还有不如，也差距不大。”
“再加上余医生你的生理构造透视图相助，成功率和术后效果肯定要超过樱田医生自己主刀不少。”
她又强调道：“我绝对有这个自信。”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轻叹一声，说：“你和我加起来大于樱田明美，虽然不是强强联手，如今这种情况，也只能凑合了。”
秦京墨咬了咬牙，说：“余医生，说话还请注意一点，我这水平在全国来说，不说数一数二，前五还是把握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转而问：“送你去酒店？还是？”
秦京墨问：“按照原来的计划，你应该是回去后绘制那颅咽管瘤的透视图吧？”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秦京墨道：“那我跟着你一起回去，我要在第一时间看到透视图。”
她又轻笑着说：“要是这患者的颅咽管瘤长的和我以前做过的手术有不小类似，成功可能或许还能再提升一些。”
余至明打击道：“寄希望于押题，这就是你的自信？真正的学霸是无所畏惧。”
秦京墨深呼深吸了几次，说：“余医生，你有没有发现，你有时也很讨人厌？”
余至明笑了笑，说：“生气了？作为一名神经外科医生需要高度的情绪稳定性。”
“秦医生，你的脾气要是能再和缓一些，说不定你现在的名气已不弱于樱田医生了。”
秦京墨忽然不想和余至明说话了……

第1256章 没决心，天气阴晴都是阻碍
夜昼交替，又是新的一天。
虽是周六，余至明还要赶去武警总医院工作，也和往常一样早早的起床。
他却发现，有人比他起的更早。
“秦医生，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昨晚，秦京墨跟着余至明一起来到了君山府的余家，再等余至明绘制完病人颅咽管瘤的生理结构透视图已是晚上近十一点半。
秦京墨也没客气，直接在余家留宿。
在余家健身区踩动感单车的秦京墨，解释说：“睡了四个多小时，心中有事就醒了，锻炼一会儿，让自己精神抖擞，再接着去研究那病人的手术方案。”
余至明注意到秦京墨斗志昂扬，提醒说：“病人是否愿意让我们做手术还是两可之间呢，或许更加信任樱田医生。”
秦京墨不在意的说：“也无妨。”
“有你这细致又栩栩如生的肿瘤透视图的加持，我这手术方案做了出来，实际手术过程也不会有多大的误差。”
“手术做或是不做，对我都有增益。”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多言，也开始了每天不断的健身练习……
早上过七点，正和秦医生、青柠一起吃早饭的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的来电。
“我让人查到，尤卫贤当年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进修时，樱田明美确实也在东大附属医院工作。她和尤医生的关系，应该属实。”
古青冉又在电话里道：“昨晚我和樱田医生沟通了一路，感觉这家伙改变主意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要不，我去劝说一下尤医生？”
余至明回道：“成功人士，尤其是科技工作者大多都固执已见。劝说尤医生应该起不到多少作用，主要还是樱田医生。”
“还有，我和樱田医生的这一次合作，她需要我，更甚我需要她。”
“合作破裂，我们无需想着挽救。”
古青冉在通话另一端讪讪道：“我们不是还想着挖她来宁安医院工作吗？”
余至明哼道：“这更不能服软和低声下气了，你难道想请一个祖宗过来吗？”
“一个把一己之私放在患者健康和生命之上的医生，不要也罢。”
秦京墨听到这话，努力忍着才没说出一丘之貉这个词语。
余至明扫了她一眼，又对着手机说：“没了樱田医生，还会有其他的世界名医。”
古青冉轻叹道：“我心中也清楚，挖这种层次的医生成功率很低，除了舍得投入之外，还需要一些机缘巧合。”
“这一次我的小锄头高高举起还没有落下就结束了，只能说樱田医生和我们无缘。”
下一刻，古青冉又说：“接下来，我会主攻美国那一位身残志坚的青年医生。希望这一次，不会一开始就结束了……”
余至明结束与古青冉的通话，耳边响起秦京墨的声音。
“余医生，你和精诚医院的纠葛，怎样才算是彻底了解？一辈子不搭理不合作？”
余至明道：“一辈子的时间，很长吗？”
“精诚楚家算计多，为人也不诚恳，和他们保持距离，对我也没什么损失。”
秦京墨轻轻点头道：“在京城医疗圈，喜欢楚家人的也没多少。”
青柠把剥好的煮鸡蛋递给余至明，对秦京墨说：“我家至明心胸，其实非常宽阔。”
“之前与他发生矛盾的好多人，比如杨曦医生、邱熠医生，龚跃医生等等，如今都是化干戈为玉帛，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唯有楚家，至明是一直不减厌恶，可见楚家人的行事是多么让人讨厌了……”
此时此刻，樱田明美也正在由由大酒店的自助餐厅吃早饭。
和尤卫贤医生一起。
“尤桑，你来的正好，我想把随我一起来的病人，转入你工作的精诚医院。”
樱田明美目光闪亮的说：“尤桑，我们一起携手完成这台手术。”
尤卫贤脸上挤出笑容，说：“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你我合作手术是小事，病人的身体健康却是大事。”
“从病人角度出发，你应该和余医生合作，在华山医院完成这台手术。”
“我们肯定有其他合作的机会。”
樱田明美微微一怔，问：“昨晚我和余医生发生矛盾一事，你已经知道了？”
“是余医生他们让你来劝说我的？”
尤卫贤迎着樱田明美的目光，说：“我是从其他途径知道的这件事，余医生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这是从病人的角度出发。”
“明美……”
尤卫贤很是亲切的喊了一声樱田医生的名字，缓缓的说：“那位病人付出颇多，又随你漂洋过海而来，所求无非就是你和余医生强强携手，让他的术后效果更好一些。”
“如今这般，病人那里？”
樱田明美不在意的说：“没关系，病人许诺的酬劳，我不要，还免费给他做手术。”
“余医生绘制的肿瘤透视图，我不否认，确实对手术成功率和手术完成情况有加成作用，但还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这台手术，我会更加用心，再加上尤桑你的协助，最终手术完成情况也不会比和余医生携手差多少。”
尤卫贤苦笑道：“问题是那病人加钱，又不辞辛苦来滨海，是相信了余医生的本事。”
“他要的是达到极致的手术效果，肯定不是为了减免手术费。”
尤卫贤轻呼出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樱田明美，说：“明美，就当是为了我。”
“你不太清楚，余医生虽然年轻，但在我国医疗界的地位和影响力已经非同小可。”
“你要是为了我和他闹掰，我以后很可能会受到他的针对。”
樱田明美忽然道：“尤桑，那你离开中国，随我去发展。”
“以你如今的实力，即便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也完全能够站稳脚跟。”
尤卫贤苦笑道：“我的家庭和关系都在滨海，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还有，我和精诚医院签署的工作协议，有非常高额的违约金。”
樱田明美沉默了片刻，看着面带苦涩的尤卫贤，悠悠的说：“尤桑，还记得当年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你那时对我说，要是真的下定决心跟你走，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没有决心，天气的阴晴都是阻碍。”
“现在的你，当时的我，是多么相像。”
尤卫贤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却被樱田明美给抬手止住了。
“不用解释。”
“我当年都没有那个勇气，怎么好奢望如今的你放弃那么多。”
樱田明美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露出微笑，说：“尤桑，和我一起做这台手术吧，我想完成我们当年合作手术的那个约定。”
尤卫贤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明美，实话对你，要是病人是其他人，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和你一块手术。”
“问题是……”
他压低一些声音，说：“这位病人其实是精诚医院所有者楚家的族人。”
樱田明美诧异问：“就是和余医生发生矛盾的那个精诚医院的楚家？”
尤卫贤点了点头，又解释说：“余医生还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
“这人在美国一家医学研究所，负责楚家心脏遗传疾病的攻克研究，地位重要。”
“楚家希望他在手术后，还能继续负责家族遗传心脏病的研究，就千方百计的让他的手术获得最大保证。”
“所以，你和余医生，不可或缺……”

第1257章 被抢
余至明赶到武警总医院，也没废话，直接对六名癌症患者做了一番身体检查。
令他意外的是，其中竟然有一位生理特征明显的白种人。
考虑到这是军方送来的人选，我国幅员广阔，民族众多，也有白种人民族，余至明就没有好奇的多问。
检查完毕，患者们被送去准备手术，余至明也来到了休息室，一边休息，一边等待近一个小时后开始的第一台手术。
“余医生，请您吃核桃。”
余至明看到军医戴小梅又抱来了一大罐剥好的小核桃仁，轻笑道：“你上次送我的那一罐，还没有吃完呢。”
戴小梅笑吟吟说：“那就慢慢吃，这核桃仁能存放好几个月呢。”
“除了当零食吃之外，也能炖汤，做菜，制作各类糕点。”
余至明道了一声谢，抓出一把小核桃仁一口一个的吃了起来。
戴小梅给余至明倒了一杯水，在他斜对面沙发坐了下来。
“余医生，您检查过的肿瘤患者，或许比肿瘤主任医师见过的都要多。”
戴小梅轻声问道：“您有没有想过出一本肿瘤图鉴啊？以你见微知著的探查本事，绘制出来的肿瘤生理构造透视图，肯定栩栩如生，堪比活体解剖。”
“大部分医生受限于各种因素，熟悉的也就是专攻领域的肿瘤，一二十种最多了。”
“你这本肿瘤图鉴出来，肯定大受欢迎，不比您已经出版的心音肺音辨别差多少。”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建议，只是我时间和精力有限，不好专门拿出时间搞这个肿瘤图鉴。”
“不过，我可以从现在开始，利用碎块时间慢慢积累，几年之后或许积累的资料就能出一本肿瘤参考图鉴了。”
说到这，余至明又想到了心脏畸形。
虽然找不到完全相同的两颗畸形心脏，但是大致类似的心脏畸形，也能有不小的参考价值。
要是再让心外科专家罗裕在心脏畸形生理结构透视图上附上一些手术要点，那参考价值又会提升数倍……
余至明不由的长叹一声，可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只恨每天只有二十四小时……
不过，他可以把平时做的工作，先进行分门别类的收集和整理。
待到积累足够，就可以拿出时间做一次梳理，即便不能出版成专著，也可以整理为系统化的资料来教导学生或他人。
想到这，余至明就觉得，需要一个专业助理替他做这件事。
让周洛、沈奇、隋驰、段怡他们中的一人，做这个专业助理就浪费了，毕竟只负责整理他的日常工作。
余至明觉得，本科医学专业学历，做事认真仔细就可以了……
上午过十点，秦京墨来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接着在赵芳的陪同下，来到六楼的一间单人套间病房。
秦京墨打量着病床上的患者。
六十岁上下模样，头上是花白的头发茬，因为消瘦，两侧的脸颊骨有些凸出，鼻子也显得有些大。
“楚先生，我是协和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主任医师秦京墨。”
秦京墨自我介绍了一番，又道：“在你的手术安排上，樱田医生和余医生发生了一些分歧，你知道了吧？”
楚皓轻轻点点头，面带苦涩道：“樱田医生早上过来跟我说了，还给了我两个选择。”
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又接着说：“一是跟她回岛国或在华山医院，由她主刀手术。”
“二就是由余医生安排我的手术，樱田医生完全撤出。”
楚皓语带愤懑道：“本来说好的事情，突然就变了，我需要时间捋一捋，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楚皓打量着秦京墨，“冒昧问一下，我要是留下由余医生安排，是您主刀我的手术？”
秦京墨轻轻点头道：“是我。”
下一刻，她又直言说：“我必须承认，就整体实力而言，我略逊樱田医生一筹，但单就颅咽管瘤来说，我即便不及樱田医生，但也相差不大，颅咽管瘤手术是我擅长之一。”
秦京墨又道：“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研究余医生所绘制的你颅咽管瘤的生理结构透视图，已经有了细致的手术方案。”
“这么说吧……”
秦京墨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你的手术，由我主刀，我有四成的把握。”
说到这，她就注意到楚皓，还有他的家人目光变得有些闪亮。
秦京墨缓缓说：“楚先生，选樱田医生，还是选我和余医生，你和家人好好斟酌。”
她又看了一下自己的腕表，说：“你要是选择我，需要在下午五点之前做出决定。”
“那样的话，你我都可以做好准备，明天就可以手术。我也是日程安排满满，只有明天有空闲的手术时间。”
说到这，秦京墨就离开了病房。
她作为著名的神经外科专家，也是好多病人求而不得的人物。
如今为了和樱田明美争风，也为帮一下余至明，能亲自过来争取，已经很可以了。
再让她把自己说的天花乱坠，积极游说楚皓选择她，就做不到了。
名医的尊严，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秦京墨离开华山医院，先去由由大酒店退了房，然后赶去了兄长秦秋石在滨海租住的房子，准备和哥哥、侄子共进午餐……
余至明紧赶慢赶的在武警总医院一直工作到下午过三点，才完成了全部工作。
今晚上他在家宴请奥利维亚，需要尽可能早的赶回去。
余至明刚坐上幻影车离开武警总医院，就接到了古青冉的电话。
“至明，两件事。”
古青冉在电话里道：“早上过七点，樱田明美和尤卫贤在由由大酒店一起吃的早饭。”
“不过，两人最后是不欢而散！”
“不欢而散？”
余至明重复一遍，又问：“难道是尤医生劝说樱田医生和我合作，惹到了樱田医生？”
古青冉在电话里道：“具体他们谈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们谈过后，樱田明美就去了华山医院，亲口告诉楚先生，她和你合作不成，楚先生有两个选择，要么由她主刀手术，要么由你安排手术。”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第二件事，秦京墨医生的包被抢了。”
“人受伤没？”余至明担心的问。
“人没有事。”
古青冉先回了一句，又介绍说：“秦医生先去了华山医院和楚先生做了交谈，然后回了由由大酒店做了洗漱和退房，上午过十二点赶到了秦秋石医生租住的小区。”
“她在小区门口水果店购买水果时，身上的包包就被一个男子抢走了……”

第1258章 合情合理
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赶紧拨通了秦京墨的电话，关切一番。
“谢谢关心，我人没事，就是手上的包突然被拽走吓了一跳。好在手机在手中拿着，没有一同被抢走。”
秦京墨又在电话里很是郁闷的说：“只是身份证、驾驶证、银行卡、信用卡，医院门禁卡等好几张卡需要补办。”
“真是麻烦死了。”
余至明安慰道：“人没事就好，光天化日之下抢劫，警方肯定重视。如今监控处处都有，想必罪犯很快就能被抓住，或许身份证等等就不需要补办了。”
秦京墨回道：“希望如此了。”
停顿一下，她又道：“我对那楚皓说，选择我给他做手术，要在下午五点前给回复。”
“要是五点之前没有消息，我就乘坐晚上的航班回京城了。”
余至明说：“不要再想手术的事情，受到了惊吓，就该回家好好的养神和休息……”
此时此刻，樱田明美正在老乡大浦晴子的陪同下，乘坐游轮欣赏浦江两岸风光。
“樱田医生，晚上风景更美，两岸灯光亮起，可以用美不胜收来形容。”
樱田明美看着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大浦晴子，说：“能看出来，你是真心喜欢这里。”
大浦晴子用力点头道：“这里充满生机和活力，上下级、前辈和后辈也没有绝对的等级关系，每个人都很友善。”
停顿一下，她接着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在这个国家不只是口号，是真做到了。”
“樱田医生，您要是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就能从方方面面深切感受到，这里的女人是真正的获得了平等。”
这时，樱田明美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取出手机看了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拒接。
樱田明美看了身旁的大浦晴子一眼，见她目光飞快溜走，说：“尤医生的来电。”
“我非常努力的走到现在，就是为了不妥协，可以依自己的心意行事。”
“所以，在昨晚，我拒绝了余医生。”
樱田明美表情复杂的说：“也因为这个原因，我今天拒绝了尤医生的劝说，还有他后来改变主意的提议。”
樱田明美目光转向有些混浊的浦江，缓缓的说：“我现在是无事一身轻，不掺合他们之间乱七八糟的事，来一次真正的度假。”
大浦晴子一脸崇敬的说：“我也好想像樱田医生您一般，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
“只是财务距离自由还遥遥无期，我也没有不可替代性，不少事情就身不由己了。”
樱田明美轻笑着问：“你们兄妹和余医生合作治疗从我国过来的晚期癌症患者，收入应该不菲才是啊？”
大浦晴子一脸郁闷的说：“我属于我哥的雇工，他开给我的酬劳，还没有宁安医院给我发的工资多呢。”
樱田明美轻哦了一声。
这也算是别人家的家事了，不好多问，她就换了一个话题。
“你和余医生接触多不多？在你眼中，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大浦晴子思虑着说：“我和余医生的接触没几次，他隔一周才去宁安医院一天。”
“每次到了宁安医院，他都是忙于工作，无暇他顾，忙完就着急赶回家。”
她回忆着说：“有限的几次接触，余医生没给我任何的高高在上之感，也没疏离感。”
“用他们的一句话是，没拿我放外人。”
大浦晴子见樱田明美面露沉吟，忽然道：“樱田医生，我告诉您一个秘密。”
见对方目光明亮的看向自己，大浦晴子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道：“余医生和古院长其实计划着聘请您来滨海长期工作。”
“只是昨晚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暂停了这个计划。”
樱田明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不免有些意外。
大浦晴子接着说：“我知道，以樱田医生您如今的本事，在国内也备受尊重。”
“不过，您肯定也能察觉到，会受到男同事，还有医院领导隐隐的排挤吧？”
“您一步步发展到现在，亲身经历过的酸甜苦辣咸，肯定比我更加深刻。”
樱田明美仔细打量着大浦晴子，说：“你倒是一位成功的说客。”
大浦晴子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来这里工作了一周，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当然，我只是一名小护士，而您是一位享有国际声誉的名医，我的感受和您的感受肯定有很大的差别。”
大浦晴子鼓起勇气道：“樱田医生，以您的本事不怕决定错误，大不了再回去。”
“您难道不想趁着年富力强，尝试一下新的环境？新的生活？”
大浦晴子又紧接着说：“和余医生的合作，绝对能让您的本事再更进一步……”
下午过四点半，余至明回到了君山府的家，见到了沈奇、隋驰、段怡、周沫，还有青柠别有目的而来的堂哥古青信。
古青信看上去三十岁出头，有着古家基因传承下来的好相貌和身材。
至于奥利维亚，邀请时间是下午五点半，以德国人的严谨，应该会卡着点到。
余至明和古青信简单认识，又招呼了沈奇、段怡几人一番，然后回楼上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他走出主卧，意外发现周沫等在外面。
“有事？”
周沫面露着急的说：“余医生，我刚得到至臻楼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是那个楚先生正在准备转院。”
她强调道：“要转去精诚医院。”
余至明问道：“由樱田明美和尤卫贤在精诚医院给他做手术？”
“不是！”
周沫语调快速的说：“说是楚先生通过美国的凯撒医疗集团，紧急联系了一位据说在美国排名前五的神经外科专家。”
“还说，后天就能赶过来。”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这位楚先生相当于被我和樱田明美给狠狠地晃了一回，心里对我们两个肯定是极度不满。”
“如今他有了新的选择，直接舍弃我们两方，也属理所当然。”
“再加上凯撒医疗是精诚医院投资方，转去精诚医院做手术也合情合理。”
周沫问：“余医生，那这件事？”
余至明道：“这是病人自己的选择，我们没有理由阻止。”
“而且，是我们不对再先。”
这时，余至明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樱田明美打来电话，说是想和我们见面谈一谈……”

第1259章 余医生，我会努力
奥利维亚果然是卡着点，在近下午五点半按响了余家的门铃。
余至明见她拿着一瓶红酒，一小盒巧克力，身穿类似小礼服倍显身材的过膝裙，唇红齿白、五官精致，端是大美人一个。
余至明以主人身份对奥利维亚做了隆重介绍，又向她介绍了青柠、古青信等人。
一番认识和寒暄后，众人来到餐厅，在长条餐桌旁入座开吃晚餐。
为了照顾奥利维亚这位德国人，青柠和邱阿姨在菜品上做了精心准备，有刺的，以及头脚爪子内脏一类的菜都没有做。
没必要考验别人的心理承受力，故意拿出松花蛋、大肠一类的菜来彰显国人啥都能吃，啥都能做的很美味。
还有，就餐形式采用了分餐制，每人一个大餐盘，用夹子取菜。
当然，任何宴请，吃都不是主要目的，主要是为了交流信息，加深感情。
奥利维亚告诉余至明，阿登纳医生已经完成了那位歌剧演员的手术。
用阿登纳医生自己的话来说，手术完成的非常顺利和丝滑，对术后效果很有信心。
奥利维亚还表示，虽然初来乍到，但在各方的帮助下，这几天在滨海的生活和工作，还算可以。
只是她这次留在华山医院进修，决定的非常仓促，尤其是个人物品还都在德国，只能请在德国的家人帮着邮寄过来。
这让余至明忍不住问奥利维亚，是什么促使阿登纳医生临时决定让她留下进修？
“是我主动请求的。”
奥利维亚用流利的英语，笑容甜甜的说：“我在喉外科参观，非常惊讶的发现每天安排的大小手术高达十多台，且手术类型多样，这在夏里特医院相当少见。”
“带我参观的医生说，这个手术量属于日常操作，高峰期二三十台都有过。”
“阿登纳医生说，需要我学习和掌握的手术技能差不多都学过了，如今需要的就是通过手术实践来提升。”
“参观完那一刻，我就觉得应该留下。”
余至明看着奥利维亚的明艳面容，还有深达眼底的笑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本来可以靠脸来吃饭，却偏偏靠本事。
这是一个真正喜爱医学的。
本着惜才和爱才之心，余至明当即热情表示，奥利维亚在生活和工作上有任何的问题，都可以来找他。
奥利维亚笑着表示了感谢……
历经一个多小时，众人在愉快的交流中，结束了晚宴。
接着，众人移座客厅，喝茶，继续闲聊，外加才艺表演。
余至明和青柠先抛砖引玉献丑，以二胡和钢琴合奏了一曲茉莉花。
再就是古青信迫不及待的，用意大利语深情款款的演唱了一曲《我的太阳》。
听这家伙唱的颇有专业范，余至明不由的小声问青柠，这《我的太阳》是不是古家人的保留曲目？
青柠笑嘻嘻的告诉他，差不多就是这样，她参加过的古家人婚礼，十有八九都会献唱这一曲。
让余至明有些惊讶的是，沈奇主动献唱了一曲《莫斯科》，还用的是德语。
注意到奥利维亚目光闪亮，余至明就知道沈奇这德语发音应该是相当标准。
等他唱完一问才晓得，这个家伙在大学时选修了德语，当时想的是有机会去德国留学或进修医学。
奥利维亚也用钢琴演奏了一曲《致爱丽丝》，余至明能听出来，她的演奏水平是要超过青柠一筹的。
晚上过八点，余至明接到了秦京墨的电话，被告知她乘坐飞机顺利返回京城。
“我接到滨海警方电话，说是我的身份证、驾驶证等证件和卡，还有钥匙、手机充电器等都找到了，就用你绘制的那张肿瘤透视图包裹着。”
秦京墨语带愤愤的说：“那抢劫的，还挺识货，除了数百备用现金，我的包包，钱包也都拿走了，都是名牌，二手也值个几万。”
余至明安慰说：“不用你跑来跑去补办各种证件，也算不错了。”
“至于包包和钱包，我这里还有别人送来的全新的，我给你快递过去。”
手机中就传来秦京墨的轻笑声。
“余医生，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东西，我就不给你客气了，谢谢啦。”
秦京墨又嘿嘿道：“余医生，你放心，将来我儿子要是敢欺负你大外甥女，我肯定收拾的他鬼哭狼嚎。”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他们两个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的算盘不要打的这么早。”
停顿一下，他又轻叹道：“关于那位楚先生的颅咽管瘤，我忽然觉的，自己有些意气用事了，本可以处理的更好。”
“设身处地的想想，要是我或亲朋作为病人遭遇这样的事情，杀人的心思也都有了。”
秦京墨在电话那一端劝说道：“医生也是人，也有各种各样的情绪，总不能要求医生永远的正确。”
“再说，备用方案，也不差。”
“单就颅咽管瘤手术来说，我和你合作，未必就比樱田医生和你合作差了。”
停顿一下，秦京墨在电话里问道：“病人邀请的那位美国神外专家，知道是谁了不？”
余至明回道：“还不清楚。等到后天人到了，也就知道了。”
下一刻，他又语气郑重的说：“秦医生，还请继续努力，你攀升到世界第一，我也就不用求他人帮忙了。”
手机中传来的秦京墨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余医生，我会努力的。”
她又语带唏嘘的说：“这几年，我是有些松懈，感觉我这水平在国内也算可以了。”
“这件事，我也有点小刺激。”
“余医生，我会加足马力奋起，努力让自己更加配得上你的合作……”
结束了和秦京墨的通话，余至明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如果这件事能让秦京墨更上一层楼，实力跃升世界前列，也算有所得了。
他走出一楼卧室，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余医生，秦京墨医生被抢一事……”
余至明忍不住打断的问：“这样的小案子也能惊动你？”
魏浩回道：“本来这案子到不了我这里，但是查到或许与你有关，就到我这里了。”
余至明收起心神就听魏浩接着说：“通过多方调取监控，查到那名抢劫犯已经搭乘下午的航班去了泰国。”
“他用的是美国护照，我们还查到他有一个中文名，楚宣……”

第1260章 享受成功的过程
周日早上近十点，余至明和古青冉在由由大酒店二楼咖啡厅见到了樱田明美。
一见面，余至明就直接问道：“樱田医生，你确定不会给那姓楚的主刀手术？”
樱田明美轻声道：“我已明确拒绝尤医生的邀请，不会再和他合作那楚先生的手术。”
余至明和古青冉对视了一眼。
不管这樱田明美知道多少内情，就从她坚持不给姓楚的家伙主刀手术这一点来看，她心中还是有坚持和底线的。
余至明和古青冉压根没有想到，堂堂的楚家做事竟然这么不讲究，下三滥的行为也不过如此了。
隐瞒姓楚的身份，不让余至明知道他是精诚楚家之人，他们还能理解一二。
但是，为了余至明绘制的颅咽管瘤生理结构透视图，竟然让人抢秦京墨的包包，着实让人不可理解，目瞪口呆。
余至明还特意询问古青冉。
抢劫这种事情为啥不请一个小混混做这种事情，竟然让自己人来动手？
古青冉给出的回答是，情急之下，找到一个绝对信得过的小混混不是那么容易的。
找一个不靠谱的，如果被抓住，反而很容易把楚家牵扯进去。
不如直接用自己人。
万一警方查不到呢？
真要查到了，人也去了泰国，又转道去了美国，我国警方也是鞭长莫及，对留在国内的楚家人也无法株连。
至于余至明最后知道了又能如何？
反正双方的关系已经很难缓和，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当务之急，是把手术做好，好让那家伙能够在手术恢复后，继续主持楚家心脏遗传病的破解研究。
余至明听古青冉这么一分析，也就明白楚家为啥这么做了。
与此同时，余至明也能想到，楚家对樱田明美应该也是十分不满的。
要不是她多事非要让尤卫贤做手术助手，怎么会这般节外生枝？
或许，尤卫贤也有被迁怒？
古青冉见余至明不再开口，就面带微笑的询问樱田明美，“樱田医生，您特意约我们见面，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樱田明美默然片刻，抬起眼皮迎着余至明和古青冉的目光，说：“我就有话直说了，听说你们想要邀请我来滨海工作？”
古青冉面露惊喜道：“樱田医生您可是世界著名的神外专家，任何一家医疗机构对您都会扫榻相迎。”
“樱田医生，您这是想换一换环境了？”
樱田明美轻轻点点头道：“大浦晴子说的对，在我最有能力的时候，也该走出去看一看外面的风景。”
这时，有一位服务生把樱田明美点的咖啡，送了过来。
樱田明美道了一声谢，轻轻搅拌着咖啡，缓缓的说：“我曾以为自己已至高峰，但是余医生绘制的肿瘤透视图，让我晓得，我还可以更进一步。”
“我很喜欢这种攀爬和进步的过程，会让我有一种非常充实的感觉，过去所受的诸多苦难也都有了意义。”
古青冉有些明白樱田明美的感觉。
享受成功的过程，目标实现只会带来瞬间的满足，随之而来的就是空虚感。
对樱田明美这样的人来说，人生的意义就是实现一个又一个目标，永无止境。
躺平，是不存在的。
他又看了身旁余至明一眼，心说，这家伙天天喊累，真要让他歇了，也歇不住。
那休假的半个月，实质也没歇几天。
其实余至明和樱田明美就是一类人……
古青冉笑容满面道：“到了明年下半年，在建的华山二院就会投入使用。它和我们宁安医院就近在咫尺，您只需要步行几分钟就能和余医生做面对面的医学交流。”
余至明忽然再次开口道：“樱田医生，我和精诚医院的矛盾再一次加深。”
“您或许也知道了……”
“昨日中午，秦医生身上带的包被抢了，是精诚医院楚家人来抢的，目标是她包里，我绘制的颅咽管瘤透视图。”
樱田明美面带惊讶的问：“竟然有这事，秦医生没有受伤吧？”
余至明听她首先关心秦医生的安危，心中对她的观感，又变好了一些。
“她身体没事，只是被吓了一跳，我国治安一向很好，类似抢劫事件极少发生。”
停顿一下，余至明沉声道：“楚家人做事没有下限，我和他们不会有和解之日。”
“您以后和尤卫贤医生的合作？”
樱田明美轻叹一声，说：“我和尤医生不会再有合作了。过去了这么多年，我和他都有了非常大的变化。”
“一些所谓的约定，不过是对岁月沉淀下来的过去美好事物的回忆而已。它其实就是一个肥皂泡，一戳就破。”
余至明听她说的有些感伤，能确定的是她和尤卫贤过去肯定有事，这次她和尤卫贤的相聚又发生了一些事。
只是这两人具体发生了啥，余至明虽然心里也好奇和八卦，不过很识趣没有追问。
他耳边又响起樱田医生的声音，“竟然通过抢劫抢走了余医生您的肿瘤图！”
“接下来，是尤医生主刀那人的手术？”
余至明摇头道：“不是，据说是从美国邀请了一位排名前五的神外专家。”
“具体是谁，我们还不清楚。”
“排名前五？”
樱田明美沉吟着说：“美国那几位很有名气的神外专家，我也是认识的。”
她喝了一口咖啡，又缓缓把咖啡杯放下，道：“曾经长达三年的时间，我名义上是手术助手，实则是我主刀。”
“但是功劳，却是他人的。”
“我非常痛恨这种窃取他人劳动成果的行为，无论目的为何。”
樱田明美轻声道：“我会和那几位美国同行联系一下，告知他们，余医生您绘制的颅咽管瘤透视图被抢一事。”
“他们对知识产权还是很看重的。”
“以他们的层次，也不怎么缺钱。当然了，要是有人拿出几百万美元来砸，估计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古青冉呵呵笑道：“能让没有下限的家伙多出一些血，也是挺好的。”
他又一脸热情的说：“樱田医生，不知您什么方便，我带您去参观一下我们宁安医院，还有隔壁正在建设的华山二院？”
樱田明美道：“我今天就有时间……”

第1261章 不能得罪女人
喝过咖啡，古青冉带着樱田明美去参观宁安医院，还有在建的华山二院。
余至明则是返回了君山府的家。
如此柳暗花明，樱田明美有望留在宁安医院工作，余至明还是挺高兴的。
青柠没在家，去练习舞蹈去了。
距离慈善盛典越来越近，各方面的准备工作也日渐抓紧。
余至明倒是无需在此事上投入太多，只需把二胡练的更好一些，还有就是模特步，别太拉胯了就行。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在家里迎来了二胡指导老师杨瑞。
她先告诉余至明，那位小提琴手独自一人躲在了滨海周边的一座小城市，截止到现在，近三天过去，没有再出现手抖。
“余医生，夏俊说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没有出现手抖，足以证明就是他前女友捣的鬼。他现在就担心，他前女友已经察觉到他的怀疑，已经消除了一切痕迹。”
余至明道：“才三天时间，再等两天，确认不再手抖了再说。”
“对夏俊来说，排在第一位的是找出手抖问题所在，不让自己二十年心血白费。真要是有坏人在捣鬼，做过必有痕迹，总能找到证据让坏人付出代价。”
杨瑞点头嗯道：“余医生，我会把您的话一字不差的转告夏俊。”
她又语带敬佩的说：“余医生，夏俊还让我说，您名不虚传，神医妙手，要不是您，他很可能被害死了还不自知。”
余至明略带嘚瑟的呵呵一笑，说：“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如今还都只是猜测，没得到确认。”
“我们开始练习二胡……”
在杨瑞更加认真又细致的指点下，经过了两个小时的练习，余至明觉得自己的二胡演奏水平又有了一些提升。
做完家教的杨瑞离开没过半个小时，青柠回来了，一瘸一拐回来的。
“练习时摔了一下，没啥大碍。”
余至明坚持着给青柠做了一次检查，就发现她的背部、大腿和小腿上有多处淤青，骨头倒是没有大碍，只是有几处些许错位。
他一边给青柠纠正骨头错位和按摩，一边劝说道：“又不是专业的舞蹈演员，意思意思就可以了，没必要往死里练。”
趴在沙发上的青柠把小脑袋撑了起来，嘿嘿说：“面向全国直播，还有好几位男天王女天王参与的表演，表现太差了可不好。”
停顿一下，她又轻声道：“作为你的女友，我不能给你丢脸。”
余至明轻笑道：“怎么会丢脸？你不仅漂亮，身材也好，还多才多艺，会家居设计，又能经营公司，我是捡到了宝呢。”
青柠眉眼含笑问：“我真有那么好？”
余至明不答反问，“不自信了？”
青柠嘟起小嘴，说：“这自信都是相对的，你越来越厉害，以后遇到的人层次会越来越高，也会越来越优秀。”
余至明轻笑道：“无论现在如何，将来如何，我的初心都是一样的，不会变。”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有些意外的是岳母的来电。
青柠伸手拿起手机，接通来电，说：“亲爱的母上大人，找我家至明有什么事？”
陆虹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探望了你那位堂舅妈，我正在从杭城返回滨海的路上。”
“青柠，告诉你一件事，你那位堂舅妈要和你堂舅离婚。”
青柠啊了一声，从沙发上蹭的坐了起来，说：“她不是要治疗乳腺癌啊？怎么这个时候提出离婚？”
陆虹在电话里道：“说是没有感情了，这次检查出癌症让她决定不再凑合过日子，接下来要为自己好好的活。”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不好多劝。”
陆虹感叹了一句，又道：“我打这个电话，是另外有事要给至明说。”
余至明赶紧开口道：“妈，我听着呢，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就行。”
陆虹在通话里一笑，又接着说：“至明，为了治疗昏迷不醒的女儿，岳父也把女婿打成了昏迷不醒……”
余至明打断道：“妈，这件事，我清楚，就是在华山医院发生的事。”
“妈，你想让我医治女儿，还是女婿？”
“是那个女儿！”
陆虹回了一句，又轻叹道：“听到这件事后，我就想到了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至明，如果方便的话，就医治一下他们的女儿，让她能够苏醒过来。”
余至明在电话里道：“妈，我来治疗的话，需要先给女子做妊娠中止手术。再有，我无法保证一定能让那女子苏醒。”
“还有，即便苏醒了，也可能会因为脑损伤出现一些严重后遗症。”
陆虹在电话里道：“至明，你的医术是众所周知，如果你都没有办法让她苏醒，其他人就更没有办法了。”
“他们表示，任何治疗结果，他们都能接受，你放手去做……”
结束了与岳母的电话，余至明耳边接着响起青柠的声音。
“为了女儿的监护权，岳父把女婿打成昏迷，这种情况下，女儿的监护权应该也给不了应该在拘留待审的那位岳父吧？”
余至明解释说：“还有女儿的妈妈呢。”
停顿一下，他又道：“对医院来说，不会仔细辨别谁是第一或第二监护人，甚至只是患者没有监护权的同事或是朋友，只要在治疗前有人愿意签字就行。”
“当然，前提是没有纠纷。”
“一旦有了纠纷，就像这位岳父和女婿对治疗方案出现争议，我们就必须以法律规定的，优先监护权之人的意见为准。”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我在县医院时遇到过一件事，丈夫和妻子正在打离婚官司，和情人出现了交通意外，抢救后丈夫陷入重度昏迷，无自主呼吸。”
“丈夫的父母和他的情人齐齐给那位妻子下跪，请求她继续治疗。那个妻子也是狠人，让我们直接拔管。”
青柠打断问：“那丈夫还能救回来吗？”
余至明说：“那人是颅脑伤势导致的重度昏迷，救回来的希望不大，但是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可能。”
青柠哦了一声，说：“那妻子应该是被彻底的伤透了心。”
她又嘿嘿道：“说所以说呢，不能得罪女人，女人发起狠来，自己都会害怕……”

第1262章 十万火急
晚上过七点，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四人完成了今天的门诊小组诊断工作，和赶过来的赵芳一起，来到了华山医院附近的一家室内烧烤店。
点完一堆牛羊肉等烧烤后，没等菜上来，周洛五人不约而同的各自几大口灌下了半杯啤酒，清凉感觉舒爽全身。
赵芳放下啤酒杯，道：“参加研讨会的人共进午宴后都恋恋不舍离去，还说回去后安排好工作就来参加至臻高级进修计划。”
周洛轻笑着说：“我还记得昨天给他们放开余医生的病例资料库，一个个的就像是饿鬼见到了食物，老鼠进了米缸。”
赵芳忍不住笑着说：“形容的很形象，好几人还对亓主任说，他们其实可以晚上回去，下午还能再去学习一下余医生的病例资料，被主任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停顿一下，她又道：“在上午的研讨会结束时，他们一致决定把发现的那种新有机结构，命名为尤氏亲油基。”
“我有些不明白，这种新物质是余医生率先发现的，怎么不用余医生的名字来命名？”
周洛轻笑着解释说：“这是那名患者尤琴强烈要求的，不然不配合相关研究。”
“还有，用患者名来命名首次发现的疾病，也是一种常用的命名法。”
段怡笑着说：“还有一点必须考虑，要是用余医生的名字来命名，以后余医生再有新发现怎么办？”
“这可是必然要发生的。”
赵芳哦了一声，呵呵笑道：“也是呢，要是出现一堆用余医生名字命名的新疾病新发现，肯定容易造成混淆。”
她又看向周洛，转而说：“午餐一结束，就有好几个医药公司的人围上了杨迈处长、亓主任和周医生呢，要谈合作一事。”
周洛又喝了一口啤酒，说：“他们都没有戏，只要宁安提出的合作条件不是太离谱，医院必然选择和宁安合作。”
他又满脸笑容说：“我爸说，这一次是被天降馅饼砸中了，余医生随手送了他一份不菲的成绩和功劳。”
沈奇有些酸酸的说：“还有利益，即便只能分得一个点的好处，想必也不是小数目。”
这时，煮花生毛豆，拍黄瓜，还有切成片的烤牛肉被服务生送了过来。
周洛笑了笑，说：“今晚上想吃什么，随便点，都不用客气，我请客……”
饥肠辘辘的几人，先猛吃了一阵，缓解了饥饿感，才放缓了节奏。
周洛缓缓的问：“余医生收我们为徒的介绍人，你们都联系好了没？”
沈奇道：“王医生已经满口答应。”
周洛晓得，这王医生就是至臻楼五大佬之一，心肺内科专家王春元。
段怡接着开口说：“我是宁安医院的人，古副院长愿意做我的介绍人。”
隋驰见几人都看向自己，有些为难的说：“没有对我特别关照的长辈和前辈……”
周洛忍不住说：“找一位有份量的介绍人，主要是彰显我们对拜师的重视。”
“反过来说，因为余医生，没谁会想不开拒绝当这位介绍人。我们其实是相当于给自己找了除余医生之外的第二位靠山或老师。”
他直接说透道：“隋驰，你可以趁这机会联系一位在风湿免疫领域颇有建树的专家。”
“我们都清楚，在医学理论，医学研究等方面，需要我们自己想办法。”
沈奇忽然问周洛：“当时，你是黎院长介绍给余医生的。”
“你这一次？”
周洛也没有遮掩，说：“这一次，我没有再麻烦黎院长，我联系的是方医生。”
至臻五大佬之消化内科专家方晨。
沈奇点了点头，又看向段怡，问：“你怎么没联系柳医生？平时妇科方面的问题，你也没少去向柳医生请教啊。”
段怡轻叹一声，说：“我也想啊，问题是我不能抢了丁师姐的介绍人啊。”
“宁安医院那边，我又不太熟，干脆就选一个有实力的大靠山吧。”
周洛见隋驰还是一脸沉吟，催促说：“到下周二，一定要有一个确定答案。”
隋驰点了点头。
段怡又颇有兴致的换了一个话题，问：“那位樱田明美医生，现在是什么情况？谁知道，余医生和她是彻底闹翻了吗……”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接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说是调查和询问了几位楚家人。
他们对楚宣的行为推脱的一干二净，坚持说这是他关心之下的个人冲动行为。
鉴于当前调查到的证据，警方也只能是对楚宣一个人签发了通缉令。
余至明晓得，那家伙拥有美国国籍，显然做好了一辈子不再来中国的打算。
余至明虽心有些不甘，但也明白，抢劫这件事，当前也就只能这样了。
不过来日方长，精诚楚家，余至明是真正盯上他们了，别让自己逮住机会……
晚上近九点，余至明又接到了古青冉的电话，被告知非常有望签下樱田明美，双方已经就主要条件做了初步沟通。
“对了，已经确定精诚楚家邀请的是哪一位了，乔&#183;伯格特医生，梅奥诊所。”
古青冉又在电话里道：“樱田医生也向他发送了电子邮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做了描述。”
“只是这封电子邮件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樱田医生就不敢保证了。”
余至明轻声道：“哪怕是让乔&#183;伯格特医生对精诚楚家心生厌恶，也是好的。”
“名声这东西，竖起很难，垮掉容易。当精诚楚家在国内外的名声彻底坏掉，再想通过挖人维持在医疗圈的地位，就不那么容易了，名医总是爱惜羽毛的。”
古青嘿嘿笑道：“精诚楚家人抢夺你的肿瘤图一事，肯定会在短时间名扬四海的。”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就听古青冉又道：“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极早期癌症筛选医疗车已完成设计，预计再过两个月首辆医疗车就能改装完成……”
余至明结束与古青冉的电话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老师……”
余至明接通来电刚喊了一声，就被亓越急切的声音打断。
“至明，速来医院！”
“文竹生产，羊水栓塞！”
听到这话，余至明就是一个激灵。
文竹姐，尹文竹，亓老师的外甥女，竟然羊水栓塞了。
这羊水栓塞是由于在分娩的过程中，羊水进入母体血液循环而引起的肺动脉高压、低氧血症、循环衰竭以及弥散性血管内凝血，进而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的一系列病理生理变化的过程。
它死亡率极高，可达到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八十。
能及早发现，又是在华山医院这种的大医院接受治疗，能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
余至明大声喊道：“青柠，最快速度到医院、十万火急……”

第1263章 抢救
青柠陪着余至明，坐在由张海驾驶的，狂飙猛进的幻影车上。
青柠已从余至明和亓越的通话中了解到，那位尹文竹一直在老家养胎，还有半月左右到预产期，就赶来滨海准备生产。
不料她今天刚回到滨海，就出现了羊水破裂，好不容易在医院生产结束，却令人窒息的发生了羊水栓塞。
青柠晓得余至明和这位亓主任的外甥女关系还不错，用力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
“有亓主任坐镇，发现的又及时，那么多医学专家守着，肯定会没事的。”
余至明作为医生，自然晓得这羊水栓塞的凶险性，它可是具有起病急骤、病情凶险、难以预料、病死率高的临床特点。
对它的治疗，一旦没在病情发作的早期阶段做到有效缓解，拖延后中后期，就属尽人事听天命那一种。
还有，对羊水栓塞的治疗，当前也没有特效治疗方法，主要以维持生命体征和保护器官功能的支持性和对症性治疗为主。
实践证明比较有效的医治方法，一是呼吸支持，通过面罩给氧或气管插管正压给氧，缓解身体缺氧状况。
二就是循环支持，简单一点说，就是输血，大量输血。
在羊水栓塞的治疗中，输入病人两三倍全身血液甚至更多的血量，是常规操作。
作为专业人士的余至明反被青柠安慰，晓得自己过于沉重的表情让她担心了。
他反握了一下青柠的手，又让自己表情清朗一些，说：“有老师在，相关专家肯定在在场，出事的可能性不大。”
“我是有些关心则乱了。”
余至明深呼深吸了几下，说：“这就是为什么家人手术等重大治疗，本人即便医术再高也要回避的原因。”
“太过关心，尤其在关键时刻，很难及时做出客观又正确的决定。”
青柠忍不住问：“那亓主任也要回避？”
这个……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这羊水栓塞的治疗，不是老师的擅长，他不会胡乱下医嘱。”
“不过出于担心，老师他应该会守在一旁，关注着治疗过程。”
青柠轻哦一声。
余至明又轻声道：“青柠，你也不要害怕，这羊水栓塞的发生概率很低，万人中还不到一人，其中还以高龄产妇和多次分娩孕妇的占多数。”
青柠面露微笑道：“不用担心我，我可没有被吓到，很期待生下你的宝宝呢。”
“我也确信一点，真有不好的意外发生，你也不会让我和孩子出现问题的。”
余至明用力颔首道：“这是肯定的，我不会让你们出现问题。”
“不过这种不吉利的话，还是不要说。”
余至明又轻声自语说：“将来有时间，有必要推进一下人造子宫的研究。怀孕生子对女子来说，是一道挺不容易的关卡……”
在青柠的陪伴下，余至明还算轻松的度过了近三十分钟的车程。
在张海高超驾驶技术下，幻影鸣着警笛，一路风驰电掣，外加闯红灯，用不到半个小时时间走过了原本五十多分钟的车程。
余至明也是第一次知道，幻影车竟然还加装了警灯警笛。
张海告诉他，加装警灯警笛，就是为了应对眼前这种紧急情况。
幻影车直接停在华山医院妇科大楼前。
余至明还没有下车，等在大楼前的沈依依就飞快的迎了过来。
余至明一下车，耳边就想起沈依依急促的声音，“余医生，请跟我来，三楼急救室，柳医生和董娉医生负责救治……”
他蹭蹭的通过楼梯来到三楼，等候在楼道走廊的护士递了过来一次性无菌急救服。
余至明一边快步走，一边穿无菌服，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上，面带紧张和忧虑的亓老师的姐姐。
主要是她比较醒目，一头白发。
余至明和她也有过一面之缘。
在她的身边，还有大着肚子的石欣妍、亓小胖等人。
余至明没时间和他们说话，只是和他们点头示意了一番，就大步进了抢救室。
一进抢救室，整个抢救室的景象，就在余至明的脑海中构建了出来。
尹文竹带着氧气面罩，一动不动的躺在急救床上，身上开了三个静脉输血通道。
柳芸医生，还有一位和她差不多年岁的董娉医生分别站在急救床两侧。
在她们身旁，各陪着一位急救护士。
亓越老师果真如余至明猜想的那般，一脸严肃的站在急救室的角落里。
余至明几步来到了急救床前，站在了柳芸医生让出的位置，伸出双手分别按在了尹文竹的脑袋、肺和心脏位置。
羊水栓塞的典型症状就是肺部栓塞，继而引发肺动脉高压、肺水肿、呼吸衰竭等。
这个过程中，心脏也是大受影响，极其容易导致衰竭和骤停。
因此羊水栓塞的治疗，保持畅通的呼吸和血液循环是关键。
余至明这一检查，就发现了问题。
尹文竹的肺部虽然出现了明显损伤，在氧气的加持下，余至明探查到能基本勉强能满足呼吸需要。
但问题是……
“血压偏低，心脏的泵血能力不足……”
低血压，再加低血氧，可导致永久性的脑损伤或脑死亡，还有脏腑功能连锁损伤。
余至明这话刚说完，耳边响起董娉的声音，“已经发作过两次心脏骤停，好不容易恢复了心跳。现在心率近一百一，已属心动过速，我们还想着降低心率，防止心脏损伤进一步加剧。”
这……
这心脏的泵血能力，除了和心率相关之外，还决定于每一次心跳时泵出的血量。
在余至明的探查中，尹心竹如今过一百的心率中，心脏跳动的却是一个有气无力。
泵血能力不足，是低血压主要原因。
但就尹文竹的心脏情况，不好再使用药物的力量刺激它。
那就只能使用外力了……
余至明想到就做，下一刻，就上手给尹文竹做起了胸外压。
给有心跳之人做胸外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
要是患者是由于心肌缺血、心肌炎等疾病导致的心音微弱，泵血能力不足，可以遵医嘱使用胸外按压的方式进行缓解，使心脏的血液循环恢复正常，从而缓解患者心音微弱的症状。
但是，大多情况下在有心跳之下做胸外按压，可能会使患者的病情加重，甚至会危及患者的生命。
余至明给尹文竹做胸外按压，也是有讲究的，完全和她的心跳同步。
心室收缩，余至明就用力按压，让心室泵出更多的血液供应全身。
心室舒张，余至明就同步收力。
余至明通过这种方式，在尽可能的减少心脏的负担和伤害同时，改善身体的血液循环和供养情况。
如今精准的同步胸外按压，也就余至明能够时时的把控了。
不仅如此，每做胸外压两三分钟后，余至明就暂停一下，对尹文竹的肺、肾等脏腑器官做一次快速检查，发现细微变化，为柳芸和董娉的针对性用药提供依据……

第1264章 给你推荐一个学生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等候在抢救室外面的人在忐忑不安中又煎熬了两个多小时。
石心妍见大姑姐一直坐立不安，焦虑不停的走动，劝说道：“大姐，余医生出手，文竹肯定会安然无恙。”
“你坐下休息会儿吧。”
亓越姐姐一脸焦躁道：“一直没有确切消息出来，我怎么能安心？”
“里面正在被抢救的，可是我女儿。”
这话出口后，亓越姐姐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
她停下脚步，就见石心妍挺着肚子，一脸疲惫，还有坐在她身边的亓小胖已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亓越姐姐语气缓和的说：“弟妹，你如今身子重，都过十二点了，带着小胖先回去吧，他还要上学呢。”
石心妍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腰，说：“我回去也睡不踏实，还是守在这里好。”
她看向身边的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就小胖的学习情况，直接请假，不差这一天的学习。”
听到能不用上学，亓小胖瞬间精神，身体坐直了不说，一双眼睛也瞪的提溜圆。
石心妍见儿子这个表现，就有些心塞，不由的摸了摸肚子，寄希望于小号了。
亓越姐姐看到这一幕，安慰说：“笨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聪明孩子都是给别人培养的，笨孩子才是我们自己的，孝顺我们的。”
她又感慨道：“文竹就是念的书太多，看似是出息了，让我们说不得打不得，一步一步的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唉……”
亓越姐姐长叹了一声，就看到古青柠去而复返，提着一堆吃食回来了。
“亓阿姨、石姐姐，小胖，这是我从至明办公室拿过来的一些水果零食。”
“估计还要等些时间，吃点补充体力。”
亓越姐姐知道双身子的石心妍耐不住饿，自己不吃她也不好意思放开吃，就率先道了声谢，接过了一块松软小蛋糕……
不知不觉中吃了三四块小糕点，又喝了一杯温热的牛奶，亓越姐姐就觉得心慌和忐忑都消散了很多。
就在这时，亓越姐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急救室里大步走出，一颗心又再一次的提到了嗓子眼。
“文竹她……”
连忙起身的亓越姐姐，看着面无表情的弟弟，下半句都不敢问出口。
亓越伸手扶住姐姐，轻声道：“文竹没事了，不过还要密切观察两天，再休养恢复一两周才能出院。”
亓越说的有些不尽不实。
在羊水栓塞的治疗上，成功控制住第一波病情发作，并不意味的就脱离危险了。
这是因为羊水栓塞会诱发血管内弥散凝血，造成大量微血管堵塞，这会对脏腑造成非常大的损伤，尤其是肾脏。
未来两三天内，肾脏等器官不出现严重问题，尹文竹才算是真正的过了这一关。
不仅如此，还要等尹文竹苏醒，检查她的大脑有没有因为病情急性期间的低血压、低血氧，造成大脑永久性缺氧损伤。
为了不让姐姐过于担心，亓越就挑挑拣拣的说一些还算中听的话。
他又看向青柠，说：“至明还要等一会儿才出来，我先出来让大家安心。”
停顿一下，亓越又问：“孩子？”
石心妍赶紧的介绍说：“孩子由沈依依和阿姨在帮忙照看着。”
“我们刚才过去看了，已经睡了……”
急救室内，余至明坐在凳子上，任由柳芸和董娉医生给按摩左右胳膊。
在结束治疗那一刻，余至明发现双手抖个不停，也没啥感觉，仿佛是别人的手臂。
这是他时断时续的做了两个小时胸外按压的结果。
这胸外按压就是一个力气活，还因为要同步尹文竹的心跳，无人可替代，余至明只能是咬牙坚持。
“余医生……”一名小护士向余至明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袋装葡萄糖。
余至明点了点头。
小护士用剪刀给葡萄糖袋子剪了一个小口子，朝余至明张开的嘴里倒去……
喝葡萄糖能快速的补充身体水分和能量，虽然它很难喝，但实用又高效，工作在第一线的医务工作者为节约时间，有时就选择喝它，甚至有人都受虐一般上瘾了。
一袋葡萄糖入了肚子，余至明明显感觉精力和体力都恢复了些。
手臂也有了感觉，是酸疼的感觉。
下一刻，余至明耳边响起了董娉医生的声音，“在我的记忆中，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发作程度的羊水栓塞患者，身体数据恢复的这么快，这么好。”
“余医生，你功不可没。”
余至明挤出一些笑容笑了笑，用来替代有些虚伪的自我谦虚回应。
董娉又感叹道：“先有脐带扭转，如今又能针对有效的治疗羊水栓塞，余医生，你这个独一无二本事要是能教导给他人就好了。”
余至明随口道：“那个，我希望能有人学我这个本事。”
董娉忽然哎了一声，提高了一下嗓门，说：“余医生，如果真有人能学你这个本事，你真的愿意教她？”
余至明轻笑着说：“自然是愿意的，有人可以分担我的工作，巴不得呢。”
“那我给你推荐一个。”
董娉接着介绍说：“我儿子对我说，在他的大学附近，有一个摆地摊的很有灵气女孩，是给人画卡通肖像画的。”
“她能蒙住眼睛，把一个人的脸摸一遍，就能绘制出这人面部特点不失的卡通画像！”
“说是，她小时候眼睛也失明过几年。”
“余医生，那女孩的手部探查本事应该是有一些的，或许真能从你这里学上一两分？”
余至明对董医生口中所说的女孩，也有了不少兴趣，轻笑道：“那个女孩有意的话，可以让她过来找我。”
“如果她的本事能用在治病救人方面，我不会吝于教导。”
董娉笑吟吟道：“好，那我明早，应该说今早上了，我就联系儿子，让他好好的和那个女孩说一说。”
“这么好的机会，那个女孩稍微明智一些，应该就会同意……”
余至明手臂又被按摩了十几分钟，感知差不多恢复后，再次对尹文竹做了一次检查，发现她身体状态没有反复后，和柳医生、董医生一起出了抢救室。
因为时间太晚了，也为了防止尹文竹病情出现反复及时过来，余至明决定到至臻楼的隔音办公室休息。
柳芸和他们同行，也回办公室休息。
沉默了几分钟后，柳芸先开口道：“余医生，谢谢你收丁晔为徒。”
余至明轻声道：“严格意义来说，我算是抢了你的徒弟，不介意？”
柳芸轻笑道：“怎么会介意？”
“那家伙跟着你更好，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单琳琳也送给你。”
余至明赶紧的摇头拒绝道：“君子不夺人所爱。”
这时，青柠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我哥打来的。”
青柠接通来电，就听古青冉的声音响起，“至明抢救结束了没？”
青柠还没来得及回复，古青冉的声音紧接着再次响起，“樱田医生刚才联系我，说是美国那一位乔&#183;伯格特医生电话联系她……”
“伯格特医生表示，他可以拒绝给精诚楚家的人做手术，只不过，他有两位情况有些复杂的颅脑肿瘤患者。”
“希望能得到至明的帮助……”

第1265章 先辞职再去求余医生
余至明再次睁开眼睛，头脑的昏沉，还有眼前些许陌生的感觉让他愣怔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办公室过的夜。
他伸手去拿一旁茶几上的手机，这才惊觉手臂又酸又疼的厉害。
比晚上还要难受。
而且，五根手指使不上力气，茶几上的手机拿了一两次竟然都没有拿起来。
余至明只得先从沙发床上起身，活动了一番手和手臂，才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的时间，已是早上七点十七分。
还好，还不算睡过头。
余至明洗漱后，又稍作锻炼，排解了身体的一些不适感，尤其让手臂恢复灵活性。
当然，这酸疼，一时还没办法消退。
早上近八点，余至明穿戴整齐来到隔壁大办公室，就见青柠正在蹦蹦跳跳的健身。
“你也起这么早？”
昨夜余至明出了一身汗，洗过澡后才准备休息，青柠一直陪着他到了两点半才睡。
“定了闹钟，强迫自己早起的。”
青柠解释了一句，又嘻嘻笑着说：“我肯定要先把你照顾好啊，是不是很有觉悟？”
下一刻，她又笑着说：“伺候你吃完早饭，开始上班，我就回家补觉，大睡一天，不会亏待自己的。”
余至明笑了笑，刚要开口，就听青柠接着说：“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
停顿一下，青柠介绍说：“我已经问过妇科大楼那边了，文竹姐身体监控数据没有发生异常变化。”
“只是，她还没有苏醒。”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青柠又接着说：“我也给沫沫打电话了，你今天的工作安排，除了例行的门诊工作外，其他的都挪到其他时间。”
余至明伸手捏了一下青柠的鼻子，笑着说：“这么体贴入微，真是我的好媳妇。”
青柠面带嘚瑟的说：“你救死扶伤，我自然要尽妻子的责任，照顾好你呀。”
她又轻推了余至明一下，说：“你回办公室再小憩一会，孙林正开车带着早餐和周沫过来，最多也就十多分钟就到了。”
早上八点十分，余至明吃上了早餐。
一大盘水饺，小米粥，煮鸡蛋，还有两个时令又清爽的小菜。
昨夜的劳累，再加睡眠不足，余至明没多少胃口，不过还是强迫自己吃到光盘。
青柠一边收拾餐具，一边道：“文竹姐的女儿，昨晚我见到了，长的皱皱巴巴，和小老头似的，一点也不好看呢。”
余至明轻笑道：“那是还没有张开，新生婴儿好多都这样。再过两三天，长的舒展开，就会很讨人喜欢了。”
青柠哦了一声，又嘿嘿的问：“哎，亓主任的小儿子是不是学习很笨？”
余至明摇头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可能学习还没有开窍，或是没有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青柠面露担心的说：“至明，要是我们的孩子也是笨笨的，那可怎么办啊？”
余至明笑着说：“你这担心的，也太早了一点吧？”
见青柠真的是在担心，余至明就安慰说：“即便笨一些，也是我们的孩子，难道还能丢掉不要了？”
“以我们的条件，也不用要求孩子有多大出息，只需做乖巧孩子就行。”
青柠不由笑道：“你倒是挺想的开。”
余至明呵呵笑道：“子女教育这一块，有时就得顺其自然一些。”
“二姐她对两个孩子不可谓不用心，但是他们的学习成绩始终提不上去。三姐有些放养，两个孩子还都不错，尤其是小峤。”
“下一代的成就，或许就看她了。”
青柠有些不服气的说：“龙生龙，凤生凤，我们的孩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那乔&#183;伯格特医生再次打来电话，说是手术合作提升到三台，还希望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
听到这，余至明立时就火了。
“真会坐地起价，看来是楚家那边提高了报价，这家伙真的是够贪心。”
古青冉在电话里道：“我们和这位伯格特医生不熟悉，他自然以利益来衡量决定了。”
“至明，你看这事？”
余至明轻哼道：“那就算了，这样一位利益为先的医生，我也没有合作兴趣。”
“神经外科合作这一块，有樱田医生和秦医生，足够可以了。”
古青冉嗯道：“我会回绝伯格特医生。那个至明，楚家使出钞能力，即便伯格特医生拒绝，也会有其他医生同意。”
余至明道：“我知道，我也没想着能封杀掉精诚楚家，也做不到，就是想着给他们添添堵，发泄一下情绪。”
古青冉又在电话里道：“楚家人隐瞒身份，还有让人抢劫肿瘤图一事，我已做好安排，这一两天就会成为医疗圈的谈论热点。”
“这件事，对我们挖他们看中的专家医生和青年医生，也是一大助力……”
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开始为今天的工作做准备之际，亓越老师来了。
他一边打量着余至明的气色，一边关切的问：“劳累大半夜，又要开始工作，感觉如何？要不要再休息半天？”
余至明轻笑着说：“老师，我没事，我可是年轻力壮，之前白班夜班连轴工作，甚至接连工作两天也是有过的。”
亓越点点头，又叮嘱说：“别硬撑，身体感觉不适，就把工作停下来。”
“身体是第一位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就听亓越接着说：“之前说过体检一事，有关你的体检项目，我和王医生、唐医生，柳医生、方医生几人经过商议，已经确定了下来。”
“鉴于你对自己身体的熟悉，除了对你的大脑做一次核磁共振检查外，其他身体部位不会再给你做影像检查。”
“你的体检，以各种你自己探查不到的化验分析为主。”
亓越迎着余至明的目光，接着说：“体检项目不算多，半天就能完成。”
“你安排一下，这周找个上午做了。”
余至明晓得这是医院和老师对自己的关心，就没有再推脱，应了下来……
上午近十点，京城精诚医院，楚云帆看了看手中的辞职报告，又很是不解的看向眼前的中年男子。
“安医生，你在精诚医院工作已有快五年了吧？怎么突然提出辞职？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坐下来商议解决。”
安医生犹豫片刻，说：“楚院长，我提出离职不是医院的问题，是我个人问题。”
“我就直说了吧，我妻子的癌症出现了复发，如今唯有余医生能够救她。”
“就眼前这种情况，我只有先辞职离开精诚，才好去求余医生……”

第1266章 未病治疗
上午过十点，尹文竹终于苏醒，一番检查后令人安心的发现，没出现脑损伤。
当然，疼痛、视野模糊、食不知味，酸麻、腿沉等各种身体不适，是不可避免，需要休养恢复至少两三个月的时间。
余至明今天吃的午饭，是隋驰准备的。
相当的有特色，主菜是大盆的拆骨猪肉，拆骨驴肉，主食是牛肉炒面。
大口吃肉，大口吃面，再吃点麻汁凉菜解解腻，感觉如同回到北方的余至明，吃的相当满意。
余至明问了隋驰一句，晓得今日的午饭是赵芳和她妈妈准备的。
说是知道他每日美食不断，又是北方人，饭量大，就吃粗犷一些……
因为晚上没能休息好，余至明中午多休息了半个小时，一点半才开始的工作。
下午的第一位患者，是迫不及待从外地赶回来的小提琴手夏俊。
“余医生，四天了，整整四天没有手抖，这是手抖发作后的最长时间间隔。”
“就是那个贱人在害我。”
余至明再一次给夏俊做一遍身体检查，结果是依然没有值得怀疑的发现。
余至明沉吟着说：“你躲到外地，没有再出现手抖，不能说就是你前女友的原因。”
“你躲开了前女友，但也躲开了其他人，离开了熟悉的环境，还或许在新的环境减轻了心理焦虑。”
夏俊皱眉道：“余医生，你的意思是，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或环境问题，或心理焦虑等问题造成的手抖？”
“这些原因也不能排除，是不是？”
余至明反问了一句，又告诫道：“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轻易认定一个人在害你。”
“这样，你先认定不是你前女友在害你，回去再好好的想一想是否还有其他人，其他原因造成你的手抖。”
“要是实在想不到，就报警处理吧，想必警方能查出一些问题。”
夏俊拧着眉心，离开了至臻楼……
下午近四点，一个七八岁，瘦瘦弱弱的小男孩被妈妈带着进了隔音检查室。
主述症状是时不时的感冒发烧，咽喉发炎，而且消化也不好，呕吐腹泻一个月少则一两次，多则三四次。
老是有病治病，隔上几天再犯，这让孩子家长有些崩溃。
就想请余至明检查一下孩子身体是否有检查不出的隐藏问题，好除根治疗。
余至明觉得，家长这是为难他了。
像感冒发烧，咽喉发炎，还有消化不良问题，都是孩子的常见病。
体弱，抵抗力不足的孩子，要是父母在照顾上还有所疏忽，不够细致，三天两头生病是常有之事。
眼前这瘦弱面色也黄的小男孩，正符合余至明对这类孩子的印象。
不过，检查还是做的。
“躺检查床上吧。”
“医生，要脱衣服吗？”孩子妈妈问。
余至明摇了摇头。
在孩子躺好后，余至明按部就班的从头部开始给孩子做全身检查。
果然如他所料，一番检查下来，这个孩子除了脏腑功能弱之外，没啥大问题。
只是在检查到这个孩子的大腿部位时，余至明探查这孩子的裤兜里，还装了几片新鲜的植物叶子。
猫嫌狗憎的年岁，又是小男孩，兜里装小蛇、青蛙，余至明都不会意外，更何况是几片新鲜叶子。
余至明没有放在心上，对孩子妈妈道：“除了脏腑功能弱之外，没有检查出孩子有隐藏的其他问题。”
“这经常性的感冒发烧、呕吐腹泻，大概率是体弱，抵抗力不足造成的。”
余至明说完这话，看到了孩子妈妈的脸上露出安心和失望交杂的表情。
类似的话，应该是听过好多遍了。
余至明暗想了一句，又道：“你家孩子需要调理身体，这方面，中医更加有效。你可以去甘草堂，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
孩子妈妈道谢后，就要带孩子离开。
“等一下……”
余至明忽然喊住了这对母子。
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小男孩，让自己语气温和一些，问：“你裤兜里的新鲜叶子，能拿出来给我看一看吗？”
之所以余至明如此一问，是因为他想到了不能因为疏忽放过任何可能的疑点。
兜里装新鲜植物叶子，勉强算异常了。
小男孩有些迟疑和怯怯，还没有动手，他的妈妈就干脆利索的替他掏了兜。
“医生，我这儿子就是手贱，经常揪绿植的叶子，我和他爸没少说他。”
余至明看向孩子妈妈手中的七八片，看上去都有些蔫蔫的绿色叶子。
他伸手从孩子妈妈的手中，单独拿出了一片大致类似菠菜的一片叶子。
“绿萝，微毒，如果不小心误食或接触到汁液，可能会引起咽喉肿痛、恶心、呕吐、腹泻等症状。”
余至明这话一说完，孩子妈妈的眼睛就瞪大了一圈，一脸的不可置信的问：“咽喉肿痛，呕吐腹泻？”
“医生，你的意思是？”
余至明就发现小男孩把头垂了下来，下巴都顶在胸口了，心中就有数了。
这孩子这是有异食癖。
他时不时的揪绿植叶子来吃，绿萝作为常见绿植，肯定经常性的被他揪来吃。
这异食癖是一种进食障碍，多发生于婴五到十岁的儿童。
患者以持续性嗜食非食用性物品或无营养物质，如泥土、头发、肥皂、树叶等。
这异食癖具体的病因和发病机制，尚不明确，可能与微量元素缺乏、精神心理因素及家庭教育背景因素等有关。
余至明在脑海中快速回忆了一番异食癖的相关知识，再加上他已对小男孩做过身体检查，对这孩子异食癖的病因有所猜测。
或许，是家庭教育背景因素？
混乱的家庭环境、缺乏父母的有效监管、被忽视和虐待、情感剥夺、高压学习环境等，都有可能会引起儿童的异食癖。
余至明只是审视的打量了孩子妈妈一番，没有多管闲事，开了单子让他们去做异食癖的病因检查。
在查实孩子的病因后，再针对性的做心理治疗和原发病因治疗……
傍晚过六点，余至明结束了今天的门诊工作，不过并没有下班回家。
他接着迎来了代合治夫妇，还有国医圣手秦老、刘老、白老等人。
这些人的行程，在上周就确定了下来。
秦老、刘老和白老也都是大忙人，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余至明就没让周沫因自己的特殊情况，通知他们改变日程。
余至明先给代合治的妻子做身体检查。
他要确认在经过秦老、刘老和白老两周的治疗后，代合治妻子因卵巢囊肿诱发的癌症未病可能，有没有被减弱或消除……

第1267章 封杀的效果
秦老、刘老和白老三人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余至明给代合治妻子做腹部检查，再看着他把双手轻轻收回。
“如何？”秦老问的有些急切。
余至明抬头迎着三位老先生灼灼的目光，缓缓的说：“很不错，不仅囊肿缩小了近乎一半，癌症风险也有了大幅度降低。”
秦老的笑容溢满脸上的每一条皱纹，略带得意的说：“中医能治未病，我们总算没有给老祖宗丢脸。”
坐在轮椅上的代合治，唯恐自己听错了，确认的问：“余医生，我妻子是不是不用做手术了？”
“也不会得癌症了？”
余至明点头道：“卵巢囊肿在快速的好转中，可以继续药物治疗，不用手术了。”
他又谨慎回道：“至于癌症，我只能说原先风险非常高的卵巢癌，由红牌警告退回到了黄牌警告，危险只是减退还没彻底消失。”
“身体，还需继续调养。”
代合治和妻子了然的点了点头。
秦老呵呵轻笑道：“余医生，这次我们又带来了三位精挑细选出来的未病患者。”
“不过，我们知道你昨晚忙着救人没怎么休息，他们的身体检查不着急，挪到明天。”
余至明听到这话，也没逞强。
已经工作一天的他，确实感觉到身体的疲累不堪，想要休息。
“谢谢老前辈们的爱护。”
余至明道谢一句，又道：“秦京墨医生都向我告状了，说你们在京城为筛选出未病患者，这段时间都能用废寝忘食来形容。”
“她很担心你们。”
秦老道：“那家伙就是惯会小题大做，瞎担心，不用在意。我们作为医生，又不是毛头小子，都懂得分寸，心里有数。”
刘老和白老也附和称是。
余至明笑了笑，说：“秦医生也是一片孝心，我可是在秦医生的压迫下，不得不答应了她给你们做一次身体检查。”
“这样，你们体检也安排在明天上午？”
秦老晓得，因为医不叩门，这是余至明借用他女儿的请求为理由给他们检查身体。
老话这样说，七十不留宿，八十不留饭，九十不留坐。
作为已经七八十岁的他们，身体机能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退化衰败，一天弱过一天，真不知什么时候就出现了问题。
多检查，总没有错，尤其是余至明的身体检查，难得又精准。
秦老三人面对余至明的好意，也就没有拒绝，笑呵呵的接受了。
至于代合治的腿部伤势修复，更是不着急，手术安排在了这个周五。
余至明走出隔音检查室，有些意外的发现有人在走廊等着他。
是被一位妙龄女子搀扶着的林拓。
才一周时间不见，眼前林拓的变化可是不小，给余至明的感觉，就像是从一头壮心不已的老雄狮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病猫。
生死之间有大恐惧，很难有人能从容淡定的看待自己的死亡。
余至明暗自感慨一句，走上前两步。
“林老先生，解决问题不是我的擅长，就你的身体情况，我没有什么好的治疗建议。”
余至明又违心的劝说：“判断一两年后的情况，对我来说是极大的挑战，判断出错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再者说，人定胜天，也是常有之事。只要你斗志昂扬，充满希望，像你之前说的身体适应，进而改变，也不是不可能啊。”
余至明说了这一通，才听林拓有气无力的说：“余医生，我这次过来不是来找你治疗的，是来找秦老先生。”
这……
余至明有些尴尬的看向身后的秦老。
秦老轻声解释说：“这位林先生的情况，我听叶老说过，颇感兴趣。”
“林先生通过关系联系到了我，我就想着借用你的地盘，我们几个给他做个会诊。”
余至明哦了一声，再次打量着仿佛被抽取了不少精气神，仿佛老了十岁的林拓，眉心蹙起。
如此的放不下，看不开，又瞎折腾，这坚持的时间，大概率要缩减不少……
余至明没有留下来看秦老三人给林拓会诊，稍作收拾就乘车离开了医院。
一二十分钟后，还在回家途中的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知道骨科专家安霖吗？”
“不知道！”
余至明干脆回了一句，又听出古青冉的声音中满是欢欣，问：“有什么好事？”
古青冉嘿嘿笑道：“这位安医生之前在骨科全国排名第一的京城积水潭医院工作，四五年前被精诚医院挖走。”
“今天，他主动联系到我，说是已经向精诚医院提出了辞职，愿意来宁安医院工作。”
余至明问道：“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你自荐，是家人身体出了问题？”
“还是子女发展？”
古青冉笑着回道：“还是至明你心思敏锐，是安医生的妻子，卵巢癌复发。”
余至明翻了下眼皮，这有啥难猜测的？
古青冉在通话另一端道：“至明，你的封杀终于有实质性效果了。”
“像安医生这种情况，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精诚医院除了京城总部，如今又在全国主要城市开了六家分院，能叫出名号的医生医技至少有一千多人。”
古青冉语带跃然的分析说：“这些人除了自己的家庭，还要牵扯一两个家庭，再加关系很近的亲朋，一个人至少受到十多人的深深羁绊。”
“根据概率粗略算一算，每年怎么也得有七八人的家人亲朋，会不幸罹患癌症等难以治疗的大病重病。”
“他们想要请你出手，鉴于你对精诚医院的封杀，就得先辞职离开精诚医院。”
古青冉哈哈道：“多了不说，每年怎么也得有一两人主动的弃暗投明来我们这。”
余至明轻笑道：“希望如你所说。”
古青冉开怀笑道：“我这还是保守估计，实际情况只会多不会少，我能肯定。”
下一刻，他又转而说：“至明，再告诉你两个好消息，一是和樱田医生的主要待遇问题，已基本谈妥。”
“二就是，美国那位身残志坚的青年医生，终于找到了一位妥善之人去联系。”
“明后天应该会有回音……”

第1268章 区别对待
周二早上，昨夜早睡的余至明，没能在往常的时间点醒来，超过了近二十分钟。
这让他感叹由奢入俭难，优渥的生活侵蚀了身体的艰苦奋斗，吃不得多少苦了。
余至明加快了洗漱，缩短了锻炼时间，总算在过往差不多的时间点开吃早饭。
他接过青柠递过来一颗剥好的煮鸡蛋，耳边也响起青柠的声音。
“今天适合去探望文竹姐吗？小雪晓得了她的情况，想着去探望一二。”
余至明道：“没收到她病情变化的消息，也就是说身体在好转和恢复中。”
“可以探望，不过她现在身体还不好受，别打扰太长时间。”
青柠轻嗯了一声。
下一刻，她又一脸八卦的说：“文竹姐怀上孩子的方式要是放在国外，应该算是神迹了吧？哎，不都是说，生下上帝的那位妈妈就是处//女怀孕来着？”
余至明看向青柠，问：“文竹姐怀孕方式，你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没告诉过你们？”
青柠嘿嘿一笑，说：“自然是从别处知道的啊，你放心，我谁也没告诉。”
她又跳跃性的一脸八卦的问：“哎，至明，也就是说泡温泉怀孕，是可能的？”
余至明说：“只能说有可能，但这个可能性是微乎其微。至于外国宗教故事中所谓处//女的感应怀孕。”
“如今的青少年也都有科普了，只是在门口蹭一蹭，也有怀孕的可能。”
“小蝌蚪的游动能力，还是很强的。”
青柠又颇有兴致的问：“听说，人类的孕育下一代的能力在逐步下降，那个男女不孕不育情况增多？”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是有这种情况，除了更多人在有意识的避孕之外，男女的生育能力确实呈现逐步下降趋势。”
“因各种问题导致的男女不孕不育，在比例上，也呈现增长趋势。”
青柠一副严肃的小模样，说：“拥有优秀基因的我们，应该为人类延续多做贡献。”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埋头大吃……
早上过七点半，余至明坐上了幻影车，只是车门一关上，就眉头紧皱。
“余医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坐在余至明身旁的周沫一脸关切问。
余至明没有回应，只是起身在车内刷刷的出手，如闪电般接连三次。
周沫看向余至明展开的双手。
两只蚊子，一只小飞虫。
“哇喔，余医生，你好厉害，招招不落空，功夫大侠也。”周沫不吝称赞。
余至明一边用纸擦手，一边抱怨说：“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越来越多，难熬啊……”
滨海，精诚医院。
楚云帆走进了一间豪华套间病房，就看到楚皓正依靠着抬起的床头看书。
“二堂哥，伯格特医生乘坐的飞机上午抵达滨海国际机场，明天就能手术了。”
楚皓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楚云帆，问：“把这人请来，着实不便宜吧？”
楚云帆虽然心里有些抽抽的疼，脸上却挤出一些笑容，说：“为了堂哥你的身体健康，花多少钱都值得。”
楚皓问：“具体是多少钱？”
楚云帆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原本说好的是百万美元，对方又突然改成了税后，再加其他，全算下来近两百万吧。”
他又实在的忍不住，语带愤愤的说：“趁火打劫，心真是够黑！”
楚皓长呼出一口气，说：“我听说，二叔之前给患者做检查，检查出比较严重的心脏问题，也是几百万上千万的要诊费？”
楚云帆尴尬的笑了笑，说：“堂哥，你应该更清楚，我们家族这遗传心脏病的研究，就是一个无底洞，投入多少钱都不够。”
楚皓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之前，我一边忍受颅咽管瘤的不良反应，一边主持家族遗传心脏病的研究，对国内这边的事情，了解的不多。”
“也就是这几天，让我对余至明医生的了解多了起来。”
楚皓看向楚云帆的眼睛，问：“我们楚家和余至明的关系，怎么恶化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
楚云帆的目光躲闪了几下，最后还是迎上了对方的目光，轻叹道：“随着那家伙声名鹊起，一开始，我们也是格外的重视，就想着把他邀请来我们精诚医院。”
“他，拒绝了。”
楚皓接过话，说：“对方拒绝后，你们就开始使用手段迫他加入？”
楚云帆苦笑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其实也不是多过分的手段，这可能引发了那家伙的逆反心理，竟然要以一己之力封杀我们。”
“这对我们精诚医院和楚家来说，还是第一遭，这怎么能忍？”
“一番有来有往，如今双方的关系，就恶化到这般了。”
楚皓见楚云帆说的很是含糊，就晓得根由还是出在自己的这边。
精诚医院和楚家顶着国内医术天花板的名头，顺顺利利发展二三十年，挖人无往而不利，行事难免自我和颐指气使了些。
又是一阵沉默，楚皓轻声道：“余医生的能力，不仅让他在发现问题，诊治疾病方面无人可及，还能助力其他科室医生成长。”
“他的影响力，只会是越来越大。”
“能和解，还是和解了吧。”
楚云帆面露苦涩道：“为了你的手术，我们的手段简单粗暴，让双方关系更加恶化。”
“如今即便我们有意和解，以那家伙的脾气秉性，也很难同意。”
楚皓缓缓的说：“至诚则金石为开，还是要看我们是否真的有诚心有诚意。”
楚皓又道：“不要再像我这次这般，真有需要人家的时候，才想和解。和解不成，又是手段百出，让矛盾加深……”
注意到楚云帆表情漠然，楚皓立时明白，对方心里没有那个和解想法。
他停下了这个话题，又和楚云帆随意聊了一些其他话题，就拿起书本送客了……
楚云帆来到一楼大厅，等在这里的楚呦呦迎了过来。
“叔叔，网上到处都是我们楚家抢劫余至明肿瘤图的议论，显然是有人在推动。”
楚呦呦见楚云帆眉心拧成了小疙瘩，接着说：“关于应对，我建议是道歉，认错。”
停顿一下，她又缓缓的说：“再接下来，我们以弱者身份，哭诉余至明的封杀，表明这是为了活命的无奈之举。”
走出大楼的楚云帆停下脚步，看向楚呦呦，说：“继续说。”
楚呦呦道：“我们出面道歉，送错。”
“出来哭诉解释的是楚宣。”
“别管我们楚家和余至明的矛盾如何，作为一名医生，难道就能因为自己的好恶，选择性的见死不救？”
“楚宣为了救自己叔叔，做了出格的事情，也是迫不得已，情有可原。”
“大部分网民都用道德圣人的标准去要求他人，见不得余至明区别对待患者，我能肯定，余至明会受到很多人的口诛笔伐……”

第1269章 拒绝
周二，是至臻楼例行的大查房日。
余至明赶到至臻楼，就马不停蹄的忙碌起来，先是前呼后拥的和大部队一起查房。
随后，他又出手协助解决至臻楼五大佬一周积攒下来的疑难杂症患者。
这周积攒的人数不多不少，只有五人。
余至明还帮在至臻楼做高阶进修的医学专家们，对他们挑选出的三位患者做了身体和病情探查。
做完这些事情，已是上午过十一点，余至明紧接着忙碌自己的工作。
首先对秦老、刘老和白老精心挑选出来，有可能得了未病的患者做身体探查。
一共有三人。
第一位，是白白净净，戴着近视眼镜，三十岁上下的高挺男子。
余至明上手一检查，才发现这人衣服下面很有料，肌肉纤维粗大，六块腹肌明显，显然平时没少做健身运动。
虽然这家伙一身肌肉，拱起来的胸大肌能让不少女子汗颜，身上问题却有些严重。
“你的双肾很危险，有肾衰可能，需要对双肾做全方面的系统养护……”
第二位是一位留着马尾发型的女子。
她更年轻，只有二十五六岁，脸略有圆，长相颇秀丽。
余至明一检查，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胃有些下垂且空腹状态下有些偏大，食道也有损伤痕迹。”
“经常暴饮暴食，还催吐？”
马尾女子轻声道：“我是一位美食博主，经常性的要吃很多东西。”
余至明有些明白，大胃王一般的吃播。
他耳边又响起女子紧张的询问，“我胃的问题是不是很严重？”
“不会是癌症吧？”
余至明见女子的脸色都白了，急忙道：“胃部没有发现癌变，不过你这样继续下去，胃出现问题是迟早之事。”
“但就现在来说，你最应该关注的是你的胰腺，它有发作胰腺炎的不小可能。”
余至明见女子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就告诫道：“胰腺炎不容小觑，一旦急性发作，且开始没有得到有效控制，不仅有不低的死亡率，还治疗费惊人，突破百万轻轻松松。”
把受到惊吓的大胃王女子送走，余至明给第三人做身体检查。
这是一位四十岁出头，身体有些发福，头顶头发稀疏的油腻男子。
余至明一番检查后发现，这人的身体问题最是严重。
淋巴癌，早期。
再接下来，余至明又相继给秦老、白老和刘老做了一番细致的身体检查。
不得不说，秦老和白老不愧是国医圣手，两人的身体除了岁月带来的机能退化外，余至明没检查什么关注的身体问题。
即便是中老年人多少都会有一些的心脑血管问题，这两人也相当健康。
至于毒王刘老，或是几十年玩毒的缘故，让他体内的脏腑深受各种毒素影响，给余至明的感觉有些奇怪。
其脏腑略显僵硬迟滞，却运行无碍，这让余至明莫名想到灵异影视作品中的僵尸。
这就是，艺术源于生活？
余至明给三位老先生做完身体检查，也到了午饭时间。
因为时间的关系，余至明就请几人在隔音办公室简单的共进午餐。
今日午饭，是余至明让邱阿姨特意准备的，一共准备了十几人量的饭菜。
还是四菜一汤，只是加了量。
在隔音办公室这，因为多了秦老三人，原来装菜的碗碟变成了盆。
至于给周洛、段怡几人准备的，则是变成了使用一次性餐具装的盒饭。
当然，两处的饭菜种类都是一样的。
几人就坐后，余至明轻笑道：“三名患者有两名得了未病，相比上次，这进步不可谓不巨大，值得祝贺。”
秦老笑呵呵的说：“算是初窥门径，还需要进一步的总结和提高。”
白老也笑道：“总算是有了一些成果，不辜负我们这段时间的反复辩论。”
刘老轻轻颔首道：“三中二，这表明，我们商议出来的寻找方向，是大致不差。”
余至明喝了一口冬瓜汤，耳边又响起刘老的声音。
“余医生，昨天我们给那位林姓患者做了一番会诊，确实察觉到他身体问题很大，身体亏损，还虚不受补。”
白老又补充说：“就像是余医生你形象描述的那般，这位林姓患者的进水量小于出水量，终究会油尽灯灭。”
“不过，余医生，我们觉得，他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实验对象。”
“什么实验对象？”余至明很是疑惑。
秦老喝了一口茶，替白老答道：“这位林先生的最大问题，是身体机能退化。”
“他身体吸收的弥补不了身体消耗的，无法对身体做出修复。要是身体机能再年轻十岁八岁，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而想要机能返老还童，汪医生……”
听到这，余至明就明白了，打断说：“你们还是不死心，还想着通过癌变来刺激林老头的身体饮鸩止渴般焕发生机？”
白老笑着点头道：“这是我们能想到的，能有效延续林姓患者寿命的最可能方法了。”
“余医生，按照你的判断，他至少还能支撑一年的时间。”
“这长达一年的时间，应该足够我们折腾，让他患上一两种癌症了吧？”
余至明告诫道：“这个折腾过程中，加重的身体亏损和负担，很可以导致他的身体情况急剧恶化，提前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刘老道：“既然是实验，自然就有失败的风险。他想活的更长，就需要冒险，冒大险，有陷于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白老再次强调道：“余医生，我们都觉得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实验机会。来验证让令人恐惧的癌症，能否变成延续生命的良药。”
余至明也没有多想，摇头说：“我对这样的实验治疗，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
秦老缓缓的说：“这个实验治疗要是被证实有效，或许就能用来延长人类的寿命极限，医学意义不可谓不重大。”
余至明还想继续拒绝，忽然意识一点。
眼前这三人，可都是七老八十了，自然对延寿有极大的兴致。
只是，余至明能想象到，利用癌变来延长寿命，即便真有效，也是投入巨大，只有极少数人有条件享受到。
他是真不太愿意为这种需求极少众，重要的是成功率很低的研究项目，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余至明犹豫片刻，还有拒绝道：“我真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参加项目研究。”
“你们可以自己推进……”

第1270章 我收下你们了
下午近四点，余至明再次见到了在古青冉婚礼上问他是不是第一厉害的小女孩。
“我爸爸也睡着了，好长时间没醒，你能把我的妈妈和爸爸一起叫醒吗？”
这话让余至明很是唏嘘。
母亲，父亲相继陷入重度昏迷，五六岁小女孩即便有些懵懂，也能感受到悲痛吧？
“我会尽力。”
余至明回了变瘦不少，眼睛泪汪汪的小女孩一句，看向小女孩的姥姥和小姨，问：“文件签署没问题吧？”
小女孩小姨苦涩一笑，说：“闹成这样，双方关系算是决裂，我姐的治疗，那边是彻底的撒手不管了。”
“余医生，什么样的文件，我们都会签，只求能让我的姐姐早点醒来，早点康复。”
“我只能说尽力。”
余至明含糊回了一句，来到隔音检查室，对小女孩的昏迷妈妈做了身体检查。
相比上次，他探查发现，这女子的身体状态，明显差了一些。
可见，女子丈夫被打的昏迷不醒一事，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对女子的照顾。
还有，她腹中胎儿对营养的需求，也影响到了她的恢复。
因此，在余至明对女子做颅脑凝血块消除手术之前，要先给女子做妊娠中止手术。
这件事，余至明安排给了段怡……
返回隔音办公室，余至明刚喝了一口水，就听见跟着一起进来的周沫声音响起。
“余医生，精诚楚家就子弟抢了肿瘤图一事在网上做了公开道歉声明，还说会督促那家伙回国自首。”
“那家伙也在网上发视频做了解释，说是为了救治叔父，是迫不得已之举。”
周沫见余至明对这事没多少反应，提醒说：“余医生，网上形成了一股批评你的言论，说你搞封杀是医疗霸权，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失去了仁心，见死不救什么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就这？我被网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样的批评和指责，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周沫分析道：“余医生，我觉得需要重视的是楚家的应对。”
“他们这一次把自己放在了弱者的地位，被你封杀，想尽办法救家人而不得，最终不得不铤而走险来抢你的肿瘤图。”
“这样的桥段，很受那些自诩道德高人网友的喜欢，所以这一次，虽然是我们首先爆出这件事，现在却有一种反转感觉。”
“他们摇身一变成了为了救治家人，不得不奋起反抗的受害者。”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轻笑着说：“我还记得楚家第一次来邀请我入职精诚，给我的感觉就是，精诚能邀请你是你的福气，拒绝了就是不知好歹。”
“那时的楚家人，隔着八百米都能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如今，他们竟然以弱者，受压迫者自居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呢。”
周沫见余至明面露自得之色，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问：“余医生，这事？”
余至明又喝了一口水，说：“不用操心，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仁心仁术，也不想做什么圣人，随那些网友吵吵。”
“其实，做恶龙的感觉，挺不错。”
周沫见余至明不是故作洒脱，晓得不是真不在乎，就是对网暴早就免疫了。
她轻笑道：“只要医术在身，何惧流言蜚语，就比如这精诚楚家，还不是用尽手段想让你医治楚家人，却是事情暴露，不得不采用犯罪手段来达成目的。”
余至明冷哼一声，说：“楚家这一次，也算是得手了。希望他们能更有骨气一些，不要卑躬屈膝或是再使手段求到我面前。”
周沫嘿嘿道：“我听说，楚家上下有不少人呢，加上姻亲挚友，二三百人总是有的。”
“就不信他们永远不得癌症。”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批评道：“周沫，我们虽不做圣人，但要努力做一个好人。”
“不许诅咒他人……”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给甘草堂的新肝药试药人做完身体检查，返回大办公室，意外发现这里是人头攒动。
除了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周沫、赵芳、秦秋石等原本在大办公室工作的几人之外，还有黎垚院长、亓越老师、古青冉、王春元、柳芸、方晨，以及周洛的父亲周坚、沈奇的父亲，沈依依、奥利维亚等人。
余至明见这些人齐齐停下议论，不约而同的都朝自己看过来，莫名感觉有些心慌。
“发生了什么大事？”余至明忍不住问！
黎垚哈哈一笑，率先开口道：“余医生，自从你来到华山后，风头不断，热议也是不断，不管外界如何评说，你的为人处世如何，相处这么久的我们，是一清二楚。”
停顿一下，黎垚一脸严肃的说：“余医生，你不仅医术超绝，医德也是楷模，如此德艺双馨，是世人难求的良师。”
“今天，我，还有方晨医生……”
黎垚指了指周坚、周洛父子，沉声道：“受周家之托，愿做介绍人，恳请余医生你收周洛为学生。”
方晨也上前一步，说：“周洛是一个聪明又勤奋的好青年，请余医生收入门下。”
王春元也紧接着开口说：“余医生，沈奇对你是敬佩许久，一直想拜你为师，我这次过来，是为沈奇做介绍人。”
被段怡拉了拉衣袖的古青冉，轻笑着说：“至明，我宁安的段怡，也早就在心里认你为师了，特意求了我来做介绍人。”
柳芸轻咳了一声，说：“余医生，我厚着脸皮为远在德国进修的丁晔做介绍人。”
余至明听他们一一的说完，又把目光投向了隋驰。
这时，秦秋石上前了一步，说：“隋驰医生踏实、勤奋又上进，我非常荣幸，能做他的介绍人。”
这时，黎垚、亓越等人退开了一些，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一起来到了余至明的近前，手中还各捧一束鲜花。
周洛一脸深情的说：“余医生……”
“停，不用说了，我收下你们了！”
余至明打断周洛，又接着把他们手中的鲜花一一的拿了过来，说：“我收下你们做学生了。其实，没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都是大忙人，时间宝贵的很！”
余至明的这个应对，让周洛有一种戛然而止，吊在半空的感觉。
“老师，我们四人都准备了发自内心，感情满满的拜师恳词，您就不想听听？”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们有这功夫，不如去多看几页书，多诊治一名患者。”
这……
这个应对，倒是很余至明化，他可是一向讲究干脆直接，不繁文缛节。
在众人的轻笑声中，黎垚又朗声道：“余医生第一次收徒，可不能随意了。”
“这拜师宴，总得摆一摆……”
就在这时，随着脚步声，有几人出现在了大办公室的门口。
众人看去，表情都是一沉。
是楚家的楚云帆、楚呦呦，还有一位身高体壮的中年白人男子……

第1271章 培养超级宝宝
“我过来是代表楚家道歉的……”
楚云帆面对众人的咄咄目光，赶紧的说明来意，又接着看向余至明，说：“余医生，对不起，这次是我们楚家不对，我们一定督促那混小子回来投案自首。”
还混小子，如此敷衍的狗屁道歉，是半点诚意欠奉！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就见楚云帆又伸手一指身旁的白人男子，接着说：“这位是来自美国的神经外科专家乔&#183;伯格特医生。”
乔&#183;伯格特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到，冲着余至明露齿一笑，用英语道：“余医生，你好！我请楚院长带我过来，一是想认识你，二就是想向你解释一下。”
停顿一下，他一副认真的模样，说：“关于你绘制的那幅颅咽管瘤透视图，我是在接受了楚家的手术邀请，研究过透视图之后，才看到了樱田医生发给我的邮件。”
“要是先看过樱田医生的邮件，知道有那么多的内情，我不会贸然研究那透视图。”
“现如今这种情况，我愿意为余医生你的付出支付相应的酬劳。”
余至明有些不理解，乔&#183;伯格特为啥特意过来一趟，还想要支付使用肿瘤图的费用。
这是既想把楚家的钱赚了，又不想得罪他，惦记着以后再合作？
余至明猜测一句，说：“支付酬劳就不必了，问题又不出在伯格特医生你这里。”
“再有……”
想着对方之前表现出的贪婪，余至明又表明态度道：“我们今后不会有合作，见面的概率也会很小。”
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楚云帆，很是冷淡的说：“楚副院长，你更不用道歉，实话对你说，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和解可能。”
“以后，各凭本事吧。”
余至明又直言说：“几位请回，你们在我这里不受欢迎。”
乔&#183;伯格特没料到自己会受到如此不客气的对待，名医傲气让他直接转身离开。
楚云帆脸色沉沉的紧跟其后。
楚呦呦倒是向余至明等人轻轻欠身后，低头小快步的追楚云帆而去。
黎垚见余至明面带气愤，劝说道：“余医生，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一条在现在依然适用。”
“重要的是，精诚医院已不再是众人心中治病救人最厉害的医院，其根基已经动摇。”
“衰败，只是时间问题。”
古青冉也道：“精诚医院的光环不再，其对高收入人群的吸引力就会滑落很多，众多医学专家的高薪资高福利，也就难以维持。”
“突然间分崩离析，也不是不可能。”
余至明轻笑一声，说：“谢谢大家关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耐心，我也是有的。”
“我也知道，只要稳步提升自己，把华山二院和老家医院建设好，发展好，精诚医院只会越来越难。”
亓越很满意余至明的这番话，说：“至明，时间在你，只需稳步发展就好。”
“精诚医院今后肯定会遭遇不少的难题，要是再犯几个错，落败起来也快的很。”
黎垚又提高嗓门道：“今天是余医生确认收徒的大好日子，拜师仪式还是有的。”
“对对对，拜师收徒可是大事，不能这么随便了。”一屋子人纷纷附和。
余至明不想麻烦，奈何难敌众人的热情，最后决定在周六晚上摆拜师宴。
当然了，这拜师宴的安排不用余至明操心，只需他到时出场即可……
古青冉也坐上幻影陪余至明一起回家。
“和樱田医生的人才引进条件，已经谈妥，每年保底一千万……”
余至明打断道：“这引进条件，不需要跟我说，我又不是宁安医院的管理人员。”
古青冉轻笑着说：“你是宁安医院的编外人员，但是你在宁安的重要性说是第二，可没人敢说第一。”
他又道：“至明，虽然你每两周只来宁安工作一天，但你的薪酬待遇，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过有人超过。”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我在宁安拿的酬劳不是多劳多得，就是分成收入。宁安应该从我身上赚了不少钱才是。”
古青冉觍着脸说：“那个，从投入产出来看，你确实让宁安赚了不少。”
“等到了明年，你搬去华山二院工作，我们会以宁安医院的名义送你一份大礼。”
余至明摆手道：“礼物不礼物的就算了，我如今也不缺钱。”
“你不缺钱是你的事，为感谢你的付出，医院的心意还是要表达的。”
古青冉坚持了一句，又转而说：“美国那位身残志坚的青年医生，联系上了。”
“传过来的消息是需要考虑两天。”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古青冉轻声道：“你正式收周洛、段怡他们为徒弟，估计会让一些人蠢蠢欲动了。”
“要广收门徒吗？”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怎么可能？肯定精挑细选，聪慧和品行缺一不可，还必须有很强的自我学习能力。”
古青冉点了点头，又叹道：“古家人要是能出来一位各方面出色的青年医生就好了。”
余至明道：“我国的富贵人家在教育选择上，很少会让子女选择纯粹的技术专业吧？”
古青冉颔首道：“确实如此，都是奔着当官、做管理、创业经商去的。让孩子做医生，多是中产家庭的选择。”
“不过呢……”
古青冉笑着说：“因为至明你的榜样示范作用，家里的小辈已经有好几位要以你为目标，长大后要做一名厉害的医生。”
余至明笑道：“光立志可不行，成为一名好医生，聪慧，勤奋和毅力，都不可或缺。”
古青冉呵呵笑道：“不是我自吹自擂，虽说古家人生活条件都优渥了，但是聪慧、勤奋和毅力，大部分都不缺。我对古家下一两代人出现名医，充满了期待。”
他嘿嘿道：“我的儿子女儿，我肯定会积极引导他们去学医。过了这周六，我就是准爸爸了，好期待。”
古青冉忽然想到了一点，一脸兴奋和期待的问：“至明，你有见微知著的本事，胎儿的发育，你肯定能了解到细致入微。”
“那个，能不能在你的引导下，通过十月怀胎，培养出身体素质和智力发育，都非常非常出色的超级宝宝……”

第1272章 难道听错了？
培养超级宝宝？
余至明思虑片刻，感觉很难。
这主要是由先天因素，也即遗传因素决定，后天因素无非就是两人的身体状况，还有怀孕后，孕妇的营养供应、身体锻炼、情绪状态、胎教啥的。
余至明能介入的部分，一是探查出双方身体的不足，备孕时尽可能把身体调养好。
二就是在孕期，监控孕妇的身体情况，还有胎儿的发育，让胎儿健康发育。
这两方面做的再好，至多也就是能起到一两成的加成作用，不至于让胎儿脱胎换骨，变成超级宝宝。
“一两成？你不满足，我可是很满意。”
古青冉双眼放光道：“起跑线上就能提升一两成，一年超过他人一点，一年超过他人一点，成年后就能让同龄人难以望其项背。”
余至明见他双手胡乱比划，不由的乐道：“都说爱之深，计之深远，你这也考虑的太深远了吧。”
古青冉嘿嘿一笑，说：“至明，不怕你笑话，我之前是单身打算，家庭和孩子，一点都不在意。如今突然要做准爸爸，不知怎么的，就唯恐自己做的不够好，有些心慌呢。”
余至明道：“心慌啥？很多事情都不用你来费心，你岳母，我岳母，会替你操心。”
“这倒也是！”
古青冉轻呼出一口气，又轻笑着说：“至明，你四姐和你外甥女婿，都怀孕不久。你和青柠的孩子，也快了。”
“都是至亲……”
余至明打断道：“不用你说，我肯定都会上心盯着。不过，这超级宝宝，你就别奢望了，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古青冉嘿嘿道：“能多聪明一分，多健康一分，总是好的。”
他又转而说：“楚家的这个楚皓，我查到，他在克利夫兰医学中心有一个十多人的研究团队，主攻心脏遗传疾病的研究。”
“他肯定在楚家家族遗传心脏病的研究中占有重要地位，才让楚家如此费心医治。”
古青冉轻声问道：“楚家的遗传心脏病，你可有什么发现？”
余至明斜了他一眼，说：“我能有什么发现？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这是基因遗传疾病，楚家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头绪。”
古青冉嘿嘿道：“你总是能他人所不能，楚家要是一开始就规规矩矩的邀请你加入，或许现在就能有所突破也说不定呢。”
他又道：“假设，你真的有重大发现，楚家愿意花费多少代价来交换？”
“舍得用精诚医院来交换吗？”
余至明不想搭理突然异想天开，变幼稚的大舅哥了……
古青冉在君山府小区门口就下了车，换乘其他车子回自己家。
毕竟，他还在新婚期，要多陪陪妻子。
余至明回到家，稍作收拾，然后和青柠一起开吃晚饭……
青柠等余至明先吃了一阵，语带跃然的说：“今天接到了欣辰姐从岛国打来的电话，说是恢复的很好，头脑清晰，四肢也都有感觉，让我好好的谢谢你。”
余至明轻笑道：“也要谢谢她，没有她做纽带，也不会把樱田医生挖来国内工作。”
青柠笑着说：“她打来电话，表示感谢是一方面，最主要是想牵线搭桥。”
余至明问道：“脑瘤患者？”
青柠摇摇头，说：“是一位鼻咽癌患者，想着通过你绘制的鼻咽肿瘤，做精细化切除，最大可能减少手术创伤和面部毁容。”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这鼻咽癌手术中需切开软腭、硬腭等部位的黏膜，进行病灶清除。
这些区域的损伤，可造成局部组织塌陷和瘢痕形成，从而引发面部畸形。
若肿瘤复杂，手术过程中还有可能对周围重要结构如眼眶、颅底等造成严重损伤。
则可能导致永久性外观改变，即毁容。
余至明道：“鼻咽癌手术是为了保命，活的时间更长一些，外观就不要太在意了。”
青柠听到余至明有拒绝之意，接着说：“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自然是想着让术后的自己好看一些。”
她又介绍说：“患者不仅是岛国一位挺有有名气的漫画作者，还是一位设计师。”
“她在漫画作品中设计的时装和饰品，很受欢迎，销量非常好。”
余至明问：“你这位前嫂子这么积极的牵线搭桥，是想和她合作？”
青柠嗯了一声。
余至明又笑着问：“你表现的这么积极，得到了什么好处？”
“不会又被她拿那件事给胁迫了吧？”
青柠嘻嘻笑道：“欣辰姐还是说话算数的，她说那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允我的好处，自然是有，但不是我这么积极的主要原因，一是这位患者的漫画作品，我曾经也追过，很喜欢的那种。”
余至明有些意外，说：“没想到你也追过漫画，也做过二次元少女？”
青柠嘻嘻道：“中学时代，思想不太成熟，也迷过一阵那边的动漫，嘿嘿。”
她又接着说：“我还特意了解了，给这患者做手术的外科专家也非常厉害，说是在岛国也是排名前几的存在。”
“我们能把樱田医生挖过来，或许趁这个机会，把这个很厉害的外科医生也挖过来？”
余至明轻笑着说：“你倒是挺会劝说，行，我答应了。希望这次挖人也能顺利，那边培养的人才能挖一个是一个。”
这时，青柠的手机响了。
“二胡家教杨瑞的电话。”青柠看到来电显示，有些意外。
她接通来电，还没开口，杨瑞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古小姐，很抱歉打扰，是夏俊让我联系你和余医生，说是害他手抖的人找到了。”
“是谁？”余至明忍不住出声问。
下一刻，夏俊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余医生，是我曾经以为铁哥们，好兄弟。”
他又电话里道：“余医生，谢谢您的提醒，不然我就真的误会前女友了。”
“昨天，您让我先假定不是前女友害我，要是别人可能是谁。”
“我姑且这样做了，然后把前女友，还有可能的三人，一一的单独约出来。”
“然后，我和这位深信不疑不会害我的铁哥们在一起时，手抖竟然又发作了。”
“我快气疯了，当即和他打了起来。”
“他也亲口承认了……”
余至明打断问：“如何让你手抖？”
夏俊在电话里那一端很是气愤的说：“心理催眠和暗示，他是滨大医学院医学心理专业的高材生，说是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给我做心理催眠和暗示，成功的让我一遇到特定的条件刺激，手就发抖。”
余至明就听到夏俊的嗓门越来越大。
“他喜欢上了我前女友，没想到前女友和我分手后依然对我那么好。”
“他认为我不能拉小提琴了，我就能接受前女友了……”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转不过弯了。
难道听错了？
毁了你，不是为了让前女友彻底离开你，而是为了让你们两个再次在一起？

第1273章 只要你出手
余至明又确认的问了一遍，才晓得自己并没有听错。
小提琴手夏俊那位学心理的铁哥们害他手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和前女友复合。
这……
余至明不由的暗自啧啧，不愧是是学心理的，想法就是与众不同呢。
爱一个人爱到至深之境，就是自我牺牲，成全和付出。
余至明还了解到，夏俊已经报警，他那位前铁哥们已被带去了派出所做调查。
结束了通话，余至明耳边又响起青柠的声音，“这种为爱疯狂，应属于病态了吧？”
余至明颔首道：“医者不能自医，不少心理医生，自己多少都有一些心理问题。”
“不管如何，手抖原因找到了，又解决了一个疑难问题……”
吃过晚饭没过多久，余家迎来了周好周沫母女的拜访。
她们带来了慈善盛典上，余至明作为业余模特展示的时装。
余至明在青柠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现代和古典交融的一身新衣。
看着全身镜中格外有型的自己，余至明是相当的满意，接连摆了几个模特POSE。
他根据自己的感觉，评价道：“衣服上身效果很好，穿着也舒适，只是我觉得有些张扬，更适合在酒会场合穿。”
周好摸了摸余至明的双肩、腰胯、小腿等位置，解释说：“这是时装，本不是家常穿着。还因为要做舞台展示，造型就稍微的张扬和个性一些。”
她又退后两步，打量着余至明，轻轻点头，笑着说：“你这身高，你这身材，确实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不输专业模特。”
周沫挑了一下眉梢，说：“余医生，来，走几步，看看展示效果如何。”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没搭理这家伙。
周好满意道：“余医生，你身体标准，再加上我也不是第一次给你制作衣服，这衣服你穿着很合身，不需要修改了。”
“明天中午，我会带沫沫其他同事们的时装去医院做试穿，有不太合身的地方，得抓紧修改了。”
青柠开口问道：“制衣工厂那边？”
周沫眉眼含笑道：“岑老板做事麻利快，已经准备完毕，开始生产了。说是在慈善盛典开始前，能备下二十万套的衣服。”
“二十万套？这么多？”余至明很惊讶。
周沫解释说：“岑老板做过一番市场调查，说是款式很受欢迎。他自己也充满信心，就把他所属制衣厂的产能做了调整，这段时间全力备货我们的时装。”
停顿一下，她又故作沉稳的说：“二十万套看似挺多，算成货值也就两个亿左右。”
青柠轻声道：“这么大型的一场慈善盛典，才卖两个亿的时装，不算多的。”
余至明看过一些报道，说是一些大网红一天的带货量能高达几个亿，甚至十几亿。
这么大的一场慈善盛典，区区两个亿的时装，应该没问题吧？
想到网红带货，余至明打量着周沫，说：“以你的外在条件，可以为自家的时装代言，做网上直播售货。”
周沫笑着说：“现在网上直播售货是大势所趋，我和岑老板也商议过，会直播售货。”
她又补充说：“我直播带货，都会在下班后的晚上和休息日，不会影响工作。”
下一刻，周沫又问：“那个，余医生，到时能不能请你来直播间给带动一些人气呀？”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我上直播，估计弹幕都是看病问诊，没人买衣服了。”
周沫见余至明有拒绝之意，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另外一事。
“妇科的董娉医生晚上联系我，说是她儿子和那个手上有本事的女孩联系了，那女孩愿意来医院见你。”
“我把时间约在了这周四？”
余至明点头表示了同意。
周沫又叽叽喳喳的说：“今晚上，还有好多人来问我你收徒一事，不少人都试探的问你还会再收徒弟不。”
余至明轻笑道：“自然还会再收学生。告诉他们，像龚跃、邱熠那般水平的青年医生，我是来者不拒，有多少收多少。”
周沫咧嘴道：“他们那般厉害的，全国也没几个人吧？”
“余医生，周洛、段怡那般厉害的呢？”
余至明笑着说：“那就需要挑挑拣拣，看眼缘了。”
周沫晓得，这所谓的眼缘，说白了就是靠关系和背景了。
她可是知道，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也就隋驰勉强算是眼缘，幸运的被余至明收下，其他三人全是关系。
不过，在医疗圈，这就是现实。
别说拜师余至明，就是想来余至明这里求医问诊，如今也需要关系。
或是特别的运气，所谓的眼缘。
周沫耳边又响起余至明的声音，“周沫，有件事需要给你说一下，我需要招一名医学助理，这人的工作就是把我做过的医疗工作做详细的记录和整理。”
“要求不高，本科医学专业就可以。”
周沫提醒道：“余医生，华山医院招收行政后勤人员，报名的不是博士就是硕士。”
“你这个医学助理，鉴于你的名望，估计重点大学医学硕士都不敢报名。”
余至明道：“用博士硕士来做这个形同记录员的工作，太过浪费了。”
青柠沉吟着道：“至明，你这医学助理虽然工作内容简单，责任却重大，或许你哪天不经意的发现，就能带来巨大的利益。”
“这医学助理，不能从外面轻易招聘。”
余至明觉得青柠说的有道理，就听青柠接着说：“要不，让我哥给你找一位既有工作能力又能信得过的？”
想省事的余至明，刚想开口应下，周沫忽然提议说：“信得过，要不请一位军医？”
“以余医生你和军方的关系，招收一位政治条件过硬的军医，应该是小事一桩吧？”
青柠扫了周沫一眼，说：“最好是用自己人，不过，军医也是不错选择。”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岳父古长轩的来电。
余至明赶紧接通，就听岳父声音传出，“至明，刚接到黎天王助理的电话，说是有意向参加我们的慈善盛典。”
余至明直接问：“他有什么条件？”
古长轩在电话里道：“说是他一位朋友的孩子得了怪病，多处求医无效，想请你出手给诊治一番。”
“那助理表示，只要你出手，无论诊治结果如何，黎天王都会参加慈善盛典……”

第1274章 不要抱多大希望
早上过八点十分，段怡脚步欢快走进至臻楼地下三层大办公室，不由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周洛、沈奇、隋驰三个家伙，已经坐在电脑前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竟然是最后一个到的。
“哎，我说你们可不许这么内卷啊，要保持初心，道阻且长，不能争一朝一夕。”
周洛抬头浅浅一笑，说：“不是内卷，我只是有些兴奋，就醒早了一些。”
段怡看向沈奇、隋驰，问：“你们两个也是兴奋，醒的早了？”
和隋驰一同点点头后，沈奇问道：“段怡，你今早也比往常早来了十分钟。”
“你不会也是兴奋的醒早了？”
段怡轻声哼道：“你们都可以，我为啥就不可以醒的早一些？”
停顿一下，她又说：“昨晚和丁师姐视频通话，师姐说，下周去夏里特医院交流学习一周，明年回国后，一定让我们刮目相看。”
“我就在心里想着，届时谁让谁刮目相看还不一定呢。”
段怡又忽然道：“丁师姐还让我转告你们，说她拜师最早，所以……”
“以后，都记得喊她大师姐。”
周洛蹭的站了起来，说：“大师姐？她想的挺美，我们按照年龄排序。”
隋驰缓缓的说：“按照年龄排序，那我应该是大师兄了，我毕业最早。”
周洛微微一怔，忘了这一茬了。
他、沈奇、丁晔，邱熠是属于同一届。
他们这一届号称群星灿烂，近十年最优秀的一届。
隋驰高他们一届毕业。
至于段怡，比他们晚一届毕业。
周洛转而笑着说：“如何排序，我们作为弟子的，怎么能自作主张呢？”
“应该是老师来排定的，是不是？”
段怡嘻嘻笑着说：“不管怎么排序，我反正是稳当小师妹的。”
“哎，老师的办公室打扫了没……”
余至明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赶到至臻楼，一进大办公室就听到了问候声。
“老师，好！”
“老师，早！”
不一样的新鲜称呼，倒也没给余至明特别的感受，重任在肩，责任感爆棚啥的。
他和平时一样点头回应了他们几人的问候，脚步不停的进了隔音办公室，就看到周洛、段怡等四个家伙一起跟在了后面。
余至明把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抬头看向齐齐站在眼前的四人。
“虽说正式确认下了师徒关系，但之前如何，现在也如何，不会有多大的变化。”
周洛等四人一起点头称是。
余至明想了一下，又道：“我以后应该会多接一些患者，除非是病人情况紧急或是特殊情况，我接的患者，你们几个先过一遍。”
“要是病人的问题，你们几个就能解决了，那我就省心了。”
周洛赶紧道：“有事弟子服其劳，老师，我们一定会用心尽力。”
余至明满意的嗯了一声，扫了他们四人一眼，说：“没事的话，就各自去忙吧。”
周洛又开口道：“老师，关于拜师宴，因为桌数有些多，时间又近，知名的酒店餐馆没有合适的，只能安排在了由由大酒店。”
余至明不在意轻哦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一点，问：“桌数有些多？”
“具体有多少桌？”
周洛满脸笑容道：“我爸妈说，能拜老师您学医，不仅是我的幸事，更是我们周家的幸事，需要广而告之，共同庆贺。”
“他们粗略的整理了一下观礼亲朋，大约能坐满十桌。”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沈奇接着说：“老师，我这边观礼亲朋，爸妈也初步梳理一下，也大概有十桌。”
隋驰轻声道：“我这边一桌就够了。”
段怡见余至明看过来，赶紧说：“我昨晚和老家的爸妈哥嫂联系了，他们会赶过来。”
“再加上我的几个朋友，也就两桌。”
她又补充说：“还有丁师姐，两桌。”
周洛盘算着说：“这样就二十五桌了，老师您这边，再加上医院前去祝贺的同事们，往宽了算，就订了三十桌。”
“我们让酒店按照三十三桌来准备。”
余至明皱眉道：“拜个师，简单坐下吃顿饭就行了，有必要搞这么大的场面吗？”
周洛讪讪的解释说：“主要是我的父母认为拜师，尤其是拜您为师，是一件大事，堪比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的大喜事，他们兴奋不已就想着尽可能的隆重一些。”
“老师，您要是不愿太多人到场，我就让父母再通知一下亲朋……”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就摆手道：“既然都通知好了，那就算了，就这样吧。”
“还有事吗？”
周洛再次开口道：“老师，邱熠昨晚告诉我，杜冰在那边的事情已经妥善解决，明天就会返回滨海。”
“不过，他的伤势还有些重，骨头还断了几根，回来后要休养两三个月。”
余至明没问解决细节，只是轻哦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沈奇开口说：“老师，奥利维亚说，在德国有一个奇怪病例，想问一下您有没有兴趣接手？”
“多奇怪？”余至明问道。
沈奇介绍说：“视觉颠倒，患者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他在睡醒一觉后，忽然发现看到的世界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变成了上下左右颠倒。”
这话立时让余至明兴致满满。
我们的眼睛结构，类似于照相机，视网膜就相当于照相机的底片。
当我们看东西时，外界物体反射的光线依次经过角膜、瞳孔和晶状体的折射后，会在视网膜上聚焦形成一个倒立缩小的物像。
既然外界的景物，在视网膜上成的都是倒立的像，那为什么我们看到的物体都是正立的呢？为什么我们不会感觉这个世界是上下颠倒的呢？
很多人认为，颠倒的视网膜信号会在大脑皮层的视觉中枢中进行翻转和转换，这样我们就能看到正立的物体了。
只是这个论点，不仅一直未能有效证实，且被一些证据推翻。
当前比较公认的一个是运动论观点。
这个观点认为，无论视网膜上的成像为倒立、正立抑或是中间任意角度，只要视觉能够与肌肉触觉、运动觉之间建立起对应的联系，各种感觉器官之间协同活动，互相验证，那么我们就能够建立起“上下左右正反”等和谐统一的空间知觉。
就比如牙医，常借助反光镜治疗病人的牙齿问题。
反光镜里的影像，是镜像。
而训练过的牙医，可以非常熟练的通过这镜像来做各种精细的治疗活动。
沈奇接着介绍说：“到现在，还没有发现那人视觉颠倒的原因，如今他靠特制的眼镜，让自己保持正常的生活。”
余至明沉吟着说：“根据倒像纠正的运动论观点，这人经过较长时间的适应，重新建立起视觉与肌肉触觉、运动觉的对应联系，这视觉颠倒不应再对他的生活造成影响？”
沈奇回道：“可能，这人吃不了那个苦，不想适应？”
余至明想了想，说：“这人的视觉颠倒，大概率是大脑问题，如今的技术手段查找不出来，我找出来的可能也很小。”
“如果那人愿意花费时间和金钱，我倒是乐意给他检查一番。”
“但让他不要抱多大希望……”
说到这，余至明想到一点，问：“沈奇，奥利维亚为啥不直接找我，要让你转达？”

第1275章 谁给你的勇气
余至明相继给两位外科医生的手术找茬般提完问题，就到了午饭时间。
他返回至臻楼地下三层，就看到沈奇、段怡等人穿着周家制作的时装，显眼包一般的走来晃去，都没眼看。
余至明给正在记录修改部位的周好打了一声招呼，就要回办公室吃午饭，却被一个青年女子给喊住了。
“余医生，您还记得我吗？”
余至明看向这位随周好一同到来，二十岁出头，打扮得体的女子，点头道：“当然记得，王茹，原本在百鲜阁饭店工作。”
王茹满脸笑容道：“余医生，我还没向您正式道谢呢，是您改变了我的人生。”
说着话，她就朝余至明鞠了一躬。
她这个举动，让余至明不由想到了近一年前在随亓越老师在百鲜阁聚餐时，就是这位做服务生的王茹开口请他们救她的同事。
余至明笑着说：“你这个道谢，我受之有愧。你要感谢的是自己的善良和勇敢，给你提供工作的周沫，还有教你本事的周老板。”
王茹嘿嘿道：“要不是知道你们的本事，还有你们的乐于助人，当时的我也没那个胆子开口求助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保持自己的善良，继续努力。”
说罢，他走进隔音办公室，就见周沫已经把午饭摆放好了。
今日午餐是沈奇带来的，有烤羊排、红烧带皮羊肉、爆炒羊肉，素菜是一盘解腻的凉拌素什锦，汤是羊肉汤。
余至明在茶几旁坐下，问：“那个王茹，在你家工作室表现如何？”
周沫介绍说：“挺好，勤奋好学，眼里有活，我妈挺喜欢她的。”
她又轻笑道：“她不止一次的说，是我们改变了她的人生。”
“她说自己高中都没有读完，原以为这一辈子要么做服务员，要么进厂做流水线工人，没想到还能做出漂亮的衣服。”
周沫忽然感慨道：“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发挥的舞台和职业，只是能幸运找到最佳匹配的，只是少数。”
“哎，余医生，你觉得，医生是最适合你能力发挥的职业吗？”
余至明想了想，说：“这就不清楚了，其他职业，没有尝试过。”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医生做的还不赖，虽然挺辛苦，但收获也非常多。”
周沫说：“以余医生你的毅力和心性，即便当初踏足的是其他行业，我坚信也会取得骄人成绩。”
她又笑着说：“不少网络小说都有写过一个普通人穿越到异世或古代，然后一路横推，最终成为霸主。”
“要是真有这种情况发生，估计都活不过三集，普通人的心性和思维模式，怎么可能换了一个环境就能让他无所不能？”
余至明呵呵笑道：“所以，网络小说都会给主角开他人所不能的金手指啊。”
周沫眉眼弯弯的说：“余医生，你的听力超敏，是不是老天爷给你开的金手指啊？”
余至明乐道：“或许就是……”
下午近四点，亓越完成诊治工作，返回七楼，很是意外的发现大儿子竟然等在了主任办公室的门外。
“你怎么来了？是有事顺便过来，还是特意有事来找我？”
亓越一边问，一边仔细打量儿子的表情，但是他面皮紧绷，没看出什么信息。
“是有事来找您。”项韬回了一句，随着亓越进了办公室。
亓越亲自给项韬泡了一杯茶，带着他在会客区沙发坐下。
“十五分钟后有一个会诊，你要是觉得时间不够，我们可以吃晚饭时边吃边谈。”
项韬犹豫片刻，说：“十五分钟，也足够把事情说清楚了。”
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察觉到茶水太烫，又把茶杯放回。
又默然片刻，项韬开口道：“爸，思来想去，我想改做内科医生。”
啥？改做内科医生？！
亓越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脑袋蹭的一下就胀大了一圈。
外科医生改做内科医生，也是被允许的，不过需要考试和审批。
不过在医疗越发细分的现在，尤其是在管理规范和人员不缺的大医院，除非刚参加工作不久，已经工作几年的医生从外科改做内科，是少之又少。
“改做内科医生？”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上下嘴唇一碰就能完成的事情？”
“你现在可是天坛医院的普外科主治医师，已经在外科浸润了五六年。”
项韬看着一脸激动的父亲，解释说：“当初选择做外科，有一定的赌气成分。因为你是内科医生，我就想着，不借助你的帮助和影响力，我在外科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几年过去……”
项韬轻叹一声，说：“我终于发现，我还是更加喜欢内科的工作，我在外科这一块的天赋平平，哼哧哼哧努力几十年，或许最后能混一个主任医师职称退休。”
“我想趁着年轻，还有时间，改回来。”
他目光明亮的看向亓越的眼睛，说：“这几年，我一直有在学习消化内科方面的书籍。这几年的外科工作，更是让我对食道、胃、小肠以及大肠、肝脏等部位的病变，有了细致入微的生理构造认知。”
“我觉得，有这些基础打底，我改做消化内科只需要两三年的沉淀，就能有所成。”
“你觉得，你觉得……”
亓越气愤的打击道：“项韬，你已是三十好几的成年人，怎么还这么幼稚？”
“好多内科医生工作几十年都籍籍无名，你竟然幻想着两三年就有所成。”
“谁给你的勇气？”
项韬沉着脸，问：“爸，你就这么不看好我在内科的发展？”
亓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一下情绪，说：“外科医生凭借着一台一台手术，逐步提高和磨练手术技能，只要恳吃苦，还是能冲到主任医师的。”
“但是内科……”
停顿了片刻，亓越道：“更看重医生的灵气和聪慧，不是单靠努力就能成功的。”
“在内科能看到，一些青年医生很快崭露头角，做出耀眼成绩，但是很多医生努力一辈子连副主任医师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项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爸，你认为我不够聪明，没有做内科医生的灵气和聪慧？”
亓越沉默片刻，说：“我培养出的内科主任医师也有十几位，自认眼光还是有的。”
“这么说吧，就你表现出来的资质和能力，都达不到我的指导标准。”
项韬表情一怔，脱口而出说：“我连被你收下的标准都达不到，岂不是更达不到被余至明收下的标准？”
亓越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之所以想改做内科医生，是想跟在至明身边学习……”

第1276章 言之过早
临近下班时间，余至明迎来了普外科副主任，主任医师崔志潭医生的来访。
“余医生，恭贺喜收门徒，开宗立派！”
“这是要受苦受累，有啥好恭喜的？”
余至明说笑着回了一句，打量着有一段时间没见，仿佛年轻了五六岁，神采奕奕的崔志潭，笑着说：“崔医生，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你这个喜气盈天的样子，肯定是遇到了天大喜事吧？”
崔志潭哈哈一笑，说：“哪有什么天大喜事，不过是这段时间过的比较顺心而已。”
停顿一下，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那个，冯薇医生……”
余至明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抱拳祝贺道：“恭喜，恭喜，原来是冯医生有了。想让我做一次孕检，没有问题，可以随时过来。”
他已经从包打听周沫那里了解到，崔医生为了这冯薇医生，在前段时间正式的和妻子离了婚。
好像是，净身出户？
“什么有了？你可别乱说！”
崔志潭老脸通红的打断余至明，又接着解释说：“冯薇那边已经安排妥当，这周已经正式入职宁安医院。”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要指点一下她的手术吗？没忘记这事吧？”
余至明别有意味的长哦一声，笑着说：“原来是这事，没忘，没忘。不过这个周六没时间，再等多半个月吧。”
崔志潭满脸笑容，说：“半个月，一个月都没事，只要你还记着这件事就成。”
他又转而说：“我已收到了拜师宴的邀请，这周六晚上，会和冯薇一起来祝贺。”
余至明有些苦恼的说：“收几个学生而已，我没想搞得尽人皆知，都是几个学生说是要热闹热闹，擅自而为。”
崔志潭呵呵笑道：“我的孩子要是有幸拜你为师，我肯定也会大张旗鼓的显摆一番。”
“说余医生你如今是我国医疗界第一人，一点都不带夸张的。”
余至明摆手道：“什么第一人？这么高的帽子，我小小年纪，戴不动。”
崔志潭道：“这不是高帽子，是事实。”
接着，他又转而说：“余医生，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相求，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直接拒绝，不用不好意思。”
余至明哦了一声，道：“崔医生，你先说一说究竟是什么事？”
崔志潭轻叹道：“我一位朋友的儿子，几个月前因为一些口角之争和一人打了一架。”
“他们双方算是互殴，对方的伤势稍微严重一些……”
崔志潭指了指脑袋的左前部位，说：“这里骨裂，脑震荡，轻微颅内出血，不过治疗过，对方没有出现任何的颅脑损伤后遗症。”
“双方在派出所签署了和解协议，约定对方要是出现颅脑损伤后遗症，由我朋友承担所有的医疗责任。”
“问题就出现在这个约定上……”
崔志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着介绍：“一开始对方还收敛一些，一个月去医院做一次颅脑和全身检查。”
“最近这四五个月，对方变本加厉，每隔一两周就说头晕脑胀目眩，这里疼，手脚发麻什么的，来医院做检查。”
“每次检查，都是抽血验尿、全身CT等等全套做一遍，不仅如此，还要我朋友全程陪同。”
“问题是每次检查，都没查出问题。”
余至明又哦了一声，说：“对方这么折腾，应该是想要更多赔偿了。”
崔志潭点头道：“我那朋友和对方一家谈过，想着给一笔钱，花钱免麻烦。不料对方狮子大开口，要价远远超过我朋友的能力。”
余至明问：“我能帮什么忙？”
“想让我给那人检查确认一下是真有问题，还只是想折腾人讹人？”
崔志潭嗯道：“就是这个意思，要是那人的身体真的有问题，自然该治就治。”
“要是装病折腾人……”
停顿一下，崔志潭又解释说：“我那朋友告诉我，这几个月，那人之所以变本加厉的折腾，也是我那朋友故意的放纵和刺激。”
“对方折腾的狠了，折腾的太过，才好在法庭上获得足够的同情，获得胜诉。”
余至明笑着说：“想让其灭亡，先让其疯狂，确实是不错的办法。”
“只是这颅脑损伤，太过复杂，即便我和医疗仪器都没有检查出问题，对方愣是说自己头疼头晕，我们也不好确认对方说谎啊。”
崔志潭道：“这就是要看两方提供的证据，还有法官的裁决了。”
“余医生你声名斐然，在身体探查方面更是公认的权威中的权威，要是你也没检查出问题，那对方装病折腾人就是大概率了。”
“余医生，你看这事？”
余至明颔首道：“这事，我接了，让你那朋友把人带来就行。”
崔志潭心生欢喜，没想到余至明这么爽快的应了下来。
他刚要表示感谢，就听余至明接着说：“有病治病，没伤没病就你好我好大家好，我最讨厌那种装病折腾人讹人的行为……”
送走崔医生，余至明也到了下班时间。
今天难得准时下班，他收拾一番后，和医疗团队成员一起，在前职业模特凌婕的指导下，练习起了时装走秀。
虽说余至明实力地位在那，模特走秀再差，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团队成员都在努力，他怎么也得表现表现。
一个小时的练习后，余至明在周沫、孙林的陪同下离开了至臻楼。
“余医生，我打听清楚了，过去几天，沈奇和奥利维亚一起吃过两顿饭，还两次晚上送她回租住的公寓。”
周沫啧啧道：“真的没有想到，沈奇竟然更加喜欢异国风情。”
余至明笑着说：“这没什么不好，我国可是男多女少，沈奇的行为值得提倡。”
周沫笑着问：“余医生，你就不担心，沈奇最后不仅没能把奥利维亚留下，反而是一起跟着去了德国？”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们挖老外，自己人也有走出去的，有进有出，才是正常的……”
他们聊着天，走到了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余至明意外看到亓越老师的大儿子项韬等在了幻影车旁。
“项师兄，你在等我？”
项韬点了点头，说：“余医生，今天我过来找父亲询问我外科改内科的意见。”
余至明听到这话，很是惊讶。
项韬苦笑道：“父亲他不仅很不看好，还重重的打击了我，让我不要妄想。”
余至明安慰道：“老师他或许是一时震惊，以至于有些口不择言。不过，老师肯定是为了你好。”
项韬点点头，说：“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但我不死心啊，还是想着要试一试，想着有一天让父亲为我骄傲。”
余至明咧了咧嘴，没开口再劝。
项韬等了片刻，见余至明还没开口，只得主动道：“余医生，我下定决心要试一试，想请你帮一个忙。”
“项医生，你说。”余至明客气道。
项韬沉吟着说：“父亲不支持我转内科，肯定不会为我介绍指导老师。”
“我知道余医生你和京大附属医院的林伟医生也是认识的。”
“能否请你……”
余至明打断道：“项师兄，抱歉，我是老师的学生，不能违背老师的意愿帮你。”
项韬表情一囧，又一脸殷切的说：“余医生，你现在在各方面都已经超越了我爸，我爸对你也是格外看重。”
“如果我能获得你的支持，就能让我有很大的可能说服我爸。”
余至明坦言道：“项师兄，又让你失望了，我也不建议你改内科。”
项韬表情一怔，问：“你是不是认为我不够灵气和聪慧，改做内科没有前途？”
余至明一五一十的说：“我对你的能力还不太了解，只是认为你现在改内科，沉没成本太高了，内科出成绩更需要熬时间。”
“大概率，会得不偿失。”
“当然……”
余至明又补充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只能是建议，决定在你。”
项韬深吸一口气，说：“对，决定在我。那个，余医生，要是我一条道走到黑，决绝的改了内科，你会帮我吗？”
“比如，每年在你这学习一段时间？”
项韬又紧接着说：“据我所知，到了明年你会去华山二院，我爸会留在这里。”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说：“这个，项师兄，能留在我身边的，都是在内科领域工作了几年的优秀青年医生。”
“所以，现在我们说这个言之过早了，三五年后再说不迟……”

第1277章 想吃啥就吃啥
转眼又是新的一天，段怡蹭蹭的来到至臻楼地下三层大办公室，再次看到了早她一步来到的周洛、沈奇、隋驰三人。
“你们，你们，不是说好不内卷了吗？你们怎么又比我早来了？”
周洛指了指自己的腕表，不答反问道：“段怡，你今天来的比昨天还要早了几分钟，你自己也没有遵守约定啊？”
段怡理直气壮道：“这不一样，我来这么早是过来监督你们有无遵守约定。”
“结果是，你们一个个的都令人失望，真的是气死我了。”
周洛翻了一下眼皮，不想和段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那位昏迷女患者，老师什么时间给她做凝血块消除手术？”
问起正事，段怡回道：“做完妊娠中止手术没两天，老师说她身体有些弱，要恢复几天，治疗安排在下周了。”
周洛哦了一声，又问：“那位丈夫，老师有说接手过来治疗吗？”
段怡摇头道：“老师没说，女子家属也没有提。在我看来，老师对那位丈夫还是有些意见的，应该不会接手。”
下一刻，她突然问：“精诚楚家，那家伙的颅咽管瘤手术，谁知道手术完成的如何？”
周洛见沈奇、隋驰都不言语，开口说：“我知道的是，昨天的手术总耗时十个小时，说是很顺利，只是那人到现在还没有苏醒，术后效果究竟如何，还不确定。”
“不过，主刀的是国际知名神外专家，又有老师绘制的透视图加持，这术后效果，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段怡哼哼了两声，又愤愤道：“网上依然有不少人议论老师没有职业精神，说无论病人是什么身份都应该尽心救治。”
沈奇劝说道：“和那些键盘侠置什么气？要学老师，直接不搭理他们。”
这时，一位英姿飒爽，留着过耳短发的年轻女子，提着一个重量不轻的大包，出现在了大办公室的门口。
“大家好，我是过来报到的……”
早上近八点半，来到至臻楼隔音办公室的余至明，见到了前来报到的江舸。
余至明翻看着江舸的个人资料。
现年二十四岁，毕业于第二军医大学临床医学专业，五年制本科，之前在古都西京的一所军队医院神经内科工作。
已有近两年的临床工作经验。
“江舸医生……”
余至明斟酌着言辞，说：“不知上面跟你讲清楚了没有？我这份工作，不是做医生治病救人，只是记录和整理我做过的工作。”
“工作性质和档案收集管理差不多。”
余至明的这个新助理，最终选择军医，主要还是古青冉那边没有太合适的人选。
能信得过，又学过医学，古家的众多亲属中倒是也有几位从医学院毕业的青年。
让他们给余至明做助理，踏踏实实的认真工作？古青冉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这样的工作，真的不适合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那几个家伙……
余至明没想到军方的效率就是高，昨天才告知人员需求，今天一早人就来报到了。
只不过，看到对方的资料，余至明就觉得让她做这份工作有些亏才。
江舸却眼睛发光道：“余医生，来之前，领导找我谈话，把工作内容都说清楚了。”
“能为余医生您工作，是我的运气和荣幸。我保证做好，请余医生您放心。”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这样的话，那就先做着。你要是感觉不合适了，可以随时提出来。我这人很好说话，你接触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看你是带着行李直接来报到的。”
“你住的地方？”
江舸汇报道：“领导说，会给我做妥善安排，让我先来您这里报到。”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我这个工作不着急，晚上一两天也没关系。”
“我这里你也报到了，这样，你先把住的地方和个人事务安顿好，再来正式工作……”
送江舸离开，余至明正做着工作前的准备，崔志潭医生领着几人来找他了。
余至明也没废话，简单认识后，直接把人带到了隔音检查室。
他要检查的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留着小背头发型，身材略消瘦，模样小帅的男子。
余至明能清晰的探查到该男子的颅骨上，长达七八厘米的骨裂愈合痕迹。
不过，余至明在进一步的大脑检查中，没有发现颅脑损伤的迹象。
但在随后的身体脏腑检查中，余至明很快就有了发现，还是重大发现。
“小细胞肺癌。”余至明又面带惋惜的说：“积极配合治疗吧。”
余至明的话，吓的青年男子蹭的跳下检查床，紧张的问：“余医生，你确定？”
“虽然我吸烟，但是我一直没察觉到肺部有不舒服的症状啊？”
“还有，我做了这么多次全身检查，真要是得了肺癌，医生怎么没一点发现？”
余至明简单的解释说：“你这个肺癌发作的非常隐蔽，没有明显症状，很容易在检查中被忽略过去。”
“再过三五个月，你应该就会有明显肺部不适的症状了。”
他又直言道：“那个，你可以趁着症状还不明显的这段时间，想吃的，想玩的，想看的，赶紧的经历一番。”
余至明这番话，彻底吓住了青年男子，还有陪他一起来的父母。
因为这话的意思就是，时日不多，想吃啥就吃啥。
“余医生，我儿子就算是真得了肺癌，没有一点症状，应该是属于早期吧？很早期的那一种？应该比较容易治疗啊？”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虽然发作隐蔽，但已经扩散到所有肺叶，已无法手术。”
青年男子的妈妈忽然大声道：“我儿子之前一直好好的，现在突然得了肺癌，一定是那次被打造成的，一定是！”
这话让崔志潭医生的朋友不乐意了。
“你们这是讹人讹上瘾了啊？”
“肺癌怎么可能是被打诱发的。余医生，请你说句公道话。”
余至明道：“诱发肺癌的因素有很多，比如遗传、吸烟等不良生活习惯。”
停顿一下，他沉声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诱发因素，辐射！”
“过去的大半年，做了那么多次的CT、X光等辐射检查。”
“就没人告诉过你们，过量的辐射检查很容易诱发癌症吗……”

第1278章 为生命进行创作
下午近四点，余至明与从协和医院赶来的创伤专家俞石泉医生，还有东方医院的佟羽医生，本医院的林医生、侯医生，就代合治的双腿修复做了手术方案讨论。
这个手术讨论会，开到了下午过五点，需要余至明参与的部分才结束。
余至明离开后，俞医生、佟医生、林医生、侯医生四人继续就手术的具体工作分配与合作做了细致划分。
离开的余至明又来到隔音检查室，对从岛国乘坐飞机匆匆赶来的患者宫永娜美，对其鼻咽癌做了一次细致检查。
岛国这位著名的漫画作者，服饰设计师，是一位四十五岁的女子，知性又文雅。
余至明耗时二十余分钟，给宫永娜美做完鼻咽癌检查，就返回了隔音办公室，马不停蹄的开始绘制鼻咽癌的结构透视图。
直到晚上近九点半，余至明才把如螃蟹一般模样的肿瘤透视图绘制完毕。
完成一天工作的余至明，准备下班回家，只看到周沫和张海在大办公室等着他。
“青柠呢？有事先回去了？”
那位岛国漫画作者，算是青柠的偶像，她特意颠颠的跑去机场把人接到了医院。
按理说，青柠应该等在这里和下班的余至明一起回家。
没看到人，余至明有些不爽。
周沫笑着说：“在病房和那岛国患者聊天呢。青柠还叮嘱我，等你完成工作，就让我打电话通知她……”
余至明来到至臻楼的一楼大厅，等了三四分钟，才看到青柠走出电梯。
“宫永娜美的漫画作品签名和合照，你都拿到了，还有那么多话题可聊吗？”
余至明问了一句，又一脸严肃的批评道：“人家是癌症病人又远道而来，需要好好休息。青柠，你不该打扰那么长时间。”
青柠上前挽住余至明的胳膊，笑眯眯的说：“哎呀，我也知道她是病人，需要好好的休息，问题是不是我硬要打扰，是她不让我走，一直逮住我聊个不停呢。”
“你们就这么一见如故？你们都在聊什么呢？”余至明一脸疑惑的问。
“聊你呀！”
青柠没让余至明猜，给出答案后又嘻嘻笑着说：“自从我和宫永娜美在机场见面，直到刚才，聊的话题都是你呢。”
她迎着余至明的询问目光，面带显摆的说：“宫永娜美对我说，知道了你的本事后，蛮有兴趣，就在网上收集你的信息。”
“结果在了解了你的一些信息，又看到你的照片，她就决定，要根据你的形象和经历精心创造一部漫画作品。”
“所以，她就逮住我不放，想要事无巨细的知道你的一切信息。”
余至明轻啊了一声，说：“以我为模板创造漫画作品？问题是她是岛国人，即便以我的形象和经历创作漫画作品，肯定是以岛国为背景的。”
青柠笑着说：“针对这一点，我特意和她说了，这部漫画作品会有两个版本。”
“在岛国出版的，自然是岛国背景。除此之外，还会在我国出一个国内背景版本。”
青柠又一脸得瑟的说：“至明，我跟你说哈，无论是岛国版本，还是国内版本，我都是这部漫画作品的合作署名作者。”
“第二作者呢。”
余至明质疑道：“你会绘制漫画？你有多少才能在瞒着我啊？”
青柠解释说：“我那点绘画水平当然不能绘制漫画啦，是情节。”
“我主要为这漫画作品提供创作情节。”
余至明明白了，伸手揪了一下青柠的鼻头，笑着说：“青柠，就为了这个联合署名，你就把我的过往和隐私，全泄露出去？”
青柠歪了一下小脑袋，眉眼弯弯的说：“至明你如今的名气，也是公众人物啦。作为公众人物，就没有个人隐私一说啦。”
她又嘿嘿的转移话题说：“这将是一部医生和时尚相结合的都市漫画大作，广受欢迎的话，还会制作成动漫和影视呢。”
青柠又看向走在一旁默默不语的周沫，笑着说：“既然是都市时尚漫画，就少不了美女。沫沫，你也是漫画中的主要角色呢。”
周沫禁不住轻啊了一声。
青柠解释说：“宫永娜美让给她我多拍摄几张你的工作照和生活照，说会以你的形象创作男主的助理角色。”
她又指了指自己，得意笑着说：“当然了，会以我的形象创作男主的女友角色。”
余至明见青柠说的煞有介事，忽然想到了一点，提醒说：“既然是以我的形象和经历创作漫画作品，就别胡编乱造。”
他特意强调道：“尤其男女感情方面。”
青柠挺了挺胸脯，说：“至明，这一点，你绝对放心，我可是合作作者呢，肯定会对内容做非常严格的把控。”
“不过呢，这毕竟是漫画作品，为了剧情冲突和吸引力，演绎和虚构必不可少。”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宫永娜美的计划是第一年出版十卷，以后每年出版五到六卷，争取成为长寿连载漫画。”
余至明咧嘴道：“这有些难度，就宫永娜美的癌症情况，三五年算是不错了。”
青柠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余至明，说：“你是癌症克星呢，有办法让她活更长吧？”
余至明恍然大悟一般，笑着说：“这应该就是她的目的所在，想用这部漫画作品来诱惑我为她续命。”
青柠轻笑着问：“你会上当吗？”
余至明轻哼道：“这就要看她和你创作的这部漫画好不好看，受不受欢迎了。”
周沫轻笑着说：“肯定会受欢迎啊。”
“宫永娜美可是在用生命，确切的说，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进行创作。”
“她如何不用心……”
几人就这部漫画作品，兴致勃勃的从医院一路聊到了君山府小区。
回到家，余至明赶紧稍作洗漱，来到餐厅坐在餐桌旁大吃了起来。
晚饭，他就随便吃了一点，忙了一天的他饥肠辘辘的早就饿坏了。
余至明没吃几口，就接到了岳父电话。
说是黎天王那位朋友的孩子，明天会赶到华山医院。
余至明初步了解到，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子得了一个怪病，时不时的莫名晕倒。
就是走路，吃饭，或玩耍时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晕了过去，如同断电了一般……

第1279章 一夜没睡
睁开眼睛，余至明感受着新一天的味道，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
时间是早上六点零一分。
余至明一边感叹着自己的生物钟依然在工作，一边拿起手机查看是否有未接来电，未读信息。
还真的有未读信息，还不止一条。
丁晔发过来一条，说是在公寓发现了老鼠，折腾一番没有逮到，她很担心这老鼠会趁她睡着爬上床咬她的鼻子或耳朵，无心睡眠，就请教老师一个问题。
看到这，余至明就翻了一下眼皮，这请教问题的理由可真好。
他接着看丁晔要请教的问题，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子，得了卵巢囊肿。
鉴于女子的卵巢囊肿情况复杂，德国那边的医生建议连带卵巢一并切除。
女子还没有生育，希望保留卵巢。
余至明快速翻看了一下丁晔发过来的女子卵巢囊肿的影像资料和化验数据，然后给丁晔回了一条消息。
“解读影像资料和化验数据，我并不比你厉害多少，甚至还不如你。唯有上手检查过，我才能给出自己的治疗建议。”
还有一条微信信息是沈依依发过来的，就是孤零零的一张颅脑CT影像图。
余至明看了看这张颅脑影像，没看出啥名堂，再加上沈依依也没做任何说明，他也就没做回应。
不过，余至明注意到，沈依依这一条信息是在凌晨近三点发过来的……
起床走出隔音卧室，余至明意外看到，青柠盘腿坐在床上，正用小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的打字。
余至明走近大床，与听到动静抬头的青柠，四目相对。
“青柠，你满眼血丝，一夜没睡？”
青柠嘿嘿的一笑，解释说：“也不是一夜没睡啦，这不是要为漫画提供创作情节嘛。”
“我就开始回想我们从一开始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结果是越想越兴奋。”
“强烈的冲动，督促着我把这些鲜活又感动的记忆，赶紧的记录下来……”
余至明打断问：“就记录了一夜？”
青柠举起小手，说：“模模糊糊的睡了两三个小时，然后就醒了，兴奋和激情犹在，就又起来记录了，嘿嘿。”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说：“熬夜会让一个人皮肤不好，长痘痘，长皱纹变老。”
青柠双手摸着脸，说：“哎呀哎呀，你就别说了，我这就补觉还不行嘛。”
青柠倒是行动派，麻利的把小床桌和笔记本电脑一收，躺在了床上。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方便和洗漱完毕，出了卫生间，就注意到躺在大床上的青柠，呼吸变和缓了许多。
这家伙确实是睡着了……
早上七点十分，一个人吃早饭的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美国那身残志坚的青年医生回应了。怎么说呢？”
古青冉语气郁闷的说：“他提出了好多问题，给我的感觉，就像我们是别有恶意，要把他诱骗过来做解剖研究一般。”
余至明就是一乐，问：“在他的心中，我们这里是龙潭虎穴，非常可怕吗？”
古青冉轻叹道：“至明，你或许不知道，国外一些媒体对我国的报道，说偏见都是轻的，还故意的丑化妖魔化。”
“有很多人，还深信不疑。”
余至明笑着说：“估计再过几年，我们就能取代北方的大熊，成西方影视作品中的第一反派了。”
停顿一下，他问道：“还要继续吗？”
古青冉在通话另一端轻叹道：“算了，他对我国的偏见很深，上赶着不是买卖。”
“哎，樱田医生这边协议已签，会在九月份来宁安报到。只不过呢，不到最后一刻，变数还是存在的。”
余至明问：“协议没有高额违约金？”
古青冉回道：“没，只定了二十万的违约金，这对樱田医生来说没多大约束力。”
“对她来说最大的吸引力，还是你。”
余至明笑着问：“你没对她使美男计？”
古青冉轻叹道：“安排了一位大帅哥陪她四处游玩，但没起到什么作用。”
“还有，还有，她对尤卫贤医生之前好像还有点意思，不过那点意思如今好像没了。”
古青冉又唏嘘道：“当年的情愫，虽然越酿越醇，但多年后再见到本人，就会发现，让你动心的只是记忆中的那个人，而不是眼前这个实实在在的她。”
余至明喝了一口粥，笑着说：“大舅哥，你说的这么有深有感触，难道这几天见到了时隔多年的初恋？”
“你那初恋膀大腰圆变成大婶了？”
电话里一时安静，余至明没听到古青冉的回应，不禁提高嗓门问：“我蒙对了？”
几秒后，古青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青柠呢？一直没听到她的动静？”
余至明说：“还在睡觉，她要和一位岛国漫画家合作漫画，兴奋的一夜没怎么睡。”
他又补充说：“现在就我一人在餐厅吃饭，大舅哥，你有什么话可大胆放心的说。”
就听古青冉在电话里长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说：“也不是初恋，以前被我当作姐姐，心中有一些朦胧的那种感觉。”
“前两天偶然知道了她的近况，确实变化很大，视频中的她，我一时都没有认出来。”
下一刻，古青冉又道：“不谈这事了。”
“至明，再给你说件事，尧氏亲油基，宁安和你们医院的合作谈判正在推进，估计下周就能出结果了。”
“还有一件事……”
古青冉语气严肃的说：“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三爷爷要招两名助理协助他工作。”
“这助理说是不简单，很可能是集团的接任者，三爷爷要带在身边培养……”
早上过七点半，余至明见到了周沫，意外发现她也是双眼布满血丝。
“你也是一夜没睡？因为漫画角色？”
周沫一脸老实的说：“有这方面的因素，主要是我一时兴趣翻看了宫永娜美的作品。”
“没想到她的作品很有意思，不知不觉中一夜就过去了。”
“她的作品……”
周沫犹豫片刻，最终开口道：“她的作品都很有水准，以余医生你为模板的漫画，肯定也会大获成功。”
余至明提醒道：“漫画还是遥远的事情，工作却近在眼前。”
“你一夜没睡，今天的工作？”
周沫赶紧的表态道：“余医生，我没有问题的，不会耽搁了工作。”
余至明没再言语，坐进了幻影车。
周沫跟着上车坐在了余至明的身旁，轻声道：“那个杜冰在市一医院，听说伤势挺重，两只眼睛的视力还模糊着呢。”
“说是还得需要做手术……”

第1280章 假设我没说谎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赶到医院至臻楼，就看到地下三层的走廊满是人。
今天是周五，都是等着做体检的。
余至明走进大办公室，发现江舸也在。
“只一天就安顿好了？”
江舸声音响亮的回道：“安排给我住的地方什么都有，拎包入住。我简单收拾一下，再买点生活用品、个人用品就全准备好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指了指一旁的周洛、段怡几人，说：“都认识了吧？”
江舸点头嗯了一声。
余至明又道：“我看过的病人形成的病例，由他们几个整理，最后由你汇总。”
“还有，我做过的工作，比如协助他人手术绘制的畸形心脏透视图、各种肿瘤图、伤势图等所有因工作产生的医学资料，也由你做收集和汇总。”
江舸再次点头应了一声“好”。
余至明又看向周沫，交待说：“带江舸医生去人事处办理借调手续，回来后给她安排好工位。”
江舸医生是军医，她的工作关系还是在原单位，以借调方式在余至明身边工作。
至于安排工位？
周沫不免有些犯愁。
这间办公室有九张办公桌，分别由她、周洛、沈奇、隋驰、段怡、秦秋石、赵芳和另一位会计，以及张海和孙林轮流使用。
这么多人共用一间大办公室，再加上几台办公设备，就已经比较拥挤了。
如今还要再挤出一个办公位。
周沫就有些头疼，这地下三层的使用空间先天不足，还是太过狭小了。
尤其余至明还透露过，再过一段时间，一下子会有几名青年医生过来跟他学习。
届时只能把一间病房腾出做办公室。
好在再坚持一年时间，他们就整体搬去华山二院了。
据说，华山二院留给余至明的工作空间，那是绝对的宽敞……
余至明在隔音办公室稍作准备，就来到隔音检查室开始了今天的体检工作。
今上午首先体检的，是来自捐赠单位的二十人。
余至明挨个给他们做身体检查，把探查出的身体大小问题直白的告知他们。
至于如何治疗，如何调理身体，因为时间有限，余至明难以详细告知。
而且，余至明也晓得自己在这方面不算擅长，就让他们自己去找相关专家咨询。
再加上余至明只发现问题，不解决问题的做派已经名扬在外，前来做体检的也都理解余至明的这个做法。
早上近十点，余至明开始给一位四十岁出头，表情沉郁，仿佛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男子检查身体。
这个人的身材保持的相当不错，没有大多数中年人常有的赘肉小肚子，可见生活自律，也有经常的锻炼。
不过，一番检查过后，余至明在这人身上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你的肝脏已经出现了损伤，需要戒酒养肝，不然会有肝功能衰竭的危险。”
男子一怔，蹭的一下从检查床上坐起。
“我，肝损伤？肝功能衰竭？”
余至明沉声道：“你现在的肝损伤，还比较轻微，所以你没啥感觉。”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再这样下去，也就三五个月，你就有可能爆发肝功能急性衰竭，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从今天开始，一滴酒也不要喝了，再赶紧的去做肝脏养护。”
男子有些着急的说：“余医生，我很少喝酒，在外吃饭时绝对是滴酒不沾。在家里吃饭，也最多喝一小瓶啤酒。”
“一周最多不超过三小瓶啤酒。”
“我这个喝法，也能喝成肝损伤？”
余至明皱眉道：“在我面前，就不要掩饰了，我是医生，不是纪委工作人员。”
“你的肝损伤是喝酒引发的，还是药物中毒等其他原因诱发的，我能不清楚？”
“根据我的探查，就你的身体状态和肝损伤情况，最近半年，你应该是喝酒不断。”
男子一听这话，就着急了。
“余医生，我有必要骗您吗？我真的就是一周最多不超过三小瓶啤酒。”
余至明见这家伙死鸭子嘴硬，语带不耐的说：“行，你说什么都行。”
“不过，我还是再提醒你一句，我的话，你最好相信，从今天开始一滴酒不沾，再好好的养肝。”
见这家伙又要开口反驳，余至明就是嫌弃的一摆手。
“身体检查结束，你可以出去了。”
男子面带气愤的大步离开。
但是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又转身走了回来。
这家伙深吸一口气，语调快速的说：“余医生，我知道您是医学天才，本事绝顶，您的探查不会出错。”
“但是，请您相信，我绝对也没有说谎，我没有酗酒。”
余至明皱眉看着这家伙，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男子再次呼出一口气，说：“余医生，我再给您说一件事。”
“前两天晚上，我和别人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本来是对方的全部责任，但是我却被检查出了血液内酒精含量超标。”
“这样一来，我就需要承担责任。”
“但是我可以发誓，那一天，我真的是一滴酒都没有喝。”
“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很大，搞不好我现在的工作什么的都会失去。”
男子一脸苦涩的说：“我申请了复议，今天就会出复议结果。”
停顿一下，他接着说：“余医生，不瞒您说，我曾经以为，这是有人在暗中害我。”
“想必余医生您也清楚，这大公司关系也错综复杂的很，有几人就对我很不顺眼。”
男子又深吸一口气，说：“余医生，您的检查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他绷了一下嘴唇，又说：“再假设，我也没有跟您说谎，我就是一周不超过三小瓶啤酒的量。”
“这种情况下，余医生，您说会是什么原因造成我这种情况出现？”
这……
平时不怎么喝酒，身体却有经常性喝酒造成的肝损伤……
余至明在脑海中快速运转，沉吟着说：“没有喝酒，却血液酒精含量超标……”
“这种情况，还真的有。”
“什么原因造成的？”男子双眼放光。
余至明缓缓的说：“一种比较罕见的病，自动酿酒厂综合症……”
乙醇是一种自然产生的酒精，由有机物发酵而成，是酒精饮料中的酒精。
人体，每时每刻都在产生自己的酒精。
在人体中，口腔和肠道中的细菌和酵母会导致碳水化合物在胃肠道中发酵。这个过程产生少量的乙醇，随后进入血液。
根据多项研究，一个健康且清醒的人每升血液中通常含有0.8毫克的内源性乙醇。
只是这些值太小，不容易在血液中检测到，不会给人带来法律问题。
但是患有自动酿酒厂综合症的人，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患有这种疾病的患者，其消化系统会产生大量的发酵细菌和真菌，这些细菌和真菌可以从富含糖的食物中制造大量的酒精。
这类患者，甚至在不喝任何含酒精饮料的情况下，仅仅凭借着自己体内产生的内源性乙醇就能让自己酩酊大醉。
因为肝脏要对生成的酒精进行代谢，自动酿酒厂综合症患者的症状长期维持下去，患者很容易肝功能衰竭。
男子一脸期待的问：“余医生，怎么确定我是不是得了这自动酿酒厂综合症？”
余至明道：“很简单，体内酒精源自单糖类物质，如淀粉及碳水化合物。”
“你可以多吃这类食物，我们对你做一个动态酒精含量监测……”

第1281章 头疼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完成上午的工作，回到隔音办公室，意外看到了在军方度假疗养中心认识的代老先生。
“晚上儿子手术，我过来看看。”代老解释了一句，又对余至明笑着说：“余医生，谢谢你，让他摆脱轮椅，再一次站起来。”
余至明谨慎道：“代老先生，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
“代研究员最终能否再次站起来行走，还需要看手术是否顺利和术后恢复情况。”
代老呵呵一笑，说：“我听说，余医生你经手的治疗，就没有失败过。”
“我儿子这一次应该不会出意外吧？”
余至明下意识的想要谦虚一番，话到嘴边就意识到，这时谦虚不太吉利。
他就轻轻的笑了笑，作为回应。
代老面带淡淡的笑意，说：“很想再和你下一盘棋，不过我也知道你工作忙碌。”
“待将来再有机会吧。”
他目露赞许的打量着余至明，又道：“余医生，你很不错，再接再厉。”
余至明送走代老，返回隔音办公室，就看到周沫已经摆好了饭菜。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茶几上摆放的不是惯常的四菜一汤，而是六菜一汤。
周沫注意到余至明的目光投向，解释说：“余医生，多出来的两个菜是青柠送来的，她放下菜又接着送宫永娜美去机场啦。”
余至明轻哦一声，又听周沫好奇问：“那位代老是什么身份啊？”
“陪着他来的两人，看那气质和身形，好像是警卫。”
余至明解释说：“在军方的度假疗养中心认识的，应该是军方的高层，具体什么职位，我就不知道了……”
周沫等余至明吃了一半，又汇报说：“把大办公室的复印打印机挪到护士站，大家又挤了挤，才勉强又放下一套办公桌椅让江舸医生办公。”
余至明也晓得如今办公拥挤，说：“让大家先辛苦一些，克服一下，等到明年挪去华山二院就好了。”
周沫嗯了一声，突然说：“项韬医生那事，我了解到，主任气坏了。”
她又压低了一些声音，说：“主任还恨铁不成钢的说，本以为这大儿子自力更生，是个有骨气的，没想到还是软蛋一个。”
“主任还后悔说，早知道就不上赶着求原谅，给他买房跑关系了。那样的话，他没人可依靠，说不定还能闯的更远一些。”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有了依赖，没了那个心气，就光想着轻松走捷径了。”
周沫语带鄙视道：“主要还是看心性，之前他是不得不靠自己，不得不奋进。”
“尝过了有靠山有背景的甜头后，心性不好一面，就暴露出来了。”
她又拍马屁道：“而余医生您，相比一年前，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有了跨越式飙升，但是您却hold住了自己，依然一心医学，起早贪黑工作，为人处世也没多少变化。”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好了，别变着花样夸我了，再夸我也不会多给你奖金。”
今天是七月六号，医院发工资的日子。
对余至明来说，如今的工资就是一个小数点前长达八位数的数字而已，已经没了之前看到工资短信时的那一份激动。
提到奖金，余至明道：“过去一个月，大家为了慈善盛典牺牲了不少休息时间，你想一个名目，给每人发一万的奖金。”
周沫双眸闪光道：“余医生，你放心，我肯定会想一个非常好的名目。”
她又问道：“从哪里支出这笔钱？办公费？培养费？科研津贴？”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不用走公账，这笔奖金，我自己出。”
周沫提醒说：“余医生，我们的账是和至臻楼分开的，医院单独给我们核算。”
“你可以自由支配的办公费、培养费，科研津贴等，结余有一百多万。”
余至明又想了想，说：“这些钱都是公家的钱，不好巧立名目发给大家。”
“还是用我自己的钱为好。”
余至明又接着说：“我平时没有时间，你们自己多组织一些团建活动、培训活动，钱发下来就是要用掉的。”
周沫嘿嘿笑着说：“余医生，在你以身作则带动下，团队中每一人，不仅是周洛、段怡他们，护士们也都在努力上进。”
余至明很是满意的说：“这是好事，告诉他们，凡是学习相关的花费，都可以报销。”
周沫满脸笑容道：“余医生，我先代她们谢谢你。你就是最最好的领导。”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继续吃饭……
滨海，精诚医院。
一直守在滨海分院，没有回京城的楚云帆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楚皓苏醒了……
只不过，经过尤卫贤一番细致的检查，苏醒的楚皓虽然生命体征平稳，但也存在着一些问题。
比如：反应有些迟缓，神志有些混乱，短时记忆出现了缺失，右眼视力模糊，左腿有些麻木无力等。
这些症状随着时间能否慢慢的恢复，还是永久性的，还需要继续观察。
尤卫贤提议道：“当前效果最好的神经恢复药剂，就是宁安出产的纪氏氨基酸。”
纪氏氨基酸……
楚云帆又开始头疼了。
这纪氏氨基酸的产量相当有限，据说每天只出产五六十剂。
虽说每一剂价格高昂，但仍是供不应求，且只限量供应宁安医院、华山医院、交大附属医院、滨大附属医院、解放军总医院、协和医院、齐鲁医院，还有国外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等有数的几家医院。
为了防止药剂被高价倒卖，每一剂的使用，都会被严格追踪。
精诚医院曾托关系试图高价买几剂。
但是对方一听是精诚楚家要买，无一例外的都直接干脆的做了回绝。
毕竟，精诚医院和余至明的矛盾，闻名整个医疗圈。
这几家医院又都与余至明交好。
万一这药剂倒卖给精诚医院的事情被爆出，肯定会被追查到底。
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楚云帆轻呼出一口气，说：“脑损伤的恢复一向需要慢慢的调养，药剂只起到有限的辅助作用，哪有什么效果显著的灵丹妙药。”
“那纪氏氨基酸的药效，不过是因为对余至明的追捧而过度夸大了。”
“我们已准备好了最好的进口特效药。”
尤卫贤听到这话，也没继续劝说，心中却再一次后悔跳槽过来了……

第1282章 我们会尽全力
中午近一点，小憩过后的余至明，正准备开始下午的体检工作，意外的迎来了妇科主任医师董娉的来访。
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位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岁，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
董医生的到来立时让余至明变得紧张起来，问：“尹文竹的情况有了反复？”
“她很好。”
董娉赶紧回了一句，又介绍说：“她各项身体指标没有出现大的异常，已是彻底摆脱了羊水栓塞的威胁。”
说到这，董娉又一指身边的年轻男子，介绍说：“这是我的小儿子钟鹤翔，金陵大学本科在读。”
余至明看向略显青涩的钟鹤翔，客气的点头招呼道：“你好。”
“余医生，您好！您好！”
钟鹤翔明显有些激动，很是主动的向余至明伸出了右手。
余至明见对方伸手了，也不好晾着这家伙，也就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钟鹤翔语带兴奋的说：“余医生，我在网上知道了您的好多事情，您就是我的偶像。”
“只是很可惜，我学的不是医学。”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医生子女不学医的也多的是，没在意他的话。
不过呢，他的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在了钟鹤翔的右手上。
“你的右手……”
“我的右手怎么了？”钟鹤翔好奇问。
余至明随口道：“你右手的六指修复手术做的很不错，看不出任何外观痕迹。”
“不知是哪位医生……”
“啊，六指？”
钟鹤翔诧异啊了一声，举起右手，打断问：“余医生，我这右手原本是六指？”
余至明听他这么问，看向一旁的董娉，就发现她的表情有些难看，立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假装没听到钟鹤翔的问题，目光投向董娉，问：“董医生，你们过来找我？”
董娉脸上挤出一些笑容，说：“余医生，我和儿子过来找你，是为了上一次我向你推荐的那位手部触感灵敏的女孩。”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事，原本和那女孩约好是昨天见面谈一谈。”
“对方却失约了，没来。”
这时，钟鹤翔一脸不好意思的插话说：“余医生，我和妈妈就是为那女孩的失约而来。知道她昨天没来，我特意去问了她，为啥没来，多好的一个改变自己的机会。”
“在我的不停追问下，那女孩最终交待说，她通过手摸脸就能掌握面部特征的本事，其实是和几个朋友搞出来的噱头，就是为了吸引客户，是假的。”
“那女孩怕在您这露馅，就毁约没来。”
董娉接着说：“余医生，实在对不起，是我没有搞清楚具体情况，就瞎向你推荐，浪费了你的宝贵时间。”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董医生，钟鹤翔，不用道歉，你们也是一片好心。”
“尤其钟鹤翔你，还特意从金陵赶过来解释，用心了。”
钟鹤翔挠头道：“这件事毕竟因我而起，没有把事情搞清楚就瞎嚷嚷，让余医生和我妈跟着一起受骗了。”
下一刻，他又问：“余医生，问一下，这六指是不是遗传啊？”
这一次，余至明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看向了董医生。
董娉伸手一拽钟鹤翔，说：“好了，要说的事情说完了，我们就不要打扰余医生了。”
“你想问的问题，我来给你解答，别忘了，我也是医生……”
看着董医生拉着儿子一起离去的背影，余至明不由的暗自郁闷。
唉，又多嘴了。
已到工作时间，余至明来不及懊恼，赶紧开始了下午的体检工作……
下午近三点，从港岛赶来的七岁小男孩，在七八人的护送下来到了至臻楼。
迎接小男孩一行人的，是周洛、沈奇、隋驰、段怡，还有秦秋石几人。
“你们好，我是余医生的学生周洛。”
周洛先介绍了一下自己，接着把同行的四人介绍了一番，又郑重其事的说：“我们的老师正在忙于工作，令小公子的诊治工作，先由我们几人来接手。”
小男孩的妈妈薛灿，一位打扮贵气，容颜精致的女子，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问：“余医生什么时间可以给我儿子做检查？”
周洛坦言道：“薛女士，老师给了我们一天半的时间，若是我们没能在期限内找出令小公子的身体问题所在，老师他会在后天，也就是周日的早上亲自诊治令小公子。”
薛灿听到这话，当即就发火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千里迢迢的飞过来，是慕余医生之名来治病，可不是为了让我儿子受苦成为培养你们本事的教学病例。”
她又接着说：“我需要和余医生当面谈，诊费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周洛脸上的笑意不减道：“薛女士，我们老师正在忙，不是特意的避开你们。”
“至于先让我们接手令小公子的诊治，也不是为了刁难，别有所图。”
周洛又一脸恳切的说：“薛女士，你肯定清楚，我们老师的本事也不是一蹴而就而来，是通过他人的教导和诊治一个又一个病人积累而成。”
“我们作为青年医生，也需要经历这样的一个学习和成长的过程。”
停顿一下，周洛又道：“薛女士，我明白你的担心，请放心，我们都是专业医生，不会胡乱折腾令小公子的身体，让他多受罪。”
薛灿深呼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出于对余医生本事的信任，我们怀着很大期待而来。”
“如果能给我一个保证，我儿子的问题能在你们这得到彻底解决，这过程如何，只要不伤害到我儿子身心，我都可以随你们。”
这个……
周洛缓缓的说：“薛女士，我们对老师的本事有绝对信心，但是任何话都不能说满。”
“我只能借用老师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一定会尽心竭力。”
薛灿和周洛对视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一些，取出手机用粤语打了一个电话。
三五分钟后，结束通话的薛灿，再次来到了周洛几人近前。
她脸上挤出一些笑容，说：“我们相信余医生，也相信余医生的眼光。你们作为余医生的学生，本事肯定不小。”
“我儿子，就拜托给诸位了。”
周洛一脸严肃道：“薛女士，我们会尽全力争取在我们手上解决令小公子的问题……”

第1283章 把命卖给我？
下午近六点半，余至明完成了一天的体检工作，回到大办公室。
周洛一脸兴奋的迎了上来。
“老师，早上那人吃了很多的面食、薯类食物，还有高糖食物后，血液内的酒精含量持续攀升，最高时达到了72mg100/ml，差一点就达到了醉酒驾驶标准。可以确定就是自动酿酒厂综合症。”
余至明问：“能够确认监测期间，他一直没有偷偷的喝酒？”
周洛嗯了一声，又解释道：“进入观察室前，特意给他做了全身检查。”
“观察室还有二十四小时监控，能够确认这段时间，他没有喝酒。”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周洛又嘿嘿笑道：“我只是听说过自动酿酒厂综合症这种罕见病，没想到竟然真的碰上了一个。消化内科的那帮家伙，就像看大熊猫一般，一个不落的都来参观病人了。”
停顿一下，周洛又道：“病人自己还说，他的酒量其实很大，因为之前喝酒误过事受到了教训，这七八年对喝酒一直严格自律。”
“但就是因为酒量大，即便血液内酒精浓度升高，他自己也没什么感觉。”
“要是酒量低的，说不定就先醉了，这自动酿酒厂综合症也就有了明显症状，或许就能及时的诊断出来。”
余至明笑了笑，说：“既然确诊了，就给他开一份诊断证明，让他去复议酒驾处罚。”
周洛嗯了一声。
虽说确诊了这自动酿酒厂综合症，但这种病的治疗，当前也没有特别有效的方法。
主要是对症治疗。
一是日常生活上多注意，尽可能的少吃或不吃碳水和高糖食物。
二就是通过药物，减少或抑制病人体内能够产生乙醇的菌类。
“就那人如今的身体情况，病要治，不过肝脏的养护要格外重视。”
余至明又叮嘱了一句，下一刻又突然问道：“港岛来的小男孩？”
周洛介绍说：“老师，已安排住在了六楼豪华单人病房，也做了几项简单检查。”
“还有，我们几人正在研究小男孩之前在别处做过的身体检查结果，还有医生诊断。”
“不过当前，我们还没有发现疑点。”
周洛又特意补充说：“老师，我们发现，小男孩在一年半前在精诚医院做过治疗。”
余至明随意的说：“精诚医院名声在外，去过它那里看病很正常。”
“我只是不和精诚医院做任何医疗合作，可没有封杀去精诚医院看过病的患者。”
周洛点了点头，又问道：“老师，小男孩的病因，我们要是一直没有头绪，在截止期限前，可以请外援吗？”
余至明笑着说：“当然可以。”
“在我接手前，你们可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只要能做出正确的诊断就行……”
晚上过七点，下班回家的余至明和张海、周沫，刚离开至臻楼没一会儿，就被一位男子给拦住了。
这是一位看上去三四十岁，脸色暗淡，身体病弱的男子。
男子看到一男一女左右护住余至明，一脸警惕的盯着自己，语带急切的开口解释说：“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咨询余医生一件事。”
周沫见余至明没啥特别表示，就催促男子道：“什么事？快说！”
男子着急的咳嗽了两声，又接连按住胸口，忍住咳嗽道：“余医生，我得了黑色素瘤，说是已经转移到了大脑。”
余至明沉声道：“既然已经转移到了大脑，你这种情况，我已经无能无力。”
男子见余至明想抬腿离开，赶紧道：“余医生，我不是来请你看病的。”
余至明停下身形，问：“你不找我看病，那你拦住我是？”
男子深吸一口气，说：“把我这还有几个月的生命和身体卖给你。”
余至明很是意外，“把命卖给我？”
男子用力的点点头，说：“医生说，我没有几个月可活了。我知道余医生你能治疗癌症，应该需要不少志愿者做临床试验治疗。”
“我可以签署临床试验治疗协议，器官和遗体捐献协议。”
“总之，什么样的协议，我都可以签署。我这几个月的生命，还有我这具身体，余医生你可以随便试验，随便用。”
停顿两秒，男子紧张又忐忑的问：“余医生，我这样做，你能给我多少钱？”
“那个，可以给一百万吗？”
余至明打量着男子，见他的神情和动作不像是开玩笑，沉声问：“你想用还剩下的几个月生命和身体，换一百万？”
男子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可以吗？”
余至明问：“你要一百万做什么？”
男子面露苦涩，缓缓的说：“余医生，我出身农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又通过辛苦工作在我家乡的省城落户安家。”
“但我这个不期而来的病，把我辛辛苦苦得来的一切都毁了。”
男子喘了两下，接着说：“我可以死，但我需要把父母和六岁的女儿给安顿好。”
周沫忍不住问：“你的妻子呢？”
男子呵呵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既然想要离开，我就合了她的意，离婚让她走了。”
他看着余至明，接着说：“一百万，把余下的房贷一次性还上，还剩下三十多万。”
“有这三十多万，应该能让父母和女儿今后的生活轻松一些了。”
男子面露哀求道：“余医生，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爹娘老，女儿小，家里的钱早就为我看病花光了，要不是我坚持，房子也要卖掉了。”
“老家的房子，为了给我买房，早就卖掉了，我不能让爸妈和女儿流落街头。”
男子擦了擦眼角，接着说：“我如今最有价值的，也就是我这几个月的生命，还有我这具身体了。”
“余医生，您需要吗？”
这个……
余至明自然是不需要的，严格来说，这种买卖也是违法的。
但男子的这一番话，却让余至明忍不住心里发酸。
这是一个儿子，一个父亲，为了年老的父母，幼小的女儿能更好的活着，在竭尽所能推销自己的所有。
余至明沉吟片刻，迎着男子紧张的目光，说：“你的情况，需要核实。”
“这样吧，先安排你入院接受检查和治疗，其他的，待情况核实后再说……”

第1284章 效果爆燃
周六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在青柠、孙林的陪伴下赶到宁安医院，有些意外的发现岳父一家人全都在。
青柠暗自撇嘴，连试管婴儿的胚胎移植都特意赶来陪伴，父母这是用实际行动表现出对孙子的极度渴望。
鉴于此，余至明的工作临时做了调整，先做胚胎移植。
连同古青冉的老婆朱颖在内，今天一共有六名女子做胚胎移植。
余至明开始做准备工作，古青冉却凑了过来，小声提议道：“还是把朱颖安排在最后一个吧，你先用其他人热热身。”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瞎担心啥？其他人是因为子宫问题导致怀孕困难，你媳妇身体正常，我断不会失手。”
古青冉讪讪笑道：“这倒也是，朱颖她身体好的很，好的很，我过于担心了。”
他又举起拳头，挥了挥，“一次功成，两儿一女，加油！”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懒得搭理他，直接进了操作室。
虽说面对的是亲属，但这类没有什么危险的操作没法让余至明产生压力和紧张。
他如同面对寻常人，干脆利索的对朱颖完成了胚胎移植操作……
做完胚胎移植，接着对五名孕妇腹中的胎儿做了胎位调整，然后又对康养的晚期癌症患者做了身体检查，就到了午饭时间。
余至明和除了朱颖之外的岳父一家人，在宁安湖畔的听风阁共进午餐。
站在听风阁三楼包间，能看到不远处的大片工地，属于华山二院的区域已经初具规模，建了约两层的高度。
古青冉语带自豪的说：“等到这一片全部建成投入使用，华山二院、宁安湖，宁安医院、宁安国际中心，肯定会一跃成为滨海西南部的城市副中心。”
“周边这一块，将会成为中高端阶层的另一个集聚区。”
古青冉又透露道：“至明，我告诉你，相比全市房价的震荡下滑，这一片区域的房价正在逆势上涨。”
余至明有些不信，说：“华山二院只有六百张床位，规模也就华山本院四分之一，能起到的带动辐射作用，有限的很。”
古青冉笑着说：“鉴于华山二院的目标定位，这六百张床位创造的价值堪比两千张床位，甚至更多。”
“不要忘了，宁安医院还有一千五百张床位，华山二院的规模之所以没设计那么大，就是考虑到临近咫尺的宁安医院可以承接华山二院溢出来的病患。”
古长轩开口道：“宁安集团也有在考虑，要不要把总部搬迁到这里。”
“过去一年，得益于至明，宁安集团先后和华山医院、德国贝朗医疗等合作了近十个项目，发展可以用迅猛来形容，这一两年会有一个大幅度的人员扩充。宁安大厦现有的办公空间就有些拥挤了。”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众人离开窗户，围坐在了餐桌前。
古青冉轻笑着说：“我的建议是宁安总部搬迁到这里，可以预见的是宁安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好，待在宁安大厦只会越来越憋屈。”
停顿一下，他又道：“爸，你或许还不知道，长旭药业已经在宁安国际中心预订了三层楼，不仅会把华东分公司搬迁到这，还会提升级别，由凌宇川那家伙亲自负责。”
“还有，鱼跃公司也预订了一层楼。”
古青冉又笑着说：“我还知道，不少大佬想着万一有事能够近水楼台，也筹划着把在滨海的子公司或分公司搬迁到这。”
“宁安总部搬迁要是拖拖拉拉的不早做决定，想搬迁时或许就没地方了。”
古长轩轻叹道：“总部搬迁可不是一件小事，要考虑方方面面的事情。”
这时，陆虹打断道：“先吃饭，至明下午还要忙工作呢……”
余至明先猛吃了一阵，又和岳父和大舅哥聊起了慈善盛典。
古长轩有些头疼的说：“距离慈善盛典还有半个月时间，那些大腕明星的参加让慈善盛典的关注度一直高居不下。”
“但直到现在，他们走红毯的顺序，还有每个人的上台顺序和表演节目，表演时长都还没有确定下来，搞得我是一个头两个大。”
余至明好奇的问：“问题主要出在哪？”
古长轩一脸苦恼的说：“主要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这些人不仅关注自己的出场时间和节目，更关注其他人的。”
“很多人都明确表示，要先看到其他艺人的出场时间和表演节目，才能确定自己的。”
古青冉呵呵笑道：“很多艺人都是相互别苗头，谁也不服谁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爸，我觉得只要把几位天王天后和大腕巨星的节目和顺序排好，其他人随便排就好了。”
“他们要是不乐意，可以不来参加，反正也不缺他们几个。”
古长轩轻轻点头道：“有天王天后和巨星顶着，确实可以强硬一些。”
“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彩排。”
“因为是慈善活动，不那么正式，这些明星都不参加彩排，直接过来和上台表演，容易出问题。”
古青冉道：“只能多做一些预案了，我们毕竟不是春晚，不好让明星停下现有工作，特意赶过来彩排。”
古长轩摸了一下自己变稀疏不少的头顶，苦笑道：“只能是我们自己把工作做实做细，预案也多做一些。”
他又对余至明道：“明星不能过来彩排，我们自己需要排演几次。”
“我已经和滨海大剧院说好了，慈善盛典前的两天给我们做彩排。”
“你心中有数，提前安排好工作。”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青柠也提醒说：“至明，我，水苏和你一块表演的节目，也需要一同演练几次。”
余至明又想到，还需要演练模特走秀，估计慈善盛典那一周基本不用工作了。
古青冉忽然道：“华山二院和宁安医院的新医生服和护士服也设计出来了，穿上去绝对的帅气和养眼。”
余至明提醒说：“这是工作服，以实用为主，别弄得花里胡俏搞得像偶像片似的。”
古青冉笑着说：“我是那么没谱的人吗？绝对是实用兼具美观。”
“我的想法是，你们模特走秀时，搞一个工作服便装表演，效果一定爆燃。”
余至明质疑说：“效果爆燃？这又不像是视频中的变装，刷的一下服饰就换了。”
古青冉沉吟着说：“可以工作服设计成暗扣的，灯光音乐一换，你们一撕就换装了。”
青柠嘻嘻笑道：“撕衣服？我怎么感觉，有脱衣舞男那味道了呢？”
余至明和古青冉齐齐斜睨青柠……
午饭后，余至明回到宁安医院，没有休息就开始了工作。
他先是给从精诚医院投奔过来的骨科专家安霖医生的妻子，标记了癌变组织切除范围，接着又对古家人做身体检查。
下午过四点半，完成在宁安医院工作的余至明匆匆离开。
他要赶去华山医院旁的由由大酒店，参加今晚的拜师宴……

第1285章 狂热粉丝
下午近五点，由由大酒店三楼宴会厅门前，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一边迎宾，一边和邱熠、龚跃讨论港岛小男孩的病情。
龚跃轻声叹道：“那个小男孩，我记得很清楚，就在两年前，在我老师那诊治过。”
“当时，我们也都认为是反射性晕厥，但是一直没找到是什么原因触发的反射。”
周洛皱眉道：“今天一整天，我们几个仔细翻看了他最近一年，在国内外几家医院做过的各种检查，都没找到可疑的线索。”
“如今来看，我们几个大概率会徒劳无功，不得不让老师明早亲自出手了。”
龚跃道：“不介意的话，晚宴结束后，我们一起再研究一番？”
“当年我老师领着我们没能解决小男孩的问题，一直深以为憾。”
周洛轻笑着说：“固所愿尔。”
这时，崔志潭和一位最多也就三十四五岁的秀丽女子走出电梯，朝周洛几人走来。
隋驰第一时间瞄到，赶紧的高声道：“崔医生，感谢您的到来。”
周洛、沈奇和段怡紧接着出声招呼。
崔志潭回应后，接着介绍身边女子，“这是我的妻子冯薇，普外副主任医师，刚来宁安医院工作没几天。”
又是一番认识后，崔志潭看向邱熠和龚跃，笑着说：“你们两个也跟着在门口迎宾，难道今晚你们也一块拜余医生为师？”
邱熠笑着说：“我确实是有这个想法，就是担心余医生不同意啊。”
龚跃也缓缓的道：“余医生的才华和心胸，足以成为我的老师。”
崔志潭感叹道：“余医生让我羡慕的，除了他的才华外，就是他如强磁铁一般，能把天南海北的优秀医生吸引到身边。”
段怡笑呵呵道：“我们老师可是号称才貌双绝，他的俊美帅气，崔老师您就不羡慕？”
“他的貌，有啥可羡慕的？”
崔志潭摸着自己的老脸，语带得瑟的说：“我这由内而外，掩饰不住的中年帅气，不比他差多少。”
冯薇听到这话，差一点没忍住笑喷。
周洛是笑容满面，下一刻他眼角余光忽然看到，蔡勇先医生的身影出现了楼梯间。
他的笑容戛然而止，忙低声询问沈奇几人，“谁邀请的蔡勇先医生？”
沈奇、隋驰和段怡也看到了走过来的蔡勇先，都轻轻的摇了摇头。
邱熠压低声音对龚跃解释说：“这位蔡勇先医生原是我们华山的创伤外科专家，和余医生有过合作，只是跳槽去了精诚医院。”
龚跃有所恍然的点了点头。
来到了近前的蔡勇先，恭贺道：“祝贺你们得遇良师，前途无限。”
崔志潭决定自己来当这个恶人，先开口道：“蔡医生，在这看到你着实让我惊讶，尤其这几天余医生和精诚医院正闹的欢实。”
“你是受邀请而来？”
蔡勇先面露讪讪道：“我是不请自来，特意向余医生，向几位青年俊才表示祝贺。”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余医生是明确表示了不和精诚医院有任何的医疗合作。”
“余医生没有说，要和在精诚医院工作的人断绝一切交往吧？”
这……
周洛、沈奇几人相互交流目光，老师确实没说过要和从华山跳槽去精诚医院的那几人割席断交。
崔志潭轻笑着说：“蔡医生，余医生是确实没这么说过。”
“只是……”
崔志潭故意压低了些声音，“你特意过来祝贺，对余医生肯定没什么影响。”
“精诚医院那边要是知道了，你就不担心被针对，被穿小鞋鞋？”
蔡勇先脸上挤出笑容，说：“精诚医院没有说过不让我们与余医生接触和交往。”
“据我所知，精诚医院可是一直在很努力的和余医生化解矛盾和误会。”
他不等其他人再开口，紧接着问：“余医生在里面？”
周洛回道：“还没，老师他正在来的路上，大概六点前后到。”
蔡勇先哦道：“那我先进去和朋友熟人打个招呼，等余医生来了就当面向他祝贺。”
说着话，他就径直进了宴会厅。
崔志潭啧啧道：“真没有看出来，蔡医生还是一个厚脸皮……”
余至明和古青冉、青柠、张海赶到由由大酒店，是差五分钟不到六点。
一进酒店大堂，余至明猛然间听到了一声惊喜的大喊声。
“余至明医生……”
余至明朝着声音看去，看到了一个顶着一头奶奶灰颜色头发的年轻漂亮女子，一脸潮红的盯着自己。
下一刻，年轻女子朝余至明猛走了两步，接着却是眼睛一翻，身体直挺挺倒下。
随着扑通一声闷响，女子摔倒在了酒店大厅的光滑大理石地面上。
摔的那是一个瓷实，余至明光听这声音，就觉得很疼。
但是，摔在地上的女子却是一动不动。
余至明晓得，女子这是晕倒了。
她并不是摔晕的，而是先晕过去才控制不住身体摔倒的。
是因为见到自己太过兴奋而晕倒？
有些很痴迷的粉丝，见到自己的偶像，太过激动有时也会出现晕倒的情况。
余至明想的挺多，动作却是不慢，几步来到了女子近前，蹲下身体，右手探查女子的心脏，左手探查女子的呼吸。
心脏健康，心率也在正常范围。
呼吸也正常。
余至明又探查女子的大脑。
因为环境杂乱因素，他只能探查到女子大脑表层主要血管的血液循环也是正常的，没发现脑出血的迹象。
看来就是因为太过激动而晕倒。
余至明抬头看向来到近前的酒店工作人员，问：“酒店住客？”
工作人员点头嗯了一声。
余至明交待道：“太过激动导致的晕厥，带她回房间，给她吸氧，缓一会儿就能好。”
他又谨慎叮嘱道：“如果半个小时还没有苏醒，一定记得去三楼宴会厅找我。”
酒店工作人员用力点了点头。
安排好女子，余至明和青柠、古青冉、张海朝电梯走去。
“至明，你认识这个女孩？”古青冉问。
余至明摇头道：“不认识，没有一点印象，估计是把我当做了偶像。”
青柠哼哼道：“一见面兴奋到尖叫晕倒，这位粉丝对你的迷恋堪称狂热呢。”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粉丝对偶像的极度狂热，其实是是因为他们心理有缺陷。”
“他们将自己生活中无法满足的某种梦想、欲望、遗憾投射到了偶像身上，让偶像实现自己心中的不完美，也通过偶像的成功变相实现自我价值。”
青柠翻了一下眼皮，说：“我可不是想听你来科普的。”
话语间，几人乘坐电梯就来到了三楼。
余至明一出电梯，周洛、沈奇、隋驰、段怡，还有邱熠、龚跃几人围了过来……

第1286章 不聊医疗问题
余至明在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几人的簇拥下走进宴会厅，发现宴会厅是座无虚席，入眼所及都是人。
他还看到前方礼仪台后的高清大屏幕上，穿着一身小礼服，精心打扮过的丁晔，正笑容满面的不停招手。
余至明也下意识朝她招了招手，接着和两边的熟识之人不停的点头示意，在周洛几人引导下，走上了礼仪台。
站的高了，整个宴会厅情况，尽收眼底，余至明看到了爸妈，大姐二姐三姐，小雪和曾妍、汪梧和汪水苏、甘草堂的叶老、叶芃等人，看到了黎垚、谈副院长、屈畅、杨迈等医院一众领导。
他还看到了至臻楼五大佬在内的许多同事，以及熟悉的谭鹰院士、崔志潭、汪江月、鲍莞、奥利维亚，还有肿瘤科、神经内科、消化内科、心脑血管科、门急诊、妇科等科室的不少认识之人。
当然，宴会厅内还有一多半的面孔，余至明是陌生的，想必都是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和丁晔各自的家人和亲朋。
余至明走马观花的扫了一遍宴会厅众人，接着看到黎垚笑吟吟的走上了礼仪台。
黎垚先做手势示意安静，然后朗声道：“今天是一个大喜日子，我们要亲眼见证周洛、沈奇、隋驰、丁晔、段怡五位优秀青年医生拜师我院的医学天才余至明医生。”
“这不仅是当事人的大喜事，也是我们医院的一大喜事。”
黎垚很是感慨的说：“遥想当年，亓越主任拿着一份资料向我申请人才破格录用……”
黎垚充满感情的回忆了余至明被破格录用的经过，得出了结论，那就是余至明来到华山医院即是运气又是必然，是华山当兴。
接着，黎垚又与有荣焉且自豪的历数了余至明的诸多成就。
再次，他对周洛、丁晔等五位青年医生发出了祝福和期许。
一通长达十多分钟的深情发言后，黎垚宣布，拜师仪式开始。
整个拜师仪式，也没有多复杂。
一是介绍人介绍学生的情况。
二是学生向余至明鞠躬行拜师大礼，敬茶并献礼。
三是余至明喝茶，赠语，还有回礼。
只是这个回礼，余至明压根没想着准备，但青柠很是细心的替他准备好了。
五个学生，每人一块名表。
远在德国的丁晔通过视频直播敬茶，宴会厅这边由丁晔的父亲代为敬茶献礼。
虽然拜师流程简单，但周洛、丁晔等五人一个接一个走完这个拜师流程，又合影留念后，也用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随着拜师仪式结束，余至明和学生们一起入席，拜师宴正式开始。
余至明自然是坐在了能容纳十八人就坐的主桌，与他同席的是青柠，四名学生、六名介绍人，还有甘草堂叶老、亓越老师、谭鹰院士和华山医院的几位领导。
余爸坐在了主桌左边的餐桌主位，自然就看到了余至明坐下后，就拿起筷子吃个不停的旁若无人模样。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身旁的汪梧医生、叶芃几人解释说：“我家至明吃饭不管不顾，不是不礼貌，是他耐不住饿……”
汪梧笑着说：“余老哥，你根本不用解释，余医生吃饭风卷残云的特点，早已经是众人皆知。”
“我们都知道，他这是身体消耗特别大，对能量需求多。”
“再就是，说不定哪个时间就需要余医生去救命，他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吃饱喝好，好为突发情况做好准备。”
事情就是这么的巧合，汪梧的话音刚落下，忽然听到有惊呼声响起。
“余医生，余医生，快来，有人心脏病发作，要不行了。”
余至明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的吃喝，但“心脏病”、“要不行”等敏感词还是瞬间把他从干饭状态中拉了出来。
下一刻，他就蹭的起身，朝着声音来源处跑去，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几人也是丢下筷子呼啦啦的跟上。
跟在余至明身后的沈奇，看清楚“要不行”之人，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这人是他的远房堂叔，年近五十岁。
这人活的相当仔细，喝的水是多次处理和过滤的纯净水，吃的饭菜也号称是不打农药无污染的纯天然食材。
不仅如此，日常补药和微量营养素不断，一有点头疼脑热就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反正他在一家事业单位工作，有着很好的医疗福利，基本上不用自己花钱。
他也多次来找沈奇，想通过沈奇请余至明给他做一次身体检查。
不过，都被沈奇给拒绝了。
沈奇和他父亲给这家伙做过不止一次的身体检查，没发现他身体有啥问题。
本来这一次拜师宴，是不打算邀请他的，但他听到动静主动要来，他们父子落不下面子，就勉强同意了……
沈奇主攻心内，再加给这位堂叔做过不止一次身体检查，晓得他的心脏相当健康。
这个家伙不会是故意的装病，想着蹭老师一次身体检查吧？
但是，沈奇看到这位堂叔满头汗水、手抓胸口，身体打摆，嘴唇颤抖的模样，他反而有些不敢确定了。
毕竟，心脏病的发作有些不好说，平时好好一个人莫名发作心脏病也是可能的。
沈奇和赶过来的父亲对视一眼，忍住心中怀疑，看着老师给这位堂叔检查身体。
“心率一百五十五，心率过速，心脏却健康，无心脏疾病发作迹象。”
沈奇听到老师的话，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是心脏病发作。
“血压210，120！”
听到这血压值，沈奇的心又提了起来，这血压也太高了一些。
他接着就看到老师探向堂叔的大脑，“无脑出血脑梗迹象……”
下一刻，沈奇就注意到老师的表情忽然一变，心脏就是一紧。
“血压出现了突然下降……”
余至明一边说，一边再次把双手放在了男子的心脏和大脑两处。
确认这两处没出问题，余至明的手又移向了男子其他脏腑。
很快，就有了发现。
“双肾大出血，送医院急救。”
高血压容易造成脑出血，它也有可能导致肝脏、肾脏等脏腑出血。
原理和脑出血相同，高血压从脏腑的血管薄弱处破裂，造成血液外泄。
肾出血可导致感染、肾功能不全、肾衰竭、失血性休克等问题，继而有生命危险。
一阵忙乱后，男子被以最快速度送去了距离不远的华山医院。
沈奇父亲跟着去了医院。
沈奇来到余至明近前，一脸感激道：“老师，谢谢您，那人是我的一位堂叔。”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把手中的一样东西塞进了沈奇手中。
沈奇伸开手一看，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手心中是两片药。
沈奇认得这药，能快速提升心率。
很显然这是老师在给堂叔做检查时，从堂叔的身上发现的。
堂叔还真是不作不死。
余至明正要返回主桌，旁边桌一男子端起酒杯，麻利的站了起来。
“余医生，祝贺您收得佳徒。”
余至明停下脚步，见祝贺之人是蔡勇先医生，就客气的朝他点点头。
蔡勇先喊住想要离开的余至明，“余医生，方便等下聊一聊吗？”
余至明道：“不聊医疗问题，可以……”
PS.
距离本月结束还有几个小时，还有月票吗？不投就浪费了。

第1287章 院长人选推荐
短暂的意外事件过后，宴会厅又恢复为了气氛欢快的吃喝闲聊模式。
和至臻楼地下三层的护士们等人坐在一起的周沫，见余至明又开始了埋头干饭，收回目光看向了同坐一桌的邱熠。
这家伙正在一心两用，边吃菜，边看左手上的一沓病情资料。
周沫晓得，这是港岛小男孩在美国梅奥诊所做的身体检查资料
她瞄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道：“邱医生，还是先吃饭吧。那个，我真担心你会把菜吃进鼻子里。”
邱熠动作一顿，目光从病情资料转移到右手的筷子上，才发现筷子上夹的是做装饰的用红心萝卜雕刻的一朵花。
他把萝卜花放进骨碟里，解释说：“约好了饭后一起对这小男孩做会诊，我怎么也得对小患者的情况做全面的了解。”
安静了两三秒，邱熠迎着周沫的目光，缓缓的说：“好吧，说实话。”
“我知道，要是周洛他们还没有头绪，余医生明早会接手这小患者的诊治。”
“我想挑战一下。”
周沫听他这么说，有些明白他的心理，要向余至明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有发现没？”
邱熠摇了摇头，说：“哪有那么容易，七八家国内外知名医疗机构的著名专家，都没有找出问题所在。”
周沫哦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一点，说：“上次那个小提琴手莫名手抖的诊治，我记得，周洛他们也邀请邱医生你参加了吧？”
邱熠嗯了一声。
周沫说：“余医生也没检查出那小提琴手的手抖问题所在，就让他回去记录每次手抖出现时的情况，最终发现是别人害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
邱熠拿出病情资料中的一个小册子晃了晃，轻声道：“这个小册子详细记录了近两年那小男孩每次突然晕厥时的情况，包括时间、地点、天气，小男孩正在做什么事，当天吃了什么，做过什么事等等。”
“总之，记录的相当详细。”
“但是周洛他们没发现什么值得怀疑的规律，我过了一遍，也没有特别发现。”
周沫郁闷道：“为啥余医生灵机一动，总会有所收获。我偶然一得，却是无用功。”
邱熠轻笑道：“余医生的灵机一动，是建立在排除了绝大多数可能之后的顿悟，自然有非常大的正中靶心的可能。”
周沫呵呵笑着接过话，说：“也是呢，我的偶然一得，就像是在箱子里摸奖，摸出头奖的可能性是小之又小。”
邱熠颔首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下一刻，他又转而叹道：“希望今晚我的运气非常好，能挑战成功。”
“这样的话，我多少有些底气开口请余医生给杜冰那家伙检查一下身体。”
周沫好奇的问：“杜冰伤的很重？”
邱熠唏嘘道：“不算轻，骨头断了好几根，右眼球里还有血块，视力模糊。”
“我担心会有后遗症，要是余医生能给他检查一番，能安心不少。”
周沫哦了一声，说：“你对杜冰真好。”
邱熠自嘲道：“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我折腾到现在，就只有杜冰一个好朋友了。”
周沫开口安慰道：“邱医生，这才哪到哪啊，你以后肯定会有好多的朋友……”
余至明填饱了一些肚子，终于有多余的精力参与进他人的交谈中。
“精诚医院举办的青年医生技能大赛全国决赛结束，听说内科、外科、医技的前十名，没有一名来自滨海？”
有人回道：“这样的名次，实属正常。”
“滨海四大中，也就市一医院有青年医生参加，其他有些名气的三甲医院中，也没几家有青年医生参加的。”
余至明看向一旁的古青冉，就听他轻声道：“我们筛选出了一个二十九人名单，宁安的人正在和他们接触。”
“下周应该会陆续有结果出来。”
副院长屈畅见余至明终于停下了干饭，笑着说：“等余医生老家的教学医院投入使用，我们可以依托那家医院，举办自己的全国青年医生大赛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没有这个必要。”
“医院运行三五年后，倒是可以举办自己的青年医生技能展示大会，请各大医院前来观摩，进行双向选择。”
黎垚笑着说：“这个办法很不错，就像是我曾经看过的一个职场节目，在几个公司老总面前展示自己的本事。”
谈副院长也颔首道：“这样搞上两三届，至明医院就会成为国内优秀青年医生的培养和输送中心了。”
余至明轻笑着说：“这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过程，需要多方的支持和努力。”
黎垚哈哈笑道：“只要余医生你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不管如何，在至明医院的建设和发展上，我们华山肯定给予你最大的支持！”
余至明真诚的道了一声谢。
古青冉忽然道：“至明，按照计划，这家以教学为导向的医院将在后年投入使用。”
“除了医院的建设之外，人员方面，尤其是医院领导班子也需要组建起来了。”
“首先就是医院的院长……”
这个……
关于这家教学医院的筹建工作，余至明只是做了一个提议，其他事务就没有参与，属于完全放手状态。
余至明咧嘴道：“这家医院的院长，我肯定是没时间，没精力，更有那个能力担任。”
他看向餐桌旁的众人，问：“那个，你们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黎垚沉吟着说：“这么大的一家医院，筹建工作可以说是千头万绪，劳心又劳力。”
“这院长人选，须选一个大型医院管理经验丰富，能力出众，还要有一定的知名度，且身体健康，精力充沛之人。”
“骤然之间，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
“不过，我会留心留意的。”
谈副院长开口问道：“这院长人选，肯定要多方满意和同意，听说鲁省政府那边对医院建设的支持力度非常大？”
古青冉道：“鲁省那边从县、到市、到省确实对医院的建设提供了大力支持。”
“不过，我们有过约定，在医院的管理和经营方面，政府不做任何的干涉。”
谈副院长长哦了一声，沉吟不语了。
这时，余至明就察觉到自己的腰肋，被青柠给轻戳了两下。
他看向青柠，就见她伸手朝宴会厅的门口方向指了指。
余至明转头看去，就在门口看到了那个奶奶灰头发的年轻女子。
这家伙看到余至明看过来，不仅满脸欢欣的不停招手，还又蹦又跳。
“青柠，你代我过去问问……”
“这个家伙只是单纯的认我为偶像，还是有别的事情……”

第1288章 粉丝送礼物
十多分钟后，青柠脚步欢快的回来了。
“是你纯纯的小迷妹。”
青柠语调快速的小声道：“说是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想做一名医生，只是高考成绩不太理想，想要报考差一点的医学院，父母坚决不同意，就只能放弃了。”
余至明撇嘴道：“看来她这个梦想，还是不够强烈，既不能激烈她努力学习，也不能让她坚持不放弃。”
青柠有些不满意他这句话，问道：“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余至明脱口而出道：“恢复视力，做个很厉害的红白事乐队二胡演奏乐手。”
青柠面对如此朴实无华的梦想，不好再说啥，接着说那个女孩。
“你活成了那个女孩梦想中的模样，医术超绝不说，屡次有力挽狂澜的惊人救人之举，再加上你长的又这么英俊，就无可救药的把你当做最崇拜的偶像了。”
余至明再次看到宴会厅的门口，已经不见了那个女孩的身影。
“没要个签名和合影就走了？”
青柠轻笑着说：“她这是大学暑假毕业，来滨海游玩，没想到第一天就得偿所愿，见到了心心念着的偶像。”
“她之所以离开，是我替你约了她，明早在医院至臻楼见面。”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端着态度，皱眉道：“我明天要给港岛小男孩检查身体，自己还要做体检，哪有那闲时间见所谓的粉丝。”
亓越几人给余至明制定的体检项目，要求在这一周完成。
余至明在工作日实在空不出一上午的空闲，就只能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把自己的体检安排在周日了。
青柠能看出余至明只是表面不乐意，心里还是高兴的，轻笑着说：“难得有一个医疗圈之外的粉丝，就接见一下呗。”
“何况人家还是一个小美女。”
“签名，合影，再带她参观一下你的工作环境，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停顿一下，青柠又笑着道：“她还说，到了你这个层次，肯定会对疑难杂症感兴趣。”
“她还收集到了两个一直治疗无果的奇怪病人，要当作礼物送给你呢。”
听到这，余至明是忍不住乐了，“头一次听说，有把疑难杂症患者当礼物送人的。”
青柠嘻嘻笑道：“你是名医，喜好自然是治病救人，攻克医学难题。”
“送疑难杂病患者给你，就是投其所好呀，粉丝这么想，绝对正解。”
余至明斜了这幸灾乐祸的家伙一眼，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王春元医生的声音。
“余医生，英国剑桥大学附属医院的齐克&#183;雷因医生下周抵达我们华山后的日程，我们已经安排妥当，你这边？”
余至明沉吟着说：“能确定的是，一起吃顿招待晚宴，其他的，看具体时间吧。”
王春元轻嗯了一声，又感叹道：“先有阿登纳医生，再有樱田明美医生，齐克&#183;雷因医生下周又接踵而至。”
“这世界名医是一个难求，却是一个接一个来我们这。我们华山医院至臻楼已是名副其实的国内医疗中心，培训中心。”
黎垚哈哈笑道：“有余医生在，套用一句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
此时，拜师宴算是进了中场阶段，已有一些宾客端着酒杯串桌联络感情了。
余至明看向陪在一旁的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几人，说道：“不用一直陪在这里，去和你们的家人和亲朋加深一下感情。”
听到这话，四人告罪一声，起身离开。
尤其是段怡，可以说是又蹦又跳的去了父母和亲朋所在的餐桌。
不过，这家伙很快和她父母一块过来，说是要感谢余至明对段怡的培养和照顾。
余至明以茶代酒和段怡父母喝了一杯。
在段怡的父母敬了一圈主桌之人离开后，周洛也和他的父母端着酒杯过来了……
待和五位学生的家长一一的喝过茶后，余至明就看到蔡勇先医生来到了近前。
“余医生……”
蔡勇先在青柠让出来的位置坐下，又轻叹了一声，说：“前段时间，楚家人抢劫你的肿瘤图一事，我感到很震惊。”
余至明打断问：“听说手术很顺利？”
蔡勇先停顿两秒，才回道：“有来自美国的名医主刀，尤医生做手术助手，再加上余医生你绘制的肿瘤图加持，手术再失败，就说不过去了。”
“不过，据我所知，那位楚家人在术后检查中也检查出了一些麻烦的脑损伤问题。”
“至于恢复程度，还需要时间来检验。”
余至明轻声道：“那么严重的颅咽管瘤，想要术后无损，也太不切实际了。”
蔡勇先嗯了一声，又转而说：“昨天，我给那位篮球少年的膝盖情况做了一次检查。”
余至明晓得，他口中所说的篮球少年，就是周沫牵线搭桥的那一个。
蔡勇先一脸感慨的说：“恢复的非常不错，最主要的是手术思路令我大受启发。”
“当年，我要是能想到这一点，那少年就不必白受这两年的折磨了。”
“余医生就是余医生，不负天才之名。”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只是一时偶有所得，最终还是要靠技术精湛的你们来实现。”
蔡勇先露出一脸讨好笑容，说：“如今社会，动脑的才是核心和关键，我们这些动手的不过是打打下手。”
余至明道：“蔡医生，就不必妄自菲薄了，不然你也不会被精诚医院高薪挖走了。”
蔡勇先尴尬的一笑，又轻叹一声，说：“说实话，我有些后悔了，要是还留在余医生你的身边，我的技术说不定会更上一层楼，赚的也不会比在精诚医院少。”
“只是，孩子已经在精诚医院的安排下去了国外读书……”
余至明道：“你是一位好父亲。”
蔡勇先又讪讪一笑，说：“余医生，我接了一位伤员，是一名足球运动员，也是膝关节伤势，相当严重。”
“对于他的治疗，我一时没有头绪……”
余至明打断道：“蔡医生，这医疗方面的话题，我们就不要谈了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秦京墨医生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就听秦医生道：“余医生，祝贺你收得高徒。”
秦京墨很没诚意的祝贺一句，紧接着转而说：“我发动朋友圈同事圈，终于找到了一位颅咽管瘤患者，手术难度要比那家伙还要难上那么一些。”
“余医生，我准备挑战一下，一为提升自己，二为让那个家伙后悔自己的选择。”
“你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的话，我就让那颅咽管瘤患者先去滨海找你……”

第1289章 建议你去做心理咨询
余至明跟秦京墨结束电话，又有人端着酒杯来找他联系感情。
蔡勇先看到这一幕，晓得此时不是说正事的合适时机，加之又确认了余至明的态度，就和余至明随意聊了两句，起身回了自己所在的餐桌。
余至明接连应付了四五人的打扰后有些烦了，就到了余爸余妈所在的餐桌，想着躲一躲清净。
余朝霞让出自己位置，又一脸关切的问：“老五，吃饱了没？”
早一步过来，还搬了张椅子挤着坐的青柠，近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大姐，你坐好，让至明坐我的位置。”
余至明在青柠让出的位置坐下，实话实说道：“也就吃了一个半饱。”
汪水苏嘻嘻笑着说：“我们这一桌的战斗力都不足，一桌子菜消灭了还不到一半。”
“哥，你就在我们这里再吃一点。”
这一桌除了父母家人，就是汪梧、汪水苏，还有来自甘草堂的叶芃，都没外人，余至明让服务生拿了一副新餐具，一点也不客气的又吃了起来。
余朝霞一边给余至明夹菜，一边问：“老五，你明天下午来爸妈这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明天周日，余至明的计划是给港岛小男孩做完身体检查，又给自己做完体检，下午就赶去爸妈居住的全季公馆。
一是有段时间没和家人一起聚餐了，二也是给四姐和姜枫做孕检。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对大姐说：“不用特意给我准备，家常一些就行，我现在想吃什么吃不到啊。”
余未旦笑着说：“我说的对吧？老五如今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以前常吃的家常菜，反而很难吃到了。”
“大姐，我们几个亲自下厨，给他做一顿地地道道的家的味道。”
曾妍也举起小手，自告奋勇道：“我也可以下厨，做一道我很拿手的砂锅鱼头。”
余至明笑着说：“无事献殷勤，你就直说，你有啥不良企图？”
曾妍嘿嘿道：“哪有啥不良企图啊？就是单纯的感谢一下小舅对我的照顾。”
“还有那个，这不是快放暑假了嘛，就想着跟在小舅身边实习一番。”
余至明道：“你才大一，没有必要来医院实习，真不如回家和父母团聚。”
“哎，曾妍、小雪，你们两个还有心情和时间出来大吃大喝，不担心期终考试？”
小雪嘿嘿道：“小舅，我们平时都有努力学习，现在不用废寝忘食的临时抱佛脚。”
“再说了，吃好又喝好，我们才更有精神去做复习呀……”
宴会厅主桌，谈副院长换了位置，和古青冉坐在了一起。
古青冉仔细解答了谈副院长关于在建中的至明医院几个问题，忽然心中一动。
他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谈院长，你说你有合适的院长人选推荐。这个合适人选，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谈副院长笑呵呵的说：“如果就是我自己，古院长，你觉得够资格吗？”
古青冉笑容不变道：“以谈院长的资历和能力，在我这里，自然是没问题的。”
“只是，谈院长，有一点我需要说明，至明他虽说在医院之事上大放手，但是他一旦发表意见，没有哪一方能忽视。”
“院长人选，肯定是要至明首肯，如果他认定某人或是反对某人，我们都会附和。”
谈副院长轻轻点头道：“余医生就是这家医院的无冕之王，我自然明白。”
古青冉轻声问：“假设谈院长你真的有意，我需要指出的是，那历阳县和滨海相比，各个方面都差的很远啊。”
谈副院长缓缓的说：“以我的年岁和资历，再过两三年，要么是调去一家中不溜的三甲医院任一任院长，要么就是去卫健委或一个清闲单位养老等待退休。”
古青冉突然道：“华山二院？”
谈副院长瞄了一眼黎垚和屈畅，道：“我很清楚，华山二院的位置不是我。”
停顿一下，他又沉声道：“实话实说，我对余医生在老家筹建以培养青年医生为主要目的的教学型医院，非常认同。”
“余医生一心医学，不喜俗物杂事，但在我看来，他的纯粹让他拥有了远超绝大多数人的远见和直觉。”
“这所医院的筹建，就是明证。”
古青冉对这番话有些不太赞同，但也不好反驳，毕竟相对谈副院长来说，余至明就是自己人，不能灭自己人威风。
他表示赞同的点点头，就听谈副院长接着说：“不怕古院长笑话，我回想自己的工作履历，就没有多少让自己值得骄傲的。”
“当你说出这个院长位置之时，我心中莫名有了冲动，竟然想着聊发少年狂一回。”
他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又道：“这个决定，对我，对我的家庭，不是一件小事。”
“古院长，还请姑且听之，估计要等三五天之后，我才能给你一个确定答案。”
古青冉颔首道：“我明白……”
余至明躲在家人所在的餐桌吃喝了一阵，还是被人给打扰到了。
打扰之人，余至明看着有些眼熟，直到对方自报姓名，才恍然想起对方是谁。
钱雅，沈奇那个家伙暗自有过想法的前小区邻居。
她的父亲不仅患有短时记忆缺失，还有不小的脑梗心梗风险。
这家伙没有听从余至明给出的需要先静养一段时间的建议，强行给她父亲做介入手术治疗，导致她父亲陷入了瘫痪状态。
余至明注意到，眼前的钱雅一脸憔悴，仿佛老去了七八岁，不复之前的青春靓丽模样，这也是他一时没认出的主要原因。
“令尊如今……”
钱雅哀伤道：“我爸已在上上周去世。”
余至明暗自惊讶了一声，面上不显道：“节哀顺变，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事。”
钱雅道：“我父亲是在治疗失败后又发作了脑梗，没有抢救过来。”
停顿一下，她又欠身道：“余医生，我要向您道歉，是我一意孤行，没有听从您的建议，让我爸受了大罪并早早离去。”
余至明道：“不必道歉，听从我的建议，结果也不见得就比现在好。令尊脑梗心梗的风险，本就不小。”
钱雅苦涩道：“余医生，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是我害死了父亲。”
这……
余至明见对方陷入自责，忍不住道：“那个，我觉得你很有必要做一下心理疏导。”
“我认识一位很棒的心理咨询师，需要给你介绍一下吗？”
钱雅愣怔片刻，说：“多谢关心，我还能支撑的住，暂时不用。”
下一刻，她又转而说：“我冒昧过来打扰，一是想亲自过来向您道歉，二是想请您帮个忙。”
钱雅不等余至明回应就接着说：“公司有一个同事做透析多年，快要坚持不下去了，需要肾移植救命。”
“我决定给他捐一颗肾，但是他的身体一直感冒发烧，不适宜做移植手术。”
“他的感冒发烧怎么也控制不住，想请余医生你给他检查是否有其他身体问题？”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你和他是同事关系，按我国法律，不能给他捐赠肾脏。”
钱雅道：“我知道，所以，我和他登记结婚了，这样我就能给他捐赠肾脏了。”
“我们说好了，做完手术就离婚。”
我叉……
余至明一脸严肃道：“钱雅，我强烈建议你做心理咨询。”
“我有理由怀疑，你因为你父亲的治疗失败和去世出现了严重心理问题……”

第1290章 中医学堂
有人会因为过度的内疚和自责，产生惩罚性一般的自我赎罪等极端心理。
余至明觉得，钱雅因为她过于愧疚父亲的去世，就陷入了这样一种不健康心理。
为给同事顺利捐肾，还嫁给了那人，余至明总觉得，有些过度牺牲了，就像是一部美国电影《七磅》的主角。
钱雅当然不会这么认为，坚称自己就是出于同情，想做好人好事。
余至明最后和钱雅约定，可以给她那位同事做身体检查，查找感冒发烧持续不断是否有其他身体原因。
不过前提是，钱雅必须先去余至明指定的心理医生那里做心理鉴定和咨询，确定没有心理问题。
非常巧的是，华思凡和耿若晴也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拜师宴了。
余至明把耿若晴介绍给了钱雅，然后把沈奇招了过来询问钱雅的情况。
沈奇得知钱雅已和一位同事登记结婚，还准备给那人捐赠肾脏时，也是大惊失色。
沈奇表情复杂的说：“老师，参加完钱叔的葬礼，我和钱雅就没再联系过了，真不知道她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余至明看着眼前的沈奇，不知该说他无情，还是夸赞他是当断则断，放弃的干脆。
“这钱雅如今父母双亡，应该还有其他比较亲近的亲人和朋友吧？”
“让他们多关心一下。”
沈奇点头道：“老师，您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好，让钱雅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
又吃喝了一阵，余至明和青柠一起返回了主桌就坐。
他刚坐下，耳边就响起叶老的声音，“至明，自从上次三堂争霸后，陆续从全国各地来了一些中医和我们做交流和切磋。”
切磋？
余至明笑呵呵的问：“老师，是不是传说中的踢馆啊？他们的医术如何？”
叶老面带浅浅的笑意，说：“倒是没那么的气势汹汹，不过确实有个别人带几个徒弟和助手上门要求比试，还搞现场直播。”
“不过实话实说，这样大张旗鼓上门的，真本事还是有一些的。”
“当然了，他们都是铩羽而归！”
停顿一下，叶老又道：“除了他们这些来交流的，更多的人上门想要拜师学艺。”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表示，对中医非常向往，却是学医无门。”
“至于国内的中医大学，不是门槛太高，就是考进去也学不到多少东西。”
叶老喝了一口茶，又缓缓的放下，接着说：“培养一名合格的西医，需要八到十年的时间，但是中医的培养时间更长，真要有所成，起码也要有二十年的培养时间。”
“所以，真正厉害的中医一般都是家传或师徒模式从小孩子时期开始培养出来的。”
“至于中医大学培养出来的学生……”
叶老轻叹着摇摇头，接着说：“至明，我就想着，你这个教学型医院，能不能增设一个中医培养中心。”
“这个中心呢，不收大人，收七八岁的有一些中医天赋的小孩子，从小培养。”
余至明沉吟起来。
叶老又道：“至明，如果你来牵头的话，我可以联系秦老、刘老、白老他们几个，让他们也出人出力参与进来。”
他又解释说：“至明，之所以让你牵头，是因为这是一个长期项目，出成果至少也是一二十年以后了。”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几个老家伙，很可能就都不在了。”
余至明能感受到叶老对弘扬中医的殷殷之心，用力点头道：“有事弟子服其劳，更何况这不仅对中医发展，对老家医疗事业的发展，都是一件大好事。”
“老师，这件事，我做了。”
古青冉夸张的感叹一声，说：“至明啊，你只是动嘴应了下来，但具体跑断腿做事的，还不是我们几个。”
他又看向叶老，思虑着道：“这件事，有至明牵头，又有叶老您、秦老、刘老、白老站台出力，肯定会受到各方重视，推进起来定然会事半功倍。”
“只是要从小培养，这就需要考虑培养方式了，中医特色学校？”
“就像是武校，国风学堂那般？”
黎垚提议道：“既要传授中医知识，肯定也要教导现代知识，还是学校模式为佳。”
屈畅忽然开口道：“我国是高考后学医，美国是大学后学医，中医要从小培养。”
“我们不妨也一同试验一下，从小就教导现代医学的诸多知识。许多医二代也是从小在父母身旁耳濡目染的。”
余至明道：“这就有些揠苗助长了吧？”
“从我个人的理解来说，西医的很多知识，没有一定的现代知识积累，很难理解。”
“反观中医，有自己相对独立的一套理论体系，可以从小教导。”
古青冉朗声道：“这不算是一件小事，我认为呢，都回去好好的想一想。”
“过段时间，我组织一次研讨，就中医学堂项目做一次讨论，如何？”
叶老和余至明都赞同的点点头……
拜师宴从傍晚六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过九点结束。
因为要应对太多的人，一向不喜欢交际的余至明，被搞的有些精疲力尽，感觉比连续工作了二十四个小时都要劳累。
拜师宴一结束，即便作为绝对主角，余至明也是一刻也没多停留，和青柠、张海，还有周沫一起乘车离开了由由大酒店。
一坐进幻影车，余至明就有了一种终于逃离到安全地带的安心和松弛感。
“周沫，记得以后提醒我，再有这样的宴会和活动，一定让我拒绝，实在受累受罪。”
周沫笑吟吟的应了一声，又道：“余医生，周洛、段怡他们几个，已经约好了邱熠、龚跃，宴会后一起去至臻楼，继续那港岛小男孩的病情研究。”
“估计他们要研究一个通宵了。”
余至明只是简单的轻哦了一声。
周沫又道：“我有注意到蔡勇先医生，他主动的和不少人喝酒打招呼，但是，没人主动的和他喝酒说话。”
“可见，所有人都顾及余医生你的感受，不会主动和他们联系。”
“你的封杀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把无辜人牵扯进去，只是不铁面无情一些，无法对精诚楚家造成足够大的影响。”
青柠道：“他们也不无辜，既然享受着精诚医院的高薪福利，自然也要承受精诚医院带来的一些不好的方面……”

第1291章 禁食禁水
晚上近九点半，处理好拜师宴后续事宜的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与邱熠、龚跃两人齐聚至臻楼地下三层大办公室。
周洛把几沓病情资料堆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又把擦干净的白板拉了过来。
“小男孩近三年在各家医院所做的身体检查资料，都在这里了。”
周洛介绍了一句，又道：“我问过护士了，说那个小男孩还没有睡。”
“邱医生、龚医生，你们要是想对小男孩做一次问诊和身体检查……”
邱熠摇头打断说：“我不需要，我没有余医生见微知著的本事，想要了解的信息，都能在这堆资料中找到。”
龚跃也摇了摇头。
周洛和沈奇、隋驰、段怡交流了一番目光，再次开口道：“我们也不藏着掖着，先把我们的发现和猜测说一说。”
他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边写边道：“鉴于多位名医的诊治记录，我们认为小男孩的莫名晕厥以下几种可能性最大。”
“一是身体某处出现了细微的先天性缺陷或后天病变，在一定条件下激发了晕厥。”
“二是某种特殊的过敏反应。”
“三是某种原因造成的小男孩应激性心理或心理自我暗示性晕厥。”
“四是他人的某种伤害手段。”
邱熠等周洛说完，缓缓的开口道：“我认为第一条的可能性最大，个人感觉小男孩的晕厥就像是电脑过载重启。”
“小男孩身体的某个缺陷，让他的身体处理不了累积到一定程度的信息或其他，或是某个器官或系统运行到了某个极限，只能通过晕厥重启来个清空，让身体重新开始。”
龚跃点头道：“这个猜测有不小的可能性，只是这样一来，或许就只有余医生的见微知著，能探查出各种医疗仪器都检测不出的身体先天畸变或后天病变了。”
段怡突然道：“低血糖患者，在血糖低到一定程度会出现身体不适或晕厥。我们疲累到极限程度，能倒头就睡。”
“或许，我们通过各种方式诱发小男孩的晕厥，来找出是大脑过度，心脏过度，肝脏过度，疲累过度等哪个原因导致的晕厥？”
沈奇提醒说：“不要忘了，小男孩这两年多，高达四十三次的晕厥详细记录，我们可没有找出明显的共同点或规律。”
“我认为，应该不是某方面过度或运行到一定极限造成的晕厥，更像是没有什么渐进过程和积累的触发性或反射性晕厥。”
段怡反驳道：“即便是触发性或反射性晕厥，也应该有一些共同点和规律。”
隋驰也开口道：“或许这共同点和规律隐藏在了更深的细节中，我们还没发现。”
“最好是亲眼观察几次小男孩的晕厥过程，或许能有所发现。”
段怡道：“有用监控视频拍摄下来的八次晕厥视频……”
隋驰皱眉道：“视频拍摄的不够清晰，角度也不够好，看不出问题出来。”
段怡翻了一下眼皮，说：“小男孩的晕厥没有什么规律可言，要实现你说的亲眼观察，除非你能几个月不做其他，就形影不离的守在小男孩身边。”
“还需要有运气加持才行。”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变着花样主动刺激，诱发小男孩发作晕厥……”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小区的家，稍作洗漱就直接上床休息了，随后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因为要赶去医院做体检，余至明只得控制住自己，禁食禁水，保持空腹。
健康体检或者医学检查中的项目，很多都要求空腹。
需要空腹的检查项目，主要是常规生化检查，其中的酶学、血糖、脂类、肝肾功能，以及一些内分泌的检查等，一般都是要求一段时间内禁食。
还有，腹部B超检查，胆囊胆总管等检查时也是需要禁食的，否则胆汁排出胆囊收缩，容易引起误诊或者B超看不清楚。
胃肠镜、钡餐等医学项目的检查时，也要求严格禁食禁水。
余至明一向是耐不住饿，这特意的禁食禁水就感觉特别的难受。
还有，为了减少身体消耗，他连每天坚持不断的早上身体锻炼都省略了。
青柠干脆利索的把自己收拾好，把一些女生用品装进包包里，提起包就对蔫耷耷的余至明道：“走，去医院。”
余至明道：“我做检查需要空腹，你又不需要，去吃早饭吧。”
青柠一脸郑重的说：“作为你的爱人，肯定要同甘共苦啊，你不能吃喝，我也要不喝一滴水，不吃一粒米，陪着你呀。”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很想说被感动到了，但你的行为有些幼稚，对我的好，没必要表现在这方面上。”
“一早起来，不吃饭也不喝水，对身体的影响还是不小的，除非像我这般必须要禁食禁水，不然实在没有必要。”
“赶紧的去吃早饭……”
在余至明的催促下，青柠以最快的速度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两个煮鸡蛋，两个小糕点，简单的填了一下肚子。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就看到孙林和周沫已经在等他了。
坐进车后，周沫汇报说：“我从周洛那里了解到，他们六人经过近一夜的讨论和研究，对港岛小男孩的莫名晕厥有所发现，不过还需要你做检查确认。”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周沫又接着说：“沈奇那一位堂叔，经过一夜的医治，肾出血被控制住。”
“只是他的肾脏受损严重，需要较长时间的恢复，恢复程度如何还不好说。”
余至明轻切道：“身体坚韧又脆弱，拿自己身体当儿戏，身体自然也会好好回报他。”
周沫附和道：“如此自作自受，想必那人已经是后悔的不要不要的。”
下一刻，她又转而说：“余医生，临近慈善盛典，一些确定来参加慈善盛典的大佬，试探性的问，能否顺便做一次身体检查？”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可以，他们慷慨解囊，我们也得有所表示才是……”
近一个小时后，余至明几人抵达华山医院，先去了体检中心。
余至明要先把需要空腹的体检项目做了，好赶紧的吃些东西。
那样的话，他才有精力和体力去给港岛小男孩检查身体……

第1292章 脉搏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余至明走进医院体检中心，有些意外的发现，亓越老师已经等在这里了。
为了能早点吃上饭，余至明来的有些早，此时才刚过早上八点。
当然，体检中心正式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不过以余至明今时今日之地位，搞点小特权，还是相当容易的。
体检中心也有预约体检服务。
只要钱到位，或关系到位，凌晨两三点来做体检也没一点问题。
“老师，你怎么这么早来这了啊？”
亓越面露淡淡笑意，说：“防止你偷奸耍滑，不好好体检，过来看着你。”
余至明咧嘴道：“老师，我也是医生，又这么年轻，美好的生活才展开画卷，怎么会弄虚作假，讳疾忌医？”
“一定会好好体检的。”
亓越轻轻的笑了笑，说：“话虽如此，我看着点更加安心。”
“开始体检吧，我亲自给你抽血。”
余至明吓了一跳，赶紧拒绝道：“老师，哪能劳动你啊？抽血这等小事，让体检中心的人动手就可以啦。”
“我自己来也行。”
他可是知道，亓老师如今的工作就是做诊断、开方下医嘱，具体的医治工作都是由青年医生和护士来操作。
或许，亓老师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给人打针做过穿刺了。
抽血这类需要手熟的工作，还是交给时时为之的护士为好。
余至明还是挺怕疼的，不想被扎几次。
亓越倒也没坚持，招手让陪在一旁的体检中心护士长给余至明抽了血。
这一次血可没有少抽，竟然足足抽了十管血，约五十毫升了。
一般体检，三管血也就可以了。
“老师，这血抽的是不是有些多啊？都快要赶上献血了啊。”
亓越解释说：“好不容易给你做一次体检，除了常规的血检之外，还要做血培养，以及一些深度分析，自然要多抽一些。”
余至明哦了一声，也没有多问，又饿又渴驱使着他赶紧的吃喝起来，因为接下来的检查项目，已经不需要他再空腹了。
食物是从家里带来的，煮鸡蛋，大姐牌水饺，还有牛奶。
一通吃喝后，体检继续。
余至明配合着提供了身体的一些废弃物供体检中心做深度分析。
除了废弃物之外，余至明面对下一项要求，就感觉有些不理解了。
“老师，体检而已，没有必要再检测我的遗传物质了吧？”
亓越一脸严肃的说：“怎么没有必要？生育能力也是很重要的身体健康指标。”
“还有，你和青柠还有三个月就要大婚了，就相当于提前做个深度婚检了。”
这个……
余至明挠头道：“这个，这个，老师，这个环境下，我很难弄出来啊。”
“怎么？太害羞？还是……”
亓越给了余至明一个别有意味的眼神，无声询问，是不是消耗没了？
余至明还想着怎么回应，青柠就笑吟吟的凑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可以帮你啊。”
一旁的中年护士长，不苟言笑的说：“余医生，我也非常乐意帮您。”
“您明白的，那种手段！”
余至明自然明白是哪种手段，就是从五谷轮回之道进行刺激。
只是，你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余至明从护士长手中一把拿过小标本盒，拉着青柠就进了一旁的房间。
余至明还没有检查完房间，青柠就揽住他的脖子无比妖娆的扭动起了身体……
早上近九点，在自己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段怡，隐隐察觉到门口有人晃动。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头奶奶灰头发的年轻女子在探头探脑。
“郭炘？”
奶奶灰头发女孩忙点头道：“我是郭炘，我和余医生约好了的。”
段怡起身来到郭炘近前，轻笑着说：“我是余医生的徒弟段怡，老师他正在忙，还要晚一些时间过来，让我先带你参观一下。”
郭炘满脸欢欣道：“谢谢段姐姐……”
地下三层巴掌大的地方，也没有啥好参观的，段怡带着郭炘参观了一下余至明的隔音办公室，还有隔音检查室。
看着郭炘一脸兴奋的拿着手机拍个不停，段怡心中忍不住嘀咕，果然是老师的粉丝，只要是和老师有关的，就激动不已。
“郭炘，你有两个疑难杂症患者？”
郭炘一脸警惕的打量着段怡，说：“这是我特意为余医生准备的礼物。”
段怡见对方一副生怕礼物抢走的小模样，忍着笑说：“我是余医生如假包换的学生，昨天刚举办了拜师宴。”
“来到我们这里的患者，一般都是我们先过一遍，我们解决不了，老师他才会接手。”
“老师他工作很多，一般的疑难杂症患者，我们就能解决，无须老师亲自出手。”
郭炘恍然的点点头，说：“也是呢，随便一个患者都要余医生出手，忙死也做不完。”
停顿一下，她又不好意思的说：“那两个疑难杂病，我只是通过多方打听了解，手上没有他们的病历，只能说一下他们的情况。”
段怡用目光示意她接着说。
郭炘一边组织言辞，一边介绍说：“第一位是我家附近的一个男子，二十五六岁。”
“他的身体会突然失去控制，用他自己的话说，那一刻手脚被他人控制了，就像傀儡一般身体不归他管了。”
“他不受控制打了不少人，惹出了不少麻烦，去医院检查和精神鉴定，都没有问题。”
郭炘又小声道：“我们那有老人说，他这是鬼附身，医生治不了，要找神婆或道士做法事才行。”
段怡询问道：“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人？或许只是托辞，想推脱责任？”
郭炘摇头道：“应该不是，说是他这种情况一年多之前突然出现，以前是一个很好很孝顺的人，身体失控后，连爸妈都打。”
段怡轻哦了一声，问：“第二个病人？”
郭炘道：“第二个病人，是我大学的一名同学，大三，男的。三个月之前睡着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医院检查也没发现脑出血脑梗等大脑问题，但就是醒不过来。”
她又补充说：“我昨晚特意打听了，那个同学还在昏迷中呢……”
余至明离开体检中心是早上近十点，主要是取遗传物质着实费了一些时间。
他的体检还没有做完，还有心脏功能检测、颅脑影像检查等几个项目没做。
他需要先返回至臻楼，把港岛小男孩的身体问题给解决了。
一出体检中心，余至明就被一名中年男子给热情的喊住了。
“余医生？真的是您？”
余至明看着眼前之人觉得有一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余医生，我是张振信，去年四季会所的企业家论坛，我们见过。”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握住了对方主动伸过来的手。
张振信接着介绍说：“我这次来滨海洽谈业务，隐隐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在你们华山医院预约了一个体检。”
“没料到竟然遇到了余医生您，我的运气真的是好啊……”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张先生，遇到我，确实是你的运气不错。”
“你的身体应该是出了问题……”
余至明感受着对方手上传来的信息，说：“脉搏给我的感觉不太好，跟我来至臻楼，我给你做一次身体检查……”

第1293章 没有规律也是一种规律
余至明带着张振信回到至臻楼，直接进了隔音检查室。
一番检查下来，余至明很快就发现了张振信身上的几个主要问题。
甲状腺结节、酒精肝，还有中轻度的冠心病。
余至明表情严肃的说：“你这几个身体问题中，甲状腺结节虽然最轻，却最需要引起你的重视。”
“我能肯定，你自我感觉到隐隐身体不适就是你的甲状腺引发的，这结节已经导致了你的甲状腺激素分泌出现了少许絮乱。”
张振信面露忐忑的问：“余医生，我这甲状腺结节会发展成癌变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就你当前的甲状腺结节情况来说，我只能说，发展成癌变的可能性不大，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这话让张振信更加担心了。
他一脸担心的问：“余医生，那我该如何治疗这甲状腺结节呢？”
余至明坦言道：“如何治疗，我只能给出很普通的治疗方案，建议你去咨询一下甲状腺方面的医学专家。”
“至于酒精肝和冠心病的治疗，也是如此，建议去咨询相关医学专家……”
待张振信离开隔音检查室，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青柠，忍不住问：“至明，你啥时候学会号脉了呀？”
“你竟然能从脉搏上就知道，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余至明笑了笑，解释说：“我可不会号脉。中医的号脉能了解到一人全身的状态，我这个号脉只能了解到心脏的大体情况。”
“我是从他的脉搏中察觉到心脏有些小问题，才对他说脉搏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青柠有些似懂非懂的说：“可是，你给他做了检查，可没说他的心脏出了问题啊？”
余至明又解释说：“他的心脏本身没有问题，只是受甲状腺激素分泌异常的影响，在功能表现上出现了一些异常。”
“归根结底，是甲状腺出了问题。”
青柠哦了一声，又笑着说：“至明，你有见微知著的本事，学习号脉肯定事半功倍，不如向叶老学习一下脉诊本事？”
“学会了脉诊，你以后再做身体检查，就不需要摸遍病人全身了呢。”
余至明笑着说：“我能探查出病人体内细微的病变，是触感、听感等多种感觉综合作用下的结果，这不是号脉能实现的。”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伴随着敲门声，段怡领着郭炘进了隔音检查室。
郭炘见到余至明，立时眼睛瞪圆，双眼放光，鼻孔放大，呼吸也变得短促起来。
“余医生，余医生……”
余至明见她这个模样，赶紧道：“深呼吸，像我一样，吸………”
“呼……”
很快，郭炘在余至明的引导下，呼吸逐步同步，激动的情绪也变缓和了不少。
余至明见她没了因过度激动而晕倒的危险，就开口道：“你上次突然晕倒，除了过于激动外，主要还是身体有些弱。”
“虽说你的身体没啥大问题，但是脏腑功能有些偏弱，可见你平时身体锻炼不足，在饮食方面也有所偏颇。”
余至明叮嘱说：“零食少吃，多吃正餐，更要多锻炼，还要早睡早起。”
郭炘忙不迭的点头说：“余医生，我一定会按你的话去做的。”
下一刻，她举了举手中的手机，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能……能……合影吗？”
余至明见郭炘脸颊又变得潮红，说话还都有些不太利索了，赶紧同意的点了点头。
让青柠帮着拍了几张合影后，余至明又摆出了一副前辈模样，声音和缓的问：“你是一个人出来旅游？”
郭炘点了点头，又嗯了一声。
余至明告诫道：“虽说国内治安不错，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还是结伴出游比较好。”
“至少你晕倒了也有人照顾。”
郭炘很不好意思的说：“昨天我是太激动了，不知什么的就一下子晕了过去。”
“我之前没发生过这种情况，真的。”
这话让余至明暗自有些小得意，魅力无限啊，真有人为自己而倾倒。
余至明不自觉的站直了一些身体，说：“回去后，循序渐进的多锻炼身体。”
“嗯，作为在校大学生，学习是本职，更不可放松。多学习一些东西，将来你踏足社会，总会有用。”
余至明好为人师的教导了几句，目光又落在了她的头发上，忍不住说：“那个，尽量少染发，染发对身体不好。”
郭炘面露讪讪的说：“余医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染发了。”
余至明还想说，就听到青柠清咳了两声，立时明白自己说的有些多了。
“郭炘，我等下还有工作要做，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段怡代郭炘开口道：“老师，郭炘说了两个挺有意思的疑难杂病患者……”
接下来，她语调快速的把郭炘告知她的两名患者的症状简明扼要的述说了一通。
“间断性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未知原因的昏迷不醒？”
余至明轻笑道：“这两个病人，倒是都挺有意思，可以让他们来华山医院就诊。”
郭炘立时兴奋喊道：“余医生，我等下就告知他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青柠忽然说：“郭炘，这种事情呢，不好上赶着，要有技巧的告知他们。”
她面带微笑说：“免得你做了好人好事，别人还不领情，甚至蹬鼻子上脸呢。”
“走，我们具体商议一下怎么告知病人家属这件事。”
青柠领着郭炘出了隔音检查室。
没过一会儿，除段怡外，周洛、沈奇、隋驰、邱熠、龚跃也一并进了隔音检查室。
余至明注意到这几人不是眼睛发红，就是面带疲倦，晓得从昨晚到现在，他们就没怎么休息。
“你们会诊的结论是什么？”
周洛先开口道：“老师，经过我们一夜的讨论和分析，还有今早上进一步的了解，我们认为是次声波导致的晕厥。”
“次声波？”余至明皱起眉头。
他倒是知道次声波对人体危害相当大。
在一定能量的次声波作用下，人体可出现抑郁、头晕、恶心、失眠及身体失衡等症状。现代科学认为，人们之所以会患上晕车和晕船，也与次声波有关。
严重的次声可导致耳聋、昏迷，甚至严重损害心、脑、肺等器官。
次声波的频率与人脑相近能引发共振，可刺激大脑产生躁动、恐惧、失控性晕厥，甚至会导致血管破裂而死亡。
龚跃接过话，说：“小男孩的莫名晕厥，大概率是因环境因素产生的次声波造成。”
“次声波的来源很广，比如自然界的海上风暴、火山爆发、海啸、电闪雷鸣、波浪击岸、水中漩涡、空中湍流、龙卷风等。还比如人类活动中的轮船航行、汽车争驰、高楼和大桥摇晃，甚至像鼓风机、搅拌机等。”
“这些次声波说不定哪一道就与小男孩的大脑震动频率接近，诱发共振产生了晕厥。”
余至明沉吟道：“你们说的这个结论不无可能性，你们是怎么想到的？”
邱熠解释说：“小男孩记录的几十次晕厥全无规律可言，我们忽然想到没有规律，或许也是一种规律。”
“从这点出发，我们就头脑风暴，什么原因造成的晕厥是偶发性的，毫无规律可言。”
“最后想到了次声波……”

第1294章 不能锦衣夜行
“无序也是一种规律，考虑到这一点，我们很快就想到了自然环境因素。”
周洛侃侃而谈道：“不确定哪天会刮风下雨，但刮风下雨一定会在某一天发生。”
“产生次声波的来源这么多，我们又了解到小男孩在港岛的家既靠近海边，又临近一条交通主干道，各种原因产生的次声波，总会有一条次声波的频率接近小男孩大脑的共振频率，既而诱发共振造成晕厥。”
余至明颔首道：“分析的合情合理，头头是道，验证并确诊了？”
龚跃摇头道：“如今还只是推测和分析，就差这最后一步的事实验证。”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们想到验证方法是，一是用次声波发生器对小男孩做次声波攻击，找出致其晕厥的频率。”
“但是这个过程，有可能会对小男孩的大脑和身体造成很大的损伤。”
段怡接过话介绍说：“二就是做隔绝次声波的预防改造，家里做隔音改造，小男孩外出戴隔音头盔和特制隔音衣服。”
“如此超过一两个月，晕厥没有再发生，就表明我们的判断无误。”
周洛紧接着开口道：“这么多次的晕厥，我们猜测小男孩的大脑应该受到了一些损伤。这些损伤轻微到仪器设备探查不到，老师您或许能感知到。”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你们的猜测和分析，我已了解了。”
“把小患者带过来吧……”
四五分钟，余至明终于见到了来到港岛的小男孩，还有他的家人。
小男孩长相精致，好看的很，只是有些瘦瘦弱弱，脸色也有些苍白。
至于小男孩的妈妈，余至明即便不善于察言观色，也能从她浮于表皮层的浅浅笑意上看到遮掩不住的不满和怨念。
余至明假装看不到，也没寒暄和多问，直接就对小男孩做起了身体检查。
检查还是从头部开始，一上手检查，余至明就察觉到了小孩子大脑隐隐有问题。
相比其他人的大脑，这小男孩的大脑密度似乎要小那么一些些，就好似压豆腐的重量轻了些，比别人的多了一些水分。
这倒是比较符合震动后一种状态……
余至明对小男孩的大脑细致探查和感受了近十分钟，接着又耗时五六分钟检查了一遍小男孩的脏腑和四肢。
他收回手，耳边立时响起小男孩妈妈的声音，“余医生，查出问题了？”
余至明转身迎着小男孩妈妈的双眸，说：“有发现，算是验证了龚医生、邱医生和我几位学生彻夜不休的会诊发现。”
“邱医生，还请你详细介绍一下。”
被点名的邱熠微微一怔，接着就踏出半步，就次声波共振判断述说了一遍。
“次声波？”
小男孩妈妈有些懵，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问：“余医生，这病怎么治？”
余至明沉吟着说：“严格来说，这不算是病，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对噪音的不耐受，只不过这嗓音是听不见摸不着的次声波。”
他思虑着说：“一是做物理防护，住的地方做隔音处理，在外面戴隔音头盔和特制材料的隔音衣服。”
“只是这次声波的穿透力强，这样的物理隔绝，效果如何还不好说。”
“二就是多锻炼，增强体质，提高对这次声波的耐受度。”
余至明又看了一眼孱弱没有多少精神的小男孩，说：“还是换一个环境吧。”
“搬去山清水秀，没大风大浪内陆地区，待孩子长到青少年，身体强健了再回去。”
解决完港岛小男孩的问题，余至明就返回体检中心继续做体检。
在去体检中心的路上，他接到了耿若晴的电话。
“余医生，刚对钱雅做完心理咨询，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她确实因父亲的去世产生了严重自责，进而有了自毁和救赎心理。”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耿医生，她放弃捐赠肾脏了？”
“还没有！”
耿若晴在电话里回道：“心理咨询的作用可不是立竿见影，除了我这边的疏解之外，她更需要的是家人亲朋的关心。”
余至明哦道：“我会让我的学生沈奇多关心一下她。”
停顿一下，他又道：“耿医生，谢谢你，抱歉让你在周日都没能好好休息。”
耿若晴在通话里道：“以我们间的关系，说谢谢就见外了。更不用说你是给我推荐患者，让我赚钱。”
“更不用说，你推荐来的患者，都非常很有特点，比我自己接的患者有意思多了……”
周洛把小男孩的病历资料填写完毕，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他这个哈欠传染一般，沈奇、隋驰、段怡、邱熠和龚跃都接连打起了哈欠。
此起彼伏的哈欠过后，几人目光对视，齐齐的笑了起来。
周洛站起，活动着脖子、肩膀，还有腰，满脸笑容说：“总算是成功的完成了老师交待下来的工作，可喜可贺。”
“我们现在状态都不佳，各自回去休息，晚上再聚在一起庆贺一番？”
龚跃摆手道：“我就不了，要赶回广深启新医院，明天还有一堆工作。”
段怡也道：“我下午还要陪一陪爸妈和亲朋，他们好不容易从老家赶过来一趟，今晚上就要坐火车回去了。”
沈奇也道：“我晚上也约了人。”
周洛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说：“都过十一点了，不如一起吃午饭吧？”
段怡看向周洛的劳力士腕表，道：“老师送的腕表，你这就戴上了？”
“那么贵又那么有纪念意义的腕表，我可舍不得戴，要珍藏起来当传家宝呢。”
周洛笑着说：“老师送给我们就是让我们用的，放那不用更容易坏掉。”
邱熠道：“这腕表上还刻有你们老师的赠言和签名，不戴在手上如何向别人炫耀啊。”
周洛显摆的晃了晃手腕，哈哈笑道：“就是这样，可不能锦衣夜行，就得显露出来羡慕嫉妒死别人。”
“走吧，去吃午饭，我请客。”
邱熠摇头道：“我现在是又困又累的很，一点胃口都没有，先回去了。”
就在这时，除了龚跃，其他几人身上的手机竟然同时间响了起来。
周洛几人表情一凛，齐齐掏出手机。
果不其然，是医院发出的紧急召集令。
这是医院利用设在医院的信号发射器，对身处医院范围内的医护人员，发出的紧急召集信息。
看到这个信息，手上没有紧急工作的医护人员，必须在最短时间赶到指定地点。
周洛一边看手机上的紧急信息，一边对一旁的龚跃解释说：“附近酒店婚庆发生了集体中毒事件，需要大量人手支援……”

第1295章 你发烧了
医院的紧急着急令，余至明也收到了，急火火的赶到急诊区，才知道这次集体中毒事件是一起人祸。
一名女子在前男友的婚礼上，把用老鼠药浸泡过的干果，摆放在了每张餐桌上。
这女子可能是良心发现或是惧怕严重后果，最终坦白了自己做的事。
但她说的还是有些晚了，至少有一二百人已经吃过了餐桌上的干果。
这些人正在大量赶来医院的路上。
因为中毒的毒素已知，再加上急救区已经赶来了大几十名医护人员，余至明留在这里就有些大材小用，于是返回了体检中心继续做体检。
他做完该做的体检项目，在医院食堂凑合着吃了午饭，又了解到集体中毒事件，当前还没有出现危重患者，就离开了医院。
等他们赶到全季公馆余爸余妈所住的房子，已经是下午近三点。
房子热闹的很，在滨海的余至明家人全都在了，其中余未旦、余新月、张柏在厨房忙碌晚饭。
小雪和曾妍化身几岁小孩和宋赟、宋峤两个真正小孩子在沸反盈天的打闹。
这让余至明有些无语，赶紧把四姐和姜枫带进了隔音卧室做身体检查和孕检。
余向晚还是受不了余至明身上的味道，只能用夹子夹住鼻子勉强忍着。
不过，她身上长肉了不少。
余至明给她做完检查，告诫她少吃一些，每天多运动。
姜枫因为闻不得油腥味，每天靠妊娠药膳、水煮青菜和水果顶着，相比之前略微瘦了些，但身体还在健康范畴。
孕检做完后，余新月和姜枫就各自回了她们在这个小区的家。
余至明则是被重新变乖巧的小峤拉着手，参观了楼顶大露台。
再次看到楼台，余至明发现是大变了模样，除了几盘花卉外，大部分都种上菜，有茄子、辣椒、西红柿、豆角、韭菜等。
小峤还隆重的向余至明介绍了她和哥哥种下的几种药材……
楼台太阳暴晒，余至明走马观花的逛了一圈，就回了凉爽的大客厅和家人聊天。
小雪和曾妍端来了切好的西瓜。
“小舅，下周我们就放暑假了。”
曾妍嘿嘿笑着说：“暑假长达一个半月，我计划着回家两周，在医院实习一个月。”
“在医院实习主要是增加见闻，顺便学习和巩固课本上学到的知识。”
余至明告诫道：“你才大一，实习能做的工作都是又脏又累的体力活，比如清理患者的呕吐物、失禁的大小便等，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
曾妍却不放弃道：“小舅，这些工作，我早晚都要经历一遍不是吗？”
“我不怕累不怕苦，也不怕脏。”
余至明见这个小家伙头铁，就一脸严肃的说：“曾妍，你真想实习，我也可以给你安排。但是我把话说在前面……”
“实习一旦开始，可就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的，必须干满一个月。”
曾妍斗志昂扬的说：“小舅，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小雪等曾妍说完，接过话说：“小舅，这个暑假我也会实习，已经有好几个同学邀请去一同去证券或私募公司实习啦。”
“都是名气不小的大公司呢。”
小雪又嘿嘿道：“我当然知道，他们邀请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看中小舅你。”
“除了想和你建立良好的关系，以防将来有医疗需求，还看重你的收入和人际关系。”
“你随随便便介绍一个大佬，几千万几个亿的投资资金就有了。”
余至明轻笑道：“你既然都清楚，那就多个心眼，别被人给忽悠住了。”
小雪嗯了一声，又雄心壮志道：“小舅，我会努力学习，多方面提升自己，将来凭借自己能力成为一名厉害的投资专家，不让别人说我是靠着小舅你才成功。”
余至明很是开心的说：“很不错，有志气，将来肯定能成为鼎鼎大名的投资专家。”
付晓博见小雪一副成功近在眼前的得瑟模样，忍不住打击道：“要是说几句豪言大话就能成功，那我国遍地都是投资专家了。”
“还是先把学习成绩提上去再说别的。”
他见小雪瞪向自己，又揭穿道：“十万的本在股票市场上赚到多少了？还有，这次期终考试，成绩能突破到班级中游不？”
小雪气哼哼道：“无论是股票投资，还是我的学习成绩，都在稳步提升。小舅当年读大学时，一开始成绩也是一般般的。”
“付晓博，你且看我毕业五年后。”
付晓博翻了一下眼皮，说：“竟然敢拿小舅做比较，小舅可是从小就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聪慧和毅力。”
“你有其中的一点吗？”
小雪气坏了，掐腰愤愤的喊道：“付晓博，我不跟你争辩，还是那话，且看我毕业五年后的表现和成绩。”
余至明看着这兄妹争来吵去，忽然注意到青柠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他这才惊觉，青柠来到这里后的表现有些过于安静了。
余至明挪了一下屁股，靠近了青柠一些，问：“身体不舒服……”
话语间，余至明握住了她的手。
“咦，你发烧了……”
余至明又摸了摸青柠的颈动脉，说：“三十八度上下，心率也比平时高了十次。”
“去卧室，我给你检查一下。”
余至明把比平时乖巧很多的青柠带到隔音卧室，给她做了一次细致的全身检查。
结果在青柠的左小腿处发现了一处小小的红色丘疹。
“青柠，你这处丘疹持续多长时间了？”
青柠伸手挠了挠那处丘疹，娇滴滴的说：“两三天了吧？应该是小虫子咬的，一开始有些痒，倒也是能忍受。”
余至明又问：“头疼、乏力、恶心不？”
青柠感受了一下，说：“头是有些痛呢，身体也有些懒懒的。”
“恶心？没有，只是没什么胃口呢。”
“我应该是感冒发烧吧？”
余至明沉吟着说：“比感冒发烧严重一些，你大概率是因为蚊子等小虫子叮咬引发的全身病毒反应。”
“我一时确定不了是什么虫子，什么病毒，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第1296章 后劲非常大
前往华山医院的幻影车上，青柠蔫蔫的依偎在余至明的怀中。
“你说，我要是被虫子传染了很难治的病，像埃博拉病毒那种……”
余至明打断道：“别自己吓唬自己了，我国蚊虫叮咬引发的病毒疾病，基本上很少有致命危险，最多发烧难受几天。”
青柠哼哼道：“万一咬我的这个小虫子是一个例外呢？让我感染了九死一生的病毒？”
余至明道：“就是十死无生，你也不用担心，我会逆天改命把你救回来。”
青柠满意的一笑，拱了拱身体在余至明怀中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哎，老公，假设，我只是假设哈，我真的因为这个小虫子治疗无效没了，你会为我守多长时间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一天都不会为你守着，把你埋了后立马找一个漂亮的。”
感受到怀中的人开始扭动，余至明抱紧了一些，接着说：“还不止找一个，至少找三个，到你坟头蹦迪给你看。”
“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好好活着。”
听到这话，青柠哼哼了两声，不过原本扭动的小身体再一次软了下来。
“我知道，很多男子只会对一个女人深情。深情过后就很难对别的女人动情，变得无所谓，甚至表现为滥情了。”
“你真的这样做，就是因为太过爱我了，因爱生恨我的离去，才会故意带别的女子来坟头蹦迪气我。”
“是不是啊？”
余至明张了张嘴，最后道：“是，我就是这样一个对你一往情深又因爱生恨的汉子。”
青柠浅浅的笑了笑，突然道：“你说，会找三个漂亮的女子，沫沫肯定是其中之一。”
“第二个是沈依依？”
“第三个是谁啊？”
青柠猜测说：“丁晔？你那个大学同学苏桐？总不会是哪个你背着我认识的美女吧？”
余至明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这家伙的额头，再次把她抱紧了一些。
“体温又升高了一些，闭上眼睛休息吧，身体最难受的时刻还没到，你现在需要休身养神，让自己有更多精力抵抗病毒。”
青柠轻哼道：“你不是说了根本不是大问题，那就不需要严阵以待。”
“赶紧的交待，第三个女人到底是谁？”
余至明郁闷道：“我就是随口的一说，哪有三个女人啊。”
青柠瘪嘴道：“随口一说，往往才是内心的真实表达。我就知道，你不像外表表现的那般专情，只不过是被道德和声望束缚住了，心里盼望的还是美女多多。”
余至明一脸的无奈，说：“你真要万一没了，我给你守着，守到地老天荒。”
青柠撇嘴道：“那怎么能行？余家就你一个儿子，还需要你传宗接代呢。”
余至明道：“这好办，让四姐多生几个孩子，让其中一个姓余就行了。”
青柠认真的想了想，说：“不好，你一个人形单影孤的，我会心疼的。”
她犹豫片刻，下定决心道：“沫沫还不错，你可以娶了她替我照顾你。”
余至明再次摸了摸她的额头，说：“才三十八度就把人烧糊涂了？还是受病毒影响，开始神志不清了？”
青柠有些无力的拍了拍余至明的手，轻哼道：“我清醒的很呢。”
“沫沫嘴上说着要单身，你要是对她招招手，她肯定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我眼明心亮的很。”
余至明忍不住轻笑着说：“你如此眼明心亮，就没想着让周沫离开？”
“就不担心万一被她得手？”
青柠轻哼道：“你这么优秀，即便没有沫沫，也会有依依，丽丽啥的出现。”
“还不如让沫沫一直在你身边。她得不到你，自然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你。”
“相对来说，沫沫的人品还是可以的。”
“至于你……”
青柠丢给了余至明一双白眼球，说：“你把沫沫当成了朋友，太熟悉了，患得患失，反而不好意思去脱她的裤子。”
这……
余至明伸手捏住了青柠的嘴巴，道：“你还是不要说了，给我闭嘴养神……”
四五十分钟后，赶到华山医院的余至明，直接把青柠带到了传染科。
一位值班的主任医师亲自给青柠做了一番检查，最终确诊为白蛉热，又叫三日热。
这是一种由白蛉热病毒引起的急性病毒性疾病，主要通过白蛉叮咬传播。
被如同蚊子一般的白蛉叮咬后，患者首先会在叮咬处出现小的瘙痒性丘疹。
这些丘疹可持续约三五天，经过这三五天的潜伏期，患者会突然出现诸如头痛、乏力、恶心、眼结膜充血、颈部强直及腹痛等全身症状。
多数病人发热持续两到四日后，体温缓慢恢复正常，很少出现第二次发热。
但也有约百分之十五的病人，在第一次发作后的二到十二周有第二次发作。
白蛉热的治疗以支持治疗和对症治疗为主，没有特效疗法，不过这是一种自限性疾病，预后良好，尚无死亡病例报道。
余至明听完医生介绍完白蛉热，对青柠道：“白蛉热的高烧能达到四十度，为安全起见，还是在医院养上几天，待体温恢复正常再回家。”
青柠乖巧的点点头，笑着说：“你是医生，我是病人，我们可以日夜厮守啦。”
余至明伸手弹了一下这家伙脑门，说：“还笑？等你身体难受狠了，可别哭。”
他谢过了传染科的医生，把青柠带回了至臻楼。
至臻楼第下三层已没有空床位，余至明的隔音办公室就成了青柠的临时病房。
余至明把青柠安顿好，给家里，还有岳父岳母打了电话，告知了青柠的情况。
他还给周沫打了电话，让她帮忙去余家带一些两人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过来。
几个电话刚打完，余至明突然接到了原齐鲁医院急救专家，现宁安医院门急诊主任李镇医生的来电。
这让余至明有些意外，接通来电直接问道：“李主任，有事？”
下一刻，李镇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余医生，我正在华山医院急诊这里对老鼠药中毒患者做治疗。”
“虽说截止到现在，没有出现危重患者，但是我始终不敢放松。”
李镇进一步解释说：“余医生，齐鲁医院在农药中毒、老鼠药中毒的治疗上相当擅长，也积累了大量治疗经验。”
“这类中毒有一个特点，就是后劲特别大，不少病人看上去已经恢复好好的，和正常人一般，但在下一刻，情况就可能急转直下，生命垂危乃至无救。”
“这次的中毒患者，我凭经验感觉其中有几人需要重点关注一下。”
“余医生，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你要是能确认他们身体无恙，或是能提前发现哪里不对，及早展开治疗，救治成功可能就非常大了……”

第1297章 体检出异常数据
李镇如今还是设置在华山医院的现场急救国家培训中心的培训老师之一。
原来这个上午，他正在给急救培训中心的学员上课，遭遇老鼠药投毒事件。
有过类似抢救工作经验的李镇医生，当仁不让的主动请缨，承担起了抢救责任。
余至明赶到门急诊的急救大厅，就看到诺大的大厅被几十张病床给挤满了。
医护人员穿梭其中，不时的检查一下正在治疗中的患者的各项生命体征。
余至明在孙林的陪同下踏入急救大厅，就看到李镇医生、门急诊主任赵山领着七八名医生迎了上来。
“老鼠药浸泡的药水浮于坚果表面，每个人的摄入量不多，又经过及时的洗胃治疗，当前还没有出现中毒症状明显的患者。”
李镇轻声介绍一句，又道：“只不过，我担心一些基础疾病有些严重的患者，还有抵抗力弱的小孩和老人，会被毒素引发严重的脏腑问题。”
余至明轻哦一声，打量了一番略显杂乱和嘈杂的大厅，说：“给我安排一间安静一些的房间，我还要早点回去……”
余至明随着赵山走进了一间相对僻静的急救室，稍作准备，一位患者被推了进来。
这是一位七八十岁的老者，挂着点滴，吸着氧气，嘴里还哼哼着不停。
余至明检查发现，这老者心肺功能不足不说，还有糖尿病，以及前列腺癌。
余至明瞄了一眼这老头的病历卡，发现上面并没有注明前列腺癌。
显然，他还不晓得自己得了这癌症。
这前列腺癌病程进展缓慢，有不死癌症之称。
余至明考虑了一番老者前列腺癌的现状，还有他如今的身体情况，最终决定瞒下这个发现。
本来以老者这个身板，能再坚持两年就非常不错了，要是再加上癌症的身心压力，或许一年都坚持不到了。
下一位患者，是一个九岁的小男孩，胖的没脖子，胳膊和腿都如米奇轮轮胎一般。
余至明一上手检查，就是心中一咯噔。
这孩子的心脏，给余至明的感觉，就像是溺水了一般，正在死命挣扎。
“这孩子的心脏快要坚持不住了，吸氧，还有立刻准备心脏方面的急救。”
余至明这话刚落下，待在一旁的赵山就语调快速又严肃的吩咐下去。
一个四人抢救小组把小男孩匆匆的推了出去……
在李镇医生的安排下，余至明一共对十二名中毒患者做了身体检查。
除了小男孩的情况堪称危急之外，余至明还发现了三人的肝或肾，或呼吸系统需要采取更激进救治手段，防止更大问题发生。
余至明走出急救室，李镇快步走了过来，说：“那小男孩，发作了两次心脏骤停，幸好都抢救了过来。”
“余医生，你真的是太神了，让人不服气都不行。”
余至明谦虚一笑，转而问：“这次中毒患者，一共多少人？”
李镇道：“一共一百七十九人，留在这里的都是吃的干果比较多，情况比较严重的。”
“不过，不论吃多吃少，都需要留院密切观察两天，没有可疑症状后才能离开……”
余至明返回至臻楼的隔音办公室，已经是下午过六点半，就发现大姐、小博，还有周沫都来了。
还有摆满茶几的美食。
只是青柠的体温升到了近三十九度，还出现了头痛、恶心等症状，没有什么胃口，只能看着余至明、周沫，孙林吃个不停。
余朝霞见青柠只是勉勉强强的吃了几块水果，心疼的问：“老五，你可是名医，就不想想办法给青柠治一治？”
“难道就这么熬着？”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解释说：“大姐，这白蛉热没有特效疗法，最好是先熬一熬，等病情彻底发作，症状最为严重时再做对症治疗。”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这是一种自限疾病，能够自愈。而且得过一次后，就会免疫，以后再被白蛉叮咬了，也不会再犯。”
青柠把小脑袋枕在大姐的肩头上，故作坚强的说：“大姐，我身体一向很好，一年到头感冒发烧都很少，熬一熬就过去了。”
余至明接着说：“既然感冒发烧很少，青柠，你就趁着这次发烧，把体内积攒的病菌好好的杀一杀，排排毒，提高一下免疫力。”
青柠一扭头，突然不想搭理余至明了。
余至明吃过晚饭，就劝说大姐回去，并表示他会照顾好青柠。
余朝霞关切的说：“老五你明天还要工作，晚上需要好好休息。”
周沫接过话说：“大姐，我会留下照顾青柠，晚上还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呢……”
青柠也表示，这病就和一次重感冒差不多，她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
在多人的劝说下，余朝霞和小博带着收拾好的餐具，离开了至臻楼。
余至明给青柠泡了一小碗军方特供的高热量坚果水果粥。
“我知道你没有胃口，不过你身体需要能量抵抗病毒。这东西甜甜的，口感也还行。”
“来，张嘴！”余至明把舀了一勺子粥，喂到了青柠的嘴边。
青柠还是第一次被余至明喂饭，立时心生甜蜜，也不恶心难受了，张嘴吃下。
只是她嘴里食物还没咽下，又一勺喂到了嘴边，连忙张嘴吞下，又一勺接踵而来。
青柠有些哭笑不得。
“你填鸭喂小猪呢？”
余至明讪讪解释说：“我这不是怕你恶心发作，趁着现在能吃，赶紧的吃进肚里。”
青柠白了这家伙一眼，接下来却以比较快的速度把余至明喂的食物一一吃下。
她接过周沫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两口，问：“至明，我晚上睡在这里，你怎么睡？”
余至明随口道：“自然是守着你，实在熬不住的话，我就去隔音检查室小睡一会儿。”
青柠把喝光水的水杯递给余至明，靠在了病床摇起的床头上。
“至明，你守我到十点就好了，总不能为了我这小病，再把你给熬坏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而入。
是亓越老师和沈依依。
“至明，你的体检结果出来了一部分，有一些异常数据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第1298章 要不要治疗
“体检数据有异常？！”
余至明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心中有数，且相当自信，素有见微知著之称，要是连自己的身体情况都掌握不了，那就有些可笑了。
“老师，是内分泌方面的问题？”
也就这方面的数据，余至明无法直接探查到，只能等情况严重到一定程度，对身体各方面造成明显影响，从侧方面探查到。
亓越颔首到：“是这方面的问题，你体内的多巴胺、肾上腺素水平明显偏高。”
“当然，一次测量数据很可能受到了意外因素的影响，需要明天早上再检测一次。还要对内分泌相关项目做一次细致检查。”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心中暗道，明早上又要空腹被抽血了。
“还有一个问题……”
亓越瞄了一眼病床上，一脸担忧的青柠，犹豫了一下，说：“至明，你的生殖能力，确切说是你的镜子，其活力偏弱。”
这让余至明很是惊讶。
怎么就镜子活力弱了？这可是男子不孕不育的主要原因之一。
亓越见余至明、青柠，还有周沫都瞪大眼睛盯着自己，又解释说：“只是相对正常水平，稍微偏弱，还没达到医学定义上那种程度的活力低。”
镜子活力低，也称弱精症，指镜子数量正常，前向运动镜子低于32%。
余至明问道：“老师，检测出来的前向运动镜子是多少？”
亓越轻声道：“三十五左右。”
得，这距离三十二也很近了，余至明表情耷拉下来，很是郁闷。
亓越又把目光投向青柠，进一步解释说：“这镜子活力偏低会影响生育，但不是不能生育，只是让女子受孕的概率低了一些。”
青柠长哦一声，说：“我明白了，就是别人十次能成功一次，至明或许就需要三十次，五十次。”
“这没啥大不了，质量不够，那就数量来凑，我们家至明又不是没这个实力。”
这话听的余至明直咧嘴。
青柠这家伙是真的发烧烧糊涂了，怎么啥大实话都往外说呢。
亓越哈哈的笑了笑，又关心了一番青柠的白蛉热，就走人了。
沈依依却留了下来。
“余医生，剑桥附属医院的齐克&#183;雷因医生说，除了小女孩的心脏畸形矫正手术，还想跟你做更多的医学交流和合作。”
“比如，心脏灌洗的摘心手术。再还有，他还有几位患者，想请你给检查一下。”
此时的余至明还心心念着自己的镜子活力弱，对沈依依的话也没多想，敷衍回道：“行，具体安排，和周沫商议就行。”
沈依依笑着哦了一声，又道：“余医生，主任看过你已经出来的体检数据，说这数据整体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尤其是你的肾功能，真的很强。”
沈依依看向青柠，语带打趣的笑着说：“所以呢，我知道你说的没有一点夸张，余医生确实有那方面的绝对实力。”
余至明表情陡然严肃，问：“沈医生，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没了。”沈依依笑着回了一声，赶紧识趣的退出了办公室。
余至明把青柠的床头位置调低了一些，又给她整理了一些枕头。
“你现在需要多休息，少说话。”
青柠瘪着嘴，说：“我又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而且这可是夸赞呢。”
余至明有些无语，看向一旁忍着笑的周沫，说：“周沫，你回去吧。青柠的情况不严重，晚上不需要一直守着。”
周沫轻笑道：“我陪着青柠说说话，帮她缓解一些身体的难受。”
“再说了，我回去，明早还得回来，还不够麻烦的，还有我这次过来，也特意带来一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余至明见她这么说，也就没再坚持。
现在还不到晚上八点，余至明见青柠也不需要特别照顾，就坐在了办公桌后，拿起一本医学期刊翻看起来……
此时此刻，先前离开至臻楼的亓越没有回家，而是在神经内科一间小会议室，与医院的几位医学专家会诊余至明的体检数据。
神经内科主任张正平医生，伸出手指敲了敲会议桌，说：“多巴胺、肾上腺素等内分泌异常，相对于余医生的陈旧脑伤来说，算不上多大的事。”
“大家请看……”
张医生指了指一组颅脑的CT影像图上几条隐约可见的痕迹。
“这是用医院最新引进的超高清CT给余医生做的颅脑扫描图。”
“从这CT图上，我们能清晰的看出余医生早年受到的那次意外留下的伤势痕迹。”
张正平又指了指影像图上小小的十几个亮点，接着说：“我们还能看到，余医生脑海中依然存在着还未消解的凝血斑点。”
“从这些遗留的伤势痕迹来推断，余医生早年那次受伤相当严重，余医生能存活下来且没有脑损伤后遗症，我觉得真是奇迹。”
一名内分泌医生开口道：“怎么没有后遗症？余医生可是眼盲了十多年。”
他又猜测道：“或许，余医生对声音超敏，也是那次意外的后遗症呢？”
“不排除这个可能。”
张正平又指了指颅脑影像图上一块区域，说：“在余医生的听觉中枢这一块，竟然有两道伤势痕迹。所以，不排除他的超敏听觉就是那一场严重意外的后遗症。”
刚才发话的内分泌专家笑着说：“这应该就是祸福相依，余医生是因祸得福了。”
亓越沉声道：“张主任，有什么发现，你直说就是，至明他又不在这。”
张正平缓缓的说：“那次严重的意外，让余医生的大脑相比其他人变脆弱许多。”
“余医生之所以滴酒不沾，不是他不会喝酒，是他不能喝，不敢喝。”
张正平拿起符号笔，在几张颅脑影像图的几处做了标记。
“从这几次的伤势痕迹和凝血斑点来看，余医生这里的大脑和血管，受到过不小的伤害，相当脆弱。”
“有再次破裂出血的可能。”
“重点是这……”
张正平指了指听觉中枢的一块加粗标记的区域，说：“根据这里的影像，还有我的经验推测，余医生在一块区域的小血管，有不小的概率出现了畸变。”
“你是说畸形血管团？”亓越表情一凛。
张正平点点头，说：“有不小的可能，我建议对余医生做一次脑血管造影检查。”
停顿一下，他又一脸担忧的说：“余医生大脑本就脆弱，造影检查又有一定副作用。”
“这不是最主要的……”
张正平缓缓的说：“如果真的如我猜测那般检查出小血管畸形，要不要进行治疗？”
“这区域可是余医生的听觉中枢，治疗后，余医生要是失去了听觉超敏的能力……”
张正平说到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小会议室立时变得一片安静，静的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出来……

第1299章 堡垒从内部攻破
晚上近九点，古青冉来探望妹妹了。
“爸妈有些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故意隐瞒，毕竟都到了住院治疗的程度。”
古青冉解释了一句，又摸了摸青柠的额头，一脸担心的问：“怎么这么热？”
余至明解释说：“体温过三十九度了，白蛉热的最高体温能达到四十度。”
“让青柠的体温再飞一会儿，晚上准备休息时再做降温治疗，能好好睡一觉。”
古青冉又握着青柠的手，关切的问：“青柠，你感觉怎么样？”
青柠可怜兮兮的说：“虽然头疼，脖子疼，恶心，乏力，全身难受，但我还能忍。”
古青冉轻轻点头道：“说话的中气还是不少的，看来身体没大事。”
“青柠，趁着这次生病，好好的休息几天，养一养身体。”
古青冉又感叹道：“我天天东跑西颠，累的惨兮兮，有时就盼望着害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好让自己有理由休息几天。”
青柠哼哼了两声，揭穿说：“还累的惨兮兮？你的辛苦，不过是这里来那里去，经常的陪人吃饭而已。”
古青冉摸了摸青柠的头顶，道：“小家伙，你看到的只是表象。”
“我如今要做的事情可不少，很多决定都需要我多方了解，深思熟虑，这内在的压力和辛苦，可想而知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说，大哥，你是来探望青柠的，还是来诉苦的？”
“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古青冉说着话，取出手机对着青柠就拍了几张照片。
“给爸妈发过去，好让他们放心，你确实只是小问题。”
古青冉发完图片和消息，收起手机，看向余至明，说：“青柠就交给你了，务必让她最快时间恢复健康。”
“我肯定会尽力。”
余至明回了一句，就见古青冉来到会客区沙发坐下，摸起果盘里的一个桃子，就咔嚓咬了一大口。
“不错，挺甜。”
古青冉评价了一句，转而说：“二十九人的青年医生名单，已经接触了十一人，其中三人明确答复，接受了我们宁安的邀请。”
“来这里之前，我还电话问了一下凌大少，他那边已经搞定了四人。”
他又得意的说：“我和凌大少再接再厉，一定要让精诚医院有为他人作嫁衣裳之感。”
余至明道：“人家精诚医院主要是想着通过这青年医生技能大赛扬名，他们挖人的目标可是名扬国内的成名医生。”
古青冉呵呵笑道：“那是以前，如今的精诚医院随着规模扩张，更因为名声下降，对名医的吸引力已经是大幅度下降。”
他又啧啧道：“至明，你可知，楚家那位国医圣手之前给人诊治，动不动就要高价，但最近这几个月，再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我还了解到，精诚医院总部还推出了一些增值服务和优惠活动，吸引新老患者。”
“很明显，患者如今有了新选择，楚家就不敢肆意要价，也懂得维护客户关系了。”
古青冉又分析道：“规模扩张，收入却下降的精诚，肯定想要减本增效，那使用青年医生就是最佳选择。”
“我和凌大少联手阻他们一阻，等华山二院投入使用，宁安医院和启新医院也发展起来，精诚医院的日子肯定更不好过。”
余至明坦言道：“以精诚医院几十年打出来的名声，国外资本的支持，再加上我国庞大的医疗市场，你所谓的不好过，对精诚医院来说，也只是赚多赚少而已。”
古青冉轻轻点头道：“说的也是，赚多赚少而已，想要击垮精诚医院，远远不够啊。”
“还得再找一找精诚的命脉和薄弱处。”
周沫给古青冉泡了一杯茶，听到这话，开口道：“不都是说，堡垒都从内部攻破？”
“不过楚家有一个目标支撑着团结，就是解决困扰家族的心脏遗传病。”
“要是这个问题解决了，说不定楚家长年积累的家族内部矛盾就爆发了。”
古青冉微微一怔，瞄了周沫一眼，说：“没有了共同目标，确实容易生乱，即便我们古家，内部也存在了诸多竞争和矛盾。”
“楚家的这个家族遗传病，真的或许压制和遮掩了太多的家族矛盾。”
“周沫……”
古青冉笑眯眯的问道：“你不会是想着让至明帮着他们破解这家族遗传心脏病……”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了。
下一刻，古青冉就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啊哈，我真的是钻了牛角尖，犯傻了，犯傻了。”
他站了起来，迎着余至明、青柠疑惑的目光，语带兴奋的说：“诚然，家族遗传心脏病是楚家上下一致的目标，反过来说，也是楚家上下所有人的心病和软肋。”
“如果有人站出来说，可以帮他们楚家破解这心脏遗传疾病，楚家会不会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献上海量的诚意？”
余至明见古青冉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明白了他的想法，摇头道：“想让我攻克他们的心脏遗传疾病？”
“我可没这本事，这就不是我的擅长。”
古青冉嘿嘿的笑了笑，说：“至明，你还是太小看自己了，以你如今的影响力，完全可以振臂一呼，组建一个汇集国内外知名心脏问题研究专家的攻关团队。”
“楚家钻研家族遗传心脏病这么多年，投入肯定巨大，却依然无果，我能肯定，一定有不少人心生不满了。”
“只是他们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忍着。”
“如果这时候他们有了另外的一个更有希望的选择，分裂楚家，甚至揭竿而起推翻现在那几名楚家人的统治，都有极大可能。”
古青冉在办公室来回走了几趟，说：“我们对楚家了解的还是太少了，需要让人去深入打探一下楚家内部的派系，选择可以拉拢的力量。”
余至明打断道：“我说大哥，你可别自说自话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楚家投入那么多，又钻研那么多年都没有破解家族遗传心脏病，我随便号召一下组建一个研究团队，他们就屁颠屁颠的信了？”
古青冉嘿嘿一笑，说：“至明，这是希望的力量。在一条路上走了太久却依然看不到尽头，我能肯定已经有不少楚家人开始质疑这条路是否正确了。”
“这时，有人给他们指出另外一条看似更加平坦更有希望的路，会有不少人想要尝试一番的。”
古青冉又沉吟着说：“当然了，这件事如何操作，要楚家付出什么代价，都不着急。”
“所谓事缓则圆，我们先把楚家内部的情况调查清楚了再说……”

第1300章 保持现状
再次睁开眼睛，余至明看到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还有席遍全身的难受。
他懵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睡在了至臻楼的隔音检查室。
这检查床又窄又硬，由奢入俭难的余至明，睡在上面真的是太不舒服了。
他拿起放在临时床头柜，多层急救箱上的手机，点亮屏幕，发现才是早上近五点。
余至明下了检查床，活动了一下身体，缓解了一下身体各处的不适，脱下睡衣，换上放在旁边的一身衣服，走出了检查室。
走廊内没有人影，但有轻微鼾声回荡。
余至明能听出来，这鼾声从护士站传来，显然这是值班小护士趴着睡着了。
余至明放轻脚步，来到隔壁不远的大办公室，就发现睡在门口陪睡小床上的孙林，竟然也起来了。
“你一夜没睡吗？还是被我过来的脚步声给惊醒？”余至明有些惊讶。
孙林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他不好告诉余至明，他在隔音检查室的门上放置了一个微型监视器。
只要门被推动，孙林放在身上的报警器就会发出震动。
余至明没有再追问孙林，脚步缓缓的走进了隔音办公室。
隔音办公室和大办公室之间的联通门，全敞开着。
这是因为太过安静的睡眠环境，绝大多数人都适应不了。
隔音办公室小夜灯发出的柔和灯光，让余至明一目了然屋内场景。
病床上的青柠侧躺着，鼻翼微动，一条胳膊露在外面，脸上有一层细腻的汗水。
显然，她身上被药物压制下去的体温，又升了起来。
旁边沙发床上，周沫呈现趴着睡的人字形姿势，抱在怀中的薄被就盖住半个脑袋。
两条腿的睡裤都卷到了膝盖以上，睡衣也上卷，把后腰露了出来。
余至明来到了病床旁，伸手按在了青柠的颈动脉位置。
体温三十八度五，心率八十，血压在正常范围之内。
余至明又探查了一遍青柠的大脑、心肺、肝肾等器官，然后用湿纸巾擦了擦青柠脸上汗水，又在她的额头上贴了张降温贴。
做完这些，他听到了动静，就看到周沫从沙发床上坐了起来。
“青柠她没事吧？”
“体温又起来了，不过这属正常，她这发烧要持续两到四天。”
余至明小声的回了一句，见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周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趿拉着鞋子走了过来。
“你再去睡吧，我守着就行了。”
周沫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变的精神一些，轻笑着说：“老板干活，我睡觉，这怎么能行啊？”
她看着病床上熟睡的青柠，说：“昨夜青柠睡着后说梦话了，说要和你生宝宝。”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应该是镜子活力弱，被她听进心里去了。”
周沫小声问：“影响应该不大吧？”
余至明道：“有影响，只是困难一些而已。这可能与我的早年的身体有关，以前条件不好，身体弱，晚上睡不着是常态，不可避免的影响了生育能力。”
周沫道：“余医生你的身体如今是稳中向好，也就是说，你的镜子活力会越来越高？”
余至明颔首道：“应该是。”
周沫笑靥如花，说：“那我就……替余医生你和青柠高兴啦。”
“哎呀，我还穿着睡衣呢。”
仿佛惊觉这样很不好的周沫，几步返回沙发床快速收拾了一番，又拿着一身衣服跑进了卫生间……
一二十分钟后，再次从卫生间出来的周沫，已经摇身变回了美女一枚。
她接着去了外间的大办公室，热了两杯牛奶，自己一杯，给余至明一杯。
余至明没有接，提醒说：“我今早上还要做内分泌检查，不能吃喝。”
周沫轻哦了一声，为了不浪费，把那一杯牛奶给了守在大办公室的孙林……
她坐在余至明斜对面沙发上，小口小口的喝着牛奶，突然问：“那个，多巴胺什么的数据异常，问题大不大？”
余至明轻声道：“这多巴胺是一种由大脑分泌的神经递质，可起到调节情绪、维持注意力、调节体温、促进胃肠道蠕动等作用。”
“这多巴胺水平异常，是相对于别人来说的，对我来说，很可能就是正常水平。”
“为什么这么说？”周洛眨着一双求知的大眼睛看着余至明。
余至明分析说：“如果多巴胺分泌不足，会导致我们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容易出现记忆力下降、精神萎靡等情况。”
“还有，多巴胺还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增加心脏射血量，还可以促进人体的胃肠道蠕动，提升食物的消化与吸收能力。”
余至明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说：“我不是自吹自擂，我的记忆能力不说过目不忘，但也要比很多人强上好几倍。”
“还有大脑运转，也是常人好几倍。”
“我的吃喝和消化能力，是众所周知。”
余至明轻笑着说：“就我这这种情况，肯定需要比常人更高的多巴胺水平作为支撑。”
周沫点了点小脑袋，说：“也是呢，余医生你本事卓异，身体肯定也要有一些与众不同才是呢。”
“多巴胺水平异常，原来不是身体病变导致的，我就放心了。”
周沫夸张的长呼出一口气，打量着余至明，目光却是逐渐下移。
“那个，昨晚，嘿嘿，还和青柠谈起了余医生你的绝对实力，嘿嘿。”
“青柠说，每次都有些承受不住，啧啧，真的是看不出来呢。”
余至明脸色一黑，说：“你们之间，还会谈这个？”
周沫嘿嘿道：“余医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实话对你说，我们闺蜜间讨论的话题，比你想像中的还要露骨还是私密呢。”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不过，余医生你放心，青柠跟我说的，都是你的长处。即便是一些抱怨，也是变相的炫耀。”
这时，余至明听到了青柠的呼吸声开始加重，接着就听到了她翻身的动静。
她醒了……
余至明没有料到，亓越老师早上不到七点就赶到了至臻楼，带他去做内分泌检查。
“老师，你真的没必要一早赶过来，我自己去做体检就可以了。”
亓越轻笑道：“你如今比国宝都珍贵，多重视都不为过。”
停顿一下，他忽然问：“至明，你以前过度用脑时，可有感觉有什么不适？”
余至明道：“也就是头晕目眩，再严重一点就是发黑头疼了。”
亓越又问：“你可有对自己的大脑，做过细致的检查？”
余至明道：“受体内杂音的影响太严重，只能探查到大脑主要大血管的情况。”
他又问：“老师，我大脑查出异常了？”
亓越缓缓的说：“只是检查出了你原来大脑受伤遗留的痕迹，还有一些还未彻底消散的凝血斑点。”
“至明，你的大脑之前受过严重伤势，有些部位相当脆弱，需要你格外注意。”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亓越看着余至明，心里暗叹了一声。
鉴于大脑的危险性和复杂性，大脑问题的治疗原则一向是没有明显症状，就以观察和保守治疗为主，除非有随时发生的致命危险可能，不得不治疗。
鉴于余至明的重要，进一步大脑检查的风险，再加他们也只是推断，没有定论，他们昨晚最终决定，保持现状，暗自观察……

第1301章 一心一意
余至明这次被亓越老师陪着去做内分泌检查，倒是没耗用太多时间，几项检查做下来，只用了十几分钟时间。
只不过，余至明又被抽了两管血。
返回至臻楼地下三层，余至明发现三姐余新月来了，还带来了不少早点。
青柠因为生病缘故还是没啥胃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余至明、周沫等人大吃大喝。
好在令青柠欣慰的是，余至明吃饱喝足后，又贴心的喂了她一小碗甜到发腻，据说热量爆棚的糊糊。
“早饭吃完了，接着睡吧。”余至明说完这话，就准备把病床摇平。
“不用，我也要工作！”
青柠晃了一下手中的平板电脑，说：“我刚才收到了宫永娜美发过来的电子邮件，是漫画《上医》第一卷的剧情草稿。”
“上医？”余至明重复了一遍。
青柠点了点头，说：“上医治未病，宫永娜美说你能见微知著，在疾病的萌芽甚至是酝酿阶段，就能有所发现，足以称之为上医，比传说中的大医还要更加厉害的上医。”
余至明轻笑着说：“我哪有那么厉害。”
青柠道：“这是漫画，剧情可以适度夸张。而且我感觉，上医这一词用在你身上，就是恰如其分。”
余至明笑了笑，又想到这是漫画作品，也就没有再较真。
他又想到一点，说：“宫永娜美做完手术也就两三天，就开始工作了？”
青柠解释说：“她在邮件中说，草稿内容大部分是在手术前完成的。因为麻醉原因，手术结束后一直昏昏沉沉，也就昨夜脑子清醒了一些，但刀口疼得厉害。”
“不过她说，唯有工作能让她从疼痛中分心，让她不那么难受。”
青柠举手小拳头，斗志昂扬道：“我要向宫永娜美学习，她做了那么大手术都还一心想着漫画，我这点身体不适自然是洒洒水。”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余至明一伸手就把青柠手中的平板电脑给抽了出来，说：“工作不急于这一时，先把自己身体养好了再说。”
“你不需要像宫永娜美那般拼命。”
青柠见余至明说的严肃，倒也没坚持，转而说：“宫永娜美还在邮件中说，她的主刀医生告诉她，得益于你绘制的肿瘤图的精细和精准，手术做的顺利又完美。”
“那位医生还表示，会在适当时机前来滨海拜访你，期待和你有更多合作。”
余至明随口道：“到时再说吧。”
他看向一旁的周沫，叮嘱说：“你今天的的工作，就是陪着青柠，要是她感觉不舒服了或是身体有其他变化，第一时间找我。”
周沫郑重的应了一声……
今天是周一，余至明例行的门诊日。
他安顿好青柠，安排好周沫，就去了隔音检查室，展开了今天的门诊工作……
亓越在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堵住了刚下车的黎垚院长。
亓越让院长司机守在外面，又和黎垚一起坐进了车里。
待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黎垚笑着问：“你神秘兮兮的，发生了什么大事？总不会是你被人抓住了什么大把柄吧？”
亓越直言道：“是至明的体检！”
黎垚立时坐直身体，一脸严肃的问：“检查出了什么问题？很严重？”
亓越沉声道：“一个还未证实，可能性不小的隐患……”
他言简意赅的把神经内科主任张正平医生的推断说了一遍。
“如果张主任的推断属实，这小血管畸形就会是至明大脑中的一颗定时炸弹。”
“要做确认，需要做血管造影检查，这会对至明脆弱的大脑造成一定伤害。”
“最关键一点是，真要检查出来了小血管畸形，要不要进行治疗？要是治疗的话，或许会让至明丧失听觉超敏的能力。”
黎垚沉吟着问：“你们的意见？”
亓越苦笑道：“我们都当起了鸵鸟，认为保持现状，连确认检查都不必做了。”
他轻呼出一口气，又道：“这小血管畸形也有一辈子安安稳稳，不发作问题的。”
“至明磕磕绊绊成长到现在，向来不缺运气，或许只是我们的杞人忧天。”
黎垚缓缓的说：“余医生不是你的，不是我的，也不是华山医院的，他是全国的。”
“他的重要性，或许超过了你我的想像。亓主任，这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上报，听一听上面的意见。”
亓越点了点头……
黎垚心事重重的走进院长办公室，正在思索着怎么上报这件事，还有这件事的后续应对，就迎来了谈副院长。
他看向谈副院长，就听对方干脆利索的说：“院长，有一件事需要先和您通个气，我准备申请余医生老家的教学医院院长职位。”
黎垚就是一惊，问：“你确定？余医生老家是鲁省一小县城，各方面都比较落后。”
谈副院长轻笑着说：“周六晚上听到这个消息，我就心动了。昨天和家人商议了一番，他们也都对我表示了支持。”
停顿一下，他又感慨道：“院长，我这个年岁，在体制内就属于发挥余热了。”
“不瞒院长您，就这样过几年退休，我实在有些不甘心呢。”
黎垚轻轻的点点头，说：“你的想法，我能明白。那家医院虽然坐落在小县城，要是按照余医生的设想发展起来，未来在我国医疗圈的地位和重要性，比起我们华山医院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和余医生谈过了？”
谈副院长摇头道：“还没有，我先跟您说一声，希望能获得您的理解和支持。”
黎垚沉声道：“虽然我很不舍你的离开，但我肯定支持你的这个决定。”
“话说回来，由你来担任那家医院的首任院长，成功可以说是指日可待。”
停顿一下，他又沉吟着说：“卫健委和政府对余医生也格外重视，那家医院又是余医生建设家乡的项目。”
“或许，你可以不用辞职。”
“为了表示卫健委和政府对余医生的重视和支持，让你以借调方式出任院长？”
谈副院长思虑片刻，摇头道：“教学医院是多方共建，多家医院鼎力支持。”
“如果我以借调方式出任院长，涉及到一些利益的决定，比较容易受到质疑，还是一心一意比较好……”

第1302章 想要活着
忙碌到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查看青柠的体温记录和身体情况。
她上午的体温一直维持在38.5到39.3之间，还算稳定。
除了已有的一些身体不适，身体没出现其他加重的异常变化。
不过，精神蔫蔫的，浑身乏力。
至于午饭，青柠表示，上午在沫沫的不停投喂之下，吃了一些水果和零食，如今是一点不饿，也没胃口。
周沫向余至明点头，表示属实。
如此，午饭继续是青柠眼睁睁的看着余至明和周沫埋头大吃。
午饭快吃完之际，双胞胎小护士苑佐琳、苑佑琳齐齐走进了办公室。
“老大，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姐姐苑佐琳刚说了一句，妹妹就迫不及待的抢过了话，“老大，是这样的，有人给我姐介绍了一个对象。”
苑佑琳小嘴叭叭的说：“我们家临近小区的，曾经非常帅，我和姐姐之前也见过，帅的那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这么说吧，比老大你都帅。”
余至明眉梢一挑，问：“还有比我还帅的？苑佑琳，你确定？”
他本想给苑佑琳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没想到这家伙取出了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说：“是不是，有照片为证。”
余至明瞄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位眉清目朗，阳光帅气青年。
余至明承认这小子有些帅气，但肯定不认为帅过自己，至多更加阳刚一些而已。
“沫沫姐，你认为呢？”苑佑琳不太服气，征询第三方的评价。
周沫看了看余至明，笑着说：“这人和余医生的帅属于不同的类型，这么说吧，春兰秋菊，各有胜场。”
“快给我也看看。”躺在病床的青柠也坐不住了，赶紧的开口催促。
苑佑琳把手机拿了过去。
青柠看过照片后，颔首道：“确实帅，不过我更喜欢我家至明这一类型。”
周沫和青柠的话，余至明并没被安慰，国人语言艺术他还是了解一些，没直接表示他最帅，就是认为那小子比他更胜一筹。
他轻哼一声，说：“照片而已，肯定用了美颜效果，真人不见得怎么样。”
苑佑琳介绍说：“老大，我们见过真人，能确定他之前就是这么帅，没用美颜。”
余至明捕捉到了关键词，确认的问：“之前？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毁容了？”
苑佑琳惋惜的轻叹一声，没解释，又在手机屏幕上调出了一张照片，展示给几人。
余至明瞄了一眼，禁不住卧槽一声。
他必须承认，这一声国粹卧槽，除了九成的惊讶，还有一成的幸灾乐祸在里头。
照片中的家伙如同被充了气，和上一张照片相比，胖若两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被喂猪饲料了？”
姐姐苑佐琳再次开口道：“老大，这是那家伙现在的样子，大学毕业前还是身材标准，但是一年后就胖成了这副模样。”
苑佑琳再次抢过话，说：“短短一年时间，胖成这样，也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是激素没问题，脑垂体也没问题，身体除了过度肥胖，其他方面也算健康。”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道：“从学生时代一下子步入工作时代，生活方式的巨大改变，倒是有可能让一个人快速变胖。”
“就像是不少男人结婚后，身体就出现了幅度不小的增肥。”
青柠饶有兴趣的开口问道：“这家伙之前那么帅，应该有女朋友的吧？”
苑佑琳猛点小脑袋说：“有的有的，有一位条件很好，也漂亮的女朋友，但是他变这么胖，又减不了肥，就把他给甩了。”
“我姐想着，他曾经那么帅，要是能把体重给减下来，岂不是捡到了宝？”
苑佐琳见余至明朝自己看过来，脸色微红，有些害羞的说：“我和他谈过，他表示一直有在很努力的锻炼身体和减肥，但就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这让他很是苦恼。”
“老大，能不能请你出手给他检查一下，是不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让他在一年之内变得这么胖？还让他的体重一直减不下来？”
余至明再次看了看两张对比强烈的照片，说：“检查一下是没问题的，你就不担心真检查出了问题，他恢复成原本模样，被人给抢走了？”
苑佑琳替姐姐回道：“不怕，检查出问题，先瞒着，生米煮成熟饭……我是说，登记结婚后再让他减肥。”
小算盘是打得不错，问题是如今的登记结婚对人的约束力不比从前了。
或许，只在乎曾经拥有？
余至明刚想劝一劝，就听周沫道：“即便是身体出问题导致的肥胖，但是胖成这样，再减下去，也需要极大的毅力。”
“十人中，最多也就一两人能做到。”
“小佐，你做好和一个大胖子生活一辈子的心理准备了没？”
苑佐琳咬了咬嘴唇，说：“美好的事物，人人喜欢。看他从一个走在街道上人人回头的大帅哥，变成如今他自己都讨厌的大胖子，我总觉得太过惋惜了。”
“无论我和他的将来如何，我还是希望他能有机会恢复成原本模样。”
“那么养眼的一个大帅哥，如今变成这副模样，真的是可惜了。”
得，余至明算是晓得了，这苑佐琳就是一个严重的颜控。
“你既然对任何结果都能接受，那行，你直接带他过来找我就行了。”
余至明答应了苑佐琳。
待这对双胞胎离开后，他看向青柠和周沫，道：“我在你们心目中竟然不是第一帅，太让我伤心了。”
青柠斜了他一眼，说：“老公，你如今已经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还和一个凡人比较颜值呢？别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余至明立时笑容满面，说：“也是呢，再说了，对男人来说，最重要的是内在和本事，皮囊都是次要的。”
就在这时，周沫突然一惊一乍的喊道：“急救那边来了一个跳楼的。结果跳在了一棵树上，身体被树枝扎透，消防员把树锯掉，连人带树一块送过来了……”
门急诊急救区。
门急诊主任赵山和几位同事，看着眼前被树叶簇拥，被几根树枝扎透身体的女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抢救。
更令人震惊的是，女子还清醒着。
她抬起眼皮看向几位白大褂，努力张口道：“我后悔了，想要活着，救救我……”

第1303章 你有五秒时间考虑
被赵山主任喊来门急诊抢救大厅的余至明，着实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
七八根树枝穿过女子的身体，从她的双腿、腹部、胸部透了出来。
血水顺着树枝嘀嗒不停的往下流，地面都汇成了好大一片血泊。
当然，这女子身上已经开通了三条输血通道，正在快速补血。
不然就女子这个伤势，这个失血情况，早就该失血过多无救了。
余至明就看到包括赵山在内，十多位急救医护人员围在抢救床周围，手上没有动作，齐齐看向自己。
他晓得，这是因为女子身上扎着树枝，体积庞大，无法做影像检查，不知道她体内的具体伤势如何。
至于把体外树枝剪掉？
这么多的伤处，如果不小心引发了比较大的震动，很容易造成大出血。
更有一点，就女子这骇人的全身伤势，大概不少医生都暗自放弃了吧，认为已经没有了抢救的可能。
余至明却是因赵山主任在电话中转述的女子一句“想要活着”而来。
跳楼受了这么重伤势侥幸没当场死亡，给了女子后悔时间，余至明那就努力一下，看能不能给女子争取一个后悔的机会。
他快速打量了女子一番全身情况，靠近探出双臂开始给女子做身体检查。
越检查，余至明越是心惊。
一根树枝刺穿了右肺。
一根树枝斜斜的刺穿胃，穿胸而出。
腹部扎进了三根树枝，刺穿了左卵巢、结肠，更是刺穿了肝左侧叶。
尤其是这刺穿了肝左侧叶的伤势，或许是因为树枝的韧性和少许的吸血膨胀，没有造成肝部的撕裂伤口和大出血。
否则，检查到这的余至明，就可以不用继续下去了。
刺穿腿部的两根树枝，相对来说伤势算是轻的，只是伤到了静脉和肌肉。
“穿刺止血球囊……”
余至明的话还没说完，赵山就亲自把一托盘的穿刺止血球囊递了过来。
余至明抓起一根，就手起针落，没有半点犹豫的扎进女子的右侧胸腔……
他双手不停，接连在女子身上穿刺十七个止血球囊，用于临时止血或预防大出血。
做完这些工作后，余至明就让经验丰富又手稳的医生剪切女子身体外的树枝，为接下来的手术做准备。
至于余至明，则是要来纸和笔，绘制起了女子体内的伤势简图。
不仅如此，他还一心二用，吩咐起了身旁的赵山医生。
“需要同时修复右肺、胃、左卵巢、结肠，还有肝脏，这么多手术，以女子如今的身体伤势，根本承受不住，要做出取舍。”
赵山回道：“如何做，你只管吩咐，其他的，我来安排。”
余至明手上绘画的动作不停，面露沉吟着说：“以右肺和胃的修复为主。”
“请两位技术最好的外科医生来主刀。”
赵山看向一旁的青年医生，吩咐道：“去查一下肺外科和普外科，副主任医师以上，都有谁还没进手术室。”
余至明又接着说：“左卵巢、结肠、肝左侧叶的伤势，不要做修复了，直接切除。”
“要求手术干净利索快。”
赵山用力的嗯了一声……
等余至明把女子身上的主要脏腑伤势简图绘制完毕，女子体外的树枝也都被剪断，送进了手术室。
与此同时，为女子做手术的几位外科医生也都赶到，手脚麻利的做术前准备。
其中，主刀右肺修复的是认余至明为棒喝之师的心肺外科副主任医师洪烨医生，主刀胃部修复的是崔志潭医生。
其中，崔志潭还要负责女子结肠伤势的处理，这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直接把结肠的受伤部分截掉，再借用肠吻合器吻合在一起就可以了。
负责女子左卵巢和肝脏伤势处理的，分别是来自妇科和肝胆外科的副主任医师。
就女子的这个主刀医生团队，可以说是相当豪华了，要不是因为余至明的接手，赵山还真的召集不来这样雄厚的队伍。
来自妇科的凌黛医生，一边刷手消毒，一边观看余至明绘制的左卵巢伤势简图。
这张简图，是小护士用双手举在一旁，方便凌黛医生观看。
因为时间关系，余至明这次绘制的伤势简图有些粗略，但也准确绘制出了树枝刺穿卵巢的具体位置。
而且，余至明还绘制了卵巢内的两条主要血管，来标记树枝的相对位置。
凌黛消完毒，也把图纸内容记在了心里，走进手术室，就看到洪烨医生和崔志潭医生已经在手术台前忙碌了。
这两人一个负责胸腔的肺修复，一个先做腹腔的结肠伤势处理，倒也能够互不打扰，各自手术。
凌黛走到手术台前，就看到女子的腹腔近乎全被剖开，在扩张器作用下，全部器官几乎一览无遗。
她探进手摸了摸女子受伤的左卵巢，双眼中露出了喜色，忍不住道：“这个卵巢伤势，我可以修复，不必切除。”
这话让忙碌的崔志潭停下了手上动作。
“凌医生，我记得赵主任的交待是让你干脆利索快的切除左卵巢？”
凌黛点头道：“是这样说的，但既然这左卵巢的伤势没那么严重，可以修复，那就没有必要直接切除了。”
她又看了一眼早已经人事不省的女子面容，轻叹道：“这女子才二十岁出头，直接切除一个卵巢，会对她的生育能力和身体健康造成不小影响。”
崔志潭道：“赵主任特意指明要直接切除，不做修复，很显然这是余医生的交待。”
“凌医生，你还是按照赵主任的吩咐去做，不要节外生枝了。”
凌黛却坚持道：“我们作为主刀医生，有根据具体情况做调整的权利。”
“明明可以保留卵巢，却要直接切除，这是对患者的极其不负责任。”
埋头工作的洪烨突然开口道：“凌医生，你这是在质疑余医生的判断？”
凌黛迟疑了片刻，目光坚定的说：“我承认余医生的本事和才华，但他毕竟年轻又是内科医生，不像我们了解……”
洪烨不客气打断道：“余医生的判断不容置疑，他是站在这女子全身情况做出的判断，而你只是基于卵巢情况得出结论。”
“凌医生，你要么按照余医生安排的工作去做，要么就赶紧退出这台手术。”
崔志潭也开口道：“这也是我的意见。”
他又紧接着说：“我是普外科副主任，主任医师，以我的资历，当之无愧是手术室第一负责人。”
“凌医生，时间不等人。”
“你有五秒时间考虑，要么按照余医生的指示做手术，要么直接退出……”

第1304章 慢性投毒
至臻楼还有门诊患者在等着，余至明绘制完跳楼女子的伤势图，就返回了至臻楼。
不过，有周沫这个包打听在，跳楼女子的救治进展，余至明也算掌握。
一个半小时后，来自肝胆外科的副主任医师宋医生进了手术室。
一二十分钟后，妇科凌黛医生第一个离开了手术室。
又一个多小时过去，来自创伤外科的一位副主任医师进了手术室。
下午近五点，肝胆宋医生离开手术室。
下午过六点，崔志潭医生走出手术室。
傍晚过六点半，洪烨医生离开手术室。
晚上过七点，跳楼女孩的手术终于结束，人被直接送进了ICU病房。
此时的余至明，因中午出手救治跳楼女孩费了不少时间，才刚刚完成了门诊工作。
“余医生，跳楼女孩手术成功，你又一次力挽狂澜，完成了一次极限抢救。”
余至明看着一脸兴奋和与有荣焉的周沫，道：“距离成功还早，这么说吧，那女子还有一道更危险的生死关要闯。”
“感染？”周沫在医院熏陶了这么久，也不算是纯纯的医学小白了。
余至明颔首道：“不仅仅是感染关，身体多处重创和修复手术，还有巨量输血，对身体的承受力和适应力都是极大考验，极其容易引发各种并发症和后遗症。”
“就女子如今的脆弱身体，夸张一点说，或许一阵风吹过来人就没了。”
周沫轻哦了一声，又唏嘘道：“再是想不开，也不能跳楼啊，不仅人摔的惨不忍睹，还砸到花花草草，要是万一误伤路人，就更是作孽了。”
“我觉得，烧炭还是不错的选择。”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问：“怎么？你还考虑过这种事？”
周沫嘿嘿一笑，说：“这不是我考虑的，毕竟送来医院抢救的，各种各样死法都有。”
下一刻，她又道：“哎，余医生，你岳母来了，还带来了晚餐……”
余至明返回隔音办公室，就看到青柠如小女孩一般依偎在了岳母身上。
“妈，您来了。”
余至明招呼了一声，先去卫生间做了洗漱，接着给青柠做了一番身体检查。
“体温有了些许下降，症状也有所减轻，估计明天就能大好了。”
青柠郁闷道：“还得难受一天呢，这白蛉热可比单纯的感冒发烧难受多了。”
陆虹轻笑着揭穿道：“别娇气了。”
“你之前和别人擂台比试拳脚，被打的鼻青脸肿，骨头都裂了，也没见你哼吆几声。”
青柠为自己分辩道：“妈，那不一样，疼痛可以忍，但是身体难受，就不好熬了。”
陆虹笑了笑，转而说：“至明回来了，那就吃饭吧。”
“我特意让阿姨根据你的口味，做了几个适合病人吃的菜，吃饱喝足，身体就不那么难受了。”
青柠撅起小嘴，娇声道：“难受，恶心，没胃口，还是吃一小碗糊糊顶一下吧。”
“什么糊糊？”陆虹有些好奇。
“一种军中食品，高糖高热量，我储备了一些，防止工作忙碌没时间吃东西。”
余至明解释了一句，和岳母一起把保温袋里的食物拿出来，一一摆放在了茶几上。
有山药炖乌鸡、虾仁蛋黄豆腐羹、清蒸石斑、猪肚粥、主食是杂粮饭。
不过，青柠只吃了寥寥几口，就不吃了，绝大多数饭菜都进了余至明的肚子。
喝饱喝足的余至明，当然没忘给青柠泡了一小碗糊糊。
陆虹尝了一小口，真是又腻又难吃，让她差一点把刚才吃进去的饭菜给吐出来。
她却意外发现，青柠竟然皱着眉头一口一口的全吃了进去。
自己的女儿，陆虹还能不了解。
她之所以能喝中药一般把那糊糊全吃下去，不过是因为至明一勺又一勺的投喂。
陆虹忽然很欣慰。
女儿这是嫁给了爱情。
想起青柠青春期时的叛逆，还有做过的那些令人头疼的事情，陆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几句老话，树大自然直，儿孙自有儿孙福，有福之人不用忙。
自己这个女儿，是真有福的。
陆虹满脸笑容道：“至明，青柠既然身体没大问题，又有你在身边照顾，我就放心了。家里还有一些事情，我就回去了。”
余至明起身准备相送。
陆虹又停下脚步，道：“至明，忘了跟你说一件事，前两天有人托到我这，想让你治疗一位胃癌患者。”
余至明刚要应下，就听陆虹接着说：“你这发生了楚家人隐瞒身份来治疗的事情，青冉就提醒我们，要对请托的病人查实身份。”
“对那位胃癌患者一查，今天才发现那人竟然是精诚楚家人的小舅子。”
“我自然是回绝了。”
停顿一下，陆虹问：“至明，你这个封杀有什么明确范围没有？”
“精诚楚家人和在精诚医院的工作人员，以及他们的家人，亲朋？”
这个……
余至明还真没有具体想过这个问题，沉吟着说：“在精诚医院的工作人员，就局限在本人和直系亲属。”
“至于楚家人，范围自然广一些，直系亲属、近亲属、姻亲，都算上。”
青柠插嘴道：“至明，和精诚医院有业务往来的，也要算上。”
余至明笑着说：“这就太扩大化了，精诚医院不是一家小医院，和他们有业务合作的单位很多也和华山医院有合作关系……”
余至明把岳母送进电梯，就看到苑佐琳、苑佑琳姐妹领着一位上下一般粗，走路要向外撇着腿的大胖子从护士站出来。
“老大……”
苑佑琳的声音先传了过来，“这位就是中午提过的我姐的朋友刘豫瑞。”
余至明哦了一声，伸手一指隔音检查室，说：“直接进检查室吧……”
鉴于刘豫瑞太胖，厚实的脂肪层影响余至明的探查效果，就让他趴在了检查床上。
相对来说，背后的脂肪要薄了一些。
余至明足足耗时一二十分钟，才给刘豫瑞做完全身检查。
“你家人也有肥胖者吗？”
“就他一个胖子！”
回答的又是嘴快的苑佑琳，“他的爸妈，妹妹，爷爷奶奶，姥爷姥姥都不胖。”
余至明又问：“你的朋友和同事呢？”
刘豫瑞回道：“我的朋友，都不胖。我的同事们，个别有小肚子，胖那么一些，没人像我这么胖，这么夸张。”
“余医生，您有什么发现吗？”
余至明道：“你的肝和肾有一些潜在损伤，主要你的胰腺、肝脏、肠腺等消化腺给我的感觉，过于活跃了。”
“要不是你体内激素分泌异常，就是你经常性的服用了外来激素。”
“建议你再做一次内分泌的细致检查。”
余至明又提议道：“同时，对你日常饮食，还有平时用的杯子、餐具等等与吃喝相关的，也做一次全面化验。”
刘豫瑞忙点头应了下来。
苑佑琳忽然一惊一乍的喊道：“经常性外来激素？老大，有没可能他被慢性投毒……”

第1305章 我把你当好朋友对待
晚上近九点，京城二环内某四合院。
二进院正堂书房，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训斥一位中年男子。
“你也是快要当爷爷的人了，还和媳妇吵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中年男子苦着脸说：“爸，这件事真不赖我，是我那内弟托人找余至明看病，结果被人发现和我们的关系，直接被拒绝了。”
“我媳妇和她弟弟亲的很，一时受不了，我就成了出气筒了。”
矍铄老者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说：“只能说亲家儿子命不好了，余至明被你堂伯他们摆了一道，正在气头上，恨屋及乌。”
这一对父子，也是精诚楚家人。
矍铄老者和当今楚家的顶梁柱，国医圣手楚时雨是同一个爷爷奶奶。
中年男子有些愤愤的说：“我就不明白，以余至明的本事，应该是尽力交好才是，为啥我们楚家和他的关系是越来越糟糕？”
矍铄老者道：“你堂伯是少年成名，精诚医院更是在他的手上闯下了国内医术天花板的诺大名头，对声名鹊起的余至明，再是看重，一开始也有限的很。”
“余至明那么年轻，又一举成名，自然也是心高气傲之辈。”
“你堂伯他们不以诚相待，接着又想耍花招逼迫余至明合作，自然是激怒了对方。”
矍铄老者又唏嘘道：“说起来，一开始就不是多大的事儿，那时你堂伯要是屈尊向余至明认个错，双方或许就能合作起来。”
“但是你堂伯那个人，几十年了，我就没见过他真正的低头认过错。”
中年男子一脸为难的说：“爸，你儿媳妇可是说了，这件事是我们楚家惹下的，要么我们想办法治好她弟弟的胃癌，要么我们就求得余至明出手。”
“不然，她就和我离婚，和楚家做彻底的割裂，她不能没有弟弟。”
矍铄老者喝道：“胡闹，你们结婚二十多年，大儿子都结婚了，岂是区区离婚就能把关系彻底割裂的？”
中年男子唉叹道：“我也清楚，她说的只是气话。但是，她弟弟是胃癌的术后转移复发，当今也就余至明有把握治疗了。”
“和余至明的关系，真的不能缓和吗？”
停顿一下，中年男子又道：“我曾看过一个数据，如果按照平均寿命74岁计算，人一生中患癌的概率大约是22%。”
“我们楚家和亲朋这么多人，将来需要余至明的时候，肯定是不少。”
矍铄老者轻呵一声，说：“缓和关系？我宁愿相信明天就成功破解了束缚在我们身上的家族遗传心脏病，也不会相信你堂伯他会卑躬屈膝向余至明道歉认错。”
中年男子接过话说：“说起遗传心脏病，我听说楚皓的术后恢复不怎么理想，要是他不能再主持美国那边的研究……”
他忍不住的埋怨道：“我们整个楚家二百多人节衣缩食二三十年，投入数十亿，愣是没有实质性的成果出来。”
“不会是堂伯那边，变相转移财产吧？”
矍铄老者眼睛一瞪，说：“乱说什么？你堂伯即便有些问题，但攻克家族遗传心脏病就是他的执念，断不会在这方面造假。”
中年男子嘀咕道：“堂伯或许不会，但是其他人呢？精诚医院和海外研发资金划拨，可全是他们那一支负责。”
他见父亲犀利目光射来，赶紧解释说：“这不是我的想法，是其他族人的想法。”
“他们说，那么大笔的资金花出去，却连一个说得过去的响声都没有，研发资金真的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上了……”
此时此刻，余至明在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滨海华山医院，正在被迫娱乐。
主要是身体恢复一些的青柠，一时闲极无聊，想要休闲娱乐。
病人为大，余至明只能尽心陪着。
只是医院重地，没找到啥娱乐设施，就找来了一副扑克牌，余至明和周沫就陪着青柠玩斗地主。
结果玩了没几把，青柠就觉没意思了。
主要是余至明这家伙记牌，又擅长分析，青柠和周沫手上的牌还没出几张，剩下的牌就全被余至明知道的清清楚楚。
老是输，青柠就对斗地主兴致缺缺了，然后罚余至明表演节目。
二胡没在身边，余至明想了想，就利用自身特长表演蒙眼人体描边。
就是让周沫随意摆姿势，最后定格一个动作，蒙上眼睛的余至明，用符号笔在白板上把周沫定格的姿势给描出来……
青柠看了一个新鲜，很快也没兴趣了。
余至明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青柠，很是无奈，放大招道：“有一个节目，你肯定喜欢，就是让周沫穿上系着一些小铃铛的演出服，翩翩起舞……”
“我还是蒙上眼睛，刷刷的朝她投掷飞刀。每投一把飞刀，就割掉一个小铃铛。”
青柠两眼放光道：“好惊险刺激的节目，好想看到啊。”
“沫沫……”
周沫却是一个激灵，喊道：“我身上系铃铛，还翩翩起舞，刷刷的朝我射飞刀。”
“余医生，你以前练过？”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没有在人身上实践过。不过呢，我老家在小河边上，河边有垂柳，起大风时柳条乱飞。”
“我射乱飞的柳条，十次九不空。”
周沫咧嘴道：“十次九不空，那不还是有一次是落空吗？亮晃晃的飞刀扎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余至明笑着说：“你的舞蹈动作可以做的稍微慢那么一些。我再练习练习，好好的恢复一下手感，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周沫轻切一声，说：“我又不傻，才不会冒险做你的靶子。”
“哎，余医生，你要真有信心，就让青柠去翩翩起舞，你去刷刷朝她投掷飞刀。”
余至明讪讪笑道：“周沫，你知道为啥再厉害的外科医生也不给家人做手术吗？”
“关心则乱？！”周沫回道。
余至明点点头，说：“就是如此，同样道理，青柠翩翩起舞，我很可能会患得患失，进而严重影响我的发挥。”
这话让青柠笑的是花枝乱颤。
周沫却是一脸的愤愤，质问道：“余大医生，青柠能影响你的发挥，我就一点不影响？也就是说，我在你心中就没啥地位？”
“哪能呢，我把你当好朋友对待。”余至明回的是一本正经。
“再说，我对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
周沫横了他一眼，说：“我可没有信心，你忽悠别人翩翩起舞做你的靶子吧。”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叶老的来电。
“至明，我有一个院长的推荐人选……”

第1306章 或许很快
到了周二早上，青柠的体温出现了明显回落，37.8度，其他身体不适也是大减。
余至明推断至多到了下午，青柠的这次白蛉热就算是熬过去了。
胃口终于恢复的青柠，不用再眼巴巴的看着余至明和周沫大快朵颐吃早饭了。
在三人欢快的吃早饭之际，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来电。
“至明，叶老推荐的院长人选，我让人连夜收集了一些资料，个人感觉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余至明疑惑的问。
昨晚叶老推荐的人选，曾是京城一家三甲医院的院长，任职期满后，因为还有两三年到退休年龄，就调到京城卫健委养老。
听完叶老的介绍，余至明感觉这个人选挺靠谱。
不过他也晓得，自己在认人识人方面有很大不足，再加上老家医院院长岗位非常重要，人选肯定要多方考察。
因此，他第一时间就把叶老的推荐人选告知了古青冉，让他先调查一番。
同时，余至明也从古青冉那里知道，谈副院长竟然也有意这个工作。
古青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我之所以认为不妥，是因为我查到，这人的儿子是国家工作人员，为区长秘书。”
“秘书这个岗位很锻炼人，也从一方面说明了他儿子的野心。”
停顿一下，古青冉在电话里道：“我有理由怀疑，这人是为他儿子才想做这个院长。”
“毕竟和你扯上关系，可以结识很多有用的人脉，至少请你出手看病的机会，就是一个非常大的人情。”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谈副院长的子女，你清楚不？”
古青冉回道：“肯定清楚啊，两个女儿，一个在外企工作，一个研究生在读。”
“都没有结婚。”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听古青冉又道：“当然，谈副院长想做这院长，肯定也有所求，但我认为他更加纯粹一些。”
“我的建议是，再等一些时间，人选多一些，我们综合考量，选择最合适的人选。”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
吃过早饭，余至明就陪着青柠走出至臻楼，来到了外面活动身体。
此时是早上近七点半，阳光已经刺眼，不过天气勉强还算凉爽，虽然不太适合运动，散步还是可以的。
青柠甩胳膊踢腿的活动着身体，道：“两天没有练习舞蹈，感觉腿脚都生锈了呢。那些职业的舞蹈演员，想必是天天练功了。”
余至明附和道：“应该是了。”
这时，他就注意到青柠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关切的问：“昨夜没有睡好？”
青柠嘿嘿道：“和沫沫聊天，不知不觉的有些忘了时间。”
余至明随口问道：“都聊了什么，让你们把时间都忘了？”
青柠眨了眨眼睛，说：“女生之间的私密话题，不好对你说呢。”
余至明对这方面的好奇心不重，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他陪着青柠在医院内晃悠悠的逛了小半圈，返回至臻楼已是早上过八点。
两人一进至臻楼一楼大厅，一个年轻女孩就窜到了近前。
“余医生、柠姐姐……”
要不是这声音，余至明还猛然想不起这人是谁，原来是他的粉丝郭炘。
“你的头发变成黑的了？”
郭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笑着解释说：“你不喜欢我染头发，我就头发焗油成黑色的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不建议染头发，是因为染发剂含有不少化学物质，对人体有负面影响。”
“你短时间内又染了一次，岂不是又让身体受到了一次染发剂的伤害？”
郭炘明白了过来，表态说：“余医生，我向你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染发了。”
余至明满意的嗯了一声，问：“你一早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结束在滨海的游玩，要离开了？”
郭炘解释说：“不是，不是！余医生，之前我向你介绍的两位疑难杂病患者，我联系上了一位，那位突然间无故昏迷的。”
停顿一下，她小心翼翼的说：“那人已经到了，就在医院门口呢。”
郭炘又补充说：“我是昨天联系上的，没想到他们半夜就到了，我也是一大早才接到他们的电话。”
余至明倒也没生气，道：“心切儿子的昏迷，一听到消息，就心急火燎的赶来，倒也可以理解。”
青柠轻笑着说：“这也是源于对你的信任，晓得你是真正有大本事的。”
“要是其他医生，怎么也得打听犹豫两三天才会做决定。”
余至明很认可这个分析……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在隔音检查室见到了郭炘口中的昏迷患者。
长达三个多月的昏迷，已经让这位大学生消瘦许多。
不过家人对他的照顾，相当精心，身上没有发现褥疮，肌肉只是轻度萎缩。
可见家人时常给他翻身和擦洗身子，还有经常性的全身按摩。
余至明之所以先关注这个，是因为在医院见多了久病床前无孝子一类的事情。
对这种不离不弃悉心照顾家人的情况，余至明总能从心里多三分好感……
他开始按部就班的给昏迷大学生做身体检查，从头部开始……
刚检查到头颈部，余至明就有了发现，然后开口吩咐道：“手术刀、镊子！”
陪在一旁的江舸率先动手，从一旁的多层急救箱里取出了手术刀和镊子。
余至明先用手术刀在昏迷大学生的左耳侧后划开一个小口子。
接着，他使用镊子从刀口中缓缓的拽出了一根比头发还细，堪比蛛丝的透明细丝。
更令众人惊讶的是，这细丝足有五厘米长，还颇有韧性，颤颤巍巍的。
“这是什么？玻璃纤维？”
“某种化纤？”
看到从儿子头上竟然取出这东西，昏迷大学生的父母眼睛都直了，“余医生，就是这根细丝让我儿子一直昏迷不醒？”
“有可能！”余至明回的很谨慎。
“CT、核磁共振，我儿子之前都做过了，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东西？”
江舸替余至明解释说：“一些太过细小的东西，再加上材质的原因，CT和核磁共振是分辨不出来的。”
大学生母亲关切的问：“余医生，我儿子什么能醒过来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个就不好说了，或许很快，或许……”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察觉到昏迷大学生的眼球竟然动了起来……

第1307章 一定要切除吗？
余至明口中的尽快，是指一周之内。
他没有想到却是立竿见影，昏迷大学生竟然当下就醒了。
这让余至明不禁猜测，这大学生或许已经恢复到临界点了，抽出那根细丝，就是让他苏醒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大学生的父母见儿子终于苏醒，激动的是热泪盈眶，就要下跪向余至明致谢。
余至明赶紧的伸手拦住。
接着余至明又给苏醒的大学生做了一番检查，发现除了长时间昏迷，导致四肢无力，声音沙哑，发音有些不准之外，其他方面诸如思维和记忆都没啥问题。
余至明功成身退离开隔音检查室，郭炘看向他的目光，炽热的都能烧开水了。
“神医就是神医，果然出手不凡，在其他医院几个月都没有解决的昏迷，余医生您只用几分钟就解决了。”
“我对您的敬仰就如长江般滔滔不绝。”
郭炘狂赞了余至明一番，又忍不住好奇的问：“余医生，那么细的纤维，怎么就穿进了大脑中呢？”
余至明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足够快的速度，恰当的角度，还是可能的。”
郭炘哦了一声，又自告奋勇道：“余医生，我回去后一定会努力的给您继续收集新的疑难杂症患者。”
“很稀奇罕见的那种。”
余至明赶紧阻止道：“不用，不用。我如今也算是名声在外，其他医生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患者最终会主动前来找我。”
“这么说吧，我的患者已经是络绎不绝，连绵不断。”
“那个，你还是大学生，要以学习为主，不要主次不分把时间用在寻找患者上。”
郭炘还是挺听劝的，立时表示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毕业后多做贡献……
周二是至臻楼的大查房日，对余至明来说，又是忙碌的一天。
查完房，解决完至臻楼一周积攒下来的五大佬也暂时琢磨不透的问题患者，又为前来做高级进修的专家医生挑选出的几位患者做了身体探查，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余至明回地下三层准备吃午饭，就看到一脸兴奋的苑家姐妹在走廊等着他。
结果还没等余至明询问，苑佑琳已经嘴快的先开口了。
“老大，查到了，果然是有人投毒。”
竟然真是投毒！
余至明难掩探究，就听苑佑琳语调快速的说：“心中有所怀疑的刘豫瑞，昨晚连夜就回了公司申请查阅公司过去的监控视频。”
“好在他们公司因为工作原因，监控录像要保存三个月之久。”
“他查了一夜监控，果然查到曾经的一位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前同事，时不时趁着他不在工位的时候来到他的工位鬼鬼祟祟。”
“他报警了。”
“那个前同事也招了。”
余至明问道：“给他投了什么药？”
苑佑琳小嘴叭叭的说：“一种兽药三合激素，说是能够促进猪羊快速生长，多产仔。”
余至明对这种兽药的用途不太了解，就轻轻的哦了一声。
苑佑琳接着解释说：“根据那人的交待，可见那家伙投药非常谨慎。”
“等到刘豫瑞的体重出现了明显增长后，那人就只在周一投那么一点点了。”
“这样的话，即便心生怀疑的刘豫瑞，周末去医院做身体检查，因为体内几天的代谢，一时也查不出异常。”
“而且就在两个多月前，那人见目的达到，就辞职走人了。”
余至明看着苑佑琳，果然不用他询问投毒动机，好奇心就得到了满足。
苑佑琳没有卖关子，语速不减的说：“老大，刘豫瑞曾经有一个家庭条件，个人条件很不错的女朋友。”
“但是那女朋友的家人根本不认可刘豫瑞，认为他除了长相过得去，其他方面都非常一般，尤其是个人能力。”
余至明从苑佑琳的小嘴里进一步了解到，那女孩一门心思的认准了刘豫瑞，女孩家人见如何反对也劝不动，就想到了一个曲线解决办法。
刘豫瑞既然除了帅一无是处，那就让他失去这最大的优点，于是就找人实施了这一胖毁所有的事件。
苑佑琳唏嘘道：“老大，不得不说，那女孩的父母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儿，他们的谋算成功了。就在四个月前，那女孩就主动的离开了刘豫瑞。”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苑佐琳，说：“投药的人在两个多月之前离职，也就是说这两个多月他没被投药。”
“虽然有药物的持续影响和惯性作用，但他要是一心减肥，效果应该是有的。”
苑佐琳抿了一下嘴唇，说：“老大，我明白你的意思，是说这人没有减肥的毅力。”
“帅不能当饭吃，我会慎重考虑……”
下午一点，刚开始下午工作的余至明，知道了病理检验科的结果，从昏迷大学生身上取出的那根细丝就是玻璃纤维。
下午过两点，秦京墨，还有她精心挑选出的颅咽管瘤患者一同来到了至臻楼。
秦京墨还不忘带了礼物，京城老字号做的宫廷糕点礼盒。
“余医生，你两盒，另外两盒还请转交给我未来的儿媳妇。”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别太自信了，我家小雪大学毕业后未必看得上你儿子。”
秦京墨呵呵一笑，说：“我对我儿子的优秀，很有信心。”
下一刻，她转而说：“听说那位楚家人的术后恢复效果，不太理想？”
余至明介绍说：“也不能说不理想，毕竟手术难度很大，只能说楚家人费尽心机的期望值太高了。”
他又告诫道：“秦医生，你可别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强行做手术。”
秦京墨郑重其事道：“余医生，你放心，我不是不顾患者利益的冷血自私之人，没有一定的把握，我不会乱来的。”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没再言语，给她带来的患者详细探查了颅咽管瘤。
不得不说，秦医生挑选出来的这位患者，其颅咽管瘤和那个楚皓的颅咽管瘤还真有六七分的相似。
且更大，更复杂一些。
余至明结束颅咽管瘤的检查，走出隔音检查室，有些意外的看到等在走廊的妇科凌黛医生迎了过来。
“余医生，我是妇科副主任医师凌黛，昨天跳楼女孩……”
“她没熬过去？”余至明打断问！
凌黛摇头道：“没，还在ICU病房，还活着，从现在情况来看，熬过去的概率很大。”
“我过来找你是另外一件事。”
凌黛医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余医生，那女孩的受伤卵巢本可以不用切除，我有信心修复损伤。”
“只不过，我需要严格遵从余医生你的手术指示，最终给她做了切除。”
“余医生，我实在憋不住，要亲自问一问，一定要切除她的受伤卵巢吗……”

第1308章 倾向性
余至明打量着凌黛医生，见她目光坚定的看着自己，皱眉道：“凌医生，你现在来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啊？”
“即便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了。”
这话，让凌黛的质疑气势立时一松，忙不迭的开口解释说：“虽然是众人联合主刀，但是论资历和地位，崔医生是手术室当之无愧的老大，他拥有手术室的绝对权力。”
“他当时只给我五秒的考虑时间。”
“重要的是，出于对您的信任，您可是医神一般的存在，从没有错过。我虽然另有手术方案，最终还是遵从了您的手术安排。”
“只是……”
凌黛轻叹一声，说：“从手术完成后，我就有些后悔，如果我当时再坚持一下，当面向您询问是否有另一种可能，或许那女子的卵巢就有可能保下了。”
“余医生，有那种可能吗？”
这个……
余至明回忆了一番当时给跳楼女子做探伤检查的感觉，说：“她的伤势很重，可以用命悬一线来形容，当时我脑海中想的就是，如何让她活下来。”
“所以她的手术，我的想法是快刀斩乱麻，尽可能干脆利索的完成。”
停顿一下，余至明问道：“她的卵巢修复，你需要多长时间完成？”
凌黛沉吟着说：“她的卵巢被树枝刺穿，修复是一个精细过程，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说到这，她苦笑道：“我明白了，多人合作手术，肯定会相互干扰，我需要尽快完成手术空出手术操作位置。”
下一刻，凌黛又疑惑的说：“崔医生负责的胃损伤修复也耗时三四个小时。直接做胃全切手术，也能节省不少手术时间。”
余至明轻声道：“这就是选择问题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我觉得吃好喝好要比生育能力更重要一些。”
“再说了，不是还有另一侧卵巢，虽然生育能力会降低，但不是断绝。”
凌黛轻轻点头道：“您考虑的周全。”
她又郑重其事道：“余医生，谢谢您的耐心解答，不然我会一直纠结下去。”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凌医生，这是小事，不足挂齿。”
他嘴上说的淡然，心中却对凌黛医生有些看不上了。
要么在手术开始前坚持己见，退出手术或当场找他为那跳楼女子积极争取，要么就按部就班的做完手术，置之脑后。
如今特意来找他质问，这算什么事？
这不是平白被看低了？
就这样的认知、决断和心理素质，怎么被评上副主任医师的？
难道是更年期严重发作，影响了性情和判断力？
余至明看着凌黛医生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她今天的行为和她的身份地位不太相称。
“凌医生……”
准备走进楼梯间的凌黛医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余至明，问：“余医生？”
余至明喊出口就有些后悔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他见凌医生一脸的询问表情，也不想了，就干脆道：“凌医生，来都来了，我正好有一点时间，就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
凌黛一个愣怔后，就是笑靥如花。
“哎呀，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余医生，真的是太麻烦您了……”
余至明带着凌黛再次返回隔音检查室。
三四分钟后，余至明的手从凌黛医生的头上收回，很是严肃道：“凌医生，你额叶深处供血有些异常，强烈建议你做核磁共振和脑血管造影检查做问题排除……”
送走忧心忡忡的凌黛医生，余至明耳边接着响起了江舸的声音。
“余医生，你突兀的喊凌医生回来做身体检查，肯定是有所发现才是。”
江舸一脸的崇拜和惊奇，问：“我有注意到你和凌医生一直未有任何的身体接触，你怎么察觉到她的大脑有问题的？”
余至明哈哈一笑，故作高深的说：“你可称之为第六感、直觉，或是天人感应。”
他留下一头问号的江舸，返回了隔音办公室，就见秦京墨站在看片灯前，正在研究一组大脑影像图。
至于青柠，正倚靠在病床摇起的床头上，看平板电脑上的文件。
“余医生，下午要做的脑凝血块消除手术，你有几成把握让患者苏醒？”
今天下午，余至明安排了那位丈夫被岳父打成昏迷的女子大脑凝血块消除手术。
正好，有秦京墨在，请她压阵手术室，防止万一有意外发生。
余至明迎上秦京墨的目光，说：“实话实说，没把握，至少能让患者情况变好一些。”
秦京墨轻笑着问：“真的能变好？在我看来，穿刺造成的脑损伤，却有不小的概率让患者的情况更加糟糕呢。不然，患者也不会一直采取保守治疗了。”
余至明一边给青柠查体温，一边自信道：“别人来做这个脑穿刺手术，大概率自然是情况更加糟糕。”
“如今来做的，可是我。”
秦京墨轻声道：“自信是好事，只是自信过头了就是自负了，尤其是大脑手术，容不得半点自负，过往的不败记录不代表下一次一定能成功。”
“当然，我知道余医生一向是胸有成竹，不说大话。”
余至明坐在办公桌后，说：“秦医生，你错了，我并没有胸有成竹，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是凭感觉在做诊断和治疗。”
“就比如眼前这位昏迷两个月的患者，根据我的探查，这么长时间的休养和恢复，她的情况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有加重趋势。”
余至明轻叹道：“我感觉，如果再不采取治疗措施，她很可能再不会醒来了。”
“这一次的治疗，在我看来虽说是在冒险，但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秦京墨笑着说：“所以说，你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患者的父母那一边，支持做手术？”
她又解释说：“围绕这患者发生的事情，你的助理周沫都告诉我了。”
“挺有意思，可以拍伦理电视剧了。”
余至明一边绘制颅咽管瘤三维透视图，一边道：“虽说对患者家属提出了几种治疗方案，但医生肯定对某个方案有倾向性。”
“我不是站患者的父母，或是她的丈夫，我只是站我倾向的那个选择……”

第1309章 恶意离职
昏迷女患者的大脑穿刺凝血块消融手术，下午五点在隔音手术室开始。
余至明一共给患者做了六次大脑穿刺，直接使用穿刺针把大块的凝血块碎成小块，又注射了消融药剂。
不仅如此，他还给患者的大脑注射了一剂纪氏氨基酸，以促进脑损伤恢复。
傍晚过六点，余至明走出隔音手术室，大腿就被一个小女孩给抱住了。
“天下第一厉害的医生，天下第一帅的医生，妈妈是不是醒了？”
余至明听着这稚嫩童声的吹捧，低头看着这个变消瘦许多，一双大眼睛水润润的小女孩，不由自主的心疼一下。
没娘没爹的孩子，像根草啊。
“还没有醒，要再等几天。”
余至明回了小女孩一句，不愿看她失望的表情，抬头看向围了过来的患者家属们，说：“穿刺手术顺利，不过，接下来还需由秦医生再密切观察一个小时，没有其他情况发生，才能送去无菌病房恢复。”
“至于什么时候能够苏醒，我做不了任何保证，也说不好，耐心等待吧。”
“余医生……”
头发花白的患者妈妈，眼睛发红，说：“我们已经等待了太长时间，您能否给我们一个期限？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
“有个期限，也有一个盼头。”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不用等那么长时间，七天就可以了。”
“如果这七天之内，没有苏醒或一直没出现明显的监测数据向好变化，就不要抱多大的希望了…”
接下来，余至明又马不停蹄的给甘草堂肝药试药志愿者做了肝脏和身体检查。
晚上七点半，待他再次走出隔音检查室，意外看到等在外面的段怡，还有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老师，他们凌医生的丈夫和儿子……”
段怡介绍了两人，又紧接着说：“凌医生的脑血管造影检查结果出来了，在脑额叶深处出现了一处堵塞接近九十的动脉。”
凌医生丈夫接过话，说：“我妻子她刚做完造影检查，正在卧床静养并准备接受下一步治疗，不方便亲自过来表达感激。”
“我就和儿子先过来了。”
凌医生丈夫一脸感激涕零的说：“余医生，要不是您火眼金睛，后果真是难料……”
余至明接受了对方一番感谢，就返回了隔音办公室，就见办公室已经恢复了原样，青柠也打包好了物品。
“不是让你先回家吗？”
青柠嘻嘻笑着说：“你留在医院陪了我两夜，如今我康复出院，自然也要等等你，好夫妻双双把家还呀。”
余至明看着精神恢复的青柠，笑了笑，说：“那你再耐心等我几分钟收拾一下。”
“哎，秦医生呢？和她哥一起回去了？”
青柠回道：“没有，说是约了几位同行一块商议那颅咽管瘤的手术方案。”
“还说要精益求精，不辜负你的期望，努力更进一步，让你以后不必再为了神经外科领域的患者求助他人。”
余至明乐道：“看来她真的是自加压力，努力上进了呢，很是难得。”
青柠接过余至明脱下的白大褂，眉眼弯弯的说：“这么有天赋又医术超绝的你，都这么努力，他们肯定见贤思齐也卷起来呀。”
“不然以后都不好意思和你合作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余至明一接通，古青冉的声音就迫不及待的钻了出来，“至明，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精诚楚家出昏招了。”
“啥昏招？”余至明配合着问。
古青冉在电话里笑着说：“重签合同，精诚医院制定了一份新合同让员工签署。”
他不等余至明发问接着介绍说：“以前的精诚医院，不怕员工离职，所以合同制定的相当宽松，想要离开，提前告知，把手上的病人或工作交接好就可以了。”
“但是这新合同，想要离职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重重审批不说，恶意离职还需要赔付高额的违约赔偿金。”
余至明好奇问：“什么叫恶意离职？”
古青冉呵呵笑着说：“这恶意离职，合同中引发争议的主要有两条，一是没有走完审批程序，二是没有把负责治疗的患者全部治疗出院就离开岗位，就是恶意离职。”
余至明沉吟着说：“离职审批，还有把负责的患者负责到底，不算过分吧？”
古青冉进一步解释说：“至明，这两条都没有规定时间期限，这离职审批，十天是他，一百天，一年也是他。”
“至于患者负责到底，一些大病，尤其是慢性病，治疗康养个三五个月是常事。既然决定离职了，谁还愿意煎熬这么长的时间？”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恶意离职的违约赔偿金有多高？”
古青冉介绍说：“根据每个人的薪资福利，享受到的各方面支持来确定，少则四五百万，多则数千万。”
他又嘿嘿道：“很明显，精诚医院突然拿出这份新合同，就是防止安霖医生事件再次发生，免得再有骨干医生为了向你求医问诊而离职跑到我们这边。”
“谁也不傻，据说精诚医院的不少医生对这份新合同颇有异议，他们现在是没有向你求医问诊的需求，但是将来谁也说不定啊。”
古青冉又幸灾乐祸的说：“精诚医院负责人的脑子不知是不是被门夹了，怎么这个时间出这样一份新合同。”
“在他们那工作的专家医生虽说享受着高工资高福利，但是他们换一家医院，待遇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比如安霖医生，我们宁安开给他的薪资福利，也不比精诚差多少了。当然，他的工作量肯定要比在精诚医院多上一些。”
古青冉又道：“至明，我已经了解到，楚家内部不少人对这么多年投入高额资金研究家族遗传心脏病迟迟没有成果，相当不满。”
“还有，楚时雨一支牢牢掌控着精诚医院的大小事务，也让其他支脉意见很大。”
余至明问：“这精诚医院不是在楚时雨的手上发展起来的？”
古青冉嘿嘿道：“事实虽如此，但是医术传承是楚家的，精诚医院的前身精诚中医诊所也是楚家传承下来的。”
“祖宗传下来的，自然就是大家的……”

第1310章 我，胖妞
隔音检查室的条件简陋，余至明接连两晚睡的都不太好。
回到君山府的家，余至明吃完晚饭，又好好的洗了一个澡，就上床休息了……
晚上近十点，华山医院。
邱熠监测完一名患者的治疗，终于看着他安全度过急性发作期后，身心松快的走出风湿免疫科大楼。
“邱医生……”
邱熠停下脚步，循着声音就看到一名身姿诱人的女子，辉映着灯光款款走来。
“楚呦呦，你特意在这等我？”
来到近前的楚呦呦，把额头前的一缕乱发撩到耳后，点了点头，说：“知道你正在忙于一名危急患者的治疗，就没有打扰。”
“看你表情，那人是度过危险期了吧？”
邱熠嗯了一声，问：“你特意等我这么长时间，有什么事？”
楚呦呦咬了一下嘴唇，说：“我去市一医院看过杜冰了。”
邱熠语带讥诮的说：“去看笑话？”
楚呦呦轻呼出一口气，说：“我和杜冰虽然只是利益结合下的短暂夫妻，但不管你信不信，一夜夫妻还百日恩呢。”
邱熠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楚呦呦轻叹道：“没想到，他竟然被打的那么重，我还以为只是对外的夸张呢。”
“还有，恢复了这几天，他的左眼视力不仅没有提升，反而出现了下降。”
“他的左眼应该能够恢复吧？”
邱熠道：“左眼小血管被打爆了，积血消散需要一些时间。”
“视力恢复的概率，很大。”
“只是很大概率恢复，不是确定？”楚呦呦面露关切，脱口问道：“怎么没让余至明给他做一次检查，确认一下有无其他问题……”
楚呦呦忽然注意到邱熠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不由的缩了一下身体，连声音都变小了一些。
“我只是出于关心杜冰，我还听说你和余……医生已经和解成为了朋友。”
“难道，这消息不实？”
邱熠冷声道：“消息实不实的，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
他又语带不耐的问：“你特意等我这么长时间，就是要和我说杜冰的伤势？”
楚呦呦道：“自然不是。”
她又邀请说：“邱医生，我们出去找家咖啡馆坐下细谈如何？”
邱熠道：“不必，我累了一天，明天还有一堆工作等着，有什么事赶紧说。”
楚呦呦见对方已是一脸的不耐烦，只得开口道：“想必邱医生你已经清楚了，前段时间，我们楚家和余医生又发生了矛盾。”
她长叹一声，苦着脸说：“我承认那件事是我们楚家做的不对，但我们也是无可奈何之下的不得已举措。”
“那之前，我叔叔代表楚家曾找过余医生，提出丰厚条件想和他和解，但是被他一口拒绝。我们也清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但我那堂伯父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碰巧的是，余医生的一位患者也请樱田医生做手术，我们就动了一点歪心思……”
楚呦呦苦笑道：“只是后面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邱熠不客气打断道：“楚呦呦，你直接说找我做什么，我没时间听你讲故事。”
楚呦呦轻咬了一下嘴唇，缓缓的说：“纪氏氨基酸。”
她又紧接着解释说：“我那堂伯父的术后恢复不是很理想，而纪氏氨基酸对大脑损伤的促进恢复作用备受好评。”
“就如今我们楚家和余医生的关系，我们是出高价也买不到……”
邱熠语带嘲讽的问：“想让我帮你们拿到纪氏氨基酸？”
楚呦呦沉声道：“不是，想让你做中间人和余医生谈一谈。即便是敌对的交战双方，也有交易和谈判的可能。”
她又劝说道：“邱医生，你肯定也清楚，我们是高价买不到，但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们真舍得付出极大代价，这纪氏氨基酸肯定能从别人处买到。”
“我们依然有和余医生和解之心，与其大好处便宜了他人，不如直接和余医生交易。”
邱熠点头道：“你这话说的也有一番道理，我可以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余医生。”
他又问道：“你们愿意付出多大代价？”
楚呦呦道：“我们楚家之前囤了一些野山参，余医生在对癌症患者的治疗上虽然研究出了替代药物，但对野山参也是有需求的。”
“再怎么说，替代药物的药效，肯定不如原版药物的药效好。”
楚呦呦又道：“如今世面上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参价格虽然有了大幅度滑落，品相不错的也不低于五十万一棵。”
“我们楚家愿意以两棵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参换一剂纪氏氨基酸。”
邱熠哦了一声，说：“我会把这个条件一字不差的转述给余医生的。”
楚呦呦面露请求道：“还请邱医生多多美言几句，我那堂伯父一直在美国主持家族遗传心脏病的研究，已是突破在即……”
她忽然捂了一下胸口，脸上闪过苍白，说：“我坚信余医生是一个善良之人，不会因为小仇小怨坐视我楚家女子的性命于不顾。”
邱熠表情冷冷的说：“不要试图搞道德绑架，是你们楚家一步一步的把和余医生的关系恶化到这个地步。”
停顿一下，他皱眉道：“你们楚家如果真的在意余医生，真的诚意想和余医生和解，不应该让你来和我谈这事啊……”
说到这，邱熠的思绪立时变得清晰。
“是啊，为表示诚意，即便不是你们楚家的当家人楚时雨出面，怎么也得派出一位很有分量之人。还有，让我做这个中间人也不太合适，我有些人微言轻了。”
邱熠见楚呦呦的脸色变得难看，质问道：“这应该不是你们楚家的共同决定吧？是你的个人行为？”
他这话一出，就看到楚呦呦的眼睛眨了眨，有泪水溢了出来。
一开始，还只是点点泪水，很快就是豆粒大的泪珠接连不断的掉落。
“我的心脏病已经是一个月发作一回，我好害怕，我想活着。我想和正常女孩一样，结婚生子，呜呜呜呜……”
看着突然崩溃，失声痛哭的楚呦呦，邱熠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劝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的余至明被手机铃声给惊醒。
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半夜响起铃声了。
猝然而醒的余至明抓起手机，发现来电显示是周沫。
“余医生，我，胖妞，我妈突然肚子痛的厉害，然后就倒地昏迷了。”
“我好害怕，好害怕，求你救我妈妈。”
余至明已在第一时间下了床，安慰道：“别担心，别害怕，我这就赶过去……”

第1311章 我，不会反抗
君山府小区八号楼，周家。
周沫刚结束和余至明的电话，放在嘴边的手机就被拿开了。
下一刻，这手机就被人拿着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周沫的脸。
“周沫，你放心，我们这一次过来，只是求财，前提是你乖乖的配合。”
“还有那个余医生也能乖乖配合。”
周沫看着眼前这个皮笑肉不笑，肤色有些黝黑的男子，语带愤怒道：“康旭，希望你说到做到。”
“你想必也清楚，余医生的地位非同一般，他要是受到伤害，你们就是能顺利逃到国外，也必然逃不脱追捕。”
被喊做康旭的咧嘴嘿嘿一笑，说：“余医生的本事，我们自然是知道，也知道他每月收入几百万都是少的。”
“还是那话，钱到手，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要是出幺蛾子……”
康旭掂了掂手中西瓜刀，忽然冷森森的说：“那就一块死，反正我也是烂命一条。”
他又用西瓜刀拍了拍周沫的脸，威胁道：“周沫，你根本无法想象这大半年我在缅北是如何度过的。告诉你，我手上的人命，已经不止一条。”
周沫看着一脸凶狠的康旭，一边判断着他说话的真实性，一边在心里祈祷。
余至明一定要听懂那通电话里的暗语，可别真的傻乎乎跑来了。
眼前这位康旭，是周沫的中学同学，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只是工作后，这家伙妄图暴富，就挪用公司资金炒期货，却亏了一个底朝天。
为了弥补窟窿，他曾找周沫帮忙，想给余至明介绍病患赚快钱。
周沫不仅拒绝了他，还匿名把他挪用公司财物一事通报给了公司。
周沫当时本意是让他早做决断，痛改前非，免得越陷越深。
没想到这人却是潜逃去了缅北。
周沫当时还担心，是不是她匿名告知公司一事被康旭知道了，会来报复她。
为此，她还去余家躲了几天。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周沫快要彻底忘记这人，却在今晚回家后见到了又黑又瘦，差点认不出来的康旭。
还有他两位一直默不作声的同伙。
看到母亲已经被他们给持刀控制了，周沫就没有反抗，很是配合的束手就擒。
因为要给慈善盛典备货，周家投入了所有资金，银行账户里只有二三十万维持工作室和公司运转的资金。
对这些钱，康旭和他的伙伴根本不满足，继而打起了余至明的主意。
周沫本想舍身成仁，也不把余至明牵扯进来，忽然想到了之前曾和余至明相互约定了危险关键词。
她告诉余至明，她小时候曾经胖过一段时间，被不少人喊做胖妞。
胖妞成为了她最讨厌的词语，如果哪天她口出胖妞一词，就是遇到了危险。
余至明也说他自己的危险暗号，瞎子。
周沫按照康旭的意思，给余至明打了诓骗电话，也顺利的不被怀疑的说出了危险代号“胖妞”。
余至明的两名通勤警卫张海和孙林，就住在小区，只要余至明听出她身处危险中，神兵天降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只是，周沫打完电话，却忐忑起来。
如今是晚上近十二点，这个时间点，按理来说余至明应该是入睡了。
周沫非常担心，被手机铃声突然惊醒，睡的有些晕头晕脑的余至明，能不能听出别有深意的“胖妞”代号。
再者距离两人约定危险代号已过去半年多时间，周沫不确定，余至明是否还记得。
要是余至明没有听出危险，急慌慌的没有任何准备过来被控制住，进而受到伤害，周沫可就是百死难辞其咎了。
自己和妈妈能出事，余至明却绝对不能出意外。
周沫生出这个觉悟，打量起了四周。
她如今被捆绑在了客厅的一张有些笨重的实木餐椅上，手和脚被捆的格外结实。
这是因为康旭知道周沫的拳脚挺厉害。
而周沫的母亲周好，被控制在了卧室，由一人专门盯着。
周沫把目光移向了客厅的另外一人。
这人中等个，看着挺壮实，肤色看着比康旭还要黑，留着短发平头，容貌普通。
他搬了一张实木餐椅远离窗户，坐在了客厅角落里，一双眼睛不时眯起，打量四周，静听外面的动静。
这人不声不响的，像老实人一般，周沫却总觉得这家伙不一般，他手上大概率沾染过人命，是真正的心狠手辣的那一类人。
周沫在心里盘算着余至明要是没有听出“胖妞”的危险暗示，来到这里的时间。
起床穿衣出门，大概两三分钟。
乘电梯下楼，小跑着从十二号楼到八号楼，乘坐电梯到十一层，大概七八分钟……
如今已经过去七八分钟，也就是说要是没有听懂危险暗示的余至明，随时会到。
周沫再次看向在客厅来回走动的康旭，用力的扭了扭身体，提高嗓门问：“康旭，你真的只是要钱，真的不要别的？”
问完这话，她又扭了扭身体，还费力的挺了一下胸口。
康旭看到这一幕，两步来到了周沫近前，用手中的西瓜刀戳了戳周沫被绳子嘞的格外突出的隆起。
“想色诱我放开你？”
康旭一脸嘲讽的说：“周沫，你还是省一省吧。不过拿到了我们想要的钱，还有时间的话，我倒是可以满足你。”
他又哎了一声，问：“你和那余至明的关系应该很不一般吧？”
“助理加情人？”
周沫本想刺激一下对方，开口说出的却是：“你或许不信，我和余医生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康旭手中的西瓜刀沿着周沫身上的事业线缓缓向下移动。
“我怎么就是不信呢？”
“就你这条件，他作为一个男人会不动心？你可别告诉我，你对余至明没什么感觉，让他知难而退了。”
周沫沉默片刻，说：“感觉，肯定是有的。但我答应了余医生未婚妻，不和她抢。”
康旭呵呵一笑，说：“我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不会主动出击。”
“要是余至明主动出击，你如何应对？”
周沫绷了一下嘴唇，开口说：“我，不会反抗，半推半就。”
就在这时，咚咚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余至明的喊声。
“周沫，快开门，我来了……”

第1312章 你可以不用过来
“咚咚……”
敲门的声音很大，也很急促，显示出门外之人的着急和关切。
“周沫，快开门，阿姨怎么样了？”
周沫自然听的出来这就是余至明的声音，也能听得出来声音中满是急切。
不能让余至明出现意外。
周沫看了一眼旁边虚掩的卧室门，暗道了一声“妈，恕女儿不孝”，就要张嘴大喊。
但下一刻，她的嘴里就被塞进一块布。
“你还是安静一点比较好。”
康旭麻利的把周沫的嘴巴塞牢，和待在客厅角落的安静男对视了一眼，嘴里喊道“周沫正在做心肺复苏，余医生，快来救人。”
看着康旭一边喊着一边走向门口，周沫是真着急了，使出全身力气晃动身体。
她身下的实木餐椅被晃的噔噔响。
但没过两秒，周沫就晃不动了。
她一转头，就看到原来待在客厅角落的安静男来到了她身后，按住了椅背。
周沫直接对上了安静男那一双满含警告和杀意的三角眼睛，感觉如同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这人绝对杀过人。
心生明悟的周沫，心忧余至明，更加着急起来，但下一刻，她就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一般，一双眼睛霎那间瞪大了一倍。
安静男察觉到周沫异常，下意识的就是一转头，看到了一张其貌不扬的男子脸。
他悚然一惊，刚要应对……
来到近前的其貌不扬男，就是闪电般探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脑袋，猛地一拧……
随着咔嚓一声骨节的响声，安静男的双眼就失去了光彩，身体也软了下来。
如此惊心动魄的过程，在短短两三秒之间发生，期间“咚咚”砸门声是持续不断，康旭的身影也才转入玄关位置。
周沫一脸惊喜的看着张海把没了动静的安静男轻放在地板上，然后看着他如猫儿一般脚下无声，却相当迅疾的跑向门口。
紧接着，她的眼角余光就看到了卧室门无声的缓缓拉开。
就在她心中一紧，想着如何提醒张海之时，随之看到孙林走出了卧室。
见对方朝自己打出了一个安心的手势，周沫是彻底的心安了下来。
妈妈也没事了。
紧随其来的是满心的疑惑，周沫非常的好奇，这两人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悄无声息的进入自己家的？
这时，一声康旭的惊呼响起，接着就是一声砰的闷响。
随着这声音，还有一个相当清晰的画面在周沫的脑海中浮现。
一个脑袋重重的撞在了墙上……
周沫嘴里塞的布一被取出，就迫不及待的问：“你们怎么进的我家？”
孙林一边解周沫身上的绳子，一边解释说：“我们守护余医生的安全，要为各种各样的可能做好预案。”
“你被坏人劫持，诱导余医生过来，就是其中的一个预案。”
停顿一下，孙林接着说：“接到余医生的电话后，我们就先过来了。”
“按照之前制定好的预案，根据事先侦测好的路径，借助一些事先做好的准备，再根据余医生探查到的人员分布，张海和我就分别从阳台和窗户潜入。”
话语间，周沫身上的绳子被全部解开。
她站了起来，活动着身体，就听孙林接着介绍，“接下来就是余医生在前面砸门制造动静，吸引歹徒注意力，我们展开行动。”
这期间，张海已经手脚麻利的把康旭等三名失去动静的歹徒全挪到了客厅，还给每人做了搜身并防止万一戴上了手铐。
再然后，张海和孙林把周家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了危险后，才去打开了周家房门。
直到这时，后怕不已的周好和周沫母女才看到各提着一个医疗箱的余至明和青柠，在两名目光锐利的男子陪同下进了客厅。
“周阿姨、周沫，都没事吧？”
从客厅沙发起身相迎，相互搀扶着才站稳的周家母女，看到余至明就如同看到了主心骨一般，感觉心里莫名踏实了许多。
“没事，都好好的，有惊无险的一回。”
周沫回了一句，又忍不住说：“余医生，你是不知道啊，打完电话，我是真的真的好担心你没有听出我们约定的危险代号，然后把你也折了进来。”
停顿一下，她又目光灼灼的说：“余医生，你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和信赖。”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其实一开始，刚才睡梦中惊醒的我也是没听出来，还好奇，怎么给我打电话还先自我介绍叫胖妞了。”
“走出卧室，我才惊觉，你原来是陷入了危险，向我打电话报警。”
余至明打量了周沫、周好一番，道：“还好，还好，你们没有受到伤害。”
周沫道：“全靠余医生你的警醒，还有张海、孙林的神兵天降。”
周好也道：“大恩不言谢，余医生、青柠，以后有任何需要，尽请吩咐。”
“周阿姨，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
青柠客气了一句，转头看向地上的三名生死不知的歹徒，问：“他们？”
周好苦笑道：“他们约我定做结婚礼服，他们打的是我私人电话号码，又说是我的一个有名有姓的朋友介绍，我就放松了警惕。”
“因为时间关系，就约了他们来家里量尺寸和选择款式。”
“没想到……”
周好又指了指躺着的三人之中一个身材消瘦，肤色有些白净的家伙。
“当时这人还戴着假发，穿着裙子。”
青柠瞄了一眼那人，发现其长相还真的有些清秀，接着安慰周好道：“他们这是做了精心策划，有心算无心，很难避免上当。”
“好在有惊无险，都过去了。”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周阿姨、沫沫，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今晚上就先去我家休息一晚吧。”
和周沫对视了一眼，周好道：“我们娘俩就真不客气了，说实话，这里真不敢住了。”
“不过这个警方调查……”
张海见众人看过来，含糊着说：“我们下手有些重，最轻的也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
余至明心道，何止有些重，有一个人已经没有一点气息了。
不过，担心会吓住周好、周沫和青柠，余至明没有点出来。
他道：“看能不能先让警方调查着，笔录一事明天早上再说？”
余至明又想到一点，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觉得，最好不要大张旗鼓了，免得惊扰到邻居。”
张海道：“我这就和警方联系……”
几分钟后，留张海在周家等待警察的到来，余至明一行人离开了周家。
恢复一些精神头的周沫，又忍不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队伍中多出的两名陌生男子，小声的问：“他们是？”
余至明回道：“我也是才知道，他们也负责我的安全，和张海他们住在一起，平时负责监看监控视频，防止意外。”
周沫哦了一声。
沉默一会儿，周沫又忽然道：“余医生，你身边的力量这么强大，救我和妈妈绰绰有余，你可以不用过来。”
她又补充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余至明笑笑不语。
青柠却开口道：“沫沫，其实张海，还有我也是强烈建议至明不要过来，但他个人坚持，我们劝不住。”
余至明解释说：“我是医生，我主要是担心有意外情况发生，需要我出手救治。”
周沫看向余至明，视野忽有些模糊……

第1313章 非常难得的挖人机会
虽说半夜经历了一番心惊肉跳的变故，余至明在早上还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起床。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个时间点经常还在呼呼大睡的青柠，没在主卧大床上。
余至明洗漱完毕，来到一楼，就发现周沫和青柠正在落地窗前的健身区锻炼。
看这两人汗水淋淋的模样，显然都锻炼了不短时间。
余至明劝说道：“青柠，你疾病初愈，虽然是小病，但也不适合锻炼的太过剧烈。”
青柠从动感单车上下来，嘿嘿解释说：“我是切实感受到了意外和明天不知哪个先来，就一时心切想着把身体练的更好，真有意外发生时，好让自己有能力保护你。”
余至明笑了笑，说：“青柠，你知道的，我只是表面看着有些虚弱而已。”
“真要是危急关头，我火力全开，不敢多说，对付三五人还是可以的。”
也一同停止锻炼的周沫一边擦汗，一边道：“我终于明白，余医生你为啥公文包里始终放着防身用的台球了。”
“就像是张海、孙林他们，要把各种可能的预案做好，做到有备无患。”
周沫又好奇问道：“哎，他们两个真的如蜘蛛侠一般徒手攀爬上了我家十一楼？”
余至明道：“他们两人早我们一步出发，具体爬楼过程，我们没有看到。”
“不过，楼外面有各家安装的空调，还有突出的阳台，窗户，对他们专业练过的人来说，徒手爬楼应该不难。”
他注意周沫双眼布满血丝，关切的问：“你晚上没有睡好？”
周沫嗯了一声，说：“第一次被人劫持，劫后余生的我们难免有些心情激荡。”
“和我妈都没怎么睡，看到外面天亮了，我就干脆起来锻炼了。”
昨夜周家母女应邀来余家借宿，虽说余家有足够的房间，周好和周沫还是选择了一楼的卧室，睡在了一起。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今天配合警方做完检查和笔录，就带着你妈来医院做做心理咨询，排解一下余悸，免得吃睡不好。”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
吃过早饭，余至明和平时一样出门上班，来到地下停车场却见到了古青冉。
“你怎么来了？”
古青冉轻哼一声，说：“听说昨夜你不顾个人的安危，出手英雄救美了，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你还囫囵个不。”
余至明嘿嘿笑道：“我之所以坚持亲临险地，是担心有人受伤。”
“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了，有张海、孙林他们出手，歹徒干脆利索的被拿下。”
古青冉学余至明的招牌动作翻了一下眼皮，随着余至明一同坐进了幻影车。
待车子起步，古青冉一脸郑重的说：“至明，以后再遭遇类似事件，你有多远就躲多远。你如今是妥妥的千金之体，万一被伤到了，损失无法弥补。”
古青冉又举例道：“这么说吧，如果世界末日来临，集合全人类力量只能让一百人存活下去，你肯定是其中之一。”
余至明轻笑道：“大哥，你这只存活一百人有些少了，最少要一百六十人。”
他又进一步的解释说：“我看过的一篇文章，一个人类学家就太空殖民做过计算……”
“要使人类繁衍并壮大，那么需要的最少人数是一百六十人。当然，这还需要性别比例和年龄组成合适。”
古青冉有些无语，说：“至明，你别东拉西扯的故意扯开话题。”
见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古青冉就晓得，这家伙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余至明如果一遇到危险就躲开，或许就让人感觉心寒了。
就是因为他一贯的重情重义，才赢得了很多人的真心的维护。
古青冉想到这，也就不再继续劝说，换了一个话题。
“今年度的职称评选申报已经开始了，华山医院有意为你破格晋升主任医师？”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说：“黎院长之前确实给我说过一回。”
古青冉轻声道：“职称对如今的你来说，连锦上添花都不算了，谁不晓得你医术超绝，有着与年龄和职称不相称的实力。”
“不过，这职称上去了总是好事。”
古青冉笑着说：“二十七岁的主任医师，后无来者不敢说，至少是前无古人了。”
余至明略带嘚瑟的说：“这个还没有落实，等职称真的评定下来再说不迟。”
古青冉呵呵道：“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谁敢卡你？”
“除非他真的是得了失心疯。”
下一刻，他又沉声道：“至明，精诚医院的合同一事，昨夜我和黎院长交流了一番，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机会？挖人？”余至明问了一句。
古青冉嗯道：“华山二院，按照我们建设标准，每个科室都需要至少三五名国内外一流的医学专家。”
“这类医学专家可是每家医院的香饽饽，个个宝贝的很，强挖难度很大。”
他又唏嘘道：“不得不承认，精诚医院多年积累下的这些人，个顶个的令人眼馋。”
“趁着它乱，我们就挥起锄头猛挖，还没有一点的心理负担，更不用担心引起公愤。”
“很多深受精诚医院其害的医院，肯定还会拍手叫好，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余至明见古青冉双眼放光，提醒说：“精诚医院这突然出现的引发军心混乱的合同事件，要小心其中有诈。”
“按理说，精诚楚家人又不傻，不应该出现这样自毁长城的事情才是。”
古青冉自信的笑了笑，说：“之前精诚医院一骑绝尘，才显得顺风顺水。如今他们遇到了真正的对手，甚至还处在了下风，一时应对失措，也是很可能的。”
“不过你说的要小心有诈，我们自会注意，在挖人的选择和合同谈判上，不会掉以轻心，尤其是挖人协议。”
古青冉道：“我们会制定严谨的条款，尤其是违约金方面，如果想在最后关头放鸽子或毁约，一定让他们赔的吐血……”
早上过八点二十，幻影车停在了华山医院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下了车，就看到邱熠迎了过来。
“找我有事？”
邱熠嗯了一声，就听余至明又道：“那就边走边说吧。”
邱熠随着余至明的步伐朝停车场出口走去，“余医生，我母亲半年一次的体检？”
余至明回道：“应该还有一个月左右才到半年吧？”
邱熠讪讪道：“我只是先确认一下。”
沉默片刻，他又缓缓开口道：“余医生，昨晚楚呦呦来找我了……”

第1314章 你是杀人凶手
“我也知道她心眼多，不简单，不过那一刻她是真的在哭，哭的那是一个稀里哗啦。”
邱熠一脸唏嘘道：“在活不过五十岁的家族心脏遗传病的阴影下长大，她对健康和活着的渴望，是切切实实的。”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我也很同情楚家女子，不过让楚家一个女孩出来哭诉卖惨，楚家人行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上台面。”
邱熠沉默了片刻，说：“我听说楚家的那位国医圣手，数十年来一直致力于解决家族遗传心脏病。”
“他要是能获得余医生您的帮助，想必在攻克难关上能轻松不少吧。我始终不太明白，他们为啥一而再的恶化和您的关系？”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楚家人想必认为，这源自基因层次的疾病，我能提供的帮助着实有限。”
“真的是帮助有限吗？”邱熠反问了一句，又沉吟着说：“再是基因异常导致的疾病，也会具现在人体器官或组织的异变。”
“余医生您要是能发现这具体的异变所在，治标或有效缓解，或许就大有希望。”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对邱熠的这番话不置可否。
邱熠缓缓的接着说：“他们口口声一心为家族遗传心脏病，真是如此？是骄傲和固执，让他们低不下头，弯不了腰？”
“还是因为利益？”
邱熠又长呼出一口气，说：“不管楚家那些人是如何想的，结果却是让楚家女子真正的受了苦，承担了一切。”
余至明见这家伙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忍住翻眼皮的冲动，敷衍着说：“邱医生，我也不是真的见死不救，不过楚家人如果真的有诚心解决问题，不仅要派有份量的人出面，还需要有切实的诚意。”
余至明忽然想到一点，道：“最起码，先把那个抢劫肿瘤图的家伙送回来投案自首。”
他在心里嘿嘿道：先把诚意表现一下，至于其他的，再说。
邱熠见余至明终于松了一点口子，说：“余医生，我会把你的意见转达给楚家人。”
又陪着余至明走了一两分钟，邱熠再次开口说：“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迷了心窍一般就是不承认余医生您的厉害，想尽办法来证明自己。”
“接连撞了好几次南墙后才让自己醒悟，承认自己不如人并不是一件难事。”
他面露微笑道：“如今的我，体验到了治病救人的真正快乐，即便是通宵工作也不觉得有多辛苦……”
余至明来到至臻楼一楼大厅，就被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给拦住了。
这位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脸色苍白，容颜普通，看上去是一脸的疲倦。
“余医生，我是瞿勉，钱雅的丈夫。”男子自我介绍完，眼睛紧紧的盯着余至明。
余至明见只他一人，一边四处打量，一边问：“钱雅呢？她没有陪你过来？”
他又意识到一点，直接开口问：“她依然愿意给你捐献肾脏？”
瞿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愤怒，大声质问道：“余医生，谁都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作为医生，竟然千方百计让人不捐赠肾脏，你到底是何居心？”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就明白钱雅的心理治疗有了有效，不捐献肾脏了。
面前这位找上门质问的利益受损者，余至明并没有什么心虚和内疚。
“活体捐献需要完全的自愿……”
瞿勉打断道：“钱雅就是完全的自愿，我没有逼迫她，她甚至为了合法捐献，还先与我登记结婚了。”
余至明轻声道：“她那是自愿吗？不过是在极度负面的心理状态下的一时冲动而已。”
“不然，她如今也不会改变主意了。”
瞿勉终于忍不住愤怒，伸手指着余至明的鼻子，说：“钱雅如今改变主意，就不是出于她的自愿，是受到了你们的蛊惑。”
“我严重怀疑，那位心理医生是受到了你的指使给钱雅做了催眠和暗示。”
余至明心平气和的劝说道：“瞿勉，还请控制住愤怒，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情绪不要太剧烈了。”
这话让瞿勉更加怒气冲天。
“去他妈的控制愤怒，我就要死了，没有肾脏，我就会死。”
“余至明，等我死的那一天，你就是赤裸裸的杀人凶手，是你害死的我。”
被指着鼻子控诉，余至明依然平静道：“瞿勉，不到最后关头，不要放弃。肾源，相对来说，还是不怎么缺的。”
停顿一下，他又劝说道：“钱雅不管一开始出于什么原因，愿意为你捐赠肾，可见你们之间的关系相当不错。”
“你也要为她考虑一下，她已经三十一岁，要是生孩子就是大龄孕妇，捐赠了一颗肾脏，对她的生育能力影响很大。”
正常人有两个肾脏，但一般来说，一个肾脏也能满足正常生理功能的需要。
女人只有一个肾脏，通常不会影响生育能力，但前提是这个肾脏健康正常。
只是怀孕期间，会大幅度提升女子的肾脏负担，尤其是高龄孕妇。
如果只有一个肾，必须采取相应的护理措施，减轻孕期肾脏负担，防范各种风险。
瞿勉暴怒道：“我为她考虑，谁为我考虑？即便她将来不能生孩子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大不了去做后妈。”
“我却是要死了，我要死了……”
看着大喊大叫的瞿勉，余至明晓得他这是承受不住打击，情绪崩溃了。
周围已经围了一些人，更有两名安保人员赶来，想着把瞿勉给带走。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余医生……”
余至明接着就看到，钱雅分开围观的人群挤了进来。
瞿勉突然看到钱雅，如同被捏住了脖子突然之间就无声了。
下一刻，他双手捂住了脸，呜咽着哭了起来，能看到晶莹的泪水从指缝里渗出。
钱雅来到了两人近前，看了看身体一耸一耸忍着不放声大哭的瞿勉，接着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之前我们约定的，我去做心理咨询，你帮我朋友做身体检查，查出发烧原因的约定，还作数吗？”
余至明点头道：“作数。”
钱雅道：“那好，现在还请余医生履行约定，查出我朋友的发烧原因。”
听到这话的瞿勉，放下手，满是期待和紧张的问：“阿雅，你又改变主意，愿意给我捐赠肾脏了？”

第1315章 悬赏一亿元
面对瞿勉的询问，钱雅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余至明及时解围道：“先做身体检查，找出发烧原因再说其他……”
瞿勉的体检结果，解决了钱雅的为难。
“骨癌？”
瞿勉听到余至明口中说出的这个词语，整个人都懵了。
他想到一点，急切问：“我这骨癌应该处于非常早期阶段吧？我自己都没啥感觉啊。”
余至明点头介绍说：“确实属于早期阶段，在髋骨位置的癌变很不明显。”
“至于症状，你这时不时的发烧，应该就是这癌变不时引发的炎症反应。”
瞿勉还想询问，余至明又解释说：“就你这情况，需要先治疗骨癌。”
“只是你的肾脏……”
余至明停顿一下，没再继续解释，直接给出了一个结论，“建议保守治疗。”
他见瞿勉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呆呆木木的一动不动，又看了一眼默默陪在一旁的钱雅，离开了隔音检查室……
京城，精诚医院。
前段时间就任精诚医院京城总院院长之位的楚云帆，刚走进院长办公室，一位三十岁出头的青年就一脸凝重的敲门而入。
“院长，全院上下对新合同是议论纷纷，意见很大。我听不止一人说，不会签这个新合同。如果我们非要改签新合同，他们就离开精诚，还说以他们的本事，哪里去不了。”
青年见楚云帆慢条斯理的在办公椅上坐下，表情也未见异常，忍住心中急切，问：“院长，医院推出这个新合同，是不是另有目的啊？”
楚云帆抬头眼皮看了青年一眼，问：“精诚最近三个月的营收如何？”
青年沉默一下，缓缓道：“逐月下降！”
楚云帆接着话，说：“不仅是逐月下降，而且营收和就诊人数的每月平均下降幅度，都超过了十个点。”
“天花板医院头衔的失去，对我们医院的影响相当巨大。”
楚云帆轻叹一声，又道：“要是我们不做出改变，下降趋势还会持续。”
“能让医院就诊人数跨越式提升的提议，增设门急诊，却近乎招到全部医护人员一致反对，你可知是为什么？”
青年道：“增设门急诊，意味着工作量增加，工作时间延长，他们自然是不乐意。”
楚云帆轻叹道：“这帮老爷医生已经适应了一天诊治七八名患者的悠闲日子，自然不愿像公立三甲那般每天累出一身臭汗。”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楚云帆有些头疼的说：“他们拿着最高的工资，还有大量的可支配时间，却在我们精诚过上了养老一般的生活，不仅没有拿出手的科研成果，医术也没有多少提升，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的医术还出现了下滑。”
青年醒悟道：“院长，医院是想通过改签新合同，让他们自动离职走人？”
他又疑惑道：“即便他们的医术出现下滑，但也依然处于各自医学领域的顶尖层次。院长，他们可都是医院在之前费了好多功夫挖来的啊。”
“此一时，彼一时！”
楚云帆唏嘘道：“医院如今没了天花板的头衔，要做出断臂一般的痛苦改变，这就需要把工资最高，却把医院当作养老院，不思进取，还阻碍改变的老爷医生给清除掉。”
“节省下来的薪资给那些自律上进的医学专家，再聘请勤奋好学的中青年优秀医生。”
青年沉默片刻，说：“院长，这批人即便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医术却依然不凡。”
“不担心他们被华山二院、宁安、启新医院给招揽了过去？”
楚云帆呵呵一笑，说：“我是巴不得这些老爷医生全被他们给招揽过去。”
见青年面露不解，楚云帆问：“你可知那个余至明的工作情况？”
他不等青年回答，接着说：“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一周最多休息一天。”
“即便作为对手，我也不得不佩服余至明的自律，已经功成名就的他依然保持着勤恳的工作和学习习惯。”
“而这些老爷医生都是五六十的年岁，早就在我们这养成了慵懒的工作习惯。”
“这两种格格不入的工作氛围，肯定会引发一些矛盾。”
“让那些享受惯了，又自负医术在身的老爷医生变勤奋开卷，怎么可能？最终结果，就是分道扬镳，这批人会再一次的离开。”
青年若有所悟点点头，又感叹道：“我们精诚某种程度是这些人的温柔乡，英雄冢。”
楚云帆感叹道：“确实如此，我们精诚可以说是聚集了国内最优秀的一批医生，但每年出的论文和科研成果，就不成比例，远低于那些知名的大医院。”
青年突然问道：“院长，在建的华山二院号称打造成国内医术最好的顶级医院。”
“那个，他们能成功吗？”
楚云帆沉默片刻，说：“实事求是来说，如果余至明不改初心，一心工作和医学，以他的医术，还有辐射带动，华山二院的成功是大概率。”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楚呦呦的来电……
“让楚宣回来投案自首？”
“这怎么可能，余至明那家伙是故意的提出这个条件，根本无和解的诚意……”
中午过十二点，正在吃午饭的余至明接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余医生，根据当前的调查和审讯，那个康旭潜逃去了缅北后还是一心赚大钱快钱，结果是屡战屡败，最后在赌场欠下了一大笔钱，为了活命，就带着人回来搞钱。”
停顿一下，魏浩又介绍说：“另外两人是债主派来协助康旭的，还负有监视之责。”
“我们从活下来的那人那了解到，他们还设想着把你绑架到缅北。”
“说是有人对你悬赏一亿元……”
余至明就是一惊，问：“一亿要我命？”
魏浩赶紧解释说：“要余医生你的命有什么用，肯定是要活的，让你过去看病。”
他又在电话里安慰道：“余医生，请你放心，你的安全，已经得到领导特别的重视，会得到全方位的加强和保障……”

第1316章 不能吃独食
周三这一天，余至明依然忙碌不断，还算不错的是，基本上到点就下班了。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就见晚饭都准备好了。
周好和周沫母女也都在。
“警方调查？”
周沫回道：“都做完了，来的都是便衣，调查取证，还有笔录，一上午就全做完了。”
“心理咨询，下午也做了，”
“只是……”
周沫不好意思一笑，说：“家里毕竟死了人，虽说是歹徒，但我和我妈都挺隔应，也挺害怕的，能在你家多住几天吗？”
余至明倒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青柠。
青柠粲然一笑，说：“我早就同意了，但你是一家之主，最后拍板的是你。”
余至明笑道：“我自然是没问题。”
他又问道：“哎，那套房子出了人命，是要处理掉吗？”
周好轻叹了一声，说：“看情况吧，要是心理一直不得劲，还是要卖掉的。”
“好在警方都是身穿便衣前来，周围邻居也都不知道竟然有抢劫和命案发生，不然，这房子想处理也不好处理。”
周沫又叽叽喳喳的开口说：“那个，再过一年，就要去华山二院那里工作了。干脆，妈，我们把工作室、服饰公司，还有家都搬去宁安湖那一块。”
“实话说，宁安湖的风景很好。”
青柠笑着说：“你们要是真有这个打算，那就赶紧了。我可是知道，在建的宁安国际中心办公楼，都快预订的差不多了。”
周沫问：“住宅呢？”
青柠介绍说：“配套的有两栋公寓楼，一个高档住宅小区。不过这住宅小区好像是内购，不对外销售。”
周沫轻笑着说：“内购不怕，我也是华山二院的工作人员，肯定有内购资格。”
“妈，你的意见呢？”
周好沉吟着说：“我觉得吧，不用这么着急决定，还是等慈善盛典之后吧。”
她们周家可以说是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慈善盛典模特展示上。
要是一炮而红，自然是赚的盆满瓢满。
要是哑火了，她们母女接下来的几年，只能是埋头工作还债了。
想到这，周好就看向了余至明，这可是她们家的最大债权人呢……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餐厅开吃晚饭。
吃了没几分钟，周沫又颇有余悸的道：“只在影视作品中有的咔嚓一声拧断脖子，我算是亲眼看到了。”
“哎，余医生，你能够做到吗？”
余至明客观分析道：“这需要角度、力量和速度，我力量不足，估计很难。”
“不过……”
他用筷子示意了一个投掷动作，说：“我可以用手术刀做飞刀，来一个一刀封喉。”
周沫忽然情绪低落下来，说：“我苦练过拳脚，自诩对付三五个壮汉不成问题。”
“但在昨晚，我直接就放弃了抵抗，任他们给捆上了。当时我要是一博，未必没有救出我妈的可能。”
青柠安慰说：“你用不着自责，你之所以放弃抵抗，是担心阿姨受到伤害。”
“这种被劫持的事件，我遇上了，处理的也不见得就比你更好。”
余至明也劝说道：“且看最后的结果，如今你和阿姨不也是安然无恙？”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
吃过晚饭，余至明陪着几人聊了一会儿天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接连三天晚上都没有睡好，他需要好好的休息一晚来养养精神……
晚上近九点，古青冉离开家，走进君怡大厦附近的雕刻时光咖啡馆，看到了一个人小酌咖啡的凌宇川。
他径直来到凌宇川所在的卡座，在他对面坐下，直接道：“尧氏亲油基，不会和你们长旭合作，你免开尊口。”
凌宇川轻轻笑了笑，说：“你们宁安这一年的发展速度可以用飞速来形容，接连展开十几个大项目。”
“这资金……”
古青冉打断道：“资金充沛的很，不是我给你吹牛，不说拿着支票想投资我们的投资机构，光是上门赶着给我们贷款的银行，就有十多家了。”
凌宇川颔首道：“我不怀疑你说这些，宁安的资金，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是人呢？”
这时，服务生给古青冉送来一杯咖啡。
待服务生走后，凌宇川接着说：“每一个项目至少需要两三个独当一面的得力人手。”
“即便宁安和古家再是人才济济，一下子拿出三五十位这样的人手，也相当困难吧？”
见古青冉搅拌咖啡，沉默不语，凌宇川接着说：“这还只是第一年啊。”
“仅仅一年，余医生就给宁安带来了这么多的项目，难道第二年第三年，余医生就江郎才尽，没有新的发现了？”
“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以余医生的能力，今后的新发现新项目，只会源源不断。”
“难道余医生的每一个项目，你们宁安都像饕餮一般贪婪的吃下？”
凌宇川沉声道：“余医生既是你们宁安和古家的，但也是全国的。”
“你们要是一直这样吃独食，先不说宁安和古家有没有这个实力，就不怕引起公愤？”
“再有，你们要是因为人手不足，精力分散等原因，糟蹋了余医生的发现，你说，余医生会不会心生不满？”
凌宇川见古青冉沉吟着抿了一口咖啡，轻笑着说：“我说的这一些，青冉，你清楚，都是最简单的大实话，你们古家不少人也肯定都清楚。”
“只是嘴边的肥肉，即便肚子已经吃饱吃撑了，还是不愿意让出去。”
古青冉终于开口道：“凌大公子，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想合作，分我家至明的发现。”
“问题是，我们有众多的合作对象选择，为啥非得和你们长旭合作？”
古青冉眉毛一挑，说：“再过一两年，我们宁安的市值就要超过你们长旭了。到时这医疗民营第一股，就是我们宁安了。”
凌宇川呵呵笑道：“这个医疗民营第一股，我们一点不稀罕，想要就拿去。”
“至于为啥和我们合作，当然是因为我们实力和底蕴雄厚啊，余医生的任何发现，我们都有把握拿下。”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道：“我知道，你和金陵华家的华思凡是好友。”
“但是华家太弱，你费心费力扶持他们那么多，也才让他们摆脱困境而已。”
“最重要的是，华家人心不齐，人才不丰，如今就靠华思凡一个人支撑，有心无力，接不下太多的项目。”
凌宇川又劝说道：“我们两家也有一些合作，一项合作顺利。”
“以我们的实力，围绕着余医生进行深度合作，根本不用担心其他人来分一杯羹。”
停顿一下，他又沉声道：“我可以代表长旭表态，全力支持你接任古家经济掌舵人。”
古青冉轻呵一声，说：“掌舵人的接任，这是我们古家的内部事务，无需外人插手。”
凌宇川轻切一声，问道：“余医生对你的支持，不算外人插手？”
古青冉得意一笑，说：“至明是我亲妹子的丈夫，是我家的一员，怎么能算外人？”
下一刻，他又转而说：“和你们长旭的合作，不是小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凌宇川满脸笑容道：“只要你表态支持，就可以了。”
满意的喝了一口咖啡，他又缓缓的说：“精诚医院的新合同不满四起，你应该没有放过这机会，和他们的人有过接触吧？”
古青冉点头道：“接触了两人。”
他又摇头轻叹道：“薪资福利要求先不去说它，要配备有休息间独立卫浴的办公室，专职司机，每天工作时间不超八小时，一周不超四天，每年不少于两个月的带薪假。”
“我感觉，我这不是聘请来工作的医生，是请了一个过来享福的大老爷。”
凌宇川轻叹道：“我也接触了两三人，他们要求的条件，也着实有些过分……”

第1317章 从内部瓦解
这周四，又是隔一周的体检日。
余至明一早赶到了至臻楼，结果发现上上周被确诊为自动酿酒综合征的男子，带着妻女在等着他。
男子是特意过来答谢的，说是这自动酿酒综合征让他免去了酒驾交通事故的处罚，不然多米诺骨牌效应之下，他的损失可就非常大了。
既然是来答谢，男子一家子自然不是空着手来的，除了锦旗和鲜花之外，还带来不少实用的答谢礼品，如咖啡机、电吹风、蓝牙耳机、智能小音箱、电子时钟等。
一番推却后，在对方的过度热情下，余至明不得不收下了对方的礼物。
说起来，这大半年患者送来的答谢礼物，还真的有不少，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以特产食材、茶叶、电子产品等为主。
余至明是能不收就不收，实在推却不了的，就让周沫收起来，当作医疗团队各种团建活动的奖品……
今天上午的体检者一共五十人，都来自医院的捐赠单位。
这些人的体检，余至明除了一些常见身体问题，还探查出一位早期癌症患者，以及发现了三人需要重视的身体隐患。
至于少见或奇怪的病症，一个没有……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一边吃午饭，一边听周沫叽叽喳喳的说八卦。
“余医生，我了解到，苑佐琳没和那个胖成猪的家伙在一起，你猜为什么？”
余至明埋头干饭，没搭理周沫。
周沫没受影响，接着饶有兴趣的说：“那家伙竟然回去挽回他的前女友，说他是被前女友的父母找人陷害长胖，待激素的劲过去，很容易就会瘦回去又是帅哥一枚。”
“那家伙还说，只要前女友和他复合，他就不计较前女友父母的责任。”
“苑佐琳知道这件事后，觉得这人是真的不行，就不再和他联系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总算给了一个回应。
周沫又嘿嘿道：“苑佐琳还说，他那位前女友也没同意复合。”
下一刻，她忽然开口问道：“余医生，你学过盲文吗？”
余至明摇头道：“没有。”
他喝了一口汤，又进一步的解释说：“我小时候虽然失明，但因为家庭和个人原因没法去特殊教育学校住校学习，都是随着四姐一起上学的。”
周沫哦了一声，又语带失望的说：“你既然不会盲文，那就算了，没法帮忙了。”
余至明忍不住多嘴问道：“什么忙？”
周沫介绍说：“门急诊的一位挂号员，说她父亲喜欢收集有年头的东西，前不久收到了一封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信。”
“盲文写的。”
“他想翻译出来，但因为信件时间太长，很多盲文的点都出现了磨损，分辨不出来。”
所谓的帮忙，原来是这种事，余至明不以为意的哦了一声。
周沫又接着介绍道：“那个年代，学盲文的是少之又少，家境肯定很不一般。”
“那个挂号员说，她父亲已经独立把那盲文信翻译出了大部分，信里写着因为战乱原因要紧急逃离，无法携带太多东西，只好把家里珍藏的书籍字画埋藏起来。”
“至于最关键的埋藏地点，那盲文信因为磨损，就一直没能翻译出来。”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啧啧笑着说：“怪不得想让我帮忙，原来还想着寻宝呢。”
“哪有那么多埋藏的宝藏，我猜测她父亲应该是受骗了。”
“为啥这么说？”周沫很是好奇。
余至明解释说：“我虽然不懂盲文，但是对盲文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我国盲文是几经变革，现行盲文是建国后才制定和成熟起来的。”
“而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盲文，和我国现在的盲文体系差异很大，如今还能读懂的，全国应该没几个人才是。”
周沫一副受教表情，轻笑着说：“是这个道理呢，除非他父亲专门研究盲文，解读一封近百年前的盲文信应该非常困难才是。”
“大概率是受骗了。”
她又呵呵笑道：“这应该是常识性问题，余医生你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果然，天才就是天才，用天才的思维方式在其他领域也能清楚发现问题。”
余至明斜了周沫一眼，说：“不用拍我马屁，我不是恰好对盲文了解一些而已。”
他又谨慎道：“也不排除那人在努力钻研下，真的靠自己破解了百年前的盲文信。”
周沫呵呵笑着说：“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受骗的可能反而很大。”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来电。
“至明，今上午和从精诚医院离职的安霖医生深入的聊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古青冉在通话那一端语带严肃的说：“精诚医院的大部分医生，都被高薪高福利，低工作量，宽松制度等给宠坏了。”
“要是把他们挖来，估计不太适合我们这边的工作节奏。更重要一点，他们都失去上进心，虽然医术依然精湛，但都在吃老本。”
余至明问道：“不打算挖人了？”
古青冉回道：“精诚医院还是有一些医生不被外在条件影响，自律上进，我的重点是挖这些人。”
“至于那着被宠坏的家伙，也挖，不过条件会有大幅度改变，主要是按劳分配，根据他们的工作量和贡献来确定每月待遇。”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至明，我了解到，楚家人有两名女子，一个四十六岁，一个四十七岁，心脏问题已经相当严重，随时都有病情发作离开的可能。”
“这两人颇有成就，一人是国画家，一人是影视编剧，在楚家人中也有一定影响力。”
“我想着要不要和她们接触接触，看有没有机会瓦解楚家，从内部攻破他们。”
余至明告诫道：“接触可以，但是不要做虚假夸大承诺，楚家的家族遗传心脏病要是容易攻克，他们也不会一直研究无果了……”
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也不禁想到了楚家的遗传心脏病。
只是双方关系不睦，他只对楚呦呦、楚云帆做过初步检查，掌握信息有限呢……

第1318章 老祖宗严选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完成保健局组织的五十人体检，回到隔音办公室，见到了来自解放军总医院的心外专家罗裕。
英国剑桥大学附属医院的心内专家齐克&#183;雷因医生，明天会带患者赶来滨海。
齐克&#183;雷因医生带来的那位小患者的心脏畸形矫正手术，将由罗裕主刀。
“余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令千金再有一周就能出院了。”
面对着罗裕的打趣，余至明皱眉道：“她已经得偿所愿，还坚称那孩子是我的？”
罗裕哈哈笑道：“弄假成真的最高境界，就是让自己也深信不疑。”
他晓得余至明不喜这个话题，转而说：“余医生，我有一个朋友，植入ICD已有四年多时间，经过调养恢复，近两年多已经没有再发作过心律失常。”
“想请余医生你给检查一下，能否把体内的ICD移除？”
“为什么要移除？”余至明反问一句。
植入式心脏除颤器ICD，其设计就是为了长期植入患者体内，用于预防和治疗心律失常，特别是致命的心律失常。
植入了ICD后，一般不建议移除。
除非电池接近耗竭，需要更换脉冲发生器，或起搏器电极出现故障，再或是起搏器囊袋发生感染等特殊情况。
罗裕解释说：“那个家伙说，这段时间，他有了一种体内异物感，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再加上两年多没有再发作心律失常，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完全恢复健康，无需ICD保驾护航，预防万一了。”
罗裕又面露无奈说：“这家伙啊，和我有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平日关系也不错。”
“我被他缠的没有办法，但是否真正可以移除ICD了，我觉得还是由你这位真正的心脏大拿和权威检查后再做决定。”
“你也是心脏大拿和权威。”余至明笑着回了一句，又问：“人呢？”
罗裕高兴的道：“人还在京城，你什么时间方便，我让他赶过来。”
余至明沉吟着说：“那就明天吧，检查心脏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罗裕道了一声谢，又问：“今晚王春元医生请客，你会参加吗？”
参加齐克&#183;雷因医生医学研讨会的各地心脏专家，今天已经提前到了一些。
王春元以个人名义，今晚宴请他们。
余至明道：“王医生邀请过我了，不过我今晚上还有其他事情，没法参加。”
他今晚上的其他事情，就是早点回家吃饭和休息，再加上不喜觥筹交错的场合，就拒绝了王医生的邀请。
送走罗医生，余至明也收拾一番，在周沫、张海的陪同下离开了至臻楼。
他没有和往常一般赶去综合办公楼地下停车场，而是拐了一个弯来到妇科大楼。
明天，亓越外甥女尹文竹出院。
余至明想着明天也要忙着体检，没有空闲时间，就下班过来探望一二，顺便再给文竹姐做一个身体检查……
走进妇科大楼九层的一间单人病房，余至明就发现除了尹文竹的母亲外，还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略显丰腴的美丽女子。
病床上的尹文竹，正一脸母爱的抱着孩子，用奶瓶喂奶。
“文竹姐，气色看着不错！”余至明这是实话实说，尹文竹确实脸色红扑扑。
尹文竹笑着说：“这段时间，虽在住院，也是在坐月子，我妈每天都给我做好多吃的，不吃完还不行。”
尹文竹妈妈一脸严肃的说：“文竹你的身体一向虚弱，坐月子是最好的调理时机，一个月的调养胜过十年的这补那补。”
“只要在这段时间把身体调养好了，老了身体也不会出问题。”
“余医生，是这样吗？”尹文竹有些不信的看向余至明。
余至明对于尹文竹母亲的这个说法，还真没有足够佐证，就笑着说：“坐月子养身体是自古传下来的习俗，这属于老祖宗严选。”
“老祖宗严选，就没有错的。”
一旁的美女就是噗嗤一笑，说：“对对对，流传至今的都是祖宗严选出的好东西。”
尹文竹眉眼含笑道：“余医生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再坚持坚持，反正再过十天就熬过去了。”
她又用手戳了一下怀中奶娃娃的小脸蛋，一脸温柔的说：“宝宝，来，看一看妈妈的救命恩人。”
余至明看向奶娃娃，就看到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也晓得，不满月的奶娃娃视力还没有发育好，这个距离根本看不到他，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对着奶娃娃露出一个笑容。
“余医生，要不要抱一抱？”
这个……
余至明正想着如何拒绝，就看到尹文竹已经把奶娃娃递了过来。
他无奈，只得伸手接了过来。
如何抱初生婴儿，余至明是学过的，但基本上没怎么实践过。
此刻，他抱着奶娃娃，就像是抱着一个定时炸弹，全身僵硬，很不自然。
余至明努力的对奶娃娃咧嘴一笑，就见这小家嘴巴一张，哇哇的大哭起来。
这声音可真够洪亮贯耳的。
余至明却是心中一松，赶紧的把小家伙交给了一旁的尹文竹妈妈。
尹文竹妈妈也知道余至明不能忍受孩子的哭声，就抱着小家伙离开了病房。
尹文竹轻笑着说：“余医生，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发现宝宝的哭声比最优美的音乐，还要动听。”
“希望如此！”
余至明随意回了一句，又道：“文竹姐，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
他用时近十分钟给尹文竹检查了一遍身体，发现羊水栓塞造成的脏腑损伤还需要恢复，不过已经问题不大了。
他仔细交代尹文竹了一番，就告辞离开了病房。
“余医生……”
走出病房的余至明停下脚步，看着从病房追出来的美女。
“有事？”
美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您好，我是文竹的朋友孙蕾。”
她语调快速的说：“我最近在减肥，采用健身锻炼和节食减肥法，每天只喝一杯牛奶，一杯蔬菜汁，两个苹果。”
“我都坚持三周了，体重却是不减反增，这不科学呀，是不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
这确实不科学，一天一杯牛奶，一杯蔬菜汁，两个苹果，坚持三周了还精神十足？
余至明就在走廊，直接上手探查了一番美女的肠胃。
这一探查，让余至明有些不悦。
“你逗我玩吧？”
“你肠道里的食物残渣，告诉我你吃的东西远不止你说的那些……”
“怎么会？”
孙蕾着急道：“余医生，每天吃什么东西，我都都清清楚楚，绝对没多吃。”
“你肠道里的食物残渣，还是别人塞进去的不成？”余至明说完这话，不再搭理孙蕾，转身就走……

第1319章 气吐血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发现邱阿姨不在，正在准备晚饭的是周沫家的阿姨。
周沫家阿姨不住家，只是每天来负责周家的中餐和晚餐，还有卫生清洁工作。
余至明一问青柠才知道。
这是周好不好意思白吃白住，就想着负责这段时间的吃喝，而邱阿姨也好长时间没休息了，就趁机休假几天和家人团聚……
十几分钟后，正在吃晚饭的周沫，接到了一个电话，而这一通电话内容却是让餐桌上的几人大开了眼界。
和周沫通电话的，是医院门急诊的挂号员，她在电话里告知周沫。
她的父亲在最终确认了那封盲文信件是假的之后，直接被气的吐了血。
影视作品中经常出现的被气吐血名场面，在现实中也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了，一位身体健康的人，在生气时通常不会吐血。
这种气吐血情况，多出现在有上消化道出血、肺动脉高压症等病史的人群中。
在情绪的强烈刺激下，消化或循环系统压力可能会骤增，导致出血处出血量增大或出现血管破裂，从而引发吐血症状。
此外，急性胃炎、消化性溃疡等疾病，也可能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导致局部出血和吐血现象的发生。
而那位挂号员的父亲，之所以会被气吐血，除了自以为捡漏花了一千六百块钱买了一封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盲文藏宝信之外。
更在于他还按图索骥，根据盲文信上的线索，竟然真的去了苏北一个小县城，然后花了上百万的高价买了一个破旧小院子。
再接着，他以翻新为名，挖地了三尺。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所谓的藏宝，挂号员父亲实在不甘心，就想着找余至明帮忙，好找出出精确的藏宝地点。
没想到，余至明指出盲文信造了假。
挂号员父亲这近一年来，可谓是投入了大量的金钱，还有时间和精力，乐此不疲的破解了一个又一个的谜团，成功在望之际，忽然得知，这竟是骗子设的一个局……
余至明能想象得到，那家伙得有多么的愤懑了，被气吐血，真的是一点不意外。
青柠忍不住啧啧道：“费尽心机的设这么一个局，最终就是为了百万卖一个小院子，总感觉这付出和收获不成比例呢。”
余至明睨了青柠一眼，说：“你是大家闺秀，不把区区百万放在眼中，但很多人是一辈子也赚不到一百万。”
周好也补充道：“这样的局，不可能就这么一个，用这种方法多卖出几套小院，那就是好几个百万了。”
周沫忽然哎道：“房子交易都是实名的，原房主就是骗子，跑不了啊。”
青柠恢复了理智，分析道：“就这种情况，我认为很难定罪啊，原房主一开始肯定是不愿意卖小院。”
“是你出于不可言说的私心不停的加价，千方百计的让原房东卖给你小院。”
“再有……”
青柠又道：“至于那封造假的盲文信，在圈子里，这种买卖属于买定离手，买到赝品属于自己打眼，自认倒霉，报警也没用。”
停顿一下，青柠缓缓的说：“要是这种事情多次发生，受害人全都报案了，或许才被认为是诈骗，追捕真正的幕后设局人。”
周沫嘿嘿道：“要是小院卖出的价格，并没有偏离市场价太多，或许也不会被认为是诈骗行为。人家可以辩称，这是一种新颖的市场营销手段呀。”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说：“确实呢，毕竟受害者一开始买小院的动机就不单纯。”
“要是真发现了藏宝，难道他还会分原房东一半不成？”
周好感叹道：“说到底呢，还是贪心在作祟，要是不想着贪婪盲文信上所谓埋藏的财富，也不会上当受骗。”
周沫嗯了一声，又分析说：“这个设局之人很懂人心呢，花了上千买盲文信之人，肯定会忍不住好奇翻译内容。”
“原来寻寻常常的一封盲文信，翻译到信件最后，赫然发现还有价值不菲的字画书籍埋藏起来，自然会心动不已了。”
“更绝的是，还故意不让人发现确切地址，只能大体定位到小院。”
周沫啧啧道：“这个骗子挺有水平，我觉得不亚于之前设假牛黄骗局的那个家伙。”
余至明轻笑着说：“相比广撒网低智商的电信诈骗，这种高级骗局相当少见了。”
他喝了一口海鲜汤，耳边又响起周沫的声音，“哎，余医生，关于对方在电话里提到的，想请你检查一下她爸的身体？”
余至明想了想，说：“这气吐血是急症，引发气吐血的几种身体基础疾病也都不是疑难杂症，在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就足够了。”
周沫哦道：“我知道怎么回复了……”
吃过了晚饭，余至明一边消化食，一边给大家弹奏二胡。
距离慈善盛典是越来越近了，各方都在加紧准备，也就余至明依然在不紧不慢。
主要是没人催促他，也没人对他提要求，全靠他的自觉……
晚上近九点，余至明收到了在德国进修的丁晔来电。
“老师，晚上好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有事说事，这寒暄客套就不必了，国际长途不便宜，给你省点钱。”
“老师你真体贴。”
丁晔拍了一句马屁，接着转而说：“我这几天一直在夏里特医院交流学习。”
“我必须和老师你说一声，阿登纳医生很热心也很认真，对我的这次交流学习做了很周到的安排，确实让我学到了一些东西。”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我会投桃报李，对他侄女也多照顾一二。”
下一刻，余至明就听到丁晔夸张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老师，谢谢你，你是这世界上最好最棒的老师啦。”
余至明笑了笑，又语带嫌弃道：“别说这些花里胡哨没用的，还有事吗？”
“当然有啊。”
丁晔又笑着说：“老师你不是正在寻找家乡教学医院的院长？”
“我这里有一个人选。”
丁晔介绍说：“他是一位美籍华人，曾经担任过美国一家教学医院的院长，如今在夏里特医院做访问学者……”

第1320章 你想去哪一家？
翌日早上，正在吃早饭的余至明，忽然接到了尹文竹的电话。
他还担心的以为是尹文竹的身体出现了不好变化，不料说的是她闺蜜孙蕾的事情。
“至明，跟你说一下我那闺蜜孙蕾为什么一直节食和锻炼，却愣是变胖了。”
电话里尹文竹的声音，满是乐不可支。
“原来她丈夫在她晚上睡着，还有午睡时，都会给她投喂好多好多吃的。”
“肉脯、卤肉、糕点、薯片、坚果、水果什么的，都往她嘴里喂。”
“我那闺蜜知道后都要快气死了，今早上知道后把她老公狠狠的揍了一顿。”
停顿一下后，尹文竹接着乐道：“她老公也还委屈呢，说她减肥后一睡着就不停的说梦话喊饿，要吃肉，要吃糕点什么的。”
“她丈夫就尝试着拿东西喂她，没想到喂什么就吃什么。”
尹文竹在电话那一端，哈哈笑着说：“我家宝宝有两次睡着了也能喝奶，没想到大人睡着后也能吃东西。”
余至明轻笑着道：“大人在睡梦中，也可以做吞咽活动。”
“就因为这一点，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吃下的蚊子、蜘蛛等小虫子，可是不少。”
他又告诫道：“不过，这种在睡梦中大量喂食的行为不可取，有一定风险。”
这是因为人体在睡眠的时候，由于肌肉处于放松的状态，所以咽喉部肌肉松弛，胃肠道蠕动减慢。
如果在这个时候进食，会出现食物残渣进入气道的风险，从而引起窒息……
结束和尹文竹的通话，余至明耳边接着响起周沫的声音。
“估计那位丈夫是故意的大量喂食，媳妇要是突然开始管理身材，节食锻炼减肥，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呢。”
下一刻，周沫又转而说：“我发现身边不少人在结婚后都变胖了。”
“这是婚姻幸福的爱情肥吗？”
余至明见周沫看向自己，说：“也算是吧，婚姻幸福，心情愉悦，就吃嘛嘛香。”
青柠不信的问：“真这样？”
余至明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一些文章，说：“还真有团队跟踪研究过婚后变胖的问题，这个变胖比例高达五六成。”
“至于原因，一是婚姻和婚姻后带来的各种事情，会让人减少或不再关注身材管理。”
“二是婚姻最重要的仪式性工作，就是双方一起吃饭，相比单身之时，一起吃饭会吃的更多，更健康，也更有规律。”
“还有就是，这婚姻会让双方的责任感提升，责任感代表着压力，压力会促使人多吃高糖高热量食物。”
周好笑吟吟着说：“余医生，你真是博学，堪比百科全书，什么都知道。”
余至明略带得意的笑了笑，说：“主要是询问我的问题，都和身体相关，这恰好属于我的专业领域，就显得我博学了。”
“要是问我软件编程相关的问题，我肯定是一问三不知啊……”
市五医院，创伤外科。
年轻的主治医师冯默，因为就住在附近，刚过八点就来到了医院。
他收拾妥当，进入工作状态，先去病房巡视了一圈，再次返回办公区，被比往常早到的科室主任陈医生喊进了办公室。
“主任，有事您吩咐？”
陈主任来到会客区沙发，伸手一指斜对面沙发，说：“我们坐下聊。”
两人都坐下后，陈主任看着冯默，笑眯眯的说：“精诚医院、宁安医院、启新医院三家医院的邀请，想好决定了没？”
冯默参加了精诚医院举办的青年医生技能大赛，获得了滨海区外科前十，全国外科十九的不错成绩。
凭借着这份成绩，他接连获得了精诚医院、宁安医院和启新医院的邀请。
冯默不等陈主任的问话落地，就蹭的站了起来，慷慨表态道：“主任，我是科室大力培养出来的，绝对不会见利忘义走人。”
“您放心，我会留在市五医院，为创伤外科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陈主任满意的笑了笑，伸手示意道：“坐坐坐，我们坐下接着说。”
等冯默再次坐下，陈主任轻叹道：“冯默，你是一个好苗子，我和科室的每一人都对你寄予很大期望。”
“你知恩感恩，但是我们也不能太狭隘自私了，为了你的成长和将来，你需要离开。”
冯默惊讶的啊了一声，不敢相信的问：“主任，您这是？”
陈主任语重心长的说：“我们医院实力普通，我也不是妄自菲薄，创伤外科更是普通中的普通。”
“这几年，我们几个已经把能教你的，全教给你了，你再留在这，就是耽搁你了。”
陈主任又轻叹一声，说：“我还清楚记得，前几个月，你获得了华山余医生的青睐，被允许以手术助手身份参与一台高难度的复杂陈旧伤修复手术。”
“那段时间，你可是走路都带风，时不时的向我们分享你的收获和所得。”
“那一次，我就意识到，要让你获得更快成长，不仅要更多见识，更要名师指点。”
冯默赶紧道：“主任，就在那次机会中，我和协和的创伤外科专家俞石泉医生建立了联系，如今我还还能向他请教问题呢。”
“所以，我不缺名师指点。”
陈主任轻轻摇头道：“你这个所谓的名师指点，不过是解答你一些简单疑难而已，哪里赶得上手把手的带你参加高难度手术，详细给你讲解手术难点，指出你诸多不足。”
这话让冯默沉默了。
他也晓得，之所以俞医生愿意解答他的问题，还在于他的懂分寸，询问的都是一些不那么关键且费劲的问题。
陈主任伸手拍了拍冯默的肩膀，说：“我知道你有雄心壮志，想把创伤外科提升为全国前列的科室。但这个前提是，你自己得成长到这个地步。”
“我们都清楚，越到后来的成长，越是千难万难，留在这里受平台限制，你奋斗二三十年，很可能不如在更高平台十年的努力。”
这话让冯默心动，又很是感动。
“主任，我要是离开了，科室这里？”
陈主任呵呵的笑了笑，说：“冯默，你现在对科室的帮助，只是一般，我们几个老家伙都还能再撑几年。”
“等你到了更高平台，成长到了一定高度，完全可以回来兼职嘛，再帮着带一带这里的青年医生。”
“这种迂回提供的帮助，我觉得，无论对你，还是对科室，比你一直留在这里的效果，更大更明显。”
冯默安静了片刻，点了点头。
陈主任笑着问：“精诚、宁安、启新，你想去哪一家？”
冯默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说：“如果我非要离开的话，我选择……宁安。”
陈主任哈哈笑道：“绝对明智的选择，宁安和余医生关系密切，你和余医生又有旧。”
“你去了宁安，一定会被重点培养。”
安静了两三秒，陈主任缓缓的道：“冯默，我知道宁安邀请你许诺了不少条件，能不能让他们再增加一个条件？”
“主任，是什么条件？”冯默问道！
陈主任略显尴尬的说：“其实，其实吧，也不是什么条件，就是能不能请余医生出手帮个忙……”

第1321章 熙熙攘攘皆利来利往
余至明和往常差不多时间，赶到医院至臻楼，见到了等在大办公室的罗裕医生。
在他身边，还有一位四十多岁，身体略有发福的中年男子。
简单认识后，余至明也没让对方过多等待，稍作准备就在隔音办公室给罗裕的朋友检查起了身体。
“你这心脏确实调养和恢复的确实不错，这ICD可以移除。”
余至明给出了心脏检查结果，却又接着道：“你胃里有异物，建议去做一次胃镜。”
“异物？不会是胃部肿瘤吧？”罗裕的朋友立时变得紧张起来。
罗裕赶紧安慰道：“不是肿瘤，异物在医学上都是指外来之物。”
“你仔细想想这几天，你有没有吃了什么难以消化或奇奇怪怪的东西？”
罗裕朋友皱眉道：“都是普通食物啊，我又不是小娃娃，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罗裕道：“余医生的探查不会出错，肯定是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从现在起清肠胃，到下午下班前，应该可以做胃镜了……”
周五是雷打不动的体检日，余至明要先给来自捐赠单位的二十人做身体检查。
早上近九点半，一位五十岁上下，看着很有派头的男子走进了隔音检查室。
“余医生，我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发作几次恶心，治疗了几次也没效果。”
一般来说，来余至明这里体检，是不需点餐，特意指名自己有什么不适。
他会从头到脚的给检查一遍，不会错过了身体相对明显的病变。
只不过为保险起见，余至明会让外面维持秩序的周沫或小护士提醒排队的体检者。
要有在别家医疗机构一直治疗无果，或屡次查不出病因的不适症状，最好说一声。
毕竟，流水线一般的检查，与留了心的检查，效果还是略有不同的。
即便是一向认真负责的余至明，也不敢保证在流水线一般的重复性快速检查中，一定不会出现打盹疏忽时刻。
余至明听完对方的讲述，点点头，示意自己晓得了，又伸手一指检查床。
派头男子见状，也没有再多话，身形麻利的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给这人做完一遍身体检查，用时七分多钟，比检查他人多用了一分多钟。
主要是余至明在这人身上除发现了他这个年龄段常有的心脑血管问题，还有一些轻微肠胃问题后，没有其他更大的发现。
“你的恶心，都是什么时间出现？”余至明询问了一句。
引发恶心的原因，太过多种多样。
诸如消化道、前庭、神经系统疾病、全身性疾病均可有恶心的发生。
某些药物及生活刺激，环境刺激、还有心理因素也会导致恶心的发生。
余至明一时检查不出导致眼前这人恶心的因素，需要询问一番，来缩小原因范围。
派头男子介绍说：“没有时间规律，饭前、饭中、饭后都有可能。”
“平均每天发作两三次。”
停顿一下，派头男子又补充说：“已经持续一两个月了，每一次出现恶心症状，要持续三五分钟，甚至十几分钟才消退。”
“难受的很。”
听到这，余至明就打断道：“这样，你先不要回去，就留在至臻楼，等你再次恶心发作了，就在第一时间过来找我……”
派头男子离开后，余至明的体检工作继续，但是直到午饭时间，也没见这人回来。
整个上午，余至明除了那派头男子之外，也没发现其他值得探究的有意思病例。
他已经察觉到，自己这探奇猎新的心理是越来越重了。
这不算是多好的心态，因为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患者，都是常见病和较常见的病。
这些疾病，其中有不小一部分的治疗，只是对症缓解和支持治疗，最终靠着人体的自愈能力和抵抗力给熬了过去，至今还没有针对性的药到病除的特效药。
最好的例子，就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一种疾病，感冒。
但是这感冒是人体免疫系统对外界环境、感冒病毒抗衡和适应的过程。身体频繁感冒，乃是机体免疫力低下发出的警告。
从这个角度出发，要是真的发明出药到病除的感冒特效药，不见得是好事。
余至明想着，或许可以尝试攻关一些病毒疾病、炎症疾病的特效治疗。
比如肺炎、血管炎等。
要是找到了这些疾病的特效治疗方法，就可以让千千万万的患者受益，这可比诊治几个疑难杂症患者强多了。
只是余至明如今还处在学习和成长期，还需要积累经验和见多识广。
他想着再积累和沉淀几年，就沉下心切切实实的搞一些基础疾病研究了……
吃午饭期间，余至明接到古青冉电话，被告知市五医院的冯默愿意来宁安工作。
“市五的冯默？哦，创伤外科，我记得他，挺不错的一个家伙。”
古青冉在电话里轻笑着说：“就是因为他和你有过一段交集，你也比较认可他，宁安才会特别有诚意对他发出了邀请。”
“我原本想着，他来宁安后，就先放在华山创伤外科培养一段时间，你也多给他一些见识和提升自己的机会。”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在电话里道：“冯默在上午联系我时，说是愿意放弃几个宁安给的聘请条件，只求至明你出手帮个忙。”
“什么忙？”余至明问道。
古青冉在电话里介绍道：“一位美国患者，说是身体游走性疼痛，一直得不到有效治疗，想请你诊治一番。”
余至明好奇的问：“他怎么会和一个美国患者扯上了关系？”
“我问过了，那美国患者是他科室主任的关系，也是科室主任劝说接受宁安的邀请。”
古青冉解释了一句，又语带讥诮的说：“我猜啊，那科室主任名义上是为了冯默好，想让他获得更好发展，实质应该是为了那美国患者允诺的利益。”
“我想冯默也应该明白了这一点。”
余至明轻笑道：“熙熙攘攘皆是利来利往，再正常不过了。”
“答应了就是，用这个条件换一个挺忠义的冯默，还是划得来的……”
吃过午饭，余至明刚躺在沙发床上小憩，外面的周沫就推门而入。
“余医生，那患者说是恶心发作了……”
余至明赶紧让恶心发作的派头男子进了办公室，在多功能检查椅上给他做检查。
一番检查后，余至明发现，这男子的肠道竟然在微微的抽搐。
这不同于正常的肠道蠕动，而是非常有规律性的在抽搐。虽然幅度不大，余至明却是感受的清清楚楚。
规律性抽搐？！
这让余至明想到了一种可能，让这派头男去做大脑和脊髓的放电检查……

第1322章 我大脑出了大问题
来自英国的齐克&#183;雷因医生，上午过十二点赶到滨海。
余至明则是在下午过三点，才和对方做了十多分钟的简短会晤。
实话实说，这位五十多岁的雷因医生，是一个挺有魅力的英国男子。
W型下巴，深邃蓝色眼眸，立体五官，健壮却不显笨重的高大身材，再加上一口特正宗的伦敦腔英语，让自诩不以外貌取人的余至明都不由自主的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简单寒暄后，余至明接着对雷因医生带来的红发小女孩做了心脏检查。
这小女孩的心脏畸形，确实有些严重。
以余至明的估测，可以排在与罗裕医生合作过的畸形心脏复杂性前三之列了。
鉴于罗裕过往手术的完成情况，余至明对这小女孩的手术成功，还是蛮有信心……
下午过六点，余至明完成了今天的体检工作，回到办公室后又马不停蹄的绘制起了英国小女孩的畸形心脏透视图。
按照计划，小女孩的心脏畸形矫正手术安排在了周日上午。
余至明越早绘制出心脏透视图，罗裕他们就有更多时间制定和细化手术方案。
为了赶这心脏透视图，余至明连雷因医生今晚的报告会都不去露面捧场……
“老师……”
余至明看着敲门而入的周洛，就听他轻声汇报道：“罗医生的那位朋友，我给他做完了胃镜，结果从他的胃里取出了一个装了不少食物残渣的小气球。”
“小气球？”余至明有些意外。
周洛给余至明展示了一张看着黏糊糊的手机照片，就是一个红色小气球。
余至明能辨别出，这是婚礼等庆典上，用来烘托气氛的那种普通不过的小气球。
周洛接着汇报说：“看到这小气球，病人非常惊讶，想不出是怎么吃进去的这东西。”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问题解决了就好，至于他是如何吃进去的，我们无需探究。”
周洛嗯了一声，又汇报道：“老师，那位经常恶心的患者，放电检测也有了结果，在他大脑发现了一处异常的微小放电灶。”
“初步判断，他肠道抽搐是癫痫发作。”
见结果不出所料，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道：“把他转去神经内科。”
余至明见周洛嗯了一声，却一时没有离开，随口问道：“还有事？”
周洛支吾了两声，还是开口了。
“老师，你同时收了我们五个学生，那个，那个，你还没有对我们进行排序呢。”
“什么排序？”余至明一时有些迷糊。
周洛小声解释说：“就是大师兄，二师兄的排序啊，我们五个，这大小前后顺序，还是要排一排的。”
就这事？！
余至明心中不以为意，却注意到周洛这家伙表现的有些紧张，开口问道：“你想做大师兄？他们几个都不服气？”
周洛站直了一些身体，说：“老师，我自认是有资格做大师兄的。”
“但是他们……”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也不是不服气，就是排序标准没有明确标准。”
“丁晔表示，她实际上是第一个正式拜老师你为师的，她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姐。”
“还有隋驰那个家伙，他说比我们更早毕业，年龄也是我们当中最大的，他也有资格当大师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两个都有当大师姐大师兄的理由。”
“那你当大师兄的理由，是什么？”
周洛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达者为先，老师，在治病救人等方面，我认为自己的综合实力要比他们都强上了那么一些。”
余至明再次轻哦了一声，问：“沈奇和段怡两个，对当这个老大没有想法？”
周洛摇了摇头，又道：“或许心里也有吧，不然他们就会旗帜鲜明的支持我们中的某一人了，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含糊着。只是他们两人拿不出当做老大的有说服力论点。”
余至明见这家伙表现的郑重其事，又听他说其他人也都在争，反而不好再过随意的定下他们几人的排序了。
还真的有些头疼呢。
余至明又想到，他们几个正式拜师后，也还没对他们做过什么教导，一切还都和以前一样，似乎也有些不妥。
正式拜师了，怎么也得有所改变才是。
想到这，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关于你们几个的排序，还有你们几个的教导问题，不是小事，容我好好的想一想。”
他又补充说：“我会尽快做出安排……”
事有轻重缓急，余至明待周洛离开后，再次投入到了畸形心脏透视图的绘制上……
此时此刻，至臻楼外。
罗裕对朋友耿雷道：“问题都解决了，你在回京城的火车上恢复胃镜造成的创伤吧。”
“至于ICD，等我回京城后给你移除，你要是等不及，我就请一位同事给你移除。”
耿雷开口道：“那小气球……”
罗裕打断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或是你那个谁见谁厌的调皮小外甥，趁着你睡着时喂到你嘴里的。”
耿雷点头道：“倒是不排除这个可能，罗哥，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罗裕看了一下腕表，催促道：“等下我还要去和雷因医生探讨几个问题，赶紧说！”
耿雷一脸沉重的说：“罗哥，我怀疑我的大脑出了问题。”
他见罗裕质疑的看着自己，说：“我不仅想不起这气球是怎么吃进肚子的，我还有时放下手机或车钥匙，转眼就找不到了。”
罗裕安慰道：“放下手机或钥匙，转眼就忘记找不到的情况，我也有，这不表示你的大脑就出了问题。”
耿雷郑重其事的说：“罗哥，问题是，等我四处寻找，再一次找到手机或车钥匙时，我压根就没有一点印象，之前曾把手机或钥匙放在这个位置。”
“还有，这种情况最近一段时间发生过不止一次，我一直不以为意，但这次我实在想不起这气球怎么进的我肚子里让我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
“综合这些情况，罗哥，我大脑很可能出了问题，还可能是大问题。”
“再请余医生给我检查一次吧。”
罗裕语带为难的说：“这很可能是你最近一段时间，太过疲累，精神压力大的缘故。”
“耿雷，不好随意请余医生出手。”
“这样……”
罗裕沉吟着说：“你要是真的怀疑自己大脑出了问题，先回京城，我请医院的神经内科同事给你做一次详细检查。”
“要是他们没有发现，你又找到了切实的大脑不定时遗忘证据，我再请余医生出手。”
就在这时，罗裕眼角余光就捕捉到了一个熟人走了过来。
“娄医生！”
罗裕没想到来人是原滨大附属医院，现精诚医院滨海分院的心外专家娄兴华医生。
“娄医生，雷因医生是因余医生而来，你想和他交流，余医生那边可能有意见。”
罗裕晓得余至明对精诚医院的封杀，站在余至明的立场，提醒了一句。
娄兴华面无表情颔首道：“我知道余医生对我们的封杀，不过，我这次过来不是找雷因医生，是来找罗医生你的。”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罗医生，你不会因为余医生也拒绝和我做医学交流吧？”
这个……
罗裕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至臻楼，忽然变得为难起来……

第1323章 小舅能保我们
余至明完成畸形心脏透视图的绘制，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近九点半。
一进家门，他就注意到，和平时一般跑过来迎接的青柠姿势有些不自然。
“你左脚怎么了？”
青柠抱着余至明，把自己的左小腿翘了起来，扬起小脸解释说：“今天和水苏练习剑舞，一不小心把左脚崴了一下。”
她又补充说：“就是轻崴了一下，一点也不严重，现在都不疼了呢。”
余至明在青柠说话间，抓住了她的左脚踝摸了摸。
确实没发现比较严重的扭伤。
“别太拼了，慈善盛典上的表演过得去就行了。”余至明关切了一句。
他丝毫没发现，自己和青柠在周家母女前小秀了一波恩爱。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和周沫在餐厅吃饭，青柠和周好作陪……
青柠贤淑体贴的给余至明续了一碗汤，又嘿嘿道：“还有十多天就是慈善盛典了，现在是冲刺时刻，我这崴脚连轻伤都不算，明天还得继续练习。”
“那你自己悠着点！”
余至明叮嘱了一句，看向周好，问：“周姨，模特走秀准备如何了？”
周好轻笑着说：“走秀的服装全都准备好了，樊真那边正给模特们闭关集训。”
“她们也非常重视这次走秀，一炮而红了，她们也是获益巨大。”
青柠迫不及待的说：“至明，告诉你一件事，我爸现在愁的厉害呢。”
“愁什么？”余至明关心的问。
青柠嘻嘻笑着说：“中山剧场，我爸说，计划的是观众采用圆桌座位的方式，能坐下八百多人。我爸还说，要是宾客不够多，就让自己人来填充。”
“但现在汇总统计来的各方来客已超过一千多人，我爸正在发愁怎么安排呢。”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顺下嘴里的食物，说：“坐席不够，那就撤掉圆桌。”
青柠笑着说：“我爸说，要是撤掉圆桌，一排排就坐的话，就显得太过板正了，会让气氛不够温馨。”
她又眉眼弯弯道：“这件事让我爸去烦心好了，他肯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周沫忍不住开口道：“一千多人？”
“余医生，你要是给这么多人做身体检查，一星期都做不完啊。”
余至明分析道：“说是一千多名来客，但是符合体检资格的，有一半就不错了。”
青柠也提议说：“这些人应该不用扎堆做体检，发体检券，一年之内有效的那种。”
周好点头道：“体检券的想法不错。”
下一刻，她又提醒说：“我还听说，一些人的捐赠是口惠而实不至，或是口头捐一百万，实际能捐十万就不错了。”
“这些人的捐赠要是不兑现，发给他们的体检券也不给他们兑现。”
青柠浅笑道：“周姨，这次他们在慈善盛典上的承诺捐赠，大概率不会是诈捐。除非他们自信一辈子不会求到我家至明这里。”
周好看向埋头吃东西的至明，点头道：“也是呢，多想不开，脑子多抽，才会诺而不捐，让神医在小本本上给记上一笔。”
余至明轻轻的笑笑不语……
晚上过十点，滨海伯爵会所。
付晓雪看着包间里三四十人在激昂又刺耳的音乐伴奏下，精神病一般蹦跳不停，扭来扭去，不由的眉心蹙起。
她不适应这种群魔乱舞，到处是酒精和香水味道的场合。
今天考完最后一门课程，大学正式放假，带着一种解放的感觉，晚饭后，付晓雪叫上了曾妍，和舍友一起，还有班上的几个同学，来到了伯爵会所娱乐和放松。
一开始的气氛挺好，大家唱唱歌跳跳舞，很是开心和放松。
只是有人喊来了几个朋友，这些人又呼朋唤友的，陆陆续续的就来了这么多人。
这让场面就有些失控，如同进了一家沸反盈天的激情酒吧。
付晓雪凑近了身旁曾妍一些，说：“妍妍，有些乱糟糟的，我们走吧？”
曾妍点头应了一声“好”。
付晓雪轻笑道：“我先跟舍友，还有今晚请客的陆哲同学说一声……”
付晓雪在曾妍陪伴下，先找到了两名舍友，告知了离开之事，最后又和今晚请客的，也是同班同学的陆哲说了一声。
随后，她们两人手拉着手穿过拥挤的包间，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了一半，曾妍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朝身左一位青年怒目以视。
被动停下脚步的付晓雪，察觉到了异常，问：“妍妍，怎么了？”
“他摸我屁股！”曾妍指着一身酒气，浑身扭动不停，紫色头发的青年。
紫色青年朝两人吹了一个流氓哨，又露出了一个痞痞的笑容，一脸不在乎的说：“摸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
“不过，手感真不错呢。”
“美女，交个朋友，我是……”
紫发青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迎来了一个冲天锤，还有一句响亮的问候。
“交你妈的朋友。”
紫发青年不留神之下，鼻子就遭了殃，无比酸爽，鼻涕眼泪在瞬间一块流了出来。
紫发青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双腿//之间又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下一刻，他就腿脚一软扑通倒地，嘴也张成了O型，只顾得上吸凉气，喊痛的声音是一句也发不出。
付晓雪见状，顾不上自己的小拳头疼了，拽着曾妍就开跑。
周围人一时搞不清状况，被两人轻易的跑出了包间。
一出包间，两人不仅没有放慢脚步，反而撒腿放开了跑。
直到跑出会所，跑到马路边，两人一边摆手招停出租车，一边大喘气。
“妍……妍，你那一脚，问题大不大？”
曾妍快速喘了两口气，说：“我是含恨一脚，用足了力气。”
说到这，她不免有些担心了。
“男子的那玩意，整天在那晃荡挂着，应该没那么容易被踢坏吧？”
付晓雪道：“应该没那么容易，每天犯贱那里挨上一脚的人应该有不少，最终被割掉的可是寥寥无几呢。”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两人近前。
上车后，曾妍问道：“回学校？”
付晓雪道：“去小舅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出了事，小舅能保我们……”

第1324章 一切有我
晚上过十一点，滨海浦江医院。
“儿子，你怎么了？身体没有事吧？你可千万别吓唬妈妈。”
随着这满含担忧，还带着哭音的声音，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女子，小快步的进了门急诊的治疗室。
治疗室内，鼻子红肿的紫发青年，身上盖着被单，双腿左右分的很开，上半身倚靠着高高摇起的病床床头。
“妈，我快要痛死了，呜……”
紫发青年看到中年女子，不由自主的也带出了一些哭音。
下一刻，他意识到治疗室内还有医生，和他的几位同伴，当即收住哭音，坚强道：“现在好多了……”
紫发青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来到近前的中年女子一脸疼惜和愤怒的摸住了脸。
“哪个混蛋把你脸打成这样？”
“儿子，你还伤到了哪里？严重不？”
“疼不疼？”
紫发青年按住了中年女子在自己身上乱摸的双手，带着浓浓鼻音说：“就鼻子挨着了一拳，还有下面挨了一脚。”
“下面？”
中年女子重复一句，伸手就要掀开紫发青年盖在腰间的医院被单。
紫发青年眼疾手快的用力按住了。
“妈，医生检查过了，没大事！”
中年女子扯了两下没扯动，抬头看向了病床另一侧的青年医生。
“医生，我儿子他真的没事？”
戴着眼镜的青年医生介绍说：“只是有些淤伤和瘀血，瘀血已经穿刺引出，恢复三五天就会没事了。”
他又补充说：“不过在恢复期间，排尿和触碰，会有一些疼痛。”
中年女子安心的轻呼出一口气，接着又一脸凛冽道：“儿子，从小到大，我们都舍不得碰你一个手指头。”
“你这个样子，快心疼死妈妈了。”
“儿子，你快告诉妈妈，究竟是谁打的你？妈妈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紫发青年还没开口，一旁的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就抢先出声了，“阿姨，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大学生打的。”
她小嘴叭叭的说：“当时大家都在伯爵会所唱歌跳舞，那两人从岿岳身旁经过……”
女孩特意停顿了两秒，接着情绪激昂，同仇敌忾道：“那两人忽然不知所谓，污蔑岿岳摸了她们，紧接着就动了手。”
“分别给了岿岳一拳和一脚。”
这话让中年女子怒气冲冲，看了一圈治疗室的几人，问：“那两人呢？”
女孩再次抢先回道：“打完岿岳，就像兔子一样撒腿就跑了，没给我们反应时间。”
“事后，我们忙着把岿岳送来医院，只打听到那两人是大学生。”
她又补充说：“是外地人！”
两秒后，女孩又补充道：“衣着普通，都是一些杂牌子，背着高仿的古驰包。”
中年女子冷声道：“打了我的宝贝儿子，就想一走了之，逃之夭夭，想的挺美。”
“我一定让这两人给我儿子下跪道歉，赔他一个倾家荡产，让她们知道知道，在滨海，有些人的头发丝都碰不得。”
说完这话，中年女子从随身的古驰限量款包包里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哥，你外甥被打了，被打中了命根子，差一点就变成了废人……”
“我说了，只是差一点，医生说能恢复，但是打人者跑了。”
中年女子咬牙切齿的说：“大哥，你清楚，岿岳从小到大没被打过一根手指头。我一定要给打人者给一个深刻难忘的教训。”
“你肯定有办法的，是吧？”
停顿了一下，她又回道：“大哥，我们现在浦江医院……”
“你和他们的副院长很熟……”
翌日早上，余至明在家里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小雪和曾妍，很是意外。
“你们什么时间来的啊？”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的抱住了余至明的一支胳膊，嘻嘻笑着说：“昨夜悄摸摸来的，想早上给你一个惊喜。”
“小舅，惊喜不？”
余至明轻哼道：“还惊喜呢？我看惊吓还差不多。”
他想到了一点，问：“我昨夜十点多才回房间睡觉。昨晚你们是几点来的？”
“怎么那么晚过来？”
“昨晚十一点多到的。”
小雪回了一句，又解释说：“昨天我们考完试就正式放假了，我们就和同学一起出去玩，玩到了十点多。”
“我们后来发现距离小舅你这比较近，就没有回学校，直接到你这里啦。”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既然正式放假了，那就好好的放松一下。”
“但是别玩太疯了，也别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早上近七点，小雪、曾妍和余至明、青柠，周家母女一起吃早饭。
早饭吃到一半，曾妍道：“小舅，我们的暑假有五十天呢，我的计划是回家待上两周，其余时间想在医院实习。”
“小舅，你看？”
余至明提醒说：“曾妍，你才大一，医院适合你实习的工作没啥技术含量，就是一些又脏又累的体力活和跑腿工作。”
“真的不如多看几本书。”
曾妍却道：“小舅，毕业后进医院也要从最基本的工作做起，我就想提前适应一下医院的工作氛围。”
“小舅，你上次都答应我了呢。”
余至明无奈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周一来医院找我，我给你安排一下。”
“不过再次重申，既然实习给你安排了，就必须坚持一个月，中途不能放弃。”
曾妍挥舞小拳头道：“No problem！”
小雪也想开口说实习的事情，却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取出手机一看，就是表情一凝。
竟然是辅导员的来电。
她站起身，想拿着手机回房间接电话，见小舅看过来，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
小雪按下免提接通来电，辅导员有些急迫的声音就从手机中窜了出来。
“付晓雪，你现在哪里？”
这个声音中饱含的着急让小雪心中一个咯噔，老实回道：“老师，我在小舅家呢。”
下一刻，辅导员的声音接着响起，“马上回学校，有警察来学校找你了解情况。”
辅导员又在电话里压低了一些声音，说：“付晓雪，警察告诉我，那个人被你们打的一个睾//丸破裂，说是很可能保不住。”
“真要是切除了，这在司法鉴定上可就属于轻伤了，搞不好就会坐牢的。”
“付晓雪，这件事不是你能处理得了的，告诉你小舅，请他出面处理……”
小雪结束和辅导员的通话，迎着余至明、青柠几人审视的目光，怯怯的把昨夜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曾妍赶紧道：“小舅，那家伙是我踢的，有什么责任我来承担。”
余至明沉声道：“承担什么责任？是那家伙骚扰在先，你们不过是正当反击。”
“你们两个不用怕，一切有我。”
他又看向周沫，吩咐道：“替我联系武警总医院那边，说我要处理个人私事，可能晚到一两个小时……”

第1325章 弄假成真
早上近七点四十，余至明带着青柠、小雪、曾妍，还有死皮赖脸也要跟着的周沫，来到了滨海交大。
在金融学院的一间办公室，余至明见到了小雪、曾妍的两位辅导员，还有前来调查案件的两名警察。
无论是之前见过面的曾妍辅导员陈卫文，还是首次见面的小雪辅导员，以及两名人高马大的警察，都表现的非常客气。
尤其两名警察，很是热心的告诉余至明，虽说对方是气势汹汹的报了案，但这种小案子，肯定是要先走一波调解。
只要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这个小案子就不会进入司法程序，两位大学生的学习和生活都不会受到影响。
余至明哦了一声，开口道：“我侄女说，她们之所以动手，是因为那家伙手很不老实，骚扰在先。”
“这一点……”
年长一些的警察，介绍道：“余医生，我们已经看过了包间当时的监控视频。”
“只是包间人太多，遮掩之下，没有拍摄到那家伙伸出咸猪手。”
“相反，两位令外甥女出手打人的动作，却是拍摄的清清楚楚。”
停顿一下，年长警察又道：“余医生，回去后我们会逐帧查看监控，希望能找出令侄女所说的那家伙的骚扰证据。”
“同时，我们也会对那家伙的过往做一番细致调查，看是否有不妥行为的前例。”
余至明点头道：“辛苦你们了。”
年长警察轻笑着说：“不辛苦，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所在，应该的。”
下一刻，他又把一个文件袋递了过来。
“余医生，这是对方在报案时提交的伤情检查资料和医生诊断。”
“您看看，要是那家伙的伤势最后能够治愈，不需要切除，那这件事就好解决多了。”
余至明抽出文件袋里的超声影像图等一沓伤情检测资料，一张一张的翻看起来……
曾妍的小脑袋凑了过来。
“小舅，真严重到要切除吗？”
“我那一脚，虽然是踢实了，但没有那种蛋碎的感觉啊？”
这话让余至明的嘴角禁不住抽了抽，斜了这小家伙一眼。
“你这是影视作品看多了吧？那东西是一个实心肉球，可不像鸡蛋那么脆弱。”
余至明又接着皱眉道：“从这影像图和各项检查资料来看，那家伙的左睾//丸确实伤的相当严重，保不住的可能性不算小。”
“不过……”
“小舅，不过什么？”曾妍追问道！
余至明一时没有回答，却是瞄向了曾妍的腿。这小家伙的腿型还是不错的，修身六分裤裹着的双腿，相当笔直。
“曾妍，你当时怎么踢的他，演示下！”
曾妍哦了一声，说：“小舅，当时我是这么踢的那家伙。”
说着话，她就抬起右脚踢了一下。
她又摸着小腿接近脚踝的部位，补充说：“是这里踢到的。”
余至明沉吟起来。
就那家伙的伤势来看，挨的这一下力道着实不小。
只是曾妍这软绵绵的一脚？
除非她和青柠、周沫一般是个练家子，或使用的是更加凶狠的提膝撞击。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小家伙当时在气愤之下，来了一次超水平发挥……
余至明把目光投向眼前的年长警察，说：“不管如何，对方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作为她们的家长，有责任去探望一下。”
“只是我现在有很重要的工作去做，希望这探望时间定在下午五六点。”
“还有，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亲自检查一下那家伙的伤势。”
年长警察道：“余医生，我们一定会把您的话转达给对方。”
他又道：“余医生，我们需要给两位令外甥女就昨晚之事做一次详细笔录。”
余至明点点头，又问：“笔录后？”
年长警察解释说：“笔录后，就暂时没事了，不用随我们去警局。”
“但是要留在滨海，随传随到。”
余至明哦了一声，看向青柠，叮嘱说：“你陪着她们做笔录，做完后就带她们回家，别让她们乱跑。”
青柠点头应了一声“放心，交给我了”。
余至明又依次摸了摸小雪、曾妍的头顶，安慰说：“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安排好这边的事情，余至明又向两位辅导员、两位警察表达了歉意和谢意，就匆匆离开，赶去了武警总医院……
上午近十点，一辆奥迪车在中山中路一路口停下，从后车座下来一位中年男子。
这人顶着太阳走了十几步，坐进了路边的一辆宝马轿车的后车座。
车门一关上，中年男子耳边就响起了一个质问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
“这一次，我要被你给害死了，你事先就没了解一下，和你外甥发生冲突的，竟然是余至明的外甥女？”
宝马车的驾驶位上，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平头男子，此时他的脸上满是焦躁。
“只要余至明给你外甥一做检查，就会明白医院对他的伤势做了伪造。”
平头男子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只要一调查，肯定会查到我头上，那样的话，我可就全完了。”
中年男子长呼出一口气，说：“范院长，这件事，是我的错，不够谨慎，没想到这一次是踢到了大铁板。”
“我已经严厉交代了我妹妹，让她主动和解。毕竟对方是天才医生，我们知道了对方身份，主动放下成见，委曲求全的结交，属于正常的操作，也没人会说什么。”
停顿一下，中年男子又道：“只要余医生那边和解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安静几秒，范院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些事情既然做过了，就抹除不了。”
“如果余医生突然提出要检查一下你外甥的伤势，你们还能百般拒绝不成？”
“必须把这个隐患，给抹除了。”
中年男子眉心紧锁，问：“怎么抹除？误诊？还是找一个人承担病历伪造责任？”
“误诊？”
范院长语带讥诮的反问：“你觉得余医生是三岁小孩子吗？会相信这是误诊？”
“至于推出一人承担责任？这责任至少要撤销行医资格，谁愿意背这么大的锅？”
“再说这件事就不经调查，我们做这件事可没那么小心谨慎，要是有人趁机捅我们一刀子怎么办？”
中年男子也有些急了，问：“范大院长，那你有什么高招？”
范院长缓缓的说：“我们做这件事，最大的一个把柄，就是伪造。”
“如果这伪造变成真的，即便有人看我们不顺眼打小报告，也查不出什么问题了。”
中年男子就是一个愣怔，问：“范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范院长咬着牙道：“什么意思？自然是弄假成真，让你外甥的伤势变成真的。”
“把我们最大的把柄给抹除了。”
他又别有意味的说：“伤势成真，你们主动和解，不追究责任，说不定还能收获余医生的一次人情。”
“再者，我要是因为这件事进去了，为了减轻责任，说不定就会说出点什么。”
中年男子脸色变得铁青。
他耳边又响起范院长的声音，“这可不是心存侥幸，犹豫和妇人之仁的时候。”
“这时要舍不得一个睾//丸，或许过两天，损失的会更多……”

第1326章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上午近十一点，滨海浦江医院泌尿科住院部，某一单人病房热闹的很。
郑岿岳和陪伴他的伙伴，还有几位美女正在说说笑笑，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平头男子，脸色沉沉的走了进来。
病房气氛随之一凝，立时安静下来。
郑岿岳却是笑容大盛，道：“舅舅，你来看我了。是不是打我的那两个女人，哭哭啼啼的求上门了？”
中年男子却一脸沉重的说：“这些都是小事，岿岳，我要跟你说一下你的伤势。”
他又一指身边的白大褂平头男子，说：“这位是医院的范院长。”
“我担心你的伤势，特意请范院长给你组织一次专家会诊，没想到却有了新的发现。”
郑岿岳心中升起很不妙的感觉，紧张的看向了范院长。
范院长轻叹一声，说：“我请了院内医术最好的五位泌尿科专家对你的伤势做了重新会诊，发现了之前的一个重大误诊。”
“这么说吧，你的伤势比我们之前诊断的要严重很多，为了进一步诊断，准确判断伤情，需要手术探查伤势。”
“要手术探查？”
郑岿岳吓得不由自主的摸向了两腿//之间，却触碰到了伤处，疼的是呲牙咧嘴。
他顾不上喊痛，急切问：“院长，我的伤势具体有多严重？”
范院长沉声道：“具体如何，要切开仔细观察后才能确定。”
“这么说吧，要是切开后发现伤势比我们预计的轻，会进行手术修复。”
“如果要是伤势和我们预计的那般，甚至更加严重，那就只能切除了。”
他见郑岿岳脸色瞬间惨白，急忙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即便切除一个，剩下一个也会让你雄风依旧，不影响你结婚生子。”
郑岿岳不信他这话，一脸忐忑的哀求道：“院长，我可不想少一个男人标志，求求你一定给我保住，一个都不能少。”
范院长郑重其事的说：“这次是我亲自给你主刀，你要相信我的技术，只要有可能，我肯定会竭尽所能给你保住。”
他又接着道：“这个，伤情随时都有进一步恶化可能，不能拖延时间了。”
“现在就要进手术室。”
随着范院长这话落下，有年轻的医护人员进来连郑岿岳和病床一块推出病房。
郑岿岳有了不好预感，害怕的喊道：“舅舅，院长，男人标志，我一个都不想少。”
他又挣扎哀求道：“舅舅，我要妈妈，能不能妈妈来了，再做这个手术……”
中年男子伸手按住郑岿岳的肩膀，说：“已经给你妈打过电话，她正在赶来路上。”
“岿岳，勇敢点！”
“范院长也说了，即便只剩下一个，你也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大丈夫……”
即便郑岿岳多么的害怕和不愿，最终还是被推进了手术室……
因早上耽搁了一个多小时，余至明完成在武警总医院的工作，已是下午近五点。
他走出手术区，意外发现除了张海之外，还有周沫在等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
余至明问了一句，又接过了周沫递过来的温热牛奶，喝了一大口。
周沫没有直接回答，说：“余医生，我给你带来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你想先听哪一个？”
余至明把牛奶一饮而尽，说：“我喜欢先苦后甜，先听坏的消息。”
周沫道：“中午传过来消息，说是那小子的伤情突然出现了恶化，不得已做了摘除手术，只有一个蛋//蛋了。”
这……
余至明轻啊一声，皱眉道：“逃不过的墨菲定律，担心的最坏情况还是发生了。”
“那好消息呢？”
周沫轻声介绍说：“好消息就是，对方主动提出了和解意愿。”
“说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再加上是那家伙有错在先，也不愿意影响了两位名牌大学生的前途，愿意化干戈为玉帛。”
这让余至明的眉心皱纹更深了。
“一开始气势汹汹的报了警，如今最坏的情况发生，怎么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反转，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周沫面露微笑，道：“这很好理解，因为他们之前不知道小雪和妍妍与你的关系啊。”
“如今他们知道了，自然想着趁这个不打不相识的机会，和你建立友好联系啊。”
余至明轻哼道：“能教出对陌生女孩随意伸出咸猪手的家庭，我可没兴趣交往。”
周沫劝说道：“即便心里再看不上，也得虚与委蛇一番，让这件事翻篇再说。”
“那小子可是成了圣诞老人，验伤的话就是轻伤，走司法程序，要承担刑事责任呢。”
余至明不服气的维护道：“小雪和曾妍没错，是那小子乱出咸猪手，骚扰在先。”
周沫继续劝说道：“话虽如此，但如今的很多现实，就是谁受伤谁有理。”
“走司法程序，万一要是判了我们有罪，小雪和曾妍的一生可就是大受影响了。”
余至明沉默一会儿，最终长叹一声，说：“我国法律，惩恶扬善，任重而道远。”
周沫见余至明妥协了，轻笑着转而说：“不是说还要去医院探望那个小子吗？”
“青柠准备了几样探望礼物，都是看上去很不错的营养品和补品，让我带了过来。”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青柠、小雪、曾妍，她们呢？”
“都在家呢。”
周沫回了一句，又解释说：“她们之所以没一起过来，是因为大姐来家里了。”
“这件事还瞒着呢，怕她们担心上火。”
“青柠的意思是，等这件事过去后，再视情况说或不说。”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青柠的考虑很周到，我爸妈和大姐他们，经历的事情不多，一向认为惹了官司就是天大的事情。”
“如今天热人燥，确实不适合让他们跟着一起担心着急。”
余至明又说：“那家人态度大变的目的是我，如此我一人出面处理，也足够可以了。”
他又沉吟着说：“顺便再给那小子检查一下伤势，总觉得曾妍那一脚不该这么严重。”
周沫反问道：“难道还有别人趁乱又给了那家伙一脚，赖在了妍妍头上？”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余至明分析道：“一时慌乱，说不定有人正好不小心踩到了那家伙的蛋//蛋。”
周沫好奇的问：“余医生，真要是前后两人造成的伤势，你能分辨出来吗？”
余至明想了想，蹙眉道：“这就不好说了，要检查过了才能知道。”
“希望那切除的蛋//蛋没被处理掉……”
话语间，几人走出了肿瘤大楼，坐进幻影车，离开武警总医院，赶赴浦江医院。
余至明想到了一点，问：“华山那边，雷因医生？”
周沫回道：“今天举办的心脏问题探讨会很热烈。沈奇说，反馈很好，雷因医生确实是拿出了不少真东西……”

第1327章 我举报
呜呜，不再是完整的男人了。
郑岿岳躺在病床上，用被单盖住了脸，悲伤的都逆流成河了。
从麻醉中醒来，赫然发现最担忧的事情变成了现实，郑岿岳觉得天都塌了下来。
他发现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在同情和怜悯中还含有一分嘲弄，更是悲愤不已。
他把所有人包括妈妈，都赶出了病房，就是想着一个人好好的静静，独自品味这份他人无法感同身受的自怜自艾。
只是过去了不知多长时间，郑岿岳忽然想让人陪着自己了。
但这段时间，除了小护士进来查看一番，给他换了点滴，竟然无人再进来。
这是都不再关心，嫌弃他了吗？
郑岿岳是越发愤懑，与此同时，也对伤他的那两个女子更加恨之入骨。
他暗自发狠，一定饶不了她们。
就在这时，忽然有切切的女子说话声透过紧闭的病房门传了进来。
这两人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相当清晰，足够让郑岿岳听的清清楚楚。
“哎…哎，告诉你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想不想听？”
“什么大事件？”
“就在上午，我们的范副院长再一次进了手术室，给人主刀了手术！”
“啊，范院长他给人做了手术？真的？”
这个声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震惊之事，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两度。
下一刻，这个声音又压低下来，让郑岿岳不由自主的支棱起了耳朵。
“我所知不错的话，范院长他至少五六年没有进过手术室了吧？”
“外科医生可是手上的技术活，五六年都没拿过手术刀，范院长他还会做手术？”
“用手术刀杀鸡估计都不利索了吧？”
听到这的郑岿岳，就是心中一紧。
他虽然不懂医学，但是一些基本道理还是知道的，手术是技术活，越熟练越好。
就像是学会了开车，要是五六年一直没动过车，再次开车，能开成啥样？
这时，外面声音再次传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范院长这次不假手他人突然主刀手术，可是为了遮掩什么？”
“你可真猜对了，我告诉你哈……”
外面传来的声音又变小了一些，郑岿岳恨不得让自己的耳朵变大两倍，努力听着。
“范院长的手术室送出来一个睾//丸，然后直接送去了焚化炉销毁。”
“我们医院每天手术切除的人体组织，可都是晚上集中销毁的。”
“这可是两个事出反常了，这其中藏的猫腻，肯定大了去了……”
郑岿岳再想探听，却发现门外再也没声音传进来，但他心中却深深烙下一个词语。
猫腻！猫腻！猫腻！
会是什么猫腻……
郑岿岳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难道是麻醉的药效还没有过去？
苦思无果的郑岿岳，忽然听到病房门被推开，接着看到自己的母亲走了进来。
看到母亲，郑岿岳如同看到了依靠，迫不及待的把先前听到了一番话，一字不差的说了一遍。
他注意到妈妈的表情变幻不停，急切的问：“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下一刻，郑岿岳就看到妈妈双目流泪，带着哭音道：“儿子，儿子，我们这一次是害人不成反害己……”
郑岿岳妈妈边抹眼泪边道：“昨晚伤你的那两个女孩，她们是余至明的外甥女。”
“儿子，你或许不知道，这余至明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神医，他只要在你身上摸一遍，你身上有啥病他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有他在，那个假伤假病历就得露馅，我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如有一道闪电在郑岿岳脑海中闪过，他全明白了。
“这种事情被发现，我们不过是罚点钱，但那个帮我们伪造伤情的范院长，可是知法犯法，这院长位置肯定要被撸了。”
“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
想到这一点，两腿//之间的疼痛提醒着郑岿岳那已经不复存在的男子特征，咬的牙齿是咯吱咯吱响……
余至明赶到浦江医院，感觉自己不是来探望伤员，寻求双方和解，更像是领导前来慰问视察的。
不仅那小子颇有身份和地位的舅舅，亲自在住院楼下相迎，更有医院的范副院长领着一众医生夹道欢迎。
还有几十名小护士在周围探头探脑。
这个阵势，让余至明很不适应。
他耐着性子虚与委蛇了一番，就赶紧的提出要见一见伤员。
对方倒也没故意拖延，余至明就在郑岿岳舅舅和范副院长的带领下，走进了六楼的一间单人病房。
一进病房，余至明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表情莫名的紫发青年，还有病床旁的一位打扮贵气的中年女子。
“你好，我是付晓雪和曾妍的舅舅余至明，对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表示遗憾。”
余至明先表明了一个态度，又把手上拿着的鲜花递了出去。
“希望你早日康复。”
随着他这话，周沫也上前两步，把手中提的蜂王浆、灵芝孢子粉等几盒补品放在了床头柜旁。
余至明见对方没有主动接鲜花，也上前两步，把鲜花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看向郑岿岳和他的母亲，脸上挤出一些笑容，道：“你们或许清楚，我比较擅长身体检查，可否让我检查一下身体，免得有一些潜在的伤势被疏忽掉了？”
郑岿岳舅舅听到这话，和一旁的范副院长隐晦的交流了一下目光，笑道：“谁不知道余医生您有见微知著的本事，任何疾病和伤势在您手上都无所遁形。”
“您给岿岳检查身体，我们求之不得。”
“余医生，您请……”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了，见郑岿岳和他母亲也没发表意见，就权当他们默认了。
他戴上随身携带的医用手套，给郑岿岳做起了身体检查。
郑岿岳一动不动，任由余至明检查。
余至明先从头到脚的给郑岿岳过了一遍身体，最后检查他的手术部位。
这部位，他上手没几秒就是脸色一变。
范院长看到这一幕，本就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差点就蹦了出来，忐忑不安的开口问：“余医生，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确实有发现！”
余至明收回手，眉头紧蹙，看向范副院长，不解的问：“他这手术做的，太……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难道是实习医生做的？”
听到这话，范副院长是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是难堪上头。
余至明接着说：“我建议请一位泌尿外科专家再来处理一下不妥当和细节部分，不然，不仅恢复速度慢，或许还会留下一些疼痛或不时炎症的后遗症。”
其实，余至明还有一个发现没有说，就是留下的那一个蛋//蛋的伤势，近乎于无。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
早上这家伙的伤情资料显示，除了左睾//丸有被摘除风险外，右睾//丸虽然伤情不重，却也是瘀血肿胀。
余至明隐下这个疑点，决定请市局魏浩先调查一番再说。
就在这时，郑岿岳突然开口了。
“余医生，我举报范院长伪造病历……”
郑岿岳伸手指着满脸震惊，不敢置信的范副院长，一脸激愤的吼道：“他竟然为了遮掩错误，竟然……竟然故意切除了我完好无损的一颗睾//丸……”

第1328章 坦白从宽
范副院长快被吓傻了。
千算万算，本以为就要瞒过余至明，万事大吉了，没想到却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余医生，别…别……听他瞎说……”
范副院长急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为自己辩解道：“我如今忝为浦江医院的副院长，怎么会知法犯法，做出这样后果极其严重的事情？”
“这孩子就是因为在心理上接受不了失去一个睾//丸，才会迁怒于我。”
“放屁，我没有瞎说！”
郑岿岳怒声反驳道：“你要不是做贼心虚遮掩自己的过错，怎么会亲自给我做手术？”
“刚才余医生也都说了，你那手术做的，连实习医生的水平都不如。”
这……
范副院长一张脸胀的通红，这确实是一个很不好解释的疑点。
要不是这件事不好假手他人，他怎么会时隔多年，再一次拿起手术刀？
范副院长不由的眼睛赤红的看向了一旁的中年男子，无声威胁道，这件事你要搞不定，我倒下了你也别想好过。
此时此刻，郑岿岳舅舅也是有些麻爪。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这个愣头青外甥会来这么一出，心里那是哇凉哇凉的。
他也晓得这愣头青外甥一时钻了牛角，劝是劝不住了，就把目光看向了余至明。
只要余至明不把这件事给捅出去，这件事就还能被遮掩住。
郑岿岳舅舅刚想要开口，就见余至明吸了吸鼻子，道：“怎么这么大的血腥味？”
下一刻，余至明就掀开了郑岿岳盖在腰间的被单，看到了一片嫣红。
“刀口开裂，赶紧送手术室……”
接下来在一阵兵荒马乱中，郑岿岳被紧急送进了手术室。
余至明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范副院长，还有郑岿岳舅舅，似笑非笑道：“很多医疗纠纷都是由于信息不透明，缺乏信任造成的。”
“既然患者明确提出了质疑，还是如此严重的指控，我们可不能和稀泥，敷衍过去，一定要给出一个以事实为依据的解释。”
“我想范院长身正不怕影子斜，肯定不担心上级部门介入调查的吧？”
说完这句，余至明也不再看脸色瞬间惨白的范副院长，抬腿就要离开。
“余医生……”
郑岿岳舅舅一着急，伸手就想拦住余至明，却发现守在他身旁，其貌不扬男子立时上前了一步，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被这目光直刺眼底，郑岿岳舅舅感觉如置身冰窖，浑身僵硬的一动不能动。
这是碰到了天敌的感觉？
等郑岿岳舅舅身体恢复行动自如，就看到余至明已经走远了几步。
但接下来，他意外的看到跟在余至明身边的那个美丽女子竟然转身而回。
郑岿岳舅舅本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却见这美女蹭蹭的从身边错过，跑进了郑岿岳的病房，再出来时，她手中不仅提着刚才送的几样补品，还拿着那一束鲜花。
“这些东西，你们不配。”周沫丢下这句话，小跑着去追余至明了。
郑岿岳舅舅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只是当前已经顾不得计较这件小事了，看向了一旁面如死灰，佝偻着身体的范副院长。
他凑近一些，低声道：“范院长，事已至此，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要是一力承担，我保你以后有钱花、随便花。”
“你可以信任我的承诺。”
范副院长忽然站直了一些身体，深呼出出一口气，看也不看对方，说：“事已至此，我就不等别人来调查我了，我这就去纪委，争取坦白从宽。”
他走了两步，身体一顿，道：“我给你一个建议，主动坦白交代问题为好……”
郑岿岳舅舅看着有些踉跄离开的范副院长的背影，心中是一冷再冷。
他忽然很是后悔。
后悔之前对妹妹，还有那个如今恨不得掐死的外甥的一而再的纵容。
有坑爹的，坑爷爷的，坑丈夫的，如今终于又出来一个坑舅舅的……
见周沫去而复返，竟然把送出去的礼盒和鲜花又拿了回来，余至明有些忍俊不禁。
“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值好几千呢。”
周沫解释一句，又撇嘴鄙视道：“竟然敢伪造伤情想讹我们，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她又醒悟道：“他们这是知道了要讹的人是你，知道瞒不住，所以才想办法补救。”
“不过，他们也真够狠心的啊，为毁掉证据竟然真的把一颗蛋//蛋给切除了。”
周沫又问道：“余医生，要是他们今天讹的人不是你，而是一般人，能成功吗？”
余至明很想说天理昭然，邪不胜正，但是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医疗圈，也藏污纳垢的很，更是由于其专业性，普通人不了解，很容易被蒙骗。
就这件事来说，要是一般人，得知自家孩子因为打人或许会导致对方蛋//蛋被切除而被判致人轻伤入罪，进而前途全毁，肯定会不惜代价的想要和解。
而他们讹了满意的补偿后，假模假样的在医院休养几周，就痊愈出院了。
周沫也想到了这一点，心情有些沉重的默默陪着余至明坐进了幻影车里。
等余至明和市局魏浩打完电话，说完刚才发生的闹剧，周沫又忍不住问：“余医生，要是没有那个家伙反水指控，你应该也发现了疑点，是不是？”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何以见得？”
周沫回想了一下，说：“一种感觉，我觉得你在那家伙指控时，反应的有些平淡了。”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看来你对我的了解，还是可以的嘛。”
“是有所发现，那家伙右睾//丸的伤势和早上的伤情资料显示的不符合。”
周沫嘻嘻笑道：“我就说嘛，余医生你明察秋毫，他们怎么可能瞒过你。”
“嘿嘿，不过如今这种情况，感觉更是解气一些呢，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时，周沫身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取出手机，看到刚收到的信息内容，一脸兴奋的喊道：“醒了，余医生，醒了。”
“什么醒了？”余至明问道。
周沫语带跃然的解释说：“凝血块消除手术的那个女患者，醒了。”
“这样一来，那个可怜的小女孩总算是有妈妈疼爱了。”
周沫又哎了一声，嘿嘿笑道：“余医生，那位妻子被你救醒了。”
“那个被岳父打成昏迷的丈夫，他家人会不会也来求你出手救治啊……”

第1329章 老师，我想去
余至明即将到家之际，就接到了市局魏浩打来的反馈电话。
说是浦江医院的范副院长，还有郑岿岳的那位舅舅，已各自向纪委投案交代问题。
魏浩还表示，卫健委已决定成立调查组入驻浦江医院调查相关问题。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回到家，就被扑过来的小雪和曾妍一左一右的抱住了胳膊。
“小舅，你真是厉害，都没怎么出手，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嘿嘿。”
“这就是人的名，树的影呢，他们这是未战先乱，内讧而败。”
在回来的路上，余至明已经和大姐、青柠等人通了电话，把发生的事情做了告知。
他看着两个小家伙恢复了精神，叽叽喳喳的拍马屁，也是高兴的很。
一旁的大姐余朝霞有些看不下去了，板着脸批评说：“小雪、妍妍，你们两个以后都给我安分一点，少惹祸，不是每次惹出的事都能像今天这样顺利解决。”
小雪不服气的说：“妈，这一次可不是我们不安分，是那家伙先惹的我们。”
“反了你了，还敢顶嘴！”余朝霞举起手，作势要打。
小雪呲溜跑到了青柠的身后。
青柠轻笑着说：“大姐，至明在外面忙了一天了，先吃饭吧……”
十几分钟后，众人齐聚餐厅。
余至明埋头大吃，周沫作为亲历者向大家绘声绘色讲述在浦江医院的经过。
“那小子指控完，我就看到那院长和他舅舅脸色全变了，没一点血色。”
周沫双手比划着，一脸幸灾乐祸，说：“要不是那小子刀口崩裂，我很怀疑他会被他舅舅和那院长当场给打死灭口。”
曾妍问道：“小舅，那刀口崩裂，是不是手术做的太差的缘故？”
余至明点头嗯道：“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是那家伙情绪太过激动，血流加速不说，身体也晃动不停。”
“也算是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之前手术做的不妥之处梳理一遍。”
小雪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小舅，切掉一个蛋//蛋，影响究竟大不大啊？”
余朝霞抬手戳了一下小雪的脑袋，批评说：“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什么都敢问？”
小雪哼哼道：“这是正经知识，有什么不能问的啊？”
“是不是啊，小舅？”
余至明轻笑着说：“切除一个，关键性的影响倒是没有，不过会让生育能力下降一些，还有就是外观和心理方面的影响了。”
“那家伙就是因为太过在意这件事，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对我说出实情。”
周沫忽然哎了一声，说：“余医生，那家伙应该是被哄骗着做了手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聪明的。”
“但他的指控表明，应该在我们到之前就发现自己被骗的实情了。”
余至明沉吟着说：“确实，让一个被娇惯坏的毛头小子心甘情愿配合做这样的手术，可能性不大，应该是被哄骗的。”
“至于他能这么快察觉……”
余至明想了想，说：“或许有人偷偷告诉了他。那么大的医院，那位范副院长的所作作为，或许早就有人看不下去了……”
晚饭后，几人移坐客厅闲聊。
小雪兴高采烈的表示，明天和曾妍回学校把一些个人用品和衣物拿过来，这个暑假就在小舅家过了。
余朝霞张了张嘴，但看了女儿身旁的曾妍一眼，也就没说什么了。
小雪却看到了她的目光，说：“虽说妈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但严格来说，妈妈你现在住在哥哥家里。大嫂又怀孕了，我这个小姑子住进去难免会有些不方便。”
她又抱住了余至明的胳膊，腻歪道：“还是小舅这里好，和自己的家一样无拘无束。”
余至明摸了一下小雪的头，笑着对大姐道：“我会管好她的。”
他又接着问：“大姐，你这次过来，是过来看看我和青柠，还是有别的事情？”
余朝霞点头道：“确实有一件事情，老五，我们村的赵才儿子今年高考了。”
余至明哦一声，问：“成绩怎么样？这个时间，应该报完志愿了吧？”
余朝霞介绍说：“考的成绩相当不错，说是六百多分，比小雪去年考的都好上不少。”
“不过报志愿时出了一些问题。”
停顿一下，余朝霞又接着道：“说是受你的影响，也想当一名医生，就报考了齐鲁大学医学院的临床医学专业。但是在最后录取时，被调剂到了预防医学专业。”
“他们听说，这个专业毕业后不好找工作，就想着能不能请你帮忙换一个专业。”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我会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帮上这个忙。”
他之所以答应的这么干脆，主要是因为赵才一家在余家最困难时，帮过不少。
曾经有好几次，余家没钱给余至明看病或买药，都是从赵才家借的。
余至明想了想，取出手机，拨通了齐鲁医院李副院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紧接着传来李副院长爽朗声音，“今天一早我就听到喜鹊叫个不停，期待了一天，原来应在了你这个电话上。”
“余医生，有啥事你说，我就是求爷爷告奶奶也要又快又好的完成。”
余至明轻笑着说：“确实有一件事，不知李院长你是否有门路……”
他紧接着把老家村里赵才儿子高考一事，简略的说一说。
李副院长在电话里回道：“余医生，学院内调专业，这件事问题应该不大。”
“这样，你把你村里的那名学生的具体信息发给我，我这两天给跑一跑。”
余至明先道了谢，又从大姐这里要来了赵才儿子的一些具体信息，发了过去。
“余医生，一两天应该就有准信了。”
李副院长回了一句，又转而笑着说：“上个月，我们派了十多名青年医生到华山医院进修，他们反馈说，收获很大，更是对华山医院积极上进的整体氛围感触颇深。”
“他们说，这都是余医生你以一己之力带动起来的。”
余至明谦虚道：“那都是医院同事对我的过度夸赞，当不得真。”
李副院长在电话那一端道：“余医生，你又自谦了，华山医院在这一年热度和地位的急剧提升，可是不争的事实啊。”
“余医生，你如今已是我国医疗界毫无争议的名医大家，我郑重邀请你在方便之时来家乡医院视察指点一番。”
余至明客气又含糊的说：“有时间，一定回去学习一番……”
又客套一番，余至明终于结束了与李副院长的通话，不由的呼出一口气。
“这寒暄客套，够折磨人的。”
青柠喂了余至明一块西瓜，笑道：“这还好了，只是客套，要是官场交流，每句话都有弦外之音，还不得让你头疼死。”
曾妍点头道：“男怕入错行是对的，以小舅的才华，就应该做技术性研究和工作。”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段怡的来电。
余至明一接通，段怡的声音就响起，“老师，你看新闻吗？就在刚才不久，我国川南发生了六点五级地震。”
“国家急救中心要征调在急救培训中心的一批优秀学员前去做紧急医疗救援。”
余至明不由的反对道：“他们才学习了多长时间啊？没那个能力吧？”
段怡在电话里道：“老师，他们在前来培训前，都是有临床工作经验的合格医生了。”
“赵山主任说，希望我也能一块去。”
“老师，我想去。”
这种情况下，余至明说不出阻拦的话，只得叮嘱道：“段怡，照顾好自己……”

第1330章 那就算了吧
结束和段怡的通话，余至明通过手机在网上搜索，果然发现了川南地震的消息。
他不禁轻叹了一声。
国家地大，不可避免的一个问题就是自然灾害，地质灾害等此起彼伏。
余至明能想象到，这批培训学员结束培训正式上岗后，每一年的大部分时间肯定是天南海北的在各种灾难现场执行急救任务。
余至明耳边响起大姐关切的声音，“老五，会不会也让你去震中救人啊？”
青柠安慰道：“大姐，你放宽心，不会的。一是至明的身体不适合去灾害现场。”
“二是至明属于国之重宝，除非万不得已，国家不会让他深陷危险环境中的。”
余朝霞有所了然的轻哦了一声。
周沫又接着说：“华山医院现场急救国家培训中心的成立，严格说起来，和余医生也有莫大关系。”
她见余家大姐、自家妈妈，还有小雪、曾妍都看向自己，与有荣焉的说：“余医生因为分身乏术，一个人作用有限，再加身体原因不好出外差，就想着把听诊叩诊等一些急救本事传授出去。”
“这现场急救培训中心就这样成立了。”
余至明笑着说：“周沫是严重夸大了我的作用，主要是国家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在现场急救方面又有一些擅长。”
“最多就是一拍即合。”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实话实说，成立两个月，我也就对他们上了两次课而已。”
“平时，都是由中心邀请国内各有所长的急救专家对学员做教导。”
小雪一脸骄傲的说：“不管怎么说，这现场急救培训中心的成立，小舅有大功劳。”
曾妍也附和道：“中心出来的学员，每成功抢救一名伤员，也都有小舅的一份功劳。”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们是一家人，就不需要吹捧我了。”
小雪嘻嘻笑道：“作为家人，我们如今能给小舅的，就是这发自内心的情绪价值啊。”
余至明哈哈一笑，又摸摸小雪的头顶。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京城秦京墨的来电。
“余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主刀的那位颅咽管瘤患者今晚上苏醒了，我刚给他做完术后检查，发现手术效果超过预期。”
秦京墨在电话里嘚瑟一笑，又嘿嘿道：“这两天，我会大肆宣扬一番，一定把这个消息传到楚家，还有那个楚家患者那里。”
“让他们后悔的去买豆腐撞死。”
余至明轻笑道：“干嘛这么小心眼？刺激他们没有那个必要。”
秦京墨在通话那端轻哼道：“我可是女人，心眼小一点怎么了？”
“敢小瞧我实力，就得让他们后悔死。”
余至明直乐。
秦京墨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响起，“余医生，我一个朋友的妈妈查出了大脑痴呆，听说纪氏氨基酸有很好的治疗效果？”
余至明解释说：“秦医生，这纪氏氨基酸对大脑痴呆的治疗，其实是饮鸩止渴。”
“它是通过激发其他健康脑细胞的潜力和补偿作用，以牺牲未来存活时间来实现大脑痴呆的高效治疗。”
余至明可是知道，医院神经内科在张主任的带领下，一直没有停止纪氏氨基酸对大脑痴呆的治疗研究。
只不过，他们还没有取得多少进展。
他们从当前的一些实验数据推断出，如果一直使用纪氏氨基酸治疗大脑痴呆，短则一年，长则三年，患者认知能力就会出现断崖式的下降，进而相继出现的各种身体问题导致医治无效。
秦京墨在电话里啧啧道：“也就是说，要放弃二分之一甚至更多的寿命，来获得和正常人差不多的治疗效果。”
这又被称为阿尔兹海默症的大脑痴呆，通常会随着病情的进展影响到正常的生活，其自理能力会逐渐下降。
其存活时间，除了妥善的治疗之外，更在于家人的细致照料。
当前统计数据来看，大脑痴呆患者的中位生存时间，为四到六年左右。
余至明又提醒道：“还有考虑一个治疗费用问题，这纪氏氨基酸一剂大几万，要保持治疗效果，就不能中断。”
秦京墨在电话里感叹一声，道：“就我那朋友的经济条件，应该是看不起这病的。”
下一刻，她又道：“余医生，我儿子也放暑假了，下周会去滨海实习。”
“跟你说一声。”
余至明瞅了一眼身旁装着没听见，却面露小羞涩的小雪，莫名有一种自家白菜要守不住的心酸感觉……
晚上近九点半，余至明又接到了黎垚院长的来电。
“卫健委的调查组连夜进驻浦江医院，据说是人心惶惶，风暴不小。”
“余医生，我听说，这件事与你有关？”
余至明嗯了一声，接着在电话里把自家两个外甥女引发的对方伪造伤情和病历一事，简略述说了一遍。
黎垚唏嘘一声，道：“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为了掩盖一个错误，制造了更大错误。”
“范院长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伪造病历，还有大胆遮掩，可见他在浦江医院是横行许久，做下的不法事情肯定不少。”
“浦江医院这一次要大洗牌了。”
黎垚又郁闷道：“过不了多久，滨海医疗圈又要经历一次自查自纠和学习活动了。”
余至明嘿嘿笑了笑，说：“这是好事，枯枝烂疮及时除去，机体才能更健康发展。”
“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黎垚感叹了一声，又转而说：“余医生，这两天我接到了几个电话，是精诚医院的几个医学专家自己或通过他人，询问来我们医院或华山二院工作的可能和待遇问题。”
“关于这件事，我和古院长有过沟通。”
“这些人，都是有本事在身，说不眼馋那是假话，但我们也都担心，他们散漫的工作作风会影响我们的积极向上的氛围。”
余至明问：“院长，有改变他们，让他们融入我们的可能吗？”
黎垚叹道：“很难，由奢入俭难啊。”
“他们已经在精诚医院养成了懒散习惯，又功成名就，可以说无欲无求，就想着凭借之前积累的名气和本事来养老了。”
余至明决定道：“既如此，那就算了吧。我们要打造一个积极向上，充满活力的队伍，以他们在医疗界的名望和地位，示范作用很大，不能让他们带来负面影响……”

第1331章 默默守着也是幸福
转眼又到了周末。
这本是余至明难得的休息时间，不过今天是来自英国的雷因医生带来的小患者，做畸形心脏矫正手术的日子。
余至明需要去医院表示一下关切和重视，还要和雷因医生交流一番医术。
他和工作日一般的时间起床，洗漱，锻炼身体，然后和大姐、青柠、周家母女一起吃早饭。
至于小雪和曾妍，还在呼呼大睡。
昨日之事，这两个涉世不深的小家伙，即便相信余至明有解决的本事，内心也难免是紧张不安，想东想西。
最后事情顺利解决，两人又年轻觉多，肯定是酣畅淋漓的大睡一场了……
早饭主食是余朝霞昨日包的水饺，猪肉馅、牛肉馅的都有。
“老五……”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水饺，看向大姐。
“昨天忘了和你说一个问题，就是你和青柠的新房。”
余朝霞一脸郑重的说：“你和青柠的婚事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你们两个把婚房设在哪里？这里，还是全季公馆？”
“无论设在哪里，都要重新装修吧？”
和青柠对视了一眼，余至明道：“婚房就设在这里，不到三个月时间，重新装修肯定来不及了，也没有那个必要。”
“到时装饰一些喜字、气球、鲜花、彩绸啥的，有个喜庆气氛就行了。”
余朝霞瞄了青柠一眼，一脸不满意的说：“老五，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你和青柠的新婚，肯定需要隆重喜庆，可不能就这样应付了事。”
青柠笑吟吟的说：“大姐，我对新房不挑剔，有至明在的地方，就是四面漏风的茅草屋，我也是甘之若饴。”
“还有一点，到了明年这个时间，我们差不多就要搬去了宁安湖那边，再大费周章的装修这里，就没有了必要。”
余朝霞有些不忍心的说：“青柠，这样不是太委屈你了？”
“以我家老五如今的条件，即便再买一套面积很大的新房，也是买的起的。”
青柠嘻嘻笑道：“一点不委屈，能和至明在一起，就是我最幸福不过的事了。”
“其他的，一点都不重要，真的。”
这话说的让余至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感觉就像是特意秀恩爱一般。
他开口道：“大姐，这新房虽然有些凑合和敷衍，但婚礼肯定既隆重又热闹，绝对不会委屈了青柠的。”
余朝霞白了他一眼，批评道：“你们这婚礼的绝大多数准备工作，都是你岳父岳母那边负责。你可是一点心都不用操，还好意思说不会委屈了青柠？”
余至明嘿嘿笑了笑来遮掩自己的尴尬。
青柠为他开解道：“大姐，至明一直忙着治病救人，哪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啊。”
“其实，要不是我们古家需要一场隆重的婚礼，我倒是宁愿不要这些繁琐仪式，和至明安安静静的登记结婚。”
余朝霞劝说道：“青柠，我必须说一说你，你别老是维护着老五。老五很多时候就像是一个孩子，你把他给宠坏了，最后生气的还是你自己。”
青柠嘻嘻笑道：“这不是更好，即便宠的再坏，也还是自家的孩子好。”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好了，话题越说越偏了，都好好吃饭……”
安静了一两分钟，周好看了一眼闷头吃个不停的女儿，又看向了余至明和青柠。
“余医生、青柠，考虑到了明年，我家沫沫也要随余医生去宁安湖那块工作……”
停顿一下，周好又笑着说：“再说句现实的话，如今你们就是母女要紧抱的大腿。”
“我们决定了，卖掉这里的房子，也搬去宁安湖那里。”
这话让周沫忍不住抬起了头，啥时间决定的，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如今肯定不是询问的时机，周沫又低下了头。
余至明却开口提醒说：“周姨，要是搬去宁安湖，距离你在浦江南路的工作室，可就是太远了，会很不方便。”
周好面带微笑道：“随着工作室的快速发展，那个地方就有些小了。”
“我的想法是，把那里作为中式礼服的展示区和下订区，还有成衣售卖区。”
“再加一个沫沫时装售卖区。”
周好又一脸憧憬的规划说：“我们就在宁安湖附近租一个大点的门面，除了展示和成衣销售外，主要还是设计、裁剪和制衣。”
青柠热心的道：“周姨，我哥对宁安湖那一块再是熟悉不过，我让他帮着找店铺。”
周好道了一声谢，又叹道：“就如今的房地产行情，房子有些不太好卖。”
“这君山府的房子，最近就得挂出去，希望一年之内卖出去。”
青柠提议道：“君山府房子的市场行情，应该还行，别贱卖了，实在不行先租出去。”
余至明也道：“中式礼服，沫沫时装，慈善盛典后肯定会大受欢迎。”
“届时你们在宁安湖那块无论买房子，还是租店铺，资金应该不成问题。”
周好笑靥如花道：“借余医生吉言啦，希望一切都能顺心顺意……”
早饭后，余至明前往华山医院。
周沫没有陪同余至明，而是和周好一起前往樊真的模特工作室。
临近慈善盛典，周家可是全部身家都押宝在了模特走秀，由不得她们不重视。
周沫作为司机，开着妈妈的宝马轿车，载着妈妈离开了君山府小区。
“沫沫，我昨天去警局打听了一番，说是康旭那几人还牵扯到了别的案子，是人命案的那一种，他们应该是一辈子出不来了。”
周好依然有些后怕的说：“余医生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可是他什么都不缺，我一直在想如何回报这天大的恩情。”
周沫道：“余医生不会在意这个，他有缘遇上指出身体问题随手救下的患者，单就我知道的，五六个都是至少。”
“他也没念着让他们报恩。”
说到这，她忍不住皱眉道：“说起这个，也没见那几个家伙隆重答谢过。”
“真是人心不古呢。”
周好不由的乐道：“你看你，张口说余医生不在意答谢，你却又忿忿不平那些受过恩惠之人没有隆重感恩。”
“真是够矛盾的。”
周沫讪讪的笑了笑。
周好忽然长叹了一声，表情复杂的说：“你表现的这么矛盾，我想就是因为你对自己的身份缺乏明确定位。”
“妈，你说的我怎么有些听不懂？我是什么身份定位？”周沫有些心虚的问道。
周好答非所问道：“余医生是一个很好的人，青柠也很好。我倒是情愿你自私自利一些，问题是你不是。”
“沫沫，你要是觉得，默默守着也是一种幸福，就随你了。”
周好又不由自主的唏嘘道：“这一点，你倒是真随了我……”

第1332章 不是不方便，是不能
余至明直接赶到了华山医院心外科。
至臻楼的手术室缺乏高难度心脏手术所需的一些仪器设备，需要提前准备不短时间，干脆就把英国女孩的畸形心脏矫正手术安排在了心外科手术室。
余至明赶到手术区家属等候大厅，发现除王春元、沈奇、沈依依外，还有前来参加研讨会的十多位心脏相关医学专家。
沈奇上前汇报道：“老师，按照罗裕医生的安排，手术九点开始。”
“当前，罗医生已经进了手术区做术前准备，雷因医生和小女孩父母，正和小女孩一起做手术前的祷告。”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这畸形心脏矫正手术，属于高危手术，罗裕虽然技术过硬，经验丰富，也不敢说这台手术就一定顺利成功。
手术前多祷告一番，很有必要。
“余医生……”
王春元走近一些，笑眯眯的说：“听说浦江医院的领导惹到你，被你一个电话全送进去喝茶了。”
余至明乐道：“这传言一分真九分假，传的有些离谱了，不过是浦江医院的一名姓范的副院长自作自受而已。”
王春元轻笑道：“我知道余医生一向是与人为善，不会无缘无故对他人发飙的。”
他又提醒说：“我听到的消息是浦江医院的问题不小，这一次即便不一窝端，医院领导也会大动。”
“还有，浦江医院一些医护人员也被牵扯其中，行医资格和护士资格是保不住了。”
余至明一点也不同情，轻哼道：“不安分工作，贪心有的没的，都是自找的。”
王春元轻轻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还有一个消息，或许你已经知道了，说是精诚医院要撑不住了，不仅要降薪，还要大幅度提升工作量。”
“不少在精诚医院工作多年的医学专家，正闹着离开。”
余至明道：“我听到的消息是，精诚医院要和医护人员改签条件苛刻一些的劳动合同，引发了不少人的不满。”
他又语带随意的说：“精诚医院之前招录的人都是千挑万选，有本事在身。”
“他们想要离开，肯定不缺下家。”
王春元轻叹道：“话虽如此，但是全国能给他们和精诚医院差不多待遇和工作条件的医院，也没几家。”
余至明笑呵呵道：“以他们的条件，早就财物自由了吧？不想工作，足够可以安享晚年，四处潇洒。”
“想工作，肯定不缺下家。”
“雄心壮志一些的，创业开专科医院，肯定也不缺人脉和资源。”
王春元问道：“余医生，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对这些人没有多少兴趣？”
“要知道，他们之所以被精诚医院相中并挖走，当年在各自医学领域至少是全国排名前五一般的存在。”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确实兴趣不大。我听说他们进入精诚医院后，被高薪资和悠闲工作腐蚀，作风懒散，再没拿出手的医学成果，医术不是停滞不前，就是不升反降？”
王春元缓缓点头道：“确实有不少人出现了余医生你所说的这种情况。”
“不过，也有人一贯自律，在精诚医院优渥条件支持下，做出了更好更多成绩。”
余至明笑着问：“这样的人，精诚医院不是真的撑不下去，肯定也不舍得放走吧？”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紧接着问：“王医生，你这是有人要推荐？”
王春元点头嗯道：“他也姓王，单名一个砚，砚台的砚。他是心内科专家，六年前被精诚医院看中挖走，是我挺佩服一个家伙。”
“这几年，他在国内外著名医学期刊上发表了几篇重量级论文。”
停顿一下，王春元忽然转而说：“说起论文，余医生，忘了给你说了。”
“受你启发而写的如何从心电图分辨心脏猝死风险的论文，被国际四大医学期刊之一的英国医学杂志验证后被录用了。”
“恭喜恭喜！”余至明赶紧贺喜道。
王春元谦虚道：“这其实是余医生你的成就，我不过是知道了问题，再拿着放大镜在他们的心电图里找出了异常所在而已。”
余至明语带诚恳的说：“这也是本事啊，他们的心电图，我也是看过的，可就是看不出异常和问题所在。”
王春元笑着说：“主要是你有倚仗，在心电图的分析上没费太多心思。”
“再说那位王砚医生……”
王春元把话题又转了回来，说：“他就是精诚医院少数的自律上进医生。所以，精诚医院这次的改签合同风波中，反而给他提供了更加丰厚的条件。”
余至明不解的问：“那他还想着离开？”
王春元实话实说道：“主要他想和余医生你合作。他在心脏方面的几个研究，都遇到了瓶颈和难题，唯有你在心脏方面见微知著的入微探查本事，才能给他有效帮助。”
这时，英国女孩坐在手术轮床上，被雷因医生等几人簇拥着出了电梯。
余至明也看到了，对王春元道：“这位王砚医生，我先了解一番再说。”
王春元轻轻的点了点头。
英国小女孩看到余至明，不仅朝他笑了笑，还招了招手。
余至明回了一个自认不错，还饱含鼓励和祝福的微笑。
至于小女孩能否体会到，就不晓得了。
雷因医生和小女孩的父母，目送小女孩进了手术区隔离门，都留在了家属等候区。
“余医生……”
雷因医生径直来到余至明近前，用好听的伦敦腔道：“关于心脏灌洗治疗，我那几位患者的身体情况，很难承受长途旅行。”
“余医生你真的不方便去英国一趟？”
余至明坦言道：“雷因医生，不是我不方便去英国，是不能，时间也不允许。”
他又道：“还有这心脏灌洗，风险很大，如果身体很差，不建议冒险做。”
雷因医生别有意味的说：“余医生，有一位英国患者在你这里做过心脏灌洗手术，他之前的身体状况如何，我也是了解的，不比我那几位患者好上多少。”
余至明晓得，他口中所说的，就是那位英国的航空工程师。
“不管他身体如何，至少他有不惜生命一试的勇气，乘坐火车不远万里赶到我这里。”
余至明接着问：“他如今恢复如何了？”
雷因医生回道：“非常不错，年轻了至少十岁，能和正常人一般运动和生活了。”
“我回去会劝说一下我那几位患者，希望他们也能鼓起足够强大的勇气。”
他从衣兜里取出一个优盘，道：“余医生，你对声音敏锐异常，尤其擅长辨别心音，这是我使用专业设备录制下来的两名患者的心音。”
“能否请你辨别下他们的心脏问题……”

第1333章 老师的烦心事
雷因医生告诉余至明，采集心音的这两名患者，其中一位是二十七岁足球运动员。
前段时间，他在一次激烈的足球比赛过程中，忽然有了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幸运的是，他只是虚惊一场，却也让他心惊胆颤，毕竟在运动场上猝死的运动员，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只是在雷因医生这里做过心脏和全身检查后，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
但是这心病一直未除，严重影响了那名足球运动员在赛场上的发挥，更是被教练打入了冷宫，说是这个夏天会被球队甩卖。
另一位是五十一岁的商人，经常在睡梦中心悸惶恐，但雷因医生也没检查出心脏方面的问题。
余至明接过雷因医生的优盘，接着又和对方聊了几个心脏方面的问题。
他却发现对方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的瞄向手术区隔离门。
这是牵挂那小女孩的手术？
据余至明所知，雷因医生和那英国小女孩并没有亲缘关系，只是他的小患者。
如此关切，难道另有隐情？
雷因医生可是才貌双全有魅力的很呢。
余至明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关切的小女孩的母亲，发现其身材和相貌也属上佳。
内心满是八卦的余至明，也晓得这种问题也不好询问，见雷因医生无心交流，就借口回去分辨心音，离开了心外科……
“余医生……”
来到一楼大厅的余至明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追过来的沈依依来到近前。
沈依依先是甜甜一笑，声音悦耳的说：“余医生，慈善盛典即将到来，听说这一次前来参加的宾客不是明星大腕，就是事业有成的一方富豪，社会热度非常高呢。”
余至明轻笑道：“还算可以吧，主要是几位粉丝众多的巨星和天王天后的表态参加，引起了不小的社会关注度。”
沈依依又问：“余医生，这个慈善盛典，有国外知名人士或团体参加吗？”
余至明点头回道：“有，据我所知，沙特王室大概率会派人过来。你也知道，我和那边如今也有了医疗合作关系。”
“沈依依，你询问这个？”
沈依依嘿嘿一笑，说：“余医生，你或许不清楚，英国王室一直热心慈善，是世界上几百家慈善基金和机构的捐赠人呢。”
“他们听闻了我们慈善盛典的举办人和筹款目的，也有意前来捐赠。”
余至明着实有些意外了，“沈依依，你竟然和英国王室有关系？”
“你在英国混的相当不错啊。”
沈依依摇头解释道：“余医生，你着实高看我了，我在英国时，就是一个平常不过的医学专业留学生。”
“我和他们根本就没有交集，这一次是他们主动的联系上了我，说是想派一位公主代表英国王室前来参加慈善盛典，让我先跟你沟通一番。”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沉吟着说：“这慈善盛典的具体组织工作，我也不清楚。”
“这样吧，我把慈善组织人的联系方式给你，让他们之间具体联系吧。”
接着，余至明把慈善盛典一位负责人的电话告知了沈依依。
是青柠的一位堂叔，协助余至明的岳父负责慈善盛典的对外联络和公关工作。
告知了电话，余至明见沈依依还有些欲言又止，问：“你还有事？”
沈依依犹豫了片刻，才轻叹一声开口道：“余医生，我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最近这段时间，主任他有些烦呢。”
“老师遇到了啥烦心事？”余至明问道。
沈依依轻声道：“确切说，应该是几件烦心的事都聚在了一起。那个，主任他在京城天坛医院工作的大儿子，不听劝阻还是不管不顾的向医院正式提出了转内科申请。”
“还有，主任二儿子生意也不太顺利，主任那位前妻亲自过来找过主任两次了。”
“主任小儿子的学习成绩，是一塌糊涂，这次期终考试，只有两门功课及格了。”
“还有还有，主任的小女儿，这不是放暑假了嘛，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去外地旅游了。”
余至明对主任那两个大儿子不太感冒，爱咋咋地，至于亓小胖的学习成绩，也关心不上，但对亓歆还是有几分关心的。
那小家伙虽说是有两个家，但是分别有了后爹和后妈，两个家也都不是家了。
“亓歆真的是一个人？”
沈依依介绍说：“一放暑假，亓歆家都没回，对她妈妈说来主任这边了。”
“几天后她妈妈和主任一联系，才知道主任根本没见到亓歆，打亓歆的手机一质问，才知道她跑去了滇省游玩。”
“至于是一个人，还是有同伴，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没和她的同学和朋友在一起。”
余至明有些皱眉。
十五六青春叛逆期一女孩，一个人在外面旅游，确实够让人担心。
等下有时间打电话问问她的情况，可别由着性子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
余至明又接着道：“老师的烦心，我知道了，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沈依依咬了一下嘴唇，问：“余医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你有些排斥我，是我之前有做的不对之处吗？”
余至明赶紧的否认道：“哪有哪有，我怎么可能会排斥你？你是老师选中带在身边培养的，还是沈奇的堂妹。”
“再者，你的能力，我也是了解的，成长几年后，你的水平不会弱于现在的龚跃和邱熠，将来你的成就，可用不可限量来形容。”
“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排斥你。”
沈依依如牡丹盛开冁然一笑，道：“余医生，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我真担心不知不觉中做了错事，惹得余医生你不满呢。”
下一刻，她又眨着会说话的眼睛，问：“余医生，你的病例资料，不知我能否？”
余至明想尽快脱身，就应道：“没问题，想看什么病例，直接找沈奇。”
“我还要回办公室，抓紧研究一下雷因医生给的心音，先走了……”
沈依依看着余至明快步离去的背影，不由的嘴角上翘，还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第1334章 以身相许
“咚咚……咚咚……”
余至明在自己的隔音办公室，闭眼静听音响里传出的规律性心跳声。
他的脑海中已经具现出了一个栩栩如生，呼之欲出的心脏在有力的收缩膨胀……
余至明审视了这颗心脏足足近半个小时，才面露疲累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颗健康的心脏，他没有探查出值得进一步探究的问题。
实话实说，这种情况最耗心神。
一颗心脏真有问题，再是隐蔽，余至明都有信心寻找出来。
偏偏这种自认有问题，却没有问题的心脏，余至明为了排除各种可能和疏漏，需要反复的探查和审视，实在是折腾人。
以后再有这种没病却自我怀疑的情况，余至明暗自决定，翻两番收费。
真的是太过劳心费力。
余至明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又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恢复一二十分钟后，才开始分辨第二位患者的心音。
第二位患者的心音，就好分辨多了。
余至明只是听了两三分钟，就判断出这人有极大的急性心衰可能，需要对心脏和身体进行全方位的调养。
再次听了两三分钟，确认自己的判断无误后，余至明拨通了沈奇的电话。
“雷因医生在你身边吗？”
“老师，在的。”
“把手机给他……”
短暂的杂乱后，手机中响起了分辨率十足的伦敦腔，“余医生？”
余至明简略回道：“雷因医生，那名年轻的足球运动员，心脏健康，我没探查出问题。至于第二位的心脏，很大可能会爆发急性心衰，需要立即保养心脏和身体。”
雷因医生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谢谢你的辛苦。”
“你在心脏探查方面是权威存在，只是那名球员已成心病，心理咨询都没起到作用。”
停顿一下，雷因医生又道：“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你能否给那球员指出一个不轻不重的病症，给他来一个安慰性治疗，让他摆脱疑虑，恢复踢球状态？”
这个……
这种假病真治的行为，余至明可是知道，在中医史上不算少见，好几位古代神医都有类似病例流传至今。
没想到，这雷因医生也想来这一招。
余至明思虑片刻，说：“雷因医生，我在英国应该没啥名气和影响力，尤其对普通患者来说。我的诊断，那名球员，全身心信服的可能性，不大。”
“不如来一个目标转移法……”
余至明提议道：“那一次球场上的濒死感觉，导致了他的心病。”
“有许多原因能导致那种情况，药物、过量咖啡因、过度放纵……”
雷因医生在电话里打断道：“余医生，这位球员和经纪人告诉我，他非常自律，你说的这些情况都没有。”
“我也侧面了解了一番，他确实是一位很敬业的职业球员，没有恶习。”
余至明又随口而出说：“没有恶习，竞争对手总是有的吧？”
“或许是别人给他投了药呢。”
“可以怀疑一下他失去了踢球状态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片刻后，雷因医生在电话里缓缓道：“余医生，你说的这种可能性，还真不能排除。”
余至明又找补回道：“那个，雷因医生，这只是我的随口一说，不承担任何责任……”
结束了与雷因电话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又接到了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我老婆的血检结果刚才出来了，确认成功怀孕，给你说一声，哈哈……”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敷衍的说了一声恭喜，接着把王春元医生说的王砚医生想跳槽和他合作一事告知了古青冉。
“精诚的那个王砚？！”
古青冉在电话了嗷了一嗓子，语带兴奋的说：“卧槽，他竟然要跳槽和你合作。”
“至明，精诚楚家因为家族遗传心脏病的缘故，对心脏方面的医学专家格外看重，当初挖的人也都是数一数二的绝对强人。”
“这位王砚，我知道他，是少数到了精诚医院后，重要科研论文不断的家伙。”
“我们要是真的能把他挖来，肯定能让精诚楚家上下心痛一段时间。”
余至明道：“从王医生话语来看，根本不用我们下力气挖，这位王砚医生是要主动跳槽来我们这。”
古青冉吼吼道：“我这就和王春元联系一番，要是王砚医生真的有意过来，我们要在精诚医院大力挽留他之前搞定跳槽事宜。”
“至明，还有事吗？”
见这家伙如此迫不及待，余至明刚要说挂了，却突然想起一事。
“那个，段怡和现场急救培训中心挑选出的一批学员，连夜赶去川南地震灾区了。”
“你知道这事吧？”
古青冉回道：“已经知道了，宁安已经组织了一个车队把当地急需的食物、帐篷、药品等救灾物资送往灾区。”
“我也交代了，要是车队能遇上段怡他们，会尽可能的提供帮助……”
结束了与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不免有些担心起段怡他们。
今早上的新闻可是报道了，地震灾区出现了大量的房屋倒塌和开裂，还余震不断，死伤数字已经到了几百。
余至明看着通讯录中段怡的名字，想了想最终没有拨打。
现在的她肯定忙的很，就不打扰了。
余至明又找到亓歆的号码，拨打出去。
在一阵热闹的手机铃声后，亓歆欢快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
“至明哥哥，怎么突然想起和我打电话了？不会是我爸让你联系我的吧？”
余至明回道：“不是，突然想到中学都放暑假了，我就想着，你怎么没来找我？”
“至明哥哥你那么忙，我这不是怕影响到你的工作和休息吗？”
亓歆回了一句，又语带小委屈的说：“那么长时间了，你一直没有联系过我，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给忘了呢。”
余至明讪讪解释道：“我一直很忙……”
亓歆在电话那一端打断道：“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没有怪你。”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下下个周四，是慈善盛典，你知道的吧？届时有不少明星大腕会来，还要表演节目。”
“你有时间来现场的吧？”
“有有有，肯定有时间的呀。”
亓歆忙不迭回了一句，又语带兴奋的说：“谢谢至明哥哥的邀请。”
她又在电话里道：“至明哥哥，告诉你一件事，我今天和朋友在游玩时，见到了一个卖身救父的女子。”
“那女子长的挺漂亮，身材也不错，跪在路边，地上放着写满字的纸，还有很多的医学影像图，化验单、检查单。”
“纸上写着她和父亲相依为命，如今父亲重病，当地治疗无效，想带父亲去京城的大医院去看病，但家中没钱了。”
“谁要是资助她父亲看病，她愿意以身相许，或是为对方做任何事。”
亓歆在“任何事”上进行着重强调后，又开口道：“至明哥哥，你说她是真的卖身救父，还是一个骗子啊……”

第1335章 集中力量办大事
余至明在心里认为，这个卖身救父的女子八成就是一个骗子。
但是为了让亓歆保持一颗向善之心，余至明没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让她要是再遇到那个女子，可以把女子摆出来的医学影像图、化验单、检查单等用手机拍照发过来。
余至明分析一下这些病情资料，大体就能判断出这女子是否骗人了。
假的，就是假的。
要是胡乱拼凑出来的一份病情资料，肯定逃不过余至明的火眼金睛。
即便这女子准备的相当完备，摆出来的就是一位重病男子的完整病情检查资料，余至明自信能诊断出究竟得了哪种疾病。
余至明根据疾病具体情况，能大体判断出女子卖身救父是否有必要性和紧迫性……
“至明哥哥，等下我们回去时，要是那个姐姐还在那里，我就拍下来。”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问：“亓愔，你的朋友是同学吗？还是在旅游中认识的？”
亓歆嘻嘻笑着在电话里回道：“至明哥哥，这是不是我爸或我妈让你问的呀？”
没等余至明回应，亓歆的声音再次响起，“至明哥哥，我已经不是三五岁小孩子了，在古代，我这个年龄都嫁人了呢。”
“我能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至明哥哥，你不用担心我。”
“就这样了……”
余至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摇了摇头。
才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冲动叛逆，在认知方面又存在明显的不足，可以说是最危险的年龄段，能不让大人担心吗？
不过，余至明也晓得，就亓歆这种情况，只能徐徐劝说，着急不得。
英国小女孩的手术，按照罗裕医生的手术计划，顺利的话要在下午两三点结束。
雷因医生是今晚上返回英国的航班。
余至明也和雷因医生交流过了，也就无须在医院耗时间陪着他了。
他稍作收拾，出了隔音办公室，汇合了在大办公室的孙林，准备回家。
走楼梯来到至臻楼的一楼大厅，余至明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年轻女子给喊住了。
“余医生……”
余至明认得此人，昨天苏醒过来的大脑凝血块手术女子的妹妹。
那女子苏醒过来的检查报告，余至明也看过了。
部分记忆缺失，左耳听觉缺失，反应略有些迟钝，手脚感知麻木，嗅觉减弱，幸运的是意识清醒。
就她这种苏醒后的情况，在余至明看来，已经是相当的不错了。好好的恢复一段时间，独自生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你姐身体又出了问题？”
年轻女子摇头道：“没，没，她很好，今天的小米粥和蔬菜粥都吃了不少呢。”
“就是，就是……”
年轻女子迟疑了片刻，见余至明目光中带着催促，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就是知道了我那姐夫和我爸的情况，很是伤心。”
余至明心道，伤心不是很正常的事，丈夫被自己的父亲打成深度昏迷，能不能醒来未知，父亲如今还在押待审。
年轻女子咬了一下牙，接着说：“我姐说，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想请余医生您出手医治我那外甥女的爸爸。”
“完整家庭？”
余至明忍不住问：“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姐不会认为他们两人还能在一起吧？”
年轻女子讪讪的解释说：“他们两个之前的感情，其实一直很好。”
“我姐她一直昏迷，如今刚苏醒，我们担心刺激到她，对发生的事情讲的有些含糊。”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那就让你姐好好的恢复身体，不枉你们的辛苦和付出。”
年轻女子点点头，见余至明抬腿走人，手下意识的抬起，嘴唇也动了动，不过最终没有再次开口喊住余至明……
黎垚走进其貌不扬的一家小餐馆，径直走进左手边的一个小包间，就看到亓越已经喝上了。
黎垚在亓越对面坐下，看到醒好的一瓶红酒已喝去了大半，啧啧道：“听说你最近比较烦，果然是在借酒消愁呢。”
亓越哼了一声，说：“已经不烦了。”
黎垚好奇的问：“问题都解决了？”
亓越喝了一口红酒，说：“年龄大了，就忍不住多想和反思，想着为自己以前的自私和混蛋行为弥补一下。”
“我这两天突然悟了，既然混蛋了，那就一直混蛋下去，别人不会有期待，进而得寸进尺，我也能活的潇洒一身轻松。”
黎垚微微一怔，又笑道：“原来问题是这样解决的，我算是服你了。”
亓越长呼出一口气，说：“过去无论对错，我一概不管不问了。”
“我现在就守着老婆，儿子，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努力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还要做一个好医生，好老师。”
黎垚补充了一句，端起自己给自己倒的一杯红酒，仔细的品了一口。
“还是这红酒好啊，想不到你这还有存货，当初你从余至明那里到底霸占了多少？”
亓越横了他一眼，问：“精诚医院那边人事动荡，我们这边？”
黎垚沉声回道：“一个不收，除非他们恳自降薪资，自愿接受我们这边普通主任医师的条件和考核要求。”
亓越着实有些意外，问：“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医院这么牛气了？华山二院那边对高水平医学专家的缺口可是相当大。”
“以华山二院的定位，精诚医院这批人可以说是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
黎垚轻轻的笑了笑，说：“精诚医院就是名医坟墓，这批家伙早就失去了上进心，就想着舒舒服服养老呢。要是招收他们进来，很可能会带坏华山二院的风气。”
“至于华山二院所需医疗专家……”
黎垚嘚瑟的一笑，说：“我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亓主任，这么说吧，华山二院已经不仅仅是我们华山和宁安合作的医院了。”
“什么意思？”亓越追问道。
黎垚显摆说：“亓主任，这么说吧，华山二院所需的人手，我们可以从全国排名前二十的公立医院随意挑选。”
亓越眼睛都瞪大了一圈，问：“你确认自己没有喝醉？或是确认自己已经睡醒了？”
黎垚一脸的意气风发说：“亓主任，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信口胡说。”
“真要是谎言，一戳就破的。”
他解释说：“你也知道，余至明的本事是遇强则强，其他人在他的协助下也往往能更上一层楼。”
“鉴于这个特点，上面有人就发话了，集中力量办大事，要办就办一座顶级医院。”
停顿一下，他又嘿嘿道：“当然了，为了不对其他医院造成太大影响，这个人员挑选也是有限制条件的。”
“一是不能强迫，前提是本人要愿意来我们这。二是一家医院抽调人数不能超过十人，一个科室不能超过两人。”
黎垚又补充说：“这指的是医疗骨干，他们的助手、学生和家属不算在内。”
亓越听着是满脸笑容，但是忽然间，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院长，你跟我说实话，上面突然这样前所未有的大力支持，是不是和至明的身体有关？”
亓越面带急切的说：“是不是不看好他的将来，就想着在短短几年内，让至明的价值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

第1336章 我可以给，你不能要
黎垚迎着亓越的担忧目光，缓缓的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不清楚上面的这个决定是否和余至明的身体状况有关，你信不信？”
他喝了一口红酒，接着说：“关于余至明的身体状况，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
“上面把余至明的身体检查资料拿去，组织了一次会诊，然后告诉我们了一个同样的结果，保持现状，密切观察。”
亓越面带挣扎道：“估计上面和我们一样，投鼠忌器，唯恐进一步检查会伤害到至明的超敏听觉。或许，我们应该告诉至明，让他自己做决定。”
黎垚轻声道：“这大概率是我们的杞人忧天，自余至明小时候的那次意外后，他一直过的好好的，将来也一定能好好的。”
“我不建议，给他增添心理压力。”
黎垚又问道：“亓主任，设身处地的想，你要是他，你会冒着失去超敏听觉的可能，对大脑深处做进一步检查来排除只是猜测中的风险吗？”
这个……
亓越犹豫不决起来……
余至明在差不多午饭时间，回到君山府的家，发现家里热闹的很。
大姐回去了，青柠也去排练舞蹈了，家里除了小雪和曾妍之外，又多了一个女孩，青柠表妹冯思思。
虽说只多了她一个，却如同起了化学反应，这三个年轻女孩凑在一块，叽叽喳喳的此起彼伏，余至明仿佛置身五百只鸭子中。
“食不言！”余至明轻轻敲了敲餐桌，忍不住拿出古训来要求。
冯思思嘿嘿一笑，又道：“表姐夫，这次在京城拍摄，我算是发现了，京城的医院真的是又多又厉害呢。滨海虽然也不差，但是相比京城，差距还是相当明显的。”
曾妍替余至明回道：“京城是首都，高校云集，医院自然也是云集。”
“滨海的医院虽然在整体上有明显的不如，但作为头部的华山医院等四大，也不逊色于京城那几座著名医院。”
冯思思点头道：“这倒也是，尤其华山医院在表姐夫的带领下，地位飙升。”
她又带着一脸讨好笑容道：“表姐夫，这次在京城拍摄，每家医院都是热情招待，大力配合，全赖你的面子和影响。”
余至明浅浅一笑，问冯思思：“你这次要休息多长时间？”
冯思思道：“拍摄的素材，还够半月之用。但我和团队赶回来，可不是为了休息，最多休整三四天后，我们就会重点拍摄慈善盛典相关的内容。”
余至明笑着说：“团队都有了，看来你是真正投入在这方面了。”
冯思思郑重其事的说：“表姐夫，我已经把这个当作一项事业在做了。”
“还有，爸妈也给予了大力支持。”
下一刻，她又显摆说：“表姐夫，我们在京城拍摄时，精诚医院也向我们发出了邀请，直接被我给拒绝了。”
余至明轻笑着说：“没有这个必要，你既然把这个当作事业，就要尽可能公平公正。”
“就精诚医院的实力和地位，你不应该故意把它排除在外。”
冯思思笑着说：“我是自媒体，又不是权威媒体，带些个人偏见再是正常不过啦。”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也就没再劝说。
冯思思又语带跃然的说：“表姐夫，三堂争霸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中医热潮，不仅京城各中医医院、中医诊所的患者明显增多，咨询学中医的也有好多。”
“我了解到，京城那个中医世家夏家分家了，分成了两脉，其中一脉说是要办一个中医学堂，招收有学中医天赋的初中毕业生。”
夏家竟然分家了，还要办中医学堂。
余至明倒是第一次听到，不过没从秦老、刘老那里听到类似消息，想必夏家的动静也就是小打小闹而已……
午饭后，余至明回隔音卧室小憩。
下午过两点，收到了沈奇的消息，英国小女孩手术顺利，心脏成功恢复跳动。
下午三点，余至明在二胡家教老师指点下，练习了两个小时的二胡……
晚上近七点，包括冯思思、小雪、曾妍在内，余至明和从外面回来的青柠、周家母女等一众娘子军一同吃晚饭。
丰盛的晚饭开吃还没过一会儿，余至明接到了岳父来电。
“至明，和英国王室联系过了…”
古长轩在电话里道：“他们想着派现任国王的妹妹，一位公主前来参加慈善盛典，计划捐赠一百万英镑。”
“不过他们有要求，希望你每年去英国一趟为王室成员做一次体检。”
“至明，我直接替你拒绝了。”
古长轩掷地有声道：“捐赠必须是心怀慈善，无条件捐赠。这么说吧，我们可以有表示，但你不能主动提条件。”
这话让余至明有了翻眼皮冲动。
岳父这话说的慷慨激昂，我可以给，但你不能要，但经历过华山医院上年度捐赠的余至明可是晓得，这捐赠就没有那么纯粹，利益和交换多多。
要不是华山医院私下给出了捐赠可以换体检名额的允诺，华山医院也不会创记录的收到五亿多的捐赠。
古长轩又在电话里道：“四大天王已经确定下来了三人，趁着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再努努力，看能不能争取四大天王的再次舞台聚首。”
余至明道：“爸，这种事情也不用苛求，如今能来三位，我已经非常高兴了。”
古长轩笑道：“已经三缺一了，要是不努力争取一番，实在有些不甘心了。”
他又转而说：“至明，黎天王介绍来的那个小孩子，对于你的次声波导致晕厥的诊断，港岛几位医学专家也相当认同。”
“那孩子已经按照你的建议，离开港岛去了加拿大一处安静又风景不错的地方休养。”
“你如今在港岛的名气也不算小，那位郭天王再推脱拒绝，就真的是不给面子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爸，你这话，透露出几分大佬的派头和威严了。”
“这种事情可不能强求对方来参加，就像是不能强求我一定给某人诊治一样。”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接连响了几声。
他点开一看是信息提示音，亓歆接连发过来好多张图片……

第1337章 我先研究研究
“至明哥哥，我们逛夜市，又见到了那个卖身救父的美女。”
余至明点完一条语音，发现手机上又冒出了一条语音，就又点了一下。
“我提出拍摄病情资料发给在滨海大医院做医生的哥哥看一看，美女很配合，还拜托我们多多帮忙呢。”
“至明哥哥，总觉得她不像是骗子。”
听完语音，余至明就看到一桌人都看着自己，就把亓愔一声不吭离家出去游玩，还有遇到了一个卖身救父的女子简单说了说。
“哎呀，哎呀，亏了亏了……”
小雪忽然喊道：“我发现从小到大，我还没有好好的出去旅游过呢。这个暑假，我一定要安排一次旅游。”
“妍妍，我们两个一起？”
曾妍心道，这应该不是关注的重点吧？
但她还是回道：“这个暑假，我要实习，还要回家，应该没有时间出去游玩了。”
“哎，小雪，你可以陪着我回家啊，我回家，你来广深旅游。”
小雪双眼亮晶晶的道：“很不错主意，我爸妈没道理不同意，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
等这两个家伙说完，周沫才好奇的问余至明，“是癌症吗？”
余至明随手点开亓愔发过来的一张照片，快速扫了一眼，看到上面拍摄的病历上有肌肉瘫痪、大小便失禁等症状描述。
他轻轻的摇头道：“不是癌症，大概率是中枢神经方面的病变……”
说到这，余至明手中的手机，就被青柠抽了过去。
“先吃饭，吃饱喝足了，又有闲时间，再细看这些病情资料也不迟。”
周沫也附和道：“对，吃饭要紧。”
“那位卖身的美女既然有时间在夜市寻求帮助，想必她父亲得的不是急症，应该不缺医治时间。”
小雪又开口道：“会不会是一个骗子啊？这个年头，竟然还有卖身救父这种事情，着实有些夸张了。”
冯思思也点头道：“我觉得是骗子。”
“一些网红为了博流量，博关注，什么毫无下限的噱头都能编造出来。”
曾妍异议道：“也不一定是骗子，也可能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无奈之举。”
“就像十多年前，发生在我们广深街头，一女子抱孩子跪行千米引发轰动。”
“虽然事后证明那是一个网友的策划，但真正目的是为了帮助那四处求助无果的女子，筹款治疗她患了眼癌的孩子。”
曾妍一脸同情的说：“我觉得吧，不到走投无路之境，绝大多数国人是不会放下自尊，采用这种十分现眼的方式求助。”
冯思思轻哼道：“妍妍，你踏入社会就会明白了，有些人真的是没脸没皮，没有道德底线，为了利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她又补充说：“当然了，这种人，只是极少数，不过足以坏了一锅汤。”
余至明终于开口道：“好了，是不是骗子，你们就不用讨论了，吃饭，吃饭。”
他又想到一点，开口叮嘱说：“那个，小雪、妍妍，还有周沫，你们和亓歆虽然不熟，也是认识的。”
“以后找机会和她交流交流。”
余至明又感叹道：“她这个年岁，容易走极端误入歧途，需要好朋友的引导。”
小雪、曾妍和周沫齐齐应了一声。
余至明看向身旁的青柠，问：“你在青春期，也是问题少女来着，是怎么度过来的？”
青柠见众人刷的看向自己，赶紧的为自己辩解说：“至明，你理解错了。”
“我在青春期可不是问题少女，只是行事稍微的肆意了一些，出格了一些而已。”
“不同于亓愔，我父母婚姻美满，我还有哥哥的爱护，怎么可能是问题少女呢？”
小雪一副恍然模样，问：“小舅妈，你不是问题少女，应该像是影视中的那种有钱任性又娇气的大小姐？”
青柠忙点头道：“差不多就是那种大小姐，做事任性张扬了一些，但本性善良。”
余至明听着这话，强忍着才没翻眼皮。
就他陆续知道的青柠在中学时代的所作所为，能认定是不良少女妥妥无疑。
只是青柠说自己只是任性张扬，余至明也不好在众人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
下一刻，青柠又转移话题道：“离婚在我国已是家成便饭，像亓歆这种孩子只会越来越多，心理辅导课应该成为中学主课之一。”
“只是我国向来不怎么重视心理健康。”
“至明，你说是不是啊？”
余至明表示赞同的点点头……
晚饭后，众人移坐客厅闲聊一会儿后，很快就成了才艺展示会。
余至明先应众人所请，演奏了一曲二胡《甜蜜蜜》，青柠秀了一段古典舞蹈。
周沫则是用她那如天籁的嗓子，演唱了一曲很见功力的《斯卡布罗集市》，很是让余至明耳朵一新。
冯思思弹奏了一首钢琴，小雪和曾妍在伴奏下合唱了《大风吹》。
一轮才艺表演完毕，余至明就拿起了手机，翻看起了亓歆发过来的病情资料……
看着余至明投入到了工作中，聚在一起的青柠、周沫几人都有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沫沫姐……”
小雪目光灼灼的说：“你唱的斯卡布罗集市真的是太好听了，能让耳朵怀孕呢。”
“你声音这么好听，又会唱歌，又漂亮，不做歌星真是歌坛的巨大损失啊。”
周沫轻轻笑了笑，说：“我之前有演讲恐惧症，不敢在众人面前表演，只能在浴室洗澡时自娱自乐。也就是最近，我才克服了这演讲恐惧症，敢在你们面前开口唱歌呢。”
小雪追问道：“是不是我小舅给你治好的演讲恐惧症？”
周沫瞄了一眼坐在沙发另一端的一脸沉思的余至明，轻声道：“这演讲恐惧症是心理问题，你小舅可治不了。”
“不过呢，没有你小舅的鼓励和帮助，我也走不出这演讲恐惧症。”
冯思思开口问：“沫沫姐，如今有不少歌手选秀节目，要不要弥补一下舞台表演遗憾，牛刀小试，当一名歌星？”
周沫摇了摇头，说：“我已经过了做梦当明星的年龄了，如今有了更乐意做，更加充实，也更加有意义的工作。”
“我表姐夫的助理？”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接着看到青柠端着一杯水递给了眉头蹙起的余至明。
“病人的问题很严重？”
余至明接过杯子，说：“表现出来的症状严重，最主要的问题，治疗没有效果。”
青柠问：“什么问题导致的治疗无效？”
余至明介绍说：“这个人发病一个多月，先后按照破伤风、脑脑炎、格林-巴利综合征做过治疗，均没有效果。”
“我认为，他的病因还没有被确诊。”
听到这话的曾妍，开口问道：“小舅，在你看来，这病人究竟得了什么病啊？”
余至明实事求是的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一时也诊断不出这人得了什么病。”
“有些四不像，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周沫问道：“余医生，要不要让病人来滨海，你亲自给他做一次检查？”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就病人如今的肌体瘫痪、病卧在床的情况，千里迢迢的来滨海很不容易，我先研究研究再说……”

第1338章 要和你当面谈一次
旭日东升，新的一周又到了。
余至明在落地窗前的健身区一边锻炼身体，一边看着外面有些刺眼的阳光。
天气预报今天的最高气温是四十度。
即便房间气温在空调作用下，一直保持在适宜的二十六度，但余至明一想到天气预报的高温四十度警告，就感觉有些燥热。
长时间干旱、创纪录高温低温、特大暴雨，这极端天气，真的是越来越常见了。
他看向一旁哼哧哼哧健身的曾妍，关心的提醒说：“这几天高温警报，你要不要等气温降低一些再来医院实习？”
曾妍轻笑着说：“小舅，你不要忘了我是在广深长大的。”
“虽说广深四十度高温也相当少见，但我对高温承受力，肯定要好一些。”
余至明还真的忘了这一点，转而说：“你和鲍婉的关系不错，那就一事不烦二主，安排你到汪江月医生的团队里实习。”
他又叮嘱道：“到医院后听话照做。”
曾妍猛点小脑袋道：“小舅，你放心，我一定话少说，手脚勤快……”
余至明告诫道：“无须多勤快，让你做的事情，认真做好就行。”
“切记不要自作主张行事，尤其是患者或家属让你做事，不要想着这就是一搭手的小事就屁颠屁颠的帮忙了。”
“这不是你的责任，帮着他们转告当值医生和护士即可。”
曾妍点头应了下来。
一番健身，小脸汗津津的小雪，也凑了过来，“小舅，今天我也要去证券公司实习，你有啥交待的没？”
余至明伸手弹了小家伙脑门一下，说：“嘴甜一些，勤快一些就行……”
早上七点，余宅准时吃早饭。
这几天，都是借住在此的周好和周沫准备早饭，她们家聘请的阿姨因为不是住家，只过来负责午饭和晚饭。
相对来说，余家早餐比邱阿姨在的时候，档次下滑了不少。
比如今日早餐，馄饨、煮鸡蛋、牛奶、麦片、煎香肠、蔬菜沙拉，水果。
还有一大盘切好的炸猪排、煎牛排。
余至明晓得，这炸猪排煎牛排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咬了一块炸猪排，太硬太老了。又咬了一口煎牛排，还是太硬。
坚持一下，后天邱阿姨就休假回来了。
余至明在心里哀叹了一句，尽量不让脸上露出嫌弃神色，很努力的对付起了早餐。
“表姐夫，昨晚那病人你诊断出来没？”
余至明看向一身睡衣，头发胡乱扎在脑后，还睡眼惺忪的冯思思，说：“还没有，准备今天再让几个学生探讨一下。”
“竟然还没诊断出来？！”
冯思思惊讶两秒，问：“是缺少身体检查数据？还是身体数据有问题？”
余至明解释说：“身体检查项目相当全面，我也没看出数据自相矛盾或伪造痕迹，应该就是同一名病人的身体检查数据。”
“这个病人，应该是切实存在的。”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介绍说：“我一时没能诊断出来，或许是我见识还有不足，或是一些关键性的疾病细节还没被检测出来，或还没被我发现。”
余至明看向周沫，安排道：“你联系亓愔，要那个女子的联系方式。”
“周洛他们几个探讨时，或许会需要询问那女子一些有关患者的问题。”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时，周好开口道：“余医生，我们那房子我们已经联系中介了，这两天就会挂牌。”
“我想着这两天就搬去工作室那边住，也方便更好的工作。”
“只是那边距离华山医院有些远，生活也不是很方便，沫沫她……”
余至明见周好面露难色，正想着如何开口呢，就听青柠的声音响起。
“沫沫继续留在我们这里。”
“周姨，你也不用搬到工作室去住，也继续留在我们家，不用不好意思。”
周好轻笑着说：“我能厚着脸皮短暂住上三五天，时间再长了，肯定不成。”
“还有，我习惯于晚上裁剪，还有设计礼服款式，住在这，彼此都不太方便。”
周好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周沫，接着说：“其实，我也知道，沫沫也不好一直住在你们这里，只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这颗心……”
周好摸着胸口，说：“一想到那晚的遭遇，还有些惶恐不安。沫沫跟着你们，安全有保障，我很是心安。”
“余医生、青柠，我就厚着脸皮，继续让沫沫和你们住在一起了。”
周沫忍不住担心的说：“妈，你晚上一个人住工作室，安全问题？”
周好笑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赶礼服时，没少在工作室过夜。”
“还有，浦江南路可以说是一夜人流不息，处处有监控，巡警不断，安全得很。”
周沫还想开口，就被周好打断道：“沫沫，就这么决定了，我最关心的就是你的安全，只要你好好了，什么事情都好说。”
周沫不再言语了。
其实，她们还有一套房子，就在临近不远的小区里，才交房没两年，已装修完毕，也没出租，是为周沫准备的嫁妆。
周沫见妈妈没提那套房子，还特意强调了惊吓和安全，有些明白妈妈的用意，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吃过早饭，余至明带上曾妍，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和周沫一起出了家门……
待坐上幻影车，周沫端正态度，汇报起了工作。
“余医生，市五医院冯默联系过来的美国患者，将在今天下午抵达滨海。”
余至明嗯了一声，就听周沫接着说：“英国小女孩今早上一切正常。”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昨天我和精诚医院的王砚医生面对面的深聊了一次，达成了很多共识。”
“不过，他说在做最后的决定前，需要和你当面谈一次。”
“和我谈什么？”
余至明有些疑惑，说：“如果是医疗合作方面的事情，他跳槽到宁安或华山二院，只要我这边方便，肯定不会拒绝。”
古青冉在电话里道：“估计是要你一个承诺吧，或是有其他的要求。”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那行，为表示诚意和对人才看重，你就替我约一个时间……”

第1339章 试错治疗
周一是余至明的门诊日。
他赶到华山医院先把曾妍送去普外科，只是汪江月医生还没到，就交代给了鲍婉。
“余医生，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妍妍的。”鲍婉拉着曾妍的手，关系亲密。
余至明道了一声谢，又叮嘱道：“不用特殊照顾，别人实习如何，她就如何，要让她体验到医生工作的不容易。”
“也不用特意教她东西，才大一暑假，距离毕业还早呢，以体验为主。”
鲍婉笑吟吟道：“我知道了，肯定不会特殊照顾，像普通实习医生一样使唤。”
嘴上这么说，鲍婉心中却道，你大张旗鼓送人过来，不知被多少人看到，不出半个小时，曾妍身份就会传遍整个科室。
曾妍不被特殊对待，才怪呢……
余至明又不放心的叮嘱了曾妍几句，才转身离开。
只是他还未走出普外科大楼，就被小跑赶来的崔志潭医生给喊住了。
“余医生，这个周六？”
余至明晓得他说的是指出冯薇手术技能的不足之处，回道：“我一直记得呢。”
“让冯医生安排好手术，具体的手术时间周五和我做好确认。”
崔志潭满脸笑容道：“余医生，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下月请你喝喜酒。”
余至明见崔医生一脸的喜不自胜，宛若初恋少年，赶紧了贺喜了一番。
崔志潭眉眼含笑道：“本来我想着板板正正娶回来，大办喜宴，只是冯薇不愿麻烦，就邀请几桌亲朋好友过过场了。”
余至明附和道：“两人情投意合，仪式都是浮云，简简单单更好。”
说到这，他就听到身旁的周沫轻咳了两声，看过去，就见她有些挤眉弄眼。
余至明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和青柠的婚礼不远，可以肯定的是用繁花似锦都不足以形容仪式之盛。
余至明这么说，既有在他人面前凡尔赛之嫌，也可能会惹得青柠不高兴。
只是，按照他的本意，是真的希望这婚礼简简单单、清清爽爽。
余至明却晓得，青柠，还有古家都想要一个盛大婚礼。
做人不能太自私自我了……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崔医生的声音，“我听说，下周四的慈善盛典要开始发请柬了？”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据他所知，参加慈善盛典的明星艺人、知名人士和有捐款意向的老板等宾客，绝大多数都已经确定下来。
这些人的邀请函，也早都发了出去。
反倒是华山医院等相对来说的自己人，因为中山剧场的场地限制和坐席安排，迟迟没有确定，导致名单和请柬一直未明确。
听岳父的意思，这一次的慈善盛典，原来在计划内的华山医院、宁安集团和古家等不少人要无缘参加了。
崔志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这一次的慈善盛典可谓是群星闪耀，大腕云集，那个，我能否多带几人参加？”
余至明坦言回道：“崔医生，估计很难，宾客出乎意料的多，我岳父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把原本在邀请名单上的谁划掉呢……”
下午过四点，邱熠赶到至臻楼地下三层的普通检查室，就看到检查床上铺满了打印出来的病情资料。
一旁的白板上写满了病症，还有疾病名称，还有叉叉、问号等符号。
让邱熠意外的是，检查室内除了周洛、沈奇、隋驰外，还有一个男子声音响起。
他看向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大头影像，忍不住问道：“龚跃，你平时很闲吗？怎么什么时候都有你。”
平板屏幕上的龚跃，轻哼道：“彼此彼此，你也不是闲的挥之则来嘛。”
闲个屁！
今天可是周一，手上工作一堆呢。邱熠是把手上的病人以一顿大餐的代价托付给了科室同事们，才有了时间匆匆赶过来。
主要是余医生交给周洛几人，他们又毫无头绪的病人，格外的具有挑战性。
如同饿了三天之人看到了满汉全席，邱熠可忍受不了这个诱惑。
想必龚跃也是如此。
邱熠顾不得和龚跃打嘴皮官司，一边快速翻看病人的病情资料，一边问道：“你们如今有什么收获？”
周洛介绍道：“通过和患者女儿，患者现在主治医生的交流，还有对患者进一步的验证检查，我们已经排除了破伤风、脑膜炎等十七种可能。”
“具体的，在白板上。”
这时，龚跃的声音突然从平板电脑中传出，“脊髓灰质炎？”
邱熠沉吟着说：“脊髓灰质炎虽然成年人发作可能性极小，却也不能完全排除可能。”
“只是成年人神经发育完善，免疫力强，即便脊髓灰质炎发作，也达不到共济失调、肌肉瘫痪、大小便失禁如此严重的症状吧？”
龚跃分析道：“余医生给出的患者，肯定要突破常规来考虑。”
“或许是病人的身体特殊，或是出现了异变的脊髓灰质炎呢？”
周洛在白板上写下“脊髓灰质炎”，又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邱熠沉吟着说：“从突破常规来考虑，我就大胆假设，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变异的能引发神经异常的超级病毒……”
此时此刻，余至明正在给一位六十多岁的美国患者检查身体。
这位美国患者因市五医院冯默的关系而来，症状就是全身游移疼痛，没有规律性的在身体各处发作火燎般的片状剧烈疼痛。
但身体表面，却没有任何眼见的异常。
听完患者的详细描述，余至明有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大学同学苏桐曾经托他治疗过一位类似患者，那人是带状疱疹病毒被压抑在体内，一直不能真正的发作出来。
余至明给这位美国患者检查过身体，有七八分把握就是带状疱疹病毒搞的鬼。
因为他没有在美国患者体内探查出导致各处疼痛发作的可疑身体病变。
重要的是，身体检查给余至明的感觉，和当初那位患者有一些雷同。
当然，这可能是心理因素作怪。
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当时身体检查感觉，余至明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不过，余至明相信自己此时的感觉。
“达科斯塔先生，你的病情和我以前的一位患者非常相似，是带状疱疹病毒感染。”
“治疗方法就是，把带状疱疹病毒彻底引发，但这个过程相当凶险，有生命危险。”
达科斯塔语带质疑的问道：“余医生，你确认是带状疱疹病毒感染吗？”
“我记得我之前做过带状疱疹病毒检测，含量在正常范围之内啊。”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确认不了，当前只是一种推断。你之前做的带状疱疹病毒的检测，不足以说明问题。”
停顿一下，他又道：“达科斯塔先生，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试错治疗。”
“只是一旦我的判断是对的，你会大面积，甚至全身爆发带状疱疹病毒症状。”
“后果相当凶险……”

第1340章 思维方式的差距
美国患者达科斯塔对余至明只是给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诊断结果，有些失望。
不过，鉴于余至明的过往战绩，对于这个试错治疗，他还是想要尝试一番。
只是余至明说的严重，真要言中，病情发作凶猛，会有生命危险，这让达科斯塔又变得万分谨慎起来。
虽然这个国家冒出来一个连晚期癌症都能治疗的余至明，但达科斯塔对这里的医疗水平还是有些看不上，至少相差美国不少。
他思虑了一会儿，说：“余医生，你说这试错治疗，试对了就会凶险万分，为保险起见，我想请你去美国对我做这个试错治疗。”
余至明拒绝道：“抱歉，个人身体原因不能乘坐飞机做长途旅行，时间上也不允许。”
陪同达科斯塔一起过来的市五医院创伤外科陈主任，不再保持安静，劝说道：“达科斯塔先生，余医生有见微知著的本事，在病情剧烈发作时能探查到体内各种细微变化，进而做出针对性的治疗调整。”
“有余医生监督治疗过程，风险性会下降许多，即便有致命危险也能化险为夷。”
达科斯塔先生不信的反问道：“不是连余医生自己也承认一件事，他只是擅长发现问题，不擅长解决问题吗？”
他又接着说：“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各类高精尖医疗仪器设备，监控身体变化，想来也是容易的很。”
陈主任见这家伙更愿意相信冷冰冰的仪器设备，也就不再劝说了。
不是至爱亲朋，适当劝说即可。
至于余至明，更不会大力劝说，只给出建议，秉承自己生命，自己做主的原则。
达科斯塔见余至明拒绝前往美国，最后客气表示，既然有可能涉及生死，他需要认真考虑，就离开了隔音检查室。
余至明继续中断的门诊工作，直到傍晚近六点才完成今天工作。
他离开隔音检查室，又几步进入斜对面的普通检查室，发现周洛、邱熠，还有远程参与的龚跃几人还在讨论那位要卖身的女子父亲的病情。
周洛汇报道：“老师，又排除了脊髓灰质炎等五种可能的疾病，我们越来越倾向于可能是某种变异超级病毒。”
所谓超级病毒，并非指某种新病毒，是对具有多重耐药性，治疗起来非常困难，高危险性的病毒统称。
余至明看向白板上被一一划掉，或是打上问号各种疾病名称，道：“从白板上的这些信息来看，你们做了很多大胆假设。”
“不过，在我看来，你们明显有一个遗漏，还不够大胆。”
“什么遗漏？”周洛、沈奇、隋驰，还有邱熠、龚跃，近乎异口同声的问。
余至明缓缓的说：“我们都清楚，这位患者的病情由轻到重，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
“如果患者病情只发作了三五天，你们认为还会有什么可能？”
“病情只有三五天？”周洛、邱熠几人喃喃的沉吟起来。
下一刻，邱熠眼睛一亮道：“狂犬病！”
他朗声道：“狂犬病麻痹症患者，无典型的兴奋期及恐水现象。”
“它一般以高热、头痛、呕吐等症状开始，继而出现肢体软弱、腹胀、共济失调、肌肉瘫痪、大小便失禁等症状，与这位患者的症状表现有七八分的相似。”
周洛质疑道：“但是老师，狂犬病一旦发作，七日内死亡率高达百分之百啊。”
“这位患者可都发作了一个多月了，现在还活着呢。”
余至明轻声道：“你们既然都大胆假设了，就不该因为一点不符合，就把症状相似度不低的狂犬病给直接排除了。”
停顿一下，他又缓缓的说：“当然，我必须承认，这患者得狂犬病的可能是微乎其微，但真的就一点可能都能没有吗？”
“个体的复杂性，还有狂犬病毒的变异，就真的一点可能没有？”
余至明又道：“你们要知道，公认无法治愈的艾滋病，都有特例出现，已经有两名艾滋病患者被证实不知因何原因而痊愈了。”
见周洛、沈奇、隋驰、邱熠，还有平板电脑上的龚跃，都受教一般的点点头，余至明颇有老师的成就感。
其实在昨晚，余至明见患者已经煎熬一个多月，也是想当然的把狂犬病给排除了。
只是刚才，余至明见白板上天马行空一般写了不少疾病，却唯独没有狂犬病，就借题发挥的把狂犬病给扯了出来。
当然他内心也不认为患者得了狂犬病。
“作过狂犬病排查没？”
周洛摇头道：“不仅我们，给患者做治疗的几家医院，也想当然的排除了这种可能。”
余至明煞有介事的说：“到了如今这种情况，既然还毫无头绪，任何一种可能，哪怕是小小的可能，都要做实质性排除，而不是想当然的排除。”
周洛颔首道：“是，老师。我等下就联系患者所在的医院，让他们做狂犬病检测。”
余至明满意的嗯了一声，说：“你们继续讨论吧，如果到了明天早上，还是没有头绪，就让家属把患者送到我们这里。”
余至明交代了这句，就以一副老师的派头离开普通检查室。
邱熠把目光从合拢的门上收回，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感慨的说：“又从余医生身上学到了，这不是智慧上的差距，这是思维方式上的差距。”
“既然是我们几个都苦思无果的疑难杂症，我们确实不该揪住一两点所谓的不可能，想当然的排除一些有可能的疾病。”
“几十亿人口，人的差异性和复杂性，疾病的发展变异性，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周洛、龚跃几人一脸赞同表情……
回到隔音办公室的余至明，对跟着一起进来的周沫道：“我发现忘了一件事，你也帮着我想想，如何排定周洛丁晔他们五人的学生顺序，谁是大师兄？”
周沫轻啊了一声，说：“余医生，周洛很在意这个大师兄位置。至于丁晔、隋驰，也有些在意，但没有周洛那么在意。”
“要不，你让他们几个比试一番，谁最厉害谁当这个大师兄？”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不好比试，他们各有擅长，比试题目很不好设计，一个不好会显得我有偏向性。”
他接着问道：“你有事？”
周沫回道：“古院长来电话，说那位王砚医生已经到了滨海。还说你要是方便，见面可以安排在今晚……”

第1341章 病毒变异
晚上七点半，余至明在由由大酒店三楼餐厅的包间，见到了精诚医院的王砚医生。
古青冉、周沫、张海作陪。
在余至明看来，王砚医生是典型的温文尔雅的专家形象，五六十的年岁，戴着厚度不低的眼镜，些许花白头发，面容中还透露出两分疲累。
简单的寒暄客套后，余至明直入主题道：“王医生，听古院长说，您坚持要和我见面谈一次？”
王砚见余至明问的直接，缓缓的说：“不瞒余医生，确实是我特意要求的。”
停顿片刻，他目光炯炯的看着余至明，道：“余医生，我也不藏着掖着，精诚楚家的家族遗传心脏病，您肯定知晓。”
“这几年，我在精诚医院也着实投入了不少精力研究他们这个心脏遗传病。”
王砚轻叹一声，说：“只是几年下来，收获寥寥，但想法，还是有一点的。”
“只是这想法的实现，需要借助余医生您见微知著的身体探查本事。”
余至明就是微微一怔。
“王医生，你是想跳槽到宁安医院后，由我协助您继续研究楚家的遗传心脏病？”
王砚点了点头，又道：“我清楚，余医生您和精诚楚家有不小的矛盾，只是楚家上下数百人苦这遗传心脏病久矣。”
他唏嘘一声，又劝说道：“对于余医生您和楚家的矛盾，我所知不多，不好评论。”
“不过，在我看来，惹到余医生您的，是精诚医院包括楚时雨、楚云帆等在内的少数几位楚家人。”
“绝大多数楚家人，应该是无辜的……”
古青冉忽然开口道：“王医生，您这样说就不对了，一家人，一族人，肯定是休戚与共，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没道理享受着家族带来的利益和荣耀，但族中有人惹了事，犯了错，就不受牵连。”
“更何况，这惹事之人，还是楚家的当权者和话事人。”
“在古代，这就是株连。即便如今，直系亲属犯了事，儿女的工作也要受到影响。”
王砚沉默了片刻，说：“我是医生，职责就是治病救人，对于仇人，不对付之人，我肯定也是不愿出手救治。”
“我能理解余医生您的封杀决定。”
“只是……”
王砚轻叹一声，说：“因为这个心脏方面的研究，我和楚家人很多人接触过。”
“他们中的大多数，就是普普通通，有着酸甜苦辣咸的市民。”
“他们最怕的，就是生女儿。”
王砚见自己说了不少，余至明似乎有些不为所动，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底线条件。
“余医生，我想继续楚家遗传心脏病的研究，在您的协助下。”
王砚又郑重其事的说：“如果侥幸有所发现，我愿意放弃这研究成果的所有权，归宁安医院和余医生您全权支配。”
“无论你们是封存项目发现，还是拿来对付精诚楚家，我都毫无异议。”
这……
余至明不由的和古青冉对视了一眼。
真要是有所发现，成果被他们掌握，那精诚楚家基本上可以随意拿捏了。
只是，这王砚医生这个合作条件表态，和一开始为楚家开脱的反差有些大了吧？
古青冉问：“项目研究资金？”
王砚咬牙道：“我找企业赞助，请你们放心，不会用楚家的资金。”
余至明也开口问：“继续这个遗传心脏病研究，肯定需要不少楚家志愿者？”
王砚道：“找楚家人做志愿者，只要你们不反对，他们那边肯定乐意。”
“楚家人巴不得全世界的医疗机构都来研究他们的遗传心脏病，即便是敌人……”
王砚见古青冉和余至明不再询问，反而交流起了目光，就站了起来。
“这是我的最后合作条件。”
“来之前，我已经吃过了晚饭，我就不打扰你们商议了……”
古青冉热情挽留了一番，只是见王砚去意坚决，就亲自把他送出了包间……
几分钟后，古青冉返回包间，就看到余至明、周沫和张海，都在埋头大吃。
这真是……近墨者黑啊。
古青冉耐着性子等余至明放下筷子，才问道：“至明，你怎么看这个合作条件？”
余至明喝了口汤，道：“我感觉……”
他想了想合适的形容词，接着说：“这王砚医生是带着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自我牺牲，舍身成仁的决心来的。”
余至明一心医学，涉世不深，对人际交往不太擅长，古青冉却相当重视他的意见。
像余至明这种相对纯粹之人，反而更加容易看透现象，抓住本质。
古青冉沉声道：“我会让人深入调查一下王砚医生，同时再压一下他的引进条件。如果他最终应了下来，那就是别有目的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这个目的，应该就是楚家遗传心脏病的研究。”
“虽说他表态把成果交给我们掌握，但泄露出去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古青冉又轻笑道：“至明，看来，王砚医生对你是信心十足啊，认为有你参与进来，肯定会大有发现。”
余至明笑了笑，说：“或许是有病乱投医，楚家这么多年投入毫无所得，急了。”
古青冉笑道：“他们急，我们不急，可以再拖一拖时间。”
他又转而说：“至明，关于老家教学医院的院长人选，包括谈院长在内，一共有七名候选人。我们需要尽快确定下来了。”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慈善盛典后？”
古青冉应了一声“好”……
吃过晚饭，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过九点半。
只见小雪和曾妍，一身睡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
“第一天实习，感觉如何？”
曾妍抢先回道：“感觉挺好，跟着汪医生查房，检查病人，准备手术，还进了手术室观摩手术，还有跟着鲍婉做术后护理。”
“这一天过下来，很是充实呢。”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就晓得被特殊对待了，实习生跟在主任医师屁股后转，还进了手术室，这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待遇。
要不要跟汪医生说一声？
余至明正思忖着，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洛的来电。
手机一接通，周洛满是兴奋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老师，您真说对了，就是狂犬病毒，还不是普通的狂犬病毒。”
他在电话里进一步介绍说：“一开始，那边医院用常规方法没有检测出狂犬病毒，在我们的建议下，进行了深入检测。”
“最终有了大发现，已经能确定，这是发生了某种变异的狂犬病毒。”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担心的问：“传染性如何？”
狂犬病毒在潜伏期没有传染性，但到了发作期，就有了人传人的可能。
那位患者可是发作了一个多月，还辗转多家医院治疗，不知接触了多少医护人员。
周洛在电话里回道：“那边已经上报疾控中心，第一时间启动了传染病预防机制。”
“我们都在期待这变异的狂犬病毒，传染性小，甚至是失去了传染性……”
余至明也开始期待。
一般来说，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病毒变异，对病毒自己来说都是有害的。
不是毒性变小，就是传染性变弱。
总体来说，要是一个病毒变异越多越快，其危害性就越小。
但是，病毒变异快，就很难研制出针对性的疫苗和特效药。
已经存在一千多年的狂犬病毒，是一种非常稳定的病毒，很少发生异变。
它的毒性，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而这位患者发作了一个多月还没去世，可见这变异狂犬病毒的毒性变弱了不少，期望它的传染性也能大幅度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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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2章 礼数周全
晚上近十点，华山医院附近小烧烤店。
周洛一口气灌下了一杯啤酒，感觉到一股清凉向四肢百骸散去，顿感浑身舒爽。
“爽！舒服！”
周洛喊了一声，又眉开眼笑道：“不负一天辛苦，终于有了结果。”
“这感觉，真的好。”
邱熠赞同的点点头，又轻叹道：“美中不足的是，十分功劳中，我们最多一两分。”
沈奇吃了一颗水煮花生，说：“这一两分的功劳，你至少要占一半，还不满足？”
周洛道：“就是，要不是你坚持让他们使用多种检测方法再深入检测，这变异的狂犬病毒说不定又错过去了。”
邱熠摆了摆手，说：“我不过是相信余医生，认为他特别指出狂犬病毒，怎么也应该有五六分的把握，就坚持了一下而已。归根结底，还是余医生的正确判断在先。”
周洛哈哈笑道：“没想到，你比我们还更加的相信我们的老师。”
邱熠轻轻的笑了笑，转而问：“哎，段怡在地震灾区怎么样？你们有联系过吗？”
隋驰回道：“周沫有和段怡联系过，说是很累，不是在抢救伤员中，就是在去抢救伤员的路上。”
“好在他们每次都是乘坐直升飞机去受灾严重的地方，不需要爬山越岭赶路。”
邱熠喝了一口啤酒，说：“这两三天，他们需要争分夺秒，过了这两三天就好了。”
在坐几人都明白，黄金救灾时间是灾后的七十二小时，段怡他们又主要负责现场伤员的紧急救治。
过了这关键的两三天时间，段怡他们的现场急救工作就会大幅度减少了。
周洛轻声道：“虽说这现场急救工作也非常重要，不过我个人认为，段怡还是不要把太多精力投入到这个方面。”
“跟着老师学习几年，段怡将来在妇科方面的成就，肯定光彩耀眼。”
沈奇缓缓的说：“段怡心中有数的。等这批现场急救培训生成长起来，就好了。”
停顿一下，他询问邱熠，“杜冰的伤势，恢复如何了？”
邱熠轻呼出一口气，说：“还不错，他那受伤眼睛的视力，终于出现了止跌回升。”
“只不过眼科专家说，要想恢复到以前的视力水平，已是不可能。”
这时，店家把烤好的羊肉送了过来。
周洛拿起了一串，状是随口的问：“邱熠，你之前不是说，要请我们老师给杜冰检查一次身体。”
“是老师拒绝了？还是？”
邱熠苦笑道：“是我一直没开口。”
他又解释说：“我后来想到，杜冰父子和余医生有过一些不愉快，请余医生出手，最好是杜冰父亲亲自出面相请，也趁机和余医生的关系做一些缓和。”
“只是……”
周洛语带讥诮的呵呵笑道：“只是什么？是杜冰父亲腰椎有问题弯不下腰？还是心里不舒坦依然对我们老师有怨？”
邱熠沉默几秒，说：“杜冰父亲对自己失去保健局医学专家身份，有些耿耿于怀。”
周洛轻切了一声，说：“真是笑话，他自己医德不修，被剥夺保健局专家身份，竟然还暗自怨起了老师。”
这时，周洛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龚跃的来电。
周洛接通来电，随口问道：“有事？”
龚跃不好意思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周洛，有件事需要和你们说一声。”
“就在刚才，我把今天的这个病人情况随口向我表弟，就是有长旭太子爷之称的那家伙，说了一遍。”
“他认为这其中或许有一些商业机会，正着手组织一个医疗团队前去病人那里。”
“很对不起，是我一时没能管住嘴，我觉得有必要和你们说一声……”
周洛结束了与龚跃通话，耳边响起沈奇的声音，“变异狂犬病毒，应该有不小的医学研究价值，商业价值，我怎么看不出来？”
邱熠猜测道：“或许可以从这个变异病毒研究出新的狂犬疫苗？”
隋驰提议道：“告知老师一声？”
周洛思虑着说：“老师对这种商业开发一类的事情，不怎么上心，也不敏锐。”
“我认为最好是和古院长说一声……”
翌日的早上，赶到华山医院至臻楼的余至明，意外见到了即将跳槽宁安医院的青年医生冯默。
“余医生，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冯默一脸讪讪的说：“那个美国人决定回国进行带状疱疹病毒的诱发治疗。”
余至明不在意道：“他信不过我们这里的治疗水平，回国治疗，是他自己的决定，和你无关，无须你来道歉。”
冯默正色道：“不知道多少人求余医生您出手而不得，那美国病人却一点不珍惜，浪费您的心意。”
“他可以说是因我而来，我需要为他的行为负责，道歉是理所应当。”
余至明摆手道：“不必如此，我没放在心上，美国佬就此离开，还省了我不少功夫。”
冯默一脸诚恳道：“谢谢余医生您的大度。待我正式入职宁安医院后，一定会尽我所能的努力，不辜负您和古院长的期望……”
看着冯默离去的背影，余至明忍不住对一旁的周沫道：“这个冯默，是不是太过礼数周全了啊？根本没必要特意来道歉。”
周沫抿嘴笑道：“余医生你已经是今非昔比，位高则令人生畏，冯医生今后在某种意义上是在你的手下讨生活。”
“想的多，礼数周全些，总没错处。”
余至明轻声道：“医术上有大进步，比什么礼数周全都好。”
来到地下三层，他又见到了沈依依。
这家伙笑吟吟的说：“余医生，昨夜接到了雷因医生的电话，说是那位青年足球运动员还真的是他人搞的鬼。”
“给那球员投药之人也查到了。”
“这么容易就查到了？”余至明疑惑问。
沈依依嘻嘻笑道：“是一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黑人球员，蠢蠢的没有把收尾工作处理好，药店还留有他当时买药的记录。”
停顿一下，沈依依又道：“雷因医生说，他希望能在下月护送一名患者前来接受你的心脏灌洗手术……”

第1343章 中年人，做不到孤勇
周二，依然是忙碌的一天。
大查房，协助诊治至臻楼一周积攒下来的疑难杂症和治疗效果不明显的患者，检查外来进修的医学专家选定的患者。
这几样工作忙碌下来，上午就过去了。
到了下午，应接不暇的工作继续。
给罗裕医生送来的一位六岁儿童检查畸形心脏，还有绘制心脏透视图。
给早期癌项目的五十名志愿者，做胃和肝脏的癌症筛选。
给甘草堂的新肝药试药志愿者，做肝脏和身体的全面检查。
据叶芃所说，这是最后一次检查。
得益于余至明细致而微的肝脏和身体检查数据，新肝药的研究，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身体药效资料。
下午这些工作做完，已过晚上七点，有些疲累的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准备收拾一番下班，却发现院长黎垚在等着他。
“余医生，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
余至明有些听不得这所谓的好消息，这些消息通常意味着要增加工作量了。
黎垚仿佛没有看到余至明蔫耷耷的模样，一脸兴奋不减的说：“华山二院获得了国家大力支持，所需人员是一点不愁了。”
“我们获得特批，可以从上年度全国排名前二十的公立医院，每家挑选不多于十名的骨干医生。”
余至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立时精神抖擞了起来。
这确实是一个不敢置信的大好消息。
“院长，今天可不是愚人节，你这消息，我怎么觉得有些不靠谱呢？”
黎垚哈哈一笑，说：“一开始我也和你差不多的反应，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它就切切实实发生了。”
“是上面一位大佬拍板决定的，说是不能浪费和辜负了你的才华，要给你配备一个全国最强最好的医疗团队。”
停顿一下，黎垚又满面红光道：“为确保这件事的顺利执行，由保健局牵头，国家卫健委和军方的联勤部协助协调。”
余至明双眼如寒星般明亮，激动问：“院长，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想要谁就点谁？”
黎垚有些讪讪的说：“倒没有这么夸张，还需要取得本人的同意，不能强人所难。”
“不过一旦本人同意了，所在单位和政府必须一路绿灯放行，不得设置任何阻碍。”
余至明一想也是，不是以前，如今社会，需要充分尊重个人的意愿。
这些骨干医生，一人动就是全家动，而且他们身上往往还牵扯着研究项目、投资生意等诸多牵绊，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想到这，余至明也冷静了一些，耳边接着响起黎垚的声音。
“余医生，这件事呢属于特事特批，不宜公开，从表面上看，就是我们华山在全国大肆的挖人抢人。”
“不过，保健局等三部门的人，会帮着做我们选定之人的思想工作。”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黎垚轻声问：“余医生，这人选名单？”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院长，我也就和这些医院的寥寥数人有过合作关系，少数人是只闻其名，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熟悉。”
“除了解放军总医院的罗裕医生、协和医院的秦京墨医生、俞石泉医生……”
余至明又想了想，道：“这三人，我亲自联系，华山二院所需的其他人员，就由医院这边决定吧。”
黎垚听到这话，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还真的有些担心，余至明头脑发热，全面参与人选的挑选工作。
这人选问题，涉及到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即便上面放话了，他们可以随意挑选，但也不可能不顾及所在医院的感受。
就比如，其他单位直接来华山医院把余至明给挑走，整个医院上下非发疯不可。
华山医院要是敢把余至明给放走，第二天包括黎垚等一干领导层直接辞职就成，肯定是干不下去了。
这选人需要通盘考虑，人情世故肯定是其中重要一环。
不然，华山医院就是和这十九家医院结仇，还是大仇死仇的那一种。
黎垚表态道：“余医生，你放心，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一定会用心精心挑选，为华山二院打造一个彪悍的医资团队……”
十几分钟后，和周沫、曾妍一起，坐在回家的幻影车上，率先拨打了秦京墨电话。
“余医生，有病人？”
“没有！”
余至明回了一句，接着说：“秦医生，我就是想问一下，如果有机会来滨海华山二院工作，你愿意过来吗？”
秦京墨在电话里不答反问道：“你这是正式向我发出了工作邀请？”
余至明嗯道：“是的，主要想问一下你是否愿意离开京城来滨海？”
余至明等待了几秒，秦京墨的声音才再一次从手机中响起。
“能和余医生你共事，还有经常和樱田医生探讨手术方案，还能时不时的见一见未来的儿媳妇，这诱惑真是令人难以抗拒。”
“只是……”
秦京墨在电话里道：“我生在京城，长在京城，我的家人，亲朋好友，都在这里，还从未想过长时间离开过这里。”
“还有，医院培养了我……”
接下来，又是一阵安静。
余至明能听出秦京墨言语中的难舍，更是深切的体会到了，一个中年人做重大决定时的诸多牵绊。
“秦医生，这不是一个轻易能做出的小决定，你可以考虑一段时间。”
余至明又接着劝说道：“秦医生，只要你愿意过来，福利待遇都不是问题。”
“还有，协和医院那边，也不需要你出面，由我们这边全权搞定……”
结束了与秦京墨的通话，余至明又相继拨打了罗裕、俞石泉的电话。
结果是，他们两人也需要慎重考虑。
这让余至明有些郁闷。
这些家伙们啊，平日说的挺好，为了能和余至明密切合作，不惧千难万险。
但是真的要动真格了，他们反而要考虑这考虑那了。
人到中年了，很少人能做到孤勇一回，还是青年好啊，真的是说走就走。
余至明收起手机，看向身旁的曾妍，就见她正在平板电脑上看一份手术方案。
“尽量不要在车内看东西，容易伤眼睛。还有你现在，还没到看手术方案的时候。”
曾妍收起平板电脑，嘿嘿介绍说：“这是鲍婉姐姐做的手术方案，汪医生让她做的，说是做得好了，就让她主刀。”
“鲍婉姐姐很重视，让我帮着看看有无文字和图形上的错误。”
下一刻，她转而问道：“小舅，他们没在电话里答应邀请，你不高兴了？”
“有一些吧！”余至明又轻叹道：“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这是重大改变。”
这时，曾妍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爸……”
“大哥大嫂想来滨海？小侄子身体不舒服，医院检查不出来……”

第1344章 重金悬赏下的效率
回到君山府的家，吃完晚饭，余至明感觉有些累，就上楼进了卧室……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依在床头随便翻看医学杂志，就察觉到房门被轻轻推开。
接着，青柠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青柠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进了卧室，嘿嘿笑道：“过来看看你是睡了，还是在学习，结果是各猜对了一半。”
余至明轻笑着把杂志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青柠上了床，依偎在了余至明身上。
“累累了？”
“有一些！”
余至明实事求是的回了一句，伸手揽住青柠肩膀，问：“她们几个做什么呢？”
青柠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说：“沫沫回了房间，和那位岑老板视频连线商议服装公司方面的事。”
“客厅电视开着，小雪和妍妍一个煲电话粥，一个在看书。”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青柠又轻声道：“药膳公司那边，扩了两个新车间投入使用，产能提高了三倍，主要是妊娠药膳大卖。”
她又语带得意的问：“至明，你知道孕妇妊娠药膳为啥突然就大火了吗？”
余至明摇了摇头。
青柠笑着说：“公司的一个销售员挺聪明，专门进孕妇群，推销妊娠药膳。”
“孕妇一传一的，还传到了好几个外省，就一下子火了起来。”
余至明道：“能火起来的前提，还是药膳管用，能真正的起到作用。”
青柠嗯了一声，又道：“还在于孕妇的宝贵，平时抠门不舍花钱的，为了肚子中的宝宝，也都愿意花钱了。这妊娠药膳，基本上都是几百上千的买。”
停顿一下，青柠又笑着说：“至明，你知道如今我们至明生物科技出品的人参养身丸，如今最大的购买群体是哪一个？”
“哪一个？”余至明随口问道。
“是产妇！”
青柠笑呵呵道：“不少地方，已经成为了产妇必备，每天一颗，温补身体，无须鸡鸭鱼肉的猛吃，能快速恢复身材。”
她又语带显摆的说：“这样下去，到了年底，无论药膳，还是不同档次的人参丸，都能有不少的红利分给股东呢。”
余至明笑了笑，用力的揽了揽青柠，不吝夸赞道：“做的很不错，第一次创业就大获成功呢，能做到这一点的，可不多。”
青柠伸手摸着余至明的下巴，说：“这是因为我背后有你，再加上古家的支持，我自己做的事情，其实没有多少。”
“没办法，命就是太好了。”
余至明就是一乐，抬手在青柠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不许瞎得瑟。”
青柠傻傻一笑，侧身抱住了余至明，看着余至明近在咫尺的脸，轻声道：“至明，答应我，不许太拼命了。”
“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也获得了很多，已经无须再逼迫自己上进奋进了。”
余至明把青柠遮在脸上的几缕头发，捋到了后面，说：“我没有拼命，只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而已。以我以前的情况，要想出人头地，唯一可依靠的就是勤奋和努力了。”
他又唏嘘道：“我这种情况算是很好了，凭借着听觉超敏的本事，终有所成。”
“还有更多比我更加勤奋的，更能吃苦的，他们辛辛苦苦几十年，还是和家人一起在底层苦哈哈的过日子。”
余至明有感而发的唏嘘道：“在社会阶层愈发稳定的今天，穷人要想成功，除了努力和勤奋之外，还需像我这般来一点变异。”
青柠啧啧道：“那可就难了，变异的可能性，可是非常非常的罕见。”
余至明轻笑道：“所以，很多人看不到希望，就不在努力，选择了躺平和摆烂。”
青柠抬起小脸，说：“说真的，你天天早出晚归，我有时担心你会累趴下。”
“我倒是希望你从开始躺平和摆烂，我们两个优哉游哉的过一辈子。”
余至明捏了一下青柠脸颊上滑滑的肉肉，笑着说：“一，我心中有数，不会让自己累趴下英年早逝。二，我其实也想每天睡到十点起床，吃喝玩乐不停，问题是我身体内的勤奋小人，责任心小人不允许啊。”
“他们都时不时的督促我。”
青柠用甜甜的声音道：“小人难过美人关，我变身美丽小人帮你把勤奋小人，责任心小人给打跑。”
余至明哈哈一笑，却听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有些意外的发现是在家乡投资药用玻璃的吕云锦的来电。
“吕先生？”
“余医生，很冒味晚上打扰您，您上次不是说，我们的家族遗传病，或许与双胞胎变成单胎有关。”
余至明谨慎回道：“我只是一个猜测，或许有关，还需要更多的样本和检查数据。”
吕云锦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响起，“余医生，上次回来后，我就发出了悬赏……”
“让吕姓族人抓紧找女朋友，抓紧结婚怀孕，好让余医生您做检查，最终找出家族遗传病的治疗方法。”
“如今有了效果，已经有五个女子成功的怀上了我们吕家人的孩子。”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打断问道：“吕先生，你悬赏了多少钱啊？”
“五十万！”
余至明暗自啧啧了一声。
虽说五十万对如今的余至明不算什么，但他晓得，这对普通家庭来说是一次巨款。
怪不得才过去三周多时间，就又劈哩叭啦的冒出了五名孕妇。
重金悬赏之下，无论做什么事，这效率都是不一般的高呢。
他又问道：“都怀孕多少时间了？”
吕云锦在电话里回道：“两个是今天才通过血检检查出来，另外三个，不超过两周。”
余至明想了想，说：“这个周日，把人带过来吧……”
结束了和吕云锦的通话，余至明就听青柠问道：“不是说这多胎都是和女方有关吗？怎么还和男方的家族遗传病联系上了？”
余至明语带惊讶的说：“哎呀，我家青柠也懂不少医学知识吗？”
青柠轻哼道：“别小看人，我们古家也是做医药起家的，我受熏陶不少。”
“再者，这生育知识，我知道的更多。”
青柠又嘿嘿道：“我对你说哈，我小姨就是生的双胞胎呢。”
余至明笑道：“我明白了，你也是有可能给我怀上多胞胎的。”
停顿一下，他又科普说：“一般来说，双胞胎通常与女方相关性更强。”
“双胞胎有两种情况，一是异卵多胞胎，女性在排卵时，同时排出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卵子，当两个卵子均与镜子结合，就会形成异卵双胞胎。”
“这异卵多胞胎，由女方决定。”
“还有一种是同卵双胞胎，是指镜子与卵子结合的一个受精卵，分裂形成两个胚细胞，形成同卵双胞胎。”
“具体什么原因导致的受精卵分裂，医学研究还没有确切定论，但男子的镜子，也有参与其中起到了作用……”

第1345章 阿妍不是那种人
周三下午过三点，余至明使用长柄钳，从有些瘦弱的三四岁小男孩的咽喉下部，取出了一根约半厘米长的细小鱼刺。
看清楚取出来的东西，隔音检查室内一位三十多岁的干瘦男子，是满脸惊讶。
“竟然是这小小的鱼刺，让孩子这一个多月一到吃饭就哭闹不停。”
干瘦男子又忍不住问：“这鱼刺，之前做的CT、B超、喉镜怎么就检查不出来？”
陪在一旁的曾妍，解释说：“大哥，这根鱼刺太过细小了，CT等很难分辨出来。”
余至明治疗的小孩，正是曾妍小侄子。
就在今天，曾妍的大哥曾亮和大嫂邹淼，带着孩子，千里迢迢的从广深乘坐飞机抵达滨海，又直奔华山医院至臻楼来求医。
好在问题不大，余至明在细致检查下，比较容易的找到了刺入咽喉深处的鱼刺。
不过，这根刺入的鱼刺，就紧贴着一条咽喉小动脉。
要是在咀嚼吞咽中划破了这小动脉，血液流入胃肠，有不知不觉中失血过多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是血液流入气管，会有孩子窒息的风险。
如今鱼刺被拔出，这种已经不复存在的潜在风险，余至明就没有再说出来，免得让人感觉有显摆，夸大功能的嫌疑。
余至明看了看泪汪汪的孩子，还有抱着孩子，容颜俏丽，个头比曾妍大哥还高一些的孩子妈妈，把目光移向了曾妍。
“曾妍，这两天就先不要实习了，陪着你哥嫂和孩子在滨海好好游玩一番。”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朝曾妍大哥大嫂浅浅点头示意了一下，离开了隔音检查室。
待隔音检查室的门再次关上，曾亮语带关切的问：“阿妍，这余医生看上去有些清冷，你住在他那……”
曾妍嘿嘿笑着解释说：“小舅他只是看着清冷，其实人非常好，对我很照顾呢。”
“你们一点都不用担心。”
曾亮看着女大十八变，如今出落的已经如同一朵花的妹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迟疑了片刻，问：“阿妍，听说，余医生他快要结婚了？”
曾妍嗯了一声，说：“婚礼定在了十月份，小舅妈她也对我很好。”
停顿一下，她又问：“大哥大嫂，滨海，你们有没有特别想去玩的地方？”
“没有的话，我可就全权安排了。”
曾亮轻笑着说：“本来没心思游玩，不过孩子竟然只是鱼刺这样的小问题，我和你嫂子是彻底放心了。”
“我们随便玩玩就好，你不用太费心。”
他又接着说：“阿妍，余医生治好了你小侄子，我们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我们从家里带来了几样礼物，还想着宴请余家一次，谢谢他们一家对你的照顾。”
曾妍嘻嘻笑着说：“礼物嘛，我转交就行了，至于宴请，就不用了。”
“大哥大嫂，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小舅他这段时间特忙，都是晚上九点十点才回家。”
曾亮见妹妹替余家推脱，心中那股感觉变得更加的浓烈。
曾妍接着说：“大哥大嫂，你们一早从家赶过来，肯定累了，我先带你们去酒店……”
曾妍之前担心小侄子有可能会住院治疗，给哥嫂预订了附近的由由大酒店。
办理入住后，曾妍让大哥大嫂和小侄子好好洗漱，再休息一会儿，她晚上七点过来，请哥嫂和小侄子去吃饭……
待曾妍离开，邹淼看着重新变得蹦蹦跳跳，活力十足的小儿子，笑着感叹道：“阿亮，这次我们是真来对了，在广深大医院都查不出的问题，余医生十来分钟就搞定了。”
“天才医生，神医，果然不是吹的。”
她注意到丈夫眉头还紧皱，问：“你怎么还皱着眉头？儿子问题不是都解决了吗？”
曾亮坐在了床上，说：“我现在担心的是阿妍，阿妍和余医生说是亲戚，但是这亲戚关系却是远的很。”
“尤其是，没有血缘的那一种亲戚。”
“还有，我那位阿姨，我了解的是，过去一二十年，和她那位哥哥就没有多少走动。”
曾亮面露担忧，说：“就这种关系，这位余医生对阿妍有些好的过分了。把她从普通大学弄到滨海交大这样的顶尖大学学医，这可不是一般二般人能做的事。”
邹淼瞬间明白了丈夫的担心，轻切一声，说：“你瞎担心啥？余医生有本事，有相貌，阿妍又不会吃亏。”
曾亮用力瞪了她一眼，道：“那位余医生可是要和别的女子结婚的。”
“我曾家人不缺吃，也不缺穿，不需要做这种让人看不起的事。”
邹淼轻声道：“要是阿妍心甘情愿的呢？想想那位余医生的本事，还有人物相貌，谁能不动心啊？”
曾亮犹豫片刻，摇头道：“阿妍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不会是那种人。”
“今晚上，我要和她好好的谈一谈，我要知道，她是不是被余医生给骗了。”
邹淼小心翼翼的的说：“阿亮，这不太好吧？阿妍不是小孩子了，是大学生了，而且你也清楚，她一向就是主意大的。”
她抱住了跑到身边的小儿子，接着说：“余医生可是刚治好了我们儿子，以后我们肯定还有需要余医生的时候。”
“要是……”
曾亮怒声打断道：“丢掉你的龌蹉小心思，我们曾家，不会卖女求荣。”
邹淼轻哼一声，声音也提高了两度，“曾亮，到时别说我没提醒你，有些事还是睁一眼闭一眼，装糊涂比较好。一旦揭开了，或许你就失去这个妹妹了。”
“如今阿妍可是跟着阿姨生活。”
曾亮沉默片刻，缓缓的说：“我相信，阿妍不是那种人……”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给妇科一位副主任医师做完手术指点，赶回至臻楼，在地下三层走廊，遇到了一个等着她的女孩。
这位一位看上去十七八岁，身材小巧玲珑，有着一双大眼睛的清秀女孩。
“余医生，您好，我是上次失约，能用手摸出别人面容的那个人。”
余至明审视着打量着女孩，说：“不是说你是作假，根本没有那个本事吗？”
大眼睛女孩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解释说：“上次是我怀疑那个人的目的，再加上其他一些原因，就故意那么说作为推脱。”
“其实，我真的可以做到。余医生，您可以随便试一试我这个本事。”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既然上次推脱了，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主意又来了？”
大眼睛女孩咬了咬嘴唇，说：“余医生，和您说实话，我是专科再读，学校和专业都很不好。”
“那件事后，知道的同学和老师，都劝说我不该放弃，或许这是一个大机遇。”
“我……我，我也后悔了，觉得应该该试一试，我就来了……”

第1346章 真有两把刷子
余至明看着眼前的大眼睛女孩宁兰，感觉她还算实诚，没用花言巧语来解释，就决定先试一试她的本事。
毕竟人才难得，如若这个家伙的本事，真的能触动余至明，不介意给她一个机会。
为了杜绝作弊可能，余至明把她带进了隔音办公室，又关上了所有灯光。
办公室瞬间被绝对黑暗所笼罩。
余至明又让人从楼上随机喊来了一位住院医师，给宁兰充当模特。
在余至明的监督下，宁兰在伸手啥也看不到的黑暗中，摸了住院医师的脸足足有五六分钟，才开口表示可以了。
待住院医师离开，隔音办公室灯光重新亮起，余至明伸手一指自己的办公桌。
“就在那里绘制，什么时间绘制完，什么时间离开。”
余至明又补充说：“就绘制素描图，不要抽象卡通那种类型，细节越细致越好。”
宁兰点头嗯了一声，来到办公桌后坐下，从笔筒里取出素描纸，又在办公桌上铺上纸张，绘制了起来。
绘制一张素描人物像，需要不短的时间，余至明可没那个时间盯着她。
安排了助理江舸监督宁兰绘画，余至明收拾一番，就下班回家了……
晚上过七点，曾妍领着大哥大嫂，还有小侄子来吃由由大酒店的自助餐……
曾亮看着大口吃个不停的小儿子，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这一个多月，他这小儿子每次吃饭不是哭就是闹，就没有一次老老实实吃过饭。
曾亮看向身旁的曾妍，打量起来。
相比在家里，他发现这个妹妹，很会穿衣打扮了，变漂亮了至少两三倍。
下一刻，曾亮隐隐的发现，妹妹竟然和那个余医生还有一两分的相似。
难道这是大家口中的夫妻相？
这个发现，让曾亮变得不安起来……
吃完自助餐，曾亮拒绝了曾妍出去玩的提议，让媳妇带着孩子先回酒店房间，他带着曾妍进了酒店的茶室。
先喝了一杯茶，曾亮问道：“阿妍，那位余医生真的对你很好？”
曾妍抬头迎着曾亮的目光，点头嗯道：“一直关心我的学习和生活，前几天我闯了一次祸，也是小舅他费心费力给摆平的。”
曾亮一脸担心的问：“你还闯祸了？什么祸？严重不严重？”
曾妍含糊着说：“其实一开始就是一件小事，没想到对方趁机出幺蛾子。不过，小舅出马让他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又略带显摆的说：“如今是纪委和公安都介入了，那几人至少也是撤职开除。”
看着双眼放光的妹妹，曾亮是更加的担心了，余医生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似乎让自家妹妹越陷越深了。
曾亮觉得，还是说的直接一点好。
“阿妍，那位余医生虽然有颜更有才，但他都快要结婚了，再加上工作也忙，你不好太过打扰，还是从他那里搬出来吧。”
“大哥给你租一套房子。”
曾妍嘻嘻笑道：“小舅不怕我打扰，不用搬出去。”
曾亮忽然表情一变，一脸严肃的说：“曾妍，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大哥，就听我的话，从余医生那里搬出去。”
“曾妍，你要和余医生保持距离。”
曾亮的态度突变让曾妍一个愣怔，一句“保持距离”更是让她眼睛瞪大了一圈。
“大哥，你都知道了？”
这话让曾亮的心顿时哇凉哇凉的，痛心道：“曾妍，曾妍，你你……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曾妍一副乖顺模样，说：“大哥，你别生气，不是我故意瞒你，是我妈不让我说的。”
曾亮是怒不可遏，高声质问道：“你妈竟然也知道？”
曾妍嗯了一声，说：“我妈自然是一直知道，她只是在春节时才告诉的我。”
“我当时听到后，也是非常震惊。”
曾妍又郑重其事道：“大哥，你放心，我只是多了一个哥哥，你永远都是我大哥。”
曾亮听到这，顿时迷糊了。
“等等，阿妍，你仔细给我说清楚，你多了一个哥哥是怎么回事？”
“我们好像说的不是一回事。”
曾妍眨了眨眼睛，心虚的问：“大哥，你先说一说你要说的是什么事？”
曾亮深吸一口气，板着脸说：“曾妍，你先给我老实交代，你和余医生究竟是什么关系？眼珠子也别给我乱转，老实交代。”
曾妍晓得自己弄岔了，支支吾吾起来，“那个，这个，我妈不让说。”
曾亮一拍茶几，吓唬道：“曾妍，你不老实交代，我就直接问余医生去。”
曾妍在曾亮的怒目注视下，怯怯的说：“大哥，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先答应我，必须保密，不能告诉咱爸。”
曾亮点头道：“可以，我答应你。”
“你发誓！”
曾亮眼睛一瞪，说：“哪有那么多事，我答应了就答应了，快说！”
曾妍小声哼哼道：“那个，那个，小舅他其实不是我的小舅，他其实和我一个妈。”
曾亮直接傻眼了，消化了一会儿这个惊天消息，问：“余医生真是你妈的儿子？”
曾妍点点头，又强调道：“大哥，你刚才可是答应要保密的。”
曾亮又问：“余医生知道吗？”
曾妍再次点了点头，说：“我妈说，小舅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有相认。我妈说，这样也好，免得尴尬。”
曾亮哦道：“原来余医生知道，这也就说的通他为啥对你那么好了。”
曾妍嘻嘻道：“我也是知道后，才明白小舅为啥会对我那么好。不过，小舅应该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嘿嘿。”
曾亮见曾妍一脸的傻乐，揶揄道：“喊自己的哥哥为小舅，有啥可乐的？”
“哎，余医生的父亲是？”
曾妍摇了摇头，说：“我妈没说……”
晚上过九点，余至明收到了江舸发过来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那位住院医师的照片，一张是拍摄的素描画。
看到素描画，余至明忍不住啧啧出声，“真有两把刷子，画的真像，如同复制。”
他还注意到，这素描画上竟然把那住院医师脸上的几个痘痕，还有一个比较明显的黑痣都绘制了出来。
余至明赞许的点点头，吩咐周沫，“让江舸转告那宁兰，明天八点半来办公室见我。”
周沫当即给江舸打了一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周沫接到了冯默的电话。
“周助理，请转告余医生，那美国患者一回美国就接受了带状疱疹病毒诱发治疗。”
“他全身近百分之七十的面积出现了带状疱疹，持续过四十度的高烧引发多处脏腑问题，最终因为心脏骤停抢救无效去世……”
就在这时，家门打开，曾妍双手提着大包小包，脚步欢快的回来了。
“小舅、小舅妈，我回来了！”
“这是大哥大嫂从家里带来的礼物……”

第1347章 建议你接受这个挑战
翌日周四，余至明比往常早了十分钟，赶到华山医院至臻楼，见到了已经等在大办公室的宁兰。
“余医生，早上好！”
余至明打量着起身问候的宁兰，见她还是和昨天一样的衣着，人却比昨日更加紧张了，连问候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跟我进来！”
余至明带着宁兰进了隔音办公室，然后在会客区两人分主客就坐在了沙发上。
“伸手，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手！”
宁兰愣怔片刻，才明白了过来，赶紧的伸出了右手。
“双手！”余至明说的更清楚了一些。
宁兰紧张的把左手也伸了出来。
余至明审视着宁兰双手，比例和手型都不错，就是略有些纤细了。
他戴上医用手套，握住了宁兰的双手，揉按了起来。
余至明探查到，宁兰的手部肌肉纤维相比普通女孩要粗壮一些，手骨也更加致密一些，可见过往也是做过不少轻体力活的。
这让余至明有些满意。
宁兰这手上的力度，再努力锻炼一下，应该能胜任腹部探查和推拿接骨等工作。
余至明还注意到一点，宁兰的双手有一些陈旧的割伤痕迹。
他放开宁兰的手，问：“你手上的那些陈旧割伤，怎么来的？”
宁兰收回双手，小声解释说：“我们那手工竹编挺有名的，这割伤，都是我眼睛不好的那几年，学做竹编造成的。”
她又补充说：“后来我做的熟练了，就没怎么受伤了。余医生，我能闭着眼睛编很好看的蝈蝈笼、小花篮、笔筒。”
“我说的都是真的，可以现场编制。”
余至明颔首道：“我信你有这个本事。”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你通过双手感知外形的本事，天生的？”
宁兰犹豫着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失明的那几年，都是通过双手摸索东西。摸过的东西，我就仿佛看见了一般，能在脑海中形成影像。”
她又补充说：“不过摸人脸，一开始在我脑海中形成的影像，也是有些模糊的。到了后来，才变得清晰起来。”
“当然，摸的时间，也需要比较长。”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你的学习能力，自我感觉如何？”
宁兰咬了一下嘴唇，说：“一般般吧，我出事前学过绘画。”
“眼睛好了后，就重拾了绘画，学了四年，以美术生高考，成绩是一塌糊涂。我这个专科，可以说是只要高考有点成绩就能读，我当时想的是先要个文凭，再专升本。”
宁兰嗯嗯了两声，又小声道：“我发现高估自己了，大学这一年，根本学不进去。”
“余医生，我必须告诉您，我应该是有些笨的，学习能力不太好。”
看着把头低下去的宁兰，余至明轻声说：“我这里虽然对学习能力有要求，但最看重的还是动手实践能力。”
宁兰连忙把头抬了起来，说：“余医生，动手能力，我有自信，绝对没有问题。”
余至明笑了笑，说：“只是，从事医疗工作是需要资质的，最起码你得是一位护士。”
“所以，学习是必须的。”
余至明看着表情僵住的宁兰，说：“我会把你安排进护士学校，学习费用不用你出。护校设置的一般课程，你可以不用学，但有一门知识，你必须精通。”
他强调道：“非常精通才可以。”
“什么知识？”宁兰问道。
余至明缓缓的说：“人体生理构造，也就是不少人理解中的解剖课。”
宁兰立时瞪大了眼睛，怯怯的问：“我需要天天的和尸体打交道？”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想学好这门知识，就必须经常和大体老师打交道。”
“大体老师？”宁兰不解的问。
余至明解释说：“大体老师是我们对能让我们学到医学知识的尸体的尊称。”
他又接着说：“你对人体构造做到了彻底掌握，再加上你双手的感知能力，应该能够做推拿接骨、孕妇胎儿体位调整等工作。”
“再进一步，伤势探查，也有可能。”
余至明站了起来，语带严肃的说：“宁兰，我必须告诉你，这不是一条容易之路，更不是人生捷径，需要大量的辛苦和付出。”
“还有一种可能是，即便你很努力了，也付出了，最终却没达到我的要求，人生最宝贵的三五年时间就浪费掉了。”
见宁兰想要开口，余至明摆手止住了她，接着说：“这不是一个小决定，你自己好好想想，也回家和家人好好的商议一下。”
“你如果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余至明一指身旁的周沫，说：“这是我的助理周沫，在本月结束前联系她即可……”
宁兰跟着周沫出了隔音办公室，就忍不住问：“周沫姐姐，我有一些问题……”
周沫打断道：“宁兰，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你把问题发我手机上，我方便时回你。”
她又劝说道：“我给你一个建议，接受这个挑战。即便你将来达不到余医生的要求，余医生也不会不管你，会把你安排进一家不错的医疗机构或是公司工作。”
“前提是，你确实努力了，付出了。”
周沫告诫道：“这一点非常非常的重要，余医生自己就是一个勤奋努力之人，看不得别人浪费光阴，敷衍学习。”
宁兰用力点头道：“周沫姐姐，谢谢您的提点，我记住了……”
上午九点，余至明在隔音办公室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干瘦的少年，一个中年男子，还有几位白大褂医生。
干瘦少年就是之前喉部受伤，由阿登纳医生主刀修复的简澈。
简澈在华山医院恢复了一周，就转回家所在的医院做康复调养。
因为他的喉部手术比较大，足足恢复了近四周时间，今天才第一次开嗓发音。
余至明通过远程视频会议，亲自确认一下简澈的嗓音恢复情况。
“余医生，您好！”
“余医生，好！”
“诸位早上好！”
余至明一句话回应了屏幕上出现的所有人，紧接着说：“开始吧。”
随着他这话，包括余至明在内，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在了少年简澈身上。
简澈肉眼可见的紧张了，握起了拳头不说，额头也出了细汗。
对于今天，他是既期待，又害怕。
因为担心影响恢复，他可是严格遵从医嘱，从没有擅自发声。
今天是他手术后，第一次发声。
简澈动了动喉咙，咽下一口吐沫，缓缓的张开了嘴……
“……”
有气流从简澈的嘴里呼出，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简澈晓得自己这是太害怕太小心，见父亲担心的看向自己，赶紧加大了呼出力度。
力度过大了，喉部有清凛的疼痛传来，与此同时，有“啊”声响起……
这声音，简澈听着是那么的陌生，就像是一个外人在耳边低语，还有些粗涩，一点也不悦耳。
简澈看向大屏幕中的那个身穿白大褂的帅气青年，视野突然变得模糊。
这声音，还行，他自己听着……

第1348章 我也想潇洒肆意
简澈在术后这么长时间，首次发声，肯定不会多好听。
余至明主要是通过简澈的声音，来判断之前的手术目的，是否实现了。
仔细倾听了简澈的几次发声，余至明就在脑海中具现出了他如今的喉部情况。
检查过后，余至明对简澈修复后的喉部状态，相当的满意。
实事求是的说，阿登纳医生有德国人严谨的优良品质，余至明的手术设想被他非常好的呈现了出来。
余至明告诉简澈，他的手术，还有术后恢复都很成功，但他的嗓音还需要严格遵从医嘱，小心复健，缓慢恢复。
三个月后，嗓音就能恢复到最佳。
只是简澈这个最佳嗓音，能达到什么程度，余至明也无法具体描述，只能让简澈耐心等待和体验了……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做完了五十名志愿者的乳腺癌筛选，创纪录的检查出了二十一名疑似乳腺癌。
这让余至明颇为欣喜，这表示早期癌症筛选研究项目还在稳步推进。
返回隔音办公室，余至明发现，古青冉又来了，还悠闲的在会客区品茶。
“你最近不忙吗？”
古青冉轻笑着说：“怎么不忙？忙的连正经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只是涉及到你的事情，无论大小，优先等级都是前列，且还不能假手他人。”
余至明不信的翻了一下眼皮，说：“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些虚的，什么事直说就行。”
古青冉一脸郑重其事的说：“西南那座旅游城市的变异狂犬病毒患者，当地省防控中心接手指挥，截止到两个小时前，对三百四十七名直接和间接接触人群做了紧急检测。”
停顿一下，他缓缓的说：“共检测出了五名发作症状不太明显的变异狂犬病毒患者。”
余至明就是一怔，脸色沉重的说：“这是毒性变弱，传染性增强了。”
狂犬病毒主要是通过抓伤、咬伤等由携带病毒的动物向人传播。
被传染了狂犬病的患者，在潜伏期是不具有传染性的。
但是到了发作期，其体内和唾液内有狂犬病，有了人传人的传染可能。
不过，在接触和治疗过程中，穿戴好口罩和防护衣，避免被其抓伤，被传染到的可能性，是相当的小。
如今竟然检查到了五名病情发作的被感染患者，要是再算上数量不明，病情还没有发作的潜伏期患者……
这表明，这变异狂犬病毒的人传人传染能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余至明问：“患者女儿？”
古青冉道：“还没发现她有狂犬病发作的症状，至于她是否被感染了处在潜伏期，正在做深入检测，当前还不好确定。”
余至明晓得，是否被狂犬病毒感染，以如今的医学检测手段，检测出的难度很大。
因此，如果被猫狗抓伤咬伤了，都是注射狂犬病毒疫苗，进行预防治疗。
古青冉接着说：“如今，那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位国家级别的狂犬病防治专家。”
“据他们表示，根据这变异后的狂犬病毒的毒性的初步分析和判断，在发作的中早期阶段，其治愈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余至明希冀道：“希望如此了。”
变异狂犬病毒传染性增强，要是还不能有效治愈，让患者煎熬一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后在痛苦中死去，那就相当可怕了。
那真的还不如没有变异的狂犬病毒，发作后在七天之内就干脆利索的离开人世。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古青冉的声音，“有两位医学专家乐观的表示，通过这变异狂犬病毒的治疗研究，举一反三，对原始狂犬病的治疗提供借鉴，或许就能实现突破，打破百分之百的死亡率。”
余至明不太看好那医学专家的乐观，却也希望他们能够幸运相伴，心想事成。
古青冉接着说：“根据宁安派去的人说，当地领导和疾病防控中心的人是一个头两个大，但是前去研究的那几位狂犬病专家却如同捡到了宝一般，个个干劲十足。”
余至明道：“对狂犬病专家来说，病毒变异意味着许多新的可能，自然是兴奋了。”
“哎，宁安派人去做什么？”
古青冉轻笑道：“新变异病毒，意味着新的商机，自然是不能让好处被比狗鼻子还灵的凌宇川那小子给抢去了。”
“怎么说，这次新变异狂犬病毒的发现，至明你是有大功劳的。”
“我们更有资格，分润商机。”
余至明有些不悦的说：“别把商人本质表现的这么明显，动不动就利益为先。医疗，要以民众身体健康和社会责任为重。”
古青冉赶紧的摆出一副受教模样，正襟危坐道：“至明，你批评的对，我是有些唯利是图了，觉悟不够高，需要学习和提高。”
余至明没理会这家伙的搞怪，问：“还有别的事情吗？我要下班了。”
古青冉举起茶杯一饮而尽，起身笑着说：“那就和你一起回去，在路上谈事，顺便再去你家蹭一顿晚饭。”
余至明有些意外，问：“不回家陪老婆一起吃晚饭了？”
古青冉笑着说：“岳母来了，有岳母照顾，暂时不用我天天回去陪着了。”
他又问道：“听说，你找到了一位严重减配版本的自己，准备培养她学医？”
余至明一边收拾准备下班，一边道：“你消息倒是灵通，那个女孩确实有一些和我相似的特长，准备培养一番。”
他又叹道：“希望她够勤奋够努力，将来能替我分担一些简单的工作。”
古青冉笑着问：“你就不担心，培养出来一个更厉害的，取代了你的江湖地位？”
“我巴不得呢。”
余至明斜了古青冉一眼，接着说：“别人再是厉害，还能把我的饭碗彻底抢去了？”
“跟你说实话，我如今真的体验到了那种高处不胜寒之感，无形的压力和责任，让我不敢懈怠和放松，身心累的很。”
“要是真的有人能取代我的地位，接替我手上的工作，我肯定会过的更加轻松自在。”
古青冉能感受到余至明说的是真心话，就上前拍了拍余至明的肩膀。
“你都是百年难得一见，所以不要指望再出现一个医学天才能取代你，接替你。不过，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你的无可替代，同样给了你任性资本，想歇歇，想肆意，无人可管你。”
余至明呼出一口气，说：“你以为我不想过那种花天酒地，潇洒肆意的生活？”
“问题是，我体内自律小人不让，吃苦耐劳习惯不仅成了自然，还根深蒂固，稍有放纵就有了负罪感。”
收拾完毕的余至明，转而道：“走了。”
他又问古青冉，“哎，你准备在路上要和我说什么事？”
古青冉轻声道：“精诚王砚的一些情况，还有华山二院的选人名单……”

第1349章 余医生要杜绝风险
古青冉坐在幻影的后车座，体验着车内安静，车外喧嚣，宛若两个世界的感觉。
“和幻影一比，我那座驾真的不够派头和舒适，好想来一辆和这幻影差不多档次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想换车就换呗，你又不是没那个换车的钱。”
古青冉苦着脸说：“至明，你还真的说对了，我现在不仅没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自助医院和人造心脏项目，都是无底洞啊，那么多钱投进去，没见多少水花。”
余至明呵呵两声，一点也不同情道：“活该，谁让你自己霸占着那么多股份？”
“你再转让一些股份给宁安或是长旭，钱不就哗哗的来了？”
古青冉摇头道：“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这个时间转让股份，那就是纯粹的傻蛋。”
他又语带嘚瑟的说：“我不是以前的我了，即将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得有责任感，是该为孩子们攒一些家底了。”
余至明不想搭理这个家伙了。
四十多岁才初为人父，有啥可显摆的。
古青冉又嘿嘿道：“至明啊，你如今赚钱多多，却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先借我三五千万周转一下呗？”
余至明瞪大眼睛问：“青柠告诉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银行账户上有这么多钱了？”
余至明虽然赚钱凶猛，但这段时间的支出也厉害的很。
比如，借给了周沫家两千万，还有四姐和大外甥买房子，也支出了三千多万。
不过就在这几天，付晓博那批工抵房卖的相当不错，已经卖的的差不多了。
之前付晓博以装修设计公司名义的借款，还有红利，近四千万一下子全到账了。
古青冉嘿嘿笑着说：“根本不用青柠说这个，你每月能赚多少，我大体知道。”
“还有前两天，我给咱大外甥介绍了一套大平层的活，还一起吃了顿饭呢。”
古青冉又劝说道：“钱放你那，也是死的，先借我用用。”
“就按年利十个点，如何？”
余至明眉开眼笑道：“一家人谈什么利息啊，这事，你直接找青柠就行啦。”
“我会和青柠说一声的。”
下一刻，他催促问道：“说正事，那精诚医院的王砚医生，真查出有问题？”
古青冉嗯了一声，接着说：“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楚家如今有两位四十多岁，还颇有成就的女子，一名书画家，一名编剧，心脏情况都比较严重？”
余至明好奇问：“这两人和王医生的关系，非同一般？”
古青冉笑了笑，说：“是其中一人，那名书画家。先说一句，这两名楚家女子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那名书画家和王医生的关系……”
古青冉见余至明目光明亮的看着自己，笑道：“如同你所想，就是不是夫妻胜似夫妻的那种关系。这件事在精诚医院不是什么秘密，我让人一查就查了出来。”
坐在副驾驶位的周沫，忍不住转身探头问道：“古院长，这王医生有家室没？”
古青冉点头道：“有，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国外留学，小儿子还在读高中。”
“我猜测，他妻子应该知道这件事，不过为了孩子和家庭，装作不知道。”
周沫哦道：“这应该能解释了，为什么很多医生去了精诚医院后就沉沦了，这位王医生却依然勤奋上进。”
“红颜知己啊，让他斗志昂扬。”
古青冉笑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如今那位红颜知己的心脏情况变得严重，想必王砚医生就着急了，不惜卖身要来我们宁安。”
古青冉又道：“这王医生的这种行为，他的所谓承诺，就很不靠谱了。”
“至明，你看？”
余至明沉吟着说：“王医生来找我，应该是病急乱投医了。不过就楚家的遗传心脏病，我应该也给不了他多大帮助。”
“算了吧！”
古青冉点了点头。
余至明又轻哼道：“王砚医生愿意为那位楚家女子赴汤蹈火，就应该坚决一些，离婚娶了她，就像崔医生一般，为了娶冯薇医生，不畏人言，做的光明磊落。”
“他要是这般做，再我这里直言相求，我看在他的深情份上，很可能会答应他。”
“如今这般……”
余至明又哼哼了两声。
周沫也附和道：“确实呢，就像是上次楚家那位颅咽管瘤患者一样，不诚实，欺瞒。”
下一刻，她又道：“余医生你绝对正直，看不得那些胡搞乱搞的行为。”
“那肯定是啊。”
余至明又自我表扬道：“怎么说，我也是从孔孟之乡出来的，这仁义礼智信，还是要讲一讲的。”
古青冉也大力夸赞道：“至明，这一点上，我是绝对的佩服你，不服不行的那种。”
“和一年之前相比，至明你无论从身份、地位和财富等各个方面，都有了天壤之别。但是你的为人处世，你的勤奋上进，依然和原先一模一样。”
“这么说吧，但凡少一点自控力，面对这么巨大的改变，人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
“就说这一点，你就是万中无一了。”
余至明哈哈摆手道：“大哥，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其实我也察觉到了自身不少变化。”
“比如很讲究吃穿和享受了，面对一些事一些人，我也没以前那么好脾气了。”
“修养，还是有些不到家啊。”
周沫看着古青冉把余至明吹捧的开开心心，忍不住心里嘀咕，为啥古代皇帝面前总有佞臣弄臣，是因为这有存在的必要啊……
几分钟后，余至明又和古青冉说起了华山二院的选人问题。
“我亲自向秦京墨医生、俞石泉医生，还有罗裕医生发出了邀请，他们给我的答复，都是要慎重考虑。”
古青冉见余至明一脸郁闷，安慰道：“他们的家人亲朋，还有人脉关系，都在京城，也没有了青年人的冲劲，让他们离开这个舒适圈，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余至明颔首道：“我也明白这一点。”
停顿一下，他又问：“大哥，你对选人有什么建议？这一块，我都对黎院长说了，我不掺合进去。”
古青冉道：“黎院长和我聊过这事，他的想法是，把这二十家医院的医生，按照各科室，按照他们的能力做一个大体排序。”
“我们按照华山二院的需要，制定挑选名单，和他们进行接触，第一目标搞不定，就谈第二目标。”
停顿一下，古青冉接着说：“我觉得，这种方法太过耗时耗力，毕竟讲究你情我愿。”
“我建议，先放出消息，让愿意来华山二院的，主动投简历。”
“我们先从这些有意愿的人里挑选出合适的，其他人选再通过大力劝说来挖人。”
余至明提醒说：“黎院长可是说，上头的支持属于特例，我们不好大张旗鼓的宣传，需要悄悄的进行。”
古青冉嘿嘿笑道：“我们不好公开宣传，但是小道消息总是可以的啊……”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和古青冉，周沫回到了君山府的余家。
一进家门，余至明就听到了一个熟悉又充满喜悦的声音。
“至明哥哥……”
余至明抬头看去，就见亓愔是一脸欢快的前来迎接。
看到亓愔就要来到近前，周沫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止住了亓愔。
“亓愔，你做过那变异狂犬病毒检查了没？余医生要杜绝任何风险可能……”

第1350章 金字塔尖那一人
亓愔站在那里，委委屈屈的说：“我做过检查了，也抽过血了，还打了狂犬疫苗，身体也没任何不适。”
周沫还想开口，余至明却抢先道：“好了，用不着草木皆兵，要是那变异狂犬病毒传染性高，也不会才检测出区区几人。”
“还有，亓愔也就是和患者女儿有过短暂接触，患者女儿没有症状发作，本身就不具有传染性。”
说着话，余至明就来到了亓愔近前，为表示信任，还主动的抱了抱她。
这个举动，直接让亓愔有些破防，眼圈都发红了。
“至明哥哥……”
余至明轻笑道：“都是大人了，不兴动不动哭鼻子，等一下，一起吃晚饭……”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青柠、古青冉、周沫、亓愔，还有昨天回来的邱阿姨，一起围坐在了餐厅餐桌旁。
曾妍陪伴大哥大嫂游玩滨海，在由由大酒店开了一间房间，明晚才回来。
小雪说是和新认识的同事们一起聚餐，要晚一些回来。
还有冯思思，也回自己家了。
心情恢复的亓愔，叽叽喳喳的说：“消息被封锁了，政府工作人员让我们不要乱说。”
古青冉道：“旅游城市，再加上传染性不高，没必要大张旗鼓，最主要是传出去容易引发恐慌。”
“这狂犬病毒还是很吓人。”
亓愔又开口道：“至明哥哥，郑姗，就是那个患者的女儿，让我向你表示感谢，说是没有你，她父亲可能病死了都确诊不了。”
“说你就是她和父亲的大恩人。”
余至明道：“谈不上大恩人，不过是帮着确诊了而已。”
“就她父亲如今的状态……”
余至明看过郑姗父亲的病情资料，病情发作至今，可以说已经病入膏肓。
“医治回来的可能性，我不看好。”
亓愔道：“郑姗知道父亲被确诊为狂犬病，就已经死心了，说走的明明白白，总比糊里糊涂的要好。”
余至明点头道：“能想开是最好了。”
他想到一点，问：“亓愔，你这次回来，告知你父母了没？”
亓愔嘴巴一撅，哼道：“一点都不想搭理他们，估计他们也巴不得我离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呢。”
青柠见余至明还想要劝说，打岔道：“先吃饭，什么事吃饱喝足了再说……”
滨海大学校园，凉风习习。
偷得一些空闲的周洛，和自己的小女友施淼，手拉手在美丽的校园饭后散步。
施淼注意到周洛今晚有些沉默，问道：“太累了？还是工作上有不顺心的事？”
周洛稍微的用力握了握小女友的手，说：“还是大师兄位置的事情，想我平时有什么事情都是主动站出来费心费力，没想到那两个家伙竟然还跳出来和我相争。”
施淼转头看向自己这个喜欢冒尖争先的男友，问：“周爸和余医生怎么说？”
周洛一脸郁闷道：“我爸说，正式拜入老师门下足矣，这大师兄二师兄的，如同小孩子过家家，没啥好争的。”
“至于老师，我上周特意提过这事，老师说会认真考虑，但都几天过去了。”
施淼歪头想了想，说：“你说过，余医生一贯认真负责，他说认真考虑，肯定会考虑，但现在还没动静，肯定是还没想好。”
周洛轻呼出一口气，说：“这又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老师随口一说的事。”
施淼问：“虽然不复杂，我问你，余医生要是指定其他人为大师兄，你心里没意见？”
这……
周洛坦言道：“肯定会心里不服气，但我会尊重老师的决定。”
他又嘶了一声，担心的问：“你的意思是，老师不属意我当大师兄，又怕我有意见，所以才会迟迟没有决定？”
施淼轻声道：“估计是还没想出完美解决办法，其他人不服气你，余医生选你做大师兄，其他人也会有意见啊。”
停顿一下，她又问道：“余医生比你们年纪都要小吧？”
周洛点头道：“这是众所知之的事情啊，你特意提起这个？”
施淼嘿嘿道：“余医生一心医学，你们虽为学生，但是都比余医生年龄大。”
“洛哥哥，我个人认为，除了医学方面的事情，其他事情，你们应该是替余医生解忧，而不是让余医生操心。”
周洛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施淼那明亮的双眸。
“淼淼，一语惊醒梦中人，是我钻了牛角尖了。确实，除了医学问题，其他的种种，我们不仅要自己解决，还要替老师分忧。”
“丁晔、隋驰他们争，是因为他们不服气我，肯定有我做的不好的地方。我该自己解决，不应该让老师费心。”
说到这，周洛突然在施淼嘴唇上快速的亲了一下，笑道：“果然来找你找对了，我感觉很多时候你比我还要成熟一些。”
施淼笑容满面道：“这主要是因为你和余医生差不多都是一类人，把绝大多数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学习和治病救人方面。”
“不像我们，一间宿舍四个人，光群就建了至少八个，真是心累呢。”
周洛伸手把小女友揽在怀中，哈哈笑道：“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花钱，还有运筹帷幄，人情世事。”
施淼嗅了嗅周洛身上的味道，抬头嘻嘻笑道：“我其实就是这么打算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两声轻咳让施淼从周洛的怀中挣脱出去。
周洛很是不爽，目光犀利的看向咳嗽之人，却发现是一个熟人。
滨大附属医院的肿瘤主治医师向丽颖。
“向医生，你这样做可就有些不解风情，煞风景了。”
来到近前的向丽颖，一脸歉意的说：“抱歉，抱歉，我跟着你们已经有十多分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搭话机会。”
“等下我还有重要事情去做，只能是冒昧打断你们的卿卿我我了。”
周洛轻哼了一声，举起施淼的小手，道：“向医生，为了避免你多想，先介绍一下，这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施淼。”
向丽颖长哦了一声，和施淼招呼一声后，再次把目光投向周洛。
“周医生，祝贺医术大进，华山医院门诊四人组的名声，我可是听到过不止一次了。”
周洛谦虚道：“不过是给老师面子，场面话上的称赞而已，不值一提。”
“向医生，有事还请直说。”
向丽颖说：“据我所知，邱熠医生，还有龚跃医生经常和你们一起诊断疑难杂症。”
“想必，你们会对一直未确诊的高难度疑难杂症感兴趣，我手上正有这么一个病人。”
“有没有兴趣挑战一下？”
周洛呵呵的笑了笑，说：“向医生，你真会说话，自己无能为力要向我们求助，被你说的就像是帮助我们提升一般。”
向丽颖讪讪一笑，说：“帮助了我，你们收获一份珍贵病例，本就是一体两面。”
停顿一下，她又补充说：“周医生，就当我欠你一份人情，帮帮忙呗。”
周洛轻声道：“名义上是求我们帮忙，实质是想让我老师出手，是不是？”
向丽颖正色道：“你们四人，再加邱医生、龚医生一起把病人确诊了，自然就不用余医生出手了，难道不是？”
周洛翻了一下眼皮，说：“你既然都开口向我求助了，想必滨大附属医院的医学专家们都会诊过了，我们几个青年医生捆一块能有那些老家伙厉害？”
“不过，你这个挑战，我接了。”
周洛又一脸骄傲的说：“华山诊断不了的病人，最后由老师接手。”
“滨海，也会如此。”
“再接下来，就是全国，老师他就是金字塔尖的那一人，且是唯一一人……”

第1351章 睁一眼，闭一眼
周五又是体检的一天。
余至明和平时差不多的时间，赶到华山至臻楼，意外发现亓越老师在等着他。
“老师，有……事？”
余至明这话说到了一半，就看到亓老师取出了一剂疫苗，不由的咧嘴道：“狂犬疫苗！老师，没有这个必要吧？”
被狗咬后打狂犬疫苗需要尽快，24小时内打疫苗最是有效。
这个时间段内，产生抗体最快，打狂犬疫苗的效果最好。
如果超过了48小时，再打正常剂量的狂犬疫苗效果较差，需要增加剂量才能达到较好的效果。
只是就亓愔的情况，余至明从一个专业医生的角度来判断，被感染上狂犬病毒的概率相当之低，没有打疫苗的必要。
亓越沉声道：“小心无大错。那变异狂犬病毒的毒性和传染性，如今还未明，鉴于你的重要性，最好不要冒这种无谓风险。”
“注射了疫苗，所有人都安心。”
余至明见亓老师目光坚定，晓得自己是应该是逃不过去了，赶紧道：“行，我打。”
“只是打针这种小事情，怎么能让老师您亲自动手呢。”
余至明又吩咐道：“周沫，赶紧去看看简护士到了没？请她过来给我注射疫苗。”
亓越不以为意的道：“也就几秒钟的事情，不用麻烦别人了，我动手就行。”
余至明见老师这态度，更加不放心了，问：“老师，你上次给人打针是什么时候？”
这……
亓越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如今接诊病人，做的工作就是身体检查，下方子，下医嘱，具体动手的活，全部由青年医生和护士来执行。
亓越也明白了余至明的言外之意，面露嫌弃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怕疼？”
“我现在即便打针技术有些生疏了，还能疼到哪里去？”
余至明振振有辞道：“老师，打针的疼我肯定能忍住，但是有条件能少受一些疼痛，为啥不让自己更舒坦一些。”
“真是娇气！”
亓越给了一个评价，摇着头把疫苗针剂给了随周沫一块进来的护师简芹。
他又看向周沫道：“你也要打疫苗，青柠几人也要打。”
“还有，至明，这几天，就先让亓愔待在你家，不要随便外出，多观察观察。”
余至明哦了一声，然后呲牙咧嘴的在左上臂三角肌位置挨了一针。
待周沫和简芹离开，亓越道：“至明，亓愔就先麻烦你照顾几天了。”
“还有，要是项韬、亓臻等人再来找你，无论什么请求，你都不用搭理。”
亓越冷冷的说：“我已和他们说清楚了，他们都已经成年，无论我之前对不对得起他们，他们都要自强自立，不要再来烦我。”
余至明有些诧异的问：“老师，你这是要和他们断绝关系吗？”
亓越颔首道：“差不多吧，我之前就是想岔了，搞什么弥补亏欠，纯粹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做人还是混蛋一些比较好。”
余至明不好评价老师的转变，心道这应该是被两个儿子的折腾给逼的顿悟了。
他宽慰道：“老师，有石师母，有小胖，还有没几个月就到来的小师妹，再加上我，你的将来，完全不用担忧。”
亓越点头轻叹道：“与其弥补过去，不如把握好现在，我就不该奢望太多。”
“我家小胖虽然不够聪明，但留在我们身边做一个孝顺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余至明附和道：“学习不够聪明的孩子，都是上天特意安排来孝顺父母的。”
亓越嗯了一声，又有些不甘心的说：“或许我家小胖只是还没开窍，到了初中高中才幡然知道学习的孩子，也是有不少的。”
余至明赶紧点头道：“是是是，老师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有不少。”
亓越满意的点点头，又转而说：“这一两个月，我们华山这边调拨去华山二院的人员名单，就要明确下来。”
“既需要保证前去华山二院的都是精兵强将，也不能让这边的实力受到较大影响。”
余至明问：“不是有尚方宝剑，可以从前二十家医院随便挖人吗？我们自己人手，不就可以少调拨一些？”
亓越解释说：“那样的话，还是华山二院吗？我们自己的人手，即便超过不了二分之一，三分之一也是至少。”
“相对来说，去华山二院工作，属于好机会，工作量少，薪资福利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位置不在市中心范围。”
“这边想去那边工作的，应该有不少。”
余至明问：“老师，至臻楼这边，确定要过去的都有谁？”
亓越沉默几秒，说：“我问过他们四人的意见了，说是至臻楼的培训中心、诊断中心、科研中心的建设才初有成效，不想因为人员的太多变动而半途而废。”
得，中心五大佬一个都不去，这华山二院的吸引力，也就那样。
余至明有些郁闷，就听亓老师的声音又响起，“至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晋升主任医师的破格申请，医院已经替你交上去了。”
“依据你的情况，最早下月，最迟九月份，就能知道结果了。”
余至明对这个破格晋升职称，虽然有些期待，但也没那么兴奋。
以他的本事，还有在医疗界的地位，这主任医师对他来说，最多算锦上添花……
亓越在隔音办公室又待了十多分钟，见余至明确实没有出现疫苗注射后的明显身体不适症状，才走人。
紧接着，余至明也来到隔音检查室，投入到了要持续一整天的工作中。
首先是来自捐赠单位的二十名体检者。
余至明检查完十一人，就看到进来检查室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平头男子，还有一位也就二十岁出头，长相秀丽的年轻女子。
余至明也没废话，指了指检查床。
接着他就看到，年轻女子径直走近检查床，躺了上去。
余至明有些意外。
一旁的平头男子赶紧解释说：“余医生，这是我女儿，这段时间感觉胸口不舒服，有些胸闷，去医院检查说是没问题。”
“但是我们都有些不放心。”
平头男子又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我把自己的检查名额，让给自己的女儿，应该没问题吧？”
余至明道：“你们的检查名额，属于自己分配，具体给谁，我这边不管的。”
捐赠单位的体检名额，是按照他们的捐赠金额确定的。
华山医院确定名额，具体是谁，由捐赠单位来确定。
不过在后来的体检中，就出现了有单位或个人把体检名额转让的情况。
对这种情况，因为事先没有明确约定，华山医院和余至明的工作量也没增加，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平头男子一脸高兴道：“谢谢余医生宽宥，那就劳您辛苦，检查一下我女儿的身体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第1352章 换心
余至明给平头男子的女子做了一次身体检查，心脏部位是检查的重之之重。
结果是相当的不错，没有发现需要进一步探究的身体问题。
“余医生，真的没有问题？可是我不止一次见过我女儿她胸闷难受的样子。”
余至明解释说：“胸闷难受不一定就是心脏的器质性病变导致的，一些心理和情绪因素，外在环境刺激，熬夜，过多的饮用了咖啡、浓茶等等，或是过敏等等，都有可能。”
平头男子轻哦一声，依然满脸担忧的问：“余医生，要是我女儿再次发生了胸闷难受的情况，可不可以带她再来找您看看？”
余至明瞄了一眼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男子女儿，说：“从我的检查来看，你女儿的心脏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吧，要是你女儿的症状严重了或是有出现其他比较严重的症状，在其他医生那里也查不出问题所在，可再来找我。”
平头男子对余至明的这个答复，有些不满意，不过也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道谢几声后就带着女儿离开了……
中午过十二点，正在吃午饭的余至明，接到了岳父的来电。
“至明，告诉你一个遗憾消息，聚齐四大天王的努力，正式宣告失败了。”
余至明能听的出来，岳父的声音中有些不甘心和失落。
以岳父的年岁，他们这一代和四大天王是同龄人，可以说是记忆和情怀满满。
古长轩在电话另一端介绍说：“通过不少关系找了几波人前去递话，对方的答复都是没有档期。”
余至明安慰道：“爸，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往好的方面去想，我们慈善盛典可是聚齐了三大天王，还有好多明星大腕呢。”
古长轩轻笑道：“确实如此，说实话，在举办之初，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我们慈善活动能获得这么多明星大腕到场支持。”
“这盛典一词，是真正的名副其实。”
停顿一下，古长轩又道：“至明，这参加慈善盛典的明星艺人、宾客等等，今天要做最后的人员确定。”
“你那边，可还有需要增添的人员？”
余至明想了想，说：“我这边再增加一个亓愔，亓越老师的小女儿。”
“其他的人员，没有变动。”
古长轩哦了一声，又在电话另一端道：“至明，除了你那边之前确定的人员，还有这个亓愔，我再给你六个机动名额。”
“免得在慈善盛典开始前，你遇上一些不好推却的请托。”
余至明道：“谢谢爸，为了办好这慈善盛典，这段时间，您辛苦了。”
古长轩欣慰笑道：“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承办这慈善盛典，虽说辛苦，但宁安和古家也能从中获得颇多好处。”
停顿一下，他又提醒说：“从下周一开始，就要开始正式的演练和彩排活动了，下周三是大彩排。”
“至明，你下周工作，要做好安排……”
余至明结束了和岳父通话，看向茶几对面的周沫，问：“你们那边？”
周沫面露微笑道：“我妈一直在盯着，模特表演，基本上全准备好了。”
“时装备货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在慈善盛典当晚，岑老板会安排一百多位线上和热线服务人员，解答顾客的问题。”
周沫长呼出一口气，说：“我们对一炮而红，充满信心。”
余至明问：“你不担心我们的走秀失误连连，成了笑话？平时练习再好，和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舞台表演，差别可是很大的。”
“只是想一想那个场面，我都觉得有很大的可能腿软，再加上我没怎么练习……”
他打退堂鼓道：“要不，我就算了吧？”
周沫有些着急，“余医生，你可不能临阵退缩啊，不夸张的说，你就是沫沫时装实际上的品牌代言人。”
“也不需要你走多好，只要和平时查房一般大步流星的走，把气势走出来就好了。”
周沫又劝说道：“余医生，不求你表现多好，只要你完成走秀，对沫沫时装来说，就是大大的成功。”
“余医生，你也不希望借给我们的两千万，还款之日遥遥无期吧？”
余至明见周沫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只得哼哼道：“我就尽力而为吧……”
吃过午饭，余至明准备小憩，又接到了罗裕医生的来电。
这让余至明瞬间变得精神，以为对方要说工作邀请之事，在第一时间接通来电。
“余医生，有件事需和你坦白一下……”
罗裕在电话里道：“就在上周，英国那位雷因医生在的时候，娄兴华医生来华山医院找到了我，请我帮忙医治患者。”
余至明听到这，说：“罗医生，我对精诚医生的封杀，是我个人之事，不牵扯他人和精诚医院的关系。所以，罗医生你和娄医生的合作，不需要向我告知。”
罗裕在电话另一端道：“虽说如此，但以我们的关系，我需要站在你一边。”
“因此，我当时就拒绝了娄医生。”
“只是那两位患者，又通过别的关系找到了我，让我不太好回绝。”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罗裕在电话里接着介绍说：“我之所以说是两位患者，是因为这两位患者是一对同卵双胞胎，现年四十七的男子。”
“其中双胞胎弟弟的身体状态，非常不好，心衰，更有严重肝硬化。而哥哥的身体情况，相当健康。”
停顿一下，罗裕缓缓的说：“双胞胎弟弟的肝硬化相当严重，需要肝移植救治，但是心衰让他不具备手术条件。”
“娄医生提出一个很大胆的方案，就是哥哥不仅捐赠肝脏，连心脏也捐赠。”
“也就是说，两位双胞胎换心。”
“娄医生表示，出现了心衰的心脏，换到了一个健康人的身上，在健康身体滋养之下，有不小的概率让心衰心脏恢复。”
余至明听到这，第一感觉是很不靠谱，纯粹的忽悠，从来都是用健康心脏换掉有问题的心脏，恢复身体健康。
还没听说过，健康身体移植一个问题心脏，用健康身体来反哺病弱心脏的。
罗裕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娄医生的这个手术方案，我感觉是天方夜谭。还因为是活人换心，这样的手术，涉及到伦理道德，精诚医院根本不敢做。”
“至于我这里，伦理委员会也没有批准，说是除非余医生你通过检查……”
“能给出一个比较确定的答案，那就是双胞胎哥哥换了弟弟的心衰心脏，确实有较大可能让问题心脏获得良好恢复……”

第1353章 余医生，谢谢信任
“用健康心脏换问题心脏……”
青柠从下班回来的余至明口中得知了换心一事，是一脸的惊疑。
“那人就心甘情愿？不是被强迫的？”
一同回来的周沫，抢先回道：“说是愿意的。当前了解到的情况是，这对双胞胎兄弟，弟弟是一个有大本事的，说是手握几十项国家技术专利，还有自己的公司。”
“至于哥哥，就非常普通了，没啥本事，什么都依赖着弟弟，却有一个好身体。”
青柠轻哦了一声，说：“经济上完全依附，说是心甘情愿，肯定水分也不少。”
她又突然“哎”了一声，说：“既然双胞胎弟弟那么厉害，钱财不缺，怎么不出国去南边找一颗心脏，却让哥哥牺牲自己？”
余至明看着青柠，不答反问：“爷爷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青柠嗯道：“忽然注意到爷爷竟然吃抗排斥药物，再结合其他一些情况，就知道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也没问她什么时间知道的，接着解释说：“说是那位双胞胎弟弟之前的情况不算危险，是因为药物毒性和病毒等因素，使得心衰突然间急性发作。”
“但是因为肝硬化的顾忌，心衰的治疗没能快速见效，病情拖延了下来。又因为心衰治疗等原因，肝硬化也快速的恶化。”
“这就让那双胞胎弟弟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出现了两个致命问题，心衰和肝硬化。”
余至明接着分析道：“就他这种身体情况，应该是不好折腾去国外了，再就是移植双胞胎哥哥的器官没有免疫排斥，成功可能更大，身体恢复速度也更快。”
小雪忍不住开口道：“那也不能牺牲亲哥哥的性命来救自己啊。”
“虽然他自己很厉害，那位哥哥没有本事，但是生命可是无价的。”
“流浪乞丐的命，也不能随便牺牲。”
余至明伸手摸了摸小雪的头，心道，还是太年轻啊。
他解释说：“也不能说是牺牲掉双胞胎哥哥，那心衰是急性发作未妥善治疗导致的，如果换成健康的身体，好好治疗和调养一番，还是有恢复可能的。”
本来，余至明是不认可这个换心方案的，认为就是以命换命。
不过，在听过具体的病情介绍后，他倒是有些认可娄兴华的大胆设想了。
余至明又别有意味的缓缓说：“即便那颗心衰心脏恢复不了，但双胞胎哥哥的身体底子好，可以折腾出国去南边再做一次手术。”
青柠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双胞胎哥哥会同意换心方案，原来有保底措施啊。”
她想到一点，问余至明，“你答应帮忙了？不担心这是精诚医院的有一次欺瞒？”
余至明回道：“还没有应下，已经告诉了大哥，请他帮着调查一下。”
“如果和楚家没多大关系，就是路人患者，我会答应下来。”
余至明又补充说：“主要是对这个换心方案，我还是蛮有兴趣的。”
这时，邱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饭菜准备好了，可以开吃晚饭了……”
几分钟，余至明来到餐厅，一眼就看到了一道菜，油炸知了猴。
他还在餐桌上看到了凉拌猪头肉、水煮毛豆和鲜花生，一摞比脸还要大的烧饼。
主菜是烤羊肉，烤羊肋排。
“家乡送来的土特产？”
邱阿姨介绍道：“今上午收到的冷链，寄件人是余医生你老家县医院的吴院长。”
“有知了猴、鲜花生、鲜毛豆、猪头肉、两只去头去蹄的小羊，还有烧饼。”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知了猴。
“都尝尝，我不知其他地方如何，但在我们鲁省，这东西可是难得的美味呢。”
随着余至明的话，小雪和曾妍是没有半点犹豫的夹了一个，送进嘴里。
青柠、周沫，还有亓歆，看着这炸得红红的又丑又吓人的东西，都下不去筷子。
青柠鼓了鼓勇气，筷子依然是中途改道，夹了一块猪头肉。
“青柠，这猪头肉用烧饼夹着吃，香。”
余至明动手用烧饼卷了几大筷子猪头肉，递给了青柠。
青柠眉眼弯弯的接过，咬了一大口。
这烧饼韧性十足，着实有些费牙，她用了好大的劲才咬下来一口。
周沫自己动手做了一个烧饼肉卷，卷的是烤羊肉。
一口咬下去，感觉香的很。
亓歆吭哧吭哧的吃完自己卷的一个烧饼猪头肉卷，点头称赞道：“香，好吃！”
她见余至明正在喝羊肉海参汤，开口道：“至明哥哥，我终于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就是和你一样也做一名医生。”
余至明问：“因为我才想做医生？”
亓歆用力点头道：“因为我爸，我之前对做医生是有一些排斥的，但是至明哥哥你让我知道了，医生和医生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至明哥哥你人帅本事大，还顾家，是最强最完美的医生榜样。”
余至明哈哈笑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缺点也不少。同样，你父亲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好，他是爱你的。”
亓歆哼哼道：“不谈我那个父亲了。”
“至明哥哥，只是我的学习成绩不怎么好，三年后的高考，我不知道能否考上交大医学院或是滨大医学院。”
余至明鼓励道：“三年时间，只要够努力，足够让你的学习成绩出现质的提升。”
亓歆斗志昂扬道：“那我从明天，不，从今晚就开始学习，笨鸟先飞，力争三年后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考上名牌医学院……”
晚饭后，余至明拨通了家乡县医院吴院长的电话。
“吴院长，东西收到了，也吃上了，谢谢你还特意想着我。”
吴院长在电话轻笑道：“一点土特产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停顿一下，他又在电话里道：“余医生，前几天县里通过决定，县医院要合并入至明教学医院，但人员会有一些分流。”
“如今医院上下就有些人心惶惶了。”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以教学医院的规模和体量，容下县医院所有人是绰绰有余的，我会和他们说一声的。”
下一刻，手机中就传来吴院长喜悦的声音，“余医生，你这话，就是强效定心丸，医院上下就全能安下心来工作了。”
“余医生，你看我这边？”
余至明思虑着说：“教学医院那边肯定需要一名副院长来协调当地关系。”
“如果吴院长你……”
吴院长在电话另一端忙不迭表态说：“余医生，谢谢信任！”
“家乡能有这么一座高标准，医资雄厚的大型医院是家乡父老之福！”
“我一定尽心尽力的做好工作，绝对不会辜负余医生你的信任和期待……”
结束和吴院长的通话没一会儿，余至明就接到了段怡的来电。
“老师，我回来了……”

第1354章 好的不灵，坏的灵
“老师让我趁着周末在家好好休息。”
段怡放下手机，看向餐桌旁的周洛、沈奇、隋驰几人，拿起了一串烤肉。
“你们赶紧说说，这几天，老师，至臻楼，医院可有什么有趣事情发生？”
周洛看着明显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的段怡，说：“你还是先说说你在灾区的情况，肯定又苦又累吧？”
段怡咽下嘴里的烤肉，默然片刻，又长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说：“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救人，争分夺秒的救人。”
“只恨自己学艺不精，不能像老师那般高效率，那般出手稳准狠的力挽狂澜。”
周洛注意到段怡脸上闪过哀痛神色，晓得她这次灾区急救肯定遇到了难忘的痛心之事，就赶紧的转移话题道：“段怡，过去这几天，主要发生了三件惊天大事。”
“惊天大事？还三件？”
段怡的双眼又变得明亮起来，道：“有多惊天？赶紧说说。”
周洛压低声音道：“第一件惊天大事其实是上周发生的，因为一直保密中，我们也是这两天才知道。”
段怡眨了眨眼睛，催促道：“快点说！”
周洛一脸神秘的说：“在上周某天晚上，周沫和她妈妈在家里被歹徒劫持了，还想把老师诓骗过去，不过被老师超敏听觉识破。”
段怡震惊问：“没人受伤吧？”
沈奇抢先接过话道：“具体过程如何，我们也不清楚，好消息是老师和周沫，还有周沫母亲都好好的。”
段怡拍着胸脯道：“老师和沫沫没事就好。第二件惊天大事呢？”
沈奇见周洛吃起了烤串，就接着介绍说：“老师的外甥女小雪和曾妍被人讹诈，讹人的家伙们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他简略的把浦江医院那件事说了说，又道：“浦江医院的调查还没有结束，听说已经牵扯出了一批人，估计要大换血了。”
隋驰插嘴介绍道：“第三件就是亓主任的小女儿外地旅游，遇到了卖身救病重父亲的女子，老师领着我们远程诊断……”
隋驰故意停顿一两秒，才道：“我们了研究一天，在老师点播下，最终发现竟然是相当罕见的变异狂犬病毒，直接惊动了国家疾病防控中心。”
段怡啧啧道：“果然，果然，还是待在老师身边，经历才会跌宕起伏，丰富多彩。”
周洛见段怡的心情变好了一些，轻咳一声，说：“老师工作忙碌，经历的事情也多是性命攸关的不平凡之事。”
“作为学生的我们，应该是尽自己所能为老师排忧解难，不是让老师烦心。”
周洛迎着几人的目光，面露自责道：“惭愧的是，过去这段时间，我钻了牛角尖，竟然一直为大师兄的位置念念不忘，分散了很多精力，无法全身心的学习和工作。”
“这着实不该。”
周洛看向隋驰道：“我们五人中，我既不是最先入门，也不是最为年长，不该想当然的自认为大师兄。”
“我认为，先入门者为大，我愿意尊丁晔为大师姐。”
隋驰微微一怔，没有料到周洛竟然放弃争这大师兄位置，还这么突然。
其实他也没那么想当这大师兄，之所以和周洛争，主要是有些看不惯这家伙事事想当然的挑头，一副都听我安排的模样。
隋驰轻轻颔首道：“按照拜师入门顺序排序，我也认可，愿认丁晔为大师姐。”
他又接着道：“按照我们当时的拜师顺序，我第四位拜师，就排行老四了。”
段怡笑嘻嘻说：“我就是老五了，你们所有人的小师妹，以后多多照顾啦。”
周洛哈哈笑道：“自古以来，小师妹都是最受宠最被照顾的那一个，我作为二师兄，更是责无旁贷。”
他又接着说：“我从滨大附属医院的向丽颖那里接手了一名患者，我们今天初步翻看了一下那患者的病情资料，发现相当复杂，确诊很有难度。”
“已经约好了邱熠、龚跃，明天晚上一起会诊。段怡，你要是歇了过来……”
段怡道：“没问题。”
“从灾区回来的路上，我基本上是一路睡着回来的，已经歇回来不少啦。”
“到明天，再去芙蓉女子会所好好的放松放松，铁定是精神焕发，战斗力十足……”
这个周六，是余至明的宁安日。
只是临近慈善盛典，青柠要去排练舞蹈，周沫要去练习走秀，他只能和张海一起，早早的赶到了宁安医院。
待车子停稳下了车，余至明就看到了前来迎接的古青冉。
“慈善盛典那边，你的工作忙完了？”
古青冉轻笑着说：“还没有，但在我这里，我之前说过的，至明你的事情优先级无论大小都排在前列，可不是哄骗你的。”
他又接着说：“你让我调查的那一对要做换心手术的双胞胎，当前查出的信息是，他们和精诚楚家的关系，就是普通的医生和患者的关系，没有血缘和亲缘关系。”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接着又把昨晚上家乡县医院吴院长的来电说了说。
一说完，他就注意到古青冉的表情顿了顿，问：“我的决定有问题？”
古青冉犹豫片刻，说：“也不是多大的问题，鲁省那边为了表示对教学医院的重视，有过商议，要派遣一位行政级别不低的人来医院担任副院长来协调医院和政府的关系。”
听到这，余至明就晓得，昨晚给吴院长的承诺，有些草率了。
古青冉接着道：“其实想想，让吴院长来当这个协调人也挺合适。”
“真要派一位处级，甚至厅级干部来做这个协调人，从长远来看，或许医院的独立自主性会受到一些影响。”
他轻笑着说：“至明，不用表情这么严肃，这也不是一件多大的事，你既然决定了，就放心的交给我来协调实现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道：“大哥，又要辛苦你了。以后，医疗之外的事情，我再做决定时，会更加的谨慎一些。”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个中年妇人突然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她咳的那是一个惊天动地，让人担心下一刻会把肺给咳出来。
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在下一刻，余至明几人的担忧竟变成了真。
中年妇人在一声巨咳声后，竟从嘴里咯出了一团血乎乎的肉状物……

第1355章 防火防盗防闺蜜
古青冉看着余至明拿在手里检查那中年女子咳出的肉状物，是既恶心又瘆得慌。
即便余至明的手上戴着医用手套。
“这是侵犯到大气管的肿瘤，因为肿瘤生长太快，血运跟不上，出现了衰败脱落。”
余至明看向一旁不再咳嗽，脸色也恢复一些的中年女子，突然注意到她虽然没有穿病号服，手腕上却戴着病人手环。
中年女子迎着余至明的打量目光，轻声说：“余医生，我是肺癌患者，晚期。”
“听说这里环境好，病人照顾的也好，就和丈夫一起来这里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了。”
余至明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忍不住确认的问：“你的丈夫？”
中年女子点头道：“癌症，也是肺癌。”
“他的身体状态要比我弱的多，如今已经下不了床，估计撑不了几天了。”
这……
余至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夫妻双双得癌症，还同是肺癌的概率，肯定是很低的。
只能说，这对夫妻着实太过倒霉了。
这时，余至明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鼻子。
因为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从眼前的女子身上飘过来。
为了确认自己的嗅觉没有出错，余至明靠近中年女子一步，又用力嗅了嗅。
确实是烟草味！
“你，你不会从病房跑出来偷偷抽烟了吧？”余至明很是意外。
中年女子听到这问话，赶紧的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子。
“烟味这么浓吗？”
她忽然注意到余至明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放下胳膊，面露不好意思的表情。
“余医生，那个，我和丈夫无儿无女，就没有考虑以后和将来，一直过着吃喝玩乐的日子，烟酒是每日不断。”
“余医生，就我如今这种身体情况，再戒烟戒酒也来不及了吧？”
“进入了该喝喝，该抽抽的人生阶段，也就没有再委屈自己的必要了吧？”
她说的好有道理，余至明是无言以对。
中年女子又道：“我和丈夫都签署了遗体捐赠协议，这样后事也不用操心了。”
“我现在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在失去自理能力之前干脆利索的死去，这样就不必像我丈夫那般躺在病床上煎熬等死了。”
停顿一下，中年女子苦笑道：“余医生，要是能有安乐死就好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我还欠缺一点勇气……”
看着中年女子离去的背影，余至明忍不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女子和她丈夫的生活方式，还有女子的想法了。
只能说，人生百态，各有所求……
忙完上午的工作，到了吃午饭时，余至明又从古青冉嘴里知道了这女子的消息。
“她丈夫，死了！”
“是被她用枕头捂死的。”
余至明震惊的啊了一声，默然了片刻，问：“她这种情况，不会被逮起来吧？”
古青冉轻轻的摇摇头，说：“癌症晚期，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拘押对她来说，不过是换了一间病房而已。”
余至明又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说：“拘押后，她应该不能再偷偷的吸烟喝酒了……”
吃喝了片刻，古青冉再次开口道：“我前妻李欣辰明天从岛国回来，乘坐客轮。”
“过两天会上门答谢。”
余至明道：“还是免了，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本就是职责，大脑手术恢复时间较长，就不要乱跑了。”
他又想到一点，说：“亓歆还在我家隔离呢，外人也不方便来。”
古青冉哦道：“我会劝住的……”
芙蓉女子会所总店。
段怡今天来到这里，可不是作为医学顾问来干活赚钱的，而是过来享受的。
她做了奶浴，Spa和全身按摩，又美美的吃了一顿丰盛午饭。
现在的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小睡衣，躺在软榻上，吹着宜人的凉风，舒服的迷迷糊糊都快要睡着了。
只是，似乎有女人争吵声从隔壁传来。
被打扰到的段怡，翻了一个身，准备继续睡，但是一句话让她瞬间变得精神。
“你和我老公到底有没有睡过？”
段怡蹭的下了软榻，像猴子一般几步来到墙边，耳朵贴着墙壁偷听起来。
“萱萱，我们是闺蜜，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睡你老公？”
“你可不要听他人胡说。别人那是故意破坏我们的关系。”
段怡听到这，就是一咧嘴，防火防盗防闺蜜，这可是至理名言啊。
接下来，另一个女子声音响起，“杨帆，我再给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真和我老公睡过，就实话实说。”
“要是说谎……”
这个女子声音冷声威胁道：“凡是做过必有痕迹，瞒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要是被我查出来，别怪我言之不预，心狠手辣。”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
段怡弯腰偷听的都有些难受了，终于有个声音再次响起。
“萱萱，不是我故意骗你，那一次，那一次是我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后就发现……就发现……睡在了一起。”
“杨帆，你的贱人，果然睡了我老公！”
“啪！”
段怡能听出来，这啪的一声就是巴掌，那么脆又那么响，力道想来是蓄力已久。
段怡竟然有些小兴奋。
“啊，杨帆，贱人，你竟然敢踢我。”
“啊，我的肚子，肚子……”
“流血…流血……救命啊，救命啊……”
这声音让段怡心神一凛，因为这“救命”喊的充满惊恐，还有些歇斯底里。
显然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段怡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隔壁房间，只见一个穿深色长裙，一脸惨白的长发女子捂着小腹跌坐地上，地上已经浸出一大片血。
这个出血量……
段怡打眼一看，就晓得大出血无疑了。
旁边还有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似乎被吓傻了，一边捂着左脸，一边喃喃道：“我没有动手，不关我事……”
段怡伸手一按长发女子的小腹，就是心中一沉，丫挺的，都能清晰感觉到血液汩汩流出的声音。
她看向一旁傻站着的女子，吼道：“不想死人的话，赶紧的喊人，打120……”

第1356章 明察秋毫
因为多了一项工作，给崔志潭如今的爱人冯薇医生指出手术不足，余至明比往常晚了半个多小时结束在宁安医院的工作。
下午过五点半，余至明准备离开时，有些意外的发现古青冉也坐进了幻影车。
“至明，有件事要请你帮忙，路上说！”
幻影车驶出宁安医院，余至明耳边也再次响起了古青冉的声音。
“至明，我一个朋友，他的妻子出事了，意外小产且大出血，要不是段怡正好也在，在第一时间给她止了血，很可能人就没了。”
余至明有些疑惑的问：“段怡昨晚才从灾区赶回来，今天应该在家休息才是？”
古青冉解释说：“段怡没在家休息，去了芙蓉女子会所放松和按摩。”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古青冉接着介绍说：“我这朋友妻子和她的一位闺蜜也在会所，两人发生了冲突，导致他妻子两个月的胎儿流产，还有大出血。”
余至明皱眉问：“和闺蜜冲突造成流产？什么样的矛盾，竟然让一个女子对一名孕妇大打出手？”
古青冉沉默了片刻，说：“至明，是这样的，我这朋友犯下了一些男人都会犯下的一个错误，和那个闺蜜睡了。”
原来如此啊。
余至明表示鄙视的翻了一下眼皮。
古青冉接着道：“他妻子察觉到了，进行了质问和确认，然后就打了那闺蜜一巴掌。”
余至明哦道：“我知道了，是想让我检查一下流产和大出血对身体造成了多大伤害？将来是否还能生孩子？”
古青冉嗯了一声，又道：“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想让你检查一下流产的真正原因。”
余至明一时有些不明白了。
古青冉迎着余至明的询问目光，叹道：“他妻子说，打了闺蜜一巴掌后，紧接着就遭到了对方的反击，小肚子被猛踹了一脚。”
“接着就是剧烈腹痛，血流不止。”
“但是……”
古青冉缓缓的说：“那个闺蜜却坚称，她被重重的打了一巴掌后，整个人直接就懵了，根本没有反击踢一脚。”
“被踢流产完全是他妻子的自编自导。”
“因为房间当时就她们两人，也没有监控，如今她们是各执一词。”
余至明问：“你朋友怀疑他妻子？”
古青冉摇头道：“不是怀疑，就是想请你顺便确认一下事实经过……”
他见余至明一双明亮的眼眸盯着自己，就有些说不下去了，停住了。
两三秒后，古青冉坦言道：“好的，他确实是怀疑了，主要还是害怕。”
“敢拿自己孩子栽赃陷害的，历史上都是什么样的牛人啊？武则天。”
“还有，甄嬛传中的甄嬛也用自己腹中的孩子设计了皇后。”
“主要是，这是他们两人第一个孩子。”
“我那朋友担心，他妻子要是真用了腹中孩子设计了她闺蜜，要么他妻子是一个狠厉之人，要么是这个孩子有猫腻。”
“无论原因是哪一个，这样对自己狠的老婆都不能要了，晚上不敢一起睡觉啊。”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是你那狐朋狗友做错事在先，如今却担心妻子心狠手辣了。”
“先出轨背叛，又产生这样的猜忌，可见他对老婆的感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查什么？直接离婚就好了。”
古青冉讪讪一笑，转而问：“至明，以你的本事，应该能探查出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被踢流产的吧？”
余至明哼哼两声，说：“近墨者黑，这样的朋友还是不要再交往为好。”
古青冉又解释说：“说是朋友，其实主要还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他又劝说道：“虽说那家伙不对在先，但是拿腹中胎儿来设计，这样的女人是不是太过那个了？不应该被揭穿吗？”
余至明道：“当前还只是猜测。”
“所以才需要至明你明察秋毫啊，用你的本事找出究竟是哪个女人在说谎。”
古青冉说着话，把手机递到余至明近前，说：“这是那位闺蜜当时冲突时的穿着，还有鞋子，已经被确认过了。”
余至明看向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看到了一个美艳精致，波大腰细臀圆的年轻女子。
她身穿到膝盖的短裙，脚上是一双三四厘米鞋跟高的露趾凉鞋。
“这女人身高多少……”
回家路上拐了一个小弯，余至明乘坐的幻影车来到了交大附属医院。
余至明一下车，一个看上去三十几岁的小背头发型男子就小快步迎了过来。
“余医生、古兄……”
小背头发型男耿铎，来到近前，欠身道“余医生，谢谢您不顾辛劳特意过来一趟，我妻子的身体，还请您多多费心。”
余至明不愿跟这人多言，冷着脸道：“头前带路，我还要赶时间回家。”
“余医生，请随我来！”耿铎颠颠的小快步走在前面引路……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来到妇科住院楼，走进了一间单人豪华病房。
病房内除了脸色苍白，躺病床上休养的年轻女子外，还有十多位家属亲朋。
余至明一句检查时需要安静，没过一会儿，病房内就只留下了耿铎、张海、耿铎妻子的母亲等几人。
余至明站在病床右侧，看着病床上的耿铎妻子，说：“我是你丈夫请来的，要我对你的身体损伤做一次详细检查。”
他又意有所指的说：“我的本事，你或许听说过，有时候能检查出很多隐秘的细节。”
停顿一下，余至明郑重其事的问：“我要确认一下，你需要我做这次身体检查吗？”
耿铎妻子转动眼睛，看了看病床另一侧的耿铎和母亲，又看向了余至明，轻动嘴唇道：“余医生，请你检查吧。”
得到了允许，余至明就上手给耿铎妻子做了身体检查。
五六分钟后，他的双手从耿铎妻子的腹部收了回来。
“余医生，我女儿没有大碍吧？”
余至明没有直接回耿铎妻子的母亲，而是迎着耿铎妻子目光，缓缓的说：“手术做的不错，只不过你的子宫受创严重，至少好好的休养三年时间再考虑要孩子事宜。”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离开了病房。
耿铎跟了出来。
走出妇科住院楼，耿铎才开口问：“余医生？我妻子她真的是被踢流产的？”
余至明沉吟着说：“你妻子的小腹部位，确实有一道相当严重的踢伤印迹。”
“只是……”
“只是什么？”耿铎一脸的紧张。
余至明伸手比划道：“如果你的妻子是在直立状态被踢伤，根据那踢伤留下的伤势角度，踢人者的身高需要至少超过一米八五。”
“或者是，那一米五六身高的闺蜜，高高的跳起来往下猛踹……”

第1357章 偏才
因为拐道去了一趟交大附属医院，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过七点半。
余至明见一屋子娘子军都在等他回来吃晚饭，就道：“我说过不止一次了，我作为医生经常回来没点，你们到了时间就吃饭，不用特意等我。”
青柠轻笑着说：“这才七点半，之前又确定你正在回家路上，自然要等一等啦。”
小雪也叽叽喳喳的说：“小舅，你是一家之主呢，该有的排面和待遇，还是要有的。”
余至明暖暖一笑，伸手揪了一下青柠的鼻尖，道：“赶紧开饭，我快饿死了……”
一二十分钟后，大吃一阵，缓解了些饥饿的余至明，和家人谈起了今天的工作…
“那妻子为了帮丈夫解脱，亲自动手捂死了他，真的是好令人感动。”
亓歆揉了揉小鼻子，说：“这样的事情之前只在影视作品中看到，没想到现实中就发生了，这应该就是那至死不渝的爱情了。”
余至明正色道：“这是不是爱情，我不确定，但绝对是绝望的选择。”
“他们两个要是保持健康生活方式，定期身体检查，不会四五十岁就走到这一步。”
亓歆一个愣怔，忽然发现自己鼻子不怎么酸了，说：“也是呢，他们两人吃喝玩乐，纵情享受，肆意的太过了。”
青柠接过话道：“对，任何事情只要做的太过，都会受到反噬。”
“纵情享受，太过。但是，废寝忘食工作，也是一种太过！”
“至明，我说的对不对啊？”
余至明忍不住轻笑道：“对，你说的很对，凡事不能太过。我主要是仗着年轻精力旺盛，才多多工作和提升自己。”
“过了这阶段，肯定会更加注重养生。”
他又赶紧的转移话题道：“再告诉你们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余至明把拐道去交大附属医院给流产孕妇检查一事，隐去名字简略的说了一遍。
小雪啊啊两声，问：“小舅，真的是那孕妇用自己的孩子来设计闺蜜？”
周沫沉吟着说：“一个人被打了一巴掌，下意识的反击，不是回一巴掌，就是抬腿踢一脚，肯定不会跳起来踹一脚。”
小雪愤愤道：“竟然用自己腹中的孩子设计，这真的是太毒了。”
周沫又道：“当然，不排除那个闺蜜心思深沉，不是下意识的反击，是有意识的踹人，为了一次功成，跳起来猛踹。”
小雪眨了眨眼睛，看向余至明，问：“小舅，这种可能性会有多大？”
青柠先开口道：“我觉的是那孕妇设计，质问这种事情，怎么能私下进行？”
“即便不找一两个亲近朋友做见证，也得私下录音录像吧？”
停顿一下，青柠又缓缓的说：“我倾向于这腹中胎儿有问题，那孕妇怕生下来暴露，就一不做，二不休，一石两鸟了。”
曾妍问道：“小舅，既然已经流产，应该可以拿胚胎组织去做亲子鉴定的吧？”
余至明道：“是可以的。只是这件事中，等那孕妇丈夫心生怀疑时，流产出来的胚胎已经被处理掉了。”
下一刻，他一脸严肃的说：“做过必有痕迹，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闺蜜和丈夫搞在一起会被发现，这孕妇的孩子真要是有问题还心狠拿来设计他人，必然也瞒不住，只是时间早晚。”
余至明教导道：“我们做事一定要坦荡，问心无愧。”
“是，小舅！”
“是，至明哥哥！”
小雪、曾妍，还有亓歆，见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教，赶紧配合着应了一声。
余至明对三个小家伙的反应很是满意，又看向了青柠和周沫，结果看到了两双好看的白眼球……
晚饭后，进入家庭娱乐时间，余至明再一次为大家演奏了二胡。
期间，周沫的手机响起。
等她在厨房接完电话回来，余至明也是一曲演奏完毕。
“余医生，是宁兰的来电，她说和家人商议过了，愿意接受我们的安排和挑战。”
余至明点头道：“让她耐心等待，我们这边安排妥当后，会通知她。”
青柠问道：“至明，你想怎么培养她？”
余至明缓缓的说：“我让周沫了解过，这个宁兰虽然不笨，但也不是多聪慧。”
“按部就班的把她培养成一名合格的医生，比较困难，且耗用时间太长。”
“我的想法是，发挥她的特长，把她培养成一名偏才。”
“偏才？”曾妍不禁重复了一遍。
余至明解释说：“我会找关系把她安排进一所护士专科学校，主攻人体构造。”
“人体构造和她的特长相互结合，类似胎位调整、推拿正骨一类工作，足可以胜任。”
“至于这条路上，她能够走多远，走多宽，就看她的天份和努力了。”
青柠笑着问：“至明，这件事让我哥去操作好不好？宁安医院需要这样的一个偏才。”
余至明点头笑道：“这本就是我的计划，华山作为公立医院，有许多条条框框，虽然我可以搞一些特权，也不好肆意。”
青柠嘻嘻笑道：“至明，你真是太好了，我先替我哥，还有宁安医院谢谢你。”
余至明笑道：“不用谢这么早，这个偏才要想培养合格少说也需要两三年时间，期间投入不会少。”
“还有，鉴于人的复杂性，最终能不能培养出来，还要两说呢。”
周沫充满信心的说：“余医生，我觉得成功可能很大。宁兰只要不傻，就会明白，你给她安排了一条成功捷径。”
“她只要肯吃苦，三五年后，不说有多功成名就，收入和地位至少堪比主治医师。”
这时，亓歆起身来到了余至明近前，蹲下身体，双手托下巴做可爱状。
她眨着眼睛，甜腻腻道：“至明哥哥，能不能也给我安排一条这样的偏才之路呀？”
余至明抬手弹了这家伙一个脑门崩。
“这偏才之路，虽然依赖天份，却也是一条速成之路，容易出成绩，但再进一步的限制也非常大。你还是按部就班的学习考医学院为好。”
余至明心道，在某种程度上，自己也是一种偏才。
只是他的天赋强大，本身够聪明，才没有成为别人口中的工具人，而是变成了众人称赞的天才医生、名医、诊断专家……

第1358章 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翌日早晨，正在吃早饭的余至明，再一次接到了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就在昨夜，我那个朋友耿铎根据你提供的一米八五身高条件，遍查芙蓉女子会所监控，终于找到了他认识的一个家伙。”
古青冉在电话里介绍道：“耿铎当晚就给那家伙上了手段。”
“上了手段？什么手段？”
余至明打断问：“我说大哥，你这个朋友，不会是道上的吧？”
古青冉解释说：“他家一开始是从工地拉土方和拆迁活起家的，能干这种活的，至明，明白的，没点手段和势力可不行。”
“估计那两个家伙是害怕事情败露，才不得不采用了这种自残方法。”
“耿铎表示，他还没怎么上手段，那家伙就害怕的一五一十全招了……”
古青冉在电话里唏嘘道：“真是狠人啊，挨了重重的一脚，竟然强撑着身体不适，装作没事的样子和闺蜜对质。”
余至明分析道：“估计她也没料到后果会那么严重，还或是出血症状是逐步加重的。”
古青冉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耿铎让我向你表示感谢，说等他处理好家务事后，再好好的答谢一番。”
余至明赶紧的拒绝道：“还是免了，或是直接让他感谢你就可以了。”
“我不想和这种人有过多接触。”
古青冉回道：“行，我会处理好的。”
余至明又有些担心的问：“大哥，你这位朋友，很有手段，不会做触犯法律之事吧？”
“那两人不会被消失吧？”
古青冉呵呵笑道：“至明，你不要多想，耿铎心中有数，突破规则的事情不会做。”
“他可不想被政府给专政了。”
停顿一下，古青冉转而说：“至明，关于那位偏才宁兰的培养，我会亲自安排，努力争取培养出一个简化版的你……”
余至明结束和古青冉的通话，就看到原本还在睡觉的亓歆一身睡衣来到了餐厅。
“至明哥哥，刚才接到了郑姗的电话，她说她的父亲在今早上四点多去世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他看过郑姗父亲的病情资料后，就晓得要是没有什么针对性的特效疗法，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果然，即便确诊为了变异狂犬病，也还是没有奇迹发生。
这也表明，狂犬病防治国家队成员，对那变异狂犬病毒的研究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不过，余至明也明白，这与时间太短了有密切关系。
亓歆在餐桌旁坐下，接着道：“郑姗还说，她已签字把她父亲遗体捐赠给了狂犬病防治专家组，希望能早一点研制出特效药。”
“她还说，等她处理好那边事情就会来滨海华山医院，当面向至明哥哥你表示感谢。”
余至明道：“亓歆，替我转告郑姗，让她节哀顺变。至于感谢，就完全不必了，终究还是没能救回她的父亲。”
亓歆喝了一口大米粥，说：“郑姗在电话里说啦，即便没能救回她父亲，但至明哥哥你没有让她父亲稀里糊涂的离开，也是大恩一件，她必须赶过来答谢一番。”
小雪忽然道：“这人原本打出的是卖身救父的牌子。她坚持过来答谢小舅……”
她挤眉弄眼道：“不会是见小舅才貌双全，就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吧？”
青柠一本正经的说：“这一点，不得不防，就你小舅这条件，太招女孩喜欢了。”
余至明略带嘚瑟的说：“你们瞎担心啥，我也知道自己条件优秀，但是也没到让人见了一面就哭着喊着非我不嫁的程度。”
青柠翻了一下眼皮，说：“怎么？你还真希望着有人哭着喊着嫁你不成？”
就在这时，周沫看了看自己手机上新收到的信息，面露欢喜道：“余医生，一家新能源车公司，昨晚在公众号上发布消息说要给各行各业的杰出青年赠送一辆新能源车。”
“他们一共选出十人，你是其中之一。”
小雪兴奋的问：“沫沫姐，是哪家汽车公司？要赠送什么样的车？”
周沫看着手机道：“就是原本造手机，上个月才推出第一辆新能源车的草莓公司。”
小雪吼吼道：“他们家推出的新能源电车很好看呢。小舅，你要不要收下？”
余至明沉吟着说：“显而易见，这是这家公司的一次营销推广活动。”
“不是有一句话说，免费的就是最贵的，估计需要配合他们做一些采访推广活动。”
“我哪有那个闲工夫，我又不缺车。”
余至明看向周沫，叮嘱道：“要是这家公司的人联系到你，就替我婉拒了。”
青柠也道：“新能源电车一旦出现起火事故，蔓延速度惊人，不适合作为至明座驾。”
“重要的是，这家公司是第一次造车，我们可不能给他们做试车的小白鼠。”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
曾妍好奇问答：“沫沫姐，他们选出的另外九人是谁啊？都和小舅的名气一样大？”
周沫看着手机，说：“有教育咨询专家梁雪峰、著名足球节目解说员王明江、京城大学青年数学家张东奕……”
等周沫一一念完另外九人的名字，小雪啧啧道：“不算小舅，其他九人中，我至少知道六人的名字，都是网络上的常客呢。”
“就是一次营销推广活动无疑了，想利用这些人的知名度，为自己做宣传。”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我能上这个名单，说明我的名气不再局限在医疗圈，已经成为跨界名人了。”
曾妍嘻嘻笑道：“小舅，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名气有些误解啊？你早就是家喻户晓的全国名人啦。”
余至明道：“不用哄我，我又不是没逛过街，走在大街上，就没人认出我……”
吃过早饭，余至明带着积极要求的曾妍，一起赶赴华山医院。
今日虽是周日，余至明还给自己安排了两项工作。
一是为药玻公司老板吕云锦直系族人的五名怀孕孕妇做产检。
二是给罗裕医生介绍的双胞胎兄弟做身体检查，来确定换心手术的实行可能性……

第1359章 是否方便？
早上过八点半，余至明带着曾妍赶到华山医院至臻楼，就见药玻老板吕云锦已经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在等着了。
确实能用莺莺燕燕来形容。
这几位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余至明看过去，发现个个都是化着精致妆容，穿着高跟鞋的艳丽女孩，感觉就像是来滨海旅游拍照的，没有半点身为孕妇的自觉。
这让余至明眉心一皱，把吕云锦喊到一旁，压低声音问：“吕先生，她们确定怀的都是你们吕家人的孩子？”
余至明又强调道：“如果样本数据有问题，可是会严重影响我的研究结果。”
吕云锦面露尴尬表情，却又语带自信的说：“余医生，这么说吧，这几人未必都会成为我们吕家人的媳妇，但是我可以保证，她们现在怀的，都是我们吕家人的种。”
“这一点，我是反复确认过的。”
吕云锦又郑重其事的说：“余医生，我非常明白一点，您就是我们吕家人解决痴傻遗传病的最大希望。”
“这么重大的切身关系到子孙后代的事情，我们吕家上下没人敢糊弄。”
听他都这么说了，余至明就没再废话，直接把人带去了隔音检查室做检查。
因为这几名孕妇的孕期，只有短短的两周左右，胎儿还只是小小的一团组织，余至明给她们做孕检，检查到的信息相当有限，只能探查胎儿的位置和数目，还有感知一下胎儿的发育情况。
因此检查没用多少时间，也就前后十分钟就完成了对五名孕妇的检查。
但检查结果，却让余至明非常意外。
这五名孕妇，竟然有两人怀的是双胞胎，相对于才百分之一的双胞胎概率，这个概率就着实惊人了。
再结合吕云锦所说，他们吕家人在最近几代人中，还没有生出双胞胎的记录。
还有，在上一次的检查中，吕云锦的儿媳由双胞胎莫名变成了单胎，余至明就知道，或许发现问题所在了。
“余医生……余医生……”
吕云锦激动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余医生，那个，那个，我吕家人痴傻的症因，是不是就在于这双胎变成单胎？”
余至明沉吟着说：“当前还只是猜测，不过这超高的双胞胎概率，还有之前双胎莫名的变成了单胎，大概率与痴傻遗传有关联。”
“具体的，还需要做进一步研究，等这几个胎儿发育长大和出生，应该就会有一个明确的研究结果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发现，吕云锦竟然是眼圈发红，泪盈于睫了。
“吕先生，你这是？”
吕云锦擦了擦眼睛，又深呼了一口气，说：“余医生，让您见笑了，我这是激动的，这可是压在我们吕家数代人身上的大山……”
“如今终于看到希望……”
说到这，吕云锦就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余至明做不到感同身受，不过也能大体理解吕云锦现在的心情。
子孙后代的随机痴傻，就像是开盲盒一般，谁不压力山大？
余至明等对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说：“现在只能说发现了重大疑点，究竟如何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和确认。”
“你不过过于乐观和激动了。”
吕云锦胡乱擦了擦脸，忍着激动，说：“余医生，我明白，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您说，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一定百分之百配合，您需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
接下来……
余至明思虑了起来。
他晓得自己的缺点，缺乏深度科研的能力，而且也没有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一直钉在吕家的这个研究项目上。
必须要引入外援了。
余至明思虑再三，取出手机，找到柳芸的号码拨了过去。
“余医生，有事？”通话另一端的柳芸干脆又直接。
“柳医生，事情是这样的……”
余至明把吕家人因遗传问题导致的后代随机痴傻，还有他的发现简略的述说一遍。
“柳医生，我科研能力较差，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想请你来主持吕家人的这个遗传痴傻问题研究。”
“不知你是否方便？”
下一刻，柳芸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出，“这是余医生你的邀请，又是这样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研究，我不方便也得方便。”
“余医生，我这就赶过去，先和吕家人深入了解一番遗传病情，再对那五名孕妇做详细身体检查，建档做连续跟踪……”
余至明在电话里和柳医生又沟通了一番，随即又拨通了段怡的电话。
电话足足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接着是段怡的声音传出，“老…师，老……师？”
余至明听着段怡的声音有些气喘吁吁，忍不住多想了，脑海中也有了些画面。
“要是不太方便，半个小时后再联系？”
“方便，老师，方便……”
段怡的声音紧接着从手机中追了出来，“老师，老师，你可别想岔了。”
“我现在樊真工作室呢，沫沫、周洛他们几个也都在，我们正在做模特训练呢。”
“老师，你有事直接吩咐就行，”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段怡，我之前接手的药玻公司吕老板的家族遗传痴傻，现有了一些发现，需要做深入的研究。”
“我已经邀请了柳芸医生来主持这个研究项目，你现在就赶来医院协助柳医生，还有替我跟进研究进度。”
“好的老师，我就赶回医院。”
余至明听到段怡的回复，正想结束通话，周洛的声音从手机中跑了出来。
“老师，你现在医院？”
余至明嗯了一声。
“老师，你今天忙不忙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批评说：“你有事就说，别问东问西的。”
周洛在电话那一端讪讪一笑，说：“老师，我接了滨大附属医院向丽颖医生的一位疑难杂症患者，昨晚我们几个，还有邱熠、龚跃一起研究到半夜，没有头绪。”
“那人的病情，已经相当严重了，老师你要是方便的话……”
余至明哦道：“我上午还有一些时间，可以把患者在十一点前送过来。”
“谢谢老师！”
周洛感谢一句，又接着说：“老师，有一件事忘跟你说了。”
“我们几个的排序，已确定好，丁晔是大师姐，接下来是我、沈奇、隋驰和段怡。”
余至明听到这，暗自松了口气。
他还没想好如何排序他们几人，问题就被这几个家伙自己解决了。
真好，不用他操心了。
下一刻，周沫的声音又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我们这个模特走秀，怎么也得全体带妆排练几次啊。”
“你什么时间方便呀……”

第1360章 不干涉其他任何事情
结束了与段怡、周沫几人的电话，余至明先安排护士领着怀了吕家人孩子的五名孕妇，去做一般性的身体检查。
见罗裕介绍的那对双胞胎兄弟还没到，余至明就领着曾妍来到隔音办公室等待。
“小舅，小舅……”
曾妍语带跃然的说：“看到吕老板见问题有望解决，激动的掉眼泪，我也很有感觉。”
“小舅，你是不是也很有成就感啊？”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成就感，也有一些吧。不过吕家人是基因变异导致的遗传疾病，从根上治疗，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基本上不可能。”
曾妍哦了一声，又兴奋道：“不能治本那就治标了，要确定是双胎变单胎的孩子，最终变成了痴傻，那以后发现是这种情况的孩子，就直接结束妊娠？”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又道：“这是最简单粗暴的治标方法，不再生出痴傻孩子。”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希望柳芸医生通过胎儿发育过程中的动态跟踪监测和深入研究，找出胎儿发育中的异常节点，看能不能通过手术或其他方式扭转。”
“那样的话，就不需要结束妊娠了。”
曾妍嘻嘻笑着说：“不管如何，小舅你今天发现的这个异常，已经给吕家人确定了一个治标方法，让他们不再生出痴傻孩子。”
余至明谨慎回道：“现在还只是我们的推测，双胎变单胎的胎儿，最终是否发育成痴傻，还需要事实来验证。”
曾妍哦了一声，又眨着眼睛，问：“小舅，我有些不明白呢……”
“这吕老板，也不缺钱，听说之前也是在国内外知名医院做过检查。那这双胎变单胎的异常情况，怎么就一直没能发现呢？”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问：“曾妍，你知道单双胎是如何确定的吗？”
曾妍摇头道：“小舅，我还没学到呢。”
余至明好为人师道：“在医学上，确定双胞胎，是要看是否均有胎芽和胎心，只有都有了胎芽和胎心，才是真正的双胎。”
“这胎心，是指原始心管搏动，一般在怀孕六七周后，我们才可以用现代医学手段检测到胎心的存在。”
“而吕家媳妇双胎变单胎的异变，在怀孕两周到五周这个期间就发生了。”
曾妍恍然道：“归根结底，还是小舅你无人可及的的见微知著探查本事。”
“你能轻而易举的发这个异变，其他医生就非常非常难发现了。”
余至明笑着说：“还有一些运气，正好就有吕家媳妇怀上了双胎。”
曾妍嘻嘻笑着说：“不是很多人都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她又有些幸灾乐祸的说：“要是精诚楚家知道了吕家人的遗传痴傻疾病，被小舅这么轻易的找到异常点，还有治标的解决办法，他们会不会把肠子都悔青了？”
余至明轻笑道：“你这样说就太小看楚家人了，作为医学世家的他们，上百年都没能找到解决方法，我大概率也不行。”
曾妍嘿嘿道：“这可说不定呢，很多时候问题就摆在那，或许就简单隔着一层窗户纸，但是他们手臂差了一厘米，就是够不着，对小舅你来说却是随手一戳的事情。”
余至明乐道：“事情真要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那就好了……”
十多分钟后，随意聊着天的两人，被敲门而入的张海给打断了。
“余医生，外面来了一位名叫黄鹂的美女，说是纪民强的助理，要找你。”
“纪民强？”
余至明就是一皱眉，他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啊。
张海接着介绍说：“这位黄鹂女士说，她的老板纪民强和老板的双胞胎哥哥正在赶来的路上，已经和你约好了来这做身体检查。”
听到这，余至明就明白了。
原来是罗裕医生介绍的那一对想要换心的双胞胎兄弟。
余至明接触了太多患者，对患者的名字很不感冒，更习惯于用疾病名称，或是熟悉的人或典型特征来标记患者。
比较，肝囊肿男患者，罗裕医生介绍来的患者，招风耳圆脸患者。
这样标记患者，对余至明来说容易记忆，不容易混淆。
至于记患者名字，余至明才懒得费那个脑细胞，除非接触时间长，接触次数多。
余至明疑惑的看向张海，说：“患者还没到，一名助理先来找我？检查身体这种事情，还需要助理来打前站吗？”
张海压低了一些声音，说：“余医生，她不是来打前站的，是来送礼的。”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接着道：“她带来了一个小箱子，里面装了十千克的金条。”
曾妍惊讶的啊了一声，忍不住开口问道：“只是身体检查，小舅又不做治疗，应该不用给小舅这么多检查费吧？”
余至明却明白对方送金条的用意。
“这换心手术有可能涉及到一命换一命，需要伦理委员会的审批。”
“我的检查结果相当重要，如果我能确认这弟弟的问题心脏移植给哥哥，确实有较大的恢复可能，伦理委员会才会给这台换心手术开绿灯。”
曾妍哦了一声，又问：“小舅，这伦理委员会是专门审批手术的？”
余至明介绍说：“这伦理委员会指由医学、药学及其他背景人员组成的委员会，职责是独立审查、跟踪和复审医学试药、药物试药，还有特定手术等，确保各方权益。”
他又补充说：“一些特定手术，就像这换心手术，很可能会极大损害双胞胎哥哥的权益，必须要先通过伦理委员会的审查批准。”
曾妍点了点小脑袋，说：“送小舅你价值几百万的黄金，就是让你网开一面，让这换心手术能够顺利进行？”
余至明轻哼一声，正气凛然的说：“你小舅我是那种能被金钱收买之人吗？”
他看向张海，说：“让那位所谓的助理麻利的离开，警告她再这样做，我连身体检查都不给她老板做了。”
张海点头嗯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
“哎，张海……”
余至明喊住了自己的特勤警卫，好奇的问：“你发现了这种事情，怎么没有直接赶走或是上报处理，却是进来告诉了我？”
张海汇报道：“余医生，我接到的命令是守护你的安危，其他事情，不做任何干涉。”
“那位黄鹂要见你，被我检查出了携带的金条，才对我坦言。”
“这件事，属于不做干涉的其他事情范畴，我就直接进来向你做汇报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好奇的问：“张海，要是我直接把这黄金收了下来？”
张海朗声道：“我接到的命令只是负责你的人身安全，不干涉其他任何事情……”

第1361章 差的，不仅仅是天赋
早上近十点，余至明终于等到了那一对双胞胎兄弟，还有和他们同来的罗裕医生。
双胞胎弟弟纪民强是躺在医用轮床上，被众人簇拥着推到了地下三层。
余至明打量着轮床上的纪民强，脸色蜡黄，瘦的脸颊突出，不过精神头看着还不错，没有给人一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接着，余至明又把目光锁向了在轮床右侧的一位中年男子。
乍一看，这人的相貌和轮床上的男子有三四分的相像，只是五官更加的饱满。
余至明晓得，这是双胞胎哥哥纪国富。
再看这人，有明显的黑眼圈，面有倦容，没有小肚子，也没有瘦弱感。
一个中年男子能把身材保持成这般，可见平日是相当注重身体保健了。
因为之前发生了送金条一事，余至明不愿和他们过多牵扯，直接把双胞胎兄弟，还有罗裕医生带进了隔音检查室。
余至明先对轮床上的纪民强做了身体检查，发现他除了心衰和肝硬化之外，其他的都是由这两个问题导致的次生问题。
他对纪民强的心脏做了重中之重的探查，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这颗已经重度心衰的心脏走向彻底的崩溃。
在细细感知之下，余至明发现，这股力量还颇为坚韧。
或许，这就是换心成功的关键所在？
余至明抬头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纪国富，有些意外的发现他竟然缩了一下身体。
这是抗拒？不想换心？
余至明也没多事询问，只是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检查床。
纪国富朝余至明挤了一个笑容，缓缓的来到检查床前，躺了上去。
余至明先对他做了一个全身检查，果然发现他的身体状况相当好，尤其是心脑血管的状态，能和青年人有的一拼。
接着他又重点检查纪国富的心脏，在脑海中模拟双胞胎弟弟的问题心脏植入他的胸腔后可能出现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罗裕忽然发现陷入闭目沉思的余至明，额头有细汗渗出。
罗裕晓得这是余至明在高速思考，不禁有些动容，因为余至明此时此刻模样，有形有质的具现出了一人大脑超频运作的样子。
看到余至明额头冒汗，头顶隐隐冒气的样子，罗裕就感觉自己以前所谓的苦思冥想，别说小儿科，连幼儿园都算不上。
他明白，这种超频状态不宜过长，犹豫着要不要打断，意外听到了“咚咚”心跳声。
罗裕下意思看向余至明的心脏位置，不过紧接着，就被这“咚咚”的心跳声引向了检查床上的纪国富。
他这才注意到，纪国富身体颤抖，脸色煞白，满脸汗水不要钱一般的冒出。
这是心脏病发作？
罗裕一惊之后，下意识否认了这一种可能，继而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恐慌发作。
罗裕接着看到余至明的手从纪国富的胸口部位收了回去，且脸上的表情如常，就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罗裕忍不住问：“纪国富，你这是害怕了？要拒绝手术吗？”
纪国富一边连忙摆手，一边从检查床上坐起，大口的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足足过去了一分多钟，他的情绪才稳定下来，身体也停止颤抖。
“我是害怕了……”
纪国富又吸了一口气，迎着余至明和罗裕的审视目光，说：“但我不会拒绝手术。”
他又看向轮床上的弟弟，说：“我虽是哥哥，但从小到大都是弟弟挡在前面，替我遮风挡雨，尤其是我们的父亲过早离世后。”
“我在弟弟的照顾下，优哉游哉的几十年，如今是我照顾弟弟的时候了。”
“哥！”轮床上的纪民强哽咽道。
纪国富又深吸一口气，说：“是，我是很害怕，非常害怕，但是有的事必须要做。”
“就像那些为国牺牲的战士们，他们难道不害怕？我认为他们也是害怕的，但他们还是牺牲了自己。”
“有些事情，怕也要做。”
纪国富又道：“我从小到大看过很多英雄电影，也时常幻想自己成为英雄。”
“今天，我愿意为弟弟做一次英雄。”
“余医生……”
纪国富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说：“无论您的检查结果是什么，还请您同意我们的手术，我是心甘情愿的。”
“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弟弟活着……”
余至明一直没有打断纪国富的话，他知道有人在紧张和害怕时，会说个不停。
而他的这番话，与其是说给余至明和罗裕听的，不如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是真怕，所以要不停的劝说自己。
余至明明白这一点，等纪国富终于闭上了嘴，才沉声道：“在你们来之前，有一位自称是纪民强的助理，名叫黄鹂的女子，要送十千克的黄金给我。”
余至明看到纪国富和纪民强，还有罗裕一脸惊讶的表情，接着说：“我是医生，讲究实事求是，不会因金钱被收买，也不会因深情被打动，从而做出不真实的结论。”
“所以，这个换心手术……”
余至明故意停顿了片刻，见双胞胎兄弟，还有罗裕都一脸紧张的看向自己，缓缓的说：“哥哥植入弟弟的问题心脏，将来恢复健康的可能性，根据我的分析判断，就在两三成左右。”
罗裕不禁眉头紧锁。
这成功可能性，实事求是的说，也不能说低了，但凭借余至明的这个判断，想要说服偏保守的伦理委员会批准这换心手术，难度就相当大了。
余至明又接着说：“不过，多做一些准备，可以把可能性提高到五成左右。”
罗裕眼睛一亮，急切的问：“余医生，什么样的准备？”
余至明看向轮床上的纪民强，道：“手术尽可能的推迟，至少一周之后。”
“这期间，你要祈祷自己的身体，不再出现明显的恶化。”
“还有，在做手术的二十四小时前，吃一颗人参续命丸，既让你能熬过手术，也让你的心脏多一些元气。”
余至明又看向纪国富，说：“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下床了。”
“一直到手术的那一刻，都给我像活死人一般躺在床上，少吃少喝。”
“我需要你尽可能虚弱下来，让身体对心脏的需要降到最低。这样的话，等问题心脏植入你体内，才不会因为骤升的身体需求而再次受到伤害……”
听到这，罗裕禁不住瞪大了一圈眼睛。
他知道躺床上不动，确实是让身体快速虚弱，尤其是降低心脏功能的最佳方法。
只是他之前只想着如何顺利完成手术，就没想到让双胞胎哥哥降低对心脏的需求。
就从这一点来说，罗裕就发现自己已经差了余至明很多。
这差的，不仅仅是天赋。
罗裕是真的服气了……

第1362章 像火燎了一般
双胞胎纪家兄弟带着余至明开具的正式诊断书，一起躺在轮床上离开的至臻楼。
余至明这才知道，他们来的排场可不小，光救护车就有两辆，另一辆是预防万一的备用车。
此外，还有纪家兄弟的家人搭乘的豪华大奔、高档商务车等。
罗裕倒是没有一同离开，随着余至明回到了隔音办公室。
“余医生，我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你接手诊治的患者，就没有失败过……”
罗裕一脸感慨道：“除了你对病人身体和病情的细致把握，更在于你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为了治疗成功做到了极致。”
余至明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毫无形象的一屁股瘫坐在了会客区沙发上。
等嘴里的巧克力咽下，余至明才谦虚道：“没罗医生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是想办法补上患者存在的短板而已。”
这时，主动承担起后勤工作的曾妍，给两人端来了茶水，还有补充身体能量的小点心、坚果、水果等。
余至明接连吃了三块小糕点，耳边又响起罗裕的声音。
“余医生，关于你的工作邀请，谢谢你的认可，我决定接受邀请。”
余至明有些意外，禁不住抬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罗裕。
之前他回的“郑重考虑”，余至明的理解中就是不好意思立时拒绝，要婉拒的意思。
“罗医生，这不是小事，不需要勉强。”
罗裕轻轻的笑了笑，说：“之前我是有些犹豫不决，但我现在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没有勉强。”
罗裕强调了一句，又接着说：“和余医生你合作以来，我接连成功了七台之前根本不敢尝试的畸形心脏矫正手术，还合作成功了如同做梦一般的洗心手术。”
“如今，还有这难得一见，也非常具有挑战性的换心手术。”
他前倾了一些身体，靠近了余至明一些，感慨说：“这大半年，是我度过的最开心，也是最有成就感的一段时间。”
“我想继续持续下去。”
余至明难掩欢喜的说：“罗医生，这是我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消息。”
“罗医生，谢谢你接受邀请，至于具体的薪资福利，还有你家人的安排等问题，医院会派专人和你商议。”
罗裕轻笑道：“这都是小事。只是余医生，你也晓得，我是有军籍的医生，我会积极的向医院申请，但是我个人的去留，并不是我自己能完全决定的。”
余至明得意的一笑，说：“罗医生，医院是否放人这一点，你无须担心，只要你愿意过来，其他方面，全交给我们搞定。”
罗裕并不认为余至明在说大话。
以余至明今时今日的医疗地位，还有和军方的密切合作关系，从解放军总医院那里要人的面子，还是有的。
罗裕喝了一口茶，又笑着说：“前几天，和娄兴华医生的那次交谈，我能感受到，他对跳槽去精诚医院有些后悔了。而后悔的原因，主要就在于不能再和余医生你合作了。”
余至明轻声说：“世间难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得到了一些，也会失去一些。以娄医生的能力，在哪里都能大放异彩。”
罗裕颔首道：“这倒也是。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娄医生呢，没有他的因故退出，我也没有机会和余医生你展开合作……”
喝完一杯茶后，罗裕就离开了。
毕竟他这是抽空赶过来，京城还有工作等着他……
上午过十点二十分，周洛电话中的患者，在向丽颖医生的陪同下赶到。
患者是一位年近五十的男子，也是躺在轮床上被推进来的。
他给余至明的感觉不太好，瘦瘦弱弱的，呼吸和心跳都很轻，有一种风中烛火，随时熄灭的感觉。
“余医生，让您辛苦了。”
向丽颖在余至明面前，表现的相当尊敬，“患者在三个月之前，莫名低烧，检查中发现身体有炎症，治疗一段时间，无果，就来到我们滨大附属医院做癌症筛查。”
停顿一下，向丽颖又语调快速的说：“没有检查出癌变，但是患者的症状却是更严重了，炎症遍布脏腑。再接下来，体内脏腑陆续出现了充血、出血症状。”
“我们以为是某种超级病毒或细菌引发的感染，但经过多次检测和培养，没有发现。”
“多种抗生素的治疗，也没有效果。”
“如今患者的病情是愈发严重，我们也组织了几次专家会诊，一直无法确诊，如今只能拜托余医生您多多费心了。”
余至明淡淡道：“先检查一番再说……”
他给患者上手探查，反馈来的结果，直接惊呆，可以说是一幅前所未有的景象。
患者的体内，包括脏腑表面，到处都是血泡、水泡，还有破裂的微细血管。
给余至明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被火焰燎过了一般。
确实像被火燎了一样。
余至明就觉得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形容非常的形象，那脏腑表面，还有组织粘膜上冒出的小小血泡、水泡，真像被火燎过。
只是这燎的也太过了，患者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燎过一遍。
小小的血泡、水泡，遍布处处。
燎……
余至明忽然心中一动，就患者体内的这种景象，如果不是病毒或细菌感染，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灼伤。
放射性灼伤？
放射烧伤又叫灼伤，是损伤的一种，身体局部受过量的电离辐射作用所引起的损伤。症状与一般灼伤相似，按烧伤的程度不同，表现为充血、水泡和溃疡等。
带着这个怀疑，余至明再一次对患者做了一次细致检查，还真的有发现。
他就发现，患者体内的淋巴组织、肠胃上皮、胸腺表现出来的灼伤最为严重。
人体内的组织或器官，对辐射的敏感性是有显著差异的。
其中，淋巴组织、胸腺、骨髓、性腺、胚胎、肠胃上皮等对辐射高敏感。
中度敏感的器官和组织有感觉器官、内皮细胞、皮肤上皮、肾、肝等。
中枢神经系统、内分泌腺、心脏等对辐射轻度敏感。肌肉组织、软骨组织、结缔组织等对辐射不敏感。
余至明就发现，患者体内的灼烧轻重程度，大体是按照辐射敏感程度排序的。
检查完毕，他就把自己的探查发现和猜测，告知了向丽颖。
向丽颖脱口质疑道：“不可能啊？如果患者受到了高强度高剂量的辐射损伤，我们不会检查不出来的。”
下一刻，她一惊一乍的道：“难道患者对辐射是极度敏感的那种超过敏体质？这段时间，患者倒是没少做影像检查……”

第1363章 别老是工作工作
余至明完成在至臻楼的加班工作，带着曾妍返回君山府的家，正好是午饭时间。
余至明和曾妍稍作洗漱，和在余家隔离的亓歆，还有邱阿姨一起吃午饭。
“亓歆，变异狂犬病毒的研究，已经有了初步成果……”
余至明把上午得到的信息告知亓歆，“病毒在患者病情发作时才具有传染性。病毒在常温环境下，在衣物上存活不超半个小时。”
“还有，易感人群通过血液或是吸入了含大量病毒的飞沫，才有可能被感染。”
“如果不幸感染了，一般三五天内就会出现低烧肌肉酸痛等症状。”
余至明又笑着说：“那位去世患者的女儿至今没有症状发作，你和她的接触又不多，到现在也没有不适症状。”
“这足以表明，你没有被感染，可以解除隔离，不必闷在家里了。”
亓歆先是一喜，随即脸色一变，可怜兮兮的问：“至明哥哥，你想要我离开吗？”
余至明赶紧解释说：“没有，没有，我这里，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只是担心你整天闷在家里，会烦。”
“像你这个年纪，又是暑假，正是和同龄人四处逛街游玩的时候。”
亓歆的表情已经是阴转晴，笑嘻嘻道：“至明哥哥，我学习累了就健健身，吃点零食和水果，一点都不觉得闷和烦呢。”
余至明劝说道：“现在暑假，每天看一两个小时的书就足够了，没必要整天学习。”
亓歆却一本正经的说：“我学习基础差，也不算多聪明，要想顺利考上交大医学院或滨大医学院，只能从现在开始冲刺学习。”
余至明见她这么上进，也不好再劝说，先看她的学习热度能持续几天吧。
亓歆又幽幽的说：“至明哥哥，我虽说有两个家，但在至明哥哥你这，我感觉比在家里还轻松很多呢。”
这话让余至明不由的心生同情，安慰说：“你就把这里，当作你的第三个家。”
亓歆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
今天是周日，协和医院的创伤外科专家俞石泉，带着妻儿来探望岳父岳母。
俞石泉在岳父家亲自动手，用了三个多小时很用心的整治了一桌丰盛饭菜。
一家人就坐后，俞石泉又主动的拿起酒瓶给岳父，协和著名的神经内科专家董哲，还有他自己各倒了一杯白酒。
“爸……”
俞石泉端起酒杯和岳父示意了一下，然后一起小喝了一口。
随后，一家人齐动筷子，吃喝起来……
董哲喝光一杯酒，在俞石泉给他再次倒酒之际，问道：“余医生邀请你去华山二院工作，你考虑的如何了？”
俞石泉斟满酒，放下酒瓶，说：“你和妈都在京城，俞宁暑假后就读高中了。”
“虽说京城和滨海来往方便，但毕竟也隔了一千多公里……”
董哲明白了女婿的决定，打断问：“没有余医生，那个复杂陈旧伤势恢复手术，你能联合其他人一起做不？”
俞石泉摇头道：“技术上是没有问题，难就难在需要对伤势做细致入微的了解。”
“这一点，唯有余医生可以做到。”
董哲哦了一声，说：“也就是说没有余医生相助，一些复杂伤势修复，你就做不了？”
俞石泉实事求是的说：“能做，但是恢复效果，肯定要差了一些。”
董哲又问：“前段时间，你一直挂在嘴边显摆的那个篮球少年膝盖恢复手术，没有余医生，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俞石泉沉默了片刻，才坦言说：“那个，大概率不会接下他的手术。”
董哲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缓缓的说：“你拒绝了余医生的邀请，就需要考虑以后不再和余医生合作的情况。”
“华山二院那边，肯定会聘请一位水平与你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的创伤外科专家。余医生没道理舍着自家人不用不培养，千里迢迢的再把你召唤过去。”
俞石泉缓缓的喝了一口酒，轻轻的放下酒杯，说：“爸，你想要我接受邀请？”
董哲轻轻的笑了笑，说：“石泉，你已是过了不惑之年的中年人，也是一方名医，做什么决定，不需要再征求他人意见。”
“只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点，余医生是独一无二，无人可取代。”
“但你，只是余医生的选择之一。”
“还有……”
董哲夹了一筷子菜吃下，才接着说：“和余医生不再合作后，就不要想着以后有需要时，可以随时请余医生相助。”
“你要清楚，余医生不欠你人情。”
这时，俞石泉的儿子俞宁有些不服气的说：“姥爷，协和医生是我国最好的医院，我爸是协和最好的创伤外科专家。”
“都是别人来求他呢。”
俞石泉呵呵笑道：“小宁，我纠正你一下，协和已经不是国内最好的医院了。”
“还有，你爸虽然足够厉害了，但是求人的时候，也是不少……”
这时，俞石泉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去厨房接了电话，三四分钟后才返回了餐厅就坐。
俞石泉苦笑道：“国人说话就是邪啊，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求余医生了。”
“癌症？还是疑难杂症？”董哲问道！
俞石泉摇头道：“是神经外科卢城医生，他有一位颈椎部位椎管内肿瘤患者，肿瘤复杂，想通过我请余医生绘制肿瘤透视图。”
停顿一下，他又道：“他还说，有确切小道消息流传，国家给华山二院开了绿灯，可在排名前二十的医院随意挑选人员。”
“他还恭喜我能去余医生身边工作……”
下午三点到五点，余至明在二胡家教老师的指点下，练习了两个小时二胡。
期间，他还接到了向丽颖医生的电话，说是经过实验室试验，证实了那位患者确实对辐射超敏感，CT检查的辐射量，就足以在患者体内造成灼烧症状。
下午近六点，练习舞蹈完毕的青柠，还有汪水苏一同回到了余家。
吃过晚饭后，两人要和余至明一起排练二胡《笑傲江湖》伴剑舞。
就在晚饭前，余至明接到了四姐电话。
“老五，慈善盛典，你能多带几人进剧场现场观看演出不？”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你想带谁？”
余向晚嘿嘿道：“徐进准备向骆颖求婚啦，晓得慈善盛典上有骆颖特别喜欢的艺人来表演，就问我可不可以去现场。”
余至明想到自己还有六个机动名额，就应了下来。
他由骆颖就想到了那个盲人女孩骆清，问：“哎，四姐，骆清的视力恢复如何了？”
余向晚在电话里回道：“恢复的挺不错，二三十米内的景物能看得清了。”
下一刻，余向晚又道：“老五啊，你别老是工作工作，爱情是需要经营的。”
“你和青柠虽然婚礼已定，但我还是建议你好好的搞一个求婚仪式。”
“女人嘛，对这种浪漫仪式，总是无法抗拒，会记住一辈子的……”

第1364章 我有些不明白
余至明结束了和四姐的通话，没过一会儿就见青柠、水苏，还有曾妍、亓歆端着菜从厨房鱼贯而出。
他忍不住暗自嘀咕，习惯于以外放方式接听电话，和四姐的一番通话，刚才在厨房忙碌的青柠，应该没有听到吧？
不管青柠有没有听到，余至明也认为四姐说的有一些道理。
爱情需要经营，不出意外的话，和青柠的婚姻，一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确实有必要，好好的浪漫一回。
只是，如何浪漫呢？
余至明又有些头疼了……
晚饭开吃没过一会儿，汪水苏道：“哥，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想着在表演结束后，以公司名义现场捐赠两百万。”
“只是如今的公司名字，可是至明生物科技呢。以这名号捐赠，就像是你在捐赠。”
余至明问：“药膳不是还没真正盈利？你们出工出力已是诚意满满，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再捐钱了。”
汪水苏又介绍说：“按月来单独核算的话，上个月就实现了扭亏为盈。”
“这次捐赠，不光是表达慈善心意，趁机做一次广告宣传，也是主要目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那就直接以搜索关键词至明药膳的名号，进行捐赠。”
“哎，你们准备捐两百万，全年下来的盈利，能达到两百万不？”
青柠嘻嘻笑道：“至明，要看长远。就比如那砍一刀电商，相对于总投入，距离回本还早着呢，但老板身价却两千多个亿了。”
余至明啧啧道：“我就有些不明白了，公司一直还没回本，甚至还在巨额亏损，但老板和投资人却已经赚的盆满瓢满了。”
青柠轻笑着说：“至明，这就属于资本操作了，他们赚的是未来的钱。”
汪水苏也开口道：“哥，我们药膳如今也被机构和投资人看中了，前来联系想要投资的，已经不下二十家了呢。”
青柠解释说：“不过，全被我们拒绝了，我们有你这个现金大奶牛，还有宁安集团作为后盾，不愁资金。再说，还有十几家银行排队要借我们钱呢。”
余至明忍不住告诫说：“稳扎稳打，不要好高骛远，可别到了最后一地鸡毛，留在了巨额欠债的大窟窿。”
青柠和汪水苏齐齐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余至明听到了家门被推开的声音，随即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是脚步匆匆的张海。
主动来家里，这是有急事？
余至明不加犹豫的起身出了餐厅，和张海相会在了客厅。
“余医生，你通过声音来开纯机械机关锁，应该是非常擅长吧？”
余至明谨慎回道：“应该还行吧，需要我临时客串一下开锁匠？”
张海轻声解释道：“余医生，是这样的，我方人员需要潜入一间密室，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一个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
“而这个保险柜由一套非常复杂的纯机械机关锁控制开启……”
听到这，余至明很是担心的打断问：“不会是让我去实地潜入开锁吧？”
张海摇头道：“怎么会让余医生你深入险地，是远程视频方式，指挥我方人员开锁。”
这让余至明彻底放下心来，语带兴奋的跃跃欲试道：“只要产生的细微声音都能收集到，远程传播的声音也没有衰减和扭曲，我这边应该没问题。”
张海又道：“余医生，领导告诉我，这一次的任务很重要，且只有一次潜入机会。”
“为了确保这一次的任务顺利和成功，领导希望先做一次远程测试。”
余至明赶紧的表态说：“没问题，现在就要开始测试吗？”
张海介绍说：“还需要一些准备，我这边需要安装和调试远程卫星连线设备。”
“那一边也需要做一些准备。大概三个小时后，测试才能开始……”
晚上近七点，滨海国际机场。
走出航站楼的楚云帆，匆匆的坐进了一辆奔驰商务车，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前来迎接他的楚呦呦。
“吕家的家族遗传痴傻，是怎么回事？”
楚呦呦轻声汇报道：“那吕家近几代人，约三分之一几率生出先天痴傻的孩子。”
“在吕云锦发家后，也是在国内外知名医院寻医问药，最终确定为基因突变导致的家族遗传疾病，无有效治疗方法。”
楚呦呦把收集到的吕家疾病信息交给了了楚云帆，接着介绍说：“就在今天早上，余至明给吕家人的五名怀孕不足三周的孕妇做检查，初步确定了疑点。”
“远超出正常概率的双胞胎几率，以及双胞变单胎的异变，或许这些导致了吕家胎儿发育痴傻。”
楚呦呦又补充说：“余至明请了柳芸医生负责接下来的深入跟踪研究。”
楚云帆揉了揉眉心，问：“我们的妇科专家和遗传专家，怎么说？”
楚呦呦道：“他们都表示，余至明有很大可能找到了吕家遗传痴傻的关键节点。”
“在这个节点进行控制，应该能让吕家优生优育，不再生出痴傻儿童。”
楚云帆把手上的资料快速翻看了一遍，苦涩道：“我们楚家遗传疾病和吕家的有本质上的不同，总不能以后只生男不生女吧。”
楚呦呦幽幽的嘀咕说：“我宁愿家族很早之前就下了这种狠心的决定。”
见楚云帆看过来，楚呦呦又转而说：“这件事已经有一些族人知道了。”
“他们表示，要是和余至明建立深入合作关系，说不定也找到了身体发育的异常情况，好事半功倍的研究对症治疗方法。”
楚云帆轻哼道：“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只是他们都想的太过简单了。”
“我承认余至明的厉害，但是我们这几十年的巨大投入，还邀请那么多世界知名医学专家，可不是白费的。”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巨额投入加众多世界知名医学专家，顶三五个余至明还是绰绰有余的。”
楚呦呦其实很想说，天才不是靠普通人的数量堆积，就能比拟的。
她把这话憋了回去，转而问：“听说合同改签，推进的相当顺利？”
楚云帆脸色露出无奈苦笑，说：“是很顺利，但这个顺利不是我们想要的。”
“那帮家伙自己联系了一圈，发现有能力满足他们条件的那几家医院，对他们兴趣不高，就觉得我们的合同条件又能接受了。”
楚云帆沉声道：“这样一来，只能再过一段时间，按照新合同的条款，辞退他们了。”
“这些人的待遇相对他们如今的能力和贡献，还是太高了。”
楚云帆又头痛道：“归根结底是精诚医院的吸引力下降，高价值患者流失太多了。”
安静了片刻，楚呦呦问：“王砚医生？”
楚云帆轻叹道：“余至明拒绝了，应该是太过小心，就直接一刀切了。”
楚呦呦咬了一下嘴唇，说：“爷爷一直表示，他的执念就是解决家族遗传心脏病。”
“我有些不明白，爷爷他为什么不能低头，诚心诚意，不计代价和余至明和解呢？”

第1365章 火力全开
晚上过八点，三名穿着维修工制服式样的中年男子，每人推着一个看起来相当结实的大号设备行李箱来到了余家。
这三人一脸严肃，一言不发，随张海直奔楼上主卧，打开行李箱就忙碌了起来……
近一个小时后，张海来到楼下告诉余至明可以了。
余至明上楼来到了主卧，就看到了主卧阳台上架设了一个类似卫星锅模样，颇有科幻感的复杂设备。
一旁还有两台军用手提电脑，连接着类似服务器的两个嗡嗡响的黑色金属箱子。
两名男子盘腿坐在地上，聚精会神的操作着手提电脑。
余至明走进自己的隔音卧室，发现床前的空地上，用金属支架撑起了一个三十二寸大小的显示屏幕，屏幕的左右两旁还摆放着两个近一米高的柱状音箱。
屏幕上已经有了影像，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大型保险柜……
张海告知了余至明如何调节音量，就和另外一名装修男离开了隔音卧室，还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隔音门。
随着隔音门的关闭，余至明所在的世界如同按下了静音键，霎那间静谧无声。
但没过一会儿，悉悉索索的声音在余至明的耳边响起，渐渐变得清晰。
这是从柱状音箱传出的声音。
余至明稍作分辨，发现这是衣服晃动的声音，还有呼吸声，心跳声……
这些声音，来自两人，一人高壮，一人娇小，余至明判断为一男一女。
见对面还没有什么动静，余至明只得开口催促道：“两位同志，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测试开始吧。”
“你竟然能听出是两人？”
随着这声音，一个脑袋，没有征兆的突然出现几乎铺满了眼前的整个显示屏幕。
余至明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屏幕上这个罩着黑面罩，连眼睛也不露的大脑袋，稳了一下心神，语气很是不悦的再次催促说：“赶紧开始吧！”
下一刻，这个大脑袋就离开了屏幕，余至明就看到一个身材娇小，同样戴着黑面罩的家伙站在了保险柜前。
这人把一个巴掌大小，支棱着两根天线，吸盘模样的物体吸在了保险柜上。
再然后，这娇小之人轻轻的转动起了保险柜上的密码盘。
此时此刻，余至明之前听到的那些呼吸声、心跳等杂音全部消失，转而变成了咯吱咯吱那密码盘转动和摩擦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清晰，乃至于余至明的视线看向屏幕上的保险柜，直接顺着传递声音的信号，穿透了不知多远的距离，又穿透了保险柜，“看”清楚了里面的构造……
这个保险柜一共三个密码盘，也就是三组九个密码。
如同身临其境的余至明，没有任何难度的分辨了出来。
“3、7、2！”
“6、2、8！”
“5、7、4！”
看着保险柜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余至明就有意犹未尽，虎头蛇尾之感。
前面007的那种深入虎穴的特战氛围拉的这么满，要完成的工作就这？
一二十秒完事，也太没有挑战性了。
余至明有些失望之余，又想到了一点，立时又兴奋起来。
这套声音收集和传输设备，不正是亓越老师和他一直在寻找的吗？
有了如此能把细微声音全部收集，又如此高保真传输的视听设备，那么以后，他在华山二院工作，也能远程对华山医院的患者做身体检查了。
这样的话，余至明就不必跑来跑去了，毕竟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也挺折腾人的。
没想到，竟然有意外的大收获。
余至明心里美滋滋之时，就看到显示屏幕上的场景出现了变化，一个平头发型，浓眉大眼，方脸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屏幕上。
“余医生，你通过了测试，确切的说你展示出来的能力，远超过我们的预计。”
“我必须说一声，厉害。”
中年男子说着话，还朝余至明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余至明谦虚道：“主要是你们这套设备厉害，不仅能收集到非常细微的声音，还能完好无损的传输过来。”
余至明刚想着如何开口讨要，屏幕上的中年男子再次开口了。
“余医生，我们的人已经开始了行动，真正的挑战，约在半个小时后开始。”
听到这，余至明又精神抖擞起来，完成了真正的工作，才好凭借功劳讨要。
他认真的听着中年男子的介绍，“余医生，我必须说明，实战环境肯定不同于测试环境，音质和画质肯定要差上不少。”
“还有，我们当前也不清楚，面临的保险柜具体是什么构造。”
“不是测试中的这种保险柜？”余至明确认的问了一句。
中年男子摇头道：“不是。”
“我们当前掌握的信息是，这保险柜是一位密码锁大师精心设计的产品。”
“这保险柜制造出来后，他先后邀请了五位知名的开锁大师，这五人在二十四小时内，均没有成功打开。”
余至明斗志昂扬的说：“我喜欢挑战。”
任务越难完成，功劳自然越大，届时就更有底气讨要这套设备了……
为了顺利完成任务，余至明开始了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直到耳边响起，“余医生，开始了！”
余至明睁开眼睛，就看到屏幕上的影像有些晃动，光线有些暗淡。
不过，他能分辨出，屏幕上显示的一道金属门，门上有横向一排九个球形把手。
把手上还刻着一圈细密的刻度，余至明能确定，这是360个刻度。
紧接着，余至明就看到吸盘模样的物品吸在了家属门。
三四秒后，余至明又看到了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轻轻转动左手第一个球形把手，也终于有细微的声音，从柱状音箱中传出……
只是这个声音……
余至明没有听到一点齿轮的声音，只是听到了轻微的摩擦声。
还有晃动的声音……
“把手转动快一点。”余至明说了一声。
下一刻，余至明就听到了更加明显的晃动声音。
“有液体晃动，还是密度很高的液体。”余至明说出了判断。
这时，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突兀的响起，“高密度液体？应该是水银。”
“我明白了，装水银的球体是绝缘的，但上面肯定镶嵌有两点金属，能通过水银与外界连接成导电通路。”
听到这个分析，余至明的脑海中立时有了画面，装有一半水银的玻璃球，玻璃球的两端各镶嵌一小块金属。
余至明要做的，是让这玻璃球上的金属与外面的金属，通过水银连成通路。
这难度非同一般，可比齿轮为主体的密码机关难分辨多了。
余至明要在细微无比的摩擦声中，寻找出那近乎于无的小小差别。
为了顺利完成这次任务，也为了能理直气壮讨要这套声音收集和传输设备，余至明直接火力全开，流入大脑的血液比之前提升了近两成，耳朵不由自主的翕动，让自己进入了浑然忘我的专注中……
在他的脑海中，一个巨大的玻璃圆球在缓缓的转动，里面的水银左右轻微荡漾。
伴随着时强时弱的擦擦声……
忽然间，有“咛”的一声略显丝滑的声音给了余至明不一样的感觉。
“停！”
他下意识了喊了一声停，又道：“回转十个小刻度……”
“再正转四个刻度……”
“好，下一个把手……”

第1366章 给你请功
确定好第一个球形把手，接下来余至明就有了经验，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依次搞定。
耗时近六分钟，搞定九个球形把手。
只是……
九个球形把手被搞定了，眼前的金属门却死沉沉的，没有任何的动静。
余至明通过乱晃的镜头传过来的影像，也没看到严丝合缝的金属门上有类似拉手、转轮手柄一类的突出物。
难道自己的辨音，出现了错误？
余至明在脑海中快速回放检查时，忽然有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从音箱中传了出来。
“趁着还有时间，余医生赶紧再检查一下，或许是某个把手出现了问题。”
听到了质疑，余至明如同被触了逆鳞一般，想也没想，脱口反驳道：“不用检查，我不会出错。”
“金属门没有反应，肯定是其他原因，不会是我的问题。”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足足过了一二十秒，余至明熟悉的之前那个露面的男子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们要相信余医生！余医生在治病救人方面，没有出过错。”
“所以这一次，也不会。”
停顿一下，这个声音又道：“猫头鹰，你还有十三分钟的窗口时间。”
“接下来密切观察，没有发现，没有变化，在十一分钟时务必撤离。”
此时此刻，余至明已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检查，确认自己之前九个球形把手的辨音没有问题后，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之前的放话，不是嘴硬和大话。
同时，余至明也意识到一点。
他自己的脾气是大大的见长，已经容不得他人的质疑了。
自己这是绝对的自信？
还是变得骄傲自大，自负满满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金属门还是死寂的没有半点反应，余至明也渐渐变的有些不自信了。
难道，自己真的出现了纰漏？
是嘴硬继续坚持？还是趁着有足够时间，再重新辨音一次？
挣扎片刻，余至明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清楚，这种情况下的辨音，第一次最是准确。即便真的出现错误，以不自信和纠正的心态，重做一次，错误只会是更多。
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余至明深吸一口气，再次坚定起来。
又一分钟过去……
再两分钟过去……
又又五分钟过去了……
这时，那个质疑声音没有忍住，再一次的响起，“任务失败，我建议撤离，不要再浪费宝贵时间等待下去了。”
这个声音刚落下，忽然有嗡嗡的电机启动的声音从金属门内传出。
这是终于有反应了。
余至明面露大喜，随着轴承转动的声音，就看到屏幕中的金属门缓缓向内退去。
紧接着有一个兴奋的男子声音响起，“余医生果然没出错，九个球形把手联通电路后，第一个启动的应该是……”
“计时器。”
“只有计时到一定时间，门才会打开。”
“丫挺的，这真是连心理战都用上了。”
“要是我们不够自信，沉不住气，重新开始调整球形把手，计时器就会清零。”
这个声音，充满庆幸的说：“好在余医生够自信，没有被干扰到。”
余至明听到这话，就是得意的一笑，一直紧绷的身心，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这一放松不要紧，一股难以抗拒的疲累感如潮水般席遍全身。
接踵而来的就是难以忍受的头疼脑涨，余至明眼前也开始发黑。
他身体撑不住晃了一晃，坚持着一丝清明，朝着床的方向迈了两步，倒了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余至明再一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还有光线穿透了窗帘让房间变得朦朦胧胧。
这是天光大亮了。
余至明刚意识到这一点，就察觉到了身旁有一个轰轰响的噪声源。
他转头，看到了朝着自己侧躺着，抱着自己一根胳膊在呼呼大睡的青柠。
余至明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胳膊，发现被抱的很紧，没能抽出来。
不过他这一动，也让青柠的睫毛动了动，一双眼睛睁开。
“呀，至明，你醒了，感觉如何？哪里有不舒服吗？”
看着爬起来跪坐在床上，一脸担心的青柠，余至明也跟着坐了起来，说：“我很好，就是昨晚有些用脑过度了。”
青柠夸张的呼出一口气，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小模样。
“你没事就好，昨晚上你突然晕倒可把我们吓坏了。虽然有人赶来给你检查了身体，说你只是消耗过度导致的晕倒。”
青柠又抬手摸了摸余至明的额头，再次问道：“至明，真的没事？”
余至明伸手捏了捏青柠的鼻子，还有她的耳垂，笑着说：“真没有事，睡了一觉，如今是精神焕发，活力十足。”
这时，他注意到自己穿的是睡衣。
“你给我换的衣服？”
青柠嗯了一声，又轻笑着说：“别看你不胖，却挺沉，换衣服挺费劲。”
“没办法，我和沫沫一起给你换的衣服。还有给你洗了脸，擦了身体。”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你怎么也在我床上睡了啊？”
青柠眉眼弯弯的说：“我和沫沫把你翻来覆去的也没见你醒来，再加上担心，我就留在房间陪着你啦。”
“哎，你是被我吵醒的？”
余至明道：“不算是，应该睡饱了，精神恢复了，就醒了。”
他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发现现在是早上近五点半……
余至明和青柠走出隔音卧室，看到周沫、小雪和曾妍三人挤在了主卧的大床上。
“都关心着你呢。”
青柠感叹了一声，两步来到大床前，弯下腰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捏鼻子……
半个多小时后，洗漱完的余至明来到楼下，见到了守在客厅的张海。
“一夜没睡？”
张海憨厚一笑，说：“我需要随时向领导汇报你的情况。”
“余医生，你没事了吧？”
“你看我现在像有事的样子吗？不过是消耗过度昏迷而已。”
余至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又关切的问：“昨晚的那任务？”
张海语带兴奋的说：“成功了，很顺利。领导还说余医生你立了大功，会给你请功。”
余至明浅浅一笑，说：“请功就不必了，来点实质性的奖励吧。”
“我觉得昨晚那一套声音收集和远程传输设备还不错，我也正好用得上，来个远程异地检查会诊什么呢。”
“那个，能给我一两套吗？”
张海道：“余医生，这种事情，我做不了主，只能帮你向领导转告……”
不得不说，有关部门的效率就是高，余至明在吃早饭时，就得到了答复。
“请功是必须的，设备也给。”
“给两套……”

第1367章 余医生，好多宝贝呢
周一，是余至明的门诊日。
和往常差不多时间赶到至臻楼，余至明见到了在地下三层走廊等待的小粉丝郭炘。
“余医生，我之前说过的那病情发作就控制不住自己胡乱打人，连家人都打的家伙，不愿意来找您看病。”
余至明见郭炘一脸的小沮丧，笑着说：“没什么可遗憾的，不愿意来是他的大损失，不是我们的损失。”
郭炘点头嗯道：“我觉得，他很可能是装病，知道您的本事大，害怕被您揭穿，所以就百般推脱，不敢来。”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听这家伙说出了“百般推脱”一词，劝说道：“我们这一行有句话，医不叩门，还有就是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一般不会主动的给人看病。”
“你不要上赶着太热情了。”
郭炘讪讪道：“余医生，我明白了，是我做的不好，搞得像是一个医托黄牛一般。”
余至明笑了笑，又道：“郭炘，你说的那病情发作起来连家人都打，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篇文章，那人有一定可能患有异手症。”
“异手症？”
郭炘重复了一遍，眼睛瞪大一圈，语带兴奋的问：“余医生，这是什么病呀？”
余至明科普道：“这是一种不平常的神经病症，患者的手好像被另一个人控制一样，那手会不受控制的有自己的独立行为。”
郭炘确认的问：“可以不受自己的控制去打别人？”
余至明点头道：“何止去打别人，打自己，掐自己脖子都有可能……”
这异手症，简单一点说就是大脑的两个半球之间的“交流”出了问题，导致大脑的一边，通常是非优势侧，“私自”发令，让其对应的肢体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行为。
存在这种症状的人，经常感觉身体跟手没有连接在一起，感觉好像这手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因此患者意识不到异己手有时产生的一些复杂动作，例如将衣扣解开，或利用工具将衣服撕成碎片。
临床上，患者经常会做出“交叉性目的”的举动，表现为左手和右手的动作极不协调，有时还常唱反调。
譬如，当患者用右手将水龙头旋紧，而左手又会禁不住将其旋松；当用右手开门时，左手会把门给关上。
郭炘哦了一声，兴奋的说：“如果那人不是假装的，还真有可能是这种病呢。”
“余医生，这种病能治吗？好治吗？”
余至明摇头道：“这个病症，通常是在大脑受到感染，或中风或大脑经手术的后遗症，脑外伤、脑血管病、脑肿瘤及痴呆患者，也偶有见到。”
“当前，还没有治疗这异手症的有效方法，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给这只异己手提供一个可以把玩的东西，让它分神，避免做任何对患者或他人有害的事情。”
郭炘长哦了一声，说：“余医生，我会把您的这个判断告知那人一声。”
停顿一下，她又期待的问：“余医生，我现在假期，可以留在您这里做志愿者吗？”
“我怎么都能做，不怕苦也不怕累。”
余至明婉拒道：“我们这里的工作专业性强，类似工作会有实习医生来做。”
“你还是按照原来的暑假计划，去旅游一番，见识各地的风景和人文吧……”
余至明把小粉丝打发走，准备开始门诊工作时，接到了俞石泉的电话。
“余医生，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接受你的邀请，明年到华山二院工作。”
这个消息，自然让余至明很是高兴，但是也有一些小遗憾。
如果当时他发出邀请，对方就欣然应下，表明了他个人魅力的不凡，还是双方感情，也处到了一定程度。
如今俞石泉是在深思熟虑后，才应下邀请，这只能是利弊权衡后的结果。
不过，余至明也晓得，是他矫情了。
让一位功成名就的中年人像年轻人一般感情用事做决定，根本不现实。
余至明在电话里对俞石泉医生表达了自己的喜悦和热烈的欢迎。
他自然也应下了俞医生的一个请求，给一位颈椎部位的椎管内肿瘤做肿瘤检查。
结束了和俞医生的通话，余至明不由想到了前段时间的一位椎管内肿瘤患者。
当时，患者女儿过来求他帮忙联系樱田医生，不过最终对方自己放弃了，还是由华山医院的神外医生主刀了手术。
余至明在平板电脑上进入医院系统查了查，发现那人的手术失败，术后一直未苏醒，十天后病情恶化，家属放弃了救治……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完成了上午的门诊工作，回到隔音办公室吃午饭。
周沫几步迎上来，目光灼灼的问：“余医生，想不想要莫奈、毕加索的名画，吴道子真迹，还有不低于十千克的从我国被抢走的各种金器？”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问：“又做什么美梦呢？我想要，别人就给啊？”
周沫嘿嘿道：“差不多吧，我说的这些宝贝就放在法国的一个私人博物馆，只要余医生你愿意出手，就都是你的了。”
余至明抬起眼皮瞅向周沫，示意这家伙不要卖关子，赶紧的说。
周沫嘿嘿道：“我这是今天偶然无聊搜索到的新闻，这些宝贝的主人号称拥有世界上最安全的保险柜。”
“他在三年前就公开对外宣称，谁要是能用非暴力手段把保险柜打开，这些价值数亿的宝贝就可以全部拿去，一分钱不要。”
“余医生，这对你来说，应该是手拿把掐，小菜一碟吧？”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这样的话，你也信？这明显是放出的噱头，吸引游客的。”
“真要是有人能打开保险柜，这么贵重的东西，谁会舍得？”
周沫嘿嘿道：“这应该是公开契约了，西方那些家伙不都是假模假式的遵守契约精神吗？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保险柜，主人要是毁约，告上法院，法院还能包庇不成？”
余至明摇头道：“我觉得悬，不是还有单手从玻璃柜里拿黄金的挑战吗？”
“我听说有人埋头苦练，终于能完成挑战，结果黄金不给了。”
周沫诱惑道：“余医生，真的不想试一试？这可是价值数亿的好多宝贝呢，单就是那吴道子的真迹，可是我国的国宝呢。”
她又接着说：“这件事，你都可以不用出面，远程操控即可。”
“还有，还有，我们可以请一位比较有名望的人出面，让对方不敢随意毁约！”
“再者，我们还能在网上造势，把事情搞大，让他们不敢言而无信。”
余至明伸手敲了敲茶几，说：“先吃饭，下午还有工作……”

第1368章 是个人才
下午过六点，准时下班的余至明，没有回家，而是和地下三层的团队全体十多人驱车赶到了樊真工作室。
在这里，余至明换上了沫沫服饰手工定制的时装，还有华山二院的新版白大褂，在樊真工作室的模拟T台上，和本次走秀表演的成员做了合演排列。
这T台走了两圈，余至明自我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只不过，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樊真那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表现的，很差吗？要实事求是！”
樊真脸上挤出一些笑容，勉为其难的评价说：“还行吧！”
“那个，余医生……”
樊真咬了一下嘴唇，终于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从现在开始，你就把之前学过的台步和走秀知识全部忘掉，做回自己。”
“余医生，你把自己代入这样一个场景，有病人危在旦夕，你要带着整个团队，大步流星的去抢救！”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种沉浸式代入式的方法，我非常的擅长。”
樊真笑道：“那，余医生，你先准备准备，我们这样看看效果……”
两三分钟后，樊真见T台另一端的余至明打了OK的手势，把自己的右手高高举起。
“准备……Music！”
看着 T台上，一脸严肃，大踏步走来的余至明，樊真很为自己的英明决定庆幸。
至少，这样看着自然顺眼了不少，没刚才走的那么别扭造作，不堪入目了。
他可是鼎鼎大名的余至明，有才有颜，想必观众对他的要求，会低很多很多……
樊真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周好道：“如果有人问起，就咬死说，余医生因为工作忙碌，没做过一次模特学习，至于其他人也就学了一两次，连皮毛都算不上。”
“我这工作室主要靠模特培训和形体培训吃饭，可不能砸了牌子……”
排练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就离开了樊真工作室，在附近一家挺有档次的餐馆聚餐。
这还是有余至明参与的，至臻楼地下三层全体的首次聚餐……
点完菜，余至明喝了一口茶，耳边就响起苑佑琳娇滴滴的声音，“老大，老大，这次慈善盛典，我们能带家属不？”
“我爸妈很想现场为我和姐姐加油呢！”
余至明铁石心肠的说：“不行，剧场座位有限，一个萝卜一个坑，全都安排出去了，让家人在家里看直播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包间里响起一片的惋惜声，还有失望的叹气声。
那么多明星大腕，不能在现场看他们的演出，真的是太可惜了。
苑佑琳又问：“老大，老大，我爸妈还想问一下，四大天王已经确定要来三个，真的就凑不齐了吗？”
余至明解释说：“我们多次发出邀请，只是对方始终表示，没有档期。”
段怡哼哼道：“这么的不给面子，他和他的家人，最好是一辈子顺顺利利，无病无灾，不用求到我们这。”
余至明斜这家伙一眼，批评道：“发出邀请被拒属于正常之事，哪能因为这事记恨？否则那就不是邀请，是强迫了。”
“段怡，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段怡吐了一下舌头，嘿嘿道：“老师，我没有记恨，只是为他惋惜，拒绝这么好的，和老师你拉近关系的一次绝佳机会。”
她又转移话题，问道：“老师，这次慈善盛典，能募捐到多少资金？”
“有估算了没？”
余至明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按如今的热度和态势来看，应该不会少……”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了，众人进入了边吃边聊的模式……
菜过五味，余至明忽然注意到，小护士王丽今晚过于安静了，一个人默默的吃菜，几乎就没怎么开口过。
他靠近身旁的周沫一些，压低声音问：“王丽发生什么事了？”
周沫抬起眼皮看了低头吃东西的王丽一眼，低声说：“王丽谈了一个男朋友，条件非常好，高个帅气，985名校毕业的硕士，在体制内工作。”
余至明道：“这是好事啊。怎么了，他们两人在闹分手了？”
周沫又道：“今天有个漂亮女孩来找王丽，说是她男友的前女友。”
“也不知她们谈了什么，反正谈过后，王丽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看向了王丽，直言问道：“王丽，你今晚上看上去情绪不佳。”
“要是遇到了不好处理的难事，就说出来，大家帮着一起解决。”
“老大，我……”
王丽见除了余医生外，一桌子人都关心看着自己，就是鼻子一酸，眼圈发红。
她擦了擦眼角，又深吸一口气，说：“老大，我前段时间谈了一个男朋友，他优秀的不像话，我一直感觉不像是真的，像做梦。毕竟，我不漂亮，也不是滨海本地的。”
“今天，我的梦醒了。”
“原来那家伙，是别有目的的和我交往，他看中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余医生你。”
余至明就是一怔，皱眉问：“王丽，你这话什么意思？”
苑佑琳诧异的问：“看中老大了？难道那家伙是个同性恋？”
王丽急忙解释说：“不是，不是，我想说的是，那家伙和我交往，目的是想通过我和余医生建立联系，方便请余医生办事。”
赵芳忽然轻笑着插嘴道：“是不是像我一般，家人生病，没有渠道联系老大，我就朝我们家隋驰下手了。”
苑佑琳有些不服气的说：“不会吧？要是这样的目的，我和姐姐不是更合适的目标？”
苑佑琳一向认为，地下三层的诸多人中，她和姐姐的容颜、身材，稳居前三。
周沫、赵芳排在第一、第二。
王丽假装没听到苑佑琳的话，说：“他没有家人生病，他和我交往的目的是为了以后，为了他的仕途发展。”
停顿一下，她又接着说：“我和他认识是源于一个多月前，我逛街时看到一个老人犯病，我就上去救治了。”
“他也主动站了出来。”
“那老人只是高血压发作，吃了降压药后，很快就恢复了。”
“那次后，我们就认识了。”
“今天，他前女友找到我，给我展示了证据，才发现那老头是他雇的演员。”
“那一次的相识，竟然是他设计的。”
王丽愤愤道：“那家伙原来是一个心机阴沉男，认为和老大交好，能大大的有助于他的仕途，就设计和我交往了。”
她又看向同桌的几位未婚女同事，提醒说：“大家要以我为戒，把眼睛擦亮了，免得遇到心机不纯，野心勃勃的家伙。”
余至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不至于吧？就为了迂回和我结交，要把自己的一生都要搭进去？”
周洛一副了然模样，说：“老师，至于，你是大大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不得不说，那家伙挺有眼光和魄力，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才……”

第1369章 好事多磨
结束团队聚餐，已是晚上过九点半，返回君山府小区的途中，余至明听到周沫又兴致勃勃的提起了博物馆保险柜挑战一事。
价值数亿的财富，其中还有流失海外的国宝文物，余至明自然是颇为心动。
只是，他还是不信对方会遵照约定，乖乖的把如此庞大的财富拱手送出。
“既然这个挑战三年前就开始了，想必是一直无人挑战成功，我们也不用着急。”
余至明缓缓的说：“事缓则圆，先让人详细打探一下是什么情况，了解清楚了再说。”
周沫小鸡吃米般点头道：“说的也是呢，这消息我是从网上搜索到的，具体实情如何，还未可知。”
她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是我一时被财富晃花了眼睛，失了理智。”
“怪不得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我这样的，在宫斗剧中肯定活不过三集。”
余至明呵呵笑道：“干嘛往宫斗剧里穿，以你的条件，穿霸道总裁剧。”
周沫嫌弃的撇嘴道：“所谓的霸道总裁，不过是宅女的意//淫而已，现实中的总裁才不会喜欢胸大无脑，只会被欺负的花瓶。”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青柠的来电。
余至明已经知会了家里，聚餐结束，正在回家途中，这种情况下，青柠不会打扰。
除非有紧急或重大的事。
余至明第一时间接通来电，手机中迫不及待钻出来的却是岳父的声音。
“至明，出事了。”
余至明心神一凛，就听岳父在通话里语调快速的介绍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可以使用中山剧场练习和彩排。”
“就在下午，我们的人在熟悉剧场时，有一盏灯突然从顶棚上掉了下来。”
“伤到人了？”余至明打断问！
“倒是没有！”
古长轩回了一句，又道：“却是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剧场的人也赶紧的安排人检查原因，还有维修。”
“就在晚上，剧场的人给出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说是因为年久锈蚀，剧场顶棚的灯架等设施出现了安全隐患，需要全面检修。”
“这个工作量，不是一周两周就能完成的，这样一来，我们的慈善盛典……”
余至明眉心蹙起，问：“爸，中山剧场经常举办大型活动，安全检修不断，怎么会突然出现了安全隐患？”
古长轩在电话里愤然道：“当前，我也不清楚这是有人故意破坏，还是剧场的人工作没有做到位，正好轮到我们倒霉。”
“但眼前这种情况，我们不好明知剧场有安全隐患，还坚持举办慈善盛典了。”
古长轩语带焦躁的说：“但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很难再协调一个大型演出场地。”
余至明劝说道：“爸，不要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我们就去高校找一个露天场地，不一定非在大型场馆。”
手机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一二十秒后，古长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确实，这慈善盛典，形式不重要，在哪里举行，无非就是表演效果有差异而已。”
“露天场地，也不是不可以。”
停顿一下，古长轩又在电话里感叹道：“枉我活了六十多年，自认养气功夫也不差，没想到遭遇了这样的事情竟然一时失了分寸，还不如至明你镇定自若。”
余至明开解道：“所谓关心则乱，是爸你在这个慈善盛典上投入了太多精力。”
“我就有些没心没肺了。”
古长轩轻笑道：“你可不是没心没肺，是你太过临危不乱，我可是知道，你有过不少危急关头救人的经历。”
“相比你这些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经历，我所谓的养气功夫，就有些不够看了。”
余至明心道，这好像不能相提并论吧？
古长轩的声音再次响起，“至明，等你回来，我们再仔细讨论……”
结束了与岳父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以你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应该不会有不开眼之人故意破坏我们的慈善盛典吧？除非那人不想活了。”
余至明叹道：“我也希望这只是工作失误，意外和巧合等原因造成的好事多磨。”
“不过，调查还是要的。”
说着话，他拨通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余至明把中山剧场之事，简略的述说了一遍。
下一刻，魏浩就表态道：“余医生，请你放心，要真是别有用心之人的破坏，我们一定会查一个水落石出。”
“魏警官，这次要麻烦你们了。”
余至明感激了一句，又道：“慈善盛典原定周四晚上举行，出了这样的事，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很难找到新的大型场地。”
“魏警官，能否请你？”
魏浩在电话里回道：“余医生，实话实说，我个人是没这么大的本事，不过我会把这件事上报，或许领导们会有解决办法……”
晚上过十点半，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就见除了岳父外，古青冉也在。
古青冉苦着脸说：“至明，我们已经把滨海能联系到的大型演出场地都联系了一遍，都空不出场地给我们使用。”
“这时间实在太近了。看来，我们只能借用露天场地，凑合着举办慈善盛典了。”
“只是这个天气，太热了。”
“或者是，改期？只是改期造成的负面影响，太大了！”
余至明也不愿意改期，他忽然想到了一点，说：“小时候，我们老家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大会，届时除了各种卖东西的，还有马戏团、杂技团、歌舞团，他们会扎大棚。”
“我们也可以扎一个大棚啊。”
古长轩轻轻颔首道：“搭建临时演出大棚，确实是不错的主意。至于场地，借用一下学校的足球场，问题不大。”
“只是需要在我们预订好的酒店附近寻找，太远了，艺人和宾客就不方便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有些意外的发现是武警总医院张副院长的来电。
“余医生，听说慈善盛典遇到了一点麻烦，没有场地可用，如果你们不嫌弃位置有些偏僻，滨海军方愿意提供大礼堂。”
古青冉听到这话，对着余至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位置太偏，不方便！”
余至明对着手机道：“张院长，谢谢，只是位置太偏就很不方便了，我们想着借用酒店附近的学校操场，扎棚子！”
“扎棚子？”
“余医生，那个，我们可以提供容纳战斗机的野战大棚，搭建非常方便不说，还防水保温隔热，容纳一两千人不成问题……”

第1370章 又出了一件事
大型的演出场地，很多都是提前半年，甚至一年就确定好了场馆使用安排。
古长轩和古青冉对这这么短的时间内协调好场地，其实就没抱什么希望，不过是抱着万一有奇迹的想法而已。
奇迹最终没有发生。
距离周四晚上的慈善盛典，也就不到三天时间，已经容不得他们再耽搁时间了。
当下他们就拍板，使用军方热情提供的野战飞机棚来搭建演出棚。
至于场地，也通过余至明的关系网连夜联系好了，就在滨海师范大学的北操场。
滨海师大距离中山剧场不算远，更是距离慈善盛典之前包下的五星级皇冠假日大酒店，不超过十分钟的车程。
虽说解决好了演出场地，但还有一大堆的补救工作要做。古长轩和古青冉不再打扰余至明，告辞离开了余家，要度过一个忙碌的不眠之夜了。
送走父兄，青柠心中憋着一口气，发狠道：“真要是有人捣乱，我一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余至明劝说道：“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让慈善盛典顺利召开，不让坏人的谋划得逞。”
青柠嗯了一声，又道：“先把紧要的事情做好，再好好的炮制那些魑魅魍魉。”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明天都还有不少工作，大家各自洗漱休息……
夜如昼来，从睡梦中醒来的沈奇，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六点三十五分了。
他懒懒起身坐在了床上，听到动静，抬头看去，就见奥利维亚裹着浴巾出了卫生间，一股沐浴香气更是扑面而来。
“奥利维亚，你真美。”沈奇送出赞美的同时，也下了床，亲热的抱住了对方。
奥利维亚亲了沈奇脸颊一下，说：“你赶紧去洗漱吧，我今早有手术安排，需要早一点到医院。”
沈奇放开对方，有些无奈的说：“我以为自己够勤奋努力了，没想到你比我更过分。”
“哎，你们德国人不是很讲究准时上下班，还有个体的休息权力吗？”
奥利维亚调皮一笑，说：“问题是，我现在中国，不在德国啊。”
她又感叹道：“其实，无论在哪个国家，青年医生都没有什么休息的权力。”
“为了尽快学到本事，恨不得一周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医院。”
沈奇其实也晓得，即便在欧美发达国家，处于学习阶段的青年医生，也是没有人权的，超时超量工作是常有之事。
问题是，奥利维亚德国已经是主治医生，有独立的行医资格。
她本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奥利维亚笑着说：“华山医院给我提供的很棒的学习条件，我有一种……”
她想了想，说：“用你们的话来说，如鱼得水的感觉，还有受医院氛围的影响，我感觉不十分努力的话，会有负罪感。”
沈奇笑了笑，问：“奥利维亚，你这么努力勤奋，是不是想早点完成学习好回国啊？”
奥利维亚歪头看着沈奇，露出一个迷人微笑，不答反问道：“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会随我一同如德国吗？”
“你是医学博士，又会德语，到了德国后可以直接考取行医资格做医生。”
“德国比较缺医生，以你的能力，找一份不错的医生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这个……
沈奇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为人坦诚一点比较好。
“奥利维亚，我很可能要跟着余医生学习很长一段时间，三五年都有可能。”
沈奇又忍不住问道：“那个，你会愿意为我留在中国吗？”
奥利维亚双手搂住了沈奇的脖子，一脸认真的说：“抱歉，我现在给不出答案。”
“应该是到了那个时间，我才能明确自己的心意，留下或是离开。”
沈奇也揽住了奥利维亚的腰，说：“谢谢你的坦诚，到了那个时候，或许爱情会让我放弃这里的一切跟你离开。”
奥利维亚亲了沈奇一下，道：“在那之前，我们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
沈奇直接用行动表示，和奥利维亚深吻了起来……
奥利维亚忽然用手撑开沈奇，道：“你该去洗漱了，我要早一些去医院做准备。”
停顿一下，她又道：“忘了说一件事了，今早上收到了阿登纳叔叔的短信，说是德莱恩的嗓音恢复的非常好，估计再过两三个月，就能重返歌剧舞台。”
沈奇轻笑道：“这是一个好消息，我会转告给余老师。”
他又响起一事，问：“之前说过的那个看到的景物上下颠倒的患者？”
奥利维亚轻叹道：“他现在戴着特制眼镜，可以正常生活，不愿花费不菲代价，千里迢迢的跑来做效果不明的治疗。”
沈奇轻轻的笑了笑，说：“说到底，那家伙还是不相信余老师的本事……”
早上近八点，乘坐幻影上班途中的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的视频电话。
“至明，这军方的效率就是高的，简直就是万丈高楼一夜起啊。”
“快看快看……”
余至明从手机屏幕看到了一个感觉至少有两三层楼高的迷彩弧顶建筑。
“这是装运输机的飞机棚吗？”
古青冉在通话另一端嗯了一声，又语带惊叹的道：“里面的空间，非常广阔，装下一两千人没有问题。”
余至明顺着古青冉的镜头，就看到一个广阔的空间，还看到了穿着迷彩服和普通服装的几十人，正在热火朝天的从五辆集装箱车上卸东西。
“今一天，我们需要搭建好舞台，还有布置灯光、音响、坐席等所有工作，留出后天一整天的时间做彩排，还有查缺补漏。”
余至明听着古青冉的介绍，突然听到了滴滴的提示音。
这是有新的电话打入了。
余至明查看了一下，发现是岳父电话。
接入岳父的电话，余至明刚喊了一声“爸”，岳父的声音就迫不及待传了出来。
“哎，又出了一件事，原本答应出席表演的著名歌星李莉芬，突然间左耳失聪。”
“至明，你方便给她检查一下病因吗？”

第1371章 老虎吃天，无从下口
周二，是至臻楼的大查房日。
如今的余至明，也有了医学大佬气象。
查房时有学生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还有助理江舸簇拥，再加上怀着小心思跟随的住院医师、实习医生，余至明查房时的排场和气势，相比亓越、王春元等至臻楼五大佬已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不过，余至明可没有心思顾及这个，整个上午他都是在接连不断的工作中度过。
先是巡视一番他自己，还有学生们收治的患者，接着又帮着诊治至臻楼一周积攒的疑难杂症，还有治疗效果不显的患者。
再就是，帮着在至臻楼进修的医学专家，探查他们负责的患者身体情况。
这一通忙碌下来，就过了中午十二点，再加上接连两夜没怎么休息好，余至明返回隔音办公室，就察觉到了疲累。
他匆匆吃过午饭，就躺在了沙发上小憩，还叮嘱周沫下午推迟半个小时开工。
只是，在中午近一点时，余至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见来电显示是大姐打来的，余至明赶紧的起身坐在了沙发上，接通了来电。
“大姐，有什么事？”
“老五，老家赵才和他的儿子来滨海了，说是感谢你帮他儿子调剂专业。”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大姐，对赵哥说都是乡里乡亲的，感谢就太见外了。那个，你和大姐夫替我招待一下他们父子吧。”
“我这几天正好忙，抽不出时间。”
余朝霞在电话里回道：“我也知道你忙，也不想打扰你的。不过，老五，赵才父子俩这次带来了不少礼物，大部分都是土特产。”
“不过有一样礼物，很特殊。”
“啥特殊礼物？”余至明喝了一口水，语带随意的问。
“说是太岁！”
“太岁？！”
余至明瞬间反应了过来，又确认的问了一句，“大姐，确认是太岁？”
太岁是一种神秘的生物，生长于地下。
从现代科学来看，它由细菌、真菌和粘菌聚集生长而成，不是一种单一的生物体，而是一种复合生命体。
它不是动物，也不是植物，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菌类，可称之为第四生命体。
中医认为，久食之可延年益寿。
现代检测表明，太岁含有较为丰富的蛋白质、核酸，具有延缓衰老、维持代谢平衡、抗自由基等不凡功效。
余朝霞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赵才说是太岁，还说是他在五六年前偶然发现的。”
“他说知道是好东西，就偷偷的连太岁和土一起挪到家里，在院子里埋了起来。”
“他还说，你这次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家里也没有什么好礼物答谢，就把那太岁从土里挖了出来。”
停顿一下，余朝霞又道：“那个太岁，有十一斤重，看上去像是一个灰不拉几的球，摸起来感觉肉肉的，软软的。”
“老五，这东西是不是很贵重啊？”
余至明回道：“太岁又叫肉灵芝，在中医上属于贵重药材，堪比灵芝人参。据说品质好的太岁，要万元以上一斤！”
余朝霞惊讶的啊了一声，说：“要真是太岁，十一斤重，岂不是就十多万了啊？”
“老五，这礼物是不是太重了啊？”
十多万的礼物，对如今的余至明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但他晓得，对出身农村的赵才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再着说，他儿子要读医学院，未来几年的花销也不小。
余至明想了想，说：“大姐，这太岁属于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我也不认识。”
“这样吧，大姐，你和他们现在带着那太岁去一趟甘草堂。我这就给甘草堂叶老师联系一下，请他分辨一下是否真的是太岁。”
“要真的是太岁，就让甘草堂以市价收下，钱直接给赵哥……”
结束了和大姐的通话，余至明紧接着又找到叶老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余至明简略的把老家有人拿来了太岁一事说了说。
“真的是太岁？”
电话里传来叶老兴奋的声音，“至明，我可是正寻找这好东西呢。”
“秦老、刘老、白老和我一直在商议着汪梧医生的身体调养，还有未病患者的身体调养。这段时间，我们几个根据古方，弄出了一个调养身体，治疗未病的新方子。”
“这太岁，就是不可或缺的主药，而且品质越高越好。”
余至明为避免叶老空欢喜，赶紧打预防针说：“老师，我还没见过老家人拿来的那个所谓太岁，而且我也不认识。”
“很可能，不是太岁，你别期望太高。”
叶老的心情平复了一些，说：“我也清楚，各地发现的太岁，十个有九个都是假的。不过至明你的运气向来不错，希望这一次也是好运气。”
停顿一下，叶老转而说：“至明，正好有一件事和你说一下……”
叶老缓缓的介绍说：“甘草堂也算是一跃成名了，病人不断不说，也有不少人慕名让孩子过来拜师学医。”
“我们也就趁机收了几个好苗子。”
叶老又紧接着补充说：“这几个好苗子也就是相对不错而已，和小峤相比，天份还是要差一些的。”
余至明就是一乐，晓得老师这样说就是安自己之心，说：“老师，你多心了，我没那么心胸狭窄。”
“说实话，我是巴不得甘草堂能多收天赋异禀的中医学徒，让甘草堂更上一层楼，让中医再一次崛起。”
叶老哼道：“至明，你是多想了，我是实事求是，那几个小小子确实不如小峤！”
“老师，我家小峤真的很有中医天赋？”
在余至明的认知里，小峤那小丫头属于嘴甜情商高，多聪慧倒是谈不上。
至于能被叶老收为徒孙带在身边培养，学中医的天赋应该是有一些的，但大部分原因应该是为了密切和他的关系。
叶老沉声道：“小峤的中医天赋究竟如何，我现在说的再好，你也会半信半疑。”
“且看五年之后吧，肯定会让你惊讶。”
我家小丫头果真那么厉害？余至明不由的充满了期待。
“不知不觉又跑题了，说事……”
叶老在电话里道：“有一个好苗子，他父亲就是一名中医，只是水平一般般。”
“这个人啊不仅给他人看病，也给自己看病吃药。多年下来，把自己治的是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到了快卧床不起的程度。”
“我给他做过检查，竟然有一种老虎吃天，无从下口的感觉。”
“至明，你要是方便的话，给这家伙也检查一下身体，看看从哪方面下手救治……”

第1372章 这药？这药？
下午过三点，余至明正在绘制俞石泉医生介绍而来的患者的椎管内肿瘤透视图，接到了叶老的电话。
“至明，你果然是福星啊，确实是太岁，还是品质相当高的太岁。”
手机中传来叶老跃然的声音，“我还让人去小赵家里，把养太岁的那些土也带来，把这太岁好好的养着，需要时就割一块。”
太岁生命力十分顽强，具有饿不死、渴不死、冻不死、晒不死、老不死的生命特性。除非人为原因，在自然界很难消亡。
即便割去一块，也能自愈。只是它的生长速度非常缓慢，且受到很多因素影响。
不然，割一块长一块，就能源源不断的收获太岁了。
余至明还从电话里了解到，甘草堂以二十万的价格收购了赵才手中的太岁……
下午五点，六十多岁，左耳突然失聪的歌星李莉芬，戴着口罩和墨镜，在一名女助理的陪伴下，静悄悄的赶到了至臻楼。
对于这位歌声磅礴大气的歌星，余至明对她的代表歌曲也是耳熟能详。
余至明自然希望她的失聪能在这一两天之内恢复，能在慈善盛典上上台表演，就没让学生先做检查，直接接手了过来。
余至明已经了解到，李莉芬在昨天还好好的，双耳听力正常，但一早醒来，竟然发现左耳就完全听不到了。
心生害怕的她，赶紧去医院先做了一个大脑CT检查，没发现问题，稍为安心后，就想到了有见微知著之能的余至明。
“余医生，拜托您了。”
这个声音让余至明不禁暗自感慨，岁月就是一把杀猪刀，不仅对容颜，还有声音。
原本歌曲中那种可以君临天下的霸气声音，现在听起来不仅透露着苍凉无力，还有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忐忑。
“李女士，我尽力。”余至明宽慰了一句，伸手一指旁边的检查床。
李莉芬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中的坤包递给了女助理，走向了检查床。
“等一下……”
余至明喊住了李莉芬，指向了女助理接手过来的坤包，问：“你当前在服药？”
他之所以如此问，是听到了坤包里有传出药片在药瓶里碰撞的声音。
李莉芬点头解释说：“余医生，我这个年岁，身体有了一些老毛病，要吃药进行控制和缓解，还吃一些营养和提神的药物。”
余至明哦道：“李女士，我需要看一下你正在吃的药物，因为一些药物有一定的耳毒性，可能会影响内耳感音结构，导致其功能受损，出现突然耳聋的情况。”
有多种因素，能导致突发耳聋。
非疾病因素，就有遗传因素、年龄因素、精神因素、噪音的影响、药物因素等。
还有疾病因素，比如耳道相关的炎症、血管病变导致的内耳供血障碍、听神经瘤、颅脑肿瘤等等。
这些因素中，由药物引发的中毒性耳聋，占有不低的比率。
李莉芬从女助理那里拿回坤包，一边向外拿药物，一边解释说：“余医生，我这些药物，早上检查时，医生已经看过了，说是不会对听力造成影响。”
停顿一下，她又补充说：“余医生，我都是严格遵照医嘱，没有过量服用。”
李莉芬从坤包里一共拿出了十七种药物，一一的摆放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看过去，认出了其中大部分。
有降压药、止疼药、安眠药、润喉片、提高肠胃消化功能的药，还有几种维生素片，以及几种营养药。
“李女士，是药三分毒，除非必要，这药能不吃，还是不要吃。”
余至明随手拿起一瓶药晃了晃，又拧开瓶盖，看了看里面的药片。
“每天吃这么多药，或许其中的某些药物成分会发生反应，对身体不利。”
李莉芬苦笑道：“余医生，这么多苦苦的药片，我也不想吃啊，只是身体不允许啊。”
她又强调道：“我吃的这些药，都有请医生看过，说是不冲突的。”
下一刻，李莉芬看着还在逐瓶检查药品的余至明，问：“难道那医生说的不对？”
这个……
这些药物，以余至明当前所知的药物知识，倒是没看出药性冲突，也没发现有耳毒性的药物。
不过，余至明一直坚信一点，是药三分毒。而且，即便是治病的良药，也可能会因为生产过程的问题出现瑕疵。
作为业内人士，余至明可是知道，因为不合格药物、假药造成的患者病情加重，中毒、甚至死亡的情况，每年都有不少。
检查完安眠药的余至明，没有回应李莉芬的问题，又随手拿起一瓶全是英文说明的营养药。
随手晃了晃……
咦……
余至明听到了明显的杂音。
他拧开瓶盖，把里面的药物全倒在了戴着医用手套的左手上。
一共十一颗药物，橄榄球状胶囊。
余至明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捻起一颗药，晃了晃……
放下后，他又捻起一颗晃了晃……
十一颗药物，最后被余至明放在医用托盘里分成了两堆。
一堆八颗，一堆三颗。
李莉芬皱眉问道：“余医生，难道是这药物出现了问题？这药说是能缓解大脑衰老，平均一颗六百元。”
李莉芬说着话，就看到余至明又拿起一颗药，掰开了胶囊。
有白色粉末，掉在了托盘上。
李莉芬接着看着余至明从另一小堆里拿出一颗，也掰开了胶囊……
李莉芬眼神不由的一凝，这一次从胶囊中倒出的竟然是黄色粉末。
不仅如此，李莉芬还看到，黄色粉末中还有半个芝麻粒大小的小碎块。
同一种药物，竟然有两种不同的颜色，李莉芬即便不是医生，也意识到了不对。
“余医生，这药，这药……”
“或许有问题。”
余至明谨慎回了一句，又问：“昨晚，你吃这药了？”
李莉芬忙点头回道：“吃了，一天一粒，睡前服用。”
“我这左耳失聪？这药？”
余至明把医用托盘递给一旁的江舸，交待道：“送去病理实验室做加急检查。”
他又看向李莉芬，说：“是否是这药物导致的失聪，需要等检查结果。”
“保险起见，我给你做个身体检查……”

第1373章 愿意付出一切
余至明给歌星李莉芬做过身体检查，除了一些已有的身体问题，倒是没发现导致左耳失聪的炎症或器质性病变。
这让余至明越发肯定，是药物的毒性作用导致的失聪。
至于确诊，还有接下来的诊治，还需要那药物的分析报告……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接到古青冉电话。
“至明，舞台基本搭建完毕，现正在调试灯光和音响，还有直播机位。”
古青冉在电话里介绍说：“再忙碌一夜，大概明天上午整个场地就可以投入使用，让我们做彩排了。”
余至明高兴的哦道：“这是一个好消息，慈善盛典终于排除万难，可以顺利举行了。”
古青冉唏嘘道：“确实是排除万难。”
“至明啊，你是不知道，昨晚得知中山剧场出现安全隐患不能使用时，我内心是崩溃的，感觉就是一个词，完了，完了，完了。”
“让我倍感惊讶的是……”
古青冉很是感慨的说：“除了滨海师大提供场地，军方提供飞机棚之外，今天搭建舞台、布置灯光音响等等，更是获得了很多单位和公司热忱无比的帮助。”
“正常情况下，三四天才能完成的大型演出场地从无到有的搭建工作，他们只用一天一夜就基本完成了。”
古青冉又啧啧叹道：“至明，你是不知道，今天最多的时候现场有两三百人在同时工作。他们不仅干的热火朝天，还有条不紊，工作效率极高。”
余至明轻笑道：“我国一向擅长搞大会战，齐心协力完成大工程。”
古青冉在电话另一端道：“今天算是让我切身了解到了我国组织能力的强大。”
停顿里两三秒，古青冉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至明，相比中山剧场，我们这个新场地还要大上一些，能容纳一千一百多人。”
“可以带一些家属来现场观看盛典……”
结束了和古青冉的电话，已过了下午六点的下班时间。
余至明走出隔音办公室，对在大办公室的沈奇、段怡、周沫几人道：“通知下去，团队成员每人可带两名家属参加慈善盛典……”
在一阵欢呼雀跃后，余至明又安排周洛，在李莉芬的药物分析报告出来后，第一时间告知他分析结果。
随后，余至明在张海和周沫的陪伴下，离开了至臻楼。
因为准备慈善盛典的关系，明天周三，还有周四，余至明不必来医院工作。
来到医院综合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余至明发现有人等在了幻影车旁。
余至明不由的眉头一皱，那人竟然是精诚医院的心内科专家王砚。
和上次见面才短短几天过去，余至明赫然发现，这王砚苍老了一些，也瘦了一些。
“余医生……”
余至明摆手打断对方，说：“王砚医生，如果你想谈合作，还是免了吧。”
“余医生……”
王砚面露着急的说：“我承认，上次见面时我有所隐瞒，不够坦诚。”
“余医生，这一次，我们抛开那些有的没的，只谈利益和条件。”
停顿一下，王砚语带急切的道：“我的目的只想救一人，一位心脏遗传疾病已经相当严重，非常有才华的楚家女子。”
王砚深吸了一口气，说：“余医生，我也不瞒你，她和我的关系，非常密切，超越了夫妻，到达了灵魂伴侣层次。”
“为了她，我愿意付出一切。余医生，开出你的条件吧。”
余至明有些没有想到，能从五六十岁，功成名就的医学专家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这样的表态，估计当今初入爱河的小年轻，也说不出了吧？
余至明迎着王砚的目光，说：“王医生，你要救一名楚家女子，你作为国内知名心内科专家，你自己都束手无策的问题，你认为我就有办法解决了？”
王砚一脸痛苦的说：“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只是善于发现问题。”
“但我没有办法了啊。”
“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发作也越来越频繁，很可能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余医生你就是最后一颗希望的稻草。”
王砚恳求道：“余医生，只要你尽心尽力的出手相助，不管结果如何，我可以不要工资，余生都在宁安医院工作。”
余至明见这家伙有些走火入魔了，反而更不敢答应他了。
这种人，容易走极端。
他悄悄的后退了半步，转移话题问：“王医生，你穷尽一切治疗方法了？”
“比如，心脏移植？”
王砚道：“楚家人做过心脏移植治疗试验，还不止一次，都没有撑过两个月。”
“他们这个心脏遗传疾病，对心脏的影响，不在心脏，而是来自整个身体。”
“单纯的移植心脏，不解决问题。”
竟然这么严重……
余至明又随口问：“人工心脏吗？”
王砚就是一怔，说：“倒是还没有尝试过。人工心脏不是活物，只会机械工作，感受不到来自身体的恶意……”
“或许能行，或许能行，或许真行。”
余至明就见王砚的眼睛愈发明亮，下一刻，他竟然一脸沉思的快步走开了。
“这人……”
周沫看着王砚离开的背影，撇嘴道：“得到余医生的医治方法，竟然不感谢就跑了。”
“刚才还说只要尽心帮助，不管结果如何，都愿意付出一切呢。”
余至明轻笑道：“问题是，我没有尽心帮助，这人工心脏不过是权宜之计。”
当前人工心脏的技术，还没有达到成熟程度，价格高昂不说，只是作为过度，让患者多支撑几个月的时间，等待心脏供体。
不过，也有个别非常成功的案例。当前植入人工心脏存活时间最长的记录是七年。
但是绝大多数的人工心脏存活时间，只在几个月之内……
乘坐幻影即将到家之际，余至明接到了周洛的电话。
“老师，李莉芬的药物分析报告出来，黄色粉末中有高剂量的庆大霉素。”
“它是氨基糖甙类抗生素的一种，这类药物引起的耳聋症状，约占近年发生耳聋患者的三分之一左右……”

第1374章 英王室要捐款
回到丁晔的小公寓，段怡看了看腕表，还不到傍晚七点。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这么早回到住处的时间了。
毕竟，余至明早出晚归的，作为学生的他们总不能比老师还懒惰。
还有，作为青年医生，一边工作，还一边学习提升自己，时间总是不够用的。
再有，段怡和周洛、沈奇、隋驰他们几个，虽然关系很不错，也没啥利益冲突，但相互之间的隐隐较劲，是必然存在的。
段怡拿出包里的手机随手把包一丢，脚上鞋子一甩，袜子脱下嗅了嗅也远远丢在了一旁，随后光着脚丫子来到沙发前，直挺挺的就趴了上去。
这大沙发很大，放在在面积狭小的公寓显得很不协调。
听丁师姐说，这沙发花了近两万。
段怡之前觉得，花这么多的钱买这很不协调的沙发，纯粹脑子进水了。
但段怡很快就真香起来。
不知有多少次晚上回来，她直接就躺在这舒适无比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上楼去床上睡？
她累的连多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从段怡中迷迷糊糊中惊醒，抬起身体，抓过了手机。
用力挤了挤眼睛，让视野变得清晰，看到是医院门急诊赵山主任的来电，段怡赶紧接通电话。
“赵主任，有事？”
下一刻，赵山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段医生，现场急救小队这一次在川南地震灾区的表现很不错，卫健委和国家应急中心非常认可我们的工作。”
“就这个周五，会有京城来的领导来我们这进行慰问和表彰。”
懒懒的坐起来的段怡，轻哦了一声，说：“赵主任，我不属于培训中心的学员，周五也有工作，这什么慰问，我就不过去了。”
赵山劝说道：“段医生，你虽然不是培训中心的学员，却是现场急救小队的成员。”
“这次灾区的现场急救工作，你的表现，可是他们之中最好的。”
“你，不能缺席。”
停顿一下，赵山又道：“段医生，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上面之所以认可我们的工作，是因为专门成立了一个专家组，对我们的这一次现场急救工作做了评估。”
“具体评估结果，我还不清楚，但是有人告诉我了一个数据……”
赵山特意停顿两秒，语带显摆的说：“就因为我们在现场的紧急止血和救治，至少让九十三人，避免了重伤不治的命运。”
这个数据，并没有让段怡的心情变得高兴起来，想起那段经历的她，闷闷的说：“相比余老师，我的本事还是差的远，好几位伤员本应该能救下的。”
赵山在电话里安慰道：“段医生，不能对自己太过苛责，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至于余医生，他就是非人一般的存在，我们根本没法比。”
“脑子进水了才会和余医生比较本事。”
赵山又转而说：“段医生啊，我觉你非常适合现场急救工作，真的不愿转过来？”
“只要你点个头，余医生，还有宁安医院那边的工作，我来做。”
段怡赶紧道：“赵主任，我还需要进一步的学习，还是跟在余医生身边最好。”
赵山遗憾的长叹一声，又道：“段医生，余医生要是又教了你们有关现场急救方面的知识和技能，一定记得告知我一声。”
段怡回了一声“好”。
赵山又道：“这个周五上午十点，一定来培训中心，听说慰问金挺丰厚。”
段怡眼睛一亮，问：“还有慰问金？”
赵山呵呵笑道：“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在灾区救人，总不能是义务劳动吧？”
“因为还都是培训学员，工作关系不在我们这，就以慰问金的形式发放了。”
段怡眉开眼笑说：“周五，我准时到。”
赵山哈哈一笑，转而说：“段医生，我可听说了，慈善盛典你们可以带两名家属？”
“那个，我老婆特别着迷张天王……”
晚上过七点，回到君山府的家，余至明就见汪水苏也在。
让余至明眼睛一亮的是，她和青柠都穿着古装，汪水苏是一身白，青柠是一身红。
两人的发型，也做成了古代侠客发型。
她们迎着余至明目光，在客厅翩翩转起了身体，裙摆飞扬，宛若仙子，煞是好看。
余至明，还有一同回来的周沫和曾妍，不约而同的齐齐鼓掌。
余至明夸赞道：“要是在古代，就你们这个亮相，肯定会被皇帝抢去皇宫了。”
青柠提着裙摆来到余至明近前，嘿嘿笑着说：“今晚上我们排练几次，明天在舞台上再彩排一两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余至明伸手给青柠整理了一下跑到前面的几十根乱发，点头应了一声好。
汪水苏从客厅沙发上提起一个袋子，说：“至明哥，这是你的演出服，等下穿上试一试看是否合适。”
“也是古装？”余至明问了一句。
青柠眉眼弯弯的说：“是古装，我们这三套演出服都是定做的。”
“我觉得，你穿上古装肯定特好看。”
余至明摸了摸自己的头，说：“短头发穿古装，总感觉有些不协调啊。”
汪水苏从袋子里取出了一套红白两色的古装，还有一个黑乎乎的物品。
“至明哥，看，有给你准备的发套……”
十多分钟，正在吃晚饭的余至明，又接到了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明天彩排。周四下午，在皇冠假日酒店举办招待酒会。”
“周四下午五点开始，走红毯。”
古青冉介绍了一下明后两天的大致安排，接着说：“至明，有一些宾客，提出了身体检查请求，你看这件事？”
余至明问：“多少人？”
古青冉回道：“现在有十几人。其中有三人的身体说是出了明显问题，想请你诊治。”
余至明哦道：“就安排在周四下午吧。招待酒会，我不耐烦人多，露个面就行了。”
古青冉的声音再次响起，“秦老、白老和刘老明天上午赶到。我们中午一起聚一下，就慈善盛典、中医学堂、还有人参丸制作和销售情况做一次沟通……”
晚上九点，余至明又接到古青冉电话。
“至明，英国王室成员要参加我们的慈善盛典，这一次他们没提条件，说只是捐款，为癌症治疗贡献一份力量。”
古青冉又介绍道：“从新闻报道上看，不止一名英王室成员得了癌症……”

第1375章 我们也强盗一回
迷迷糊糊的醒来，余至明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
早上五点五十八分。
他起身就要下床，忽然意识到今天不用去医院上班，要去滨海师大彩排节目。
这让余至明立时没有了起床的动力，又躺了下来。
一是这段时间持续不停的工作，让他感受到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累。
二就是早上十点前，赶到演出场地即可，无需这么早起。
再次躺下的余至明，又躺了几分钟，心中就生出了浪费时间的负罪感，伸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点亮手机屏幕，发现有来自丁晔的两条未读信息。
一条文字信息，一条音频。
文字信息写着，有一位患者胸口疼痛，多次身体检查，却没有查出异常情况，请老师方便时听一下心音。
余至明点了一下音频信息，就有咚咚的心跳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慢慢的，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颗椰子大小，跳动不停的红彤彤心脏。
随着咚咚的心跳，这颗心脏由模糊变得清晰，进而纤毫毕现，心脏表面的血管都清清楚楚的显露了出来。
下一刻，这颗心脏的肌肉渐渐的变得透明，能看到血液如奔腾的河流一般流入心房又吸入心室，继而被大力的挤压出去。
在翻腾的血液中，余至明察觉到了一点不同，右心房的一些血液，仿佛撞上了一把利刃被分开了。
这幅景象给了余至明很熟悉的感觉，脑海中的记忆浮现出来。
就在过年前，整形专家翁阳医生带着如今是妻子的女友，乘坐动车千里迢迢的追赶到了余至明老家。
余至明就在老家火车站，在隔音床车上给翁阳医生的女友做了心脏检查，赫然发现她的心房内扎了一根小鱼刺。
这段熟悉的记忆，还有眼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余至明确认，这心音的主人，其心房内应该也扎了异物。
确认了问题所在，眼前跳动不停的心脏如肥皂泡一般砰然消失，余至明接着给丁晔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这一番心音辨别，让余至明再次感受到了困意，他把手机一放，转身抱着薄被想着再睡一会儿。
但是没过两分钟，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驱散了余至明的睡意。
是丁晔的来电。
“还没有睡？”余至明接通电话问了一句，同时在想德国现在是几点。
“老师，还没呢。”
丁晔回了一句，又道：“作为老师的座下大弟子，又在国外进修，肯定不能懈怠啊。”
“我基本上都是学习到深夜，十二点左右才上床睡觉的。”
“老师，我有够努力吧？”
坐在床上的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我听出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味道，德国那边的工作强度，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不要忘了奥利维亚就在华山进修。”
通话另一端的丁晔，嘿嘿笑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自加压力的学习啊。”
“作为大弟子，总不能明年回国后发现本事被师弟师妹超了过去。”
余至明催促道：“别贫嘴了，赶紧说事，国际长途可不便宜。”
丁晔显摆的说：“就这点小钱钱，我还是负担的起的。老师，我除了三千欧元的进修奖金之外，医院每月还发给我三四千欧不等的酬劳，再加上其他一些外快。”
“老师，就我这个收入，在德国也属于高收入人群了呢。”
停顿一下，丁晔又介绍说：“老师，这个心音的主人承诺了，如果能发现心痛的原因，可以在他的藏品中任意挑选一件。”
“老师，他有不少来自我国的文物，说是他的曾祖父曾经是一位传教士，清末在我国传教了好多年。”
余至明哼道：“这就说明了，那个年代这些所谓的传教士，本质是强盗，从我国抢夺走了太多宝贝。”
丁晔附和道：“嘿嘿，这充分诠释了落后就要挨打，如今我们强大了也有本事了，有能力让流失在外的宝贝回家了。”
“我想从那人的收藏中挑选一件价值最高的文物或宝贝，但是我对宝贝和文物的鉴别，一窍不通啊。”
“老师，你可有好的办法？”
余至明建议道：“找一位文物鉴赏家在你挑选时做视频连线？”
丁晔轻叹道：“我问过了，不被允许，说是要本人凭自己的眼力或运气挑一件。”
“要是挑出一件赝品，或是价值不高的，岂不是太亏了啊。”
余至明回道：“这我就没有办法了，你凭自己的感觉挑选一件吧。”
丁晔轻叹一声，说：“我的运气向来不太好，曾经购买过十多次彩票就一次没中过。”
余至明轻笑道：“说不定运气都积攒到这一次，让你选出一件流失的国宝呢。”
“不可能！”
丁晔一本正经的说：“因为拜老师你为师，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运气。”
余至明再次翻了一下眼皮，说：“在我这里，用不着油嘴滑舌，拍马屁。”
下一刻，余至明想到一点，道：“丁晔，我们不能任由心音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他心脏的情况，要是不加治疗，后果只能是越来越严重。”
“对健康来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啊。”
“什么只能挑选一件，我们也强盗一回，让人帮着连线挑选十件，甚至更多宝贝。”
丁晔哎呀一声，道：“一语惊醒梦中人，是他求我们，可不是我们求他。如今他的情况，只有老师你发现了病因”
“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定争取最大利益。”
余至明笑了笑，就听丁晔兴奋的吼吼一笑，转而说：“老师，我已经请好明天的假了，在住处观看慈善盛典的网上直播。老师，我会给你加油的。”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还有事吗？”
“有，有，有……”
丁晔赶紧的在电话里回道：“老师，人参续命丸，有多余的可以对外销售吗？”
“有位德国佬找到我，说是可以高价收购，十万欧元一颗。”
“我觉得，这价格还可以在谈！”
这新版本的人参续命丸，虽然控制，只用在晚期癌症患者的治疗上，但是因为对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需求大幅度减少，对外销售一部分也是可以的。
前提是，价格满意……
余至明好奇的问：“德国佬怎么对我们的人参续命丸感兴趣了？”
“他们对我们的中医，一向不认可。”
丁晔回道：“我问了，他说是从贝朗医疗那的人了解到，我们的人参续命丸真有续命功效，想要买一些用在重症病人的治疗上。”
余至明哦了一声，沉吟着说：“这个不着急，你把德国佬的信息发过来，我们先调查一番。感觉没问题的话，可以在慈善盛典后再具体的谈一谈……”

第1376章 献丑能拉近距离
空间真的够大啊。
余至明和青柠、汪水苏、周沫、亓歆，还有张海缓步走进顶高一二十米的飞机棚，就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一个毫无遮掩的阔朗空间展示在了他们的眼前。
首先映入几人眼帘的是一个粗壮的T型舞台，围绕着舞台是一张张向外蔓延开去，如阶梯一般逐步抬升的圆桌坐席。
余至明还看，在T台左侧，还有几个工人正在搭建玻璃屋。
他晓得，那是专为他搭建的隔音小屋。
余至明还注意到，在T台右侧，有一块一二十平米的空地，不知留作什么用途。
“至明，你们来了。”
余至明几人随着声音看去，就见古青冉，还有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领着四人快步走了过来。
“大哥，这两天没怎么休息？”
余至明注意到古青冉的双眼满是血丝，还有一脸的疲倦。
“这么多事情，怎么可能睡得着？”
古青冉用力揉了揉脸让自己精神一些，又道：“不过，我能撑得住。”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古青冉一指身旁的络腮胡男子，说：“这位是慈善盛典的总导演罗航。”
“罗导演！”
“余医生……”
余至明和罗航握手寒暄一番，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一张A4纸。
“这是最终确定下来的节目单，预计时长不会低于四个小时……”
余至明扫了眼节目单，发现至少有三四十个节目，第一个节目竟然就是模特走秀。
“模特走秀竟然是开场节目？”
余至明相当意外，说：“就我们这个相当业余的水平，应该压不住场面吧？”
罗航认真的解释说：“这是一场慈善募捐演出，是余医生你把所有人聚集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余医生你是整个慈善盛典最大的明星，最最核心人物。”
罗航一脸严肃的说：“余医生你亲自出演的节目，怎会压不住场面？”
这……
余至明忽然感觉压力山大，早知这样，他平时就该多抽点时间练习一下走秀。
罗航似乎看出了余至明心中所想，轻笑着说：“余医生，不用担心舞台表现，这是一台慈善演出，所有人看重的是爱心和参与。”
“余医生你给所有人留下的是一丝不苟的名医印象，突然变身模特，这个反差，足以引发绝大多数观众的兴趣和关注。”
余至明苦笑道：“希望如此了。”
罗航又安慰说：“余医生，所有人关注的是你为了癌症患者募集慈善基金，豁的出去。这么说吧，敢于献丑，更能拉近距离。”
听到这，余至明不由把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周沫，无声询问：我的T台秀，是献丑？
周沫把视线移开，装模作样看向他处。
这时，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了古青冉的声音，“至明，这舞台全新搭建，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尽可能减少了噪音。”
“我们是尽可能减少了灯光音响等设备，能达到电视转播的最低灯光音响要求就行。”
余至明抬头看去，就见除了T台上方吊装的各类灯盏等密集一些，坐席上方的灯光音响就相当的稀疏。
古青冉又道：“今晚上六点，会进行一次实战模拟演出，到时至明你感受一下这里的噪音水平能不能承受。”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忍不住问：“实战模拟演出？那些大牌明星应该不会来吧？”
罗航解释说：“明星大腕自然不会来，他们舞台表演经验丰富，无需排演。”
“排演的主要是我们自己准备的节目，轮到明星的节目，通过放视频音频代替。”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参观了一圈后，余至明、青柠和水苏在T型舞台后面的小棚子换衣间换好了古装，在舞台上演练了两遍剑舞笑傲江湖。
等他们演练完，周洛、段怡等余至明团队的大队人马也一起到了。
余至明又和他们一起排练了T台秀……
在台下观摩的古青冉、罗航几人，表情相当复杂的交流了一番目光。
古青冉忍住捂眼的冲动，说：“那个，罗导演，正式演出时加上舞台灯光效果，应该还是可以一观的吧？”
“毕竟是鼎鼎大名的余医生呢，他自身光环没有八米八，也有两米八。”
“罗导演，你说呢？”
罗航脸上的络腮胡抖了抖，违心道：“确实是这样。还有，现在只是排练，我能看出他们都没有全身心投入，只是在熟悉走位。”
“等正式演出时，他们的表现，肯定会比现在要好上几倍。”
古青冉赶紧点头道：“就是这样，这模特走秀，投入和不投入的差别可是非常大的。”
“他们不是医生，就是护士，喜欢临场发挥，场面越大表现越好，尤其是我家至明，关键时刻从不会掉链子。”
“罗导演，你绝对可以信任他们。”
罗航就有些咧嘴，心道，这治病救人和舞台表演，差别有些大吧？
余至明和团队成员排练了一二十分钟，就有十多人来到舞台附近，竖起十多米高的梯子，要在舞台的上方设置轨道，好安装移动式摄像机。
为安全起见，余至明等人只得结束排练，下了舞台。
“至明哥哥，渴了吧？给你水。”
余至明接过亓歆递过来的一瓶水，看向古青冉和罗航，问：“怎么样？我们的模特走秀，能压住场面吗？”
罗航满脸笑容道：“余医生，不是我吹，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名气，只要你站在舞台上，什么都不做，就能压住场面。”
古青冉见余至明看向自己，赶紧的转移话题道：“至明，秦老、白老、刘老，还有叶老、汪梧医生等人都已经到了酒店。”
“你现在的走秀水平，我觉得完全不用临阵磨枪了，我们不如现在就去酒店谈正事？”
余至明点头说了一声“好”！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余至明的身后传出，“哎，小心！”
只见梯子上正在安装摄像机的工人，有一柄扳手从他身上掉了下来。
在梯子下方，有四人正扶着梯子。
这可是十多米的高度，掉落的铁扳手要是砸在了脑袋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那扳手就要落在一名工人的脑门上，忽然一物破空而来，径直撞上了扳手……
随着砰砰两声响，扳手，还有一瓶水相继掉落在了舞台上，还弹了弹。
罗航的目光从还在翻滚的瓶装水那收回，看向了余至明，一脸的不可置信。
“余医生，您有这百步穿杨的本事，何必献丑表演模特走秀呢。”
“不如，来个惊险刺激的飞刀表演……”

第1377章 保他活五年
飞刀杂技？
余至明虽然心中有些蠢蠢欲动，不过感觉这个节目档次有些low，不太符合慈善的主题，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带着青柠、周沫、水苏，和古青冉一起来到皇冠假日酒店的一间小会议室，就见秦老、叶老、白老、刘老，还有汪梧医生已经在等着了。
简单寒暄后，余至明兴致勃勃的询问他们的节目准备如何了？
秦老颇为显摆的表示，这段时间，他的一位京剧名家朋友给他做过特训，他上台一亮嗓，肯定能惊艳全场。
毒王刘老也淡淡的告诉余至明，他的古筝接受过国家民族乐团古筝演奏专家的指点，说他的演奏水平不亚于职业古筝手。
白老则是拿出了一幅自己写的装裱好的“国士佳人”横幅送给了余至明和青柠。
“我的书法水平……”
白老停顿两秒，缓缓的说：“其实一般般，有一位国家书法协会的朋友评价说，也就比他强上那么一点点。”
得，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凡尔赛。
余至明又把目光投向了叶老，就见他喝了一口茶，缓缓放下了茶杯。
“我本来想和至明一起在舞台上表演长寿功，不过导演给我安排了另一位搭档，就只能把长寿功改为太极拳了。”
青柠配合着问：“叶老，哪个搭档啊？”
“陈龙！”
叶老回了一句，又面带嫌弃的说：“就在前两天，我和他在视频里排练了一次。怎么说呢，他的太极拳，有形无神，马马虎虎。”
这得瑟的，余至明都不想说话了。
秦老伸手敲了敲会议桌，说：“慈善盛典的目的是为了募集资金，在这一点上，我们几人捆绑起来估计也赶不上至明的零头。”
“哎，古院长，这次的慈善盛典，能募集到多少资金，你们可有过估算？”
被问到的古青冉，笑了笑，说：“摸底的宾客意向捐赠数据……”
古青冉突然停住了，见众人都探究的看着自己，嘿嘿笑道：“我就不说具体数字了，免得吓着诸位，只能说是一个非常高的，远超我们心理预期的数字。”
“具体的捐赠如何，大家还是等慈善盛典结束后的统计吧。”
古青冉又补充说：“我倒是可以先透露一点，我们宁安集团，会捐赠……一个亿。”
叶老忍不住开口道：“这意向捐赠，现场的口头捐赠承诺，还有实际捐赠额，这其中的差别，可是非常大的。”
青柠忍不住道：“这可是至明连同诸位国医圣手发起的慈善捐赠，要是有人诈捐，他最好是祈祷他和家人能无病无灾到老死。”
秦老哈哈笑道：“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威慑力有限的很，还是要靠至明。”
“谁敢保证自己和家人一辈子就无病无灾，没有用到至明的时候？”
“这诈捐可能性，我认为相当小。”
就在这时，一声大大的哈欠，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古青冉强行结束打了一多半的哈欠，讪讪解释说：“这两天忙着处理新舞台的事情，总共睡了也就六七个小时。”
他取出平板电脑，说：“那个，我先汇报一下，截止到六月，至明生物科技的人参丸生产和销售情况。”
至明牌人参丸，一共分为四个档次。
第一档次，原版人参续命丸，以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为主药，汪梧医生配置。
当前，还有八十多颗的库存。
这些库存分散在了汪梧医生、余至明、宁安医院，还有在坐的几位国医圣手手中。
这原版人参续命丸，不到关键时刻不拿出使用，被众人当作了救命药。
第二档次人参丸，以二十年林下参提取的精华和少量的五十年野人参为主药，由甘草堂手搓制作。
这第二档次人参续命丸，也不对外销售，当前主要用于帮助晚期癌症的熬过CAR-T治疗，还有帮助重病大病患者熬过手术或关口，加速身体恢复。
第三档次人参丸，以二十年林下参提取精华为主药，有甘草堂手搓制作。
以六万一颗的价格，对外销售。
第四档次为人参养身丸，以二十年林下参为主药制作，宁安医药进行大批量生产。
“第二档次的人参续命丸，定价十五万一颗，已经使用五十三颗，当前库存，一百三十九颗。”
古青冉看着平板电脑上的图表，介绍说：“第三档次的人参丸，当前售出一千四百二十七颗，库存三百六十颗。”
“至于人参养身丸，一盒十粒，销售定价两千，全国售出超过了三万瓶。”
“当前供不应求，零库存。”
古青冉又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数据，道：“各规格人参丸总销售额是近一亿六千万，纯利润预估在两千两百万。”
这个利润……
余至明能分十个点，也就是两百二十万，比他如今一个月的工资都要少很多。
不过，余至明看重的是社会效益。
这各档次的人参丸，吃下去发挥出来的功效可都是切切实实的。
叶老沉声道：“我需要提醒一下，那六万一颗的人参丸，真正流入市场的并不多，绝大多数都被黄牛党给收去了。”
古青冉也道：“那些堵在甘草堂那里抢买人参丸的家伙，我让人调查了。”
“只是还没发现幕后老板是谁。”
“而且，市面上也没有发现炒作痕迹，也没发现有人在加价转卖人参丸。”
白老分析说：“或许这一千多颗人参丸，八千多万，还远没有满足那些人的胃口。”
“一些有实力的大炒家，拿出几个亿，十几个亿是轻轻松松之事。”
叶老面露担心的说：“鉴于二十年林下参的产量，还有人参精华的萃取能力，这人参丸的制作量，很难提升上去。”
“我有些担心，这背后的大炒家一发力，我们就变成为给他们打工的了。”
古青冉道：“这六万一颗的价格，全国消费得起和愿意消费的人，应该不多。”
“慢慢提升库存，应对可能的炒作。”
余至明见众人轻轻点头，开口道：“我在德国进修的学生今早对我说……”
“有一名德国佬对我们不对外销售的人参续命丸很有兴趣，愿意十万欧元一颗购买。”
余至明又道：“听我学生的意思，这人还不只是购买几颗，想长期购买……”
就在这时，叶老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按下拒接，对余至明道：“这是那位你断定活不过两年，名叫林拓的患者打过来的。”
“这人受到了你的刺激，从之前活的肆意，不相信医生，如今是四处求医。”
“说是在前段时间，去了岛国一家据说是非常有名的长寿医疗研究所做了一次系统治疗，就在前天，我给他做了身体检查，确实发现他的身体状态好转了一些。”
“他还告诉我，那家岛国的长寿医疗机构，保他活五年……”

第1378章 请直言相告
保林拓再活五年？
余至明是绝对不信，忽悠骗钱而已。
那家伙的身体问题是进水口小，出水口大，身体已经入不敷出。
这个根本性问题，不能解决，就那家伙几十年作出来的身体，不可能撑过两年。
叶老看出了余至明一脸的不信和笃定，轻笑着说：“之前就约好了，今天给他做一次会诊，正好你也参加一下。”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几人说完了至明生物的经营情况，又接着谈起了中医学堂。
古青冉表示，他已和历阳县政府做了沟通，当地表态是全力支持。
秦老、叶老、白老和刘老也表示，会派出得力人手由浅入深的教导这些娃娃们中医知识。
至于办学资金，宁安集团会承担百分之五十、余至明、秦老、叶老、白老和刘老各自承担百分之十。
至于办学规模，贵在精而不在多，再加上头几年属于实验性质，每年的招收人数，确定为不高于五十人。
生源面向全国招生。
至于要不要收学费，余至明的建议是学费、生活费等一切费用全免。
这么一所中医学堂的费用，一年最多也就几百万，他们任何一家都能负担的起。
不过，古青冉却提出了不同意见，还表示，学费不能收低了。
这可是几大国医圣手合办的中医学堂，为求学无门，却想要学习中医的家庭，提供了非常难得的机会。
还有，只要他们能够用心学习，未来总会有一番作为。
即便因为某个原因，在中医方面的成就有限，只要人品过得去，四大中医家族，还有宁安集团都能给他们安排一个不错去处。
古青冉又道：“免费的东西，不会珍惜，不能让他们觉得知识廉价。”
“我们也不为赚钱，收取的学费会通过奖励、改善生活环境、学习环境等方式，返还到这些学子的身上……”
最终，古青冉的建议被采纳了。
工作谈完，余至明就给汪梧医生、秦老、叶老、白老和刘老做了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包括汪医生在内，众人的身体状态没有出现明显下滑。
然后，余至明也乖乖的听从摆布，被几位国医圣手给检查了一遍。
再后，众人移坐餐厅包间，开吃午饭。
午饭期间，余至明和几位国医圣手主要讨论了未病探查和治疗的事宜……
下午过两点，余至明和几位国医圣手在酒店的一间贵宾套间等来了林拓。
审视着健步走进房间的林拓，余至明确实有些纳罕，这人的气色，还有整个人表现出来的身体状态，看上去真有了明显改善。
难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的身体问题真的被解决了？
眉心紧蹙的余至明，就见林拓朝自己的看过来，人也走了过来。
“啊，余医生也在，真是巧了。”
林拓来到近前，笑吟吟的说：“我本来想着今天会诊结束，再去找余医生你呢。”
“不瞒余医生，我去了岛国半个月，接受武田修宏大师的康复治疗。”
“武田修宏，不知余医生你知道不？”
林拓不等余至明回应，就介绍说：“他是岛国最负盛名，名副其实，货真价实的康复专家、养生专家。”
“一些得了大病重病的患者，正常情况下需要一两年的恢复和调养，才能彻底的恢复身体元气。但是经过他的康复治疗和全面指导，只需要三五个月的时间即可。”
停顿一下，林拓又道：“余医生，你或许会认为是我在说谎或夸大其词。”
“你可以去网上查一查，很多名人都在武田修宏大师那里接受过康复和养生指点。”
林拓又忽然想起来似的，说：“功夫巨星陈龙你肯定知道的吧？一两个月前，你还给他做过伤势恢复手术。”
“我可是知道，他前段时间，就在武田修宏大师那里做了康复治疗。”
这件事，余至明还真不知道。
想到这次慈善盛典，陈龙也会来，可以当面询问了解一番。
就听林拓接着说：“你可以问问陈龙，他的康复效果如何，武田修宏大师是不是真的有大本事之人。”
林拓又戳了戳自己的胸膛，道：“余医生，你断言我活不过两年，但是武田修宏大师给我看过后，说经过他的全面调养，再活五年是绝对没有问题。”
“余医生你是医学天才，武田修宏更是盛名许久，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就麻烦叶老邀请了几位中医大家给我做一次会诊。”
余至明能从这家伙的喋喋不休中听出一些挑衅之意，还有一些紧张。
不然，他也不会见面就说这么多话了。
显然，余至明的断言，让他压力山大。
余至明语气淡淡的说：“作为医生，我希望每名患者都能得到有效治疗，长命百岁。”
“不介意我给你再做一次身体检查，探查一番那位武田修宏大师的康复治疗效果？”
林拓赶紧道：“固所愿尔……”
余至明让林拓躺在了房间的长沙发上，戴上医用手套，给他做起了身体检查。
这一上手，余至明就发现了不同。
相比上次给林拓做的身体检查，他意外的发现，林拓的血运能力增强了一些。
他直接检查林拓的心脏……
余至明不禁暗自惊讶，林拓心脏仿佛经过了某种锤炼，心脏活力竟然提升了一些。
而且，余至明在细致探查后发现，林拓心脏活力的提升，不是以刺激和激发潜力为代价，而是一种健康的提升。
那武田修宏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这对林拓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余至明给林拓做完身体检查，撤回双手，直起了身体。
“余医生，检查结果如何？我的身体是不是切实的得到了改善，至少能再活五年？”
余至明见林拓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难掩紧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实话实说？
还是含糊回去，让他没有心理压力的度过几月好时光？
林拓的声音再次响起，“余医生，你的面部表情已经说明，我的问题变得更糟糕了。”
“余医生，还请坦言相告。”
这……
余至明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脸上藏不住事的毛病，一直改不了啊。
叶老也开口道：“至明，有什么发现就直说，我想林先生自会斟酌，也能承受的住。”
余至明看向林拓，沉吟着说：“你的身体是系统性衰败，已是入不敷出，我之前推断，在一两年之内你的身体潜力会被耗尽。”
“如今，那位武田修宏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你的心脏活力获得了提升。”
“这对你来说，这就好比一辆慢悠悠行驶的老破车，突然加了油门变成快速行驶了。”
“这只会加剧老破车的瓦解。”
林拓的面色变得惨白，“余医生，那…那…我还有多长时间？”
“请直言告知。”
余至明思虑着说：“原本有一两年的时间，这么一折腾，半年左右吧……”

第1379章 我演我自己
余至明把自己的判断告知了林拓，就带着青柠、周沫，还有水苏离开了酒店房间。
他们汇合了守在走廊的张海，准备再去演出场地排练一番。
几人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堂，赫然发现这里竟然是人满为患。
每个人都举着手机或相机在拍摄，还有“陈龙大哥/龙哥”的喊声是此起彼伏。
陈龙来了？
余至明有些意外。
据古青冉所说，前来参加慈善盛典的明星大腕都忙碌的很，基本上都是当天赶到。
看到眼前满满登登这么多人，耳边不时响起“龙哥”声嘶力竭或带着哭音的呼喊，余至明不禁感叹，这就是顶级巨星的影响力。
余至明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走到哪里也没见有粉丝围拢过来。
或许，他的粉丝都是实用型，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找过来。
余至明感叹一番，就思索着是挤出人群离开酒店，还是和陈龙见个面，就看到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镖，领着几名保安分开了人群，朝着他的方向挤了过来。
陈龙被几人簇拥着，紧随其后。
“余医生！”
余至明见对方看到了自己，还先打了招呼，也招手喊道：“陈龙大哥！”
陈龙满脸笑容，对着余至明猛摇了几下手，又对围在周边的人大声喊道：“还请让一让，给我和余医生留下交流的空间。”
“还请再让一让……”
在陈龙的请求下，再加上保镖和保安的向外挤推，很快在陈龙和余至明之间，空出了一个五六平米的狭长空间。
余至明正欲上前，就看到陈龙一个垫脚猛上前一步，随即就是一个前空翻……
余至明不由的心中一紧。
丫丫的，你可是六十多的老人，又做完陈旧伤势恢复手术两个多月时间，应该还没有彻底恢复，玩什么心跳刺激啊？！
“啊…啊……”
在周围人的一片惊呼声中，陈龙稳稳的落地，又一大步来到余至明近前，张开双臂用力的抱住了余至明。
实话实说，余至明很不习惯这种密切的身体接触，毕竟和陈龙不太熟悉。
尤其，对方还是同性。
奈何对方不是别人，是功夫巨星陈龙，余至明就心甘情愿的忍了。
好在陈龙只是抱了抱，就放开了余至明，却又变成了勾肩搭背的姿势。
陈龙刚才的那个前空翻，让围观的粉丝们在震惊后又瞬间高//潮，个个激动万分，情不自禁的大喊。
“龙哥……龙哥……”
陈龙接连摆手示意，才让粉丝们的情绪稳定下来，酒店大堂也慢慢的恢复了安静。
陈龙先清了下嗓子，才大声道：“一直关注我消息的你们，肯定清楚，两个多月前，我在余医生这接受了陈旧伤势恢复手术。”
“至于手术效果……”
陈龙特意停顿一下，说：“刚才你们已经看到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身体状态已经恢复到了二三十年前的巅峰状态。”
随着他这话，现场又是一片兴奋呼喊。
陈龙再次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不过我的年龄毕竟摆在这里，我这个身体状态，肯定不能持久。”
“但是，我决定，在我这个身体状态消失之前，重启警察故事系列，来一次最为辉煌，最为灿烂的谢幕……”
在粉丝们的狂热呼喊中，余至明几人随陈龙乘坐电梯来到了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真的要再来一部警察故事？”
面对余至明的询问，陈龙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又感慨道：“我是一名打星，随着年龄提升和身体机能退化，变得不能打了，我最近几年拍摄的电影，票房越发走低。”
“余医生，谢谢你让我重回身体巅峰，给了我一次以巅峰状态谢幕的机会。”
这……
余至明很想告诉陈龙，你所谓的重回身体巅峰只是一种错觉。
毕竟年龄不饶人，再加上陈旧伤势的影响，身体状态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三四十岁时的水平，能回到五十岁就顶天了。
不过看着眼前斗志昂扬的陈龙，余至明到嘴的话就变成了，“龙哥，以你如今的身体状态，还有对拍摄的全身心投入，我坚信，那个上天入地不要命的警察，会再次重现。”
陈龙双眼放光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对于这次谢幕之作，我会拼上一切。”
停顿一下，他目光炯炯的看着余至明，说：“余医生，我邀请你加入剧组。”
“我？”
余至明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问：“龙哥，你开玩笑的吧？我不会演戏。”
陈龙轻笑道：“余医生，不需你多会演戏，你只需本色出演，自己演自己就行。”
“我演我自己？”余至明还是有些迷糊。
陈龙点头道：“剧本正在紧锣密鼓的创作，但是主线已经有了。”
停顿一下，他轻声介绍说：“剧中的我，已经退休，虽说受着旧伤的折磨，但是退休生活还算安稳。”
“但是好好景不长，之前被我抓住的一个恐怖分子头领越狱了。”
“他越狱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我因为身体原因不敌杀手，不仅没能救下同事和好朋友，自己也是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因为我对那个恐怖头领非常熟悉，国家安排医学天才你来救治我。”
“你不仅救活了我，还在我的苦苦请求下，对我的伤势做了全面恢复，让我重回身体巅峰。”
“再然后，就是对恐怖头领接连不断的追查和大决战了。”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很精彩的一个故事。那个，既然作为谢幕之作，你在剧中最后是牺牲了？”
“还是？”
陈龙眨了眨眼睛，说：“这个嘛，还处在保密中，不能透露给你。”
“余医生，出演自己，没问题吧？”
这个……
实话实说，能和功夫巨星陈龙一起出演大制作动作电影，余至明还是很向往的。
“我没有演技，我很担心，我会成为你这部谢幕大作的遗憾和不完美。”
陈龙一脸诚恳的说：“怎么会成为遗憾？没有余医生，就不会有这部警察故事。”
“还有，演电影也没多难。我擅长动作，就演技来说，也就一般般了。”
“余医生，勇敢合作一次？”
本就的蠢蠢欲动余至明，注意到青柠，周沫，水苏，甚至张海都一脸鼓励的看着自己，就勇敢的点了点头。
“那就试一试。”
“不过，如果到时真演不了，龙哥，你一定不要不好意思换掉我。”
陈龙高兴的笑道：“一定！一定！”
余至明又转而问道：“龙哥，你前段时间去了岛国在武田修宏那里做过康复治疗。”
陈龙不答反问道：“你也知道他？”
“余医生，这个武田修宏大师确实有本事，让我在不到一月时间就恢复好了……”
余至明给陈龙做了一次身体检查，发现他的心脏功能也获得了一些提升。
因为陈龙的脏腑没有像林拓那般进入衰败期，没多少潜力可挖，因此，在心脏的带动和刺激下，也多少提升了一些活力。
这样一来，让陈龙脏腑年轻了五六岁，让他身体恢复速度也得到了有效提升。
这位武田修宏，确有独到之处啊。
余至明对这人有了很大兴趣，思忖着忙过这段时间，有必要寻找机会，接触一番。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陈龙的声音，“余医生，我这次提前过来，除准备明晚的表演，邀请余医生你加入剧组外，还有一事相求。”
“哦，龙哥，你说！”余至明道。
陈龙轻声说：“余医生，和我一样主打功夫电影的好兄弟，有好几个。”
“他们如今也是各种伤势在身……”

第1380章 吸引我的，是问题
以功夫巨星陈龙的影响力，他当众前空翻的视频，还有再启警察故事系列的言论，不出两个小时就火遍全网，冲上了热搜。
这也让明晚的慈善盛典，还有余至明大受裨益，狠狠地蹭了一波热度……
晚上六点，全部准备妥当的飞机棚演出场地投入使用，慈善盛典在滨海民族乐团的现场伴奏下，做了一次带妆彩排。
慈善盛典的主持人，是滨海卫视的两位当家主持人，一男一女。
余至明也切切实实的感受了一番演出场地的噪音水平。
耳朵疼，再加头疼脑胀是不可避免。
不过，在这种噪音环境下，余至明能强忍着坚持三五分钟，完成模特走秀的表演。
但是，二胡演奏就不行了。
余至明在这种程度的噪音干扰下，无法专心拉二胡。
如此之前的安排，就派上了用场。
余至明在玻璃隔音小屋之内拉二胡，通过激光立体投影把他投影到舞台上，实现和青柠、水苏的同台演出……
因为前来表演的明星大腕有些多，慈善盛典自己准备的节目，其实没有几个。
除了余至明参与的乳腺检查公益广告、模特走秀、二胡演奏、几位国医圣手的节目之外，其他自备节目就只有两个。
一是作为最后一个节目，由华山医院八十一位实力医生的压台大合唱，《我和我的祖国》。
二是由宁安集团准备的，多人演唱的经典慈善歌曲《we are the world》。
秦老、刘老、白老和叶老的节目是排在一起的。白老在其他三人表演时，就在舞台上挥毫泼墨，现场写书法。
今晚这次排演中，他现场一共写了九幅笔力雄健、气韵生动的书法作品。
结果是这九幅作品，分别被黎垚、亓越、古长轩等人给讨了去。
陈龙也来参加排演了。
他两个节目，一是和叶老一块表演太极拳，二就是演唱《男儿当自强》……
晚上过十点，排演结束。
作为导演的罗航，还要和团队根据今晚的彩排效果，对节目、灯光音响、电视和网络直播等诸多方面做进一步的优化调整。
余至明等人则是算是圆满完成了今晚的彩排任务，可以离开。
余至明看过自己表演的节目视频回放，自我感觉相当满意的。
尤其是那激光立体投影，简直惊艳，如同真人一般，让余至明啧啧不已。
他不禁去想，要是能把这激光立体投影技术用在人体检查方面就好了。
比如把人体内情况，通过激光投影完全还原出来，可以极大的提升疾病诊治效率。
不过，余至明也只是想一想。
他清楚，要实现这一步，不仅需要攻克很多技术难关，更需要庞大的疾病生理构造数据库作为支撑。
这肯定不是短时间能够实现的……
“至明……”
余至明停下了脚步，等着古青冉快步来到近前，“至明，就在刚才明星赵志文的经纪人联系到我们，说是愿意为慈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表演一个节目。”
周沫忍不住插嘴道：“我们之前联系过他，结果是石沉大海。”
“怎么会这个时间突然要献爱心了？”
古青冉解释说：“对方解释说，当时是助理接的电话，因为类似这种慈善活动邀请太多了，那助理就没在意，直接过滤掉了。”
青柠轻哼了一声，说：“我们慈善盛典的新闻热度一直不低，我就不信他会一直不知道。到了现在才想起献爱心……”
青柠分析道：“很可能是遇到了事，有求于至明，才不得不先表示表示。”
水苏也说：“献爱心的方式，不止表演节目，直接捐赠个几百万更有诚意呢。”
古青冉见余至明没再说话，笑着说：“你们的意见，我都清楚了。到了现在，确实不适合再变动节目单。”
他又转而问：“至明，真的不准备表演百步穿杨、听声辨位辨形等绝活？”
余至明轻笑着说：“既然是绝活，肯定就要藏着掖着点，不好广而告之……”
走出大型空调控温的演出大棚，余至明就感觉到暖风吹来，却没有多少燥热感。
今晚的滨海，还算是凉爽。
余至明抬头看向夜空，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些星星。
他难得有了兴致，看向青柠、水苏、周沫、亓歆等人，说：“如今是万事俱备，明天也不需要早起，夜游校园如何？听说滨海师大的校园挺美丽。”
青柠几人是一致同意。
滨海师大的校园有河有湖，确实挺漂亮，余至明拉着青柠的手逛了十几分钟，就接到了丁晔打来的电话。
“老师，老师，谈下来了，六件文物，全是来自中国的文物，可以请人帮着挑选。”
丁晔的声音满是兴奋，“当然有一个前提就是老师你的诊断是确认无误。”
“这一点，肯定是没有问题。只不过老师，我不认识文物鉴定方面的专家啊。”
青柠插嘴道：“文物鉴定专家，我让我哥帮着联系，丁医生，那边什么时间需要？”
丁晔回道：“我已经和对方签署了协议，下午他就来医院做确诊检查。”
“确认了老师的判断是正确的，协议就可以执行了。为避免夜长梦多，越快越好。”
“古师母，要是定在了明天，会不会是时间太紧张了啊？”
一声“师母”让青柠笑靥如花，语带跃然的道：“让流失文物回家，这种事情，每一名文物工作者都会乐于提供帮助的。”
“丁医生，明天肯定会联系好的……”
就在这时，有五六人迎面跑步而来。
这几人全是年轻女大学生，身穿瑜伽裤或是紧身运动短裤，上半身都是紧身运动背心。
很显然，她们这是在夜跑健身。
她们这一身紧身运动装束，把曲线身材一览无遗的展示出来。
这几人的身材都相当哇塞，不够好的话，她们应该不会这么自信的穿着……
“哎呦……”
腰肋传来的扭痛，让猝不及防的余至明呼痛一声，赶紧的把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脑袋给转了回来。
“好看吗？比我们都好看？”
余至明看着一脸笑吟吟的青柠，接着看到周沫、水苏，还有亓歆也站直了身体，开始收腹挺胸。
尤其是周沫，还悄悄收紧了一下上衣的下摆，让自己的优势更加的突出。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那几个的容貌和身材，和你们就根本没法比。”
“青柠，你刚才误会了，我之所以视线被她们不由自主的吸引，是因为我发现她们中有人的身体出了问题。”
“我是医生，吸引我的是问题，是身体异常，不是美好。”
“想看美好，看你们就好了。”
“真的？”青柠是一脸不信。
“自然是真的。”余至明一脸诚恳。
亓歆忽然喊道：“至明哥哥，那几人又跑回来了，哪一个出了身体问题呀……”

第1381章 引起兴趣的小问题
“嘘，小声点！”
余至明听到那几名女大学生真的又跑了回来，赶紧叮嘱了亓歆一声，又道：“亓歆，你应该知道一个词，医不叩门？”
“不好主动指出他人身体问题。”
余至明说完这句，就注意到青柠、周沫，还有水苏都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他清咳了一声，又为自己分辩说：“主要是我发现的是身体小问题，主动提醒容易引发误会我是在搭讪。”
“要是我发现的是能引发大病，乃至生命危险的大问题，肯定会责任感满满的喊住她们提醒的。”
青柠哼哼道：“也就是说，你刚才情不自禁的把自己的脖子扭成了麻花，还是因为被美色诱惑？一般性的小问题，如何能引起你那么大的兴趣？”
“尤其是我们几人还在你身旁。”
余至明长叹一声，说：“身体小问题，有时候也能令人兴趣满满。”
“我只能用事实证明我的清白了。”
说到这，那五名女大学生正好跑到了近前，就在她们超过时，余至明开口了。
“几位同学，还请停一下！”
随着余至明这话，五名女大学生是齐齐停下了脚步，朝余至明看了过来。
余至明正准备开口解释，五人中一位长着娃娃脸的女子突然惊喜喊道：“余至明！”
“你就是余至明？华山医院那一位非常厉害的天才医生余至明？”
被认出的余至明，让自己站的更加挺拔一些，对靠近的五名女大学生点头回道：“我就是那个余至明。”
娃娃脸女生拍着小手，一脸兴奋道：“北操场被占用召开慈善晚会，我在网上一查赫然发现有那么多的明星大腕参加。”
“还查到就是余医生你发起的。”
娃娃脸又靠近余至明一些，娇声道：“余医生，余医生，你喊住我们，是不是让我们做志愿者啊？我们都不怕苦不怕累的，只要你让我们能参加明晚的慈善晚会就行。”
“我们都可以站着，不用座位。”
余至明见五人都双眼发光，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讪讪解释说：“不是招募自愿者，我喊住你们，是因为我发现了你们身上的几个小问题，而我这几位同伴不相信。”
“我因此喊住了你们，想做一番验证。”
余至明又问道：“你们介意做验证吗？”
娃娃脸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失望，随即又笑道：“我在网上看到，余医生你医术精湛，可以说是神乎其神。”
“我愿意做验证。”
她又紧接着问：“余医生，我身上有啥问题，你说一说？”
你……
余至明一边打量眼前的娃娃脸，一边回忆刚才这人在脑海中的跑步影像。
“你的跑步姿势，略有些不自然，是不是之前扭到了腰？”
娃娃脸哎呀一声，瞪大眼睛道：“余医生，你真是神了，上午在打羽毛球时，确实扭了一下腰呢。”
“现在还有些不舒服呢。”
娃娃脸一边摸着自己的右侧后腰，一边担心的问：“余医生，会变得严重吗？”
余至明介绍说：“你的第三四腰椎还有些错位，不过问题不大，会慢慢恢复。”
“不过，你这样跑跑跳跳，会加剧一些腰椎磨损，有可能等你年龄大了会出现症状。”
余至明伸手示意道：“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矫正一下……”
娃娃脸赶紧的点头道：“不介意，一点不介意，余医生，麻烦你了。”
余至明戴上医用手套，来到娃娃脸的身后，一手抵住她的腰，另一胳膊绕过娃娃脸的脖子扳住她的肩膀……
他猛然发力，扭动娃娃脸的上半身，与此同时，传来一声清脆的卡吧骨响。
余至明放开娃娃脸，就看到她用力的扭了扭腰，一脸的欢喜模样。
“哎呀，哎呀，一点不难受了，有一种豁然轻松之感。”
“余医生，你真厉害啊。”
余至明笑了笑，下一刻就看到优势比周沫还要突出很多的女子，又走近了半步。
“余医生，我有什么问题啊？”
这个……
余至明看着她晃悠悠的两个突出优点，迟疑片刻，说：“你的问题，涉及到了隐私，不过问题也不大，还是不要说了。”
这女子留意到了余至明的目光，脸颊有些通红，咬了一下嘴唇，说：“余医生，我们几个都是好朋友，无话不谈。”
“所谓的隐私，是不存在的。”
“余医生，你还是直接说吧，不然我肯定会睡不着觉的。”
“你不介意？”余至明确认了一句。
“真的不介意！”
余至明见她都这么说了，就开口道：“你左右乳腺，存在着比较明显的发育大小差异，所以你在左侧植入了假体。”
左右胸腺的大小，主要由基因决定。
任何人左右两侧胸腺大小都不是完全一样的，会有一些细微差别，通常不会明显影响美观和日常生活。
不过，由于一些不良习惯，比如长期使用一侧的上肢进行体力劳动或运动，或经常用一边侧躺导致单侧乳腺受压，血液循环不顺畅等；还或是乳腺炎、乳腺囊性增生、乳腺癌等疾病因素，会导致左右乳腺出现明显的大小差异。
余至明又接着道：“很明显，你植入的假体已经出现一些位置移动，导致左侧乳腺的形状不够顺眼优美，需要做调整。”
停顿一下，余至明没有忍住，又接着道：“其实就你的情况，我建议移除假体，右侧乳腺做缩小手术。”
“这样的话，会让你的整体比例，更加的接近完美。”
他又补充说：“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
此时此刻，女子脸上红的都快要滴血了，一脸羞涩的哼哼道：“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很认真考虑的。”
余至明见这个话题有些尴尬，赶紧的转移话题，看向她们中的丸子头发型女子。
“那个，我之所以关注到你们，主要是因为你，你的情况让我非常有兴趣。”
丸子头女子脸色瞬间变白，忐忑的问：“余医生，我的问题很严重吗？”
余至明安慰道：“你别担心，不严重，只是你的情况，相当少见。”
他又介绍说：“我们两个鼻孔，在正常呼吸时，两个鼻孔其实是交替工作的，确切的说是两个鼻孔呼吸的量，有强弱之分。”
“但是，你的左右鼻孔，呼吸的空气量，却是基本相同，很是少见。”
在正常状态下，我们的鼻孔由其中一个来承担主要的工作，而另外一个则处于暂时的休息状态，只有少量的气体呼出。
两个鼻孔进行工作交换，这种交替工作和休息的过程叫做鼻循环。
也就是说，两个鼻孔，总是一侧通，一侧相对不通。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源于血液的不对称流动，导致鼻中隔前部和一侧下鼻甲的粘膜组织充血肿胀。
这种不对称的充血，使得一个鼻孔阻塞，一个鼻孔畅通。
虽然这种现象的物理机制已经确定，但医学界还不清楚驱动它的生理机制是什么。
鼻循环的时间周期，一般为两个小时以上，且随年龄增长，循环周期会逐渐变长。
最长的时间循环周期，甚至会达到八个小时进行一次循环。
随着余至明的科普，包括青柠、周沫等人在内，所有人都在检验鼻孔的出气情况。
丸子头女子震惊道：“原来只有我是两个鼻孔一起呼吸，别人都是用一个歇一个。”
“余医生，我这是什么情况？”
余至明给她做了检查，惊讶的发现是下鼻甲发育异常导致的。
“你双鼻孔同时工作，可有什么不适？”
丸子头女子愣怔片刻，面带为难的说：“余医生，我一直都是这样呼吸，早已经适应，不太清楚我这种情况相比一个鼻孔工作，会有哪些不适。”
余至明一想也是，道：“你可以去华山医院的鼻科去做一次详细检查。”
“可以报我的名字，给你免费。”
丸子头女子道了一声谢。
余至明又看向另外两名女子，说：“你们的身体很好，我没有发现问题。”
这时，娃娃脸女子一脸讨好的问：“那个，余医生，明晚的慈善晚会，能不能带我们进去呀？”
余至明正想着如何回应，青柠忽然开口道：“这样吧，明天下午你们来找我，我会带你们进去……”
青柠和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把兴奋异常的五人打发走，又笑吟吟的看向余至明。
“我认为，吸引你目光的，根本不是两个鼻孔一起呼吸的女孩！”
“沫沫、水苏、亓歆，你们认为呢？”
“赞同/附议！”
周沫和水苏纷纷表达意见。
亓歆也撅嘴道：“我都发现了，至明哥哥一直盯着那个美女的晃悠悠……”

第1382章 殃及池鱼
旭日东升，新的一天不急不缓的来到。
放松下来的余至明，起床时间比往常晚了约一个小时。
他有些意外的发现，青柠不在房间。
昨夜他们翻天覆地大战了好几个回合，打的青柠是浑身无力，讨饶连连，余至明以为这家伙怎么也得酣睡到早上八点九点。
没想到比他起的还早！
这就是没有犁坏的田？
余至明洗漱完，来到一楼大厅，赫然发现青柠、周沫、亓歆，还有小雪、曾妍都在大厅健身区哼哧哼哧的锻炼身体。
其中，青柠和周沫皆一身紧身运动衣。
余至明就郁闷了。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不是？
他要是那么容易被美色诱惑，不客气的说身边早就美女如云了。
“老公，你别多心，没内涵你的意思，我们就是觉得穿紧身运动衣锻炼确实舒服。”
青柠一本正经的解释了一句，下一刻就朝余至明抛了一个媚眼。
“还能让你养眼，一举两得，是不是？”
余至明没搭理她，自顾自的开始练习长寿功来修身养性……
半个多小时后，众人来到餐厅吃早饭。
一坐下，小雪就叽叽喳喳的问：“小舅，下午的招待酒会，我可以带几个同学参加吗？他们想和几位偶像合影。”
这个……
余至明看向了青柠。
青柠轻笑着开口道：“小雪，招待酒会不好带外人进去，你可以帮他们要几个签名。”
小雪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余至明见她有些不高兴，说：“小雪、妍妍，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和我一起红毯。”
小雪脸上立时露出兴奋表情，却随即泄气一般的摇头道：“还是免了，肯定有许多记者，面对那么多的镜头，没有经历过的我要是失态丢丑就不好了。”
“还有，我还和同学们约好了，一起看明星走红毯呢。”
余至明又看向曾妍。
曾妍也摇头道：“我和小雪一样，还是更喜欢看明星，还有小舅你走红毯。”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
还是丁晔的来电。
“你还没有休息？”
丁晔在电话里回道：“老师，我这就要睡了。给你说一声，那德国佬一番增强检查，再加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专家的会诊，终于确定了老师你的发现。”
“确认他的右心房果真有异物。”
停顿一下，丁晔又介绍道：“专家组给了两种治疗方案，一是心跳停跳下的微创剖心手术把异物给取出来。”
“二是介入手术取出右心房异物。”
“只是这介入手术……”
丁晔缓缓的说：“需要微型摄像头帮助找到异物，只是在血液环境中，还是激流一般的血液环境，找到那异物，非常困难，很可能会刺激到心脏内壁，造成骤停。”
“最后，他们倾向选择第一种方案。”
丁晔又问道：“老师，要是你来操作第二种治疗方案，应该是手拿把掐的吧？”
余至明在脑海中浮现出景象，在血色乱流中，一条细蛇不受干扰，直冲而上一口咬住了崖壁上探出的一根枝丫……
丁晔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响起，“老师，要不要接下这德国佬的手术，让他再出十件八件我国的文物？”
余至明不由的笑道：“还十件八件？一个私人收藏家，能有多少我国的珍贵文物啊？”
丁晔回道：“这倒也是呢，那今天我请文物专家挑选文物时，先了解一番那家伙收藏的我国文物水平。”
“哎，老师，古师母在旁边吗？”
听到这话的青柠，开口笑道：“我听到了。丁医生，我昨夜就跟我哥说了，他保证今上午就联系好文物鉴定专家……”
早上九点，青柠聘请的高级化妆师、美发师团队就来到了余家。
用青柠的话说，这么盛大的活动，全方位打扮的美美哒，是应有的尊重。
除了化妆和发型，还有演出服外，青柠还特意为这次慈善盛典准备了三套礼服。
下午的招待酒会一套，走红地毯一套，剑舞表演结束后再换上一套。
余至明在强力坚持下，只让青柠给自己准备了一套夏季款的深色西装。
看到周沫、小雪和青柠，也一脸兴奋的为化妆和做头发咋咋呼呼准备，余至明就觉得，还是一个人清净一些比较好。
只是他返回楼上隔音卧室没一会儿，就接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余医生，先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因为你的卓越贡献，上面给你批了一等功。”
余至明听到这，就晓得这是上次开保险柜的奖励了。
不过，他有些疑惑，这二等功一等功是军队的奖励制度，普通人也能立一等功？
“可以的。普通人有重大的立功表现，也是荣立一二三等功的，不过，这不是军功，是属于来自政府部门的奖彰。”
魏浩解释了一句，又道：“但是，余医生你这个一等功，却是实打实的军功奖励。”
“这么说吧，要是其他人得了这样的一个一等功，一家人一辈子就无忧了。”
“但对余医生你来说，荣誉上的收获要远远大于物质上的收益。”
魏浩接着解释说：“余医生，因为你做的那件事情需要保密，不能对外宣传，因此这个一等功的对外宣传，是因为你对来自军方的癌症患者的大力救治而获得的。”
余至明哦道：“我明白，也能理解。”
魏浩又道：“余医生，第二件我要说的是中山剧场的安全隐患问题……”
余至明打断问：“难道真有人在使坏？”
魏浩介绍说：“我们的技术人员多处采样检测发现了能加速腐蚀的化学药剂残留。”
“根据腐蚀情况，能推断出药剂是在一个多月之前涂抹的。”
“只是所有的监控视频都已经覆盖，当前我们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线索。”
余至明皱眉道：“一个多月之前？”
“要是针对我，针对慈善盛典，可以查一下我们对手，比如精诚医院楚家！”
魏浩道：“余医生，我们有在调查。不过我需要指出一点，因为中山剧场的全面检修，至少需要两三月时间。”
“夏季是演出盛季，受此影响，中山剧场取消了二十多场演出活动。”
“不能排除慈善盛典是殃及池鱼……”
上午过十点，余至明接到古青冉电话。
“至明，你猜英王室派了谁过来？”
“王子？公主？”余至明随口一说。
古青冉哈哈笑道：“他们派了王储过来，看来他们对你是相当重视呢。”
“还有，还有，至明，沙特那边也派来了一位实权亲王，以他们一贯的土豪特性，大概率会捐赠一个大数。”
余至明猜测说：“一亿……美元？”

第1383章 无需刻意维护我的名声
中午一点半，余至明带着精心妆扮，美丽逼人的青柠、周沫、小雪、曾妍，还有亓歆等人，再加张海、孙林两名特勤警卫，赶到了皇冠假日大酒店。
皇冠假日大酒店已被宁安集团整体包下，酒店保安和宁安集团工作人员是严防死守，除了慈善盛典工作人员、就只许持有慈善盛典邀请函的明星和宾客，以及他们的陪同人员进入。
余至明赶到时，发现酒店前聚拢了很多人，至少三四百人。
既有拿着专业相机的记者狗仔，也有自媒体人，更多的是闻讯赶来的明星粉丝们。
余至明凭借着自己这张辨识度和名气度都不低的俊美脸庞，直接被酒店保安和宁安工作人员放行。
招待酒会要中午两点才开始，余至明几人先来到了酒店次顶层的豪华行政套房。
这是属于慈善盛典的工作房间，工作人员在这里开会商议和休息。
余至明走进房间，见到了岳父岳母、古青冉，还有宁安集团董事长古三爷爷等人。
一番招呼后，众人在客厅纷纷落座。
古长轩介绍说：“至明，按照安排入住这家酒店的艺人和宾客，如今已经到了九成。”
“有一些明星和宾客，不需要我们安排住处，他们中的一部分不会来参加酒会，会直接参加慈善盛典。”
余至明点头哦了一声，就听古长轩接着说：“到目前为止，接受我们请柬的明星艺人和宾客，还没有因故请假不来的。”
“倒是从昨天到现在，我们收到了不少想来参加慈善盛典的请求。”
古青冉接过话，说：“对于这些临时请求，我们都婉拒了。”
他又语带显摆的说：“我们告诉他们，慈善盛典的场地有限，已经安排不下再多一人了。我们的慈善盛典还有电视和网络直播，会公布捐赠账号。”
“欢迎他们献爱心。”
古青冉又语带兴奋的说：“至明，我们慈善盛典热度非常之高……”
他笑容灿烂道：“除了陈龙昨天上了热搜之外，大部分参加慈善盛典的明星艺人，昨天或今天，都在自己的官方公众号上对慈善盛典再次做了宣传。”
“这样的热度下，晚上的电视和网络直播观看人数，至少也是千万级别，过亿也可以奢望一下。”
古青冉嘿嘿道：“聚沙成塔，这么大的基数下，他们的捐赠总额，肯定也非常可观。”
这个消息，自然让余至明非常高兴，只是在高兴之余，他的心情也有些沉甸甸。
相比较今晚在慈善盛典现场，一次捐款几百万上千万的老板们，这些网上捐赠的爱心网友是更加的纯粹。
虽然他们捐的不多，一般都是几元，几十元，但他们就是单纯出于爱心，想着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帮助到他人，不求回报。
或许，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
余至明思虑了片刻，缓缓的说：“捐赠一元，也是爱心的体现，甚至不比捐赠几百万的老板爱心少。”
“这样，凡是向我们捐赠的，无论金额大小，把他们的姓名信息做一个数据库。”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个数据库联网医院的挂号系统，将来有一天，要是他们本人因为大病重病，或是疑难杂症，来华山医院、华山二院、宁安医院看病……”
“我和我的人会给予关注，视情况给他们提供帮助。”
他又问道：“这数据库联网，挂号自动提醒，应该能做到吧？”
古青冉道：“难度应该不大，我认为能做到的可能性很大。”
余至明又想起一点，补充说：“这件事呢，悄悄的做，不必传扬出去。”
古长轩和古青冉点了点头。
古三爷爷不禁颔首称赞道：“至明，你有一颗仁爱之人，感恩之心。”
“福报，肯定满满。”
余至明呵呵笑道：“三爷爷过奖了，不过是想着在自己能力所及范围内，让献了爱心之人，在将来情况糟糕时，也能感受到一些温暖，相信这世上好人有好报。”
古三爷爷笑了笑，忽然转而说：“至明，我那位朋友林拓，真的还只有半年时间？”
余至明谨慎道：“半年时间，这只是我的个人判断，或许错了也有可能。”
“再者说，人外有人，像岛国那位武田修宏医生那样拥有让我也惊讶的大本事之人，应该还有的，让林先生不要放弃希望。”
古三爷爷轻叹道：“昨天，他找到了我，让我做见证，让律师重新写了遗嘱。”
“他还说，这半年不再折腾了，会特别珍惜的度过每一天……”
这时，古长轩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只是听了几句，脸色呱唧变得阴沉起来。
虽然岳父没有按下免提，但以余至明的听力，自然也是听到了电话内容。
电话是在一楼大堂负责接待的宁安工作人员打来的，说是酒店外面来了几辆救护车，下来了六位病怏怏的患者。
他们自称都是癌症患者，希望能得到余医生的帮助和治疗。
“我现在就下去！”
古长轩结束通话，又把电话内容对客厅几人简略说了说，接着冷声道：“林子大了就什么样的人都有，像这种名为求助，实则逼迫的家伙，我下去直接把他们打发走。”
“长轩……”
古三爷爷喊住了古长轩，道：“他们是癌症患者，为了活下去可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肯定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知难而退。”
“再加上外面，还有不少媒体记者，自媒体人，他们是巴不得事情闹大。”
古长轩皱眉问：“难道答应他们不成？”
古三爷爷轻轻的笑了笑，说：“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癌症患者，身体虚弱的很，外面又那么热，怎么能让他们拖着重病虚弱之身在酒店门口请求？”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不好了。”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原则，怎么也得把人先送进附近医院啊！”
“至于其他的，把人安置好再说。”
古长轩立时明白了古三爷爷的言外之意，先以含糊拖延之法把人弄走，不在当下激化矛盾，给慈善盛典造成负面影响。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爸……”
余至明也喊住了岳父，说：“要是他们闹的厉害，您也不用顾忌，无需刻意维护我的名声……”

第1384章 只是走一下过场
余至明不知道岳父怎么劝说的，到中午两点招待酒会开始时，堵在酒店门口的救护车和病人，就全都消失了。
余至明携青柠、周沫、小雪、曾妍、亓歆等耀眼夺目的美女团，走进酒店三楼荡漾着轻柔音乐的酒会大厅，发现这里大的很，容纳七八百人没问题。
一眼看过，余至明能看到，整个大厅大致分成了三部分。
一是餐饮自助区，供午饭没来得及吃就匆匆赶来的宾客慰籍一下肠胃。
二是休息区，供宾客三三两两的坐下来品尝茶酒，亲切交流。
三，也就是最大的区域，供宾客端着酒水来回走动，相互交流。
酒会才正式开始，大厅的人还不多，也就稀稀拉拉的六七十人。
余至明看到了不少熟人，如亓越老师和石师母、黎垚院长、唐建雄医生、周好、秦老、叶老、白老、刘老等人。
还有好几位认识的老板。
至于明星……余至明耳边忽然响起了小雪的惊喜声音。
“哎呀，我看到韩虹了。”
亓歆也一惊一乍喊道：“那边，那边，黄晓铭，还有胡戈，我眼睛要亮瞎了。”
小雪、曾妍和亓歆你拉我，我拉你，不再跟着余至明，蹭蹭的跑向了明星那里……
余至明也顾不上管这三个兴奋的小家伙，因为已经有不少人向他围了过来。
他足足用了一二十分钟，才和酒会上的朋友熟人，还有主动过来混个脸熟的宾客和明星简单寒暄了一遍。
好不容易得到空闲的余至明，接过青柠递过来的果汁，喝了一口，润了一下嗓子。
“青柠，英王储和沙特亲王什么到？”
余至明原来计划是在酒会上露个面，就返回次顶层的行政套房，给打过招呼一些人做身体检查。
只是英王储和沙特亲王也要来参加酒会，余至明出于礼节，要迎接一番。
青柠轻声回道：“我得到的消息是，三点左右到。”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看到黎垚院长，端着一杯红酒又过来了。
“至明，忘了跟你说一件事……”
黎垚笑吟吟的说：“你晋升主任医师的破格申请已获得通过，只不过，正式通过前，还需要你走一个答辩流程。”
“答辩？”
余至明心里有些发怵，说：“院长，你知道的，我只是本科学历，理论功底薄弱，临床经验也相对不足，科研能力也欠缺。”
“这个，主任医师评审级别的答辩，我大概率是通不过的啊。”
黎垚哈哈一笑，说：“你说的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不然也不会给你申请破格了。”
“之所以上面那些家伙，特意卡着这么一个现场答辩环节……”
黎垚特意停顿一下，别有意味的说：“他们的目的也不难猜，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和你见个面，交结认识一番。”
“不然，文件来文件去，他们直接给批了，却没有在你这里留下半点印象，他们感觉亏的慌，做了事总得留个名吧！”
“真就为了这个？”余至明有些不信。
黎垚颔首道：“我可以打包票，肯定不是为了彰显权威，故意为难你。”
“这官场和职场生态，我门清的很。”
余至明轻笑道：“要是真的只是走一下过场，那我就放心了。”
黎垚呵呵笑道：“至明你可是比国宝大熊猫还珍贵的存在，体系内不会有人得罪你。”
停顿一下，他转而问：“哎，至明，你老家教学医院的院长竞聘？”
余至明回道：“慈善盛典结束后就会正式开始，已经让申请者写医院管理方案了。”
“根据他们写的方案，再来一次面试答辩，就可以确定下来了。”
黎垚轻轻点了点头，说：“谈副院长能力相当不错，他要是被选中了，说实话，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这时，忽然有一阵喧哗声传来。
余至明循着声音看去，只见门口方向，功夫巨星陈龙，还有刘天王、张天王、黎天王竟然一并走了进来。
看到是他们，黎垚也待不住了，丢下余至明，满眼放光的小快步迎了上去。
青柠注意到大厅里原来三三两两交谈老板们也纷纷朝陈龙、刘天王几人聚拢而去，不由的啧啧道：“他们在中老年群体的吸引力，真的是不一般呢。”
余至明点头道：“情怀呢，他们都是同时代的人，可以说是听着他们的歌，看着他们的电影电视剧成长起来的。”
这时，余至明耳边响起一盒悦耳声音。
“余医生……”
余至明转头就看到影视明星钟春晓，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了近前。
“钟小姐，你好！最近身体感觉如何？”
钟春晓又靠近余至明半步，轻笑道：“非常好，身体全都恢复了，如今正在拍摄一部古装电影，我这是特意请假过来的。”
“感谢你对慈善盛典的大力支持！”
余至明客气了一句，又道：“等下，你随我去楼上的房间，做一次身体复查。”
钟春晓点头应了一声，又轻声道：“余医生，有一件事，不知能否请您帮个忙。”
“哦，你先说什么事！”余至明道。
钟春晓缓缓介绍说：“余医生，我有一位朋友，也是一位影视演员，出演过不少大热影视作品的女主角。”
“她做过面部整容手术，还不止一次。”
“只是随着年岁见长，如今的她面部整形的后遗症是愈发严重，表情僵硬不说，容颜也有些失真。”
余至明皱眉说：“钟小姐，医美整形，可不是我的医学领域。”
钟春晓轻笑着说：“据我所知，在您的帮助下，滨海东方医院佟羽医生曾相当完美的修复了一名小女孩的脸部严重咬伤。”
“给我那朋友做检查的整形专家表示，要是能获得余医生您的帮助，他有很大的把握，让我朋友的容颜获得恢复。”
钟春晓又恳请道：“余医生，对我们影视演员来说，一张表情生动又好看的脸，就是我们在这个行业生存的根基。”
停顿一下，她又道：“我那朋友还表示，愿意为肿瘤患者捐款六百万。”
余至明忽然听到有人大步而来，抬头一看，是陈龙。
“余医生……”
陈龙满脸笑容道：“我向阿华、学友和阿明讲述了我的新警察故事，还向他们发出了演出邀请。”
“他们都口头同意了。”
陈龙又轻叹一声，有些感伤的说：“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我们这些人在影坛在歌坛是叱咤风云，大杀四方。”
“如今，我们都老了，要开始一个接一个谢幕影坛歌坛，甚至是从这个世界谢幕。”
余至明正想着如何安慰，接着看到陈龙脸上感伤一扫而空，笑眯眯看向钟春晓。
“春晓，你又变漂亮了……”

第1385章 你的肠胃，累过劲了
英王储威廉，还有沙特亲王在下午近三点，近乎前后脚的，在国家外事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了酒会。
余至明和他们各自客套交流了几分钟，就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让他切身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友好气氛下的外交礼仪性交谈。
他有些小失望，还以为下午的这两次重量级会面，会有一些事情要发生。
没想到，就是哈喽打了招呼，听了几句对方对他医术的一番称赞……
从下午三点十分到下午四点四十分，余至明在酒店次顶层的行政套房，一共对十七人做了身体检查。
其中的影视明星钟春晓，余至明是临时决定的身体复查。
结果相当不错，钟春晓身体恢复良好，没有发现癌症复发的迹象。
其他提前约好的十六人，其中三人是身体有了明显不适症状，让余至明查找病因。
另外十三人，不得不说，他们特意约余至明做身体检查，不是有了一些不好预感，就是察觉到了身体出了问题。
这十三人，除了四人被检查出不太严重的小问题外，另外九人，问题都不容小觑。
九人中的四人早期癌症，三人极早期癌症，一人的心脏需要重点养护，建议植入ICD以防万一。
最后一人，余至明探查发现，他的大脑部分血管出现了曲张，有脑梗脑出血风险。
做完这些人的身体探查工作，余至明稍作收拾，和换了一身漂亮礼服的青柠，再次来到了三楼的酒会现场。
余至明有些意外的发现，相比他离开时，如今酒会上的人暴涨了两三倍，至少有四五百人了。
“余医生！”
“余神医！”
余至明一边向主动打招呼的宾客点头示意，一边走向自助餐区。
等下就要走红毯进入慈善盛典会场了，这晚饭只能在酒会上简单凑合一下了。
“小舅……”
看着呼啦出现在身前的小雪、曾妍、亓歆，还有冯思思，余至明笑着问：“合影和签名，要到了不少吧？”
小雪脸颊红扑扑的点头道：“虽然都是大牌明星，甚至是巨星，基本上都很平易近人，满足了我们的合影和签名请求。”
“基本上？”
青柠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追问道：“也就是说还有明星拒绝了，没给面子？”
“是哪一位啊？”
来参加酒会的，不是今晚登台表演的明星艺人，就是受邀而来的老板和知名人士，再就是主办方和主办方相关的人员。
在这种场合，明星艺人一般不会摆架子，他们面对的不是粉丝，基本上都是有头有脸的，或许哪一位老板就请他们做代言，邀请他们搞一场商业活动呢。
再者说，这个酒会上，像小雪、亓歆她们四处乱窜，要合影和签名的少女少男就没几人，应该不会超过十人。
明星艺人只要不太蠢，应该明白，能出现在这的少女少男，背景肯定不一般。
亓歆开口轻哼回道：“青柠姐姐，就是那个一把年纪，曾经的天后紫英，拉着一张长脸对我们无视。我们多问几句，就很不耐烦的让我们走开。”
此时，几人已经来到了选餐台前。
余至明拿起一个大餐盘，道：“都赶紧吃点东西吧，晚饭应该就这一顿了。”
随着余至明这话，青柠、小雪几人也都拿个餐盘跟在余至明后面挑选食物。
余至明选了满满一盘的食物，又端了一杯果汁，找了一处空着的餐桌坐下。
他刚坐下，耳边就响起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余医生的胃口，好的令人羡慕啊。”
余至明抬头，看到了一个熟人。
夏纳云。
就是拿着两颗心脏来余家，让余至明挑选哪一颗心脏更加适合的那人。
余至明晓得，这家伙不单单是隐形富豪，能量还特别巨大。
“我是消耗多，吃的也就多。”
余至明起身随意解释了一句，见夏纳云的气色相当不错，抬手指了指他的胸口。
“不介意我探查一二吧？”
夏纳云靠近余至明一些，笑道：“求之不得呢，余医生，你随便检查。”
余至明直接上手，按在他胸口位置……
“心脏跳动有力，契合度不错。”
夏纳云笑道：“给我检查的其他心脏专家也说，我这心脏恢复的相当好，身体接纳程度高，连抗免疫药物也比正常情况下少服用了四分之一的量。”
“要多谢你给我选了一颗好心脏。”
余至明没有言语，手却是下移，探查起了夏纳云肠胃……
“你的胃口是逐渐变得不好的吧？”
夏纳云忙不迭点头道：“在心脏移植成功后的那两个月，我是胃口大开，吃嘛嘛香。但是这一个多月，吃饭就不行了，多吃一些肠胃就变得不舒服。”
“医生也没查出什么问题，只是让我少吃多餐。”
余至明收回探查的手，说：“心脏强劲，血运能力强，肠胃在心脏的带动下，消化能力也提升了强度，让你胃口大开。”
“只是时间一长，肠胃就受不了，五六十的肠胃可跟不上一颗二十岁的心脏。”
“你的肠胃，累过劲了。”
夏纳云目光明亮的问：“余医生，我这种情况，该如何调整呢？”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如何调整，我也给不出好的意见，你现在的问题是心脏过于强劲了，但是你其他脏腑有些跟不上。”
“你需要尽可能的让心脏弱一些，和你的其他脏腑强度匹配一些。”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前段时间，有一对双胞胎兄弟要做换心手术，一个身强体壮，一个奄奄一息。”
“我让强壮的哥哥一直躺床上一动不动，短时间内让心脏虚弱下来。”
“这个方法，不适合夏先生你……”
余至明想了想，摇头轻叹道：“我还是只擅长发现问题，夏先生，你还是找几位经验丰富的医学专家咨询一下吧。”
夏纳云一脸感激道：“余医生，再次谢谢你！你找出了我的问题，又指明了方向，这就足够了。”
他见和余至明坐在一起的青柠、小雪几人一边吃东西，一边时不时埋怨的瞄自己，道：“余医生，我先不打扰你吃东西了……”
待夏纳云离开，余至明吃了没几口，周沫也走了过来。
“你不吃点？”
周沫摇头道：“还有一两个小时就上台表演了，有小肚子会影响表演效果。”
余至明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才不会为了舞台表演效果饿肚子呢。
周沫又转而说：“刚才听到，那位天后紫英向古叔叔提出，想把她的节目提到开场第一个，说是有重要事情需要提前离开。”
余至明问道：“答应了？”
周沫摇头说：“没有，古叔叔告诉她，节目调整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好临近开始了再做调整，请她克服一下。”
余至明又问：“紫英有说，她有什么重要事情？”
周沫回道：“没有说。”
余至明看向青柠，说：“我们是慈善活动，诸位明星艺人都是出于爱心无偿表演，我们不好强人所难。”
“青柠，你跟爸说一说，要是紫英女士有重要事情要去处理，我们就克服一下。”
“如果不方便把她的节目提到前面，看能不能取消她的表演节目。”
余至明又问：“这紫英是谁邀请来的？”
周沫轻声道：“就是刚才那位夏纳云的关系，是他介绍来的……”

第1386章 余医生，看这里
走红毯仪式，下午五点正式开始，几大平台的网络直播也是同步进行。
皇冠假日大酒店距离滨海师大有七八分钟的车程。入住这里的明星，都由酒店的豪车一个接一个的送去走红毯。
第一位从加长大奔下来的明星，直接让现场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是刘天王。
不得不说，刘天王相当的平易近人。
慈善盛典安排他第一位出场走红毯，没有任何意见的笑着同意了。
此时此刻，余至明还没吃完晚饭。
他是慈善盛典主办方这边，唯一被安排走红毯的。
其他人，比如宁安集团董事长古三爷爷，华山医院院长黎垚，再或者是秦老、叶老等国医圣手，公众知名度都相当低。
重要的是，他们也不想出这个风头。
如此，公众知名度不算低的余至明，就成了慈善盛典主办方走红毯的唯一代表。
至于走红毯的时间，余至明被安排在了近乎压轴，五点四十分左右出场。
小雪、曾妍，还有亓歆匆匆吃了几口饭菜，就一起跑去滨海师大看红毯仪式了。
青柠、周沫、冯思思陪着余至明。
余至明瞅了一眼手机上的现场直播，看到刘天王笑意吟吟的和红毯另一侧栏杆外的众多粉丝招手示意。
或许是在高校的缘故，来现场的粉丝特别多，一闪而过的镜头里，余至明能看到很多粉丝站在了凳子上或桌子上。
甚至附近的大树上，也爬满了人。
余至明看向冯思思，问：“你现在是专业自媒体人了，怎么不搞自己的直播？”
冯思思嘿嘿道：“因为人手和设备问题，自己做直播效果肯定不太好，如今我的视频账号上转的是官方平台的直播。”
“不过，我们也有直播的计划……”
冯思思停顿两秒，接着介绍说：“我们计划是做名医直播室，定期邀请各医学领域知名专家，做医学科普，现场解答医学疑问。”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很不错的想法，如今不少医院在推网上看诊。”
“云看病云诊断，也是一种趋势。”
冯思思目光灼灼的娇声问：“表姐夫，你也看好我们的名医直播室，为表示支持，做我们的首任直播名医，好不好呀？”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看时间吧，如果到时我正好有空闲，肯定支持。”
“谢谢表姐夫！”冯思思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余医生……”
余至明听到声音，抬头看向走过来打招呼的老熟人，大歌星饶艺。
他们之前已经说过话了，余至明看着再次过来的饶艺，问：“有事？”
饶艺凑近了一些，优雅弯下身体，轻声说：“余医生，我看到紫英离开了，听说她临时有事，不在慈善盛典上表演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问：“你不会也恰好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离开吧？”
饶艺赶紧摇头道：“怎么可能？我是诚心诚意，一腔热血来为慈善事业尽微薄之力。不像某人，来的是心不甘情不愿。”
余至明就是脸色一沉，晓得饶艺这话暗戳戳指的就是紫英。
饶艺又压低了一些声音，说：“在酒会上，我不小心听到了她的电话。”
“说本不想来，只是碍于情面才来。”
“她还说，等下去找主办方把节目提到最前面，这样她们就有时间一起吃饭聊天……”
余至明看着饶艺离开的背影，耳边接着响起冯思思的声音。
“至明哥哥，饶艺和那个紫英关系不好，网上相互diss过几次。”
青柠也开口道：“虽关系不好，饶艺过来给紫英上眼药，应该不是造谣陷害。”
周沫分析说：“紫英已经功成名就，以她的年岁也没了上进心，行为自然肆意。”
“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余至明缓缓开口道：“明星艺人是秉承爱心来免费演出，不是义务也不是责任，临时反悔也是他们的权力。”
“吃饭吧……”
余至明吃饱喝足，发现还留在酒会上的人已经不多，只有寥寥二三十人。
不走红毯的绝大多数人已经赶去滨海师大，通过另外通道进了演出场地。
下午五点半，余至明稍作收拾，和青柠，还有张海、孙林乘坐幻影，离开酒店。
周沫和冯思思搭乘酒店的车紧随其后。
途中，余至明接到了丁晔的电话。
“老师，选好了，六件文物。”
丁晔在电话里兴奋异常的说：“老师，你真厉害，竟然能让滨海博物馆的一堆专家帮着掌眼，挑选文物。”
停顿一下，丁晔又介绍说：“老师，在文件专家的帮助下，挑选出了两幅宋朝的字画、两幅明朝的画作，一对康熙年间的青花人物花瓶。”
“文物专家说，都是非常难得的文物，放拍卖行拍卖，怎么也得百万起步。”
丁晔又语带愤愤的说：“那德国佬也留了一手，把几件珍品单独留了起来，不让我们挑，只让文物专家们看了两眼。”
“说是等老师你给他治好了心脏问题，才会让我们再从珍品中挑三件。”
此时，幻影已停在了走红毯的停车处。
“丁晔，我该走红毯了，这件事等慈善盛典结束了再说。”
结束通话，余至明和青柠相互整理了一番衣物和头发，手拉手一起下了幻影。
一下车，余至明就被震耳欲聋的呼喊声，还有扑面而来的燥热包裹着。
这让余至明很是难受。
他感受到青柠用力握了握自己的手，转头看到了她一脸的关切。
“没事，我能承受。”
余至明安慰了青柠一句，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情绪平复和适应。
稍为适应，一个异常高亢，尖锐刺耳，近乎歇斯底里的女子声音，在众多呼喊声中脱颖而出，传进了余至明耳鼓。
他不由自主的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隔离栏那，一位看上去三四十岁女子，左右合拉着一个男孩的手，一脸着急的不停朝余至明招手。
余至明的目光，直接被女子身旁的两个孩子吸引，主要是他们的差异太大了。
左边孩子身高超过一米七，壮的像一头河马，而右边孩子至多一米四，干干瘦瘦的像个小猴子。
从体型上来比较，左边孩子有右边孩子的三四个大。
余至明稍作分辨，就听那女子声嘶力竭的喊道：“余医生，看这里，看这里，这两人都是我孩子，双胞胎。”
“余医生，求您帮忙看看他们。”
听到这话，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到了两个孩子脸上，发现这两个孩子虽然一个胖，一个瘦，容颜却有八分九分的相似。
这是，同卵双胞胎？
同卵双胞胎的身体发育，竟然差异成这般，余至明立时有了兴趣……

第1387章 不仅能看，还能听
余至明忍着身心不适，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拉着青柠的小手，缓步走过红地毯。
经过媒体区时，余至明也没停下脚步接受现场采访，只是在签字墙上签了名字，特意摆POSE停留了片刻，让媒体记者拍照。
走进慈善盛典大棚，余至明如受刑结束一般，长呼出了一口气。
随后，他没有去T台左侧，专为他搭建的隔音玻璃屋，而是和青柠一起来到舞台后面的换衣间，为接下来的模特走秀做准备。
换衣间空间不小，却因为塞了二三十人显得满满当当，既有周洛、沈奇、隋驰、段怡、苑佐琳、苑佑琳等团队成员，也有樊真和她的专业模特队伍。
这些人，都已经换好了服装。
余至明走进换衣间，就见周沫拿着一身中式绣花时装，还有一件白大褂迎了过来。
“余医生，那双胞胎的母亲，我已经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余至明点头又轻哦了一声，从周沫手中接过衣服，接着皱起眉头。
因为他赫然发现，换衣间内的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难道我要在众目睽睽下换衣服？”
一旁的樊真忍着笑，介绍说：“余医生，我们模特走秀都是在这种环境下换衣服的。”
“还有，模特走秀时上身要求真空，一台走秀经常要换几身衣服，时间非常赶，男女模特换衣服时都是坦诚相见，没时间遮掩。”
这怎么能行？
余至明看向周沫，发现她还没有换衣服，担心的问：“你怎么换衣服？”
周沫笑道：“我有办法。”
接着余至明听见她喊了一声“妈”，就看到周好拿着一块布走了过来。
段怡、苑佐琳、苑佑琳也过来帮忙，和周好一起用布给周沫隔出了个私密小空间。
余至明作为男子，享受不了这个待遇，当即脸色一沉，喝道：“所有人，都给我把身体转过去。”
不得不说，余至明的话还是挺管用的，一屋子人齐刷刷转身，背对着他。
余至明赶紧的脱衣服，直到身上只剩下一件内//裤，忽然听到窃窃私语响起。
“呀，看着身材单薄，挺有料的啊，腹肌都能隐隐的看出轮廓。”
“傻瓜，重点都看错了，赶紧的看腹肌下面，那一坨大的很呢……”
余至明作为医生，都有些受不了那些女模特们的露骨词语了，赶紧接过青柠递过来的时装裤子穿上……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终于穿好时装，又穿上了白大褂，青柠给他做整理。
樊真也过来给他擦拭脸上汗水，接着给他的脸做简单的化妆。
一旁的周沫，还没有换好衣服……
余至明努力的让自己关注换衣间外面的动静，有男女主持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他们正在妙语连珠的做电视直播前的一些热场，还有互动……
十多分钟后，有工作人员过来告知，要准备上台了。
余至明走出换衣间，随着工作人员指引从T台右后侧，踏台阶上了舞台的候场区。
透过帷幕缝隙，余至明能看到T台左侧的隔音玻璃屋内，坐着古青冉和朱颖。
玻璃屋旁的两张圆桌，就坐着余爸余妈、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三姐三姐夫，四姐四姐夫，还有外甥外甥女们。
让余至明意外的是，小雪的身边，竟然坐着一个小伙子。
那是……秦京墨的儿子。
余至明有些运气，这家伙怎么来了……
随着T台做背景墙的巨幅高清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到了十，演出大棚的灯光，开始从最外围熄灭……
余至明眼看演出在即，也停止了胡思乱想，忍着头疼脑涨，开始自我催眠……
我不是在表演走秀，而是去救治一名危重患者……
我是医生，要去救病人……
巨幅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1”消失，演出大棚最内圈的一片灯光也消失了。
由光明瞬间陷入黑暗，演出大棚里的近一千两百名宾客眼前是一片黑茫茫。
没过两秒，忽然一束光从高空投下。
灯光中，有一个浑身发着光的白色身形，大踏步的朝所有人走来。
现场一片安静，唯有“踏踏”的有力脚步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心中……
所有人都置身在黑暗中，但是眼前的那一束光，那光束里浑身发光，外形极为出色的男子，却让所有人充满了心安之感。
因为这人无所不能，他就是黑夜里的明灯，让人不再忐忑害怕。
他那略显匆忙的身形，有力的脚步声，会把所有人带离黑暗，走进光明……
演出大棚外的转播调度车内，总导演罗航看着屏幕中的余至明，暗自啧啧。
古青冉那家伙说的真对，投入和不投入的状态差别，真的是非常巨大。
眼前的余至明，和昨天排练的余至明，给罗航的感觉，就是判若两人。
此时此刻，这余至明给罗航的感觉，仿佛冬日的阳光，让他察觉到了温暖。
还有，希望……
罗航口中发布指令，“三号摄影机，给近景，两秒后切换……”
T台上再有灯光亮起，穿着白大褂或护士服的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周沫、简芹、苑佐琳、苑佑琳等人，出现在了余至明左右两侧。
他们如同被猛虎带领的狼群，正在赶赴一个生死攸关的战场……
现场响起了，掌声。
显然，台下的观众都有被叮嘱过，掌声如急雨密集又急促，却没有雷鸣般的声势。
没过一会儿，所有灯光再次熄灭。
两秒后，T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余至明众人已经全部完成了换装，不再是白大褂或护士服，全都是一身亮眼时装。
T台右侧的民族乐团，演奏起快节奏的振奋音乐，大棚的灯光也渐次恢复。
余至明板着脸，面无表情，在现场的鼓掌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欢笑声中，又在T台上来回走了一圈，似模似样的展示了一番身上时装，就下了T台。
一下舞台，余至明就逃一般跑进了换衣间，就看到青柠朝他晃手机。
“至明，直播效果太赞了，你表现的很棒，很酷，网友弹窗全是赞美你的。”
这时进来的周沫，也迫不及待的大声问道：“妈、妈，网友对时装的评价如何？”
周好也拿着手机走了过来，满脸笑容道：“也是夸赞一片呢。”
听到这的周沫，兴奋的用力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话语间，就有走完台步的专业模特快步回了换衣间，一边走一边脱掉衣服，上半身光光的旁如无人的去拿衣架的时装。
余至明看的是目瞪口呆。
“还看？！”
被提醒到的余至明赶紧转身，看向青柠，露出讪讪的笑容。
青柠哼哼两声，忽然瞪大了眼睛，恍然道：“啊呀，啊呀，竟然忘了，至明你不仅能看，还能听。”
“哎，我问你，刚才沫沫换衣服，身材是不是被你给听光了……”

第1388章 应主动靠拢
听到青柠的询问，余至明就注意到一旁的周沫那张脸瞬间红的，仿佛要滴下血来。
“青柠，你想多了，当时我正忙着换衣服，哪还有心神关注其他。”
余至明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又道：“还有，我每周检查过的患者数以百计。”
“无论什么样的身体，对我来说都稀松平常了。我的意思，你明白的吧？”
见周沫脸色恢复，青柠也不再追问，余至明暗自松了口气，又卖惨道：“赶紧帮我换衣服，我头疼的快受不了……”
在樊真和她的模特们一番专业水平的精彩走秀后，两位主持人款款走上舞台。
女主持人笑容甜美的问：“余医生的模特走秀，帅不帅？”
“帅……”
面对众口一词的热烈回应，女主持人又问：“余医生身上的时装，好看不好看？”
“好看……”
女主持人笑着说：“刚才的模特走秀，他们展示的时装和中式礼服，全由沫沫服饰提供，如今正在各网购平台开售。”
男主持人接过话，说：“沫沫服饰向至明慈善基金晚期癌症项目捐赠一千万，并承诺每售出一件时装，再捐赠五十元……”
和余至明、青柠一起，已经来到隔音玻璃屋就坐的周沫，通过蓝牙耳机听完男女主持人的这番话，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余至明。
余至明和慈善盛典对沫沫服饰的推荐，做到了如此明目张胆的程度，可以说，这支持力度，直接拉到了顶级。
周沫心里莫名的涌出暖流，视线中的余至明也开始变得模糊，张开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表达感谢。
余至明瞄了她一眼，说：“你也别太感动，我这也是私心满满。”
“不要忘了，我借了你一大笔钱。还有，我、青柠和家人在沫沫服饰占有大额股份。”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重要的是，这时装款式，我喜欢。”
“沫沫服饰，会成功！”
周沫轻轻的擦了擦眼睛，又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些心情，道：“余医生，青柠，我和妈妈一定会把沫沫服饰发展起来的。”
在他们的话语间，舞台上男女主持人已经用饱满热情的语言，把慈善盛典介绍了一番，又指出慈善盛典正在滨海生活电视台和各大网络平台直播。
看直播的观众可通过屏幕右下角显示的银行账号或二维码进行慈善捐赠。
这一番介绍后，男女主持人开始抑扬顿挫的开念捐赠名单。
华山医院余至明医生个人捐赠五百万。
宁安集团捐赠一个亿。
长旭医药捐赠一个亿。
鱼跃集团，捐赠一千万……
男女主持人交替念完十六个捐赠名单，在热烈的掌声中，歌星韩虹登上舞台，开始表演慈善盛典的第二个节目……
古青冉拿起手机打开新收到的短信，脸上露出笑容，对余至明道：“至明，刚统计的数字，各直播网络平台，实时观看人数超过了三千万。”
周沫也点开了手机上刚收到的信息，一脸惊喜的说：“沫沫服饰几大网购平台直播间的人数，都超过了二十万。”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轻笑着说：“辛苦到了现在，数字该如何就如何了，我们就不要关注了，最后看个结果就行。”
“我们不妨放松心情，欣赏我们的劳动成功，观看慈善盛典的精彩演出。”
古青冉收起了手机，禁不住感叹道：“还是至明你洒脱淡然，我自愧不如啊。”
余至明哂笑道：“谈不上洒脱，不过是在医院看过了太多的人性选择，生死离别……”
韩虹的演唱结束，女主持人出在了舞台旁的一桌宾客前，向现场宾客和直播观众介绍了今晚来自外国的一位贵客。
英王储威廉。
起身的威廉，丰富翩翩的对着话筒，称赞了余至明的医术和爱心，还有对癌症治疗方面的巨大贡献。
他最后表示，代表英王室向至明慈善基金捐赠一千万英镑。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后，男主持人出现在了另外一桌服饰特征特别明显的宾客前，隆重向大家介绍了来自沙特的亲王。
沙特亲王也在对余至明的一番称赞后，响亮的提说出了捐赠数字。
一亿五千万美元。
其中的一亿美元来自沙特王室，另外五千万美元是沙特三十九人的私人捐赠。
沙特不差钱，果然大手笔啊。
余至明一边鼓掌，一边暗自感叹，耳边响起青柠兴奋不已的声音，“慈善盛典才开始二十分钟，收到的捐赠就超过了十个亿。”
“这一场慈善盛典下来，收到的捐赠总额会达到多少？三十个小目标？”
“还是五十个？”
余至明稍作冷静，说：“即便是五十个小目标，再把晚期癌症患者的治疗费下降到两百万，也不过是能治疗两千五百人。我国每年癌症死亡人数可是达到了二三百万。”
“还是需要把治疗费大幅度降下来。”
余至明看向古青冉，问：“那个CAR-T治疗最关键的靶向细胞实验室？”
古青冉轻声回道：“通过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和德国贝朗医疗，我们已经获得了实验室所需要的高精尖设备。”
“但是技术，就需要我们自己攻关了。”
古青冉又介绍说：“唐医生表示，他们正在努力，有信心在半年内实现突破……”
京城，秦京墨家。
看到投屏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秦京墨一把就拉了身边的中年男子一下，兴奋的道：“儿子，看儿子，我们的儿子挺上相呢。”
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却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坐在儿子身旁的少女身上，轻轻颔首道：“小姑娘很不错！”
停顿一下，他又道：“慈善盛典肯定是大获成功，余医生的名气又会更上一层楼。”
“京墨，余医生的邀请，你该给一个答复了。华山医院前几天公布的华山二院招聘信息，可是有神外医生的需求。”
秦京墨面露苦恼道：“我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家人亲朋也都在这。”
“我舍不得。但是，我也舍不得和余医生一同工作的机会。”
秦京墨身体一歪靠在了男子身上，像少女一般瘪嘴道：“我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男子轻声道：“岳父经常的往滨海跑，大舅哥如今更是在余医生身边工作。”
“儿子有不小可能，会成为余医生的外甥女婿。”
他伸手揽住秦京墨的肩膀，说：“你要是去了滨海，我也会把药店生意拓展到滨海。”
秦京墨坐直了身体，问：“你想要我接受余医生的邀请？”
男子缓缓的说：“你也一直说，余医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医学奇才。”
“这样的人，我们应该主动靠拢……”

第1389章 一见杨过误终身
京城，精诚医院，某高级病房。
楚呦呦正陪病床上的一位脸部浮肿，却风韵犹在的中年女子楚薇，观看投屏在大屏幕上的慈善盛典网络直播。
此时的屏幕上，刘天王、张天王和黎天王同在舞台上表演歌曲联唱。
不同以往，三大天王，每个人唱的不是自己的歌曲，而是对方的代表曲目。
比如刘天王，他分别演唱了半首《吻别》，还有半首《今夜你会不会来》。
楚薇随着各位天王的演唱，不时的低声跟唱两声。
三大天王在舞台上一共演唱了六首经典歌曲，虽然都只演唱了半首，却也让现场宾客个个激动不已。
节目表演完毕，现场宾客来了一个全场的长时间起立鼓掌。
这也让三大天王深深感动，直接来了一个返场，共同合唱了一首经典歌曲，才结束表演，下了舞台。
“咳咳……”
楚呦呦听到咳嗽声，转头才发现楚薇脸上出现了不太正常的潮红，赶紧的给她倒了半杯水。
“姑姑，你过于激动了。”
楚薇喝了小半口水压下咳嗽，一副心满满足的模样，说：“呦呦，你是真不知道，当年四大天王争霸之时，他们的歌有多火。”
“可惜啊，遍插茱萸少一人，估计我是看不到四大天王再次同台演出了。”
楚呦呦忍住心中悲意，脸上挤出笑容，说：“姑姑，别说丧气话，明天就做手术了。这手术方案可是余至明提出的。”
“虽说他和我们楚家关系不睦，但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厉害，还没有错过。”
“姑姑，你明天的手术肯定成功。”
楚薇苦笑一声，说：“即便明天的手术成功又能如何？换上人造心脏，也不过再让我苟延残喘几个月而已。”
楚呦呦安慰道：“姑姑，人造心脏当前的存活纪录可是七年呢。”
“不要忘了，明天给姑姑换的可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人造心脏。”
“再加上我们楚家的医疗条件，打破这七年的存活纪录是绰绰有余。”
楚薇轻轻的说：“王砚也倒是这样安慰过我，只是我经历了太多的的希望又失望。”
“这一次，我不敢抱很多希望，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楚薇又看向楚呦呦，说：“我这种情况，已经属于晚期，即便那余医生找出我们这遗传心脏疾病的解决方法，也对我无用。”
“但是，呦呦，你还年轻。”
楚薇握住了楚呦呦的手，轻声道：“王砚说，楚家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研究几十年了，都没有突破性进展，未来希望也不大。”
“而余医生却有非常大的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找出有效的解决方法。”
“呦呦，有希望就不要放过，不要像我一样到最后只能无助的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楚呦呦张了张嘴，最后无奈道：“我们楚家和余至明的关系是越来越糟，要想打破僵局，不仅需要我们付出巨大代价，还要大爷爷亲自出面，认错道歉。”
“大爷爷那里……”
楚薇轻声道：“听老一辈说，堂伯父他从小就聪明绝顶，这份聪慧让他自负又要强。如今年纪大了，变得更加固执己见。”
“不过，楚家可不是他一个人的。”
楚呦呦面露惊疑，忍不住问：“姑姑，你这话的意思是？”
楚薇迎着楚呦呦的目光，说：“就看明天的手术了。”
“如果手术成功，又让我顺利熬过两个月，证明了余医生的这个方法真正有效。”
楚薇面露坚定道：“侥幸多活一些时日的我，不能辜负了王砚的辛苦和心意，说不得为了所有的楚家女儿，使劲折腾一回。”
“我们不能再把我们自己的命运，被动的放在楚家男人身上了。”
楚呦呦看着忽然充满斗志的姑姑，再次诚恳的祈求上天，让姑姑明天的手术顺利成功，一定要成功……
就在这时，楚呦呦耳边又响起姑姑的声音，“哎，这个漂亮女孩是谁？”
楚呦呦看向大屏幕，只见舞台上，身穿紧身运动衣，身材哇塞的周沫，正领着几个身材倍好的女孩在做乳腺检查。
在她们身后的大屏幕上，也正在播放乳腺检查示范动作。
只不过，舞台大屏幕上的是一男一女，女的是周沫，男的却是余至明。
舞台大屏幕上的余至明，衣服外穿戴着颜色鲜艳的胸//罩，一本正经的解说乳腺检查动作，让人觉得特别忍俊不禁。
“姑姑，那是余医生助理，名叫周沫。”
楚薇不太相信的问：“就只是助理？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的一个女孩？”
“余医生这么柳下惠？”
楚呦呦点头道：“当前，就只是助理。余医生对女色方面，自律的很。”
她犹豫片刻，还是坦白说：“姑姑，实话对你说，我曾试探过他，结果不为所动……”
滨海，慈善盛典现场。
乳腺检查公益广告结束后，现场出现了一波捐献热潮，接连不停的有人站起，朗声自报家门，以公司或是个人名义进行捐赠。
其中，余至明的四姐夫，以向晚小食堂餐饮的名义捐赠两百万。
来自京城的葛云伦和高甫，以公司名义各自捐了一千万。
余至明还看到，陪同夏纳云来的一名中年男子以一家公司的名义捐赠了一个亿。
在这次捐款热潮中，余至明在隔音玻璃屋也做起了演出准备。
他不仅穿上了一身潇洒飘逸的红白两色的古装，还戴上了假发套，活脱脱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同时，多达几十个摄像头的激光投影取景设备，也在余至明四周架设好了。
随着女主持人的报幕结束，一身古装，宛若仙女的红衣青柠和白衣水苏，持长剑出现在了舞台上。
余至明也手拿二胡出现在了舞台上。
他先是向舞台左右和前方的观众，点头示意了一番，然后坐在了椅子上，架好二胡，做好了演奏准备。
此时此刻，已经有不少现场观众，发现隔音玻璃屋里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余至明，和舞台上的余至明做着同样的动作。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端倪。
舞台上的那个余至明，身影看着有些虚，尤其是做动作时的身体部位……
随着民族乐团的伴奏响起，青柠和水苏是身随剑动，飘然若仙，余至明也异常投入的演奏起了《笑傲江湖》……
演出现场的偏僻角落，坐着五名青春靓丽的五名女大学生。
她们是昨夜和余至明偶然相逢，被青柠安排进来的那几位滨海师大夜跑大学生。
娃娃脸女大学生一脸花痴的看着舞台上的余至明，哀叹道：“完了，完了，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一见杨过误终身了。”
“余医生不仅俊美无铸，还这么的有才有艺有爱心。”
旁边女生补充说：“还特有钱！”
娃娃脸女生表情夸张的道：“啊呀呀，遇到这么优秀，如此完美的余医生，我怎么还会看得上其他男子？”
“一辈子要单身了，呜呜……”

第1390章 一次出手机会
二胡声止的那一刻，余至明是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不管表现如何，自己在慈善盛典的演出任务，终于全部结束了。
在漫天的掌声中，余至明收起二胡起身，控制着激光立体投影，和青柠、水苏一起向观众欠身致意。
这时，两位主持人也适时的出现在舞台上，来到了青柠和水苏的身旁。
男主持人先是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浅谈了几句效果逼真的激光立体投影。
毕竟无偿使用了人家的设备，慈善盛典总得投桃报李，夸赞宣传一番。
女主持人又接着夸赞了青柠和水苏的剑舞又飒又仙，说要是仙侠剧的打斗都能达到她们这一水平，收视率铁定不愁。
下一刻，她话题一转，问青柠，“作为余医生的未婚妻，可否向我们透露一个余医生不为他人所知的小秘密？”
“小秘密？”
青柠沉吟着重复一遍，眉眼弯弯的说：“特能吃算不算？我家至明一顿饭的饭量，都能让我吃上两天了。”
女主持人轻笑道：“这在圈子内算公开的秘密了吧？我们还都知道，余医生之所以特能吃，是因为他消耗特别多。”
“每次为患者检查身体，都要消耗许多心力脑力，所以即便余医生每天能吃下三四名成年人的食量，身材也依然苗条的很。”
青柠伸手一指余至明所在的隔音玻璃屋，说：“那我再说一个公开的小秘密……”
“我家至明因为超敏听觉，拥有非凡医术，却也让他在工作和生活中有很多不便。”
“不能去太过嘈杂的地方，不能乘坐地铁和飞机，工作需要隔音环境。”
“尤其是晚上休息，需要在特别装修过的隔音卧室里才能安稳睡下。”
听到这，女主持人忽然瞪大眼睛问：“余医生休息需要特别的安静，那是不是意味着余医生每晚都需要一个人睡？”
青柠点头道：“是这样的，我们的呼吸声对他来说如同雷鸣，他被吵的根本睡不下。”
女主持人一脸八卦表情，问：“也就是说，你和余医生晚上？”
青柠爽快回道：“自从确定关系后，一直是分房睡。同床共枕眠对我来说，应该是一辈子也实现不了的奢望啦。”
男主持人忽然开口道：“这问题谈下去，就太过私密了，一不小心就被禁播了。”
在一片笑声中，男主持人询问水苏，“你作为余医生的妹妹，有什么余医生的小秘密，透露透露啊？”
他又补充说：“不那么十八禁的。”
水苏眉眼含笑道：“我哥他非常自律，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工作和学习。”
“至于小秘密……”
水苏眼波流转道：“我哥对声音敏感，特别喜欢好听的声音，之前挑选助手，挑选护士，首要的要求就是嗓音好听。”
“所以呢，想找我哥交朋友，最好是有一个好嗓音。”
听到这，女主持人赶紧看向玻璃屋，用特明显的夹子音，娇滴滴的问：“余医生，你看我这嗓音条件，够资格做你的朋友吗？”
一片哄笑声中，青柠和水苏退场，慈善盛典继续推进。
男女主持人又念了十几个捐赠名单后，舞台大屏幕上实时连线了德国贝朗医疗的首席负责人。
他也夸赞了余至明的医术和爱心，并以贝朗医疗的名义捐赠两百万欧元。
约翰霍普金斯医院也做了实时连线，院长代表医院董事会捐赠了百万美元。
再接下来，就是陈龙，还有叶老、秦老、刘老和白老等几位国医圣手的表演。
其中，白老笔走龙蛇，在现场一共书写九幅不同规格的书法作品。
这九幅作品，以抽奖的方式，送给了现场慷慨捐赠的老板们。
慈善盛典曾考虑到采用拍卖方式送出白老的书法，不过考虑到来到现场的宾客都会有捐赠，不好再变着法的掏人家腰包。
再加上时间因素不好控制，就最后选择了抽奖直接送出。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过十点。
慈善盛典的演出临近结束，就差一个压阵的大合唱了。
到这里已经能确定，慈善盛典获得了超乎预料的成功，余至明是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就察觉到饥饿，他伸手取过圆桌上为宾客准备的小糕点吃了起来。
刚吃过两块，余至明就看到一个长相普通的老者，被男主持人，还有岳父引领着走上了T型舞台。
“他是谁？”余至明感觉有些面熟，一时没认出来，就询问身旁的古青冉。
古青冉一脸古怪的看向余至明，问：“你竟然不认识他？”
“大名鼎鼎的马老板啊，浙省首富，就是他想用西湖边上别墅换你那幅唐伯虎的画。”
余至明长哦了一声，说：“不止一次听说他的名字，近在咫尺，反而有些不敢认了。”
他又打量了一番在舞台上拿着话筒侃侃而谈的马老板，评价道：“真人比在新闻上老了不少，新闻图片也用美颜吗？”
余至明说完这句，陡然一个数字传进了耳鼓，让他想不注意都不行。
“十亿！”
十个亿？！真的？假的？
余至明凝神静听外面传进来的动静，只听外面瞬间一静，紧接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竟然真捐了十个亿！
这让马老板一下子压过土豪沙特王室，成为了捐赠最多的老板。
真有钱！也真豪爽！
余至明也起身鼓掌，为马老板这令人震惊的捐款数字表示感谢。
“大哥，这马老板有多少钱？”
古青冉一边鼓掌，一边轻声回道：“具体多少不好说，但身家起码超过了千亿。”
千亿？！
这是余至明无法想象的一个数字。
说实话，余至明现在都有些苦恼了，钱赚的太多太快，心里竟然有些不踏实。
但是相比这些身家百亿、千亿的真正大佬，余至明忽然发觉，自己这点收入这点身家，也不算什么了。
待马老板一边拱手，一边走下舞台，华山医院黎垚院长、亓越老师在内的合唱团已经在舞台上就位。
不出所料，这《我和我的祖国》演唱到了一半，就变成了现场全体的起立大合唱。
这首歌，有一种特别的情感，在每个大声演唱的人心里流淌。
大合唱结束，电视直播和网络直播也随之结束，不过现场并没有结束。
余至明在青柠、周沫陪同下再次走上舞台，和古三爷爷、岳父和古青冉，还有秦老、叶老、白老、刘老、汪梧医生，再加黎垚院长、唐建雄医生等人一起答谢慷慨捐赠的各位老板，还有赶来演出的明星们。
余至明最后允诺道：“凡是今晚上台热心演出的明星，还有现场捐赠的老板，都可以获得我一次出手的机会。”
他又补充说：“解释权归我所有。这次机会仅限一人，不免费，没有时间期限……”

第1391章 我不缺他们的捐赠
余至明的这个允诺一出，台下的宾客和明星们就有些沸腾了。
各种各样的问题，就问了出来。
余至明接连摆手示意，才让现场再次安静下来，一个接一个的问问题。
“只有一次出手机会？余医生，如果我有多次求医需求怎么办？”
余至明解释说：“这一次出手机会，有极大的优先权，我手上只要没有特别紧急的工作在手，都会优先接诊。”
“就这么说吧，这个出手机会，能让我半夜爬起来赶到医院。”
在一片轻笑声中，余至明又道：“至于用过这次出手机会后，又有求医需求，可能就需要根据我的工作安排排队等候了。”
“或是由我医疗团队中其他医生接手。”
有人举手问道：“余医生，这个出手可以转让给他人吗？”
余至明颔首道：“可以！”
“不过需要说明一点……”
他语气重重的说：“有人或许知道，我有一些不太对付的人。这个出手机会要是转让给了不合适之人，我拥有拒绝权。”
沙特亲王开口问道：“余医生，我这里也是拥有一个出手机会？”
余至明满脸微笑道：“亲王阁下，您是国际贵宾，特殊对待，拥有二十次机会。其他三十九位捐赠者，也各拥有一次机会。”
沙特亲王对这特殊对待，很是满意。
古长轩见一时没人再举手，急忙道：“各位贵宾，现在已是晚上近十一点，我们在皇冠假日大酒店准备了夜宵。”
“外面准备好了去酒店的大巴车。”
“如果有贵宾要赶时间去机场或其他地方，也请告知工作人员。”
“我们也准备好了车辆……”
随着古长轩这话，现场众人就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四散而去。
因为明天周五还有工作，余至明要直接赶回家休息，为明天工作做准备。
不过离开之前，他先和爸妈、大姐大姐夫等家人说了说话。
因为二姐夫、三姐夫也特意从老家赶了过来，要在这个周日才回去。余至明就和家人约好，这个周六晚上一起聚餐。
刚和家人说完话，余至明就看到影视明星钟春晓凑了过来。
“又有什么事？”
钟春晓讪讪的问：“余医生，就是想确认一下，我那朋友的面部整形，不会使用的是我那个请你出手的机会吧？”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如果是呢？”
钟春晓期期艾艾的说：“那个……那个……你这出手机会非常宝贵，我和她的关系，其实也就一般般，普通的很。”
余至明忍着笑，说：“她不是承诺也要捐赠五百万吗？她用的是自己的机会。”
钟春晓露出一副如释重负表情……
余至明拉着青柠的小手，在张海、孙林的护送下走向演出场地门口。
这期间，不时和打招呼的宾客、明星艺人寒暄两句。
这个过程中，走散的亓歆、曾妍、小雪，还有周沫也聚拢了过来。
“余医生、青柠，你们猜，我们的时装卖出去了多少件？”
余至明能听出周沫这家伙兴奋的声音都颤抖不停，脸上更是激动万分的表情。
“备下的货，全卖出去了？”
周沫吼吼道：“何止啊，不仅把备下的十五万套全卖了出去不说，未来一个月的产量，也全都卖了出去。”
她挥舞着五根手指说：“三个亿啊，几个网购平台的销售额，合计超过了三个亿。”
“余医生、青柠，成功了，成功了呢。”
青柠也是满脸欢欣，又提醒说：“虽说销量惊人，但退货率也是关键。估计今晚下单的，有不少是冲动消费。”
周沫深呼深吸了几下，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说：“关于这个退货，岑老板表示，有信心控制在合理水平。”
“我们狠抓了品质，这衣服料子和制作工艺绝对都是精益求精。”
停顿一下，周沫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缓缓的说：“我，我妈，还有岑老板一直认为，这是余医生你背书的时装。”
“我们一定要做好，即便是赔钱，也不能丢了余医生你的脸面，坏了你的声誉……”
走出演出大棚，余至明几人朝大学临时给慈善盛典划出的停车场走去。
“至明，至明……”
忽然听到喊声，余至明停下脚步，就看到古青冉跑了过来。
“至明，三件事……”
古青冉先喘了一口气，说：“我人托人请了滨海博物馆的文物专家，帮着在德国的丁晔医生掌眼挑选文物。”
“他们特意打来电话，说是德国佬自己留下的珍品文物，具有非常高的研究价值和文化价值，大大超过今天挑选的那几件文物。”
“说是有可能的话，让我们尽可能的把那些文物带回国。”
余至明轻轻的点了点头。
古青冉又接着说：“第二件事是英王储，想和你当面谈医疗合作事宜。”
“估计和英王室成员患癌有关。”
余至明沉吟着说：“大哥，这谈判一事，你比我更加擅长，我也没那时间。”
“你替我和英王储谈吧。”
古青冉嗯道：“好，我先替你摸摸底，看英王室想要什么合作，愿意付出什么。”
“第三件事……”
古青冉压低声音，说：“至明，我爸，你岳父，刚才告诉我。”
“马老板那十亿捐赠，有些不太好拿。”
余至明皱眉道：“不太好拿？啥意思？”
古青冉解释说：“爸说，马老板很可能会提出一些合作条件，作为捐赠的前提。”
余至明很是不解，问：“在大庭广众之下诺捐十个亿，怎么反而事后提起了条件？”
古青冉感叹道：“至明，你或许不清楚，很多慈善活动上的一些大额诺捐，和实际到账之间，会存在一些暗箱操作。”
“比如，打折，甚至返点给个人。”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脸色一沉，“大哥，请把我的想法转告爸，我要的是干干净净的慈善，不要那些蝇营狗苟的行为。”
“他们爱捐就捐，想要借此谋求其他利益，那绝对是想多了，我不会惯着。”
“我不缺他们的捐赠，十亿也不行。”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至于想要谈什么合作，先把诺捐的数目到账再说。”
“至于合作成或不成，另说。”
古青冉颔首道：“至明，我会把你这番话转告给爸的。”
下一刻，他又道：“再告诉你们几个令人振奋的数字，今晚上的现场诺捐统计是四十三亿五千六百五十万。”
“各直播平台同时在线人数，最高值突破了一个亿，粗估观看人数超过三个亿。”
“还有截止网络直播结束，共收到近六百万人次的捐赠，捐赠额高达七亿四千万……”

第1392章 不是禁止
经过一夜的发酵，慈善盛典成为了网络讨论的热点，十大热搜中就占据了五个。
排在最前面的，是慈善盛典令人瞠目结舌的募捐数据，超五十亿。
随着网络传媒的兴起，人人都可以是新闻事件的发现者和发布者。
各种各样的曝光，是接踵涌现。
虽说起到了很好的监督作用，却也让各种质疑声四起，极大的冲击了慈善活动。
所以，这一场慈善募捐活动，还是非官方的，竟然一下子募捐到了超五十亿善款，无疑让许多人倍感震惊。
再就是慈善盛典的演出，被网友们称赞为最真诚，最精彩。
网友们纷纷表示，没有花里胡哨的伴舞，没有喧宾夺主的视觉效果和灯光效果，但一个个节目，却格外动人心弦。
因为每一个节目，都充满着诚心诚意。
慈善盛典的热搜，还有两个是关于明星的，一是三大天王，一个功夫巨星陈龙。
三大天王互相演唱对方的经典歌曲，把有些年岁和阅历的网友，带回到了那四大天王光芒万丈的年代。
无数网友惋惜，既然都请到了三人，为啥不把另一位天王也请来？如此一来，四大天王齐聚，是非常完美，没有遗憾了。
陈龙在昨夜演唱《男儿当自强》时，又现场表演了后空翻、旋风腿、单手单脚俯卧撑等动作，宣告最强身体状态的归来。
这让绝大多数网友，愈发期待陈龙宣称的告别影坛的警察故事新作。
余至明也上了热搜。
他是这慈善盛典的核心人物，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这场慈善盛典。
好多网友还是第一次通过直播见到余至明本人的样子，震惊于他的年轻，他的俊秀，还有他的多才多艺。
“至明哥哥……”
早餐桌旁，亓歆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手机，忙不迭开口道：“那个马老板的十亿捐赠，也上热搜了。”
“原来他这么有钱啊，身家竟然超过一千五百亿，昨晚捐了十个亿……”
亓歆抬头算了算，说：“按照身家比例，也不算多啊，也就几个月的利息而已。”
青柠轻笑道：“不能这么算，人家钱多是他的本事。至于人家捐赠多少不能看比例，还是要看绝对数。”
眼睛红红，一夜没有睡好的周沫，依然心情亢奋的说：“是这个道理。”
她又转而说：“有女孩月薪五千，给男友买了价值五百的礼物，却嫌弃男友送她的价值五千的礼物。理由是男友月入一二十万，送的礼物没有她的诚意高。”
亓歆问道：“这女的贪慕虚荣，真正喜欢的是男友的钱？”
青柠又开口道：“这说明要门当户对，两人价值观和生活环境相似，才会长长久久。”
余至明脱口说出了一句，“我们两个，应该不算门当户对吧？”
青柠嘿嘿道：“当然不是，是我高攀你了，相当于古代的富裕之家榜下捉婿，撞上了大运，竟然捉到了状元。”
这个解释，余至明挺满意。
他看向周沫，说：“今天你就在家休息，看你的样子，昨夜应该是一点没睡。”
周沫讪讪道：“是太激动了，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成功，竟然在亿万观众面前没有任何退缩的做了表演，还表演了两次。”
“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象。”
停顿一下，周沫又郑重其事的说：“余医生，我不要休息，我现在是浑身充满了力量，感觉跑马拉松，都能跑出名次。”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他还以为周沫是因为生意的成功才兴奋的睡不着呢。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又是丁晔的来电。
“老师……”
余至明打断道：“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那德国佬的治疗，我接了。”
“至于条件，你全权替我去谈。”
下一刻，丁晔激昂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老师，你就放心吧，一定竭尽所能争取从德国佬那拿回更多文物。”
她又转而道：“老师，你昨晚表演棒极了，尤其那古装扮相，真是太有味道了……”
结束了和丁晔电话没过一会儿，余至明也吃完了早饭，稍作了收拾，带着周沫、曾妍赶赴医院。
至于青柠，要赶去药膳公司。
昨夜在慈善盛典上，药膳也做了一次推荐，力度仅次于沫沫服饰。
结果就是，药膳卖爆了，网上的下单量，都达到了如今生产能力的半年产量。
这是一个急需解决的重大问题……
今天周五，是余至明的例行福利体检日。不过除了体检，他还多了一项工作。
为从沙特来的五十人做身体检查，这波人是随着沙特亲王一起过来的。
这是和阿拉伯医学研究中心的合作项目，对方每月送五十人过来。
他们都在阿拉伯医学研究中心做过筛选，身体存在暂时无法明确的身体问题。
早上过八点，还在上班路上的余至明，接到了岳父的电话。
“至明，刚和马老板一起吃过早餐。”
古长轩在电话里缓缓的介绍说：“马老板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他和他的家人亲朋每年体检一次，如果有其他的医疗需求，在你这里拥有优先的治疗权。”
“第二个条件……”
手机中传来古长轩的喝水声，紧接着声音再次响起，“马老板表示，他的生意已经走出了国门，可以说遍布世界各地。”
“很多国际关系，需要打通和维系。一些时候，或许会需要你的帮助。”
余至明不置可否，就听岳父接着说：“马老板还表示，他会把自己的私人飞机做一番改造，专门隔离出一间隔音房间，供你出国航行时休息和工作。”
余至明皱眉道：“这十个亿的捐赠，我不但成为了他和他家人亲朋的私人医生，还得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给他打工？”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他直接给我十个亿，我都不见得答应，更何况这十个亿还不是给我的，是慈善捐献。”
“爸，替我拒绝了。”
余至明又补充说：“再者，爸，不要忘了发个声明，就说这十个亿的捐赠黄了，免得有人蹭我们的流量，搞一波宣传。”
古长轩的声音紧接着从手机中钻出，“至明，这样做不好，不能把事情做绝了。”
“马老板也是有头有脸，拥有不小的社会影响力，这声明一发，就成仇人了。”
古长轩又道：“至明，我知道你的意见了，我会和马老板再谈的。这件事，你就不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电话那一端的古长轩，似乎担心余至明犯了倔脾气，不依不饶的坚持己见，不等余至明回应，就干脆利索的结束了通话。
这让余至明有些郁闷，耳边又响起正在开车的张海声音。
“余医生，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你要是出国，是需要特别审批的。”
“我被禁止出国了？”余至明第一想法。
“不是禁止，不是禁止！”
张海赶紧的解释说：“就是特别审批，审查目的地和对方的背景。”
“这是为了保护余医生你的安全，防止被恶意势力趁着你出国之际做出不利之事。”
“审批后，国家还会根据你的目的地，安排安保力量，确保你的安全……”

第1393章 不给面子
余至明赶到医院至臻楼，有些意外的发现触感也相当敏锐的宁兰在等着他。
原来，古青冉已安排妥当，暑假结束后就让宁兰去滨海的一家护士专科学校学习。
至于这段时间，古青冉安排了宁安医院的医生，教授宁兰一些生理解剖知识。
“余医生，昨晚的慈善盛典，我看了，您的演出非常棒。”
说着话，宁安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了过来，接着说：“余医生，谢谢您给了我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这是我的一份小小心意。”
余至明伸手接过礼盒，就听宁兰又道：“我会好好努力，不辜负余医生您的期待。”
说完这话，宁兰麻利的朝余至明一鞠躬，转身蹭蹭的跑走了。
余至明看着宁兰快速离去的背影就有些摇头，还想着交待两句呢，就这样跑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礼盒，手上反馈过来的信息告诉他里面是一副耳罩。
撕开外面的包装，余至明发现果然是耳罩，还是带芯片的现代科技隔音耳罩。
这宁兰是有心了，不过没用。
余至明曾经用过几种耳塞、隔音耳罩，戴着不舒服不说，只能有效降低普通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于余至明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过滤效果寥寥。
最重要的是，余至明听声音，不单单靠耳朵，他双手和身体接触到的声波震动，也会通过身体传导传递到脑海中形成声音。
对他来说，有效隔音，就是建一个隔音的密闭环境，把整个人置身其中……
余至明来到隔音办公室，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准备，看向跟着进来的段怡。
“有事？”
段怡嘿嘿笑道：“老师，上午请两个小时的假，川南地震灾区现场急救那事，获得了不错评价，有领导要来嘉奖我们。”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好事情，让赵芳和你一起去，把嘉奖过程拍下来留作纪念。”
段怡摇头道：“不用不用，赵芳如今忙着整理慈善基金账目，哪有时间忙别的。”
“我让中心的学员帮着拍摄就行。”
停顿一下，段怡又道：“老师，在那次救灾中，我救下了一些人，但也有几人，因为我的本事不济或是失误，没能救下来。”
余至明见段怡面露痛苦神色，劝说道：“段怡，你也不是第一天做医生，应该明白，人力有穷尽，我们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乐观些，多想想，你可是把不少人从阎王那里抢了回来。”
段怡脸上露出笑容，说：“老师，你还挺会开解安慰人的嘛。”
停顿一下，她又道：“老师，在上次的救灾中，其中有两个孩子，一个十三岁，另外一个十五岁，他们的伤势很重，还伤到了膝关节和髋关节。”
“我估计以他们接受到的治疗水平，应该会留下不小的后遗症。”
余至明明白了这家伙的意思，打断道：“如今的他们，应该接受完治疗了。”
“以他们的年纪和身体，不好在短时间内接受两次重大治疗，一年后再说吧。”
段怡见余至明隐晦同意了，立时脸上的笑容更盛，“老师，谢谢你。”
“你是世界上最好最棒的老师了。”
余至明一脸嫌弃的摆摆手，想着把段怡给赶走。
谁知这个家伙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忽然又拐了回来。
“老师，问你一件事。”
段怡一副讨好的表情，说：“我之前看歌星紫英的官方账号，官宣了要参加慈善盛典，怎么昨晚她没有出场啊？”
“我昨晚还想着找她签名合影呢。”
余至明随口回道：“那紫英说是有个人重要事情需要处理，昨天临时退出了……”
上午过十点，周沫正在整理昨天参加演出的明星艺人和捐赠宾客的名单，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手机电话。
“余医生助理周沫？”
“我是，你哪位？”
“我是韩虹，我想询问一下那个余医生允诺的出手机会……”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周沫赶紧放下了手中工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来了。
“韩女士，您好！”
周沫客客气气的说：“这一次机会，可用在身体检查，或是疑难杂症诊治，或是大病重病的治疗等方面。”
“可自用，也可转让给他人。”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韩女士，我个人建议，这次机会不要轻易使用。”
“最好是在其他医院那里都解决不了的身体问题，再来找余医生。”
下一刻，韩虹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周助理，正是其他医院没法解决的问题。”
周沫哦了一声，又问：“韩女士，情况严重吗？着急不着急？”
她又解释说：“要是不严重也不着急，能否缓上几天？余医生因忙于准备慈善盛典，很是辛苦不说，手上也积累了不少工作。”
韩虹回道：“倒也是不怎么严重，也不算着急，只是这时间？”
“下周二三如何？”周沫提出建议。
和韩虹约定了具体时间，周沫记在了工作日志上，刚要开始工作，手机又响了。
又是一个陌生手机来电。
“你好，哪位？”
手机中一个女子声音响起，“我是紫英女士的助理，要为紫英女士的好朋友和余医生预约一个看诊时间。”
周沫可是清楚紫英在最后关头退出一事的，当即不客气的说：“紫英女士昨天退出了表演，没有资格获得余医生出手的机会。”
“所以，预约不了。”
通话另一端的女子声音隐隐带着怒气，说：“我也没说使用那个机会。”
“昨天，紫英女士是临时有重要事情，才不得不退出表演。”
女子又接着道：“即便紫英女士没能参加演出，也在官方账号上为慈善盛典做了宣传，这个功劳，你们难道不认了？”
“不说其他，单就紫英女士的名气和歌坛地位，在余医生那里预约一次看诊，也是绰绰有余的吧？”
周沫呵呵一笑，说：“在余医生这里，无论多大的名头，都不管用。”
“最近两个月，余医生的工作时间都排的满满当当，空不出时间。”
“建议联系其他医生。”
“就这样了。”
周沫直接挂断了电话，接着听到了赵芳的声音，“啊呀，这是雄起了，连天后的面子都不给了。”
周沫嘿嘿道：“面子是相互给的，这紫英不给余医生面子，最后时刻退出，我们为什么要给她面子？她的脸大？”
她又轻哼道：“我有些不明白了，昨天不给我们面子，今天怎么就觍着脸来预约了？”
“她不会真以为，谁都会卖她的面子？”
赵芳道：“这年头，余医生的面子有时也不管用呢。我看到消息，有狗仔爆出，郭天王昨夜陪妻子和女儿，并没有重要行程。”
周沫轻声道：“这个，不好说人家不给面子。或许郭天王在心里认为，陪伴家人是一顶一重要的事情呢……”

第1394章 有求于你，自然诚意满满
因为还要给五十名来自沙特的患者做身体检查，余至明完成周五的所有工作，已是晚上的八点。
坐上回家的幻影，余至明就看到周沫把手机递到了眼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骆颖面上带笑，眼中含泪，正从单腿下跪的徐进手中接过鲜花和戒指。
刘天王一脸开心笑容的站在两人身侧。
余至明啊了一声，说：“忘没影了，徐进要在慈善盛典上求婚的，应该安排一下的。”
周沫收回手机，说：“这张照片呢，是刘天王在他的官方账号上发布的，说是昨夜见证了粉丝求婚成功，还给出了祝福。”
余至明问：“这刘天王是徐进请来的，还是谁做了安排？”
周沫摇头道：“这就不太清楚了，不过从这张照片来看，这位准新娘显然非常激动。”
“这次求婚，足够她回味一辈子啦。”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周沫，你们女孩子是不是特别注重这些浪漫仪式啥的？”
“这个嘛……”
周沫拉着长音，说：“这得看人呢。你要是女孩心尖上的人，别说特意搞这些浪漫仪式，就是多看她一眼，多和她说一句话，都能让她幸福一整天。”
“当然了，既是心尖上的人，又偶然制造个浪漫，肯定会让女孩更加死心塌地。”
周沫又挤了挤眼睛，问：“余医生，想给青柠制造一个浪漫？”
余至明点头坦言道：“说起来，确实没怎么和青柠度过二人世界。”
“忙过这一阵，需要安排一下。”
周沫绷住嘴唇哦了一声，说：“我帮你记下来，到时提醒你一下哈。”
余至明嗯了一声，耳边又听周沫道：“前天晚上，遇到的滨海师大那几个夜跑女孩，被你治疗腰椎扭伤的那个，把自己的经历洋洋洒洒的写了下来，发在了网上。”
“被很多人转载和阅读。”
周沫嘻嘻笑着说：“好多人说，只是从身边经过就发现了问题，医术果然高超。”
“很多网友还说你仁心仁术。”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心道，要不是为了证明清白，也不会多事拦住她们。
周沫又语带跃然的说：“余医生，昨晚慈善盛典的演出剪辑视频，在短视频网站上火了，像三大天王的演出视频，最高的一个视频播放量，都超过千万了呢。”
余至明颇有兴致的问：“我表演的几个节目，点击量如何？”
周沫赶紧在手机上点了一会儿，说：“模特走秀视频，最高的点击量是二十三万。”
“二胡和剑舞，最高的过百万了。”
周沫忽然惊讶的“咦”了一声，说：“余医生，我们拍摄的那个乳腺检查公益广告，点击量竟然过三百万了呢。”
“我看看！”
余至明拿过周沫手中的手机，看到是正式版本的公益广告，不是昨晚的剪辑视频。
他点开视频的评论，映入眼帘的都是“我老婆身材真好”、“要是我老婆，别说肋骨了，腿骨也取出来熬汤”等类似评论。
这让余至明直咧嘴。
这个公益广告是拍给女性看的，一大堆色狼瞎评论啥。
更气的是，也没见色女出来评价……
余至明把手机丢还给周沫，说：“如今有钱了，晚期癌症患者要着手筛选了。”
停顿一下，他沉吟着说：“以上有老下有小的中青年患者为主。”
“还要家庭条件，相对困难。”
周沫嗯了一声，又道：“余医生，这晚期癌症患者的治疗费用高达两三百万，这应该超过了绝大多数家庭的承受能力吧？”
余至明道：“滨海、京城等大城市的房子，随随便便就几百万，上千万。”
“这样的家庭，应该能负担的。”
停顿一下，他又道：“还有公职人员，有完善的医疗福利，他们也能负担。”
周沫哦道：“尽可能的排除来自大城市的患者，还有公职人员。”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最根本的就是调查要认真仔细。”
“一个患者可就要投入二三百万。”
周沫用力点点头，又哎了一声，说：“余医生，儿童癌症患者、青少年癌症患者，不应该更加重点关注吗？”
余至明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还是以中青年患者为主吧。”
“我们这个癌症治疗方法，需要切除这，切除那，恢复后身体也会弱的很，对寿命也会有不小的影响。”
“中青年是家里的顶梁柱，只要活着，家就不会散。虽然他们的身体不如以前，但是以他们的经历阅历和责任感，还是能做一些适合的工作。”
“尤其对脑力劳动者来说。”
“至于儿童和青少年……”
余至明轻叹一声，说：“治疗后，有不小的可能，他们会成为家人一辈子的负担。”
安静了片刻，周沫轻声道：“医生这份工作，心太软了，应该是撑不下来。”
“看不出，余医生你也挺心硬……”
晚上过九点，余至明回到了君山府的家，发现岳父和大舅哥都在。
古家父子倒是没着急说事，等余至明上了餐桌，先大吃了一阵才说起了正事。
“马老板有些生气。”
古长轩轻声解释道：“他表示，捐了十个亿，只提了两个小小要求，一点不过分。”
“他还表示，他在欧美国家的知名医院检查身体或治病，都是医院院长亲自陪同。”
“还有，马老板还放话，他完全有能力在杭城建设一座全国，乃至全亚洲，医疗水平最高的私人医院。”
余至明不以为意道：“马老板有的是钱，投资建高水平医院，这是好事情啊。”
“就我国的国情来说，高水平医院，只会嫌少，永远不会嫌多。”
古长轩叹道：“不欢而散，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古青冉接过话，说：“至明，英王储希望每年能给王室成员做一次身体检查。考虑到你不方便前去英国，他们愿意来我们这里。”
“作为条件，他们会促成冠名英国皇家的几家知名医院和我们建立密切合作关系。”
古青冉又道：“还有，英国皇家医疗研究基金，会接受我们这边的项目申请，每年不少于给八个医学项目进行资助。”
“英王室国际交流基金对我们这边前去英国学习和进修的医学生和青年医生，也会提供奖学金和津贴。”
余至明轻笑道：“英王室挺有诚意嘛。”
古长轩笑道：“他们中有人确诊癌症让他们心中有些自危，而至明你的见微知著本事，正是他们需要的。”
“有求于你，自然要诚意满满。”
“至于马老板……”
古长轩唏嘘道：“或许被捧的太高太久了，我感受到了遮掩不住的高高在上。”
“还有就是，他对至明你的了解，并不太多。我感觉在他看来，你再厉害，也不过是医生，有钱就能搞定。”
古青冉又转而说：“至明，慈善盛典的大获成功让你，还有这慈善资金备受关注。”
“这资金的使用上，要特别用心……”

第1395章 荣耀时刻
时间飞逝，又是一夜过去。
余至明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在早上六点醒来，刚翻身下了床，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丁晔的来电……
“老师，没吵醒你吧？”
“有事说事，别废话！”余至明催促道。
通话另一端的丁晔先嘿嘿的傻笑两声，才道：“老师，和那德国佬谈妥了，可以从他留下的珍品中挑选出四件文物。我明天就联系博物馆的文物专家，把文物挑选出来。”
“下周，我就陪那德国佬回国，接受老师你的治疗。”
“你也要回来？”余至明打断问。
丁晔嗯道：“想家了，想老师你，想滨海的美食，顺便把文物送回国给老师你。还有那德国佬说，来回机票，他给包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忽然想到一点，提醒说：“既然带文物一起回来，就先联系一下海关和当地部门，别因手续问题惹上麻烦。”
丁晔哦了一声，又道：“这文物属于那德国佬合法的私人财产，手续不会出问题的。”
下一刻，她又拍马屁道：“哎，老师，你在慈善盛典上的表演非常精彩，比起那些大牌明星也一点不逊色。”
余至明略带嘚瑟的说：“也没什么，就是临场发挥出色了一些。我有过不少现场抢救经验，临场发挥本就是强项。”
“哎，还有事吗？”
“没了，老师，下周见……”
余至明结束和丁晔的通话，走出隔音卧室，就见青柠还躺在大床上呼呼大睡呢。
没有打扰她，余至明去了卫生间解决问题，洗漱，接着去了楼下锻炼身体……
直到吃早饭时，一身睡衣的青柠，才打着哈欠坐在了餐桌旁。
“慈善盛典结束了，兴奋劲也过去了，之前的辛苦和疲累，好像一下子全爆发了。”
青柠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余至明伸手摸了摸她额头，见她体温正常，道：“感觉累，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青柠点头嗯了一声。
周沫也道：“我也感觉身体有些懒洋洋的，也需要好好的休息休息。”
“哎，有件事需要说一下，那房子，有买家相中了，也出价了。”
余至明劝说道：“真的下决心要卖？服饰生意一炮而红，你们家如今也不缺钱。”
周沫惋惜道：“毕竟死了人，我妈和我心里都有些膈应。明年又要搬去宁安湖那里工作，不如趁着现在的行情还可以，卖了。”
她又看向青柠，问：“宁安湖那边的房子，具体什么时间开售啊？”
青柠道：“估计要在下半年了。”
“主要面向华山二院和宁安医院的在职医务人员，不对外销售。”
曾妍赶紧的喝了一口牛奶，顺下嘴里的食物，问：“小舅妈，以我们的关系，我应该可以走后门买下一套的吧？”
青柠点了点头，笑着说：“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你确定要买？你平时住在学校，节假日就随我们住。”
“没有必要买一套房子空在那里。”
青柠又劝说道：“就滨海市场行情来说，未来十年，房子价格应该是逐步下降的。”
曾妍道：“我妈已经把广深的房子卖出去三套了，要不是我拦着，前段时间她就飞来滨海给我买房子了。”
“房子买在一块，和小舅住在同一个小区，我妈肯定会放心。”
青柠点点头，又看向余至明，说：“我哥说了，我们住的房子会进行特别的设计，从建设之初就会考虑隔音问题。”
“一定让你住上最最安静的房子。”
余至明笑了笑，又提醒说：“我的卧室和书房做加强隔音就可以了。”
“其他房间，普通隔音就好。要是太过安静，你们住着，会有些不适应，反而影响到休息质量。”
青柠眉眼弯弯道：“你说的这个，设计师肯定会有所考虑的……”
吃过早饭，余至明就离开了家，乘坐幻影赶赴滨海武警总医院。
在途中，余至明忍不住去想，募捐到的慈善基金使用问题。
这四五十亿看似不少，但也就是能救治两千多名晚期癌症患者。
这对我国每年新增的几百万癌症患者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虽说生命无价，人人平等，但作为医生的余至明却晓得，人的生命是可以被标价的，尤其在医院这种地方。
有人为了几万块费用放弃治疗，有人却可以花费几百万上千万只为能多活几个月。
余至明这有限的慈善救治名额，需要把申请人员分成三六九等，选择价值相对最高的患者进行救治。
昨夜，和岳父、大舅哥做了一番商议，就挑选标准做了一番讨论。
岳父告诫他，这个标准只能默记于心，不能形成条文，更不能传扬出去，静悄悄的做就可以了。
余至明也明白，这个标准一旦被传扬出去，肯定会被群起而攻之。
生死面前，人人平等，怎么你就有权力挑挑拣拣，决定谁生谁死？
古青冉笑着告诉余至明，一番激烈的争论后，鉴于救治的名额有限，绝大多数国人最后认可的方法，一定是长盛不衰的……
抓阄。
余至明也不禁失笑，似乎国人认为交于上天和运气最为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昨夜，余至明还询问了那天前去皇冠假日酒店堵门口的那几位癌症患者。
岳父告诉他，那几人都来自郊区的一家医院，是受其中一人鼓动而来，已经全被劝说了回去，不用放在心上……
早上八点半，余至明赶到武警总医院，先对癌症患者们做了检查，确认都有手术机会，就去了休息室等待第一台手术的开始。
等待了二十几分钟，余至明忽然被武警总医院副院长叫到外面，说是有重要事情。
他随副院长来到楼下一楼大厅，赫然发现了余爸余妈，大姐大姐夫等家人全来了，还有青柠、周沫、曾妍、亓歆。
余至明还看到了岳父岳母、古青冉、黎垚院长、亓越老师、汪梧医生和水苏、甘草堂叶老等人。
周洛、沈奇、隋驰、段怡等人也在。
余至明见和自己关系密切的家人亲朋都在，都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还看到了多位军官，又注意到楼外空地上还站着几排军纪严明的军人。
“这是军功颁发？”
青柠来到了余至明身旁，满脸笑容道：“猜对了。等下要给你颁发一等功，我们就一起来了，见证你的荣耀时刻。”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又说：“那个，不需要这么劳师动众吧？”
一位将军爽朗笑道：“余医生，这一等功全国一年也没有多少。在军队颁发一等功，可是要开大会的。”
“今天这个一等功颁授仪式，已经是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

第1396章 冒昧打扰
在家人亲朋的见证下，还有在军区仪仗队塑造的庄严气氛下，来自京城的一位将军，向余至明宣读了立功授奖令。
这立功授奖令表明了，余至明的这个立功主要源于他的高超医术，还有对军人患者的有效治疗等诸多贡献。
紧接着，在军区乐队的现场伴奏下，余至明从将军手中接过了立功授奖令，接过了军功奖章，还戴上了绶带。
余至明在做了感谢国家，再接再厉的简短发言后，和家人亲朋一起观看了仪仗队的军列表演。
到此，立功授奖仪式结束。
一通合影后，余至明把授奖令、奖章和绶带交给青柠，他自己则是马不停蹄的返回了楼上手术区，开始今天的第一台手术……
此时此刻，时间才早上过九点半，过了早饭时间，也不到午饭时间。
不过，古长轩和古青冉已有准备，把聚在此地的余至明家人亲朋，带到了一家正宗的广式酒楼，开吃早茶。
众人一共坐了四桌。
女眷和孩子，坐了两桌。
来自广深的曾妍，看到叉烧包、豉汁排骨、水晶虾仁、糯米鸡、奶黄包、马蹄糕等早点流水般端上来，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哎呀呀，来滨海也有一年了，我还不知道滨海还有这么正宗的广式茶点呢。”
小雪嘻嘻笑着说：“如今知道了，以后有时间就可以过来解解馋了。”
曾妍忙不迭的点头。
两人所在的这一桌属于小孩子桌，除了她们外，还有余家老二和老三家的各两个孩子，以及亓歆等人。
临近桌，陆虹和女儿青柠在忙着招呼余妈、余家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姜枫、水苏、周沫等人。
主桌人最少，由古长轩和余爸一起招待叶老、黎垚、汪梧、亓越几人……
黎垚喝了一口茶，顺下嘴里的食物，感叹道：“至明是一天一个样，短短一年多时间就成长为了参天巨树，荫蔽众人。”
古长轩与有荣焉的说：“是啊，是啊，至明的成长速度，远超我们的所料。”
叶老开口问：“成家立业，至明的婚礼，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吧？准备的如何了？”
古长轩笑吟吟回道：“都在有序准备中，只是至明他不喜热闹，我们就只好在吃吃喝喝方面多下点功夫了。”
黎垚想到一点，问道：“这可是至明和青柠的人生大事，总不会还不收贺礼吧？”
余爸赶紧的开口解释道：“收，老五说了这次收贺礼，只是不好让大家太破费，就定了一个上限，不超过两千元。”
黎垚颔首道：“至明这一次给了大家一个表达心意的机会，只是这两千元，怕是连酒席都补不回来吧？”
古长轩哈哈笑道：“至明的性子，想必大家也都了解了，他自己可以多付出，却不肯多占他人的便宜。”
亓越叹道：“至明就是心太软了，占了他人丁点好处就想着多还回去。”
“定下这贺礼上限，也挺好。”
叶老轻轻的点了点头，缓缓的说：“有感恩之心，最重要的是，富贵也不能淫，可见至明被教养的非常好。”
余爸一脸谦虚的说：“乡下农家，可谈不上什么教养，主要是老五早慧，从小就懂事，不让我们过多操心。”
他又遗憾道：“说起来，还是我们耽搁了他。要是家里条件好一些，早年老五就不会吃那么多苦，身体也能养的更好一些。”
黎垚呵呵笑道：“余老哥，早先的种种，成就了现在的至明。要是换一种家庭，至明成就如何，可就说不好了。”
古长轩道：“就是如此，现在的至明已经足够优秀，做的也足够好，我们可不敢贪心不足的让他再好一些……”
一桌人边吃边闲谈，话题很快转到了正在建设中的华山二院上。
黎垚满脸笑容道：“人员招聘进展的非常顺利，招聘信息发布后，我们收到了很多的应聘简历，质量都非常不错。”
“当然了，一些科室还欠缺掌控场面的专家级骨干，这需要我们去挖墙角。”
“相比之前，这工作量要少了许多。还有近一年时间，充足的很。”
叶老开口问道：“有没有来自精诚医院的人？听说，他们那边这段时间有些乱。”
黎垚轻呵一声，说：“有收到他们投递的简历，不过对于精诚医院的人，我们不会接收，他们的工作态度，不满足要求。”
古长轩又道：“我了解的情况是，京城的精诚医院已经大幅度降低了他们的新合同条件，这是要逼着他们离职呢。”
“他们在精诚医院差不多被养成了老爷，如今被扫地出门，唉……”
黎垚笑了笑，说：“他们都不缺钱，离开精诚医院，自此过上退休生活。或是挂靠一家医院自己开个专家门诊，每天只接几个患者，可是比我们悠哉舒服多了。”
就在这时，坐在另一桌的古青冉来到了古长轩近前，附耳低语了几句。
古长轩见众人看向自己，笑着说：“刚刚发生的事情，浙省首富马老板对外宣布，要在杭城投资百亿打造亚洲最好的私人医院。”
“看来，被精诚医院扫地出门的那些名医，又有养老之地了。”
黎垚已经知道余至明拒绝了马老板的条件，十亿捐赠自然也没了。
他不禁摇头道：“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任性，百亿资金，我们都想象不到的数字，说投就投了。”
古长轩浅浅笑道：“估计也是手握巨量资金，没有更好的投资渠道，投资前沿科技，应该是怕打水漂了。”
“而花巨资投资医院，名气有了，即便经营不善，也亏不到哪里去……”
这顿早茶，断断续续的一直吃到了十二点半，连午饭也一块吃了。
周沫开车载着亓歆返回君山府之际，忽然接到了一个来自美国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是丹尼尔&#183;林，周沫就是眉头一皱。
她记得这家伙。
前几个月，这人想要邀请余至明去美国诊治他病重的儿子。
余至明以不能乘坐长途航班为由，拒绝了这人的反复邀请。
后来收到消息，这人的儿子因为不堪忍受病痛折磨，主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周沫一边猜测这人怎么又打来电话，一边接通了来电。
“林先生，你好！”
下一刻，一个略显紧张的男子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周沫小姐，你好，冒昧打扰了。我在网上意外看到你的表演视频。”
“是这样的，你的长相，和我一位故人非常相像，她是我出国前的一位好朋友，如今已经失去了她的所有联系。”
“冒味问一下，你的母亲是……”

第1397章 余至明的敲打
下午过四点，完成所有手术工作的余至明也知道了马老板要打造高端医院一事。
余至明只是感叹了一句“有钱任性”，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即便马老板真的是冲着他，冲着华山二院来，他也是一点不担心，相反还很期待。
一是，余至明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二就是，高端医疗市场足够大，能够容纳更多的高水平医院。
要知道，我国每一年的出国医疗市场，高达千亿，单位还是美元。
这么巨大的一块蛋糕，华山二院和华山医院、宁安医院联合起来，能啃下百分之一二就非常不错了。
医疗市场也有集聚效应，独木难成林。
余至明想着这，反而希冀马老板不是头脑发热，只是说说而已，是真正下定了决心要投入巨资打造高水平医院。
届时，华山二院、精诚医院，马老板的医院相互竞争，肯定能大幅度提升本区域对国内外患者的吸引力……
余至明忽然发觉，自己的心胸变得好开阔了，觉悟也提高了。
这或许是在物质的极大满足下，有了更高的精神追求？
余至明自我表扬了一番，拿起手机翻看未读信息，发现有来自亓歆的消息。
消息说，郑姗傍晚抵达滨海。
这个郑姗，余至明想了片刻，才想起原来是那一位卖身救父的女子。
对那新型变异狂犬病毒，余至明也没怎么关注，只知道传染已得到有效控制。
现有患者的病情，也在控制中。
更为可喜的是，一位轻症患者经过治疗，各种不适症状已经消失。
至于是否判断为治愈，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密切观察。
余至明给亓歆回了一条信息，让她转告郑姗，他这里不需要答谢。
这信息刚发出去，亓歆就打来了电话。
“至明哥哥，忙完了？”
余至明嗯道：“忙完了，正在回……我爸妈住所的路上。”
想到今天晚上家庭聚会，他又问道：“你们现在君山府，还是在我爸妈那？”
亓歆嘻嘻回道：“还在你家呢，和沫沫姐一起，青柠姐姐已经去伯父伯母那了。”
“那个今晚的聚会，我们就不去了，毕竟是家庭聚会，我们两个名不正，言不顺呢。”
她又紧接着转而说：“郑姗这次来滨海，除了亲自答谢，还说在滨海找工作。”
“她说自己没什么亲人了，想着换一个环境，重新开始。”
周沫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沫沫服饰需要不少人手，我会见见这个郑姗，感觉可以的话，给她一个工作机会。”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听周沫又道：“余医生，下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慈善盛典的一位现场捐赠者，说是他一位朋友肠癌转移，想请你出手救治。”
余至明想到钟春晓的那位明星朋友约到了明天下午，就安排说：“让他那位朋友明天下午来至臻楼，我先检查一下……”
结束了和亓歆、周沫的通话，余至明继续翻看未读信息。
他发现有来自周好的一条信息，请他工作忙完，回个电话，说有重要事情。
余至明当即拨通了周好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周好的声音是紧随而出，“余医生，不好了，沫沫的身世要瞒不住了。”
余至明能听出周好声音中饱含的紧张和担忧，问道：“出了什么事？”
周好在电话里快速回道：“那个混蛋给沫沫打电话了，说是在网络上看到了她的表演视频，还说和他的一位故人很像，就询问她的妈妈是谁。”
周好语带慌张的说：“沫沫确实和她妈妈长的很像，那个混蛋也知道我。”
“他应该是知道了。”
“余医生，现在该怎么办啊？”
余至明劝说道：“周阿姨，别慌，也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最重要的是，周沫已经是成年人，有辨别是非曲直的能力。”
停顿一下，他又问道：“周阿姨，你担心周沫知道了内情，对你的感情发生变化？”
周好在电话那一端道：“怎么会？沫沫是我一手养大的，我清楚的很，她对我的爱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余至明安慰道：“既然如此，周阿姨，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又缓缓的道：“就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过去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还是那话，周沫已经是大人了，有权利知道一切，也能承受任何真相。”
周好犹豫不决道：“这件事太大了，我现在心情好乱，让我想想，好好想想……”
下午近五点半，余至明赶到全季公馆爸妈的住所，发现一家人齐聚热闹的很，饭菜也全都准备好了。
不仅如此，他还见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家伙，秦京墨的儿子蒋卓勤。
面对余至明灼灼的审视目光，蒋卓勤一脸紧张，有些手足无措的说：“小舅……”
余至明不客气的打断道：“喊我小舅，还为时过早。”
“叔叔，您好！”蒋卓勤赶紧的改了口，又求助的看向旁边的小雪。
小雪刚想开口，却见余至明目光刷的投了过来，嘿嘿一笑闭上了嘴。
余至明再次看向蒋卓勤，板着脸，道：“跟我来。”
说着话，余至明走向隔音卧室。
蒋卓勤这次倒是没向他人求助，深吸了一口气，小步跟上了。
小雪看着余至明和蒋卓勤进了隔音卧室，担忧的看向一旁的余朝霞，还有青柠。
“妈！小舅妈！”
余朝霞轻笑道：“你瞎担心啥？你小舅从小把你带大，还能害你不成？”
青柠也笑吟吟说：“你小舅不止一次对我说过，把你当女儿待的。如今小白菜被猪拱了，你小舅肯定心里不舒坦啊。”
“不过，你也放心，最多敲打敲打，不会对他怎么着的……”
隔音卧室内。
余至明看着眼前板板正正站着的蒋卓勤，直接问道：“发展到哪一步了？”
蒋卓勤小心翼翼回道：“就拉拉手……”
说到这，他就看到余至明眉梢一挑，表情一凛，立时再次改口道：“亲亲抱抱，小叔，我发誓，只到亲亲抱抱这一步。”
余至明冷声道：“作为京大的高材生，你想必清楚，一个人的心跳、呼吸和微表情，能表明是否说谎。”
“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
“再敢说谎，我废了你。”
余至明一脸凶神恶煞的说：“你妈是名医，你姥爷是国医圣手，但是论对身体的了解，还是不如我的。”
“我能找到你身体的弱点，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得上不治之症。”
“就比如这样……”
余至明说着话，突然伸出手指在蒋卓勤的右下腹部靠近后腰部位用力捅了一下。
蒋卓勤挺直身体，生生受了这一指。
余至明暗乐，果然挺配合。
下一刻，他就得意的看到这家伙脸上冒汗，紧咬牙关的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余至明这是无比准确的捅了一下蒋卓勤腹部一处神经节，引发了他的肠痉挛绞痛。
“好好待小雪，不许欺负她，不然，你妈妈，你姥爷都救不了你……”

第1398章 你欺负我儿子
余至明通过聚餐的闲聊，了解了二姐夫和三姐夫的一些近况。
二姐夫调进县公安局没多久，就被抽调进了县长直接领导的一个综合工作组。
该工作组主要负责县开发区众多新落户企业，还有教学医院的协调和服务工作，主打上门服务和现场办公。
二姐夫还告诉余至明，这几个月，县里外出打工的出现了明显回流，县城晚上也变热闹了许多，堪比春节了。
还有，县城的房价也止跌回升了。
三姐夫回村包地种菜，也发展的不错。
现在这个季节，正是蔬菜大量产出的时节。每天都能发十吨多种蔬菜来滨海，供应向晚小食堂。
三姐夫还表示，八月份就要开建大棚，为种植反季节蔬菜做准备。
他还把村后面的一座小山包了下来，开始养跑山驴、跑山猪、跑山羊、跑山鸡。
三姐夫说，养这些家畜，规模不大，不为赚钱，只是为自家人吃的放心。
三姐余新月接过了话，说老五的交际越来越广，年节总得表示表示，送自家养的这些东西，不仅惠而不费，还心意十足。
余至明对三姐的这建议，很是赞同……
一大家子一边吃喝，一边闲聊交流信息，直到晚上近九点才结束聚餐。
余至明给四姐和姜枫做了孕检，就带着青柠和曾妍离开爸妈住所。
一坐进幻影车，青柠就憋不住问：“至明，你对蒋卓勤那小家伙做了什么？”
“我怎么感觉，他和你谈过后就变拘谨了很多，也变得更加怕你了呢？”
余至明嘿嘿一笑，略带得意的说：“也没谈啥，就是吓唬了他一番，让他不要欺负小雪，否则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青柠见余至明说的轻巧含糊，不过根据那蒋卓勤的前后变化，就晓得肯定不止吓唬一番那么简单。
“至明，大姐和小雪都对那个小子挺满意，你要是把人给吓跑了，小心大姐找你算账，小雪哭给你看。”
余至明不以为意道：“要是那小子如此轻易的被吓退，就表明他抗压能力弱，对小雪也没几分真心。”
“这样的人吓退正好，没什么可惜的。”
余至明又看向副驾驶位的曾妍，交待说：“曾妍，我也不是老古板，不让你们谈恋爱，但是这人一定要看准了，别被绣花枕头或别有用心的家伙给骗走了。”
曾妍转过身体嘻嘻笑着说：“小舅，我现在忙着学习，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怎么也得毕业后再说吧。”
余至明提醒说：“作为医生，毕业后刚参加工作那几年更忙，更没有时间。”
“你是八年制，在四五年级时开始谈恋爱，还是不错的。”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到了那时，让你小舅妈给你介绍。”
曾妍也没露出多少害羞表情，又看向青柠，嘿嘿道：“小舅妈，你现在就可以替我留意啦，就比照着小舅的标准，降低两三个档次就可以啦。”
青柠就是一乐，瞄了身边的余至明一眼，说：“也就是说，妍妍，你的要求是才华横溢、品貌俊逸，谦和自律、坐怀不乱……”
余至明打断道：“好了，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就不好意思了。”
“曾妍……”
余至明一脸郑重的说：“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不要相信这个。”
“结婚后两个人过日子，就是财米油盐和日常琐事。不都说了，再恩爱的夫妻都会有把对方掐死的念头。”
“找另一半，还是要多接触了解一番，三观和生活习惯需要尽可能一致。”
余至明看向青柠，转而说：“你是世家小公主，我是农村出来的小子。我们在一起也不短时间了，还没见过你任性发脾气。”
“你不少时候，都在委屈自己吧？”
青柠笑吟吟的刚想说没委屈过，却有一股情绪直冲大脑，鼻子就是莫名一酸。
她强忍着不让眼睛中出现泪水，又让自己笑的更灿烂一些。
“我要说没一点委屈，你肯定不信。我要说的是，从你这里得到的回报和满足，胜过我的小委屈十倍百倍。”
青柠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动情道：“和你在一起，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和福气。”
曾妍注意到青柠眼中的情意都快要拉丝了，忍不住说笑道：“那个，要不要就近找个宾馆停车等你们半小时啊？”
青柠平复了一下情绪，斜了曾妍一眼，道：“直接回家。”
停顿一下，青柠又哼道：“妍妍，半小时？太小看你小舅了，一小时起步是至少。”
她又紧接着补充说：“这也是我倍感幸运和福气的主要原因之一。”
余至明表情一囧的同时，抬手麻利的弹了青柠脑门一下。
“乱说什么……”
车子即将到达君山府小区时，余至明接到了秦京墨的电话。
“余医生，你欺负我儿子了？”
听到这话，余至明诧异反问道：“不会吧？竟然向你告状了，你儿子是妈宝男？”
秦京墨轻哼道：“我儿子怎么会是妈宝男？不过被你以大欺小，不讲武德的给欺负了，还不许他向家长抱怨几句？”
下一刻，她就转而问：“哎，余医生，你是怎么做到的？只是轻轻捅了肚子一指头，竟然能让我儿子痛的……按照我儿子说法，痛的差点晕过去。”
“我儿子身体没出问题吧？”
余至明语带得意的说：“这是我的独家妙法，是不能外传的。你也不用担心，你儿子身体健康的很，没什么问题。”
停顿一下，他问道：“你儿子这是害怕了，要跑回京城了？”
秦京墨回道：“我儿子可没这么没种，他跟我说这事，只是想问一下，能不能学到这个本事。这样的话，他就不怕被人欺负，也能保护身边的人了。”
“应该很难学吧？”
余至明嘚瑟道：“也不算难学，能像我一样对身体构造了如指掌，能精准判断每一人体内的神经节位置就可以了。”
秦京墨在电话那一端轻切一声，又道：“就余医生你这护犊子的，我儿子以后肯定不少被你欺负，我不能坐视不管。”
“我决定接受你的邀请，去华山二院工作，免得我儿子被欺负了没地疗伤。”
余至明惊讶的啊了一声，说：“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要留在协和呢。”
秦京墨轻叹道：“这不是小事，我做决定难免优柔寡断了一些……”
结束了和秦医生的通话，余至明也回到了君山府的家。
进了家门，余至明看到了周好，发现她的双眼红通通的。一旁的周沫，一双眼睛，更是肿成了桃子……

第1399章 可能是我记错了
周日是余至明的休息日，虽说也安排了工作，但不用上午就赶去医院。
因为昨夜翻天覆地战斗了不短时间，他难得在床上赖到了七点半才起床，发现青柠已经起床，不在房间。
完成洗漱，余至明来到楼下，就见青柠、周沫、曾妍和亓歆齐齐的坐在客厅沙发上语笑嫣然的闲聊。
他特意观察了一下周沫，眼皮基本上消肿了，不过眼睛还有血丝，但情绪看着不错，脸上还带着笑意。
“没事了？”
周沫点头轻笑道：“没事了，昨晚只是一时受到了冲击，有些想不开而已。”
“想开了也没什么，不过是知道了一段往事，对现在的我和我妈，还有我们今后的生活，没多少影响。”
余至明也是在昨晚，对周沫的身世，有了一个确切的了解。
周沫的亲妈有一手刺绣和裁剪的精湛手艺，来到滨海，在周好家的裁缝铺工作。
后面就比较俗套了。
周沫亲妈和当时在滨海一家医院做医生的周沫亲爸认识和相爱。
只是她这位亲爸一心想去国外进修。
后来用尽各种方法终于成行，却是一去不返，留在了美国。
周沫亲妈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被渣男抛弃后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坚持生下周沫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余至明注意到周沫的声音还算清朗，也就没再劝说，自个去锻炼了一会儿身体……
吃过早饭，余至明在青柠的挤眉弄眼下，随她一起来到了楼上。
一进主卧，青柠就转身扑进了余至明的怀中，扬起小脸，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说：“老公，疼，全身疼！”
“怎么了？”余至明很是疑惑。
青柠瘪嘴道：“早上见沫沫还有些情绪不佳，我就想着情绪憋在心里不好，最好是发泄出来，就提议比一下拳脚。”
“没想到她像是疯了，把我当做了生死仇敌一般，疯狂攻击。”
“老公，我快疼死了。”青柠说到这，竟然还带上一些哭音。
余至明见青柠脸上没伤，晓得两人这次的对打还是有分寸的，认为青柠的说法只是故作夸大，让自己怜惜。
但是等青柠脱去衣服，露出身上的青一块紫一块，余至明不禁吸了一口气。
“真下狠手了啊。”
“你被当成了沙包，被压着打？”
青柠小下巴一抬，傲娇的哼道：“怎么可能？我身手又不比她弱。”
“这么说吧，她身上的伤，只会比我重，就不可能比我的轻。”
余至明就有些无语，伸手在青柠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赶紧躺床上，我给你检查按摩一下。”
他又忍不住批评道：“以后记得换一个不费人的劝人方法。”
趴床上的青柠嘿嘿道：“这种方法，最简单也最有效。以前我遇到不开心的事情，痛痛快快的和人打一架，就全好了……”
“哎呦……哎呦……疼疼疼……”
在青柠的喊天呼地中，余至明把她身上的伤势，给梳理按摩了一遍。
“你可真狠心！”
青柠一边穿衣服，一边委委屈屈的控诉道：“感觉比被沫沫打一顿还疼，我还是不是你老婆啦？”
余至明解释说：“伤势梳理就是长痛不如短痛，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舒服一些了？”
青柠晃胳膊扭腰踢腿，点头道：“确实是比刚才舒服了一些。”
“哎，沫沫的伤势，你也给梳理一下。”
停顿一下，她又压低了声音，叮嘱说：“用力一些，粗鲁一些，一定让她感受到的疼痛比我强上……一倍……”
下一刻，青柠又不忍心的降低了要求，说：“还是一两成好了……”
几分钟后，换穿一身轻薄睡衣的周沫，一个人来到了主卧，趴在了大床上。
余至明先给她检查了一遍身体，发现还真如青柠所说，这家伙的伤势更重一些。
“打一架，管用？”
“管用！”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也没多话，给她做起了伤势梳理。
做了一会儿，余至明见她一直咬牙不吭声，劝说道：“疼就喊出来，不要硬撑。”
“刚才青柠疼的大呼小叫，你在楼下肯定也听到了一些。”
周沫闷闷的说：“青柠在你面前可以肆意，我还是需要保持一些淑女形象。”
“死要面子，活受罪。”余至明嘀咕了一声，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一两成。
一两分钟后，余至明见这家伙还是坚持不吭声，暗叹一声，加的力度又撤掉了……
周沫翻过身，接着让余至明按摩伤势。
她强忍着疼痛，盯着余至明的脸，见他好像心无旁骛，忽然开口问：“余医生，我的身世，你早就知道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赶紧的解释说：“周阿姨让我保守秘密。”
周沫道：“我可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对不起我妈。她对我那么好，为我牺牲了很多，我却时常的惹她生气。”
余至明劝说道：“你认为是牺牲，周阿姨很可能是甘之若饴，认为是幸福的负担。”
“别想太多了，你还是你，周阿姨也没有变，权当做了一个逼真的梦。”
停顿一下，他又问：“要不要给你放几天假，去旅游散散心？”
周沫回道：“我不需要放假，我要工作，很多工作，让自己没时间去乱想。”
她又转而说：“余医生，我看到网上新闻，说是杭城政府积极回应，愿拿出几家医院，让那位马老师随意挑选，送地盘送人。”
余至明呵呵笑道：“好事，各方推动之下，马老板即便后悔了也会被向前推着不得不兑现自己的放言。”
周沫想起一点，直接问道：“就像那你老家的教学医院？”
余至明轻叹道：“差不多吧，当时我就是随口提了提，没想到他们当了真不说，还热火朝天的筹备了起来，我也只能言而有信。”
话语间，余至明就按摩到了周沫的小腹部位，忽然听到了她的一声闷哼。
余至明又减轻了一些力道，在周沫的小腹部位仔细探查了起来。
“黄体有些轻微出血，问题不大！”
“只是……”
余至明眉头皱了起来，迎着周沫的目光，沉吟着说：“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你的子宫，相比上一次的检查，似乎有一些功能衰退！”
上次检查，是在三个多月前，也是和青柠比试弄了一身伤。余至明也给周沫做了伤势梳理，随手对她的身体做了一次检查。
因为是顺便而为，再加上当时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又过去了不短时间，让余至明有些不确定了。
“有不小可能是我记错了。”
“这样，周沫，你自己也记在心上，提醒我一个月后再给你的子宫做一次检查。”
周沫嗯了一声，又担心的问：“余医生，我的子宫还具备生育能力吧？”
余至明安慰道：“当然具备，还相当健康，你不用担心。那个，你的子宫功能减弱，有很大可能是我记错了……”

第1400章 要么完全以我为主
下午近两点，余至明带着周沫来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
几分钟后，他们等来了钟春晓。
还有她那位戴着能护住脖子的遮阳口罩、大墨镜、遮阳帽的神秘朋友。
待钟春晓的这位朋友把护具一一卸下，余至明就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容颜普通，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女子。
钟春晓见余至明，甚至一旁的周沫也没有什么反应，只得暗叹一声，开口介绍。
“余医生、周助理，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影视明星娄潇潇……”
听到这，周沫终于有了反应，眼睛瞪大了一圈，面露惊喜的问：“就是出演那个经典都市爱情情景喜剧的娄潇潇？”
余至明听周沫这么一说，也想起了那部曾经红火一时的都市情景喜剧。
不过，他很少看，但对娄潇潇在剧中的角色形象还是有记忆的。
对比记忆，余至明只能从娄潇潇的脸上看出一两分的相似。
不得不说，岁月就是一把杀猪刀，化妆术更是堪比易容术。
周沫的反应，终于让娄潇潇脸上表情出现了变化，露出了一些浅浅笑意。
“就是我！”
娄潇潇又语带自嘲的说：“因为过来做面部检查，就没有化妆，不得不暴露了我又老又丑的本来面目。”
余至明没有理会她的自嘲，从她刚才的面部表情变化上已经发现了好几处表情僵硬，还有肌肉不协调之处。
没少动过刀啊。
这整形手术，是会上瘾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后面的好多次。
这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肌肉记忆。
即便整形手术完美，人也变得很漂亮，但由于肌肉记忆和惯性，还有个人的生活饮食等习惯，肌肉会顽固的向原本面容靠近。
这就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对面容进行调整，以便维持美丽的容颜。
脸上动的地方越多，改变越大，需要维修的时间间隔就越短。
再加上随着年岁增加，面部皮肤和肌肉也逐渐变得松弛，因为整形导致的不自然痕迹越发明显，越需要修复。
越到后来，修复难度就越高。
总有一天不是脸承受不住，就是超过医生能力范围，让容颜出现崩盘。
余至明收回打量目光，道：“娄女士，你应该清楚，我不是整形医生。”
“我只能探查一番你的面部情况，手术还是要交给别人去做。”
娄潇潇点头道：“我知道，陈凡医生说，得到您的帮助后，他才有很大把握，让我的容貌恢复成正常模样。”
陈凡？
余至明确认的问：“原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医院的那个陈凡医生？”
娄潇潇嗯道：“他已经不在那家医院了，如今在京城一家整形医院，担任副院长。”
余至明没想到还真的是那家伙。
曾邀请他一起合作，却因为对方的事多最终合作不成，没想到兜兜转转又碰上了。
余至明直言问道：“娄女士，我和这位陈凡医生，怎么说呢，关系不算好。”
“他怎么会推荐你来找我呢？”
娄潇潇小心翼翼的说：“这个，陈医生曾经跟我说过这事，说您邀请过他合作，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合作就黄了。”
“陈医生说，他一直有在密切关注着您，对那次合作不成很是后悔。”
停顿一下，娄潇潇又道：“陈医生检查过我的情况，直白的告诉我，他只能对我做简单的修复，想要我的情况做彻底改观，唯有获得余医生您的帮助。”
娄潇潇指了指自己的脸，说：“当年我是一念之错，又受人蛊惑，做了整形手术。”
“如今我这种情况，已经没人请我出演影视角色了，哪怕是配角也不行。”
“余医生，请您帮帮我。”
余至明也没拿捏，说：“你有让我出手一次的机会，这个忙，肯定要帮的。”
“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就在隔音办公室，余至明对娄潇潇的面部做起了细致入微的探查……
在他的脑海中，随着检查的推进，面颅骨、肌肉、神经和血管，还有皮肤，已经一层又一层的搭建了起来，细节也逐步丰富。
足足二十多分钟，余至明的手才从娄潇潇脸上收回，眯缝的双眼再次睁开，弥散的眼神也变得炯炯有神起来。
“娄女士，有两个方案供你选择，一是我把你的面部情况绘制出来。”
余至明缓缓的介绍说：“你拿着我绘制的图纸，去找陈医生，由他给你做修复手术。”
“二就是……”
余至明特意停顿一下，接着说：“我给你设计一个整形修复手术方案，也由我安排整形医生给你做手术。”
他不等娄潇潇回应，紧接着说：“我设计的手术方案，不是为了让你变得漂亮好看，是让你的脸变得自然。”
娄潇潇问道：“余医生，你说的自然，是让我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吗？”
余至明摇头道：“这怎么可能？你脸上做了五次大小整形手术，骨头也做了磨削，不可能再恢复到原来模样了。”
“只能在现有基础上努力恢复，让你的喜怒哀乐等表情，看上去尽可能的自然顺眼。”
娄潇潇哦了一声，又问：“余医生，你安排的整形医生，比陈凡医生更厉害吗？”
这个……
余至明坦言道：“论名气和水平，应该比陈凡医生略差一些。但是，她会不折不扣的执行我的手术方案，实现我的意图。”
“要是交于陈凡医生主刀……”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我有些信不过，担心他会在手术中添加自己的想法。”
“我和他的想法要是不统一，会对手术效果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见娄潇潇一脸的犹豫不决，余至明接着说：“要么是以陈凡医生为主，我只起到辅助作用。要么是完全以我为主，整形医生只相当于我手中的手术刀。”
“你不必着急决定，可回去好好考虑。”
余至明又介绍道：“绘制你的面部生理结构图，大概半天时间。设计你的修复手术方案，需要两三天时间。”
“你最好是明天给我一个答复……”
送走娄潇潇和钟春晓后，余至明就开始绘制娄潇潇的面部结构图……
下午近四点，一位慈善捐赠者的肠癌患者朋友按约来到了至臻楼。
余至明给他做了身体检查，发现还有手术机会，安排他入住至臻楼病房。
手术也安排在了明天的晚上……
临近六点，还在隔音办公室工作的余至明，就看到赵芳敲门而入。
“老大，慈善盛典现场的诺捐，截止到今天下午，我们已经收到了二十一亿五千六百万的转账和转账支票。”
“其他捐赠，对方也承诺两周内到账。”
“唯有马老板的那十个亿……”
余至明道：“那十个亿，黄了。”
赵芳轻啊了一声，说：“黄了？网上对这十个亿捐赠的讨论，一直热度不减啊。”
“一直热度不减？”
赵芳用力点了点脑袋。
余至明叮嘱说：“赵芳，把已经收到的捐赠和承诺捐赠整理一下，名单公布出去……”

第1401章 看他明天如何解释
余至明一直工作到晚上近八点，绘制完娄潇潇的面部结构图才收工下班。
不过，刚来到了至臻楼一楼大厅，余至明就被人给喊住了。
余至明打量着眼前这位一身素雅装扮，容颜俏丽的女子，耳边响起周沫的声音。
“是那位郑姗！”
余至明醒悟过来，说：“没能真正救下你的父亲，无需特意来答谢。”
郑姗面露感激道：“让我的父亲没有稀里糊涂的去世，这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
“余医生，谢谢您的热心和仁心。”
郑姗朝余至明鞠了一躬，又把一个不小的竹篮递了过来。
“我能力不高，没什么可送的，这是我家长的特产，一些蘑菇，一点心意，还请余医生您不要嫌弃。”
余至明倒也没推辞，接过了竹篮，发现约有四五斤重，里面是一包又一包晒好的蘑菇，又把竹篮交给了身边的周沫。
郑姗见礼物送出，释然一笑，再次朝余至明鞠了一躬，干脆的告辞走人了。
余至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问周沫，“她的工作？”
周沫回道：“昨天我妈找我谈事情，亓歆自己去见的她。亓歆和她说起工作的事情，她说已经有同学帮她联系好了。”
周沫拿起竹篮里的一包蘑菇嗅了嗅，接着说：“听说滇省那边的蘑菇，要是一不小心就很容易看见小人？”
她这话刚说完，手中的竹篮就被张海给接了过去。
“余医生，毒蘑菇防不胜防，为了安全起见，这些蘑菇还是请相关专家看过，确认都可以放心食用，再吃也不迟。”
余至明没有表示异议……
待幻影车离开医院，余至明忽然收到了丁晔发来的信息，说是三件文物已选好。
紧接着，余至明又收到了丁晔发过来的三张图片，显示三件文物分别是一对虎符，一幅水墨画，还有一枚印章。
余至明对文物没啥研究，只是和周沫一起简单的看了看照片，接着给丁晔回了一条信息，就收起了手机。
注意到周沫没像以前那样活跃，余至明主动开口问：“美国那家伙又来电话了？”
周沫摇了摇头，说：“没有！”
她又转而说：“今天倒是收到了一个自称导演的电话，说是我的形象非常符合他立项电视剧的女主角，邀请我去试镜。”
余至明问：“想去吗？”
周沫哼哼道：“我不仅是余医生你的助理，还是数亿营业额服饰企业的大老板，怎么还会去当演员？”
“而且有很大的可能，这个所谓导演是不怀好意，馋我的身子。”
余至明道：“这娱乐圈确实乱糟糟的。真想要进娱乐圈过把瘾，可以请来慈善盛典的那些明星大腕帮帮忙。”
“他们中不少人，自己就是老板。”
周沫摇头道：“我对当明星没有兴趣，也清楚自己不是那块料。”
“哎，你真的要和陈龙一起演电影？”
余至明笑了笑，说：“主要是过把瘾，再加上是陈龙的电影，也算是我的偶像了。”
“估计也没有几个镜头，到时能演就演，不能演就换人呗，重在参与。”
周沫轻笑道：“陈龙的这部电影，已经成为最受观众期待的电影了。”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放心，届时我会努力让你在我身边蹭几个露面镜头。”
“那我先谢谢你啦。”
周沫眉眼弯弯的回了一句，又忽然转而道：“我妈也才四十多岁，完全能用风韵犹存来形容，本事也很大。余医生，你说，我给我妈找一个对象，好不好啊？”
这个……
余至明问：“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啊？”
周沫叹道：“以前我也和妈妈谈过这事，她说被渣男伤透了心，恐婚了。”
“如今来看，妈妈完全是因为我而耽搁了最美好的年华。”
余至明想到周好还是完璧之身，道：“周阿姨应该是没有骗你，她即便不恐婚，也是恐惧和男人进行亲密接触。”
“还或者……”
“还或者什么？”周沫好奇的问。
余至明抓住了心中的一点灵感，猜测说：“周阿姨真正喜欢的，是你亲妈？”
周沫小嘴半张，愣怔了片刻，才若有所思的说：“余医生，你这个猜测真是够大胆，不过想想我妈过往的一些表现……”
“还真有这个可能呢。”
她又双眼冒光道：“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问一问我妈。”
这时，周沫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娄潇潇打来的。”
周沫告知了余至明一声，接通了电话。
“周助理，请转告余医生，我做好了决定，请余医生制定我的修复手术方案，还有全权安排整形医生。”
停顿一下，娄潇潇的声音再次响起，“周助理，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周沫回道。
娄潇潇在电话里道：“周助理，不瞒你说，我把今天和余医生的见面结果告诉了陈凡医生，是他建议我接受余医生全权负责的治疗方案。”
“我这个小请求和陈医生有关，他想看一下余医生制定的手术修复方案，还有观摩我的手术过程。”
周沫瞄了一眼余至明，见他没啥指示，就对着手机道：“娄女士，我会把你的决定，还有你的小小请求转告余医生。”
“没有其他事，先这样吧……”
周沫结束了和娄潇潇的通话，就听余至明疑惑道：“感觉这个陈凡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怎么放下身段，不耻好学了？”
“拒绝他？”周沫问道！
余至明沉吟着说：“不着急，等我和佟羽医生说过这事后再说……”
车子快行驶到君山府小区时，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三件事。”
“一，王砚医生的那位楚家相好女子的人造心脏手术，度过了术后最危险的四十八小时。至于换了人造心脏的她，能不能撑过两个月，只能是拭目以待了。”
“二，应聘教学医院院长的五位竞聘者，都准时提交了工作计划。”
“至明，你要看一看吗？”
余至明道：“我就不看了，我对医院筹备和管理方面的事务所知寥寥，看不出好坏。”
“大哥，你请相关专家评审一下吧。”
古青冉嗯了一声，又道：“第三件事，马老板那边发出消息，说是会就十亿捐赠一事，在明天上午十一点做正式的说明。”
余至明呵呵笑道：“他的反应挺快嘛。”
古青冉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响起，“能不快吗？以现在十亿的话题热度，还有你和他各自的影响力，一夜发酵，肯定能上热搜。”
“就看他明天如何解释了……”

第1402章 不要着急做出回应
晚上过九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发现客厅多了一面荣誉展示墙。
看到里面摆放着立功授奖令、一等功奖章、绶带，还有华山医院颁发的年度特别贡献奖证书等物品，余至明轻笑着说：“没必要摆出来炫耀吧？”
青柠嘚瑟的笑着说：“在自己家展示，怎么叫炫耀呢？再说了，这都是你凭本事得来的，没道理藏着掖着。”
曾妍与有荣焉的说：“再过几年，这展示墙上一定会被各种荣誉填满。”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很有气势的转而说：“吃饭，快饿死了……”
十几分钟，众人在餐厅落座开吃。
余至明和周沫是吃迟到的晚饭，青柠、曾妍和亓歆就属于吃夜宵了。
亓歆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小脸愁闷道：“我变胖了，小肚子都出来了。”
曾妍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说道：“一点不用担心，无论你长多少肉，到了高二高三时，都会瘦回去的。”
“真的？”亓歆一脸期待。
曾妍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啊，为了高考考出好成绩，没日没夜的学习，精神压力也大，怎么可能不瘦回去？”
亓歆满脸笑容道：“那我就放心大胆的吃了，主要是至明哥哥家的饭菜，要比学校，还有我家的饭菜好吃上至少十倍。”
青柠笑道：“能吃就多吃一点，说不定身高还能再窜一窜呢。”
“真的还能窜一窜？”亓歆看向余至明，期待的问：“至明哥哥，我还能再长个吗？”
余至明喝下一口海参汤，说：“吃完饭，我给你检查一下，如果骨缝还未闭合，那就表明你还在发育。”
十六岁的亓歆，身高在一米六十二左右，这个身高在女生当中，也算可以了。
显然，亓歆还想能更高一些。
青柠给余至明夹了一个肉丸子，说：“至明，今天一位在银行工作，拐了几道弯的亲戚找到我，竟然打慈善捐款的主意。”
“拉存款？”余至明问道！
青柠摇头道：“比这个还过分，给一家企业牵线搭桥，想让你动用慈善捐款购买那家企业两个亿的特别债。”
“承诺一年归还，十五个点的利息。除此之外，还会私下给你一千万的好处。”
青柠又感慨道：“三四十亿的巨额资金，诱惑力可谓十足呢。”
余至明说：“这么大额的资金，还是老老实实的存在银行，吃大额存款利息就好。”
“免得因为贪收益，本金没了。”
亓歆忍不住道：“这个年头，还有胆子肥的敢骗至明哥哥钱的？”
余至明哈哈笑道：“一些人为了能弄到钱，掉脑袋的事情都敢做，何况是骗我一个没有多少杀伤力的医生。”
他又看向周沫，叮嘱道：“几十亿的资金，说不定真的会有人铤而走险，你和赵芳盯紧一些。”
周沫嘴里有食物，只得含糊的嗯了一声，又通过点头来表明自己知道了……
吃过晚饭，余至明就在客厅的沙发上检查亓歆的骨缝。
所谓骨缝，其实是指骨骺线，骨骺与干骺端之间的软骨。
在幼儿的X光片上，表现为一条较宽的透光带，它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变短。
当骨骺与干骺端的软骨完全骨化后，就形成一条紧密的缝，此时骨骺线完全闭合，骨骼停止生长，就不会再长高了。
这里只考虑长骨，因为长骨不再长了，腿，胳膊就不再变长。
男性的骨缝闭合的一般年龄在18岁左右，女性的骨缝闭合通常在16岁左右。
不过，具体到个人，因为激素水平、营养状况、遗传因素、地域和环境因素、生活习惯等不同，存在个体差异。
老话还有二十三，窜一窜的说法。
这是因为，我们可以通过非长骨的组织来长高一些。尤其是脊椎变长，包括骨和骨间组织的变长，这个因素导致的一部分人的长高，还是很明显的……
余至明主要检查了亓歆的臂骨和腿骨的骨骺线，发现她臂骨的骨缝已经模糊不清，但是腿骨的骨缝还算清晰。
“根据你的骨缝，还能再发育一年左右，这一年多吃多睡，适当锻炼，说不定能长出一双大长腿，再增高三四厘米。”
“真的吗？”亓歆高兴的是眉开眼笑。
下一刻，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部位，有些羞涩的说：“至明哥哥，这里能不能让它长的更大一些啊？”
“那个，我要求也不高，长的像沫沫姐的那样大那样好看，就行了。”
这要求还不高？
余至明忍着翻眼皮的冲动，心道，根据他做乳腺检查的丰富阅历来看，就周沫的乳腺大小，比例在女子中约在百分之五以内。
要是再算上外形和轮廓，至少也是千里挑一，甚至是万里挑一的水平。
余至明瞄了一眼亓歆已经小有规模的胸口，说：“一般来说乳腺发育的高峰期是十六到十八岁，你正好到了发育期。”
“促进乳腺发育无非就是饮食和运动了，具体的，你就问一下周沫和青柠吧。”
一旁的曾妍瞅了瞅自己的，可怜兮兮的瘪嘴道：“小舅，我这种情况，是不是已经没有抢救的机会了？”
余至明安慰道：“你的也不算小了，平均值水平。你也学医，可以去查资料，大和小，不是影响孩子粮仓的主要因素。”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这让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接通。
岳父古长轩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至明，和英王室的合作细节，已经基本谈妥，他们希望就在八月份，能给英王室成员一共三十七人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竟然有这么多人？”余至明有些意外。
古长轩解释说：“其实英王室成员才有十几人，多出来的是他们的姻亲和朋友。已经和他们说明，我们需要审核名单，不能有对我国不友好的政界商界和社会人士。”
“还有检查费用，是一万英镑一人，需要治疗的话，治疗费另说。”
余至明回了一声“好”。
古长轩又道：“关于马老板明天的说明，无论他如何解释，诺而不捐就是一大诟病，但他肯定会为自己的做法做一些找补。”
“至明，无论他明天说了什么，哪怕多过分，你先不要着急的给出回应，免得一时落入了老狐狸的陷阱。”
“等我们商议后再做正式回应。”
余至明轻笑着说：“爸，你放心就好了，我又不是愣头小伙子，晓得轻重缓急。”
“毛燥急切是成不了一名好医生的……”
结束了与岳父的电话没一会儿，余至明突然接到了心外专家罗裕的电话。
“余医生，双胞胎弟弟的情况，有些糟糕，不好再等下去了。”
“我准备今夜就给他们做换心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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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3章 做事必留痕
眼睛一闭一睁，又到了翌日早上。
余至明来到楼下锻炼身体，正在健身的周沫就迎了过来。
“余医生，马老板的十亿诺而不捐一事，果然成了网上议论的热点。”
周沫语带幸灾乐祸的说：“批评他的居多，不过也有一部分在等待他的解释。”
“有相当一部分网友十分反感的是，都不准备捐了，为啥还在网上炒作十亿捐赠这件事，想白嫖流量和名声吗？”
停顿一下，周沫又问：“余医生，你猜，他会怎么解释？”
余至明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回道：“瞎猜无益，耐心等到上午十一点就知道了……”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准备上班时，意外的发现张海和孙林一同来接自己。
“有事？”
张海一边把装着干蘑菇的竹篮交给邱阿姨，一边道：“蘑菇检查过了，都可以吃。”
下一刻，他又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余医生，我奉命过来告知一声，你上次要求两套声音收集和远程传输接听设备，已经准备好了，不知你准备装在哪里？”
“上面好派人过来安装。”
余至明想了想，说：“我以后的工作地点会挪到华山二院，声音的接听终端，要装在华山二院。”
“至于声音的收集，肯定要装在华山医院一套，另外一套，装在老家的教学医院。”
这时，曾妍开口道：“小舅，还有一套声音接听终端，不妨装在家里。”
“以后再有紧急情况，你就不必再匆匆忙忙的赶去医院了呀。”
余至明一想也是，刚想开口，周沫却是抢先劝说道：“余医生，你如今是早出晚归的工作，唯有晚上在家的时间属于你自己。”
“一旦这套声音终端设备安装在了家里，你可就相当于二十四小时待机，时刻准备着突发工作啦。”
青柠也领悟过来，赶紧劝说道：“对对对，沫沫说的对。至明，我们也要有自己的个人生活啊。”
“在家里装上这东西，很多时候，你就身不由己不好拒绝了。”
“我国可是不缺各种各样的突发要命情况。你接了第一次，接下来就会有好多次，乃至于无数次。”
余至明觉得，青柠和周沫说的也好有道理，就决定道：“家里就不装了。”
张海又道：“余医生，上面表示，想在京城的解放军总医院也装一套声音收集设备，以便有需要时，你能及时的远程诊断。”
“这件事，你看？”
余至明点头道：“可以，没问题。”
他又道：“这样吧，先在解放军总医院装一套声音收集设备，在至臻楼装一套声音接听终端，试一下远程诊断效果如何……”
几分钟后，余至明乘坐着幻影刚离开君山府小区，接到了罗裕的短信。
“双胞胎兄弟都撑过了手术。”
做在余至明身旁的曾妍看到了短信内容，也看到了余至明眉心微蹙。
“小舅，双胞胎兄弟都撑过了手术，这应该表明换心手术，获得成功了吧？”
余至明解释说：“手术顺利只是成功的第一步，对双胞胎弟弟来说，他获得了健康有力的心脏，还有肝脏，又撑过了手术，不出大的意外，身体状态只会是越来越好。”
“我担心的，是那位哥哥……”
余至明介绍说：“原本和大车相匹配的大马，换成了小马，还是一匹孱弱无比的病马，对小马的挑战可想而知。”
他又轻叹道：“计划不如变化快，比我预期的提前了几天手术，希望顺利熬过来……”
周一是余至明雷打不动的门诊日。
余至明赶到医院至臻楼后，稍作准备就投入了对挂号患者的诊治工作中。
在忘我的工作中，余至明一直忙到了十二点，饥肠辘辘的回到隔音办公室吃午饭，意外的发现古青冉也在。
“有事？”
余至明问出这一句，随即醒悟过来，问：“因为那位马老板的解释？”
这时，周沫把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余至明接过，快速的阅读电脑屏幕上的一篇文章。
这是马老板的解释，他在文中先认错道歉，承认自己食言了，不再捐款。
他又接着解释说，之所以毁诺是因为因个人私心提了条件，想请余医生给他的家人亲朋做身体检查，却被一口拒绝。
这让他非常生气，冲动之下撤回了捐赠决定，又决心投资百亿打造一座高水平的医院，让自己的家人亲朋，还有杭城人民享受到高品质的医疗服务。
最后，他再次道歉，没能及时澄清这事，让公众误会他在白嫖流量和慈善名声。
余至明看过后，思虑着说：“春秋笔法，避重就轻，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心为家人的受委屈者？”
“想想也是，捐了十个亿，只求为家人亲朋一次身体检查，这个小小的要求，竟然被拒绝了，搁在谁身上都会生气。”
“一气之下，撤回捐赠也是情理之事。”
古青冉轻叹道：“这家伙说的含糊，引导网友往你说的方向去联想。不仅如此，评论中还有不少带节奏的。”
“好几人发帖有选择的爆出了我们和德国贝朗医疗、沙特、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岛国，还有昨天才达成协议的英王室的部分合作内容。”
“这些人说你宁愿一年又一年的给这些外国人检查身体和治病，也不愿给捐了十亿的马老板家人亲朋检查身体。”
“网友有说你崇洋媚外的，有说你仇富的，还有说你和马老板有私仇的。”
余至明问：“就没有理智一些的网友？”
周沫抢先回道：“也有，有一些网友说，十亿捐赠和亲人亲朋的一次体检，傻子都知道如何选择，但你却拒绝了。”
“这其中肯定有内情，不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待反转。”
“只是带节奏的人太多了，他们的理智言论很快就被淹没了。”
余至明看向了古青冉。
古青冉面带苦恼的说：“我们可以把他当时的条件都说出来，问题是他会否认。”
“这就变成各说各话了。我想，这个目的，应该就是对方想要的了。”
余至明问：“当时爸和他谈时没有录音，或是纸面方面的佐证？”
古青冉摇头苦笑道：“他们是一起吃早饭时谈的，没想到后来会闹成这样。”
“这是一个教训，做事必留痕迹啊。”
这时，周沫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发现医院的一个小护士发过来一条链接。
点开一看，周沫发现是一个视频。
看了视频几秒，她一脸惊喜的说：“余医生、古院长，有人把古叔叔和那家伙一起吃早饭的监控视频发了出来。”
“还能听到谈话声音呢，很清晰……”

第1404章 关切国家安全
“马先生，你或许清楚，至明他不能长时间乘坐飞机，更不方便出国。”
“这一点，我考虑到了，会把自己的私人飞机改造一番，弄出一间隔音房间，保证让余医生舒适……”
余至明看着视频中的岳父和马老板，听着他们的交谈，越发有一种怪异感。
两人的声音中夹杂着不少杂音，偶尔还窜入其他人的声音。不仅如此，他们的声音，还有些忽高忽低。
一听就知道，这是现场采集的声音。
余至明能听出来，这音质和岳父的声音非常相似，咋一听就是岳父的声音。
然则，余至明却没有感受到声音中的任何温度，就像是冷冰冰的机械合成声音。
合成声音？
余至明心中一动，开始重点关注视频中岳父的唇形。
这监控视频的清晰度还算可以，能够看清楚两人的面部表情。
只是因拍摄角度的问题，只能拍摄到岳父左侧脸，马老板的正面脸倒是能拍摄到。
不过，岳父有时转头，他的正面唇形，也能被捕捉到。
因为对岳父的熟悉，余至明开始在脑海中回忆岳父的声音，还有他说话时的面部表情，还有唇形……
这些记忆，余至明没有特意去记，回忆起来比较困难，好在这段时间，因为慈善盛典的关系，和岳父的接触也多了一些。
余至明全力回忆，就从脑海中翻出了一些还算清晰的岳父说话画面。
他尝试着去建立岳父的声音与岳父的唇形，还有面部表情的关系……
古青冉忽然注意到余至明的眼神开始迷离，似乎神游在外，手指却在平板电脑上划来划去，让视频快进或是后退。
他刚想开口，却察觉到衣袖被扯了扯，看向周沫，见她做了噤声安静的动作示意。
古青冉和周沫一起轻手轻脚的远离了余至明一些，等待起来。
足足六七分钟过去，古青冉才注意到余至明仿佛还魂一般，目光再次清明有神。
“至明，有了什么发现？”
余至明迎着古青冉，还有周沫的目光，轻呼出一口气，说：“这声音，是后期合成配置的，不过内容却没有虚假，基本上是他们两人的交谈内容。”
下一刻，他就朝摆放好午饭的茶几快步走去，“不行了，不行了，快饿死我了。”
古青冉看着余至明饿死鬼一般，下箸如飞，吃个不停，思虑片刻，取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那个监控视频？”
他的话还没说完，古长轩语带兴奋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看到了，看到了，这视频一出，网络舆论直接发生了大反转啊。”
古长轩哈哈笑道：“更多评论开始指责马老板的解释不尽不实，避重就轻。家人亲朋每年一次体检，有病还优先接诊，还要满世界乱飞给他维护生意关系，讨好他人。”
“青冉，我刚看到，有网友一针见血的指出，从马老板提出的条件来看，说白了，这十个亿，就是要买断至明的人身自由，给他做随叫随到的私人医生啊。”
古青冉打断道：“爸，先不谈网络舆论反转一事，至明说，这个视频的声音，是后期合成上去的，不是实时录音。”
紧接着，古长轩的声音就从手机中窜了出来，“至明真听出来了？”
“不应该啊。”
古青冉听到这话，就是心中一沉，压低声音问：“爸，这视频是你找人做的？”
沉默片刻后，古长轩的声音才再次从手机中响起。
“不是我做的。”
“昨夜，有人找到我，说是有我和马老板那天在一起吃早饭的监控视频，他们请唇语专家解读了马老板说的话。”
“但是我说的内容，因为很多时候拍不到唇形，希望我能回忆述说一遍。”
停顿一下，古长轩又接着道：“我看到了他们解读出来的马老板的话，非常吃惊，竟然和我记忆中的相当吻合。”
又停顿一下，古长轩又道：“对方还告诉我，他们曾经受过至明的恩惠。如果马老板实话实说，那就一切安好。要是给至明泼脏水，他们就把这视频发出去打脸。”
“他们还告诉我，他们的技术非常高，不会被人发现端倪。”
“没想到，还是让至明给听了出来。”
古青冉担心的说：“爸，马老板那边的技术人员也多的是，要是被他们发现这视频动过手脚，又有的麻烦了。”
下一刻，古长轩的声音再次响起。
“至明能听出来，在于他的天赋，其他人想听出来就是千难万难了。”
“再者，虽然声音是后期合成的，但谈话内容却没有半点伪造，马老板心虚之下，未必会一条道走到黑，死不承认。”
“最重要的是……”
古长轩在电话里声音又压低了一些，“青冉，我觉得，做视频的那帮人是国家的人。”
“马老板可是个聪明人啊……”
余至明吃饱喝足了，网上却是风云再起，又出了两个重磅消息。
一是余至明受颁一等功的短视频和照片，在网上快速传播。
二就是一个小道消息开始疯传，说是余至明医生的重要性超乎想象，已经到了关切国家安全的程度，他的出国需要国家特别审批，可不是想出国就能出国的。
在网友的深扒之下，余至明荣获一等功的原因也被找出，就是治疗军方的癌症患者，据说大多数是军中的各类高级专家。
治疗军中的高级专家，这一下就实锤了余至明医生妥妥的关切国家安全。
他一口拒绝马老板的要求，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让网上舆情发生了彻底反转，众口一词的网暴起了马老板……
沉浸在工作中的余至明，无暇关注网上的这些口诛笔伐。
他完成了下午的门诊患者诊治工作，刚想休息一下，一个小家伙就冲进了隔音检查室，紧紧的抱住了他的大腿。
“小舅，我可想你了。”
余至明就是一乐，摸了摸宋峤的头顶，“有多想？前天我们才见过面。”
“哎，你怎么来了？”
宋峤露出了长好一小半的门牙，笑着说：“好想的，天天见小舅才不会想呢。”
她嘴甜了一句，又解释说：“我是和梁师叔，陪着师弟一起过来的。那个，那个，师弟的爸爸来你这里做检查。”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这是前几天叶老和他说好的事情。
甘草堂这段时间收了几个学中医的好苗子，其中一位学徒的父亲也是中医，却是学艺不精，自己把自己给治坏了。
说是这人已经卧床不起，叶老也是束手无策，不知如何下手治疗……

第1405章 追加十亿捐赠
余至明见到了小峤口中的师弟。
他有九岁大小，小脸相当俊秀，不过有些内向，在梁茜的催促下，才声音小小且不情不愿的喊了余至明一声师叔。
余至明自然不会跟小孩子计较，把目光投向了小孩子的父亲。
小孩子父亲四十六岁，面黄肌瘦，颧骨突出，吸着氧气，点滴着营养液，双目无神的瘫坐在轮椅上。
余至明还发现，这人不仅身穿厚外套，里面还穿着保暖内衣，腿上还盖着毛毯。
滨海现在的天气可是高达三十七八度。
身体竟然虚成了这样？
余至明伸手一指检查床，小孩子父亲就被他二十多岁的大儿子一点也不费力，小心翼翼的抱了上去。
余至明一上手检查，就发现他的血管较常人纤细不少，心率只有五十九。
就这个心率和血运水平，植物人也不过如此，也就能勉强支撑他这副瘦骨嶙峋的身体，像活死人一般躺床上一动不动了。
余至明继续检查，发现他的脏腑，仿佛僵化了一般，仅仅还保留着些许活力，维持着躯体的生存需要。
他还发现，这人的肠胃空空，空的非常彻底，怎么也得有三五天没吃任何食物了。
吃不进任何食物？
还是厌食症？
男子的大儿子回道：“生病后，我爸的胃口就一直不怎么好，吃的很少。”
“最近这几天，喂了就吐，还说难受，就靠营养液来维持了。”
七八分钟后，余至明探查完毕，缓缓的收回双手，耳边响起梁茜的声音。
“余师弟，可有发现？”
余至明沉吟着说：“脏腑功能弱，血运极差，不过除了肝肾损伤有些严重外，其他脏腑除了功能衰弱外，倒是没发现多大问题。”
“这肝肾损伤，应该吃了太多的中药，大量毒素累积造成的？”
梁茜点头道：“是药三分毒，中药也不例外。尤其是一些劣质中药材，农药、重金属残留超标，还有本身的毒性，再加上吃的药不怎么对症……”
她轻叹着摇了摇头，又对余至明道：“余师弟，我们借一步说话？”
余至明把梁茜带到了隔音办公室。
“梁师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梁茜语带唏嘘的说：“患者现在的糟糕身体，就是他自己作的。”
“除了身体不舒服自己给自己抓药外，还时不时的给自己开补药方子。”
“结果就是越补身体越差，最终把自己补成了病入膏肓。”
停顿一下，梁茜又道：“老师说，患者这种情况属于太过虚弱，以至于虚不受补，导致许多治疗方法都用不上。”
“老师还说，就他的身体状态，最多也就再能支撑一个月，期间要是有感冒发烧或是其他问题，就更不好说了。”
“余师弟，你可有什么奇思妙想？”
这个……
余至明思虑着说：“老师作为经验丰富的国医圣手，都没有办法，我一时之间哪能想出什么奇思妙想啊。”
他转而问：“我感觉老师和你对他相当关心，是因为收了他小儿子在甘草堂做学徒？”
“这是原因之一。”
梁茜又接着说：“他把小儿子送来时，还把家传的医书笔记和家传药方送了过来。”
“老师说，虽然他们的医书笔记和家传药方不怎么惊艳，却也是好几代人的医学积累，颇有研究和参考价值。”
“老师他不愿白受好处，自然是竭尽所能的救治。”
梁茜又转而道：“老师说了，他的救治费用，甘草堂全部承担。”
“余师弟，你要是想到什么方法，都可以大胆一试，费用问题不用担心。”
余至明道：“这不是费用的问题，就像是老师之前对我说的，对于他的身体，老虎咬天，无处下口，我也是这种感觉。”
“他如今的身体就是风中烛火，实在是经不起折腾。”
梁茜问：“用人参续命丸吊住命呢？”
余至明轻轻摇头道：“人参续命丸也有激发生命潜能的功效，就他的身体来说，吊命也是催命，相当于回光返照几天了。”
梁茜认命道：“老师也是这样说的，看来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余至明又沉吟着说：“其实就患者的身体来说，肝肾损伤也没严重到致命程度，怎么就给自己治到了奄奄一息的程度？”
梁茜苦笑道：“他家人说，他一直推崇静养，平日也很少运动。”
“身体一不舒服，就躺床上养着，再加给自己开的中药不怎么对症，越养身体越弱，直接就虚弱到了如今命悬一线的程度……”
在梁茜介绍时，余至明开始把自己代入患者的身体情况，思考着如何自救。
他设想着自己吃不下东西，身体又危在旦夕，急需要大量能量支持。
但是，一旦摄入能量过多，太过虚弱的脏腑就可能承受不住，引发问题，从而导致身体彻底崩盘。
这还真是左右不行啊……
余至明又想了片刻，还是没有头绪，对梁茜道：“一时没有头绪，先收治入院，我明天召开一个病情讨论过，看能不能集思广益，想出有效的治疗方法……”
余至明暂时把这位患者交待给了周洛、沈奇几人，自己赶紧吃了一些东西补充身体能量，就赶去了至臻楼二楼手术室，为昨天安排好的晚期癌症癌症做手术。
等他标记完需要切除的所有癌变组织范围，离开手术室已是晚上近七点半。
简单向患者家属述说完手术情况，余至明看向一脸跃然，迫不及待的周沫。
“有好消息？”
周沫用力点头道：“那家伙道歉了，这一次是真正的道歉，不是道歉公告，而是发布了一个道歉视频。”
“他说是自己飘了，没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导致对你提出过分要求。面对你的拒绝，不仅没能反思自己，反而认为这是你对他的不尊重，进而冲动行事。”
停顿一下，周沫又嘿嘿道：“余医生，我感觉他这份道歉，不仅是给你的，还是给上面一些人的。”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周沫又接着介绍说：“他最后还说，十亿捐赠的承诺会履行，为了弥补自己的冲动行为，还会追加十亿的捐赠。”
“啧啧，真是有钱啊，一张口，就是十亿，十亿的往外砸……”

第1406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晚上过八点半，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见到了岳父和大舅哥。
还有大舅哥的老婆朱颖。
“至明，快来给我媳妇检查检查，看是不是怀上了三胞胎。”
青柠见哥哥如此猴急，不满道：“你急什么呀？我家至明下班刚回来，又累又饿，怎么的也得先喘口气啊。”
余至明见一旁的岳父嘴上不说，脸上却也是满满的期待，就先给朱颖做孕检。
一两分钟后，他探查出了结果，“三个孕囊，三胞胎。”
“男孩女孩？”古青冉迫不及待的问。
余至明很是无语，斜了这家伙一眼，说：“如今还只是一团细胞，我要是能看出是男是女，我就是神人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作为异卵三胞胎，都是男孩或女孩的概率，是比较低的。”
古青冉咧嘴傻笑道：“我要儿女双全了，爸，你就要有孙子孙女了……”
余至明有些没眼看大舅哥的傻乐模样，就去了卫生间洗漱……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青柠、古长轩、古青冉、朱颖，还有周沫、曾妍、亓歆等人在餐厅开吃晚饭。
今晚的晚餐，有几道菜是蘑菇，用那位郑姗的答谢礼物，余至明吃着相当鲜美。
古长轩等余至明终于停了一下筷子，开口问道：“至明，马老板的二十亿？”
余至明轻笑道：“爸，我不会因为置气而拒之门外，这可是二十亿呢，能救治几百上千名晚期癌症患者。”
他又补充说：“当然，这钱收是收了，其他什么的，马老板就不要想了。”
古长轩轻轻颔首道：“马老板肯定也不会有其他的妄想，这二十亿就是他的歉意，你能收下他就很安心了。”
他又有些幸灾乐祸的说：“不然被你一直惦记着，估计他晚上睡觉都不会踏实。”
曾妍忍不住开口问：“那个，他昨天说的要投资百亿建高水平私人医院？”
古长轩回道：“这就不好说了，他如今声名受损，大概率会放弃这个计划。”
余至明轻笑着说：“我倒是希望他能继续这个项目，高水平医院，是多多益善……”
没过一会儿，古长轩、古青冉又和余至明讨论起了具体的工作。
慈善盛典过去，德国贝朗医疗、美国，还有岛国那边，又有癌症患者想要送过来。
还有，古青冉也收到了有关部门发送过来的，两名敏感技术专家的病情资料。
再有，慈善盛典收到了这么多的捐款，这慈善救治活动，也得开展起来。
未来一个月，余至明要有的忙了。
这样说，也不太恰当，过去的这段时间，余至明也没有闲着。
也就是说，未来一个月，余至明工作安排要做大幅度调整，工作日程会更加紧凑。
古青冉又提出了一个工作，“至明，教学医院院长竞聘的现场答辩，准备安排在下周，你什么时间方便？”
这个……
余至明想了想，说：“我就不参加了，以我的经历、阅历，还有相关知识，对院长这一层次的人员考评，给不出客观评价。”
古青冉对余至明的这个决定有些意外，更多的则是高兴。
高兴的是余至明并没有因为自身地位的变化，胡乱插手他不擅长的工作。
下一刻，古青冉就听余至明又道：“我个人建议，如果谈副院长最后考评成绩，和他人相差不大，我倾向于选择谈副院长。”
古青冉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亓歆禁不住质疑说：“这不是内定吗？以他们的层次，能力差距应该不会很大吧？谈副院长获得这个职位，不就是板上钉钉？”
亓歆看向余至明，说：“至明哥哥，我还记得，你以前考京大医学院的研究生，就是因为内定被刷了下去。”
曾妍附和道：“这应该就是很多人常说的那种，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了吧？”
余至明看着亓歆和曾妍两个小家伙，就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这个，不算内定……”余至明说出这一句，接下来就不知如何解释了。
古青冉笑呵呵道：“我们不是内定，当年至明考研被刷下，是因被故意压了面试分。”
“我们不会为了特意选谈副院长而去压别人考评，只是在他们的考评成绩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优先选择他。”
“这是因为我们对谈副院长熟悉，以后在一起工作时，沟通和配合会更为顺畅。”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你们步入社会了，就会知道，这种人情选择很常见。”
“这也是为什么普通人很难出头的缘故，他们需要特别优秀，才能抢来发展机会。”
古青冉又笑吟吟的对曾妍和亓歆说：“你们则是这人情选择的受益者，你们会因为和你的小舅，和你的至明哥哥的关系，获得他人想象不到的发展机会和捷径。”
余至明赶紧道：“好了，还不适合和她们谈这些，会影响她们的三观。”
他看向曾妍和亓歆，说：“你们或许会因为我的关系获得一些优待，但是，你们将来要是遇到关系更硬的对手呢？”
“所以，个人能力是立身之基。自己有本事了，什么关系都不怕。”
亓歆点了点小脑袋，说：“就像至明哥哥你一样，没有什么关系，却是靠着自己的大本事，成了我们很多人的关系和依靠。”
古长轩哈哈笑道：“对，就应该这样，你们以至明为学习榜样……”
晚饭结束就快晚上十点了，古长轩、古青冉和朱颖喝了一杯茶就告辞走人。
古长轩看了一眼正和儿子交流孕妇保养的余至明，把出来相送的青柠拉到了一旁，低声道：“青柠，这件事，本来应该你妈对你说，我就多嘴一句了。”
“嗯……嗯……”
古长轩支吾两声，说：“至明的父母比我年纪都大，肯定一心盼着抱孙子呢。”
“你不必非等到婚礼后再要孩子，那个至明的镜子活力不太好，应该不是短时间……”
青柠赶紧的打断道：“爸，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心中有数，你就别瞎操心了……”
二十几分钟后，余至明走出卫生间，就看到身穿清凉睡衣的青柠正在做胸口按摩。
他打趣青柠道：“你就不要白费功夫了，早就过了发育期了。”
青柠白了他一样，哼道：“我可知道，怀孕期和哺乳期，还能再发育一波的。”
“我现在先做好准备，到时发育一波大的，两个大大的粮仓，孩子要是吃不了，不是还有你嘛。”
她又眉眼含情的问：“老公，你还记得母乳是什么味道不？”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忽然间，一道亮光在脑海中闪过。
母乳！
母乳中的营养丰富，含有蛋白质、维生素、钙及牛磺酸等营养物质，可以补充人体所需的能量，同时能增强机体免疫力。
母乳中所含的蛋白质属于小分子蛋白，容易被人体吸收，吸收效率高，也不会引起消化不良的情况。
小峤那位师弟的父亲，因为脏腑功能严重减弱，近乎失去了消化能力，如今靠注射营养液维持。
母乳对他来说，或许是不错的食物。
还有，他身体太虚，大夏天的还要穿那么厚的衣服，或许可以把他当做一个特大号的早产儿放进大号的暖箱，保持一个较高温度，进而提升他的身体新成代谢水平。
放进暖箱，还可以让他避免因体虚体弱感染病毒病菌……
余至明越想越觉得可以一试……
“老公，你想什么呢？”
余至明收回思绪，看向青柠，色咪咪的说：“自己按摩的效果不佳，我来帮你……”
PS.
最后几个小时了，月票别浪费了啊！

第1407章 剪子包袱锤？
翌日早上六点，余至明打着哈欠走出隔音卧室，看到青柠抱着一个绒毛卡通狗在呼呼大睡，左腿和半边身体露在薄被外。
给这家伙整理了一下睡姿和被子，余至明就去了卫生间解决问题和洗漱。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来到楼下，正在健身的周沫蹭蹭的跑了过来。
“余医生，从值班护士那里了解到，给那个病人一共喂下了约三百毫升的母乳，没有呕吐，也没其他的不适反应。”
周沫又语带跃然的接着介绍说：“只是成人用的暖箱不好找，周洛联系到了病理检验科的一间暖房，临时布置成了病房，室温设在了三十五度。”
余至明眉头一皱，说：“温度这么高？”
放置早产儿的暖箱温度，一般根据早产儿的身体情况在30-36℃间进行调节，使得早产儿处于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中，使其顺利的生长发育。
只是对于一个成年人，温度设为35……
周沫仿佛知道余至明会问这个问题，语调快速的说：“周洛说，病人瘦的皮包骨头，皮下脂肪近乎于无，手脚也凉。”
“这个温度也是多次调节，根据病人的身体反馈和他的自我感觉确定下来的。”
停顿一下，她又道：“周洛说，在这个温度下，病人反应也快了许多，傻傻木木的情况缓解不少。”
余至明解释说：“之前病人心率低，血运低，只能维持一种活着的状态。”
“大脑得不到足够的氧气和养料供应，自然处于半停机状态，看上去木木的。”
周沫一副恍然的模样哦了一声，又面露欢喜的问：“余医生，病人这样经过你这奇妙方法治疗，是不是就缓过来，救回来了？”
余至明轻笑道：“现在还不好说，还要看病人接下来的身体恢复效果，希望不是昙花一现或回光返照……”
周沫见余至明又开始练长寿功，问：“余医生，你这长寿功也坚持练了不短时间，感觉如何？有效果没？”
余至明一边练功，一边回道：“效果肯定是有啊，只是如春起之苗，一天天的无声无息，很难察觉到而已。”
“周沫，你可以练太极，日日年年坚持，对身体的康健效果肯定要比单纯的跑跳、打拳、动感单车等健身方式好上不少。”
周沫点头轻笑道：“你是医学专家，听你的，从今天开始，我跟你学太极拳？”
余至明干脆回道：“太极拳，我不会。网上应该有不少教学视频……”
周二是至臻楼的大查房日，因为慈善盛典前至臻楼其他人都积压了一些工作，余至明这个上午是忙了一个脚打后脑勺。
好不容易处理完上午的工作，也到了午饭时间。
余至明赶回隔音办公室，意外发现办公室多了一个人，东方医院的整形医生佟羽。
“娄潇潇约在了下午三点，你来早了。”
佟羽嘿嘿笑着说：“不早，不早，一点都不早。知道余医生你一向忙碌，我平日也找不到机会答谢你的照顾。”
“今天我就带了一些午餐过来，略略的表示表示心意。”
余至明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摆放的菜品要比往常丰富许多，几乎把茶几铺满。
“佟医生，客气了，我们是合作关系，可谈不上对你的照顾。”
佟羽一脸诚恳的说：“余医生，你才是客气。我对自己的整形技术虽有自信，但也没自大到在滨海数一数二的程度。”
“也就前十，这还是这段时间得益于余医生你的照顾，技术有了突破的缘故。”
“你其实有更好更多的合作选择。”
余至明笑了笑，说：“问题是，我和其他人没有那个合作缘分啊。”
他又转而道：“佟医生，中午时间短暂，我们就不要客套了，开吃午饭……”
佟羽带来的饭菜，除了食材新鲜且美味外，也经过了大厨的精心料理。
工作了一上午的余至明，吃着可口的饭菜，连满身的疲累都消散许多。
他埋头大吃了一阵，耳边又响起佟羽的声音，“陈凡医生可是整形医疗界的大佬级人物，我看到他的多篇整形技术方面的文章，还在整形医生的交流会上请教过他，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观摩我的手术。”
“有压力？”余至明抬头问道！
佟羽坦言道：“压力，肯定会有一些的，但是更多的是兴奋和跃跃欲试。”
“余医生，请你放心，我一定特别用心准备这台手术，好好表现，不辜负你的信任。”
余至明见佟医生说的郑重其事，轻笑道：“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对娄潇潇的整形修复方案，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只是下午还需要对娄潇潇更进一步的脸部检查。”
“她这个手术，需要特别的细心和耐心，所需整形技术，不会超出你的能力范围。”
佟羽一副大松一口气的夸张模样，道：“余医生，别的不敢说，这细心和耐心，可是我的强项。尤其还经过了几次陈旧复杂伤势修复手术的锤炼呢。”
“我一定会让陈凡医生不虚此行，好好的观摩一番……”
吃过午饭，佟羽很是识趣的没有多留，和周沫一起收拾好茶几，就离开了隔音办公室，不打扰余至明午间小憩……
中午一点，恢复了一些精力和体力的余至明，再次投入了工作中。
他在隔音检查室，迎来了之前预约好的大歌星韩虹，还有随她一起来的一位女子。
这位女子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约一米七的个头，面容姣好，长发拢在了脑后结成了一个松散又不失美观的发髻。
只是，余至明能从她的脸上看出病容。
余至明也没废话，直接伸手一指检查床，示意躺上去好做身体检查。
韩虹看向发髻女子，而发髻女子却对余至明道：“余医生，请给韩虹做身体检查。”
韩虹一脸意外，说：“顾韵，你乱说什么？来之前就说好了要请余医生给你看病。”
被喊做顾韵的发髻女子，对余至明道：“余医生，您或许知道，韩虹之前的身材一直相当的丰满，她也不是没有减过肥，但是一直没有成功。”
“但最近三四个月，她竟然莫名消瘦了足足四十多斤。”
“我非常担心。”
余至明看向身材依然……丰满的韩虹，发现如今的她，确实比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她，苗条了那么一些些。
韩虹有些着急的说：“我这段时间体重减少，是因为担心你的缘故。”
“不要忘了，我还在你的建议下，在医院做了详细身体检查，没发现身体有问题。”
顾韵迎着韩虹的目光，说：“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期间发生了许多事，也没见你体重减下来。你这次莫名的体重减少，我真的很是担心。”
“余医生的出手机会非常难得，可不能浪费在我的身上。”
停顿一下，顾韵又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的很，不过是免疫力低，小毛病不断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是你太过紧张我了。”
余至明见韩虹还想开口，赶紧开口打断道：“那个，我等下还有工作安排，给你们预留的时间不多。”
“我需要你们在一分钟之内决定下来，究竟由谁接受我的身体检查……”
见韩虹和顾韵开始对视，余至明又好心的提议道：“不如采用传统方法来决定，剪子包袱锤？我来做见证。”
韩虹斜了余至明一眼，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把顾韵抱起，放在了检查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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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8章 有疑点不能放过
韩虹用身体优势把苗条很多的顾韵抱上检查床，为防止她挣扎，还按住她的肩膀。
“余医生？！”
余至明没想到，事情通过这种方式解决了，赶紧上前一步给顾韵做身体检查。
顾韵见木已成舟，也不再挣扎，躺在检查床上一动不动配合检查，只是眼圈慢慢的有些发红……
余至明一边检查，一边把探查出的需要日常注意的血压，心脑血管、胃部等身体老问题，一一的讲了出来。
在检查到顾韵的肠道时，余至明有所发现，不由的多用了一些时间。
“你的肠道粘膜，受到了不少损害，这一段时间，腹部应该不太舒服吧？”
韩虹接过话道：“这段时间，她时不时发作肠胃感冒，恶心呕吐或是腹泻什么的。”
“是胃肠感冒引发的肠道粘膜损伤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反了，应该是肠道粘膜损伤在前，恶心呕吐、腹泻腹痛在后。”
做出判断后，余至明又接着对顾韵做检查，不过再没有查出值得关注的身体问题。
余至明最终给出了诊断，“应该是药物刺激或某种食物刺激，导致肠道粘膜损伤，进而影响到了营养吸收，身体免疫力下降，感冒发烧和病毒感染，就接踵而来。”
“我给你开一些养护肠道粘膜的药，再多注意饮食，清淡为主，不要油腻和刺激性食物，养上三四周就差不多了。”
余至明拿出自己的工作平板开始下方子，耳边又响起韩虹的声音。
“余医生，只是肠道粘膜损伤？不是其他的什么大问题？”
余至明抬起眼皮瞅了韩虹一眼。
“不相信我的诊断？”
韩虹急忙道：“不是，不是，您医术无双，我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折腾了顾韵两三个月的身体问题，症结竟然是肠道粘膜损伤。”
余至明听出了她言语中的质疑，解释说：“她的肠道粘膜损伤比较隐蔽，没有出血，也没有化脓和炎症，再加肠胃感冒的遮掩，其他医生没能检查出来也属正常。”
下一刻，余至明意识到了一点。
“按理说，这种程度的肠道粘膜损伤，应该是可以自愈的，持续两三月都没有好……”
“应该是受到了持续不断的刺激。”
余至明看向韩虹、顾韵，问：“这一段时间，都有吃什么药？或是不太家常的食物？”
还是韩虹抢先说：“余医生，过去两三个月，经常性的跑医院，西药中药都没少吃。”
“至于食物，因为顾韵的胃口不太好，一直以清淡和营养为主。”
余至明哦了一声，叮嘱道：“从今天开始，除了降压药外，还有我开的药，其他药物就都不要吃了。”
他又郑重告诫道：“不要不重视，这肠道粘膜损伤受到持续性的刺激一直不能恢复，很容易诱发癌症。”
余至明把方子开好，就准备离开，又被顾韵给喊住了。
“余医生，能否请您给韩虹看一看啊？她这两三月，体重莫名下降厉害。”
“很让人担心啊。”
余至明一脸严肃的说：“我这就要去参加一台重要手术，没有时间。”
他故意停顿两秒，接着说：“下班后，我倒是可以抽出十分钟的时间……”
余至明在韩虹、顾韵的感谢中离开了隔音检查室。
周沫颠颠的跟在身旁，感慨的说：“她们两人的……感情，是真的好啊。”
“虽然不是生或死的机会，但余医生你的诊治机会也是非常的难得，她们却都愿意让给对方。”
她又八卦的问：“余医生，除了家人，你有没有值得你相让类似机会的朋友啊？”
余至明想也没想，说：“没有。”
他又接着说：“我的身体健康，不仅仅是我自己的事情，还关系到很多患者。”
“把重要的诊治机会让给他人，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广大患者的不负责。”
这个答案，让周沫暗自撇嘴……
余至明是真的有手术要去参加。
他马不停蹄的赶去心外科手术室，对一台不太复杂，即将完成的心脏畸形修复手术做了细致检查，对主刀的副主任医师指出了手术存在了几个问题……
余至明再次返回至臻楼，就发现娄潇潇已经到了，正在和佟羽医生交流。
他开口见山的说：“娄女士，我设计的手术方案，主要目的是让你尽可能的表情自然，不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加漂亮。”
“所以，你对我设计的手术方案，没有异议权，只能选择接受或是不接受。”
娄潇潇语带忐忑的问：“余医生，我就问一下，手术后我会变得很丑吗？”
余至明道：“怎么会？”
“我都说了，不会让你变得更漂亮，也就是说手术后，也不会比你现在的容貌差。毕竟是整容手术，不会特意把你整丑。”
佟羽接过话，说：“娄女士，表情自然，容颜顺眼，不就是美丽吗？”
“余医生出品，你完全可以信任。”
娄潇潇一副大松一口气的模样，说：“余医生，我绝对信您，就按照您的方案来。”
她又叹道：“其实，我也知道自己不漂亮，是我自己贪心妄求，结果让自己陷入了更糟糕的境地。”
“能够恢复到自然顺眼，很好，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接下来的二十几分钟里，余至明一边给娄潇潇做面部检查，一边让她做出喜怒哀乐的各种表情，甚至还让她做鬼脸、挤眼睛、咧嘴大笑等各种面部动作。
把所需的各种信息收集好，又牢记在心后，余至明告诉娄潇潇，他大概需要两三天设计好手术方案。
至于具体的手术时间……
佟羽道：“我也需要两三天消化吸收手术方案，准备手术……”
“这样，下周一你来东方医院办理住院和术前检查，下周二手术……”
傍晚六点半，余至明完成下午的既定工作，再次走进了隔音检查室。
等在这里的韩虹，不用余至明示意，主动躺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对她一番检查后，有意外发现。
“你的肠道粘膜，竟然也有损伤。”
“看来，或是相同食物，或是同样药物，或是你们所处的环境，在持续刺激下，让你们出现了同样的肠道粘膜症状。”
韩虹眉头蹙起，说：“我这几个月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啊，不时外出工作和演出，房子还是那套房子，吃的东西也基本上就那些。”
一旁沉思的顾韵，忽然开口道：“韩虹，在三个多月前，我们吃的护心护血管的那种保健品，换了包装了。”
韩虹摇头道：“只是换了包装，成分又没变，我们都吃了好多年，一直没有问题啊。”
余至明道：“成分表没有变，不代表配方没有发生变化，原料产地也可能出现变化。”
“有疑点不能放过，建议检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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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9章 挫败感
晚上过七点半，余至明快回到君山府小区，同车的周沫接到了韩虹的电话。
韩虹在电话里气愤异常的告诉她……
经过一番吓唬，卖她那保健品的家伙终于透露，那一批次没有卖完的保健品，全被厂家悄悄的收回了……
周沫结束和韩虹的通话，忍不住啧啧感叹，这保健品市场真是水深呢，竟然连天后级别的明星都敢欺骗。
余至明呵呵道：“其实，绝大多数保健品，都是智商税，宣传的花里胡哨的保健作用，估计还没有吃苹果核桃的作用大。”
周沫眨了眨眼睛，说：“余医生，你名下的生物科技公司向外卖的人参丸、人参养身丸，也都是以保健品的名义销售的哦。”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之所以以保健品名义销售，是因药品审批太过复杂。”
“还有，那公司虽是用我的名字冠名，却不是我的公司，我只能算小股东。”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不过这件事，也提了一个醒，质量监管一定要严格。出了一次疏忽，可能就把牌子砸了……”
一进家门，余至明又看到了古青冉。
“又有什么事？”
“没事我就不能来了？”
古青冉反问了一句，又道：“不要忘了，我一手带大的亲妹妹，可是住在这。”
余至明咧了咧嘴，就听古青冉又催促道：“赶紧的去洗漱！”
“为了等你，都还没有吃晚饭，青柠饿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几分钟后，众人一起来到餐厅落座，准备开吃晚饭。
青柠递给了余至明一大碗米饭，笑着说：“大哥今天去探望了第二任前妻，嫂子知道了，闹脾气呢。”
古青冉为自己分辩道：“两家也是世交，她在岛国做完大脑手术回来，于情于理我都要去探望一番。只是这几天都忙着慈善盛典的事，今天才抽出时间过去。”
他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转而说：“她恢复很不错，思维清晰，手脚也都能自如活动，除了还有些头疼之外，没啥别的后遗症了。”
“樱井明美医生的水平，名不虚传。”
古青冉又一脸苦恼的道：“朱颖如今是挟孩子以令老公，脾气愈发见涨。我明显感觉到，她今天的脾气要比以前大了三倍不止。”
余至明笑着说：“她肚子里怀了你的三个孩子，自然脾气要翻三倍。”
古青冉轻叹一声，转而说：“我今天过来，也是有正经事的。”
他端起自己的小汤碗，一口喝了半碗，接着说：“丁晔说的要高价购买我们人参续命丸的那德国佬，我让人查到了一些信息。”
“他在德国经营着几家高档养老院，有自己的医疗机构，以老年病研究和治疗闻名。”
“我猜，他购买我们的人参续命丸，大概率是想用在老年患者身上。”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你的意见呢？”
古青冉道：“可以先接触一番，要是能合作就更好了。我国已经是老龄化社会，滨海户籍居民的老龄化程度更高。”
“养老和老年病治疗，妥妥朝阳产业。”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生意方面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了。”
古青冉又道：“根据你之前的要求，在慈善盛典网上捐款的那些人，我让人做了一个数据库和小程序。”
“这小程序可以嵌入医院的挂号和住院系统，一旦出现匹配的人名、联系号码等信息，就会自动弹出提示窗口。”
余至明看向周沫，吩咐道：“这件事，你负责跟进和督促。”
“虽说有三四百万人捐款，但是正好来华山、宁安来看病的，应该没多少。”
周沫点头应下。
古青冉又郑重叮嘱道：“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即便给这些患者提供帮助，也要悄悄的进行，不要让他们知道。”
“一旦传扬开去，想一想，这可是三四百万的庞大基数啊。”
周沫在脑海中幻想着每天几百几千人蜂拥而来的景象，就不禁一个激灵。
“绝不会泄露出去……”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黎垚院长的来电。
“至明啊，这主任医师职称评审面试，你什么时间比较方便？”
余至明微微一怔，问：“院长，这职称面试不是评审专家团确定好面试时间，再通知我去参加吗？”
手机中传来黎垚笑呵呵的声音，“这是普通申请者的待遇，你可是破格晋升，这待遇也需要破格，以你的时间安排为主。”
余至明轻笑道：“那好，我看一下自己的日程安排，尽快确定好面试时间……”
此时此刻，京城，精诚医院总部。
心内科专家王砚穿戴着无菌密封隔离服，走进了一间ICU病房，透过面罩上的镜片和病床上的楚薇四目相对。
“你的身体恢复数据非常不错，这个周五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休养了。”
王砚语带兴奋的说：“相比之前的楚家人心脏移植后的各种情况不断的医疗记录，你这几天使用人造心脏后的身体数据，要好上了很多，也非常稳定。”
“我们这个大胆试验，我可以自信的宣布，成功了。”
楚薇脸上露出笑容，虚弱的说：“总算是为楚家女子找出了一个凑合用的治疗方法。”
王砚又道：“以前的治疗数据显示，移植供体心脏后是状况不断，而你移植了人造心脏却情况稳定，身体状态好转。”
“这表明，我们之前的研究方向或许出现了问题，根本问题或许不是出在心脏上。”
“或是出在控制心脏的神经系统。”
“还或是，身体出于某个原因，对自己的心脏出现了排斥。而人造心脏不受大脑和神经控制，感受不到这种排斥。”
停顿一下，王砚又对楚薇道：“我已经把你的心脏制作成了标本，需要找个机会请余至明医生仔细检查一番，验证我的猜测。”
王砚忽然注意到楚薇脸色变得惨白，立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引起了楚薇很大的心理不适。
“怪我，这种事情，不该对你提起。”
王砚又着急换了一个话题，说：“我…我和妻子说了我和你的事情，也提了离婚。”
“她同意了。”
“等你身体康复出院，我们就结婚。”
楚薇愣怔片刻，急忙劝说道：“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我这种情况，即便真如你所说，治疗成功，也应该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几个月，运气好也不过两三年。”
王砚深情的说：“不需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不能让你没名没分的和我在一起。”
“还有，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让你活更长时间，首要目标是打破人造心脏的存活记录。”
“薇薇，你要相信我，我能做到！”
楚薇心道，我根本就不想要你的名分，只是如今不适合谈这个。
她又想到一点，要是没有余至明医生的提点，现在的她或许已经离开人世了。
楚薇轻声道：“下午，我那堂伯父也来看我了，也说我恢复的不错，让我安心休养。”
“不过，我总感觉他有些不太高兴。”
王砚感叹道：“他研究几十年没有成果，余至明医生随口的一个提议，就奏效了。”
“不瞒你说，我也有一些挫败感……”

第1410章 就等着分钱吧
晚上过十点，余家，隔音卧室。
余至明端坐在书桌前，目光空洞的看着书桌上素描用的纸和笔。
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脑海内观察着娄潇潇一张张喜怒哀乐，还有做鬼脸等变化不停的面容。
因为脸上一些肌肉的僵硬或不协调，娄潇潇的这些表情，没有什么美感，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余至明一一的把这些面部表情掌握于心后，开始给它们做调整……
比如，让笑容变得更加自然和谐。
只是随着娄潇潇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化，其他的怒哀乐、鬼脸等表情，也联动一般产生了变动，或变得更协调，或更加扭曲。
我们的脸上一共有四十多块肌肉，每一个表情所动用的肌肉，不尽相同。
比如，微笑要牵动六块肌肉，而哭的表情，需要动用十四块肌肉。
余至明给娄潇潇做的面部肌肉调整，需要协调她脸上的各种表情，尽可能让所有表情都达到自然顺眼的效果。
做到这一步，并不容易。
娄潇潇之前的磨骨削骨，还有肌肉调整造成的损害，不可能做到完全恢复。
余至明需要一些妥协，优先保证微笑、生气、伤心等常用小表情的和谐自然。
至于开怀大笑、撕心裂肺般的痛苦等全脸都要配合的夸张表情，只要看上去还过得去就可以了。
毕竟很少用到……
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娄潇潇的各种面部表情逐渐定格，整形修复方案，也在余至明的脑海中由笼统变得细致而微。
等余至明双眼中再次充满神采，拿起素描笔就准备绘制，却有一股饥饿感袭击来。
他这才注意到，书桌上的电子时钟显示时间已是晚上过十一点。
不知不觉中，竟然沉浸思索分析了一个多小时，怪不得肚子饿了。
余至明起身出了隔音卧室，看到青柠靠着床头，身前摆放着移动床边桌。
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手机，还有笔和笔记本。
“忙什么呢？”
青柠放下手中的笔，边伸懒腰边回道：“药膳那边的事情，慈善盛典后，各种工作剧增，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做决定。”
“你要去嘘嘘？”
余至明摸着肚子，说：“饿了，去厨房找点吃的，你要不要一起？”
青柠听到这话，忙不迭的下了床，蹭蹭的来到了余至明身边。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呢……”
余至明和青柠走出主卧，来到二楼小客厅，有感应小夜灯亮起。
一楼的客厅是一片黑暗。
余至明却能听到曾妍住的次卧、亓歆所在的客房，还有周沫所住的楼下老人房，都有动静传出。
显然，这三个家伙都还没睡。
余至明拉着青柠小手下了楼梯，穿过客厅来到厨房，开灯，又打开了大冰箱的门。
大冰箱里东西塞的满满当当，但大多数都是还未加工的食材。
至于剩菜剩饭，有余至明这个大号的饭桶在，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不过，邱阿姨为了明天早上做蛋炒饭，今晚特意多煮了一些米饭。
“蛋炒饭？”
余至明点点头，又道：“再煮些水饺。”
青柠见余至明从冷冻室里只取出了一包水饺，就从饭盆里又多盛了一碗米饭。
接着，她又从冰箱里拿了四个鸡蛋、一把剥好的毛豆、一个青椒、一根胡萝卜、约十个鲜虾仁、一小块金华火腿。
青柠把做蛋炒饭的食材处理好，余至明那边，煮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
余至明把水饺下到锅里，青柠开始在旁边的灶台上起锅烧油。
看着她似模似样的做饭架势，余至明笑着称赞道：“可以啊，有贤妻良母的小模样，是不是偷偷练习厨艺了啊？”
青柠眉眼弯弯的抛来一个媚眼，道：“我妈说了，作为女人可以不下厨，但厨艺一定要有，偶尔下下厨，也是生活调剂和情趣。”
“我正在学几个能镇桌子的大菜，等我学好了，做给你吃哈。”
余至明高兴的应了一声“好”。
青柠翻炒着配菜，感受着身边余至明的气息，嘻嘻笑着说：“像普通小夫妻一样，一起上班赚钱，下班后一起做饭，这种生活，也挺不错啊。”
余至明笑道：“偶然为之，确实不错，要是日复一日，肯定就厌烦了。”
“要是还头疼房贷车贷，老板的压榨，就更没有生活乐趣可言了。”
青柠娇嗔道：“别忆苦思甜了，任何家庭都有烦恼，要享受当下。”
“哎，把酱油给我……”
在余至明的协助下，青柠终于炒好了看上去还算可以的蛋炒饭。
余至明先尝了一口。
“怎么样？还行吧？”
余至明看着青柠明亮的双眸，轻轻点头道：“除了味道略淡一些，都不错，很成功的一次蛋炒饭，可以打八十五分。”
青柠眉眼含笑道：“作为厨艺新手，最怕的是调料加多了，尤其是盐。”
“我妈对我说，宁少勿多，少了还有补救机会，多了可就砸了。”
“我再加点盐？”
余至明摇头道：“不用，我口味重，你吃着应该是正好。”
“我再就着酱菜，就好了……”
两人用托盘端着蛋炒饭、水饺，酱菜，饺子汤等走出厨房，就看到周沫走了过来。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有慈善捐款者打来电话求助。”
余至明打断问：“急症？什么情况？人送来华山医院了？”
周沫摇头道：“不是急症，捐赠者说是他的小舅子一周前玩机车出了意外，大脑受伤，如今仍在昏迷中。”
话语间，三人已经进了餐厅。
余至明把托盘放在餐桌上，说：“把伤者送来医院，我明天给检查一下。”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耳边又响起青柠的声音，“沫沫，饿不饿？和我们一起吃点。这饺子是至明煮的，蛋炒饭是我做的。”
周沫也没推辞，笑吟吟说：“一次能品尝你们两人的厨艺，很是难得的机会。”
“我就不客气啦……”
周沫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过来，又从一个大碗里分了一小碗蛋炒饭，在余至明另一侧坐了下来。
她扒拉了两口蛋炒饭，又吃了一个水饺，伸大拇指道：“很不错的厨艺，长辈们不用担心你们自己开火的问题了。”
停顿一下，周沫又笑着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天是慈善盛典后的第五天，沫沫服饰已经发出去了近九万个包裹。”
“已经签收的包裹，有六万多个。”
“你们猜，退回的包裹有多少？”
余至明斜了周沫一眼，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卖关子的行为。
浪费那个时间啊。
青柠却饶有兴趣的说：“我听说，电商女装退货率四五十都算正常，价格越高退货率也越高。”
她分析道：“你既然说是好消息，那退货率肯定不算高，四十以下？”
周沫一脸显摆的说：“何止四十，当前统计的退货率在十个点以下。”
“岑老板说，最终退货率不会超过二十个点。就我们时装的档次和价格水平，这个退货率意味着我们的服装获得了广泛认可。”
“余医生、青柠，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沫沫时装，获得了大成功。”
“你们就等着分钱吧。”
就在这时，周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本地的陌生手机来电。
周沫接通来电，一个男子声音从手机中挤了出来，“周沫，你好！”
“我是丹尼尔&#183;林，我已经到了滨海，想和你约个时间，见一见……”

第1411章 你也不怕得罪人
第二天早上七点，余至明在餐厅刚坐下准备开吃早饭，就见亓歆顶着一个乱糟糟的丸子头进了餐厅。
“嘿嘿，起晚了，嘿嘿……”
亓歆讪讪的解释了一句，又转而说：“昨晚和一个同学聊天，她和家人去了青藏高原旅游。说什么是一趟心灵之旅，整个人都感觉通透了许多呢。”
余至明不以为然的说：“高原氧气稀薄，会造成大脑缺氧，导致脑子不够用，思维就变得简单。”
“思维简单了，看人看事也就简单了，人自然也就变得通透了。”
亓歆不禁乐道：“至明哥哥，你这个解释，真的是清新脱俗呢。”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看向身边盛蛋炒饭的周沫，问：“真决心不去见那人了？”
周沫嗯道：“之前的事情，我不想再去了解，我只知道是妈妈含辛茹苦的养大了我，这就足够了。”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埋头开吃早饭……
早上近八点半，赶到医院至臻楼的余至明，先来到了隔音检查室。
这里在昨夜，已经有人安装好了一套声音接听终端。
不过，余至明只是看到了安装在墙壁上的一面大屏幕，还有两个造型一般的柱状音箱。其他的，就是透墙而过的几条线。
这让余至明有点失望。
没有一点高科技的感觉，只能找机会试一试使用效果如何了。
回到隔音办公室稍作准备，余至明就投入到了今天的工作中……
周三下午，一般是余至明的学习时间。
他经常找来一些因为病变被切除的肝、肾、肺、肠胃等人体器官做解剖学习。
这对余至明来说，既是学习时间，也是难得一次的放松过程。
一个个因为病变而变得丑陋不堪的人体器官，在余至明的手中被细致的解剖和分解，别提多享受和解压了。
今天，泌尿外科的一位青年医生送过来一颗膨大不少，相当丑陋的左肾，说是刚从病人身上切除下来，还热乎呢。
病因是肾囊肿和肾结石。
余至明从器官袋里取出病变肾脏，确实发现还带着一些温度。
他揉捏着肾脏，习惯性的大体了解一番这病变肾脏的生理构造，但是慢慢的，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颗左肾，似乎还有救。
这……
这可不是小事。
余至明赶紧沉下心，仔细感受这颗肾脏的生理结构和病变损伤。
这颗肾脏的损伤主要来自于两部分，一是肾结石，以及由于肾结石导致的肾积水，肾功能损伤。
二就是肾囊肿了。
余至明在这颗肾脏探查到了大大小小二十几颗结石，自信完全能够以较小的代价，把结石全部取出。
至于这肾囊肿，他仔细的感受了一番，发现手术治疗的难度也不算大。
余至明在脑海中模拟了一番，认为这结石取石手术和囊肿手术哪怕做的粗糙一些，也可以保留这肾脏三分之二的功能，完全没有必要一切了之。
这是谁主刀的手术？如此不负责任！
余至明虽然心中火起，但是看着手中的肾脏，却有些犹豫。
这件事爆出去，就是不小的医疗事故。
还有这颗肾脏，虽说还有些热乎，在时间上还有移植回去的可能。
而且他戴着医用手套直接从器官袋里取出，还没有放在实验台上，没受到污染。
但是，从这颗左肾被取出，再到送来他这里，期间有不小的可能受到了污染。
为避免万一，这颗肾脏需要销毁。
只是这颗左肾有这么多肾结石，想必另外一颗，也难以幸免，其肾功能……
余至明深呼出一口气，用脚把隔音检查室的门给踢开，立时通过外面传进来的动静知道了护士站谁在值班。
“苑佑琳，进来帮忙！”
“再把周沫喊过来……”
周沫匆匆跑进来，就看到苑佑琳正在实验台上铺无菌手术布。
而余至明托在手上的那颗丑陋无比的畸形大腰子，更是让她眼晕。
好在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周沫也多少锻炼出了一些胆量。
她强忍着心中不适，努力不去看余至明手中的大腰子，听余至明的吩咐。
“联系崔志潭医生，就说我这里有急事，请他立即过来一趟。”
“他要是在手术，就找汪江月医生。”
“这两人都在手术，就找泌尿外科主任，再副主任，一定找个人过来。”
周沫见余至明说的严肃，一等他吩咐完，走出检查室，在走廊上就在手机上找到崔志潭医生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近十五分钟过去，满头汗水的崔志潭，推门而入，就看到余至明正给一颗肾脏做介入取石。
一旁的金属托盘上，已经放了二三十颗小如芝麻，大如绿豆的结石。
“余医生，你让我急火火的赶过来就是让我看你做介入取石练习？”
“我可是正在做会诊呢。”
余至明没有先回应他，而是对身旁的苑佑琳道：“去拿一个器官保存箱，然后就在门外等着，不喊不要进来。”
待苑佑琳蹭蹭跑出去，余至明才对崔志潭道：“这是二十分钟前送给我做练习的病变肾脏，我发现，它还可以用。”
“什么？这种事？”
崔志潭就是一惊，急切的问：“谁送来的？谁主刀的手术。”
余至明一边取石，一边回道：“泌尿外科送来的，具体是谁主刀，我还不知道。”
崔志潭是大松了口气，道：“不是我们普外科的人就好。”
肾脏切除虽属于大手术，但以华山医院的实力，能做肾脏切除的科室，有好几个，如泌尿外科、普外科、肿瘤科、急诊科等。
崔志潭又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肾结石，肾囊肿！”
余至明介绍了一句，又道：“肾结石我能处理，但是肾囊肿，我就无能为力了。”
崔志潭眨了眨眼睛，说：“我说余医生，现在最大的问题，可不是这手术如何做。”
余至明把取出了一颗结石放到了托盘里，缓缓的说：“有错就要认，这样才能进步，遮掩是不对的。”
“不过，我也知道这件事不好处理。崔医生你老……经验丰富，可有什么妥善建议？”
崔志潭苦笑道：“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妥善处理方法？不过既然被你如此信任的喊过来，我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再者，以你的情况，也不怕得罪人。”
停顿一下，崔志潭有提醒说：“余医生，这颗肾脏，受到污染的可能性很大。”
“你不会还想着再植回去吧？”
余至明轻叹道：“不知多少肾病患者求一颗肾脏而不得。或许送来的过程中，没受过污染也说不定呢……”

第1412章 屁股坐在哪一边
取完结石的肾脏，装进器官保存箱，被崔志潭医生带走了。
崔志潭慷慨激昂的表示，这件事，他会替余至明处理好。
当然，挑破这件事的必然是余至明。
因为这破坏了医医相隐的潜规则，得罪死了不止一个人，崔志潭自嘲人小体弱扛不住，余至明已成参天大树无人可撼动……
余至明把这件事丢出去后，就回了隔音办公室绘制娄潇潇的手术方案图，直到临近下班时间，医务处杨迈处长到来。
杨迈开门见山的说：“余医生，向你通报一下那颗肾脏的问题。”
停顿两秒后，他又介绍说：“主刀医生，是泌尿外科副主任医师荀培亮医生。”
“术前做的各项检查显示，病人的左肾符合摘除的手术指标。”
“只是在手术开始后，荀医生没有对病人肾脏做进一步的确认检查，越过了这个重要步骤，直接开始了摘除，最终导致了医疗事故的发生。”
杨迈又道：“医院已经暂停了荀医生的医生工作，启动了手术事故内部调查。”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那肾脏？”
“销毁了！”
“销毁？！”
余至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问：“确认被污染了吗？不能被移植回去？”
杨迈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解释说：“不能确定是否受到了污染，但是基于手术规则，要以受到了污染进行处理。”
“余医生，真要出现了意外情况，这就是一条人命，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余至明一时安静。
他也晓得，杨处长说的有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出了人命可就是大事了。
可是，余至明总觉得，肾脏直接销毁，还是太过可惜了。
多少肾衰竭患者求一颗肾脏而不得，他们应该是愿意冒这个风险的。
杨迈似乎看出了余至明心中所想，轻声道：“余医生，我刚才所说的是医院内部调查。那个，对肾脏摘除病人和他的家属来说，荀医生做的是一台成功的手术。”
啥？
余至明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杨迈面对余至明的质疑目光，就感觉到了身体一沉，暗自感叹，不知不觉中，余至明也有了不同一般的威势。
他稳定了一下心神，苦笑道：“余医生，那肾脏已经无法植回体内，要是告诉了病人，肯定会闹腾起来。医院为了息事宁人，就要满足他们狮子大开口的要求。”
杨迈轻叹一声，说：“余医生，你或许不知道，他们会提出多离谱的条件。”
“我们要是公事公办，走医疗事故鉴定和司法程序，就需要把荀医生给交出去。”
“这样的话，荀医生的医生职业生涯，可能就没了。”
“培养一名副主任医师相当不容易，个人投入和国家投入，都是不菲。”
余至明也知道，很多医院出了自己过错的医疗事故，是能瞒就瞒，不让患者和家属知道，尽可能的糊弄过去。
实在瞒不过，就私下协议。走医疗事故鉴定和司法程序，是最后的选择。
他有些想不到，华山医院也是这样的一套处理流程。
这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杨迈又接着说：“我也知道，这样处理，有些对不起患者。但我作为医院一员，要优先维护医院利益，保护好自己的医生。”
他又沉声道：“至于荀医生，内部调查结束后，医院肯定会给予严厉处罚，以达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目的……”
此时此刻，余至明也明白了过来。
杨迈处长特意过来吧啦吧啦的解释一通，就是想要他闭嘴。
这件事到医院为止，不能再捅出去了。
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点，问：“这位荀医生，有什么背景和关系吗？”
杨迈讪讪一笑，说：“余医生，你也知道，医院的不少医生不是医二代，就是有家人亲属在医疗系统工作。”
“荀医生的父亲曾经在血站工作，几年前就以科级干部退休。”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问：“这位荀医生的一贯表现如何？”
杨迈又道：“中等情况吧，不算优秀，不过作为一名副主任医师，实力还是有的。”
他又轻声问：“余医生，你看这件事？”
余至明看着杨迈一脸的期待，还有一些紧张，轻呼出一口气，说：“我也是医院的一员，也不希望看到医院因为医疗事故成为网上的讨论热点……”
送出了杨处长，余至明就感觉烦闷的很，心里沉甸甸的。
作为医院的一员，屁股自然是要坐在医院这一边的，而不是坐在患者一边。
只是，良心却受到了谴责。
余至明通过这件事，也明白了自身的弱点，有些心软重情了。
在观感不错的杨处长劝说下，虽然有些不情不愿，却还是头脑一热答应了。
余至明一看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也没了工作热情，就简单收拾了一下，下班回家。
难得的一次准时下班，余至明打电话叫上了在普外科实习的曾妍。
只是曾妍还需要忙碌几分钟，余至明就和周沫、张海慢悠悠走去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刚走进综合办公楼地下停车场，就听到了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也没在意，只是在脚步声靠近时，就听到了轻声呼唤。
“余医生……”
余至明循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年轻面孔。
“下午的肾脏，是你送来给我的？”
年轻医生忙不迭点头道：“是我，就是我！余医生，那肾脏……唉，要是我再坚持劝说一下荀医生就好了。”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目光一闪，问：“你知道那肾脏可以不用切除？”
年轻医生支支吾吾道：“嗯…那个……也不确定，术前看检查资料时，我觉得，还是有抢救一下的机会。”
“荀医生表示，没有那个手术价值，还是直接切除一劳永逸的好。”
余至明听到这，就是眉头一皱。
既然有人提出过异议，荀医生在切除前怎么不再仔细检查，确认自己的判断无误？
他是太过自信？
还是一贯的疏忽？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年轻医生的声音，“以前的几台手术我也提过几次异议，都没有被荀医生采纳。”
“要是这一次，我能再坚持一下，说不定今天这个手术就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余至明就是眼神一眯。
听年轻医生话里话外的意思，类似事情或许不止一次了。
有必要让人调查一下那姓荀的……

第1413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地下车库等了两三分钟，余至明就看到曾妍飞快的跑了过来。
“不用跑这么快，不赶时间。”
曾妍速度不减的跑到了近前，小脸红扑扑，略有些气喘的说：“小舅你的时间那么宝贵，我怎么敢随意浪费呢。”
下一刻，她又忍不住好奇的问：“哎，小舅，那个机车出事一直昏迷的家伙？”
“问题严重不？”
余至明回道：“不算严重，只是大脑还有一些积血没有消融。”
“上午给他做了穿刺，又注射了纪氏氨基酸，这两三天应该能苏醒。”
话语间，几人就坐进了幻影车。
坐在副驾驶位的周沫，转身递给了曾妍几张面巾纸，让她擦擦脸上的汗水。
她一脸八卦的说：“妍妍，那位老板本不打算把这次宝贵的出手机会让给他小舅子，奈何架不住媳妇和岳父岳母的哀求。”
“我给你说啊，那老板都五十多了，又有大肚子，媳妇是才二十几岁的美女呢。”
曾妍哦了一声，说：“一个爱财一个爱色，没有真感情……”
在她们的八卦中，幻影车已经驶出了地下停车场，离开了华山医院。
“余医生……”
周沫再次转过身体，说：“刚才那位年轻医生闵栎，应该是特意过来找你说那番话。”
“还有那肾脏，也是他下午拿过来的。”
“我怎么觉得，他有些存心不良啊？”
余至明反应了过来，眉头蹙起，问：“你的意思是，他拿我当枪使？”
周沫沉吟着说：“我觉得，他或许是想要通过你来揭开此事。”
“以你的情况，根本不怕得罪人，也不用担心打击报复，但要是他自己来揭露此事，估计以后就没法在华山医院待了。”
余至明想了片刻，忽然有些气恼的说：“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做医生，怎么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找上门来。”
周沫嘿嘿笑着劝说道：“余医生，这应该就是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吧？”
“那个闵栎自己承担不起，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余至明轻哼道：“他要是今天找到我，直接求助或说明怀疑，我还敬他几分。”
“像这般把我也算计在内……”
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一点，自语道：“有些不对啊，他怎么确定这颗肾脏一定还能堪用，用不着摘除？”
周沫分析说：“或许，他自己也是不能确定，只是想通过你来确认一番？”
余至明沉声道：“他就不担心，我假装没发现，不声不响的把这件事遮掩过去了？”
紧接着，他又悚然一惊。
“或者是，我也是被设计中的一环？”
“我要是同流合污遮掩过去，那家伙也就拿住了我的把柄？”
想到这一点，余至明就有一种草木皆兵之感，啧啧道：“这年头，还真的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周沫皱眉思虑道：“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呢。不过，余医生你坐得端，行得正，无惧任何的阴谋算计。”
余至明已经取出了手机，再次拨通了崔志潭的电话。
“崔医生，你在查荀医生的同时，还请重点查一查那个年轻医生闵栎。”
“查一下他和荀医生的关系如何，还有他在这台手术中都做了哪些具体工作。”
“我觉得，这个闵栎有些动机不纯，希望这只是我的错觉和多想。”
就在刚才，余至明听完闵栎的意有所指的一番话后，就动了查荀医生的想法。
因为这涉及到相当深的专业知识，市局魏浩来调查很可能会力不从心。
余至明就干脆一事不烦二主，再请崔志潭医生帮忙。
余至明和崔志潭的关系，已经相当深厚，再加上崔医生已确定去华山二院工作，他新婚还没一个月的妻子在宁安医院工作。
面对余至明的再次请求，崔志潭很是无奈的应了下来。
余至明也晓得请对方查荀医生有些强人所难，不仅许了对方一个大人情，还让自己的医学助理江舸前去协助。
电话另一端的崔志潭，很干脆的应了下来，不过是加一个添头，顺手之事……
曾妍对肾脏一事还不晓得，顶着一头雾水听完了两人的对话，也忍住了没有询问。
等车内安静下来，曾妍才开口道：“小舅，明天你去参加主任医师评审答辩，我去给你加油助威！”
“不用！不用！不用！”
余至明接连三次给予了拒绝，又解释说：“我这个面试答辩，不是正经八百的答辩，就是走一走过场。”
“就相当于一次社交活动，对你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用不着去。”
余至明之所以拦着，主要是担心，有评审专家很不开眼的真问了很深奥的理论问题，他支支吾吾答不出，在曾妍等人面前的树立的光辉形象，可就砰然倒塌了。
所以，预订在明天的面试答辩，余至明下定决心不会让家人跟着……
此时此刻，至臻楼七楼，主任办公室。
亓越迎来了朋友介绍而来的两位客人。
一位是五十多岁，颇有气质的男子。另外一位是三十几岁的中外混血男子。
不得不说，这混血男子就是养眼，既有东方人的精致五官又有外国人的五官立体感，连亓越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简单的认识寒暄后，五十多岁男子就直言道：“亓医生，我这次专程从美国赶来，是为了你手下的员工周沫。”
“她很可能是我的女儿。”
这话直接让亓越的眼睛瞪大了一圈，不敢置信的问：“周沫？你女儿？确定？”
丹尼尔&#183;林点头道：“不敢说百分之百，九十的可能，还是有的。”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我也是在前几天在网上看到她在慈善盛典上的表演，才知道我竟然有一个女儿在国内。”
“我也联系了她。”
“可能因为一些误会，她拒绝和我见面，也拒绝和我做进一步的沟通。”
“亓医生，听说，你和周沫，还有周沫的养母关系都不错……”
亓越打断质疑问：“养母？”
丹尼尔&#183;林回道：“周沫要确定是我的女儿，周好就不会是她的亲生母亲。”
停顿一下，丹尼尔&#183;林又道：“亓医生，我再次介绍下，我是是美国牛津医疗保险的董事，公司有三百万会员，和三万多名医学专家有密切合作关系。”
“公司和华山医院建立合作关系，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第1414章 我能撑得住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又一次见到了古青冉。
“嫂子还没有原谅你？”
古青冉轻切一声，说：“早就原谅了，我是有事而来。哎，你不是让我查了一下丹尼尔&#183;林的情况吗？有消息了。”
说着话，他看向了周沫。
周沫微微一怔，先看了身旁的余至明一眼，接着对古青冉轻笑道：“让古院长你费心了，对那人的情况，我其实也有些想知道。”
“他在那边混的很不错吧？”
古青冉点头道：“何止混的不错，如今是千万富豪了，按照人民币计算就是亿万富翁，妥妥的美国梦又一个励志代表。”
余至明打断道：“先准备吃晚饭，在饭桌上再慢慢的说……”
几分钟后，余至明、青柠、古青冉、周沫、曾妍、亓歆，还有邱阿姨在餐厅就坐。
古青冉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先清了一下嗓子，才缓缓的说：“丹尼尔&#183;林，原名林寰，浙省人，曾在滨海中西医结合医院工作，二十六年前去美国进修。”
“去了美国后不到一年，和当地的一名白人女子结婚，获得了留在美国的资格……”
听到这，青柠、曾妍和亓歆等人是齐齐的撇嘴，露出了一脸的鄙视表情。
古青冉又接着说：“成功留在美国后，他一边做黑医养活自己，一边学习考取美国的行医资格。”
“第三个年头，那白人女子在一起枪击案中意外去世，他获得了几十万的保险理赔。”
亓歆禁不住开口问：“他就是凭借这几十万的保险赔款，做生意获得成功了？”
古青冉摇头道：“这倒没有，有了这笔钱，可以让他更专心致志的学习了。”
“在美国的第六个年头，他最终成功取得了行医资格。”
“还有，在美国做住院医师阶段，认识了让他跨越阶层的一个人，美国牛津医疗保险公司投资人的女儿。”
古青冉喝了一口汤，接着介绍说：“他们在认识两年后结婚，之后不久，他也入职了牛津医疗保险。”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美国各种类型的医疗保险公司多达上千家，这牛津医疗保险是美国最大的十大医疗保险公司之一。”
“这位林寰，如今是这家牛津医疗保险公司的董事，还负责医师联谊等工作。”
青柠语带嘲讽的说：“说来说去，这家伙不过是靠着女人上位，真真的令人不齿。”
周沫听着，表情是一脸的平静。
曾妍好奇的问道：“古舅舅，他在美国那边，有孩子没有啊？”
古青冉见周沫再次朝自己看过来，轻声说：“他和第一任白人妻子，没有孩子。”
“和第二任白人妻子，有两个儿子。”
“不过……”
古青冉特意停顿一下，才接着说：“四年前，他的妻子和小儿子在一次交通事故中去世。而他的大儿子……”
亓歆脱口问：“也没了？”
古青冉点头道：“得了一种怪病，在今年因为不堪疾病折磨，自杀了。”
亓歆惊讶的轻啊了一声，说：“上天有报应怎么不报应到他自己身上，反而报应到他的家人身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他如今没有孩子了，不会是因为无人给他养老送终，才过来找沫沫姐？”
余至明开口道：“好了，这人，我们也初步了解了，关于他的事情就不要讨论了。”
“好好吃饭……”
晚饭吃了一半，古青冉又说起了工作。
“精诚医院举办的青年医生技能大赛，我和凌宇川分别挖来了二十三人，二十一人。”
“这些人分属内外科、五官科、医技等领域，其中，适合在你身边学习和培养的分别有九人和七人。”
“至明，你看？”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道：“这人数也太多了吧？我怎么带的过来？”
古青冉一脸讨好的说：“主要是让他们跟在你的身边提高见识，熏陶熏陶，学习还是主要靠他们自己。”
“大学附属医院那些主任医师，每个人带的学生也多达二三十，除了治病救人哪有多少时间来教学生，都是靠学生主动学习。”
余至明道：“再重申一遍，最多一年时间，主要靠他们自学。”
“当然了，我也会尽力而为。”
古青冉满脸笑容道：“那就这样说定了，让他们下下周过来报到，如何？”
余至明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他又转而问：“这两天，国外的癌症患者会来几人？”
古青冉道：“德国那边两人，岛国那边也是两人，美国那边一人。”
“有关部门发来的那两份病例，人也联系到了，不过最快也要下周。”
古青冉又一脸不好意思的接着说：“还有，国内也有三人，实在是推不掉。”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我能理解，不能光给老外看病，不管不顾国内的病人。”
“这样一共有八人……”
余至明沉吟着说：“全部安排在这个周六和周日上午。至于周日下午的时间，我都安排出去了。”
周沫替余至明解释说：“周日下午，给英国齐克&#183;雷因医生带来的患者做洗心手术。”
“还有这个周五晚上，要给丁晔医生带来的德国患者做心脏介入手术。”
古青冉听到这个安排，担心的说：“至明，怎么安排的这么紧张，还是要以身体为重，没必要拼命啊。”
余至明轻笑道：“都是一些上手的操作性工作，只是费时间，不怎么费脑子，这对我来说，和休息差不了多少。”
“真正让我费心的是一些疑难杂症的诊治，有时都会想的头痛。”
他见古青冉、青柠、曾妍几人还是面带担心，又道：“每日坚持不辍的长寿功，还有一天一粒的人参养身丸，可不是白练白吃的，我明显感觉体力和精力都充沛许多。”
“我心中有数，能撑得住！”
古青冉还是劝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劳逸结合，怎么也得有休息时间。”
余至明摆手道：“也就是因慈善盛典积压了一些工作，这段时间赶一赶就好了……”
晚饭结束后，古青冉告辞离开。
余至明回了楼上隔音卧室，绘制娄潇潇的整形修复手术方案图。
晚上近九点，余至明接到亓越来电。
“至明，你明天去进行主任医师评审答辩，我可是听说，全滨海的内科评审专家都在积极争取做你的评审专家。”
“估计明天呢，你很可能会遇到一个庞大的评审专家团。”
余至明问道：“按照规定，答辩评审专家不是五到十一人吗？最多也就十一人啊。”
亓越呵呵笑道：“所有人都知道，你这次答辩不过是走一个形式，所以这评审团人数或许会做一个破例。”
“我要不是因为必须回避，肯定也会申请加入你的答辩评审。”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手机中再次传来亓越的声音。
“至明，傍晚一位名叫丹尼尔&#183;林的美籍华人来找我，说是周沫的父亲……”

第1415章 我有大发现
翌日的早上过八点，余至明在青柠、周沫，还有亓歆、曾妍的陪同下前去卫健委进行主任医师评审答辩。
本来他只是想着让周沫陪着，担心有意外情况发生，坏了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
奈何青柠几人娇滴滴的一个劲的要求，余至明最终只能妥协了。
因为幻影车只能乘坐四人，周沫就开着青柠的保时捷载着亓歆，跟在幻影车后。
车子刚开出君山府小区没一会儿，余至明接到了大姐打来的电话。
“老五，咱妈要去旅游，我劝不住了。”
余至明就是一怔，问：“大热的天，去哪里旅游？咱妈怎么这么想不开？”
余朝霞在电话另一端介绍说：“去浙省的天目山，说是风景好也凉快，一点也不热，明天去星期天回来，只需要九十九元钱。”
“吃住和景区门票，所有费用全包。”
听到这，余至明就意识到了不对。
“大姐，你们是不是去参加什么营养品保健品的宣讲会了啊？”
余朝霞在通话里语带讪讪的说：“嘿嘿，嘿嘿，我和妈早上也没事，就和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叔叔阿姨去听了他们的课。”
停顿一下，她又急忙解释说：“老五，我们也知道都是骗人的，就是闲着无事，去凑热闹撸羊毛混点小礼品什么的。”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你想撸人家一二十块的小礼品，人家却想着从你身上砍下几千几万块。
“大姐，旅游是怎么一回事？”
余朝霞道：“这个宣讲会是一款保健品，说是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
“他们说，天目山是长寿之山，在那里有他们的药材种植基地，要带我们去实地参观，再带我们旅游一番。”
“咱妈想着，只花九十九元，就能出去玩三天两夜，便宜很值。”
余朝霞又道：“咱妈还表示，她能抵抗住诱惑和劝说，不会花钱买他们的东西。”
听到这，余至明就担心起来。
不得不说，那帮开会卖货的是真厉害，能把一帮老头老太太说得五迷三道，能拿出几个月退休金眼睛都不眨的买他们东西。
儿女的阻拦和劝说，根本不起作用。
余朝霞的声音接着从手机中传来，“老五，在今早上的宣讲会，来了三个看上去也就三十岁的女子，自报年龄分别是五十七岁，五十九岁和六十一岁。”
“她们说，之所以保持如此年轻，就是常年吃他们生产的保健品的缘故。”
“这三人还拿出了各自身份证、户口本，给我们看，证明她们没在年龄上说谎。”
听到这的青柠忍不住质疑说：“六十岁左右保养的和三十岁一样，做的整形手术吧？”
余朝霞在手机中回道：“说是没做手术，还让我们捏脸来着呢，我有拍的视频，发给你们看一看。”
余至明等了几秒，就有一段视频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随着视频点开，先有乱糟糟的声音响起，接着看到一个笑吟吟的秀丽成年女子被几位老人围着。
还有两只手在女子脸上摸或扭。
秀丽女子不以为意，还大声道：“哥哥姐姐们，不用不好意思，使劲捏，我不怕疼。”
说着话，这女子还自己上手，使劲扯了扯左右脸皮，还用力捏了捏鼻子。
为了卖货，这人还挺拼。
这时，视频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视频画面也抖的厉害，接着视频结束。
余至明在这女人一开口，就百分之百的肯定对方是在骗人了，她真实年龄就就三十左右，绝没有六十上下。
这是因为声音存在着第二变声期现象。
第二变声期是指人从中年过渡到老年的这一时期，声音会随着生理的变化发生改变。这一时期相对于青少年的变声，就被称作“第二变声期”。
中年过渡到老年这一时期，女性通常在45－55岁，绝经期前后；男性多在50－60。
由于身体生理上的变化，导致声音也会随之而异，如音量减弱，音域变窄，音色暗淡，声音颤抖等。
视频中这女子的声音，响亮明锐，还中气十足，妥妥的青年人的声音，怎么可能是五六十岁女子的声音。
“大姐，你们被骗了，这女人也就三十岁上下，绝不可能是六十岁之人。”
“那她们的身份证、户口本？”
青柠开口道：“大姐，证件应该是假的，或者是冒用她人的。”
“老五，那旅游？”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请警方去查一查，要是身份证是假的，那就涉嫌犯罪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大姐，你对咱妈说，想去哪里旅游，我来安排。”
“还有，我一个月至少赚几百万，你们再使劲花也花不穷我，别去撸人家的羊毛了。”
下一刻，余至明又转而道：“大姐，你发来的视频最后，咳嗽的那大爷，咳嗽声有些不对，让他最好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结束了和大姐的通话，余至明看向身旁的青柠，说：“爸妈来滨海也有一段时间了，妈这次突然想去旅游，应该不是想回老家了，就是待着有些烦了。”
青柠赶紧的自我批评道：“是我做的不够好，对爸妈的关心少了。”
余至明摇头道：“怎么能怪你？”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还有我，照顾爸妈的责任都比你大。”
“先把眼前的旅游一事解决了再说……”
余至明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医院辖区派出所靳峰副所长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就把保健品宣讲会和身份证、户口本一事说了说。
靳峰表示，他这就联系全季公馆所在的辖区派出所，请他们派人去做调查……
早上八点四十，还在路上的余至明，又接到了崔志潭医生的来电。
“余医生，我有大发现。”
崔志潭在电话里先爆出这一句后，又接着说：“接了你的任务后，昨夜我就没有回去，一直和江舸医生一起做调查。”
余至明听到这，很是过意不去的说：“崔医生，实在是辛苦你了。其实，没有必要这么赶的，慢慢调查就行。”
崔志潭轻笑道：“早点调查清楚早好，免得夜长梦多啊。”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昨天，你有特意提起那个青年主治医师医生闵栎。”
“我查到，那位肾病患者是他首先接诊的，也是他请荀医生出手给做的手术。”
“余医生，荀医生除了是闵栎的指导医生，他们之间还有一种关系。”
“啥关系？”余至明问了一句。
崔志潭嘿嘿道：“就在五月份，荀医生再次结婚，而他的二婚妻子是闵栎的前女友。”
竟是这种关系，余至明暗自啧啧。
崔志潭接着介绍说：“这就很有意思了，让我倍感兴趣，所以就深入的查了查那位患者的情况，还真的让我查到了大问题。”
余至明等了三四秒，才听到崔志潭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医生，我查到，那位肾病患者在我们华山接连做了两次CT检查。”
“第一次的检查影像，被废掉了。”
“我找人把数据恢复，看到了第一次CT检查的影像。”
“你猜我看到了了什么？”
这一次，崔志潭没有等余至明回应，接着说：“我发现，要是看这组CT影像，荀医生大概率不会做出肾脏切除的手术决定。”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心中一凛。
CT等影像检查，因为检查角度、操作问题、分辨率等原因，最后出来的检查结果，能存在不小的解读偏差。
“是那闵栎故意的给荀医生设套？”
崔志潭嗯道：“应该是这样的。不过呢，那荀医生也不算被冤枉。”
“我翻看了荀医生过去做的几十台肾脏切除手术资料，发现他格外激进。”
崔志潭沉声道：“按照我的理解，还有一些有手术治疗希望，可以搏一搏的肾脏，直接被他切除处理了。”
“我在病例资料还看出，他为了使得肾切除有根有据，有故意夸大肾脏病情的描述。”
余至明沉吟道：“他为啥这么做？”
安静了片刻，手机中响起崔志潭缓缓的声音，“我能想到的原因是，嫌麻烦。”
“肾脏切除，干脆利索，一劳永逸。”
“至于肾脏修复，手术难度提升了不止一倍不说，后续的恢复，还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稍有意外情况发生，就前功尽弃，需要再次手术，把肾脏切除。”
停顿一下，崔志潭又转而说：“余医生，查出闵栎一事，就不好医院内部调查了。”
“最好是成立调查组，深入调查……”

第1416章 小小的设计
早上九点十五分，在断断续续的堵车中，余至明几人终于赶到了卫健委。
他们先在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然后在卫健委的门卫处出示证件登记进入。
“余医生？神医无双余医生？”
刚做完登记的余至明，顺着声音看去。
一位略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一副惊喜表情，老远就伸出了右手，快步走了过来。
余至明对这人的容貌没有印象，不过见他早早伸出手，也就客气的握住了他的手。
本想轻轻的仪式性一握，余至明一握上手就发现这人的血压，有些高。
高血压二级。
而且，小手指、无名指的握手力度，相比较其他三指，有不太合理的下降。
余至明没在这男人手上发现陈旧伤，回忆了一下这人刚才伸手的动作也相当自然顺畅，手腕、肘关节、肩关节应该没问题。
这人刚才的声音，吐字清晰。
余至明又观察了一下这人的眉眼，眼底没发现异常，脸上表情也没看到有不协调不对称之处。
也就是说，这人的大脑没有出血、脑梗等异常情况……
从握手发现中年男子的异常，余至明的大脑就不自觉的运转起来，边收集信息边对男子做排除分析。
整个过程，也就短短的眨了两次眼睛。
中年男子一副见到了偶像模样，一脸兴奋的说：“余医生，我在网上看过您的许多新闻，真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遇到了本人。”
“余医生，您这是？”
“来卫健委办事！”
余至明简单回了一句，也松开了对方的手，问：“你血压有些高，没吃降压药？”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又哎呀了一声，说：“今早上赶时间，一着急就忘了。”
说着话，他就从衣兜里取出一瓶药，倒出一粒，丢进了嘴里。
余至明等他干咽下降压药，又问：“你颈椎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中年男子摸了摸自己的颈椎，说：“许是这段时间吹空调吹多了，感觉有些受凉。”
“余医生，您可是有什么发现？”
余至明道：“你的颈椎或许出了一些问题，建议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时，曾妍、亓歆几人也都做完了登记，余至明就道：“我约好的时间快到了，需要进去办事，就这样，再见……”
余至明和中年男子干脆的分开，领着青柠、周沫几人进了卫健委的院子。
青柠道：“至明，你如今也是名人，认识你的人肯定很多。”
“难道以后出门，有人认出你，你都要停下脚步和对方握手，交谈几句吗？”
余至明解释说：“肯定不会啊。”
“至于刚才那人，这不是在卫健委门口，我还以为他也是医疗圈里的人呢。”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哎了一声，说：“那家伙也没有做自我介绍，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医疗圈里的人。”
就在这时，余至明就看到从前方的大楼里，走出了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短发女子。
她走路有力，又风风火火，余至明却觉得她走路的姿势，看着有些不舒服。
他看的有些专注，乃至于双方错过时，不由自主扭头追着那短发女子的背影看……
亓歆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余至明的腰肋。
“至明哥哥，你又这样，看的这么明目张胆，小心青柠姐姐生气。”
青柠就是噗嗤一笑，说：“我有那么小心眼吗？会生气至明看一位中年妇女？”
“很明显，这是至明有了新发现。”
“是不是啊？”
早已转回头的余至明笑了笑，解释说：“我只是看她的走路姿势，不太舒服。”
“给我的感觉……”
他想了想，说：“就像是在军方度假疗养中心，看到那个在雨中散步的男子一样。”
和余至明一起在军方度假疗养中心度过快乐时光的青柠，还清楚的记得余至明在那段时间的丰功伟绩。
她语带惊讶的问：“你的意思是，她也得了股骨头坏死？”
说着话，青柠扭头看向那中年女子。
只是，那人已经走出了卫健委的院子，不见了踪影。
余至明沉吟着说：“不好确定，不过她的右髋关节那块应该是出了一些问题。”
话语间，他们几人就走进了大楼，发现大厅热闹的很，聚拢了二三十人。
余至明一眼看过去，看到了黎垚院长，还有好几个看着面熟的面孔。
“至明，我跟你介绍一下……”
黎垚亲切喊了一声余至明的名字，又伸手一指身旁的头发花白男子。
“这位是你今天的答辩评审专家组组长虞明鸿医生，交大附属医院神经内科主任。”
“虞主任，您好！”余至明板板正正的问候了一句。
“余医生，你好！”
虞明鸿回了一句，又笑眯眯的说：“余医生的横空出世，是滨海医疗界之幸，是我国医疗界之幸，更是全国人民之幸。”
余至明谦虚道：“虞主任过奖了，我人小年轻，实在是不敢当。”
虞明鸿哈哈笑道：“余医生，你绝对当得起。过去这一年，你做出的贡献，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停顿一下，他转而说：“来，我先介绍一下你今天的评审专家。”
在虞明鸿的介绍下，余至明认识了另外十名答辩评审专家，均是来自滨海各医疗单位，颇有建树的内科专家。
紧接着，余至明又在介绍下认识了十多位医学专家，也都是职称评审专家组成员。
这么多人，一一的认识，再加之寒暄几句，半个多小时可就过去了。
与众人一起移步到二楼的答辩室后，余至明见大家依然围着自己寒暄不停，实在忍不住主动的提醒说：“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把正事答辩完成吧？”
余至明这话一落下，众人纷纷笑了。
虞明鸿笑着解释说：“余医生，其实，你的答辩已经完成了。”
已经完成了？什么时间完成的？
余至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虞明鸿看着余至明懵呆模样，脸上的笑容更盛，道：“余医生，你的能力，你的贡献，早就远超主任医师的范畴。”
“所以今天的答辩就是一个形式，但答辩过程，还是要走一走的。”
“所以，我们就做了一个小小的设计。”
说到这，虞明鸿就伸手朝门口一指。
余至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意外的看到了一个家伙。
在卫健委门口碰到的那个中年男子。
这人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轻笑着欠了欠身，然后退了出去。
“余医生，你单凭握手就发现了他的高血压，他的颈椎问题，这证实了你的能力。”
停顿一下，虞明鸿郑重其事的说：“还有，你的仁心。”
下一刻，虞明鸿提高了一些嗓门，说：“我们就余至明医生的主任医师答辩，进行现场表决。”
“我认为余至明医生表现完美，通过！”说着话，虞明鸿举起了右手。
“我也通过！”
“我通过！”
“通过！”
片刻后，不仅十一位答辩评审全都举了手，其他人也都纷纷举起了手。
包括黎垚院长。
还有凑趣的曾妍、亓歆。
“谢谢，谢谢大家的认可和鼓励！”余至明是四周欠身表示感谢。
接下来，一阵热情但不响亮的掌声，宣告余至明的主任医师评审答辩圆满结束。
“虞主任……”
余至明待掌声停歇，询问道：“你们安排的小设计，是一位患者，还是两位患者？”
虞明鸿立时反应过来，问：“余医生，你还有其他的发现？”
余至明颔首道：“进大楼前，和从大楼出来的一位四十岁左右女子错身而过。”
“她的右股骨头或髋关节或有问题……”

第1417章 风言风语
主任医师的面试答辩，以一种余至明想不到的方式结束。
余至明和评审专家们畅聊了半个多小时，所有人就在黎垚的安排下，去了卫健委附近的一家酒店共进午餐。
中午一点半，午餐结束，黎垚乘坐幻影和余至明、周沫一同返回华山医院。
因为幻影的座位限制，曾妍就乘坐黎院长的奔驰座驾跟在幻影车的后面。
青柠则是开着保时捷载着亓歆，赶往全季公馆，解决余妈的旅游一事。
午饭时，余至明接到了靳峰副所长的电话反馈，已查实那几人伪造了身份证和户口本，相关人已经收押做进一步调查……
“至明，不算你在内，今年，我们华山一共有六十三人申请正高级职称。”
黎垚语带得意的说：“你猜，最终会有多少人通过评审？”
余至明对职称评审这一块不太关注，不过也大体晓得，以华山医院的人员规模，一年能有十人评选为正高职称就不错了。
但是考虑到华山医院今年的特殊情况，余至明大胆的给出了一个数字。
“二十人？”
黎垚哈哈一笑，说：“太保守了，至少也会有四十人通过正高评审。”
“这么多？”余至明是着实震惊了。
黎垚解释说：“除了被精诚医院挖走了一些骨干之外，最主要的是明年投入运营的华山二院，需要很多的精兵强将。”
“医院特意向主管部门做了申请，给我们特批了不少高级职称名额。”
黎垚又补充说：“当前，名额有了，但要求没有降低，他们的工作能力和科研能力必须满足相关评审的硬性要求。”
“关于这一点，医院不担心。以他们的能力，要是离开人才济济的华山，转去了其他三甲医院，早就评上高级职称了。”
停顿一下，黎垚又转而道：“华山二院的各项招聘工作，也在顺利推进。”
“至明，你放心，一定会给你配备一个全世界范围内都超一流的医资团队。”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作为回应，心里对这话，却有些小意见。
这华山二院，可不是为他一人建立的，这应该是多方受益之事。
严格来说，有了这华山二院，余至明的工作负担会更重，付出也会更多……
余至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院长，泌尿外科的荀医生……”
黎垚轻叹道：“这件事，我已知道，崔主任提交的调查信息，我也了解了一些。”
“回到医院就会开一个临时办公会，商议这件事的处理意见。”
他敲了敲额头，一副头痛模样，轻叹道：“三四千人的医院，再加上数千名患者，就像是一个复杂的小社会。”
“至明，你是不知道，每天会发生多少让人头疼的事情。”
余至明道：“院长，你是能者多劳嘛！”
这时，坐在副驾驶位的周沫，忽然转头，一脸兴奋的说：“余医生、黎院长，二十亿到账了！马老板的二十亿到账了！”
余至明轻声哦道：“这个速度，也算是相当快速了。”
他从古青冉那里了解到，越是有钱人越不会把一大笔现金放在银行吃利息，会投资到更有收益的地方去。
因此，即便马老板身家上千亿，事先没有相应计划，三五天内一下子拿出二十亿的现金，也是困难的。
黎垚呵呵笑道：“这段时间网上的舆论对马老板不太友好。他赶紧的把钱打过来，应该是想着尽快把这件事平息下去。”
余至明对周沫吩咐道：“让赵芳把收到二十亿捐赠的消息，发出去。”
他又想到一事，询问黎垚，“院长，他之前放话投资百亿在杭城打造超级医院一事，你觉得还会推进下去吗？”
黎垚呵呵笑道：“据我所知，杭城政府对这件事，可是异常的积极。”
“再加上就我国的国情来说，医疗产业可以说是长盛不衰。”
“我个人认为，马老板这个超级医院项目，继续推进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黎垚又道：“这件事让他名誉受损，还没了里子，估计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呢……”
回到至臻楼的隔音办公室，余至明又开始绘制娄潇潇的整形修复手术方案图，争取在今天就完成这项工作……
在外间的大办公室，周沫向沈奇、段怡、赵芳、江舸等人绘声绘色的述说了余至明的面试答辩过程。
紧接着，周沫又笑吟吟道：“沫沫时装取得了非常不错的销量，这其中呢，离不开你们的辛苦付出。”
“在练习模特走秀时就有言在先，获得了成功，参与演出的每人都有大红包……”
听到这，段怡就忍不住打断问：“到底是多大的红包啊？沫沫，你赶紧的说，好让我激动激动。”
周沫用右手做手势晃了晃，笑着说：“每个人六万！对这个红包，满不满意啊？”
段怡高兴的是又蹦又跳，吼吼道：“满意，太满意了。”
“哎呀呀，表演了节目，出了风头不说，竟然还有这么多钱拿。沫沫，以后再有这样的大好事，一定记得再来找我哦。”
沈奇也是难掩高兴，笑着说：“段怡，别光想着美事，有这么一次就该满足了。”
段怡哼哼道：“都说马无夜草不肥，我还想着多来几次这样的大美事，好攒钱早一点在滨海买上大房子呢。”
她说完话，就听见自己手机响了起来。
是芙蓉女子会所老板蒋琳的来电。
作为会所兼职医学顾问的段怡，以最快速度接通了电话。
“蒋姐，又有活了？”
“嗯，一位会员，身体不太舒服，想去你那里做一次身体检查！”
蒋琳又补充说：“会员想把时间约到晚上，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
下午过五点，崔志潭医生来到医院综合办公楼七楼的小会议室。
他把自己昨晚，还有今天调查到的关于荀医生和闵栎医生的事情，向在坐的黎垚等几位医院领导做了汇报。
又回答了医院领导的几个问题后，崔志潭忽然变得欲言又止起来。
黎垚语带不悦的说：“崔副主任，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别拖拖拉拉的让我们追着问。”
崔志潭面带讪讪的道：“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我没有确切消息，只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但这件事又太过重大，我觉得，不说又过不去，生怕是真的。”
黎垚沉声催促道：“崔副主任，什么话你就尽管说，决定由我们来下。”
崔志潭深吸一口气说：“荀医生有在临省的一家民营肾病专科医院做兼职。”
“上午，我听到了一个风言风语，说是那家肾病专科医院，肾移植手术做的挺多。”
他又补充说：“有些出乎意料的多……”

第1418章 悔教夫婿觅封侯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竟然再一次见到了古青冉。
“这一次又是什么事？”
古青冉老神自在的喝了一口茶，缓缓的放下茶杯，说：“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你以为我乐意天天的往你家跑啊？”
“要不是受人所托，我回家陪我还未出生的三个孩子多好。”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催促道：“赶紧的，有话快说，受什么人所托？”
“滨海博物馆的陈阁馆长！”
古青冉报出这一句，又道：“这不是明天早上，丁晔医生携文物从德国返回了嘛。”
“陈馆长表示，那九件文物都是相当珍贵的文物精品，有很大的研究和展览价值。”
“陈馆长就托我问一问……”
青柠打断道：“捐赠？这几件文物相当于病人支付我家至明的诊费和手术费。”
“一句话就想要至明捐赠，那位陈馆长的脸，未免也太大了吧？”
古青冉笑呵呵道：“青柠，你等我把话说完好不好？不是捐赠。”
“他们博物馆有一些经费，用来从国外或私人手中购回我国文物。”
“当然了，这经费肯定不多，所以这购回价格相比拍卖会上的价格，要低上不少。”
古青冉看向余至明，又解释道：“当然了，那些文物，如果你留着自己收藏和欣赏，或是放在拍卖会上售出，也由你。”
余至明对文物鉴赏可是一窍不通，根本没有那方面的知识储备。
也没那个兴趣，更没有那个时间。
他看向青柠，就见她嘻嘻笑道：“那些文物是你靠本事赚的，如何处置，你说了算。”
在一起不短时间了，余至明也晓得，青柠对文物也没多少兴致，远不如对首饰、包包和漂亮衣服的喜欢。
“大哥，陈馆长出什么价？”
古青冉回道：“其中六件，一百万一件。另外三件精品，两百万一件。”
“陈馆长也实话实说了，这个价格约等于拍卖会价格的二分之一，或是更低一些。”
古青冉又补充说：“陈馆长还表示，博物馆会出捐赠证书。还有对外展览时，会对这些文物的来源做标注和说明。”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老祖宗的东西，不该成为个人的私藏。我们也没有那个专业知识，保存起来也麻烦，容易损坏。”
“不过，那文物也有丁晔的一份。”
古青冉呵呵笑道：“陈馆长问过丁晔医生了，她回复说，这些文物都属于你……”
几分钟后，众人来到餐厅吃晚饭。
余至明在餐桌旁坐下，才有时间询问青柠，余妈那边的情况。
青柠轻笑着说：“妈知道了那身份证是假的，那几人也被派出所带走了，就打消了去天目山旅游的想法。”
“我也说安排妈去外地逛逛，妈说她当时就是被诱惑了一时冲动，还说四姐和姜枫都有孕在身，她哪里能走得开。”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道：“即便不去外地，滨海应该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吧。”
青柠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有四姐和姜枫也都过了三个月，也可以适当的四处走走逛逛。”
“我和大姐说好了，从下周开始，每周抽出一天时间，陪着爸妈，带着四姐和姜枫，去滨海好玩好看的地方逛逛。”
余至明握住了青柠小手，一脸情意的说：“青柠，辛苦你了。”
青柠眉眼含笑道：“至明你忙于工作，脱不开身，我作为儿媳，自然要替你多尽孝道。再说，这也没啥辛苦的。”
古青冉颇有些吃味的提醒说：“哎，哎，我说青柠啊，说起孝顺，可别忘了你的亲生父母，还有我这个从小把你带大的哥哥。”
青柠重重的轻哼了一声，说：“对爸妈和你，还有对古家的最大孝顺，我清楚的很，就是把我家至明给伺候好了。”
古青冉就乐了，道：“别把自己说的可怜兮兮，像是被家族抛出来的联姻棋子。”
“从来没有人强迫过你。”
“古青柠，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至明还有哪里让你不够满意的地方？”
青柠把手放在胸口部位，看着余至明，一脸的郑重其事，说：“还真有让我不满意，很不满意的地方，还不止一处。”
青柠无视古青冉、周沫、曾妍、亓歆投过来的询问目光，看着余至明明亮双眸，缓缓的说：“我想你不那么有才华，不那么俊美，不那么勤奋自律，不那么善良好脾气。”
“至明，和你在一起，让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悔教夫婿觅封侯，我想你平凡一些，不那么耀眼夺目。”
听完这话，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
古青冉、周沫、亓歆，还有曾妍等人是齐齐的切了一声。
青柠一脸嘚瑟的说：“你们或许不信，我说的这些，我有时是真这么想的。”
古青冉一本正经道：“先有封侯后有悔，这就是人的欲望无止境，总不会满足。”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青柠啊，不可贪心太过，否则就是不作不死了。”
青柠瞥了古青冉一眼，道：“这个还用你来说？我家至明那么厉害，我的心，还有我的身体，都舍不得离开。”
余至明听出了一些不好言说的内容，赶紧的打岔道：“别光说话了，吃饭吃饭……”
晚饭吃到一半，周沫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被告知，余医生在卫健委遇到的那位女子去医院做了检查，证实她的右股骨头确实出现了坏死迹象……
晚饭结束后没一会儿，余至明接到了丁晔打来的电话，晓得她和德国患者已经到了机场，还顺利通过了德国海关。
余至明再次和她说了文物一事，并询问了她的处理意见。
下一刻，丁晔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出，“哎呀，老师，这九件文物都是老师你靠本事赚来的，我不过是文物的搬运工而已。”
余至明轻笑道：“怎么说你在其中也投入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这样吧……”
余至明决定道：“其中一件，是你的。”
丁晔嘿嘿笑道：“老师赐，不敢辞。老师，我就一点不跟你客气啦。”
“谢谢老师慷慨！”
“老师洪福齐天！寿与天齐……”
余至明不听这家伙的胡言乱语，就主动的结束了通话。
晚上近九点，在隔音卧室看书学习的余至明，从推门而入的周沫听到了一个消息。
“那位马老板要和美国的梅奥医疗合作，在杭城建设一座超级医院。”
余至明啧啧道：“前有凯撒医疗和精诚医院，现在又有梅奥医疗，这些世界知名的医疗机构是越来越青睐我国市场了。”
周沫道：“我国人口众多，生活水平是日益提高，对高端医疗需求越来越多。”
她又补充说：“余医生，德国贝朗医疗和宁安也算建立了密切合作关系。”
余至明豪情壮志道：“越多越好，有竞争才更有意思。”
安静两秒，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了周沫声音，“那家伙又通过别人联系我了，也去找过我妈了，不过被我妈给打骂走了。”
“余医生，我估计他不见我一面，应该是不会死心的。”
余至明问道：“你想见他一面？”
周沫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1419章 我还不能倒下
周五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完成上午的体检工作，回到隔音办公室见到了一屋子人。
除丁晔、周沫之外，还有青柠、古青冉，以及六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四男两女。
“至明，这几位都是滨海博物馆的文物专家，这位是馆长陈阁先生……”
古青冉把几人介绍了一番，又一指摆放在办公桌上的文物，语带跃然的说：“几位专家向我们讲述了这几件文物的鉴定，还有和文物相关的故事，颇有收获。”
余至明打量着办公桌上的青花瓷瓶、字画、虎符、印章等九件文物。
说实话，或许是缺乏鉴赏眼光，见过不少现代精美工艺品的余至明，真没有看出这些文物有多么的好。
陈阁一脸热情的说：“余医生，让我们的相关专家给您讲解一下这些好不容易，终于回归祖国的文物？”
这个……
身心疲累又有些饥肠辘辘的余至明，有些想听，又有些不想听。
想到中午的时间短暂，余至明决定道：“这些文物应该会在博物馆展出吧？”
陈阁忙点头道：“会的。我们把这九件文物接回去，一番研究和整理后，会专门做一次主题展览。”
“时间大概会在九月份。届时会有开幕仪式，余医生，还有诸位，是要参加的。”
余至明轻笑道：“既如此，我就先不听诸位专家的讲解了，待展览时，一并看个够。”
“我今天的时间，有些紧张。”
陈馆长见余至明都这么说了，也没有啰嗦，就赶紧的把手续给办了。
签署半卖半送的捐赠协议。
给文物一一的拍照留证。
颁发文物捐赠证书，合影留念……
相关手续完成后，陈阁就和诸位文物专家，戴着手套，小心翼翼的把九件文物装进了他们带来的密码箱里。
“余医生，那个费用，请放心，会在五个工作日内打到你的银行账号。”
陈阁特意提了一句，又一脸恳切的说：“余医生，我国历史文物瑰宝因为各种原因流失在国外的不知凡几。”
“余医生您本事大，来找您看病治病的外国人也多是有身份的，他们收藏我国宝贝的可能性，也是相当大。”
“那个，如果有可能……”
余至明颔首表态道：“陈馆长，作为一名中国人，机会合适的话，肯定会为流失海外的文物回家出一份力。”
陈阁赶紧表示了感谢，然后和迫不及待的文物专家们告辞离开了……
余至明、青柠、古青冉、周沫，还有丁晔一起围坐在会客区茶几旁准备开吃午饭。
“哎，丁晔，你未婚夫呢？”
余至明看向身旁的青柠，问：“古青炘，他没有过来吗？”
丁晔一脸讨好的笑容，抢先回道：“老师，在我心里，你是排在第一位的，我得先把和老师你有关的事情安排好啊。”
“那个家伙，他会晚上过来。”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吃过午饭，你就去休息，好好的调整时差。”
“德国患者那里，你就不用管了。从上午的检查来看，介入手术问题应该不大”
丁晔嗯了一声，又拍马屁道：“老师你出手，肯定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
余至明用筷子指了指茶几上摆放的饭菜，说：“赶紧吃吧，不是说在德国一直吃不好吗？哎，你这是胖了不少啊。”
“我真胖了？”丁晔摸了摸自己的脸。
周沫轻笑道：“我感觉，是胖了些。”
丁晔一脸苦恼的说：“德国那边以肉食为主，蔬菜很少，主要那里的糕点齁甜齁甜。”
“看来我得注重饮食，加强锻炼了。”
就在这时，隔音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海走了进来。
“余医生，解放军总医院那边有一位患者，希望能请你远程诊断一下。”
“什么情况？”余至明问道。
张海回道：“说是心脏有些不舒服。”
午饭吃了还没几口的余至明，也顾不上吃了，起身来到了隔音检查室。
就见挂在墙壁上的高清大屏幕上已经有了影像，心外专家罗裕出现在大屏幕上。
在他旁边的检查床上，躺着一位头发全白的银发老者。
罗裕开口介绍说：“余医生，我身旁这位易同志，五十六岁……”
才五十六岁？！这是少白头？
按理来说，即便少白头，才五十六岁，头发也不应该白的这么彻底才是。
余至明又瞄了一眼易同志的头发，真的是没看到一根黑头发。
疾病导致的？
余至明猜测了一句，就听罗裕接着说：“易同志今天来医院做身体检查，说是这两三天偶有心慌心悸。”
“我们没有检查出问题，为安全起见，希望余医生你能给易同志检查一下是否有隐藏的身体问题。”
停顿一下，罗裕又特意点名道：“余医生，易同志是非常重要的军事技术专家，不然也不会特意请你出手。”
余至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大屏幕上的罗裕见到了余至明回应，不再多言了，拿起了巴掌大小的声音收集器扣在了易同志的胸口心脏部位……
下一刻，就有如同战鼓一般的“咚咚”心跳声在隔音检查室内来回回荡。
这声音，对余至明来说有些太响了。他赶紧的通过遥控器，降低了一倍音量……
只是这心跳声……
余至明越听脸色越是沉重，没过一会儿，就微微的闭上了双眼，把大部分的心神沉浸在了脑海中……
一个鲜活的心脏，正在他的脑海中铿锵有力的跳动。
然则，这颗看似动力十足的强劲心脏，却给了余至明一种夕阳即将下山，余晖不再的悲怆之感。
这种感觉是那么的明显，让再三确认的余至明，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真的……
几分钟后，余至明终于睁开了眼睛，就迎上了罗裕的关切目光。
“余医生，有发现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很不好的消息，要直说吗？”
随着他这话，易同志就从检查床上坐了起来，声音疲累的说：“余医生，但说无妨，我一定积极的配合治疗。”
“我不怕死，只是我手上还有一个重要的技术项目没有完成，正处于关键的攻关阶段，我还不能倒下。”
余至明一听他这话，不知该怎么说了。
罗裕反应过来，问：“很棘手？也很急迫？应该有解决办法的吧？”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最终坦言道：“有解决办法，心脏移植，必须尽快，在两天内找到合适的心脏供体。”
“两天后随时会心脏骤停。”
罗裕急切问：“植入ICD也没用？”
余至明摇头道：“易同志的心脏属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旦停止了工作，再如何刺激也恢复不了了。”
他又补充说：“倒是可用人造心脏过度，为安全起见，最好今明两天就做手术……”

第1420章 他认输了
晚上近七点，京城解放军总医院。
心内科大楼三楼的一间小会议室，就坐了一二十人。
要是业内同行走进这里，会赫然发现，这间小会议室就坐的，不是京城顶尖的心外专家，就是大名鼎鼎的心内科专家。
还有享有盛誉的国医圣手秦老，以及来自京城楚家的国医圣手楚时雨。
这些人在下午三点前被紧急召集来。
他们用时三个多小时，对一位五十六岁，却头发全白的患者做了身体检查。
就在前一个小时内，被邀请来的心脏医学专家和国医圣手们齐聚一堂，对患者的病情做了一番热烈的会诊。
一位身穿军装的浓眉方脸军人，安静的全程陪同了众人的诊断和会诊。
如今听到专家团对患者的会诊意见，方脸军人终于忍不住，蹭的站起。
“根据诸位专家的会诊意见，易同志这几天的心悸心慌是过度疲累所致，需要在静养休息之时，密切医学观察。”
方脸军人又看向楚时雨，接着说：“楚老先生认为易同志有暴卒可能，需要服用他开的特效中药，再加针灸、药熏等系统治疗至少半个月，进行预防和心脏恢复。”
方脸军人深吸一口气，说：“诸位，之所以把你们紧急请过来，是因为就在中午，在滨海的余至明医生通过远程听诊对易同志做了诊断，结果非常不乐观……”
秦老听到这话，不由的看向了会议桌斜对面的罗裕医生，目露责备。
罗裕回了一个歉意表情，心道，别怪我，我也没办法，上面可是下了严厉命令，不让泄露任何信息。
秦老又看向方脸军人，就见他深呼出一口气，接着说：“余医生的诊断是，易同志的心脏最多还能坚持两天。”
“之后随时骤停，再无复跳的可能。”
随着这方脸军人的声音落下，现场立时响起一阵惊诧震惊的啊声。
但这声音如同太阳升起后的薄霜，快速消融，呼吸之间，小会议室就陷入了安静。
方脸军人的目光一一的扫过在坐众人，语带着急的问：“对于余医生的这个诊断结果，你们可有异议？”
现场依然安静。
又过了十几秒，最终是来自安贞医院的心内科专家毕医生，打破了沉默。
“我们对心脏疾病的诊断，依据是患者的各项心脏和身体检查数据，还有临床经验。”
“但根本的，还是患者各种检查数据。这些数据，来自各种医疗仪器设备。”
停顿一下，毕医生又缓缓的说：“医疗仪器设备再是精密，也有精度限制，对一些非常隐蔽的未病，是检测不出的。”
“而余至明医生……”
毕医生面露复杂表情，感慨道：“我虽然从未见过他，也没有过交流，却知道他有惊人的直觉和探查天赋，有见微知著的超强本事，能够探查出最先进的医疗仪器设备也检测不出的各种身体问题。”
“已经有好多的事例，证实了余医生真真正正的具备这个本事。”
毕医生看向方脸军人，说：“非常惭愧，我们受限于易同志的身体检查数据，没能发现他隐藏的心脏大问题。”
再次停顿一下，毕医生缓缓的说：“对于余医生的诊断结果，我们没有异议。”
这时，秦老接过话，说：“余医生拥有上医的本事，对未病的判断，还没有错过。”
“既然易同志的情况危急，还请根据余医生的建议做好治疗准备。”
方脸军人道：“秦老先生，我们已把易同志的信息输入了器官匹配网络，还准备了一颗人造心脏。”
“只是余医生的建议，这一两天就要做手术，一旦心脏骤停后或许就晚了。”
“易同志的心跳依然有力，即便你们也没有发现致命问题，我们总有一些侥幸心理，希望余医生是误诊，也希望你们能找出其他的治疗方法。”
方脸军人又把目光投向了楚时雨，面露希冀的说：“楚老先生，你判断易同志有暴卒危险，需要接受你的系统治疗。”
“现在……”
楚时雨见一屋子人齐齐的朝自己看过来，过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竟然消失了，拳头握紧，心跳也加快许多。
这是一个机会。
这是打败余至明，重夺心脏领域疾病诊断第一，让精诚医院再次雄起的大好机会。
只要那位易同志在他的治疗下，成功撑过余至明那小子描述的情况。
只是……
楚时雨知道，这次大张旗鼓的召集全京城著名心脏问题专家来会诊，足以证明那位易同志的重要性。
要是他错了，后果自然非常严重。
但是，如果退缩了……
楚时雨明白，那意味着，他和余至明在一次毫无花招，堂堂正正的交手中技不如人，主动认输了。
相信自己？！
还是附和那小子的诊断？！
干脆赌一下……
楚时雨在不断的挣扎中，耳边又响起了方脸军人的声音。
“楚老先生……楚老先生，您要是还有些拿不准，需要进一步的检查或是其他方面的支持，我们会竭尽所能的满足。”
楚时雨迎着方脸军人目光，双拳松开又握紧反复几次后，嘴唇终于张开。
“虽然我自信自己的诊断，但是人命关天，还是不要冒险了，余医生的诊断和治疗意见，更加稳妥一些……”
秦老一直盯着楚时雨，等他说完这些，就发现这家伙的身体竟然佝偻了一些，不再那么腰杆挺直了。
秦老明白，这家伙不仅没了过往的锋傲，也对自己的医术没了自信。
他认输了，彻底的输给了余至明……
此时此刻，远在滨海的余至明正在至臻楼隔音手术室，对德国患者做心脏手术。
他已经探查确定，德国患者的右心房左内壁，扎了一根小刺。
余至明操控一根细长的介入导丝，通过上腔静脉，顺利进入了右心房。
只是，让导丝前端的小小夹钳，夹住那小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心脏在跳动不停，血液在激荡不息。
小小的夹钳在湍流和激流影响下，如同乱风中的小风筝在四处飘动。
让它顺利的夹住那小刺，不客气的说，比空间站太空对接，拦截导弹都要困难，毕竟对接和拦截都有规律可言。
余至明是要操控细长的导丝，让导丝前端的夹钳在无序混乱的环境中拔下小刺。
这个过程中，还不能刺激到心房内壁，进而引发心脏应激性的过激反应。
这种情况下，以余至明之能，也只能是以极度的小心和耐心，微微捻动着手中的导丝，做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在余至明的脑海画面里，小小的夹钳如线控小鱼在血海乱流中逐流，只在时机合适时，突发狰狞朝前方来一个突击……

第1421章 都被你打脸了
晚上过七点半，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就看到周沫一个人坐在会客区沙发上，正怔怔的发呆。
“那人走了？”
“哦，走了！刚走！”
周沫回过神，回了一句，接着站了起来，说：“说的话都是我的意料中，说当时离开我妈是情非得已，不是他的本意。”
“还说，他如今就我一个孩子，等他百年后，他的亿万财富，还有在美国的一切，都会留给我。”
周沫轻呵了一声，说：“我对他说，我亲妈早就病逝，我也长大成人，对他无感，让他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来打扰。”
“至于亿万财富，更是不稀罕，我如今的身家未必比他的少。”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见过一面就死心了。他要是再来骚扰，我就让我大舅哥找人修理他，算是为你亲妈讨回一些利息。”
周沫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忽然反应过来，问：“余医生，手术成功了？”
余至明略带显得的说：“先后尝试了二十七次后，终于抓住了一次运气，成功的把小刺给拔了出来。”
“是一根半厘米长的木刺。”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介绍说：“沈奇还在手术室守着，若是一个小时内没有出现异常情况，那德国患者就可以挪去病房了。”
周沫哦道：“余医生你出手，自然就是马到功成，从不会令人失望。”
下一刻她又汇报道：“余医生，几分钟前，罗裕医生和秦老相继打来电话。”
“罗医生说，那位易同志将在今晚做手术，先用人造心脏做过度。”
“秦老说，让你方便时回一个电话。”
余至明从周沫手中接过手机，找到秦老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接着传来秦老爽朗的笑声，“至明啊，你今天是大出了风头，可也是得罪了不少人呢。”
“秦老，怎么讲？”余至明疑惑问道。
秦老在电话另一端道：“今天包括我，还有精诚医院的那个老家伙在内，还有十五名知名的心脏问题专家，被一起召集到了解放军总医院，给一位患者做会诊。”
听到这，余至明就明白了，轻笑道：“这是不相信我的诊断结果？”
秦老自顾自的在电话里介绍说：“一开始，他们是什么都没有说，在我们一一做完检查，会诊出结果后，才说出了你的诊断。”
“就这样，一下子就啪啪的打了我们所有人的脸。”
余至明轻笑道：“怎么是打脸呢？或许就是我诊断错了也是可能的啊。”
秦老轻哼了一声，说：“已经用很多病例证明了你的实力，尤其还是你格外擅长的心脏问题诊断，我们谁敢坚持说你错了？”
“尤其你说的那么严重，两天后心脏就得玩完。我们要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两天后那患者真出了大问题，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紧接着，秦老又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都是有头有脸的名医，诊断结果却和你天差地别，不得不当众承认医术不如你。”
“我特别注意了，每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心里肯定对你意见很大，给你记上了一笔。”
余至明语带无奈的说：“这不能怨我啊，是解放军总医院的操作。”
他又接着问：“哎，秦老，你也在心里给我记上了一笔？”
秦老哈哈笑道：“我可没觉得自己丢了脸面，毕竟和你这个小怪物接触的多，早就被你打击的灰头土脸，知道自己在不少方面是不如你的，而且还差距不小。”
余至明嘿嘿笑道：“秦老，你这样说，我挺不好意思的。其实在更多的医学领域，我还需要向您老学习和请教。”
“至明小子，你知道这一点就好。”
秦老回了一句，又沉声道：“姓楚的那家伙确实有些东西，是我们众人中唯一指出患者有暴卒可能。”
“只是，他大言不惭的表示，经过他系统治疗可以让患者恢复，避免暴卒。”
秦老又哂笑道：“但是军方的人希望他勇敢的挺身而出时，他却又萎了，亲口承认还是你的诊断和治疗方法，最为妥当。”
“至明，那老家伙已在心里承认，不如你了。这么说吧，他的心气没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孤傲老东西了……”
余至明结束和秦老的通话，又在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见手术室那里没有意外情况发生，就乘车离开了华山医院。
在回家路上，周沫突然开口提醒。
“余医生，后天你也安排了不少工作，那崔医生在周日中午的婚宴？”
余至明轻叹道：“我肯定是没时间去参加了，只能让青柠代我去参加了。”
“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去。”
周沫摇头道：“时装公司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呢，我不能太闲了。”
她又转而说：“余医生，告诉你一个娱乐八卦，那个天后级歌星紫英正在参与的一家卫视的娱乐节目被突然换掉了。”
“有人爆料说是得罪了一名背景非常强的大佬，直接给下了封杀令。”
余至明见周沫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醒悟过来，轻笑道：“你不会认为，那封杀令就是我下的吧？”
“我在娱乐圈可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再说了，她虽然是临到关头请假不参加表演，但我们是慈善活动，可没有给人家钱，纯靠自愿，临时退出，也不好说什么。”
“我可没那么霸道不讲理。”
周沫歪头分析道：“既然不是你，或许就是请她来演出的那人了。她临时退出，肯定会让那人大失脸面，愤怒封杀也说得过去。”
这话让余至明想到了那位背景有些神秘的夏纳云了，紫英，还有韩虹几位大牌明星，就是通过他的关系请来的。
或许，就是他给出的惩罚？
余至明不以为意道：“反正不是我们做的，你就当做热闹看就好了。”
周沫嗯了一声，又道：“我们募集的资金可以说是创了纪录，如今网上的讨论重点移向这慈善基金的使用上了。”
“毕竟一名癌症就需要两三百万呢。”
周沫又轻声道：“余医生，这段时间，医院安保人员每天都会劝走不少癌症患者呢。”
这……
余至明是心情沉重，又头痛起来。
六十几亿，也就能救治两三千人。
更重要的是，余至明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一个月，最多也就一二十人。
全国的癌症患者，那可是千万计。
余至明沉吟着说：“需要尽快发布公告了。嗯，我觉得，最好还是以试验治疗的名义挑选癌症患者。”
“这样的话，我们就有很大的自主权和解释权，免得非议多多……”

第1422章 证明清白
周末转瞬即至，对余至明来说却是一点不轻松，度过了一个工作超级加倍的周末。
周六，他比平时早了近一个小时赶到宁安医院，除了原本的既定工作外，上午和下午还各加塞了一台肿瘤切除手术。
到了晚上，更是接连三台肿瘤手术。
余至明睡在宁安医院隔音办公室，周日又早起马不停蹄的完成了三台肿瘤手术。
在宁安医院期间，余至明还忙里偷闲的见了见在这里学习人体生理知识的宁兰。
他本以为会见到一个身形憔悴，精神萎靡的宁兰。
余至明有不少大学同学一开始学习人体解剖时，可是吃不好睡不好了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
没料到，出现在面前的宁兰，神采奕奕不说，小脸还胖了两分。
单就这身心状态，余至明就觉得，宁兰这家伙还是很适合学医的……
下午两点赶回华山医院的余至明，又给英国心内专家齐克&#183;雷因医生带来的一位重度冠心病患者做了洗心手术。
全部完成周末工作，又和雷因医生边交流边吃了晚餐，余至明最终返回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过九点。
进了家门，筋疲力尽的余至明，就瘫在了客厅大沙发上，享受着青柠、周沫，还有曾妍的身体按摩，一动不想动了。
青柠按摩着余至明的双肩，轻声道：“崔医生的婚宴，就摆了六桌，宾客以华山、宁安的同事为主。”
青柠停顿一下，又道：“崔医生家人是一个没去，包括崔医生和前妻的两个孩子。”
余至明轻哦一声，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崔医生的人品和医术都是过关的。”
给余至明按摩腰部的周沫，开口道：“崔医生那个在交大医学院学医的侄子，曾经来过医院两三次，都被崔医生给轰走了。”
余至明道：“他那个侄子啊，我知道一些，有些拎不清。”
“哎，曾妍，经常见那家伙吗？”
曾妍揉捏着余至明的小腿，回道：“也就在自习室学习时，见过那么一两次。”
她又笑道：“有听说过他一件比较轰动的事，就是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在地上摆成一箭双心的形状，向一个女孩表白。”
余至明猜测，大概率是那一个相当漂亮，事也不少的腹痛女孩。
这时，亓歆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厨房，一脸八卦的问道：“成功了？”
曾妍摇头道：“没。那女孩表示，志向出国留学，不想被感情羁绊。”
来到近前的亓歆，用小叉子插了一小块西瓜喂到了余至明嘴边。
“至明哥哥，吃水果。”
亓歆又嘿嘿道：“就是借口，还是那家伙不够优秀，像至明哥哥这般的去表白，出国什么的，都是浮云。”
曾妍笑着说：“像小舅这般杰出的，哪还用得着表白别人？都是女孩倒追。”
“就比如小舅妈，嘻嘻！”
青柠满脸笑容道：“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优秀女孩是稀缺资源，优秀男孩更是如大熊猫一般少见。”
“遇到了非常棒的好男孩一定不要矜持，主动出击，手快有手慢无，别人也不是瞎子会下手抢的。”
青柠忽然噗嗤一乐，伸手捏了捏余至明的鼻子，说：“一屋子的美女都围着你服务，是不是特有成就感啊？”
余至明嘴里都是亓歆喂的水果，不好开口，就点点头作为回应。
一阵轻笑声后，周沫转而说：“余医生，傍晚，有个小护士艾特了我。”
“说是有一个粉丝千万的大V晒出了自己的身体检查数据，公开向你求助。”
曾妍疑惑的说：“粉丝千万，也就意味着这人有一定身份，也不缺钱，身体有问题直接来医院看病就是，干嘛在网上求助？”
青柠轻哼道：“不过是想着制造话题，蹭至明的热度，亦或是自恃有粉丝有流量飘了，认不清大小王，想着我们主动贴上去。”
此时的余至明，也恢复了一些精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那个大V不用搭理。”
周沫嗯了一声，又轻声道：“今天又有一个媒体联系，想做采访。”
余至明想也没想，道：“还和以前一样，无论任何媒体，采访或专题，一概拒绝。”
随着余至明名气见涨，想来采访的媒体是越来越多，级别也是越来越高。
尤其在慈善盛典后，媒体更是扎堆联系了一波，其中还有央媒级别的。
余至明没有时间，也不太喜欢高调的上新闻做宣传，就一刀切拒绝了。
周沫又补充说：“余医生，这一次是全国级别的军方媒体，说就你荣获的一等功，做一个专题报道。”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还是拒绝了吧，对待媒体，我们要一视同仁。”
“那个，再告诉他们，有关我的信息，基本上网上都有，不用特意来采访。”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罗裕的来电……
“余医生，易同志恢复良好，这两天没有发生明显的不适反应，算是过了第一关。”
罗裕在电话里道：“接下来一边恢复，一边耐心的等待合适的心脏供体就行了。”
下一刻，他又语带跃然的说：“余医生，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易同志被摘除的心脏，我们做了非常仔细的解剖，就在今天，在电子显微镜下，我们在细胞层次，终于发现了明显异常。也做了几个实验，结果让我们非常惊讶。”
“这么说吧……”
罗裕唏嘘道：“余医生，你的本事，是再一次的征服了我。”
余至明呵呵笑道：“主要是直觉和运气，罗医生，你不必太过崇拜我。”
电话另一端的罗裕哈哈一笑，忽然语气一变，沉声道：“余医生，那个自称是你的女儿，可就要出院了，要不要过来看一看呀？”
余至明皱眉道：“那个女人已经得偿所愿，难道还在坚称是我和她的孩子？”
罗裕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她还是没有改口。”
“那个，为了防止她出院后大放厥词，对你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我个人建议哈，有必要做一次亲子鉴定，证明清白……”

第1423章 怀璧其罪
余至明睁开眼睛，看到了从窗帘缝隙透过来的光线，晓得新一天又到了。
他内心里忽然涌出赖床不起的想法，想着无所顾忌的好好大睡一觉。
只是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今天周一还有好多门诊患者在等着诊治……
余至明一边自我催眠，一边强迫自己从舒适无比的大床上爬了起来。
睡眼惺忪的出了隔音卧室，余至明就看到青柠已经起床，而床上摆满了衣服，至少十几套衣服。
“怎么大早上的整理衣服？”
青柠嘻嘻笑道：“有个以前玩的还算不错的朋友从国外归来，昨晚约好今天聚一聚。”
她又补充说：“那朋友是女的，我们今天大概能聚四五人。”
青柠拿起了一身裙子在身上比量，“老公，你觉得我穿哪套衣服最好看？”
“你人美身材也好，哪套衣服都好看。”
余至明胡乱的夸了一句，又好奇的问：“既是朋友聚会，干嘛这么注重穿衣打扮？”
青柠嘿嘿解释说：“老公你不懂，我们女人聚会，即便是闺蜜好友，这妆容、饰品、衣着、包包什么的，也都会暗自比较的。”
说到这，青柠又打量起了余至明，“如今又多了一项，比较男友或老公。”
“这一项，我肯定是远远的甩她们八条街，让她们望尘莫及，羡慕嫉妒恨。”
青柠又拿起一身衣服，比量着问：“老公，这一套你觉得任何？”
余至明又扫了一眼床上的诸多衣服，伸手拿起了其中颜色相对淡雅，款式有些保守的一身。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余至明拽了一句古言，又道：“你是美貌、身材和智慧完美融于一身的古家大小姐，我余至明的未婚妻，至明生物科技药膳事业部总经理，身家亿万。”
“这么多身份集于一身，再争奇斗艳的比外在，岂不是太过掉价了？”
青柠接过余至明递过来的衣服，眉眼弯弯的说：“老公你说的好有道理呢。”
“以前的我和她们不学无术，肤浅的很，只能虚荣的在衣着、包包等方面暗自比较。”
青柠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说：“如今的我已今非昔比，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层次。”
“唉，这就是惯性在作怪，和她们几个一联系，不自觉的就重拾了肤浅作风。”
青柠在身上比量了一番余至明选的衣服，笑靥如花道：“老公，你真会选，我就穿这身衣服啦……”
余至明洗漱完，来到楼下锻炼身体，就看到周沫正一头汗水的打太极拳。
“你这太极拳，就像是哼哧哼哧的要打架一般，看着一点也不柔和轻灵。”
周沫动作不停，横了余至明一眼，为自己分辩道：“我这是才学会动作，先熟悉把动作做到位，再领会其真义。”
下一刻，她停止动作，状是随意的说：“那个，昨晚刷视频，看到一个有名的大胃王美食UP主，宣布停更，说是大吃大喝导致身体出了问题。”
“余医生，你也算是大胃王了吧？”
余至明明白周沫的言外之意，轻笑道：“你不用担心，我这个大吃大喝是身体需要，在肠胃的承受范围内。”
“网上的那些大胃王，真大吃大喝的，不是吃后催吐，就是强迫自己硬吃，让自己身心受到摧残，最终不吃出问题才是怪事。”
周沫面露笑容道：“是我多担心了。”
她又接着说：“余医生，昨晚我接到了慈善盛典导演罗航的电话……”
开始练习长寿功的余至明，随口问：“他或他的亲朋有医疗需求了？”
导演罗航，还有两位男女主持人，为慈善盛典的成功举办付出不少，余至明也给了他们一次求医问诊机会。
周沫摇头道：“他和我打电话，是问我有没有兴趣去拍一个产品广告。”
“我拒绝了。”
“不过他在电话里还告诉我，这段时间，有一些人去找他想要交换他那个来你这里诊治的机会。”
“那些人或以情相求，或利诱，或以势相压，让他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怀璧其罪。”
周沫见余至明眉头蹙起，停止了长寿功，接着介绍说：“我能听出，罗导演的话语中有不少的夸大成分。”
“不过，应该也有几分事实。”
周沫分析道：“余医生，你的出手机会，相当难得，有医疗需求的患者不敢在你这里放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他们能被拿捏的地方，就很多了。”
这个……
余至明沉吟着说：“本是答谢他们的慈善付出，没想到却有给他们带来麻烦的可能。”
“要不，禁止把机会转让，只允许把这个机会用于本人和家人？”
周沫道：“虽然一刀切杜绝了可能的麻烦，却也让你这个机会的价值下降不少。”
她又进一步的解释说：“他们中的不少人得重病大病疑难杂症的可能性小，或是几年内使用这机会的可能性很小。”
“他们完全能把这个机会以合适的利益，转让给更需要的人？”
停顿一下，周沫又分析道：“唯一担心的就是有人霸道惯了，直接用权势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来一个强取豪夺。”
“不过这种情况，应该是少之又少，甚至就不会出现。”
周沫提议道：“不如这样，对于把求医机会转让出去的情况，我们和原主人多加确认，要是利益交换还罢，如果是强取豪夺，我们可以反制一二？”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他又轻叹道：“社会就是这么复杂，我本是好心好意，却也有办了坏事的可能。”
“周沫，以后我的事，你要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妥，及时指出来。”
周沫嗯了一声，忽然注意到余至明在目光炯炯的打量自己。
这让周沫变得有些不自在，“余医生，你还有什么吩咐？”
余至明让目光变得缓和一些，笑着说：“以前你多是按安排做事，很少查缺补漏，今天感觉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周沫笑着说：“总要成长的好吧？”
“我现在可是沫沫时装的董事长，总不能还像以前那般如傻大姐行事。”
“我以后要更多的用脑子办事，让自己变得更加有用，让你少辛苦一些。”
余至明哈哈笑道：“不错不错，这月给你多发一些奖金。”
周沫满脸笑容道：“谢谢老板慷慨……”

第1424章 治疗费不是问题
早上近十点，青柠走进滨海大酒店大厅，就听到了一声惊喜的喊声。
“青柠！”
青柠看着满脸笑容，向自己快步走来的波浪长发，风姿绰约的美女，也是面露欢喜，喊了一声“舒雅”，也小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热情拥抱，又各自后退半步，手拉着手相互打量。
“青柠，几年没见，你变化真大啊，不仅变漂亮成熟了，也更有女人味了。”
青柠不由的讪讪一笑。
对方和她是少女时的朋友，那时的她打打闹闹，如同不良少女，肯定和成熟，还有女人味是一点边不沾的。
“没办法，都快要嫁人了，自然不能再胡闹，要维持淑女形象了。”
青柠半自嘲了一句，又夸赞道：“舒雅，你也是美丽更胜往昔，身材也更好了呢。”
舒雅挽住了青柠的胳膊朝电梯走去，笑吟吟道：“俞晓晓、刘沁、桑柔都到了……”
两人乘坐电梯，走进位于三十六楼的行政套房，青柠就察觉到几道审视目光朝自己刷的投了过来。
青柠不自觉的小下巴一抬，眼角一挑，目光犀利的还了回去。
眼之所及，是三位二十岁出头的艳丽女孩，妆容精致，发型显然也精心打理过。
至于衣着，青柠一眼分辨出来，分别是最新限量款的香奈儿、迪奥，还有古驰。
看着这三个家伙都是一身光芒四射的奢侈服装，还特意把限量款包包给提在了手中，青柠忽然有种想笑的感觉。
确实，我家至明说得对，自己已和她们不在一个档次，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显摆。
这时，刘沁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震惊道：“哎呀，哎呀，青柠，你手上这包，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去年的爱马仕吧？”
俞晓晓也语带嘲讽的说：“你穿的衣服，恕我见识有限，竟然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款式？难道是更加高端的大师手工定制？”
青柠学着余至明的标志动作，翻了一下眼皮，说：“我满足你们的阴暗心理，这包，确实是去年买的。”
“我这衣服只是小资品牌，不到六千。”
听到这话的桑柔，露出了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说：“青柠，难道古家出现了经济大问题？宁安集团不是很红火吗？”
青柠扫了一眼看似关心，实则幸灾乐祸的三个家伙，轻哼道：“钱，我有的是。”
“只不过，我要照顾忙于治病救人的未婚夫，还要管理自己的事业和投资，对衣着打扮已经不上心了，只要穿着舒服得体就行。”
青柠见眼前三人是一脸的不信，道：“你们爱信不信，我过的好与坏，根本无需向你们证明，自己偷着享受幸福就好了。”
舒雅看到俞晓晓几人还想开口质疑，赶紧的开口道：“宁安集团的市值过去一年涨了三倍，青柠投资和管理的药膳事业，当前市场估值已经高达六个亿，前景广阔。”
“至于青柠的未婚夫……”
舒雅扫了一眼俞晓晓三人，说：“你们可别说，不知余至明医生？”
“医学天才不说，还相貌出众，至于收入，如今每月两三千万都是往少了说。”
青柠看向舒雅，有些意外的说：“你对我的了解，还真是不少啊。”
舒雅浅浅笑道：“基本上都是网上公开的信息，简单一搜就全知道了。”
“我还知道，你投资了高速发展的向晚小食堂，还有如今一炮而红的沫沫时装。”
“你的个人身家，有两三个亿了吧？”
这一番话，让俞晓晓三人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看着抬着下巴像骄傲小公鸡的青柠，不免心生愤愤。
当年最看不上眼，甚至被众人暗自不屑的小太妹竟然这么成功了？！
凭什么啊？！
俞晓晓脱口而出道：“余至明不过是看中了你的家世，他要是知道你真实面目，还要不要你就难说了。”
俞晓晓这话一说出口，就看到青柠的目光变得冷飕飕，不禁后退了一步。
哎呀，忘了她不仅是不良少女，还是一个暴力少女，打人很厉害。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动口不动手。”
“即便动手，也不能打脸！”
看着双手抱头的俞晓晓，还有悄悄的远离了她半步的刘沁、桑柔，青柠忽然一笑，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去。
“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喜欢拳脚服人的我了，我如今是名医未婚妻，不好随意伤人。”
舒雅也适时开口道：“自我出国后，我们就一直没有聚过。这五六年时间，还没让你们忘却过去的不好，只留下温馨的记忆？”
“少时情谊，可是最难得啊……”
在舒雅这个主人调节下，青柠、俞晓晓、刘沁和桑柔几人仿佛真的忘记了过去的明争暗斗，其乐融融起来。
几人各自说了这几年的境况。
其中，刘沁和桑柔也都有了未婚夫，舒雅和俞晓晓还是单身。
几人交心到了上午十一点半，舒雅之前定好的一桌丰盛酒席，被送到了房间。
她们又转入了边吃边聊的模式。
桑柔问道：“哎，舒雅，你在美国读完本科又获得了硕士学位，你这次回来是回你父亲的公司，还是自己先闯一闯啊？”
舒雅轻笑道：“我想自己先闯一闯，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
停顿一下，她又介绍说：“我如今在美国一家医疗保险公司工作，这次回来是带着任务而来，开拓国内市场。”
青柠有些意外，提醒说：“国内的商业医疗保险，不是很好干啊。”
舒雅轻笑道：“我的工作任务，不是组建团队拉保险客户，还是为医疗保险公司寻找能长期合作的医生。”
青柠有些不解。
舒雅进一步的解释说：“在美国，医疗保险公司和医生建立密切合作关系，是非常成熟的模式。”
“简单一点说，就是会员支付保费给医疗保险公司，而保险公司每月付费给合作医生，合作医生对保险公司的会员进行健康管理，使其不生病或少生病，减少医疗成本。”
“而保险公司的结余利润，会和合作医生按比例分享。”
停顿一下，舒雅又道：“当前呢，我这家公司在国内还没有会员，先联系高水平医生进行合作，主要是为美国的会员服务。”
“实话实说，美国大病重病的治疗费用是越来越高，公司想着降低医疗成本，把这部分患者转移到中国进行治疗。”
舒雅看向青柠的双眸，笑着说：“青柠，我这份工作，希望能得到你未婚夫余至明医生的帮助。”
青柠皱眉道：“我家至明给人看病，尤其是给外国人看病，可一点不便宜啊。”
舒雅笑着说：“余医生医术高超，特事特办，他来看病，治疗费不是问题……”

第1425章 没有更好，只有最好
傍晚近六点，余至明送走最后一位门诊患者，不禁长松了一口气。
过去半个月接连不断的工作，今天又是高强度忙碌了一天，余至明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休息了几分钟，缓了缓疲累，余至明走出隔音检查室，意外发现走廊上竟有十多位小护士在走来走去。
她们路过大办公室门口时，还特意停顿一下，一直往里面瞅。
这些小护士，余至明有认识的，有面熟的，知道都是在楼上工作。
她们见余至明出来，接下来就是你拉我，我拉着你，一窝蜂的嘻嘻哈哈跑去了楼梯间，眨眼就不见人影了。
“王丽……”
余至明喊住了低头假装看不到他，想跑回护士站的王丽，问：“你们在看什么呢？”
王丽抬头，讪讪笑道：“也没看啥，就是看一个大帅哥。”
余至明眉头一蹙，质疑道：“大帅哥？多帅的家伙，让你们像蜜蜂一样围着看？”
“难道比我还帅？”
王丽赶紧回道：“肯定和老大你没法比啊，不过对方是一个混血帅哥，别有味道，我们只是看一个新鲜。”
余至明轻哼一声，大步回了大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一位高个青年。
只见他一头黑发，五官精致又立体，W型下巴和蓝色瞳孔暴露了混血血统。
余至明必须承认，这个家伙确实是挺有魅力的混血帅哥。
“余医生，您好……”
听到这个声音，余至明才意识到大办公室还有另外一个陌生人。
一位风度翩翩的中老年人。
“我们终于见面了，我是丹尼尔&#183;林，你也可以喊我林寰。”
余至明听到这个介绍，赶紧的去看一旁的周沫，只见她板着脸说：“他说是特意来找你的，说是有重要工作和你面谈。”
余至明看向林寰，语气冷淡的说：“要谈什么事？我时间紧张，有事就说。”
林寰对余至明的这个态度，似乎有所预料，轻笑道：“余医生，我代表美国牛津医疗保险公司和您洽谈医疗合作……”
余至明不客气的打断道：“合作就没有必要谈了，我不缺病人，国际病人也不缺。”
林寰表情不变，依然轻笑道：“我自然知道余医生您不缺国际患者，但是华山二院，也不缺国际患者吗？”
“我了解不错的话，华山二院的定位可是国际医疗中心呢。”
“我们牛津医疗保险公司可以给华山二院带来源源不断的美国患者，让华山二院的国际一词，变得名副其实。”
林寰看了一旁的周沫一眼，再次把视线投在余至明身上，说：“余医生，我提出的合作条件绝对最有利于您和华山二院。”
“请您先对我的合作提议考虑一番，我们再约时间，在商言商的进行商议。”
说完这话，林寰就告辞离开了大办公室，混血帅哥也跟着一起走人。
余至明回了隔音办公室。
周沫跟着一起进来，说：“余医生，这合作一事，你不必照顾我的个人感受，就在商言商的考虑就行。”
余至明脱下白大褂，瞅了一脸严肃的周沫一眼，说：“怎么可能不照顾你的感受？”
“我们和德国的贝朗医疗，英国，沙特，岛国，美国的约翰&#183;霍普金斯医院都有医疗合作，华山二院将来不会缺国际患者。”
“即便要和美国的医疗保险公司合作，那边有实力的医疗保险公司有好多家，不必非得选牛津医疗保险。”
周沫张了张嘴，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轻轻的“谢谢”。
余至明转而问：“关于癌症试验治疗患者的挑选公告，其他人看过怎么说？”
周沫轻声回道：“正想跟你汇报这件事呢，一月十名左右，还只是从在华山医院就诊的癌症患者中选择，谈副院长、杨处长、亓主任都表示，大概率会引发大量非议。”
余至明头疼道：“从全国公开选择，申请患者没有百万，也得有数十万人。”
“哪有那么多的人手进行筛选处理？”
周沫开口道：“余医生，他们的意思是，这个大概率引发非议的公告就不要发了。”
“我们悄悄的干活，再定期向外公布治疗名单和慈善资金使用情况，就可以了。”
余至明确认的问：“他们都这样认为？”
周沫点了点头。
余至明从善如流道：“那就按他们的意思来吧，他们处事经验更丰富。”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是青柠。
余至明有些意外，问：“这么快就回来了？国外归来，几年没见的朋友，才聚会了多半天？”
青柠轻叹道：“就是因为几年没见，才发觉彼此已经相当生疏了。”
“我发现和她们除了聊一些过去的往事，根本没什么共同话题，我和现在的她们，已经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了。”
“还有……”
青柠又道：“从国外归来的舒雅，特意喊我聚会，主要目的是谈工作。”
“她现在为美国一家医疗保险公司合作，想和你，还有国内医学专家建立合作关系。”
余至明暗道了一声好巧，赶紧的问：“美国哪家医疗保险公司？”
青柠回道：“说是史密斯医疗保险，舒雅介绍说，这家医疗保险公司看着规模不大，但服务的客户基本上都是高端客户。”
“他们为客户提供全方位的健康服务，尤其是大病重病和疑难杂症患者，可在全美范围内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
“他们的宣称，没有更好，只有最好。还号称签约了全美各医疗领域最优秀的医生。”
余至明笑了笑，说：“口气确实不小。”
周沫道：“还好只是限定在全美范围内，不是全球范围，不然要啪啪被打脸了。”
青柠笑嘻嘻的附和道：“可不是嘛，如今在身体检查、疾病诊断、癌症治疗等医疗领域，放眼全世界，谁还能超过至明你啊。”
“所以，他们现在找你合作了。”
青柠又道：“他们还想通过你和国内的其他医学专家合作，说是想要降低医疗成本。说是美国那些名医，费用涨的太厉害。”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这件事不着急，慢慢谈就是。”
“又累又饿，赶紧回家吃饭……”

第1426章 女生外向
晚上过七点，刚回到君山府的家，坐在餐桌旁，余至明忽然接到了叶老的来电。
“至明，我在你们华山医院，刚给徒孙的父亲做了一番检查……”
听到这，余至明这才想了起来。
被他丢进暖箱病房，喂母乳的那位患者，已经忘之脑后，好几天不管不问了。
这让余至明体会到了有学生的好处，可以放心的把患者交给他们看顾。
这几天，学生们一直没有向他汇报那位患者的情况，也就意味着那患者的身体没有变的更加糟糕，正在逐渐变好。
果然，叶老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
“徒孙父亲的身体状况，出现了令人惊喜的恢复，照这个趋势，再有一周左右时间就可堪药力，进行药物治疗了。”
“至明，还是你有办法啊。”
余至明谦虚道：“老师，我也是灵光一闪，尝试一番而已，没想到真有了作用。”
叶老哈哈笑道：“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想出这个办法，却被你灵光一闪了，这足以表明你的本事和思维的活跃。”
他又轻叹一声，说：“说起来，这母乳在中医上也是一种药材，还是重要的治疗手段，我本该想起来的。”
“中医的诸多药方中，有一些药方是专门给乳娘使用的，让她们的母乳也拥有药性，主要用来治疗新生儿。”
听到这，青柠忽然插嘴道：“叶老，真有这样的乳娘药人？我以前在一些小说中看过这种情节，现实中竟然真有？”
叶老回道：“确实是有的，不过只存在历史中的一些大富大贵之家。”
“只是治疗效果有限，再加上伤害乳娘身体，不怎么人道，建国后就废弃了。”
“不过还是有一些药方保存了下来。”
停顿一下，叶老的声音再一次从手机中传出，“至明，我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说是楚家那个老家伙病了，还说是被你打击的。”
“具体是怎么回事啊？”
竟然病了？！
余至明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赶紧的把那那位易同志的情况，向叶老说了一遍。
叶老在电话里唏嘘道：“那老家伙虽说不是惊才绝艳，却也是聪慧异常，医术要比我们高出一筹，遇到我们都是用鼻孔看人的。”
“如今他被你正面击败，心高气傲的他一时备受打击，身体有恙，也就说的通了。”
“至明，好样的……”
此时此刻，余至明的五位学生丁晔、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在华山医院旁的一家酒店包间聚餐。
这还是他们几个成为余至明的学生后，首次全体聚餐。
主要是明天，丁晔就要陪着那德国佬回德国了，他们几个抽出时间聚一下。
一起喝了一杯红酒，丁晔手中的酒杯还没有放下，就听到了段怡的打趣声。
“大师姐，看你红光满面的，这几天肯定没少被滋润啊！”
丁晔斜了段怡一眼，说：“我回来满打满算才多少时间？要看顾那德国佬，拜访长辈，花了半天时间和你们一起诊断患者，又回家和父母待了一天。”
“哪还有多少时间被滋润？”
段怡嘻嘻笑道：“见缝插针，只要心往一块想，机会随时都能创造出来。”
丁晔不知想到了啥，脸色就是一红，赶紧的转移话题道：“我后悔了，要是不去德国进修，而是和你们一样留在老师身边学习，提升应该比现在还快。”
“你们的进步，我都眼红了。”
周洛呵呵一笑，说：“不过是早一步晚一步的事，等你明年进修回来也不迟。”
丁晔嗯了一声。
周洛又轻笑道：“大师姐，你也不用羡慕我们，你在德国那边过的也很滋润啊。”
“交流津贴和工作酬劳不少拿，还能随时请教那边的医学大佬。和你同批出国进修的那些家伙们，大部分都是水深火热呢，生活清苦，光干杂活，学不到多少东西。”
丁晔有些得意的说：“不过是沾了老师的光，又提前向老师学到了一点本事。”
“你们将来要是出国进修，受到的待遇肯定比我还要好。”
段怡嘿嘿道：“大师姐，我们将来出国，很可能就不是去进修了，而是医学交流，是他们请我们过去的。”
丁晔沉吟着说：“老师不方便出国，你们代老师出国做交流，也属正常。”
沈奇开口道：“华山二院会聚集一批国内最优秀的医学专家，应该还会有国外专家。”
段怡插嘴道：“岛国那位神外专家樱井明美医生九月份不就来了？”
周洛纠正道：“她是去的宁安，不过宁安和华山二院紧挨着，以两家医院的关系，可以无障碍交流合作。”
沈奇等他们说完，又接着说：“届时以华山二院的实力，它肯定会胜过国外的医疗机构，成为青年医生最好的进修地点。”
在坐几人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周洛吃了几口菜，忽然神秘兮兮的说：“老师会在九月破格晋升为主任医师。”
“届时，医院还会有出乎意料的一大批人晋升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
周洛特意停顿了一下，迎着几人的关注目光，说：“确切消息，这次光晋升的主任医师，就有三四十人。”
这话让丁晔几人是震惊不已。
段怡羡慕的说：“他们是遇到了好时候，机会很多时候比努力更加重要。”
丁晔伸手弹了段怡脑门一下，说：“别人羡慕也就罢了，我们何须羡慕他们？主任医师，对我们来说，不过是早晚之事。”
“我们应该有更高的目标，不说世界知名，至少也是国内著名，如此才能不辜负老师的栽培，不丢了老师的脸面。”
周洛豪情壮志道：“大师姐说得对，我们要有更高追求，以名医大家为目标。”
“来，共同干一杯……”
晚上刚过十点，青柠推开隔音卧室的门，发现一片黑乎乎，就是一怔。
在她印象里，至明很少这么早休息！
“睡了？”
“还没，刚躺下！”
有床头的小夜灯亮起，青柠顺着光亮，来到床头，伸手摸向余至明的额头。
“身体不舒服？”
“就是有些累了，身体没事！”
青柠没发现余至明有体温升高迹象，就给他整理了一下薄被。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
余至明拉住了青柠的小手，说：“有什么事就说了吧，免得我还想着睡不着。”
青柠坐在了床边，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着你让我哥和舒雅谈合作一事。”
“你事情越来越多，牵扯利益也相当大，我觉的有必要让自己人代你处理这些事。”
余至明问道：“大舅哥不就是自己人？”
青柠认真的说：“我哥当然是自己人，但他也是古家的人，涉及到双方利益，尤其是他自己的利益时，难免有失偏颇，不能全心全意为你着想。”
余至明坐在了床上，忍不住乐道：“你也是古家人哦。”
青柠正气凛然的说：“虽然我出身古家，但我现在是你的妻子，要坚定的和你站在一起，维护我们小家的利益。”
“女生外向，我是切实见到了……”
余至明把青柠揽在怀中，笑着说：“你说的自己人，还要有能力，不好找啊。”
他沉吟着说：“我几个姐姐和姐夫，能力和见识都有限。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周沫的能力和见识也有些不足。”
青柠建议道：“也不是现在就要找出这么一个人，你心中有数就好。”
“以后遇到合适的，就请来帮忙。”
“以你的情况，肯定还需要一个团队打理产业、投资，还有其他本职工作外的事……”

第1427章 你怎么做到的？
周二上午，余至明给出院回国的德国患者做了身体检查，再送丁晔离开。
至于丁晔的那一百万，虽说博物馆的钱还没到账，余至明已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上转给了她。
丁晔离开时，一副非常舍不得的模样，眼睛红红的给了余至明一个大大的拥抱，让余至明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余至明这个周二到周六的工作安排，就比往常额外多了两个。
一是给功夫巨星陈龙介绍来的老朋友，同为打星的夏令彪，做了陈旧伤势检查，又安排了恢复手术。
二是有关部门介绍的两位得了癌症的国外技术专家患者，也终于来到滨海。
余至明在周三的下午，就在华山医院给两人做了手术。
这样的工作安排，让余至明在这几天，基本上都做到了到点下班回家，让他把过去一段时间积累的疲累，消解了不少。
因此在周六的下午，余至明在武警总医院完成了癌症患者手术后，还颇有心情的带着青柠去过二人世界。
说是二人世界，就是在外面共进晚餐。
关于晚餐地点，余至明预订在了滨海大酒店的一家意大利餐厅。
他这是听从了周沫和学生们的建议，说是这家意大利餐厅，菜品地道也美味。
重点是量也足，大概率能让他吃饱……
下午过五点半，余至明和青柠乘坐的幻影来到滨海大酒店附近，意外的发现酒店门口聚拢了不少人。
至少一二百人，还有保安在维持秩序。
“怎么门口有这么多人？不会是我们来这里吃饭的消息泄露，特意来堵我们的吧？”余至明说笑了一句。
开车的张海，通过耳机收到了信息，开口介绍说：“有导演和明星在酒店举办活动，这些人应该是过来追星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待车子在酒店外停车场停好车，余至明和精心打扮，一身小礼服的青柠下了车。
或许是座驾不凡，再加上余至明和青柠的外在形象出众，两人的下车竟然引得几十人哗啦他的朝他们跑来。
余至明还在思索着如何应对这帮人，就发现这些人跑到了一半，又都难掩一脸失望的退了回去。
这……
余至明郁闷道：“看来，相比明星，我的知名度还是低的很啊，竟然没人认出来。”
青柠挽住余至明胳膊，眉开眼笑道：“这样岂不是更好？”
“你难道想看到，每次上街都被路人认出，围着你咨询健康问题，请你出手诊治？”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又说：“走吧，我们去意大利餐厅吃饭……”
张海在前方开路，穿过保安组成的人行栏杆，又通过旋转门，余至明和青柠顺利进了大厅。
大厅也有一二十人。
就在电梯附近，有一位六十多岁的男子，正和一位三四十岁的男子亲切交流。
其他的十多人，隐隐的以这两人为中心，围在了四周。
余至明拉着青柠的小手，朝着电梯走去，却被一个平头青年拦住了。
“电梯不方便，请走楼梯。”
“几部电梯都不方便？”余至明看向电梯，才注意到四部电梯竟然都开着，里面还各有一人不让电梯把门关上。
平头青年道：“马导演正在和演员交流重要的创作问题，不容打扰。”
“你们要么在一旁等待，要么走楼梯。”
听到这话，余至明就火了，呵斥道：“这里是酒店的公共区域，不是马导演的后花园，怎么能为一己之私，影响他人。”
他的声音不算小，自然传到了那位正在交流创作问题的马导演耳中，然后他一脸不悦的看了过来，对上了余至明的视线。
余至明认出了对方。
果然是一位大导演，还看过他执导的几部很欢快的电影。
没想到现实中的他，竟然如此行事。
余至明见这位马导演收回视线，继续与眼前之人交流，没做任何改变，更是火气上涌，看向一旁身穿职业装的酒店工作人员。
“你们不管吗？”
酒店工作人员露出为难表情，道：“还请您耐心等待片刻，他们应该很快就谈好了。”
这时，余至明忽然听到了惊喜声音。
“余医生！”
余至明转头看去，见到了一位熟人走进了大厅，鱼跃医疗的客户经理方瑜。
“方经理，你好！”
方瑜满脸笑容道：“余医生、古小姐，真高兴遇到你们，我来这里见一位客户。”
“我们来这里吃饭！”
余至明也介绍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忽然看到方瑜手腕上戴着一串五颜六色的珠子。
看到这串珠子，有一个念头，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再也无法遏制。
“方经理，你手腕上的这串珠子，很好看，可以让我看看吗？”
方瑜赶紧的把手串撸下，递给了余至明，还介绍说：“这是我女儿串的，不是真货，最多几十块钱，家里多的是。”
余至明把玩着手串，笑着说：“不值钱更好，坏了也不可惜……”
接下来，余至明就在酒店大堂里，和方瑜天南地北的闲聊起来。
当然，主要是方瑜在说，余至明不时的接一句，来表明自己还有谈下去的兴趣。
方瑜作为客户经理，自然不会缺少谈资，谈上一天话题都能不重复。
难得的和余至明深入交谈，方瑜自然是打足了精神，笑语嫣然的陪聊。
七八分钟后，方瑜忽然听到了啪啦啪啦的一阵响，就看到自己的那串珠子在余至明手中忽然散开，掉落了一地。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接着听到了吱的一声，还有撕拉一声撕裂的声音，随即就是一声痛苦的惨叫。
“啊……”
方瑜随着惨叫声音看过去，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就看到一个年岁不小的男子，竟然一字马坐在了地上。
下一刻，她收回视线，看向余至明手中那解开的细红绳，想也没想，直接一伸手就把红绳拽了回来。
“余医生，时间也不早了，你和古小姐去吃晚餐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
余至明有些意外，说：“对方可是一名名气不小的大导演。”
方瑜抿嘴笑道：“不过是一个小意外，又不是什么大伤势，养两天就好了。”
“我是一个小人物，一个大导演还能咬着我不放吗？那就太丢份了呢。”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要是不好处理，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这话，他拉着青柠的手走向楼梯。
一进楼梯间，青柠就开口道：“这个方经理，挺不错。”
下一刻，她又眼睛明亮，迫不及待的低声问：“你怎么做到的？”
余至明轻笑道：“简单，找准他落脚的着力点，让珠子恰好滚落在那个位置就行。”
“小时候，我们玩弹珠，就是玻璃珠。”
“我常用这个办法，暗中修理欺负我的小孩，或是嚼舌头的大人……”

第1428章 堂堂正正
余至明和青柠走进三楼的意大利餐厅，特意要求下被安排在了相对僻静的餐桌。
点好餐后，青柠笑吟吟的说：“至明，你用那种手段修理大导演，有没有觉得有一些……孩子气和幼稚啊？”
“孩子气吗”
余至明反问了一句，又接着说：“这会让我得到即时又解气的快乐，孩子气又何妨？至少没有让我生闷气。”
见青柠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余至明不禁有些讪讪，又为自己分辩道：“不孩子气的做法，在网上曝光他？”
“他听到了我的质问，却依然我行我素，可见他不在乎这些外在的指责。”
“网上曝光对他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一点不解气。”
见青柠依然不言不语的看着自己，余至明又反思道：“我知道啦，我这行为是有些肆意和幼稚，要搁在我在县医院做小医生时，我肯定就忍了，甚至那声指责都不会说出。”
“如今我的地位和名气，让我变得不再忍让，甚至也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青柠终于开口道：“脾气一般都是随着底气和本事见涨。至明你今非昔比，自然不能随意的被人欺负。”
余至明有些不解的问：“青柠，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批评我呢？”
青柠眨了眨眼睛，嘿嘿笑着说：“不是夸，也不是批评。”
“实话实说，看到那老家伙来了一个大劈叉，疼的惨叫，我也感觉特解气。”
“对方不对在先，你出手惩戒，也属于应该，只不过这手段，就有些……”
青柠想了想，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词语，“那个，有些……低级了。”
“怎么就低级了？”余至明不太高兴了。
青柠赶紧的解释说：“至明，你这手段，确实让我们获得了一时解气，但那老家伙却以为这只是意外，以后依然会我行我素。”
“至明，你完全可以用正大光明的方法，给他一个深刻教训，甚至让他丢人现眼。”
“论权势和地位，他虽然是大导演，却未必就比得过如今的你。”
停顿一下，青柠又提醒道：“那个小手段，很容易被他人抓住把柄，让我们原本有理的事情也变得无理了。”
余至明若有所悟道：“我有些明白了，我那个手段，不客气一点说就是下黑手。”
“不怎么上台面，与我的身份不符合。”
“那老家伙自恃名气，搞特权，我本可以堂堂正正的碾压他。”
“是不是？”
青柠笑靥如花道：“就是这样，面对不好不对的事情，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以势压人，没什么不对，这是堂堂正正。”
“当然了，小手段还是要有的，但首选的还是和身份相匹配的磊落办法。”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我以后会注意，再遇到事情，尽量处理的不那么小家子气。”
青柠特别注意余至明的表情变化，见他没有什么不高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生怕余至明会因为她的这一番话，联想到她在嫌弃他出身小门小户，底蕴浅薄。
谢天谢地，余至明就是一个医学直男，心思细腻只用在工作上，不是在情感上。
确切说，青柠不仅不嫌弃余至明出身，反而有些担心余至明会嫌弃她的不学无术。
青柠晓得言多必失，赶紧的转移话题道：“至明，那个方瑜脑子转的快挺，肯为你背锅，第一时间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余至明嗯道：“她是鱼跃医疗的客户经理，整天和客户打交道，应变能力肯定强。”
青柠轻哦了一声……
这时，服务生给两人端来了开胃菜。
青柠的是水果沙拉，余至明点的是意大利版本的炸春卷。
与此同时，还有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送来了一瓶红酒。
“余医生、古小姐，我是滨海大酒店的总经理裴耀。这是酒店的一点心意，为酒店的管理不到位向两位道歉。”
余至明打量着裴耀，问：“大厅发生的事情，都搞清楚了？”
裴耀点头道：“虽说是那位马导演霸道在先，但也是我们管理失职，没有及时劝阻。”
余至明似笑非笑问：“那你们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裴耀沉吟着说：“马导演一行人霸占大厅的四部电梯长达十五分钟之久，我们酒店收到了不下二十名客人的投诉，可以说严重影响了我们酒店的正常经营，还有声誉。”
“此事可大可小，余医生您的意思？”
余至明问：“他们要在酒店做啥活动？”
裴耀回道：“那位马导演举办的一个圈内聚会，说是为几个项目拉投资。”
余至明直接问道：“能把他们赶走吗？”
裴耀微微一怔，接着义正言辞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严重影响了酒店声誉，不仅赶走，还会把马导演列为酒店的不欢迎人士。”
余至明沉声道：“裴总，你就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们，是我强迫酒店赶走他们的。”
“至于酒店损失，我来承担。”
说完这话，余至明还特意去瞄了瞄青柠，就见她是一脸的赞同。
裴耀满脸笑容道：“余医生，这是酒店的应做之事，分内之事，怎么能让余医生您来承担损失呢。”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也会让他们明白，他们的错误行为给余医生您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您的时间可都是用来救命的。”
余至明就是一乐。
这位裴总，挺会说话的嘛。
青柠忽然开口问道：“裴总，那位马导演，情况如何？伤的重不重啊？”
裴耀脸上的笑容更盛，说：“伤倒是不重，就是肌肉和韧带的拉伤，养一养就好。”
“只是突然那么一个大劈叉，又是那么大的年纪，疼可是真的很疼啊。”
他又接着说：“不过呢，马导演一行人对那位主动承担责任的女士有些不依不饶，没有表现出一点的风度。”
“那位女士也是有脾气的，直接放下话，让他们走司法程序，法院判赔多少，她就赔多少，哪怕是卖房卖车，砸锅卖铁。”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后悔了。
一时冲动手贱，把方瑜给牵扯了进来。
他要是一开始就堂堂正正以势压人，既给了那帮人教训，事后也没有这么麻烦。
待裴耀离开后，余至明拿起手机才想到他并没有方瑜的联系方式，周沫那里有。
青柠突然阻止道：“至明，暂时不要联系，先看看方瑜如何处理这件事。”
余至明有些不解的看着青柠。
青柠轻轻的笑了笑，说：“我觉得，这方瑜是个不错的人才，或许可以挖过来负责你的对外业务……”

第1429章 放心，不会有事
吃完意大利版炸春卷，喝过意大利的蔬菜浓汤，又吃了意大利面和牛排，余至明发现这意大利菜挺符合他的口味。
而且这菜量也算可以，至少比一两口就能光盘的法国菜强了很多。
只不过这上菜的时间间隔有些长了，尤其对余至明这种吃饭速度贼快的人来说。
这让他难得的和青柠说了很多话……
“哎，距离我们的婚礼也就两个多月了，那个婚纱照要不要找个时间拍一下啊？”
青柠眉眼弯弯道：“难得你能想起我们的结婚照。这个倒是不着急，十月之前找时间拍摄出来就行。”
“实在没时间拍摄也没关系，以如今的技术，电脑也能合成出来。”
余至明有些意外，“你好像对这个结婚照不太感冒？女孩子不都是很重视吗？”
青柠嘻嘻笑道：“我重视的是和我结婚的人是你，其他的仪式性东西，都不重要。”
这话余至明很是受用，握住青柠小手，咧嘴笑道：“青柠，人生第一次结婚，别人有的，你也一定要有。”
“有需要我出力和配合的，就提前跟我说，我一定安排出时间，尽心尽力。”
青柠眉眼含情道：“老公，有你这份心，就完全足够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余至明一接通电话，周沫的声音就急火火的响起，“余医生，滨海大酒店刚刚发布声明，说马导演耍大牌，搞特权，蛮横霸占四部电梯长达十五分钟。”
“酒店还表示，为了维护顾客利益，不再承办马导演的活动，同时将马导演接入不受欢迎的黑名单。”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从网上和论坛传出的各种信息来看，余医生你也牵扯其中？”
余至明嗯道：“不仅是牵扯，还是重要的参与者。具体的，回去再告诉你。”
周沫又语带急切的说：“网上说，那位马导演似乎受了重伤，直接被救护车拉走。”
“余医生，这不会也与你有关吧？”
余至明疑惑的说：“他只是来了一个大劈叉，疼是疼了些，不至于叫来救护车吧？”
青柠开口提醒说：“估计是为了卖惨博同情。毕竟这件事因酒店的声明已瞒不住，装的伤势严重一些，能少受一些指责。”
余至明认为青柠的分析很有道理，对手机道：“周沫，有些事不好在手机中讲，等我们回去后，再详细给你说。”
“哎，还有一事……”
余至明安排道：“那家伙的大劈叉受伤和鱼跃医疗的客户经理方瑜，有一些牵连，他们两方有可能会对簿公堂。”
“这件事，你跟踪一下。”
“再有，方瑜的个人资料，你也帮我收集一下，越详细越好……”
余至明结束和周沫的通话，就看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领着一位身材单薄，神情有些局促的少年来到了近前。
“你是余医生？华山医院的医学天才？”
余至明看着中年女子一脸明显夸张的惊喜表情，点头道：“我是余至明。”
“女士，你有什么事？”
中年女子一脸欢喜的说：“我们的运气真是好，来吃饭竟然能偶遇大名鼎鼎的神医。”
她又一拽身旁的少年，说：“这是我儿子，十六岁，暑假后就读高中了。”
“余医生，你肯定能看出来，他瘦弱的很。我用了很多方法给他补，都没有效果，去医院检查就说消化吸收不太好。”
“余医生，能请你费心几分钟，给我儿子检查一下身体吗？”
余至明语气淡淡的说：“这位女士，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不接诊患者。”
“你要是有医疗需求，请去医院。”
中年女子表情一僵，又请求道：“余医生，这对您来说就是几分钟的事，对我儿子来说可能就是一辈子的健康。”
她又降低了一些声音，说：“余医生，这检查费用，肯定不会少您的。”
余至明道：“这不是检查费用的问题，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不接诊患者。”
“这位女士，请吧！”
再次被拒绝的中年女子就有些着急了，说：“余医生，不都说医者父母心吗？面对我们的求医问诊，你就铁石心肠，视而不见？”
这时，青柠开口了。
“这位女士，医生也是人，也需要休息和个人生活，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工作。”
“再者说，你儿子的情况也不属于紧急情况，你可以去华山医院挂号就医。”
余至明接过话，说：“要是华山医院的医生也解决不了你儿子的身体问题，有不小的可能，最终会到我这里。”
中年女子还想开口，不过注意到余至明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最终道歉了一句“打扰了”，带着儿子回了他们就餐的餐桌……
余至明等着青柠吃完了她的海鲜焗饭，等来了最后一道菜，甜点。
两人都点的提拉米苏。
服务生一开始向他们推荐的，是餐厅最负盛名的冰激凌。
只不过，需要休养身体的余至明，是从来不吃雪糕、冰激凌一类的冷冻饮品。
包括青柠在内，如今住在余家的女人，也在余至明的劝说下，很少吃冷食。
过冷或过热的食物，对身体都是负担和刺激，有诱发疾病的可能。
吃完甜点，就准备结账离开时，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接到了钟春晓的来电。
“余医生，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现在方便吗？我需要动用那个诊治机会了。”
余至明回道：“你这个电话来的也算是巧了，刚吃完晚饭，正好有时间。”
“你现在哪里？身体哪里不舒服？”
下一刻，钟春晓郁闷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不是我，是一位大导演。说是他在滨海出了意外，身体出了大问题，急需身体检查和治疗……”
听到这，余至明打断问：“姓马的？”
钟春晓语带惊讶的问：“余医生，你知道他出意外了？”
余至明轻呵道：“不仅知道，而且他的意外还与我有关呢。”
“哎，谁给你要的这出手机会？”
钟春晓回道：“是他的妻子。”
“余医生，他妻子是我正在拍摄的这部片子的投资人，她开口索要，我作为一名演员，实在没有底气拒绝。”
余至明哦道：“你转告她，就说她丈夫把我得罪了，我不会去给她丈夫诊治的。”
青柠突然开口问：“钟小姐，她是怎么说的她丈夫伤势？”
钟春晓在电话另一端回道：“说的笼统，只是出了意外，情况严重，有生命危险……”
余至明见青柠一脸担忧看过来，说：“他的惨叫声中气十足，大劈叉时我也没有听到骨折和其他异常的异响。”
“裴总也说了，只是肌肉和韧带拉伤。”
青柠仍难掩担心的说：“希望只是故意夸大了伤情，但毕竟是六十多的老家伙……”
余至明再次握住青柠的手，安慰道：“当时，我有在密切关注，要是他的身体有明显异常，我不会一点察觉都没有。”
“放心，不会有事……”

第1430章 请救救我儿子
这个周日，是余至明近一个月难得的休息时间。他也没辜负这个好时光，足足睡到了早上七点半才起床。
洗漱后，余至明神清气爽的下了楼梯来到一楼，忽然注意到青柠、周沫、曾妍和亓歆齐齐的看向自己。
“怎么？我就不能睡懒觉了？”
余至明为自己分辩了一句，才察觉眼前这几人的表情，竟然都有些沉重。
“出什么事了？”
青柠轻声道：“滨海大酒店的监控视频出现了在网上。有很多批评那老家伙的声音，还说他的大劈叉就是报应，说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她又接着说：“那家伙的助理在个人网络账号上报出了老家伙的伤势检查结果。”
“盆骨骨裂、肾脏破裂、髋关节韧带撕裂，此外还有大腿肌肉和韧带的严重拉伤。”
“草……”
余至明直接爆了粗口，怒道：“这也太他娘的无耻了，竟然造假。”
亓歆关切的问道：“至明哥哥，你能确定那老家伙在造假？”
“当然了。”
余至明一脸自信的说：“我就在现场，全程关注着那老东西的大劈叉过程，他的伤势如何，我心中有数。”
他又看向青柠，道：“青柠，你先给我们来一个一字马。”
还穿着晨练紧身运动衣的青柠，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漂亮利索的来一个一字马。
青柠这一字马，还是为准备慈善盛典的剑舞才忍着辛苦和疼痛练成。
虽然剑舞结束了，但这段时间呢，青柠偶尔还会单独给余至明表演一下。
因此，青柠下的这一字马还算容易。
“你们看，即便青柠练过，但是由于双腿肌肉的拉力，这下一字马的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越到最后越困难。”
余至明解释了一句，又道：“更何况是一个从没有拉伸过双腿的普通人。”
“即便是再突然的大劈叉，双腿肌肉的力度也不会让他劈叉下落的力度和速度达到盆骨骨裂、肾脏裂开的程度。”
“还有，裤子也会提供很大的阻力。我清晰的听到那老东西裤子撕开的声音。”
周沫提醒说：“老年人骨质疏松？”
起身的青柠，分析道：“骨质疏松也只会导致盆骨裂开，肾脏破裂可就解释不了啊。”
“以那老家伙的条件，不应该出现骨质疏松这样的不少老年人都能避免的问题。”
“所以，至明的判断是正确的，那老家伙让医生帮着造假了。”
曾妍也义愤填膺开口道：“浦江医院发生的医疗造假事件，有人还没有吸取教训啊。”
“小舅，有把柄在手了，这次就给他们一个好看，再次整顿一下医疗圈。”
余至明轻嗯一声，又问：“我先看下他们贴出的伤势检查单，先看看是不是PS了？”
周沫赶紧的解释说：“余医生，他们没有贴出检查单、影像图等医院出具的正式资料，只是做了文字描述。”
这……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可成不了医生作假的证据。需要把他们的造假数据坐实……”
青柠眼睛一亮，说：“那个，方瑜和对方对簿公堂，就非常有必要了……”
余至明拨通方瑜电话，直接问道：“看到那家伙的助理爆出的伤情结果了吧？”
“是不是很担心？”
手机中传来方瑜的咯咯笑声，“看到了，不过一点也不担心。”
“说破天去这就是一个意外，连过失都算不上，最多就是多赔一些钱而已。”
余至明轻笑道：“不担心就好。”
“方经理，如果你相信我，关于这件事的处理，请你态度强硬，坚持司法程序，一定拿到他们的医院伤情检查资料。”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透露道：“我严重怀疑，那助理爆出的伤情是假的，是为了转移视线，博取同情。”
方瑜在电话里回道：“余医生，您放心，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我还会要求，那老家伙为自己霸占电梯，影响他人的行为公开道歉……”
这件事确定下来后，整个上午，余至明就和青柠、周沫、曾妍和亓歆几人一起闲聊玩闹吃东西，直到中午两点，冯思思和她的直播团队来到。
冯思思如今在平台的粉丝人数，已突破了一百万，在医疗圈也有了一些小名气。
她想搞一个“名医直播室”的直播节目，想让余至明做直播室首次直播的名医。
余至明之前一直没时间，拖到了今天。
余至明看着冯思思的堂哥，领着三个人一阵忙碌后，就在客厅搭建出了一个似模似样的网络直播室。
尤其是作为背景板的“名医直播室”几个笔力雄健的大字，格外的醒目。
“不错嘛，挺像是一回事。”
冯思思略带得意的说：“请人做了专门的设计，这是移动的现场直播室。我们还有一间固定的直播间呢。”
停顿一下，冯思思进入工作状态道：“表姐夫、表姐，我先说一下直播流程……”
下午三点，名医直播室准时开播。
一身职业装的冯思思，先一脸激动的做了开播词，还放了彩纸礼花。
接着，在冯思思热情邀请下，余至明领着精心打扮过的青柠、周沫、曾妍、亓歆几人进了直播室。
眼前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让余至明有些眼晕，而显示的直播间在线人数，更是让他暗自惊讶。
竟然高达一百二十万了，而且这个数字还在蹭蹭的往上涨。
余至明向网友问好后，又简单和冯思思交流了几句，就应冯思思所请，用镜头带着网友简单的参观了一下他的家。
重点参观了余至明的兼做书房、工作室的隔音卧室。
一番参观后，余至明和冯思思重回直播室，正式开始了医学科普。
“我国每年猝死的人数超过了一百万，其中心源性猝死五十五万左右。”
余至明侃侃而谈道：“这其中，约百分之四十三是四十岁以下的年轻人。”
“我对心脏的了解，算是有些心得。这次直播，我主要讲解一下，如何在家里自己检测自己的心脏健康状况。”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接着道：“还有就是，我们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做心脏保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被冯思思的惊讶声音所打断。
“表姐夫，表姐夫……”
冯思思一时激动，不喊“余医生”了，直接把两人的关系喊了出来。
“你看你看，有人打赏了一百万。”
余至明就是一怔，把注意力投向眼前的直播大屏幕，就看到弹幕忽然一清，有一个醒目的一百万打赏提示。
同时，还有一句打赏者的留言，“余医生，请救救我儿子！！！”

第1431章 接连被打断
“急症？什么症状？”
余至明在看到百万打赏人的留言后，脱口问道。
“一周前发作的，医生说，这一两天情况还得不到好转，我儿子就很危险了。”
看到这个留言内容，余至明反而不着急了，说：“方便移动的话，把你儿子尽快转运到华山医院，来至臻楼找我的学生周洛。”
余至明说完这一句，又对冯思思道：“把这人的一百万打赏，退回去吧。”
冯思思点头道：“我让同事现在就联系平台客服，打赏退回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她朝在一旁监督直播的堂哥打了一个手势，又对着直播镜头道：“请不要打赏，也不要求医问诊。”
“如今在线的家人们已经突破了一百五十万。这么多人，余医生即便是三头六臂，也看不到你那么多关于病情的留言。”
“今天的直播内容，主要是余医生的医学科普。”
停顿一下，冯思思又道：“到了直播的最后，我会挑选几个家人关注比较多的问题，替你们询问一番余医生。”
她这话刚说完，忽然发现原本像雪花一般簌簌快速下落的留言，刷的一下消失了。
这是有超级管理员进来，一下子把所有的在线网友给禁言了。
冯思思正在懵逼中，就看到一条熟悉网名的留言，显示在了屏幕上。
“抱歉各位，我是刚才打赏一百万的人，为了救我儿子，方便和余医生交流，不得已请平台封了你们的留言权限。”
停顿两三秒，这人又留言道：“余医生，我在闽南泉州，我儿子的情况很不好，不方便移动，能请您过来一趟吗？”
这人又道：“我可以联系包机。”
余至明直言拒绝道：“不方便，我的个人情况不适合远行。而且，我在华山医院还有很多的工作安排，也离不开。”
“现在这种情况，你只能想办法，尽快的把病人送到我这里。”
冯思思忽然插嘴道：“余医生，可以尝试远程诊断吗？很多家人肯定会这么提议。”
余至明摇头道：“以这位父亲刚才打赏一百万的情况来看，家境肯定不错。”
“这也意味着，给他儿子诊治的医生，一定不是泛泛之辈，应该也专家会诊过了。”
“我最擅长的是身体探查，缺少这一有力手段的助力，我还没自大到能媲美一群医学专家的程度。”
余至明说完这话，就看到那人的留言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医者父母心，生命无价，余医生，您能否克服一下困难来救救我儿子？”
“余医生，我给您跪下了。”
余至明正想着如何回应呢，冯思思一脸严肃的先开口了。
“这位父亲，你的心情，我们都能明白。但是你想过没有，以余医生的本事，他接诊的患者不是大病重病，就是疑难杂病，还有就是危在旦夕的。”
“不说余医生个人适不适合远行，单说他去一趟你那里再回来，至少两天时间没了。”
冯思思反问道：“这两天时间，余医生可以诊治多少患者？”
“说句冒犯你的话，你儿子需要救治，但是余医生这里，还有更多人在等他救治。”
“我建议你还是按照余医生的建议，想办法把你儿子送过来。”
冯思思的这一番言辞，余至明听着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他不禁暗自感叹，这个家伙能在自媒体这条道上小有成就，与她自身的能力和努力也有不小的关系。
下一刻，余至明就听冯思思又道：“超管呢？还请超管放开直播间的禁言。”
两三秒后，余至明再一次看到了翻滚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留言。
他眯了眯眼睛，看清了一个字比较多的留言，“我想到了一个故事，两条铁轨，一条铁轨躺着一个人，另一条躺着七八人，火车开过来，救一人还是救七八人？对余医生来说，自然是要救七八人。”
余至明又看到了一条留言，“生命无价，但对医生来说，每条生命都可以标价。出一百万请不动，那就出一千万，出一个亿。只要钱足够多，别说包机，爬都能爬过去。”
余至明不再关注这乱七八糟的留言，开始按照自己的节奏，讲述普通人在家里如何自测自己的心脏功能……
只是他讲了还没有五分钟，就接到了黎垚院长的电话。
余至明只得向直播室网友告罪一声，跑去一楼的厨房接通了来电。
“至明，告诉你一个不好消息。”
余至明就听黎院长在电话里唉声叹气道：“就在半个小时前，泌尿外科的荀培亮医生被警方给控制住了。”
黎院长进一步解释说：“他兼职的那家肾病专科医院，存在着肾脏买卖，非法肾脏移植等性质非常严重的问题。”
“我现在只能祈盼，那家伙犯的事只局限在那家肾病专科医院，要是查出他在华山也存在着不法行为，就不好办了。”
余至明能听出黎院长语气里的苦涩。
这种事情，性质恶劣。
按照组织部门对这种事情的处理，医院领导肯定会有连带的领导责任。
要是华山医院也查出类似事件，医院领导被一窝端的处理，不是没有可能。
余至明只能尽自己所能安慰道：“院长，医院管理严格，又有那么多觉悟高的人相互监督，荀医生即便有那个心，估计也没有那个下手的机会。”
“希望如此了，那样的话，我们的领导责任，也能轻上不少……”
余至明结束了和黎垚的通话，返回直播室继续科普。
只是过了十分钟，又有电话来了。
这次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你老家教学医院的院长面试全部结束，我们综合考量，决定谈院长胜出。”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既然决定了，那就抓紧推进，教学医院的事情千头万绪，需要谈院长尽快抓起来。”
“那个，华山医院出了点事，有可能会闹的很大，让谈院长尽快离职出来……”
在古青冉的追问下，余至明把荀医生的事情简略一说，结束通话，返回直播室继续医学科普……
半小时后，余至明的科普再次被打断。
这一次，张海、孙林，还有救护车急救人员直接送家里一位心脏骤停病人……

第1432章 有病乱求医
对于突然被送到家里来的心脏骤停患者，余至明也没时间问东问西，第一时间接手了抢救工作。
这一救，就救了一个多小时。
连周沫、青柠、曾妍也上手了，交替给患者做胸外压续命。
每个人都累的汗流浃背，最后是余至明给出关键一击，顺利让患者恢复了心跳。
虽抢救成功，但是所有人都累的惨兮兮，也没心情庆贺，急救人员还需要把患者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和医治。
余至明喊住了张海，压低了声音，问：“这人相当重要？”
张海坦言回道：“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临时接到了上级领导的命令，在小区门口接应，以最快时间送他来你这里。”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这人的心脏给我的感觉，之所以骤停，更像是被麻痹了，是一种身不由己的被停止。”
张海立时表情一凛，问：“余医生，你的意思是，下毒？”
余至明直言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只能把我抢救时的感觉说出来。”
张海一脸肃然道：“余医生，我这就把你的感觉，向领导进行汇报……”
张海几人离开后，余至明又恢复了半个小时，中断的名医直播室直播才再次开始。
看到满屏幕的留言，都在询问病人抢救成功了没，余至明含糊回道，心跳已经恢复，但还处于生命危险中，至于最终能否被抢救回来，还需要不小的运气成分。
接下来，余至明继续科普心脏保养和锻炼方面的知识。
下面的半个多小时，总算没意外事件再打断余至明的科普，让他完成了直播。
在最后的问题环节，冯思思根据网友的私信，整理出了三个网友最关心的问题。
一是余至明的收入。
余至明没有透露具体的收入数字，却也坦诚如今的收入非常的可观，是普通人一辈子达不到的数字。
他还特意透露，得了大病重病的老外，来他这里接受治疗，即便通过关系，费用一般都是百万美元或欧元起步。
在一片沸腾的留言中，冯思思又问了第二个问题，极早期癌症筛选项目推进。
余至明表示，这个项目正在加速推进，特别定制的极早期癌症检测筛选医疗车已经定型生产，预计九月十月就会在大城市展开试验性的筛选工作。
当前筛选的极早期癌症类型，主要有胃癌、肝癌和乳腺癌三种。
至于其他癌症类型，需要课题组把这三种癌症的筛选研究透彻后，再逐步推进。
余至明又应网友的留言指出，这检测筛选一次的费用，还没确定下来，但肯定不便宜，预计需要几万块钱。
第三个问题，冯思思笑着揭开，网友想再次欣赏到余至明的二胡演奏。
余至明欣然应下，在直播间用二胡独奏了一曲欢快的《步步高》。
演奏结束，名医直播室的首次直播也结束了，最高在线人数一度冲破了两百万，这对冯思思来说，可以说是非常不错的开端。
此时，已是下午近六点，余至明邀请冯思思和她的直播团队留下吃晚饭。
冯思思婉拒了，表示她要和团队赶紧的回工作室，以最快时间，把这次直播和期间发生的事情视频剪辑出来。
“哎，表姐夫，网友最想知道的问题排在第一位的，其实不是我问的这三个哦。”
余至明见冯思思挤眉弄眼的，翻了下眼皮，说：“想说就说，不想说就赶紧走人。”
冯思思瞅了瞅青柠，还有周沫，又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这是网友想知道，可不是我自己八卦哈。”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才迎着青柠、周沫几人的探究目光，缓缓的说：“那个，表姐夫，网友可是说了，你的未婚妻名门闺秀，助理国色天香，义妹也是秀色可餐。”
“还有还有，你的女学生，你工作团队中的女成员也个个是美女。”
“网友就想知道，你这是寡人好疾吗？”
这……
余至明脸色有些不好看了，道：“我这不是好色，是欣赏，对美好的人或物产生欣赏之心，是人之常情。”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为自己分辩道：“你们难以切身感受到我整天被乱糟糟的声音纷扰的感觉，有赏心悦目又悦耳的人在身边，能让我更加静心一些。”
他这话一说完，青柠、冯思思，还有周沫几人都别有意味的长哦了一声。
余至明看着这几人戏谑的目光，直接气呼呼摆烂道：“你们爱信不信！”
青柠赶紧的安慰道：“信信信，怎么会不信？你要真的是好色之徒，别人就不说了，沫沫肯定第一个难逃你的魔爪。”
余至明看着故作一脸娇羞状的周沫，忽然有些烦躁，道：“吃饭，饿了……”
华山医院至臻楼。
护师简芹带着小护士王丽、苑佐琳、苑佑琳等人正在地下三层收拾整理东西。
地下三层的三间病房将被腾出，变成三间办公室，用来安置下周过来学习的十多名来自宁安医院、启新医院的青年医生。
因为地下三层没病房了，简芹等一干护士的主要工作地点也将挪到楼上。
以前，因为地下三层只有六张病床，周洛、段怡等人收治的病人根本安排不下，大部分也都放在了楼上的病床。
苑佑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瘪嘴道：“以前也是楼上楼下跑，但是现在，我竟然有一种被扫地出门的感觉。”
“这里，不再是我们的家了。”
简芹横了她一眼，说：“瞎伤感什么啊？这只是暂时的。”
“这里先天不足，地方太小腾挪不开。等明年去了华山二院，还会在一起。”
停顿一下，简芹又告诫道：“明年的华山二院，可以说都是余医生的地盘，医护人员会比现在多上几十倍。”
“要是不努力不上进，不知多少人在费尽心思的想要顶替我们的位置呢。”
苑佑琳哼哼道：“才不担心这个呢。老大是一个念情念旧的，只要我们不作死不犯大错，其他人就没机会抢我们的位置。”
简芹叮嘱道：“话虽如此，我们还是要努力提升自己，除了技术，还有外文。”
“华山二院会有不少老外患者，我们需要无障碍交流，做好护理服务。”
王丽头疼道：“我外文最差了，简单的护理术语交流还行，再深一点，就抓瞎了。”
苑佑琳建议道：“要不试一试阿拉伯语，或是岛国语言？趁着老大给我们报销学习费用，好好的学一门语言。”
这时，她们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就看到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脚步匆匆的进了大办公室。
苑佑琳目光闪耀，好奇满满的怂恿说：“这是有紧急情况发生？我们过去听一听？”
大办公室内，周洛道：“老师下午开直播，有位闽南泉州的老板打赏一百万请老师救他儿子。”
“但是他儿子情况有些危急，不好送来滨海，老师又去不了。”
“就在刚才不久，闽省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院长联系我爸，想要邀请我们几个前去泉州给那个老板儿子诊治。”
段怡道：“这是退而求其次？”
沈奇斜了她一眼，说：“你真是太高看自己了，我们相比老师，可不是其次的水平。”
“这是有病乱求医。”
周洛道：“我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你们要是愿意去，我就和老师打电话。”
他又补充说：“那位泉州老板提供一百万的辛苦费，要是能治好他儿子……”
“那就是，每人一百万……”

第1433章 努力！！！
“你们都是可以独立行医的主治医师，这次去闽南泉州证明自己，我没有意见。”
“注意安全！”
余至明叮嘱了一句，就结束了和周洛的通话，耳边接着响起青柠的声音。
“他们几个可以吗？”
余至明轻笑道：“他们几个水平都是有的，集思广益下，不比经验丰富的医学专家差，甚至还犹有胜之。”
“至于能不能解决那老板儿子的情况，就不好说了，靠实力也看运气。”
周沫也开口道：“他们四个组成的小组门诊，也算小有名气，误诊率相当低，更是成功诊断了一些疑难杂症，实力不容小觑。”
余至明喝了一口羊肉汤，夹了一块葱花油饼刚送进嘴里，忽然听到周沫一惊一乍的哎呀一声。
他瞪眼看向周沫，就见她讪讪一笑，晃了一下手中的手机。
“余医生，有小护士给我推了一篇黑你的文章，以爆料者口吻说医院男女关系乱的很，越是名医越乱，你更是好色无度。”
“这人还说好不好色，眼见为实。”
“他发了好多人的照片，有青柠、有我，有水苏，还有沈依依、丁晔、段怡、赵芳、江舸、冯思思、苑佐琳、苑佑琳等人。”
青柠从周沫手中拿过手机，看着上面一人又一人的照片，啧啧道：“既有绝色，又有春兰秋菊，还有双胞胎姐妹花，都是美女。”
“对至明你缺乏真正了解的，看过这篇文章，肯定会认为你玩的挺花。”
亓歆的小脑袋凑了过来，看着青柠手上的手机屏幕内容，瘪嘴不满道：“怎么没有妍妍和我的照片啊？”
“我们只需要稍微打扮一下，至少也是八十五分以上的美女呢。”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道：“别捣乱，赶紧的吃你的饭。”
他皱眉道：“怎么突然又有人发文章黑我了？这人突然想不开，不想活了？”
周沫分析道：“最近的事，也就是你和马导演发生了矛盾。那马导演虽然被传伤势严重，但网上对他口诛笔伐的人依然很多。”
青柠把手机还给周沫，淡淡的说：“到了明天，类似话题成为热点，甚至上了热搜，就表明确实是有人在花力气黑至明了。”
“到了那时，我们再出手，直接让幕后黑手吃不了兜着走。”
青柠轻笑道：“至明的后台可是国家，查出幕后黑手进行整治，再容易不过。”
曾妍也义愤填膺道：“小舅说的对，这人确实是想不开不想活了，那就成全了他。”
余至明看向曾妍，笑着说：“你的火气怎么比我还要大？对网上的言论和网暴，我早就宠辱不惊了。”
“你也要跟我学着一点。”
“作为医生，一定要有大心脏，不论遇到多紧急多重大情况，都不能慌张。面对各种各样的指责和非议，也要心态平和。”
曾妍嘿嘿道：“我这才学医一年时间，会慢慢成长，小舅你可别对我要求太高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又对众人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们先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晚饭结束后十几分钟，张海又来了。
他告诉余至明，是奉上级领导的命令过来通报下午病人心脏骤停一事。
“余医生，那位患者已经情况稳定，脱离了危险，大脑也没有缺氧损伤。”
停顿一下，张海又一脸郑重道：“余医生，领导还让我转告，收到你汇报的疑点后，国家相关部门在仔细排查了病人一天的活动和行踪后，果然发现了异常之处。”
“他们果断采取了行动，对嫌疑人做了抓捕，并在嫌疑人的住处搜查到了证据。”
“领导特意让我转告，余医生你这次不仅救活了国宝级的军事技术专家，还提供了关键线索，会再一次向国家为你请功……”
在张海离开后，曾妍语带激动的问：“小舅，小舅，会再得一个一等功吗？”
余至明轻笑着说：“一等功哪有那么容易立的？估计会是其他形式的奖励。”
青柠嘻嘻笑着说：“我猜啊，国家或许有些后悔上次直接给你一等功奖励了，应该三等功、二等功一步一提升的奖励。”
“如今国家该犯愁再给你何种奖励了。要放在古代，你这种情况就属于赏无可赏，结果就只能一刀咔嚓了。”
亓歆搞怪的嘿嘿笑道：“给特权或是类似免死金牌的那种奖励，让至明哥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娶上十个老婆都没问题。”
余至明抬手就敲了亓歆一个脑门崩，“你真会想，这是要累死我啊？”
这时，周沫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通来电，听到对方的声音和用意，语气淡淡的回了句“没必要”，就挂断了。
周沫又对青柠几人解释说：“是那家伙，说是明天就回美国了，想和我再见一次面。”
过去这段时间，华山医院和宁安医院一直和代表史密斯医疗的舒雅商谈医疗合作。
至于林寰，还有他代表的牛津医疗，直接被余至明恨屋及乌的排除在外……
晚上过九点，安排好各自工作，带好个人物品的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四人在华山医院北门集合，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待车子行驶平稳后，周洛介绍说：“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包机，我们到达机场后就会过安检登机起飞，不用等待。”
段怡兴奋的问：“包机？是那种豪华私人飞机吗？我还没有坐过呢。”
周洛介绍说：“不是，就是普通客机。不过就我们几人乘坐，特别宽敞不说，能享受到空乘的一对一服务。”
停顿一下，周洛又道：“我已经和对方说好了，无论诊治情况如何，我们最多在泉州待三天，三天后就会回来。”
“还有，那老板儿子的病情资料，已经发给了我。我们到飞机上，再一起研究。”
周洛又语带激动的说：“这是我们几人第一次集体出外诊，那位老板之所以出重金邀请我们，更多的还是看在老师的份上。”
“我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少麻烦老师，甚至是能完全依靠我们自己就能解决问题。”
段怡举起小手，斗志昂扬的吼吼道：“师兄，你就放心吧，为了不给老师丢面，也为了那一百万，即便思考到头发掉光一半，我也会在所不惜。”
周洛笑了笑，又鼓劲道：“这样的出外诊机会，这是第一次，要是一切顺利，后面还会有更多的机会。”
“一起努力！”
“努力！”段怡挥舞小拳头，干劲十足。
“努力！”沈奇点头应道。
“努力！”隋驰目露渴望。

第1434章 老大，你可要小心啊
翌日早上，起床的余至明从周沫那里了解到，昨晚黑他好色的网上帖子，别说上热搜了，连网上热点都没有成为。
不过……
周沫表情有些复杂的说：“那个帖子又有了不少留言，说不怕余医生好色，就怕你不够好色，说就凭余医生的才和貌，她们心甘情愿成为你后宫三千佳丽之一。”
“余医生，不少女孩还贴出了自己的照片，个个貌美如花呢。”
“要不要去挑选几个合眼的呀？”
这……
余至明是一脸痛心疾首，正义凛然说：“这是什么样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
“显然，教育和社会风气是出了大问题，国家需要重视和做出必要行动了。”
青柠哼哼了两声，接着转而说：“黑你好色的帖子没上热搜，但思思剪辑的你昨晚直播的视频，却是上了平台的热播。”
“很多网友说，短短一个多小时的直播就被打断了三次，期间还抢救了一个人，可见你平时的忙碌，每天都在和阎王爷抢人。”
“就你这种情况，每天赚一个亿，他们都不眼红，因为你是凭借真本事靠救命赚钱。”
余至明一副嘚瑟模样，说：“你们也都清楚，昨天的直播，正好是赶巧了。”
青柠瞥了他一眼，又道：“思思还让我告诉你，那一百万打赏已联系平台退了回去。”
余至明哦了一声，看向周沫，问：“周洛、段怡他们几个呢？”
周沫回道：“他们四人乘坐包机，半夜近一点抵达了泉州。刚才还收到消息，说是已经起床，吃过早饭就赶去医院。”
余至明嗯道：“告诉他们，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要静心和细心。”
“需要帮助，及时联系。”
周沫点头应了一声……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和青柠吻别，在张海和周沫的陪同下，出了家门。
三人乘坐的电梯，在十三楼停下，随着电梯门打开，余至明就看到外面摆放许多红木家具。
这是有人搬家？！
电梯外，一位有些面熟的中年人，面带讨好的笑容，说：“余医生，不好意思，耽搁您时间了，您先忙。”
余至明好奇问道：“你这是要搬家吗？”
中年人回道：“老婆嫌弃家里这套红木家具太过陈旧，准备换一套现代家具。”
“我把这套红木家具放到一位朋友的店里，进行寄卖。”
一听男子这话，余至明立时有了兴趣，赶紧伸手拦住了将要合拢的电梯门。
他之所以感兴趣，并不是他想要这套家具或是买下来送给爸妈，或是送岳父岳母。
出身农家的余至明，还有余爸余妈，即便如今有钱了，对红木高档家具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至于岳父岳母，余至明是去过岳父家的，知道他们家里都是现代家具，对传统的红木家具应该兴趣也不大。
这是因为甘草堂在宁安医院分店，正在细致的装修，将在九月开业。
装修风格和现在的总店一模一样，都是古色古香的传统风格。
余至明可是知道，叶老在甘草堂的房间，都是一水的红木传统家具。
如今看到这套红木家具，余至明忽然想到，可以当做生日礼物或开业礼物，送给叶老或甘草堂分店。
余至明走出电梯，就看到走廊上摆放着椅子、茶桌、方桌、榻、屏风、书柜等十多件红木家具。
“这是一整套红木家具吗？”
“余医生，您有兴趣？”
中年男子面露惊喜，赶紧的介绍说：“余医生，我这是一整套红木家具，都是大果紫檀木，大大小小一共三十六件，大部分还都在家里，没有搬出来。”
他看到余至明煞有介事的用食指关节轻轻敲着方桌，接着介绍说：“余医生，我家祖上也曾阔过，这套家具就是从我太爷爷那里一辈又一辈传下来的。”
“一直被很好的保存，没有半点开裂。”
停顿一下，中年男子又面露苦涩道：“余医生，实不相瞒，这套家传的红木家具，要不我的生意出了问题，需要资金周转，我是根本舍不得卖掉。”
这时，中年男子忽然注意到余至明蹲下身体，饶有兴致的敲皇宫椅的椅子腿。
“余医生，您这是有什么发现？”
余至明直其身体，对中年男子笑着道：“你这椅子，桌腿里有东西。建议你把全部红木家具给仔细检查一遍。”
“要是到时，你还想卖这套家具，请联系我的未婚妻古青柠……”
待电梯门再次关上，周沫忍不住问：“余医生，干嘛告诉他家具里藏有东西？你买了过来，不就是自己的，相当于捡漏了呢。”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嫌弃道：“我又不缺钱，干嘛昧着良心占别人便宜？”
周沫暗自撇撇嘴，说：“有说富长良心，我这是在余医生你身上切实见到了。”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没有发达，一贫如洗的时候，我的良心也是大大的好。”
“不然我凭借听声分辨出骰子的本事，去澳门那里赌大小，也早就致富了。”
周沫赶紧附和道：“对对对，余医生你一直就是大好人一个，道德楷模……”
早上过八点，还在上班途中的余至明，接到了毒王刘老的电话。
“余医生，关于红斑狼疮的药方改进，我已经做好了，想和你约一个时间，就改进药方的治疗效果做一次试验治疗。”
余至明想了想，说：“刘老，我这一周会忙碌一些，时间初步定在下周如何？”
“可以！”
刘老在电话里回了一句，又道：“余医生，跟你商量个事儿。”
“刘老，您说！”
刘老缓缓的说：“在你的极限控制下，接连两次的红斑狼疮治疗，都取得了大成功，治愈了病人的红斑狼疮。”
“只是，余医生你忙碌的很，重要工作是一件接一件，总不能每个红斑狼疮病人的治疗都需要你来出手，这也不现实。”
“能不能找一个不那么极限的治疗方法，让普通医生通过仪器设备检测到的病人体温、心脏等数据变化，就能控制治疗过程。”
刘老又解释说：“余医生，我知道我这是不情之请……”
余至明打断道：“刘老，我明白您的想法，就是让更多的红斑狼疮患者受益。”
“这事，我答应了……”
就在余至明乘坐的幻影即将抵达华山医院之际，又接到了小护士苑佑琳的电话。
“老大，老大，告诉你一件怪事，至臻楼楼前来了好多美女，至少十多个，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就像是明星一般。”
“我感觉，她们十有八九是冲你来的，老大，你可要小心啊……”

第1435章 希望不是坏消息
“余医生，请救救我爸爸！”
“余医生，我哥哥他才三十一岁啊。”
看着呼啦围过来的一群装扮各有千秋的美女，余至明赶紧的躲在了张海身后。
好在收到了苑佑琳的提醒，他们临时喊来了四名医院的安保人员。
现在，这几人和张海、周沫一起牢牢的把余至明护在中间，不让其他人靠近。
余至明听清这些人的话语，就晓得都是为今天的癌症试验治疗患者的筛选而来。
不仅如此，她们应该还看到了那篇黑他的网上文章，不然，来的就不会都是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子。
这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
余至明脸色沉沉的埋头走向至臻楼，对周围一个又一个或哀求，或带着哭音的声音不做任何的回应。
这时，有一个令人身体发麻的甜腻夹子音响起，“至明哥哥，看我呀，看我呀，肤白貌美大长腿，波大臀圆好生养。”
“人家还是处////女哦，可随时验证哦！”
这一番话语，差一点让余至明踏错台阶，扭伤脚踝。
如今的女孩，都这么的生猛吗？
余至明不敢过多停留，加快脚步进了至臻楼，又麻溜走楼梯来到地下三层。
“张海，那个黑我好色的帖子，你联系一下上面的领导，帮忙把人找出来，告他造谣，我要让那家伙付出足够代价。”
张海郑重的应了下来。
余至明忽然发现周沫在忍着笑，瞪向这家伙，“这有什么好笑的？”
周沫赶紧敛去脸上笑意，解释说：“只是忽然想到我国有几千万的男光棍，而余医生你只要想，就可以过上夜夜新郎的生活。”
“这足可以激励青年努力奋斗了。”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说：“成功者不缺资源，这个浅显道理谁都懂。问题是，绝大多数青年要想成功，努力奋斗是远远不够。”
周沫跟着余至明一起进了隔音办公室，轻轻点头道：“这倒也是呢，人生际遇也是成功的大要素。”
“要是没遇到你，我妈的中式礼服工作室也就是赚个辛苦钱，沫沫时装也不会成功。”
周沫又歪头沉吟道：“我在想，要是青柠没有遇到余医生你，现在的她会是如何呢？”
余至明穿上白大褂，随口回道：“她条件优越，肯定也差不了！”
就在这时，小护士王丽推门而入，语带急促的道：“有位等在外面的门诊患者家属，胸口疼，喘不过气。”
“血压，也降的厉害。”
余至明跟着王丽快步来到隔音检查室，就看到检查床上躺着一位正在吸氧，四五十岁的大将军肚男子。
他上手一检查，就发现了这人的问题所在，冠心病心梗。
给他口服又注射了心梗急救药物没过一会儿，这人的身体状况就稳定了下来。
“你的情况，只是暂时缓解。”
余至明叮嘱道：“就你当前的冠状动脉拥堵情况，需要做介入支架或搭桥手术。”
他又看向一旁的护师简芹，交待道：“安排一下，把病人转去心内科。”
男子突然挣扎道：“余医生，余医生，我这段时间肠胃有些不太舒服，大便不成形，有时还带血丝。”
“我严重怀疑自己得了肠癌，还请余医生您给检查一下。”
余至明淡淡回道：“你可把你的怀疑告知心内科医生，会帮你安排相应的肠胃检查。”
“余医生……”
男子喊住了转身要离开的余至明，语带急促的说：“这对您来说最多两三分钟……”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余至明根本没有搭理他，径直离开了检查室。
一旁的简芹道：“你今天的运气已经足够好了，由余医生亲自给你诊治。以前这种突发情况，都是余医生的学生负责的。”
男子疑惑的问：“以前也有陪同看病的家属，突然患病？”
简芹似笑非笑道：“有，还有不少呢。”
“余医生的挂号难抢不说，再厉害的黄牛也没有一点办法，有人就冒充挂号患者的陪同家属，想着在现场让病情发作。”
男子听到这，表情一囧，赶紧解释说：“我真不是故意发作心梗。”
简芹沉声道：“是或不是，不重要。余医生出于医生职责，对你发作心梗做了抢救，但你不是挂号患者，你身体的其他问题，只能去找别的医生做检查了。”
“余医生不可能再破例为你做相应检查，不然，以后来的挂号患者，他们所谓的陪同家人，必然都是一个又一个患者。”
“国人一向聪明的很，尤其是在钻空子找机会这方面，更是格外的精明，余医生可以说是烦不胜烦。”
停顿一下，她又道：“不跟你多说了，要把你送去心内科，这检查室需要空出来……”
返回隔音办公室的余至明，见到了等在这里的亓越老师。
“至明，还记得春节后不久，我帮老家的一位朋友向你借了三百万吧？”
余至明嗯道：“记得。我还记得老师你那位安姓朋友的心脏不好，需要好好的保养。”
他注意到老师的表情不太好，小心的问：“老师，他不会出问题了吧？”
“还没有出问题！”
亓越轻叹一声，接着说：“昨天，他们父子又来到我家，还带来了借你的那三百万。”
“他们告诉我，这半年海鲜生意做的还算顺利，虽说窟窿来没有完全填好，但是生意算是运转了起来，他们家这一关算是度过去了，就过来还钱了。”
亓越沉声道：“我私下逼问朋友儿子，他告诉我，回家只好说歹说的休养了一个月，就再也坐不住，又起早贪黑的干活了。”
“至明，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你当时的交待，至少修养半年以上，不然情况难料。”
“如今他这种情况，我很担心。”
余至明在亓老师脸上看到了不加遮掩的担忧，晓得以老师如今年岁，真正称得上朋友的没有几个。
那位安文明，肯定是其中之一。
“老师，那位安叔叔还没有回去吧？我再给他检查一下，情况大有好转也说不定。”
亓越颔首道：“我和他约好了，中午十二点前赶来至臻楼。”
“还有，他会带午餐过来，你今天不用让家里的阿姨给你准备午饭了。”
下一刻，亓越又郑重说：“至明，这一次又要辛苦你了。”
“唉，希望不是坏消息……”

第1436章 会没事的
上午近十二点，完成了上午门诊工作的余至明，返回隔音办公室。
他不出意外见到了亓越老师，还有他的老朋友安文明，以及安文明的儿子安国豪。
此外在会客区，周沫正在从几个保温箱取出一盆又一盆海鲜美食摆放在茶几上。
余至明和安家父子只见过一次，再加上过去了几个月，记忆早就模糊不清，只依稀确定，现在的安文明又变黑瘦了一些。
“余医生，当日三百万的慷慨解囊，让我们安家得以起死回生，度过难关。”
“这份恩情，我们安家上下铭记于心。”
说罢这话，安文明就和儿子一起，要对余至明鞠躬致谢。
余至明赶紧伸手阻拦，客气道：“安叔，无需如此，你是老师的好友，我作为晚辈，在能力范围之内做点事情，都是应该的。”
亓越开口道：“事情记在心里就行了，谢来谢去没有那个必要。”
停顿一下，亓越又转而说：“老安，你没有听从至明的建议好好休养，又拼命赚钱，先让至明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安文明讪讪一笑，说：“几百万的债务压在头顶上，我怎么能歇的住？”
“不过，我现在感觉身体好的很，不瞒你们说，装车卸货，一筐海鲜四五十斤，几十筐下来，我都没啥感觉。”
亓越脸色一沉，道：“你这是在质疑至明的医术？半年前给你做的检查不对？”
安文明赶紧摆手道：“谁不知道余医生的医术天下无双，就没有错过？”
“我只是觉得，我这身体或许误打误撞，反其道而行，一番摔打反而向死而生了呢？”
亓越面带不耐烦道：“你就别贫了，究竟如何，让至明检查一遍就知道。”
“赶紧的给我躺在沙发上！”
安文明见亓越发火了，嘿嘿的笑了笑，赶紧的躺在了沙发上。
余至明从衣兜里取出备用医用手套戴上，就听安文明又道：“余医生，我不是说假话，我真感觉身体好的很。”
余至明只是轻轻笑了笑，弯腰把手按在了安文明的心脏部位。
几秒之后，一颗看似铿锵有力跳动的心脏，就在余至明的脑海中具现了出来。
然则，这颗心脏却给了他一种徒有虚表之感，就像是一个一扎就破的气球，比诸葛亮的空城计都要虚……
余至明缓缓的撤回双手，耳边立时响起亓老师急切的声音。
“有多糟糕？”
余至明看向一脸担忧的亓越，思虑着要不要避开安文明再说探查结果，就听亓越又道：“你的表情已经表明，情况很不好。”
“有什么发现直说就行，特意避开，反而会让老安想东想西。”
安文明也从沙发上起身，道：“余医生，你说就行，我能承受住。”
“说实话吧，上次听过你对我的身体检查，我就有想过嗝屁的可能。”
“那个，我有心理准备。”
余至明看了看亓老师，又看了看安文明，缓缓的说：“我探查到的情况很不好，可以说就靠一股气在支撑。”
“也就是说，随时都有可能。”
亓越就是心中一揪，问：“至明，肯定有治疗方法的吧？”
余至明默然片刻，说：“方法自然有，就是心脏移植。但时间上应该是来不及了，除非现在就有合适的心脏供体。”
“嗯，可以用人造心脏过度一段时间。”
亓越赶紧道：“就安排人造心脏手术。至明，我现在人脉关系不如你，你赶紧……”
安文明打断道：“老亓，再是着急，也不差这午饭时间吧？”
“我现在还好好的，先吃了午饭再说，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亓越看向了余至明，问：“至明？”
余至明沉吟着说：“老师，这人造心脏手术，也不是说做就能做的，怎么也得有一两天的准备时间。”
“确实不差这午饭时间。”
余至明有句话没说，就安文明的心脏情况，很大可能撑不住换心手术前的刺激。
但如今这种情况，也只能冒险一试。
至于这一两天的准备时间，就听天由命了。如今任何的心脏保养或刺激药物，只会起到糟糕的负面作用。
安文明听余至明说完，一脸笑吟吟道：“余医生都这么说了，那就先吃饭。”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也不知道余医生你的喜好和口味，我就让人加工了一些时令海鲜，希望余医生不要嫌弃。”
余至明看向茶几上摆放的食物，有小孩手臂粗的海参，有人头大的海蟹，有两三斤大黄鱼，可以说都是海鲜中的极品了。
几分钟后，稍作洗漱的余至明、亓越、安文明、安国豪，还有周沫围着茶几就坐，默默的开吃。
气氛有些压抑。
安文明轻笑着打破沉默，说：“余医生，我比你老师大半岁，一起上的小学、初中，还有高中，还都是同班同学。”
“他学习好，考上了医学院。我呢，学习笨，就去当了兵。”
安文明又嘿嘿道：“余医生，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和老亓之所以关系这么好，除了一起同过窗，还一起蹲过牢呢。”
余至明有些惊讶的看过亓越。
亓越瞪了安文明一眼，对余至明、周沫解释说：“别听他胡说，就没有蹲过牢，只是在派出所被扣了两天。”
“因为打架，把对方打的狠了一些，后来私下和解了。”
安文明呵呵笑着说：“不仅仅是因为打架，给老亓留面子，我就不说了。”
“余医生，尝一下这海肠，鲜的很……”
余至明、亓越、周沫几人主要在吃，安文明是边吃边说，说他和亓越过往的糗事，还有他自己经过的一些有趣事情。
忽然间，安文明看向亓越，说：“忘了跟你说一件事了，闫玥离婚了，说是七八年前就离了，最近我才从一位老同学那里知道。”
安文明见余至明、周沫一脸八卦的看向自己，笑着说：“这闫玥是老亓的初恋，当时轰轰烈烈的很，后来也被伤的很。”
亓越怒道：“你是没别的话说了？”
安文明笑了笑，看向了儿子，道：“国豪，虽然还有上百万的欠款，不过最困难的坎已经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安国豪强忍着不让眼中泪水掉落，说：“都怨我，要不是我瞎折腾，不听劝，也不会被骗上当，让你一把年纪了还拼命辛苦。”
安文明轻笑道：“谁年轻时没有犯过错呢？我也是那个时候过来的。”
“吃一堑长一智，改了就好。”
“以后好好的，照顾好你妈，不要惹你媳妇生气，更要给孩子做好榜样。”
安国豪再也忍不住，眼泪吧啦吧啦的往下掉，哽咽道：“爸，你别说了，你会没事。余医生都说了，可以做人造心脏手术。”
安文明点头道：“嗯，我信余医生，会没事的，我还要看着小孙子长大娶孙媳妇呢。”
“余医生，再吃这鱼……”
这顿海鲜大餐午饭，吃到了中午十二点五十，都没有结束。
亓越吃了一口海肠，忽然发现有些安静，原本说个不停的安文明没声了。
他赶紧抬头，就看到安文明靠在沙发后背上，微闭双眼仿佛睡了过去。
亓越心中升起恐惧，看向了余至明。
“至明？”
余至明缓缓的摇了摇头。
亓越的双眼，立时一片模糊……

第1437章 人生苦短，活在当下
余至明作为医生，死亡没少见。
但前一刻还说说笑笑的一起吃饭，下一刻就天人永隔，余至明还是第一次经历，心里还是相当难受的。
在安文明心跳停止的那一刻，余至明就察觉到了。
只是，他也无能为力，抢救没有任何的意义，只能任其发生了……
余至明看着抱着安文明的遗体失声痛哭的安国豪，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总不能说，这样没有经受任何痛苦，干脆利索的离开，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余至明注意到亓老师眼睛湿润，沉默不语，担心的问：“老师？”
亓越转头看向余至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一些。
“我没事！”
“我这个年岁，家人亲朋的去世也经历过不少了，自己又是医生，没事的。”
亓越忽然意识到一点，说：“一点了，你也该去工作了。”
“这里，我会处理好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看向表情沉重的周沫，道：“你留下来协助，有事去喊我……”
余至明让自己投入到应接不暇的门诊工作中，这样的话，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想其他事情了。
这让他下午的工作效率提升不少，不到下午五点半就完成了全天的门诊工作。
他顾不上休息，又离开了至臻楼，脚步匆匆的赶去肿瘤科挑选癌症试验治疗患者。
为防止有意外情况发生，这次陪同余至明前往肿瘤科的，除了张海、周沫、江舸外，还有医院安排的六名身强力壮的保安。
不过，雄赳赳的余至明一行人，刚离开至臻楼没多远，就被两人拦住了。
一位漂亮女孩。
还有一位熟人，崔志潭医生侄子，在交大医学院学习的崔亦霖。
“余叔叔，这是我的大学同学祝菲菲，她的妈妈不幸得了卵巢癌，还转移了……”
本就心情不怎么好的余至明，见崔亦霖又拎不清的冒了出来，很不客气打断了他。
“崔亦霖，你是不是觉得你和我很熟，自己的脸也很大啊？”
这句问话直接让崔亦霖涨红了脸，喃喃的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余至明道：“一次就区区几个试验治疗名额，要是你都能在我这里打通关系，你觉得这几个治疗名额，还有可能轮到你吗？”
看到崔亦霖脸红的都能滴下血来，余至明又不免心中一软，道：“崔亦霖，看在你再次喊了我一声叔叔的份上，给你一句忠告。”
“你是一个大学生，就要以学习为主，别整天闲着没事乱操心。”
“即便别人碍着你亲叔叔的面子，应了下来，你亲叔叔不用还别人的人情吗？”
丢下这几句话，余至明抬腿就要走，却被祝菲菲给张开双臂拦住了。
“余医生，求求您救救我妈，我会付出所有，竭尽所能报答您的。”
余至明自然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沉声道：“一，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二，需要救的人太多太多，但我能医治的人却极其有限，只能说抱歉了。”
下一刻，余至明大步离去，祝菲菲还想拦截，却被保安给拉到了一旁……
或许是早上众多年轻貌美的女子出现在至臻楼前一事，让医院有所提防和处置，余至明这次赶到肿瘤科，没有再出现美女扑过来的情况，他们一行人顺利的来到了唐建雄医生在肿瘤科的办公室。
“余医生，根据你的要求，我们一共筛选出了五十一名条件符合的癌症申请者。”
唐建雄把一沓厚厚的资料递了过来，介绍说：“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家庭条件相对差些，负担不起两三百万治疗费用。”
“余医生，要把他们全部带过来吗？”
余至明没有回复，只是哗啦啦的把患者的申请资料像洗牌一般打乱了几次。
他又看向周沫和江舸，吩咐道：“你们两个，每人抽五份。”
周沫不由的瞪大眼睛，说：“余医生，通过这种方式确定人选，是不是有些儿戏啊？”
“儿戏吗？”
余至明道：“唐医生他们已经做了初步筛选，说明这些患者都是满足要求的。”
“他们不幸得了晚期癌症，接下来就看他们是否有运气获得治疗机会了。”
“在癌症治疗中，运气也是关键因素。”
周沫对余至明的这个解释有些无语，不过她也晓得一点，无论用哪种方式挑选，被选中之人就是得到了命运的垂青。
还不如直接用这种类似抓阄的方法，也算是公平公正了。
想到这一点，周沫也就没再废话，直接上手从申请资料中抽出了五份。至于江舸，则是选了最上面的五份申请资料。
余至明把这十份资料快速的翻看了一遍，又把资料交给了唐建雄。
“唐医生，把这十名患者带过来吧……”
余至明就在唐医生的办公室，对这十名患者一一的做了检查。
其中有三人没有了手术机会。
递补三人，余至明让张海从申请资料中抽取……
前后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余至明才最后确定了下来动用慈善基金资助的首批十名晚期癌症患者。
余至明不忘叮嘱周沫，“记得对这些患者做一次背景调查，主要是经济情况、有无违法犯罪记录或其他需要关注的问题。”
周沫点头应了下来……
晚上过八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才知道，安文明和安国豪在上午亲自来过一趟，送来了不少礼物，是成箱的冰鲜海参、大虾、海蟹、海肠、大黄鱼等海鲜。
今天的晚饭，就是以海鲜为主。
这让余至明的胃口变得有些不太好，草草吃过晚饭，就回了楼上卧室。
青柠特意把周沫喊到她休息的一楼卧室，询问今天的安文明一事。
周沫把安文明一事详细的述说了一遍，又感叹道：“青柠，你是不知道，也就喝口水的功夫，刚才还和你说说笑笑的人就没了。”
“生命之脆弱，我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青柠握住周沫的手，安慰说：“你也别感触太多，你也说了，至明半年前就查出他心脏有大问题，是他自己不重视。”
“说句不客气的，他这是自找的。”
“我们有至明随时检查身体，不说长命百岁，活到八九十还是有把握的。”
周沫点头道：“信至明，得长寿！”
下一刻，她又有些期期艾艾的说：“不过……那个……有些事，有句话说的是，意外和明天，不知哪一个先到。”
“人生苦短，活在当下……”
就在这时，周沫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洛的来电。
“有事？”
“想问一下老师那里方便不？病人的病情，我们还没有头绪。”
“情况危急？”
“我们给他灌了母乳，身体情况略微稳定了一些，但是好转还谈不上。”
周沫哦了一声，说：“余医生今天的心情不太好，要是不太危急的话，建议你们自己再多想想，多研究研究……”

第1438章 戒断老师依赖症
晚上过九点，闽省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风湿免疫科三楼的一间会议室灯火通明。
周洛结束了和周沫的通话，抬头看向沈奇、隋驰和段怡三人，说：“电话内容你们也听到了，亓主任一位老友在和老师、亓主任共进午餐时忽然去世。”
“老师心情不好，我们还是别打扰了。”
段怡问道：“老师这是因为没能救下那人，自责难受吗？”
沈奇斜了这家伙一眼，说：“以老师的能力，只要有救治可能，肯定不会放弃。”
“那人去世，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病入膏肓一类的病症，老师也无能为力。”
“应该是这种无能为力之感，让老师心情不好吧。这种感觉，我们也都有过。”
沈奇感慨了一句，又接着道：“老师远在千里之外，一身本事无法发挥，我们打电话求助，能获得的帮助，也相当有限。”
“还是不要再打扰老师为好。”
周洛点了点头，缓缓的说：“我们也应该戒断一下老师依赖症了。”
“之前，面对病情多复杂的病人，我们苦思冥想也毫无所得，但心里也没多少着急或紧张，即便病人情况堪忧。”
“因为我们都晓得，老师就在那里，只要把问题交给老师就能迎刃而解。”
“过往的许多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周洛目光扫过沈奇、隋驰和段怡，接着说：“这让我们有恃无恐，心生依赖。”
“而这种依赖感，让我们少了真正的生死攸关的急迫感，让我们无法彻底压榨自己，突破自己。”
沈奇、隋驰和段怡都颇为赞同点点头。
段怡看向会议桌上东一堆，西一堆的各种身体检查资料，一边整理一边道：“病人撑不了两天，只能靠我们了。”
“我们也只能靠自己！”
“我把病情资料再从头到尾的仔细过一遍，或许能在细节中有新发现。”
隋驰转身看向已经写满了字或英文字母，涂抹处处，看着乱糟糟的三面白板。
“我再把今天的会诊思路，也重新过一遍，看有无灯下黑的地方。”
沈奇道：“我再去和病人的主治医生、父母家人去谈一谈，看是否有什么疏漏。”
周洛则道：“我就去病房看看病人，再检查一下他的身体……”
四人做了分工，各自忙碌了起来……
周洛穿戴着无菌隔离服，进了ICU病房，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年仅二十岁，脸色苍白的男子，不由的呼出一口气。
这位年轻男子，在八天前的晚上先是出现低烧、头痛等症状，以为是感冒发烧，没有在意，吃了两片退烧药就上床休息。
不料，半夜高烧超过了四十度，送去医院就已经昏迷不醒，一直昏迷到现在。
后经过反复检查，终于发现年轻男子的免疫系统受到攻击。
但后续的检查，相继排除了几种可能的自身免疫性疾病。
紧接着，年轻男子身体心脏、肝、肾等各器官功能，也都相继出现了问题。
到了如今，年轻男子自身免疫力是大幅度下降，各脏腑在药力作用下堪堪维持。
周洛几人曾经以为是中毒或是病毒感染，只不过常规毒素检测和病毒培养，都还没有发现问题。
周洛在心里更倾向于是一种中毒反应。
不过导致他中毒的物质，相当罕见，以致医院没能检测出来。
周洛还从医院了解到，当前整个泉州就发现了这一例不明病例。
罕见毒物，也意味着不容易获得和价格高昂，一个才二十岁的在校大学生，被人处心积虑的投毒可能性，相当小的。
周洛提议喂母乳，既有提升病人自身免疫力的意图，也有解毒的打算在里面……
周洛看过病人的实时身体监测数据，又简单的做了身体检查，就是心中一沉。
之前喂母乳带来的身体情况稳定，正在减弱，按照这个趋势，这位年轻的病人最多也就能坚持一天了。
周洛离开ICU病房，脱下无菌隔离服，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
“医生，他应该会没事吧？”
周洛打量着这位长发飘飘，脸带关切的陌生女孩，不答反问：“你是他的？”
“高中同学！”
年轻女孩回了一句，又咬了一下嘴唇，轻声道：“也是他的前女友。”
周洛哦了一声，说：“他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他又问道：“在他发病前，你和他有过接触吗？他可有与平时不一样的情况？”
周洛只是随口一问，却意外的发现年轻女孩竟然迟疑犹豫了起来。
他就是精神一振，说：“就他现在的情况，如果一直查不出病因进行有效治疗，很可能明天就撑不过去了。”
“你要是知道什么异常，请一定告知，或许这就是救他命的关键。”
年轻女孩脸色羞红，支支吾吾的说：“那方面的能力变化，算不算？”
周洛正色道：“任何方面的异常，都算，你具体说说。”
年轻女孩脸红如血，蚊子般哼哼道：“那个，那个，他那方面以前很差，也就两三分钟，后来我们就分开了。”
“这个暑假，他又来找我，那个方面竟然超过了半个小时。”
“我问他吃个什么药。以前他吃蓝色小药片也不过是三五分钟。”
“他得意的告诉我，吃的是灵丹妙药，几十万一粒的那种。”
停顿一下，年轻女孩又道：“我以为他在忽悠我，心中生气也就没再追问……”
有了意外大收获的周洛，小快步的赶到三楼会议室旁的办公室。
这里，年轻男子的父母家人守在这里，正在和沈奇一问一答。
看到周洛急慌慌的进来，一位五十上下的秃顶男子蹭的站起来，一脸煞白，急切问：“我儿他……我儿他……”
周洛赶紧道：“宗老板，他没事，不用担心，是我有了重要的新发现。”
下一刻，他又紧接着问：“我刚了解到，你儿子在疾病发作前，据说是吃了价值几十万的灵丹妙药。”
“宗老板，这件事，你可知道什么？”
“几十万？灵丹？”宗老板一脸迷糊。
就在这时，宗老板的妻子站了起来，脸色大变道：“这小子，这小子，难道是偷吃了我爸的人参宝药？”
“什么人参宝药？”周洛目光灼灼。
宗老板妻子介绍说：“那是我爸从京城中医世家夏家的医馆买的，据说他们家的人参补药特别有名。”
“每年，我爸我妈都会去他们家的医馆检查一次身体，买一些补药。”
“就在这个六月，我爸去了京城见老朋友，正好碰上了夏家人，他们说根据古方研制出了珍贵异常的人参宝药，以百年野人参、野虎骨等十几种珍稀药材制作而成。”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吃下这药，就能保三五天不死，挣得抢救机会。”
“我爸就花了三十万，买了两颗。”
听完这话，宗老板面露狰狞道：“要是我儿子真是被这药害的，我和夏家没完……”

第1439章 装什么正人君子
“果真没了？！两颗都没了？”
宗老板妻子听到电话里父亲传过来的话，是一脸的焦躁。
周洛赶紧的安慰道：“这是好事情，如果真是那两颗什么人参宝药导致的问题，我们可就是找到问题的根由了。”
“还请立刻联系京城夏家，询问这人参宝药有无副作用，并把你们儿子的病情详细的告知对方。”
在宗老板和岳父联系之际，周洛给沈奇使了一个眼色，一起来到了隔壁的会议室。
“隋驰、段怡，有眉目了。”
段怡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就见周洛一脸兴奋的说：“大概率是药物中毒。”
接着，周洛把宗老板儿子大概率偷吃了外祖父三十万购买的人参宝药一事，快速的述说了一遍。
“京城夏家的人参宝药？”
段怡重复了一遍，忽然一惊一乍的说：“不会是年初和老师短暂合作又退出的，那个以人参补药闻名的中医世界夏家吧？”
沈奇沉吟着说：“百年人参、野虎骨，只剩下一口气也能续命三五天？”
“周洛，听着是不是很像人参续命丸？”
周洛轻轻点头道：“确实很像，只是人参续命丸已经有上百名患者使用，没听说有发生过类似的严重副作用啊？”
段怡分析道：“或许，是夏家仿制不到家，或是改动了药方……”
周洛回到隔壁办公室，跟宗老板的岳父做了一番确认，确认了人参宝药就是出自那个国医圣手夏麟阁所的夏家。
周洛返回会议室，对沈奇几人道：“这件事涉及到人参续命丸，需要告知老师一声。”
他看一下腕表的时间，还不到晚上十点，晓得这个点，老师大概率还没休息。
这一次，周洛没有再打电话询问周沫，直接拨通了余至明的手机。
手机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随之传来余至明那熟悉的，声音有些轻却清晰的声音。
“遇到难题了？”
周洛回道：“老师，病人病情严重，情况很不乐观，不过我们刚刚有了重要发现。”
“这件事涉及到了国医圣手夏麟阁所在的夏家所出的人参宝药……”
在通话的另一端，余至明坐在书桌旁听周洛对病人的病情和人参宝药做了述说。
他心中一动，想起一事，说：“周洛，我要先和汪梧医生确认一下，你等我电话。”
余至明挂了周洛电话，又手不停的找到汪梧医生的电话拨打过去。
手机铃声响了七八声后，电话才被接通，余至明赶紧开口道：“汪医生，你曾经说过，当时你把人参续命丸的药方和制作过程展示给秦老、叶老、白老、刘老，还有姓夏的他们时，有所保留。”
“在你的保留下，他们制作出的人参续命丸给人服用后，身体有可能会出大问题？”
停顿了两三秒，汪梧医生的声音才缓缓的从手机中响起。
“我给他们展示的药方和制作过程，制作出来的人参续命丸，药效是没有一点问题，绝大多数人服用了也不会出问题。”
“不过……”
汪梧在电话里道：“服用了人参续命丸的九天内，要是碰巧吃了某种犯冲的药物，能引起很大的不良反应，严重者会丢掉性命。”
余至明赶紧道：“汪医生，闽南泉州一位二十岁的患者，很可能吃了京城夏家的十五万一颗所谓人参宝药。”
“这人在七八天前犯病，先是低烧，紧接着高烧昏迷，进而全身免疫力下降，脏腑各功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竭。”
“如今这位病人，生命垂危。”
“汪医生，你觉得，他是不是服用了那阉割版的人参续命丸，又碰巧吃了犯冲药物导致的身体严重不良反应？”
“这个，我不好确定！”
电话里汪梧的声音变得慎重起来。
“有关人参续命丸，关键信息不好详细记载，都是口口相传，这不良反应在家传医书上写的也相当含糊。”
“只是说依据个人体质、犯冲药物服用的时间，服用的多少等等，都会对不良反应产生很大的影响。”
停顿一下，汪梧又道：“说实话，我也从没有见过吃未改良人参续命丸再吃了犯冲药物产生不良反应的病人。”
“具体如何，至明，我需要亲自给病人做过检查后才好确定。”
余至明关切的问：“汪医生，这不良反应，你可有治疗的药方？”
“有，但需要针对病人的具体不良反应，还有严重程度，对基础药方做修改。”
汪梧又道：“夏家要是真的偷偷制作人参续命丸还高价销售，这次一定不能轻饶。”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这次要是坐实了，一定让夏家吃不了兜着走。”
“汪医生，现在我的学生周洛、段怡他们几个就在闽南泉州给那病人诊治，我让他们直接给你联系如何？”
“好！”汪梧干脆回道……
余至明再一次和周洛通了电话，让他直接联系汪梧医生。
处理好这事，他一看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就收拾了一下书桌，起身出了隔音卧室，准备洗漱休息。
意外的是，没看到青柠。
一般这时间，青柠不是在床上处理公司工作，就是看书学习，还或者是练习瑜伽。
余至明先去了卫生间洗漱，十多分钟出来还是没看到青柠，就出了卧室，来到了二楼小客厅，只见楼下客厅和餐厅的灯都亮着，还有声响从餐厅传出。
下楼梯，穿过客厅，余至明还没有进餐厅，两个家伙碰杯喝酒的身影，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余至明很是奇怪，这两人怎么喝上了？
走进餐厅，他看到餐桌上摆放着两瓶空的红酒瓶，还有去了一半的两瓶白酒，此外还有四个下酒的小菜。
至于青柠和周沫两人，都是眼神迷离。
显然，这两个家伙都喝醉了！
“你们两个，不是都戒酒好长一段时间，说是陪着我一起不喝酒吗？”
“怎么突然又喝上了？还都喝多了？”
余至明虽然口出责怪，但是看到青柠瘪着小嘴，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赶紧上前伸手把她揽在怀中。
“老公，我这是人生苦短，活在当下，及时行乐，想喝就喝了。”
余至明嗯嗯的回应着青柠，又看向周沫，只见这家伙扶着餐桌站了起来，眼睛有些发直的看着自己。
“余至明……”
周沫直呼其名道：“你知道吗？我想把你打一顿，狠狠的，不留手的那种。”
“因为你欠揍，装什么正人君子！”
余至明这话听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怎么就装正人君子了？
不过，和醉酒之人争辩，显然不明智。
他伸手按住了周沫的左侧颈动脉窦，哄小孩子一般说：“你醉了，该睡觉觉了……”
没过一会儿，周沫就在余至明的搀扶下身体软软的趴在了餐桌上。
至于青柠，则是被余至明以公主抱的形式抱出了餐厅……

第1440章 老师，我知道怎么说
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梦，让青柠难受的很。她隐约晓得这是在做梦，却无法让自己脱离，是越发的难受。
隐约间，青柠察觉有人在身边，让她倍感心安，只是这人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她努力想要看清楚这人的脸，却害怕的发现越看这人的脸越模糊，越是陌生。
仿佛下一刻，这人就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这让青柠心生恐惧，还有一种如同心碎一般的心痛。
“不……”
青柠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令人心醉的脸。
她贪婪的看着，思绪还沉浸在梦境中。
“头疼？”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又察觉到一温热的手覆在了自己脑门上，青柠莫名安定下来，伸出双臂抱住了身边人。
“几点了？”青柠已察到天光大亮。
“早上过五点，头不疼？”
青柠这才感受到，头还真的有些痛，肠胃也有些不舒服，恶心想吐。
她抬头凑近余至明递过来的一杯水，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
这时，青柠忽然意识到，“我睡在了你这里，那你晚上？”
余至明轻笑着说：“以前也经常熬夜，一晚上不睡也没多大的事。”
下一刻，他又叮嘱道：“你一晚上都不怎么老实，以后不要让自己再喝醉了。”
青柠心虚的嗯了一声，又心疼道：“那个，我不过是喝醉了，让我一个人在外面睡就可以了，你不用彻夜照顾我的。”
余至明道：“醉酒之人需要照顾，每年都有醉酒之人因为呕吐，让胃容物进入气管导致窒息死亡的事件。”
你个直男……
青柠心里嘀咕了一句，又问：“沫沫呢？她应该也喝多了？”
“谁在照顾她？”
余至明道：“昨晚我让曾妍给她换了衣服，还有简单洗漱。”
青柠哦了一声，确认的问道：“你也让曾妍照顾她一晚？”
余至明回道：“酒醉呕吐胃容物窒息，只是极小的概率事件。”
他迎着青柠的目光，又一本正经的说：“我对你是关心则乱。”
青柠是满心欢喜，一股暖暖的情意从心脏向四肢百骸窜去。
“老公，你真好。”
青柠源自内心的赞了一句，又笑着说：“不经意的一句话，胜千言万语。”
“我先去看看沫沫。”
青柠说着话，就是一个起身，紧接是一个停顿，身体几处的不适让她一个皱眉。
那熟悉的感觉，让她看向余至明。
余至明赶紧的解释说：“不怪我，你昨晚上像八爪鱼一般缠着我不放，我是被动的。”
青柠轻轻的哼哼道：“被动的，你就不能少用点力气？”
余至明小声的嘀咕说：“又怪我，你昨晚还嫌我不够用力呢！”
见青柠的一双眼睛瞪圆了，余至明赶紧的转移话题问：“你们两个都戒酒几个月了，怎么突然就又喝酒了呢？”
青柠眨了眨眼睛，说：“昨天中午那位亓主任朋友的突然死亡，让沫沫很受冲击。”
“我看她心情很不好，就提议喝酒，来一个一醉解千愁万绪。”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是我疏忽了。”
“安叔的死亡，我的情绪都受到了影响，更何况是没有经历过类似冲击的周沫。”
他又看向下了床的青柠，说：“不过，排遣情绪有很多方式方法，喝酒灌醉是最笨的方法，还伤身体。”
青柠一副乖顺模样，说：“我知道了，也就这一次了，我可舍不得让你熬夜照顾我。”
“那个，我去看沫沫。”
“现在才五点二十，老公，你赶紧休息休息，我到七点过来喊你？”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今天是周二，去了医院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做，精力不济容易出事……
早上七点十五，余至明来到餐厅吃早饭，就发现周沫表情如常，仿佛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余至明晓得，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关切的说：“周沫，你今天就留在家里休息，我再跟你安排一次心理咨询。”
“不用不好意思，第一次面对死亡，即便是不少医生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做心理调整。”
周沫微微一怔，道：“余医生，谢谢关心，不过我不用休息。充实的工作，才不会让我想东想西。”
她又紧接着说：“早上我跟周洛联系了，他说汪医生乘坐包机凌晨近三点到的泉州。”
“他一时也确定不了病人的症状，是否是服用了人参续命丸再加犯冲药物造成的。”
“不过，病人情况危急，他们只能赌一次，在征得病人父母的同意后，汪医生半个小时前给病人灌了药。”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汪医生表示，成败如何看未来三个小时。”
余至明满嘴的食物，只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匆匆的吃过早饭，余至明拗不过周沫的坚持，只得带她一起去医院。
不过这心理咨询，周沫没能逃过去。
早上过八点，还在上班路上的余至明，接到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至明，安国豪在昨夜把他父亲带回了家，按照风俗，明天出丧。”
余至明听着老师的声音有些沙哑，担心的问：“老师，你身体有些不舒服？”
“只是有些受凉了。”
亓越回了一句，又道：“至明，你不用担心，我有娇妻幼子，还有未出生的孩子，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他又接着转而说：“至明，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停顿两三秒，亓越在电话里缓缓的说：“就在刚才不久，安国豪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上次他们从我这里回去后，出于万一考虑，买了不少保险。”
余至明问道：“多少保额？”
“几个生命险，合计一共是八百多万。”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亓越接着说：“因为他的年纪，在买保险时，也应保险公司的要求去医院做了体检，检查结果自然是没啥大问题。”
“只不过这么高保额，他又是在我们眼前去世，估计保险公司会来我们这做调查。”
余至明道：“老师，真要有人来我这里做调查，我知道怎么说。买保险前，啥都赔。出事了，这也不赔，那也不赔。”
“就该让保险公司出点血……”

第1441章 我不是瞎掺和
上午过十点，余至明再次收到了周沫转述的来自闽南泉州的消息。
那位病人的身体状况，不再恶化，出现了些许缓和。
不过因为病情严重，还未脱离危险期，能否熬过去还要看未来两天的恢复情况。
但这足够让汪梧医生确定，这个年轻病人确实服用过未改良版本的人参续命丸。
余至明还被告知，宗老板已经向相关部门状告京城夏家医馆制售后患极大，能危害性命的不合格药物。
再有，京城的秦老、刘老和白老也知道了这事，对京城夏家极为不耻，他们一致表示会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全力督促此事。
余至明还收到了一个消息，黑他好色的幕后黑手查到了。
竟是天后级歌手紫英，让他很是意外。
孙林汇报说，紫英的被封杀，让她迁怒到了余至明身上，就让人找余至明的黑料。
马导演的事件爆出后，因为余至明牵扯其中，紫英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只是她没有想到，马导演没有趁机买热搜推动那篇黑料，而且一些网友自荐上门的反应，也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受到打击的紫英，也就没再发力。
孙林又道：“余医生，这造谣诽谤是自诉案件，想要追究责任需要你去法院起诉。”
“只不过，对方完全可以推出一名助手来顶罪，而且胜诉后的判罚也不会多重，上面建议，就不要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了。”
余至明听到这话就是眼神一冷。
孙林紧接着说：“上面也说了，绝对不会让余医生白白受气，会对她的税务等问题进行严格调查，一旦查出问题，一定从严从重处理。”
“请余医生你耐心等待。”
余至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完成了上午工作，见到了等在隔音办公室的鱼跃医疗方瑜。
“那个马导演提起诉讼了？”
方瑜摇头道：“恰恰相反，或许是见我态度强硬，没有一点私下和解的打算，对方竟然表示不再追究我的责任，不用我道歉，也不用我赔偿。”
“对方看来也明白，一旦对簿公堂，他的伤势造假就瞒不住了。”
余至明哦道：“这是怂了。这样也好，那件事是对方名誉受损又受伤，我们不吃亏。”
停顿了一下，他又客气道：“这两天，让方经理费心费力了。”
方瑜浅浅笑道：“余医生您这样说就见外了，理直气壮怼大导演，多爽的一件事。我要多谢您给了我这样的一个机会，这两天，也让我小小的出名了一回。”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见周沫摆好了午餐，邀请道：“方经理，还没吃午饭吧？不嫌弃的话，和我们一块随便吃点。”
方瑜笑着道：“不瞒余医生您，我很想和您共进午餐，加深感情。但是因为我的临时加入让余医生您午饭吃不饱，导致下午无力工作，可就是我的大罪过了。”
“哪天您方便，我来请您。”
余至明也没坚持邀请，道：“这样吧，等我哪天方便了，我请你……”
方瑜个人基本资料，余至明已经看过。
苏北人，本科就读于金陵医科大学药学专业，毕业后就进了鱼跃医疗。
青柠还表示，她已经让人对方瑜做一次深入调查，没有问题后，再接触挖人……
和周沫一起吃过午饭，余至明一直休息到了中午一点半才开始工作。
没办法，为了照顾醉酒的那家伙，一夜没睡不说，昨夜耕田的消耗也有些大，不多休息一会儿，下午是真的撑不住……
下午三点半，余至明在孙林、周沫陪同下赶去肿瘤科做慈善基金首批资助的晚期癌症切除手术，刚走到一半，就看到唐建雄医生气喘吁吁的迎面跑了过来。
“余医生，停下，停下，出事了！”
余至明在孙林、周沫的左右保护下停下脚步，等唐建雄来到近前。
满头是汗的唐建雄，先大口的喘了两口粗气，才急切道：“有个……有个……癌症患者发疯了，用水果刀劫持了一名护士。”
“吵着要见你。”
“已经报警了，余医生，今天的手术先取消吧，你就不要过去了，危险。”
余至明就是眉头紧锁。
他是掐着点出发的。
按照计划，余至明赶到肿瘤科，做好手术准备，进了手术室，正好给已经开膛破肚的癌症患者标记癌变组织切除范围。
也就是说，现在那名癌症患者已被推进了手术室，开始了手术。
他要是推迟，那患者今天的麻醉和开刀就是白挨了。
做为晚期癌症患者，身体状况本就不怎么好，要是再这么一折腾，熬过CAR-T治疗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一些。
还有劫持护士的癌症患者点名要见他。
余至明沉吟片刻，决定道：“手术不能推迟。我先去见一见那癌症患者，在警察来之前稳住他，免得他失手伤到了人。”
他抬腿一边走，一边问：“那个患者具体是什么情况？”
唐建雄快步跟上余至明，说：“患者今年四十一岁，肠癌复发。”
“他自己说，为了治病，老婆离婚了，家里房子也卖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停顿一下，唐建雄轻声道：“昨晚，他没被选上手术名单。今天他来找我们哭求，结果自然是被拒绝。”
“就在几分钟前，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水果刀，把去病房换药的护士给劫持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看到了黎垚、谈副院长等几位院领导从另一条路上呼啦啦跑来。
“余医生，这种事情，你就不要掺合，我们能够处理好！”黎垚一脸严肃。
余至明道：“院长，我不是瞎掺和，先去稳定一下那人，毕竟他有人质在手。”
他又一指孙林，道：“他是高手，肯定能保护好我，说不定还能救下人质。”
余至明见黎垚还要劝说，又道：“院长，我心中有数，惜命的很，不会贸然行事。”
黎垚犹豫片刻，最终郑重叮嘱道：“到了那，你一定要听从我们的安排……”
余至明、唐建雄、黎垚几人来到肿瘤科住院大楼的十一楼，一出电梯就听到了歇斯底里却没有多少气力的嘶吼声。
“叫余至明来，给我叫余至明来，快点让他来。反正我也没多少时间活头了，不介意带走一个去下面陪我。”
“快一点，喊余至明来见我……”

第1442章 我的时间，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余至明看到，出事的病房门口，有几名保安守着，肿瘤主任聂医生和一位三四十岁的护士长正在劝说。
还有一些医护人员、病人及家属，看热闹不怕事的聚在了走廊两端。
与此同时，病房内的影像随着病人持续不断的嘶吼声，在余至明脑海中逐步清晰。
这是一间三床病房。
如今，病房内只有两人，躲在了窗户东边的墙角。
再仔细分辨的话，是一个高瘦身影，把一个娇小身影揽在身前！
随着距离的靠近，余至明脑海中影像越发清晰，能“看到”高瘦身影左手牢牢的箍住身前的娇小身影。
这人的右手，则是执一柄小刀架在了娇小身影的脖子上。
刀锋的位置，正是颈动脉。
可见，这位劫持人质的肿瘤患者，还是懂一些人体生理结构知识的……
余至明忽然停住了脚步。
此时，余至明、孙林、黎垚、唐建雄一行人距离出事病房还有五六米远。
余至明先向在病房门口的聂主任几人做了一个噤声动作，又对唐建雄低声道：“帮我拿三五根穿刺针过来。”
唐建雄有些不解，不过也晓得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转身小快步跑去了值班室。
余至明又看向身旁的孙林，问：“对这种劫持事情，你可有什么专业意见？”
孙林探手从左腋下拔出了一柄手枪，又打开了保险，低声道：“二十五米距离内，指哪打哪，一枪毙命，不会给歹徒反应时间。”
黎垚看到孙林拔出枪，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一圈。
他是知道孙林和另外一人是上面派来护卫余至明安全的，没想到还是持枪警卫。
还是百发百中的高手级别。
就这个警卫待遇，估计省这一级别的老大，也不过是如此了……
余至明低声对孙林吩咐道：“你做好准备，等我命令，能不开枪就不开枪。”
“能劝下最好，毕竟是一条命！”
这时，唐建雄小跑了回来，一把规格不一的穿刺针递了过来。
“余医生，给！”
余至明选了两根十五厘米的穿刺针，撕掉无菌外包装，左右手各拿了一根。
这一幕，黎垚、唐建雄几人看着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晓得余至明常有惊人之举，也没多问，看着余至明缓步走向病房门口。
守在病房门口的聂主任，保安等人在余至明的示意下，让出了门口位置。
余至明一个跨步出现了门口，很是突兀的出现了病房内肿瘤患者的视线中。
这患者精神一振，张口喊道：“余……”
他的声音还没有喊出口，就看到余至明的双手猛然一甩。
患者还没有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胯下就传来了如同山崩地裂的疼痛，疼的他是身体一僵，接着就是两眼发黑。
他下意识的想要滑动右手中的小刀，来个一了百了，却忽然发现右胳膊好似不是自己的，根本动不了……
余至明利用自己的突然出现，患者心情激动之际，果断的掷出了双手中的穿刺针。
一根取患者双腿间的高//玩，一根取患者右肩处的臂丛神经。
余至明对自己的投掷技能非常自信，不然，他也不会向周沫提出在慈善盛典表演高惊险版本的美女飞刀节目了。
之所以直取高//玩，这是因为剧烈的疼痛可以让人全身僵直，暂时失去思考。
至于针刺右肩臂丛神经，是为了让患者失去对右臂的控制。
余至明的想法还是不错的，剧痛让患者身体僵硬失去对全身控制，这个瞬间，足够小护士摆脱控制，脱身逃出。
截断臂丛神经对手臂的控制，不过是多加了一层保险。
只是，他忽略了小护士的反应。
小护士完全吓傻了一般一动不动，即便余至明大喊了一句“快跑”，小护士还是傻傻愣愣的仿佛没有听到。
余至明暗道一声坏了。
患者的左手还是能动的，只要他的身体和意识反应过来，后果难料。
下一刻，余至明就看到一道身影蹭的窜了过去，电光火石间跨过了六七米的距离，来到了患者身前，控制了他拿刀的右手。
是孙林。
余至明见场面终于控制住，不禁长松了一口气，一股后怕是紧接袭来。
艺高人胆大到有些自负和想当然了。
这是生命攸关的时刻，一个想不到，就可能是功亏一篑。
余至明耳边忽然响起聂主任不敢置信的惊叹声，“余医生，你竟然还会这一手。”
“真厉害啊！”
余至明有些心虚的说：“小时候没事练出来的，一时情急，就鲁莽冲动行事了。”
“还好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余至明看到那小护士满脸眼泪，跌跌撞撞的扑进了护士长的怀中，就转头对黎垚道：“院长，我还有手术先走了。”
黎垚看着仿佛第一次认识的余至明，下意识颔首道：“行，没问题，你先去忙手术，这里就交给我了。”
余至明瞄了一眼被几名保安用力的压在病床上，不停呼喊“余医生”的肿瘤患者，没做任何回应，抬腿就离开了。
不论因为何种原因，对于这种伤及无辜人的行为，余至明都不会原谅……
余至明在肿瘤科，一鼓作气的完成了三台手术。
等他走出手术区，已是晚上过七点半。
余至明有些意外的发现，除了周沫和孙林之外，东方医院整形专家佟羽医生，还有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帅气大叔在等着自己。
“娄潇潇的术后恢复不理想？”
距离娄潇潇的整容修复手术已过去一周，手术效果如何此时已能分辨出。
“非常棒。”
开口回应的是中年大叔，语带兴奋的说：“今天我和佟医生一起对娄潇潇做了一次细致检查，手术效果超过了我的预想。”
“再恢复三四个月，娄潇潇肯定拥有一脸自然和谐的表情，仿佛从没做过整容手术。”
“余医生，我是彻底服你了。”
佟羽紧接着说：“余医生，这位是业界知名整形专家陈凡医生。这段时间，在整形技术方面，陈医生给过我不少指点。”
陈凡谦虚道：“不敢说指点，就是相互交流，互相促进。”
精神不济，又累又饿又困的余至明，直接问道：“有什么事？”
陈凡面露讪讪的说：“余医生，我先向你道歉，以前是我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对你的合作要求敷衍应付。”
余至明摆手道：“陈医生，你无需道歉，合作本就有成或不成两种结果，不能强求。”
陈凡赶紧的表态说：“总之是我不对，辜负了余医生你对我的认可和一片心意。”
“以后你但有需要，一个电话就行。”
余至明敷衍道：“陈医生客气了，如果我真有需要你出手相助的时候，会联系你的。”
“余医生，我肯定是一个电话就到。”陈凡重申了一遍，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有几位整形失败的患者，我一直没有把握，手术就一直没做。”
“不知能否请余医生你？”
余至明坦言道：“抱歉，我没时间。”
“娄潇潇的手术，差不多占用了我整整两个工作日。这个时间，足够我协助完成十台肿瘤切除手术。”
“我的时间，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陈凡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余至明的话说的不客气，但他知道这是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决断说：“余医生，我知道自己过去的一些不当行为让你不满。”
“那个，我问一下，如果我来华山二院或宁安医院工作，你会有意见吗？”
华山二院和宁安都需要高水平的整形专家，余至明肯定不会表现的小家子气。
他郑重其事的说：“陈医生你整形技术高超，愿意来我们这工作，自然是欢迎的。”
佟羽听到这话，就有些难受了。
有了技术更好的陈凡，估计在余医生以后的合作名单中，就会取代她的地位。
只是佟羽也晓得，东方医院待她不薄，不好自私绝情的转投华山二院或宁安，这是必然之事，即便没有陈凡，将来也会有张凡、李凡出现……

第1443章 他总能创造奇迹
晚上过八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就见青柠、曾妍和亓歆聚在门口相迎。
“老公，你好棒棒！”青柠给了余至明一个热情的香吻，还有拥抱。
曾妍把一束郁金香递上，与有荣焉的说：“小舅，你好好厉害。”
“至明哥哥，威武霸气！”亓歆一副小迷妹的模样。
余至明看着围着自己的青柠、曾妍和亓歆三人，感觉很不错，但还是坦言道：“虽说成功解决了劫持，不过还是莽撞了。”
“不瞒你们，实际过程与我的预想出现了偏差，要不是孙林反应快，身手也麻利，及时制住了那病人，后果就很难说了。”
青柠满脸笑容道：“那种危急情况下，不躲在后面，敢站出来出手就值得称赞，再说结果也是好的。”
“至明，你可不要苛求完美。”
余至明点头道：“你说的也对，就像是任何治疗都有一定的风险，甚至是大风险，不能因为惧怕风险，不进行治疗。”
“我是有些反思过头了。”
一旁的周沫轻声道：“下次再有事情，余医生你肯定还是义无反顾的出手。”
余至明笑着说：“即便出手，也不会像今天这般冲动毛燥，会安排的更周全一些……”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来到餐厅，和青柠、周沫几人一起吃晚饭。
余至明刚坐下，青柠就忍不住道：“至明，十三楼的邻居，晚上七点上门拜访，说是从祖传的红木家具里，一共取出了价值近两百万的黄金。”
余至明有些惊讶，说：“竟然有两百万的黄金，确实不少啊。”
青柠笑着说：“邻居还说，要把那一整套的红木家具送给我们，一分钱不要。”
余至明喝了两口蘑菇鸡汤，问：“那套红木家具市价多少？”
青柠介绍说：“邻居自己说的，那套红木家具找人评估过，市价在五十万左右。”
“他还说，要不是你指出家具里面藏有东西，他就要错过那些黄金了。那套家具就是他的一片心意，让我们务必收下。”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那就收下吧，直接送到甘草堂。”
青柠提议道：“我想着先找间仓库放下，再找工匠检查修复一番。送人的礼物，肯定要弄的漂亮一些啊。”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行，就按照你说的办，只不过要辛苦你了。”
青柠嘿嘿笑着说：“一点不辛苦，我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你再检查一遍。”
“万一再在家具里发现藏着的宝贝，可就是我们的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还想捡漏，这怎么可能？人家肯定都仔细检查过了。”
青柠嘻嘻笑着说：“那邻居自己说，他是通过金属探测仪和超声波仪器，一共在八件家具中发现了夹藏的黄金。”
“我觉的吧，或许还有其他的非金属宝物，比如字画、玉石一类的？”
余至明瞥了这家伙一眼，道：“尽会想好事，那邻居肯定做了反复检查和确认，不会给我们捡漏的机会。”
青柠嘿嘿笑道：“我也知道机会不大，主要享受一下捡宝的过程。”
“万一真的有遗漏呢？”
余至明摇头笑了笑……
没过一会儿，曾妍开口道：“小舅，普外科来了一些人在调查手术记录，已经有小道消息在流传，说是在查器官非法移植。”
余至明道：“出了荀培亮医生那样的事，医院肯定要在全院做一次悄悄的检查。”
“不过医院制度完善，除非整个医疗团队，整个科室上下串通集体作案，应该不会出现器官非法移植这种大事件。”
曾妍嗯道：“汪医生也是这么说吧。”
停顿一下，她又高兴的说：“小舅，汪医生今天夸我了，说我是一名做医生的料，将来必然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
余至明笑着问：“你做了什么事，让汪医生特意夸你？”
曾妍浅浅笑道：“其实也没做啥，就是今天观摩了汪医生的一台手术，还帮着把病人的肠子给托举了一会儿。”
亓歆瞪大眼睛问：“你就不害怕？”
曾妍道：“这也有啥好害怕的啊？过去一年，我在医学院见过尸体和器官，也用活着的小白兔和小老鼠……”
青柠打断道：“在餐桌上，就不要谈这些影响食欲的话题了。”
曾妍嗯了一声，又对亓歆道：“这周实习结束，我就要回家了。”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广深？”
亓歆忙不迭回道：“好啊，好啊，广深我还没有去过呢。”
“哎，会不会让你太不方便了啊。”
曾妍笑着说：“没有不方便，我家里有空房间，有你住的地方……”
京城，精诚医院。
换了人造心脏的楚薇，经过半月多的恢复，终从ICU病房搬进了普通单人病房。
楚薇听到房门推动的声音，视线从平板电脑上移开，看到楚呦呦走了进来。
“今天的检查结束了？”
楚呦呦一屁股坐在了病床旁的陪护床上，语带疲累的说：“做完了。”
“折腾我们十几人几天了，我特意问了王医生，他说没有新的发现。”
“真是又白折腾了，就不该抱期待。”
楚呦呦轻叹了一声，又转而说：“姑姑，告诉你一件事，夏家医堂被卫健委和药监局的人联合调查，说是他们制售的人参药丸差点吃死了人，那人到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停顿一下，楚呦呦又一脸严肃的说：“这件事有秦家、刘家和白家等三大中医世家在施压，指控夏家未经许可使用了他人药方，也就是滨海那位汪梧医生的人参续命丸。”
“估计这次夏家要栽大跟头了。”
楚呦呦又担心道：“我担心，我们楚家也有参与其中。”
“怎么会？”楚薇问道。
楚呦呦分析道：“这人参续命丸，需要五十年以上野人参，唯有我们楚家有大量储备。如今这高年份的野人参价格下降厉害，已经不足高点时的三分之一。”
“我们楚家可是损失惨重，要想减少损失，最好是制成高价值的药物销售。夏家卖出的那人参丸价格，是十五万一颗。”
楚呦呦面露担心的说：“要是被查出我们楚家也有参与其中，和余至明的关系，肯定是越来越远了。”
她迎着楚薇的目光，苦着脸说：“姑姑，我个人感觉，我们这心脏遗传病，大爷爷解决不了，王砚医生也不行，最终还是要落在余至明身上。”
“他，总能创造奇迹……”

第1444章 未雨绸缪
周三早上过八点，华山医院门口。
“刘弢，别看书了，该下车了。”
随着这声呼喊，坐在后排座的一位高瘦平头眼镜青年，抬起头才发现车内除了他和司机，就没第三人了。
他赶紧的一手拿书，一手提起双肩背包，从另一侧车门下了车。
随手关上车门，刘弢发现下车的几人都聚在了长旭医药太子爷凌宇川，还有启新医院明星青年医生龚跃的周围。
刘弢也靠近了几步，正好看到凌宇川的目光扫了过来。
凌宇川扫了一圈身边之人，朗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跟在堪称传奇的医学天才余至明医生身边学习了。”
“我可以确定，这将是你们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机遇，没有之一。”
停顿一下，凌宇川又沉声道：“各位都是青年医生中的佼佼者，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衷心希望你们通过这次学习都能有巨大提升，为将来成为名医奠定坚实基础。”
接着，刘弢和同样过来学习的六人，还有凌宇川、龚跃在华山医院门口合影留念。
接下来，一行九人走进华山医院，朝着至臻楼方向走去。
缀在几人最后的刘弢，打量着四周有些密集的建筑，还有从身边匆匆而过，一脸严肃的医护人员和行人。
这让他心生许多兴奋和期待。
这才是顶尖医院的感觉，聚集了全国优秀的医生，治疗来自全国各地的大病重病和疑难杂症患者，医护人员都在争分夺秒，钻研本职工作。
刘弢之所以接受邀请离开原医院，是因为宁为牛尾，不为鸡头，要在一群优秀医生中不断提升自己，让自己能救治更多人……
忽然，刘弢听到龚跃医生的声音响起，“隋医生！”
他就看到龚医生停下脚步，看向从另一方面走过来，手拉着手的一男一女。
那位男青年，刘弢认了出来，是余至明五名学生之一的隋驰医生。
刘弢脚步不停，随着大部队继续走，留下龚跃在原地等着隋驰、赵芳两人……
龚跃等隋驰、赵芳来到近前，问道：“隋医生，泉州那位患者脱离危险了？”
“还没有。”
隋驰回了一句，又介绍说：“那位病人已经找到了病因，也确定了治疗方法，接下来就看病人的恢复情况和运气了。”
“我们再待在那里，能起到的作用有限，就乘坐昨天傍晚的航班回来了。”
隋驰又随口问道：“龚医生，你这次什么时间回去？不着急的话，晚上一块聚聚？”
龚跃轻呼出一口气，说：“短时间内不回去了。那个，他们几个……”
他伸手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几人，接着道：“那个，都是第一次来华山医院，又是在余医生身边学习，难免有不适应之处。”
“我就留在这里，帮着他们尽快适应，免得浪费时间。毕竟跟余医生学习的时间，是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这话，让隋驰感觉有些奇怪。
他看了一下前面除了凌宇川之外的四男三女，都是三十出头的年岁。
都是熟透的成年人，还需要帮着适应？
隋驰忽然注意到龚跃面露一些不自然的表情，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不过是龚跃找个留下的借口而已。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以龚跃的能力，欠缺的不过是经验和积累，无需留下来。
龚跃似乎看出了隋驰心中所想，道：“在余医生身边不仅能接触到更多的大病重病，疑难杂症患者，还有更多的和国内国外顶尖医学专家交流的机会。”
“还有，和你们的一起研讨病情，对我也是一种督促。”
“督促？”隋驰挑了一下眉梢。
龚跃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道：“我必须承认，你们也让我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隋驰忽然斗志昂扬起来，才“一些压力”，要争取成为势均力敌的对手才行……
早上过八点半，余至明和往常差不多时间赶到至臻楼地下三层，发现格外的拥挤。
除了凌宇川、龚跃带来的七人外，还有古青冉领来的九人。
这么人，一下子就把大办公室挤的满满当当，让余至明从心里感觉不舒服。
“周洛，你们几个先带他们去收拾出来的那三间办公室安置下来。”
余至明又吩咐道：“周洛、沈奇、隋驰、段怡，给他们按照专攻领域分成四组，你们四个各带一组。”
“是，老师！”
周洛几人齐齐应了一声，然后带着众人呼啦啦的出了大办公室。
余至明也是领着古青冉、凌宇川和龚跃进了隔音办公室。
“人有些多了，我很可能管不过来。”余至明心里有些发怵，想退缩了。
凌宇川劝说道：“都是过了三十的成年人，有自我学习和管理的能力，根本不用你操心费心，让他们平时跟着你就行。”
古青冉也道：“就是，就把他们当做小透明，你平时教导周洛、段怡他们时，让他们跟着一旁就可，不用单独指导他们。”
余至明轻叹道：“问题是收了你们那么多钱，一人五百万，不管不问我也不安啊。”
龚跃道：“余医生，跟在你身边，见识你诊治的各种各样病例，随着你和国内外医学专家交流，这就是大有裨益的学习。”
余至明呵呵笑道：“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安心了不少。”
“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将来他们离开时收获不多，提升不大，可不能怨我不会教导，是他们自己学习能力不行。”
凌宇川哈哈笑道：“这是自然，无论将来是什么情况，都不是余医生你的错……”
早上近九点，青柠在人民广场旁的一间茶楼雅间等到了匆匆赶来的方瑜。
“对不起，路上有些赶时间，来晚了。”
青柠一边给方瑜倒茶一边道：“还不到我们约定的九点，一点不晚。”
“突然冒昧约你，不影响你的工作吧？”
方瑜轻笑道：“不影响，我的工作就是在外面跑来跑去，抽出一些时间还是方便的。”
“不知古小姐？”
青柠笑吟吟说：“方经理，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这次约你出来，是代我家至明想要聘请你为私人助理，负责余医生除了本职工作之外的其他所有事务。”
方瑜很是意外，问：“古小姐，据我所知，你们古家是家大业大，人才更是济济，应该不缺人来负责余医生的个人事务吧？”
青柠点头道：“确实，我们古家和宁安集团，根本不缺这样一人。”
“不瞒你说，余医生和古家、和宁安如今已是深度捆绑，双方合作的项目已近十个。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一个可信赖的外人。”
青柠缓缓的说：“利益动人心，以余医生的能力，以后牵扯到的利益只会越来越大。”
“而余医生他除了本职工作之外，对其他方面不怎么了解，也不喜锱铢必较，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被欺负，被不公平对待。”
“公平公正是长期合作的基石，我不想看到在将来因为利益问题，余医生和古家出现隔阂，甚至是分道扬镳。”
方瑜称赞道：“古小姐不愧是大家培养出来的，未雨绸缪，思虑长远。”
青柠轻叹一声，说：“一边是我的爱人，一边是我的娘家，我不想将来为难，早一点厘清双方利益，明算账为好。”
她转而问道：“方经理，对于我们这个邀请，你意下如何？”
方瑜面带潮红道：“古小姐，实话实说，我有受宠若惊之感，同意就差脱口而出了。”
“不过，这不是小事，我怕自己仓促答应却因为不胜任让余医生的利益受损。”
“那个，能否给我一两天时间考虑一番？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让我和余医生谈一谈？”
青柠颔首道：“这是应有之义……”

第1445章 理赔调查
今日午饭是沈奇准备的，相比给老师的是用碗盆装的四菜一汤，大办公室的众人就简陋很多，是三荤一素一汤的快餐。
沈奇刚喝了一口虾仁冬瓜汤还没咽下去，耳边突然响起段怡一惊一乍的喊声。
“啊哈，到账了，到账了。”
沈奇差一点被呛住，缓了一下，咽下嘴里的汤，又忍不住清咳了两声。
他明白段怡的意思，这是闽南泉州宗老板允诺的每人一百万到账了。
其实，这一百万，他们拿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宗老板的儿子还没脱离危险。
不过，宗老板昨晚送他们乘坐飞机时表示，他们找出了病因，又找来了能治疗他儿子的汪医生，理应获得每人一百万的酬劳。
即便他儿子没能熬过去，那也是因为他儿子病情拖的太久，运气不好的缘故，不是他们的责任。
沈奇打击道：“段怡，别太高兴了，我们这个报酬，还要拿出四成多交个税。”
段怡的眼睛直接瞪大了两圈，不敢置信的问：“个税要交这么多吗？”
周洛解释说：“我们这个酬劳要按照最高档缴纳，确实要交这么多。”
“不过，我们可以年终汇缴，以全年总收入来计算个税，应该能少缴不少。”
秦秋石轻笑道：“你们很不错，我在你们的年岁，收入距离顶格缴税还差的远。”
周洛谦虚道：“这一次不过是沾了老师的光，运气成分比较大。”
段怡苦着脸说：“秦医生，我们现在即便是十万收入都不如你当年一万收入值钱。”
“如今这房价真的是太高了。”
段怡又唉声叹气道：“我算了一下，宁安在华山二院旁在建的小洋房，按照他们给我们开的内部特价八万一平米。”
“最小的两百平，首付就要五百万，按照我现在的收入，不吃不喝也得攒十年。”
秦秋石呵呵笑道：“小段怡，你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收入问题，你们的收入是逐步提升的，还肯定是跨越式的提升。”
“再者，像去泉州这样的飞刀或外诊，一年也不用多，接上三五个，首付不就有了。”
段怡憧憬片刻，又叹道：“秦医生，像泉州宗老板那种豪爽又有钱的，正好又有迫切的医疗需求，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平均一年能有一个，就很不错了。”
秦秋石别有意味的说：“小段怡啊，你还是没有清楚自己的价值啊。”
段怡连午饭也顾不上吃了，眨了眨眼睛，急切的问：“秦医生，你仔细说说。”
秦秋石见周洛、沈奇、隋驰都是若有所思，轻声道：“余医生医术无双，但是他工作很多，时间和精力有限，接诊人数有限，再加上身体原因限制，很难出外诊。”
“我国地域广博，人口众多，医疗需求也是数不胜数，各地有钱有势的，无法请动余医生，就只能请你们出外诊了。”
段怡一副恍然大悟模样，眉开眼笑道：“说的也是呢，老师高高在上，他们够不着，我们就成了他们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周洛开口道：“最根本的，还是我们能够真正的解决他们的问题。”
“要是我们最后还是在老师的帮助下得到确诊，你好意思把酬劳揣自己兜里？”
段怡嘿嘿道：“周师兄说的对。”
“我会头悬梁，锥刺股，更加上进，为我在滨海的首套大房子而努力拼搏。”
她又相继指了指周洛、沈奇、隋驰，吼吼道：“你们也要和我一般奋进。”
“我一个人再如何努力，也相差老师不知多少道里，但是我们四人一起，应该就有老师的一两分功力，解决一些疑难杂症的信心，还是有的。”
沈奇翻了一下眼皮，说：“用不着你催促，我们平时就没少比你用功。”
段怡哼哼道：“不怕告诉你们，我晚上回去还要和丁师姐联系，复盘一天所学。”
“要是再有时间，还会多看几页书呢。”
赵芳插嘴道：“我家隋驰晚上回去后，也是经常的写写画画……”
秦秋石看着几人攀比如何卷学习，心里暗自乐的同时，也不由的惋惜家里没有学现代医学的优秀后辈。
几位还算聪慧的，从小时候就开始跟着长辈学中医。至于那几位学现代医学的，资质都有些普通。
秦秋石也看出来了，余至明这家伙有比较明显的厌蠢症，没有多少耐心教导学生。
他讲述一遍，你接收不了，领悟不了，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不是医学院中的学霸级别，且格外的上进努力，在余至明这里很难承受得住。
秦秋石有些担心今天过来的那十几名青年医生，不知有多少人能熬下来……
十几分钟后，周沫带着餐具从隔音办公室来到大办公室，对众人道：“余医生说了，晚上安排一次聚餐，让大家相互熟悉。”
“不过，他就不参加了。”
周洛当仁不让道：“好，这件事，就由我来安排了。”
周沫又开口道：“齐鲁医院有一位女患者，治疗效果一直不佳，身体堪忧。余医生说是让隋驰和段怡去一趟。”
周沫又补充道：“明天一早去就行，顺利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回来了。”
隋驰问道：“那位患者的病情资料？”
周沫回道：“一会儿会先发到我的邮箱，我再发给你们。”
周沫最后道：“余医生还说要是问题解决的顺利，对方多给辛苦费，你们不用客气。”
段怡兴奋的挥舞小拳头道：“一定圆满完成老师交待的任务……”
中午近一点，小憩结束的余至明，走出隔音办公室准备投入下午的工作，就见一位身穿职业装，飒爽干练的成熟女子，和周沫一起迎了过来。
“余医生，您好！我是第三方尽职调查公司的调查专员段瞳，目前接受了平安保险、海康保险、生命保险、信诺保险等四家保险公司的联合委托……”
听到这，余至明心里暗道一声，效率挺高，人来的挺快。
他面无表情的听对方接着道：“要对安文明先生心源性猝死的保险理赔做调查。想请余医生抽出一些宝贵时间，了解情况。”
余至明客气道：“抱歉，我工作安排很紧，没空闲时间。安叔的死亡证明等文件，是我的老师亓越医生开具的。”
“相关情况，你可以去询问他。”
余至明说完这话，就准备离开，却被段瞳用身体拦住。
“余医生，您是安先生猝死的重要证人，有义务也有责任配合我的调查。”
段瞳又接着说：“我也知道您一向工作忙碌，可以根据您的时间安排约时间。”
余至明面露难色道：“今天肯定是不行了，她是我的助理。”
他指着周沫说：“你先和她预约时间。”
余至明给了周沫一个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的眼神，离开了大办公室……

第1446章 向情？向理？
余至明在下午又完成了三台肿瘤切除手术，下班后他虽然没有去参加团队的聚餐，却也没有直接回家。
他让周沫在鲁味馆定了一个小包间，在周沫、张海的陪同下，宴请了方瑜。
准时赶来的方瑜，一番寒暄后，先告诉了余至明一个消息。
“余医生，那位马导演已经悄悄返回了京城的家，他当时治疗的睦家医院，我通过关系打听了一下……”
方瑜语喝了一口茶，接着说：“他们透露说那家伙的伤势并不重，但出于保护患者隐私，他们不会对外公开他的检查结果。”
余至明轻笑道：“那家伙还是挺聪明的，只是让助理在个人账号上说了伤情严重，却没有附上医院的检查单等官方证据。”
“后面要是暴露或翻车了，肯定就让那助理顶雷就可以了。”
方瑜轻叹道：“是老江湖了，晓得如何调动舆论和为自己脱身。一个不痛不痒的所谓道歉，就让他度过了舆论风暴。”
“他耍特权霸占电梯那事，网上已经没人谴责了，这才过去了三天而已。”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应该是花钱下了热度。不过，我可没有忘记这事。”
方瑜目光明亮的问：“余医生，您这边可是有什么好消息透露？”
余至明呵呵笑道：“也没啥，不过是让人顺便查一下他的个税、投资等行为。要是他一贯是守法公民，就是无用功了。”
方瑜眉眼含笑道：“娱乐圈这些人，没有几个能经得起严格调查。”
“估计过一段时间，就能听到能冲上娱乐头条的好消息了……”
这时，服务生推门而入开始上菜，余至明和方瑜也进入了边吃边聊的模式。
余至明坦言告知方瑜，是青柠先认可了她的表现，又对她做了一番调查，认可了她的人品和工作能力。
“余医生，要是我接受了这份工作，工作关系在华山医院？”
余至明摇头道：“你要处理的是我除本职工作之外的事务，不好占医院的便宜。”
“我会成立一家个人工作室，把我的对外合作和投资，还有经济往来都放在里面。”
方瑜轻哦了一声，又问：“余医生，是否方便透露，您的这些对外合作和投资，一年能有多少收益或产值？”
她又补充说：“一个估算数字就可以。”
这个……
余至明还真没有盘点过这些，脑海中立时开始梳理起来。
与金陵华家有两个合作项目，一是发作性睡病促醒仪，六个点的销售提成。
这个项目如今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竟然出圈被长途司机和熬夜学习的学子喜欢，当前的销售额已经突破两个亿。
第二个项目是华家医药公司，还有已经跳槽去精诚医院的谢建民医生一起合作的血管大动脉炎药物研发项目。
只是这个项目还处在研发阶段，未来一两年很难有成果和收益。
好在余至明只享受未来收益几个点的提成，不需要他投入。
接下来就是和古家和宁安的合作，这个项目就有些多了。
在宁安医院的兼职、极早期癌症的筛选项目、纪氏氨基酸项目、和德国贝朗医疗三方合作的渗漏膜和透析膜项目。
和古青冉个人合作的自助医院项目。
再有多方合作，以各档次人参丸和药膳为主的至明生物科技公司。
还有在老家的教学医院、中医学堂。
从今天开始的青年医生培训，也应该算是一个合作项目。
接下来是和凌家长旭医药的合作项目，除了教学医院、中医学堂之外，主要是尧氏亲油基和青年医生培训。
再下来，就是家人亲朋的合作。
四姐的向晚小食堂，大外甥付晓博的装修设计公司，还有周沫的沫沫时装。
余至明有一种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的感觉，竟然有一二十个项目了。
自己还是挺能折腾的。
余至明暗自感叹一声，对方瑜道：“项目合作和投资不少，有一二十个，不过绝大多数都属于起步阶段，估计要到年底，甚至再过一两年才有收益的可能。”
方瑜理解的点点头。
她也晓得余至明来滨海工作也才一年多的时间，总要有一个发展过程。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收益什么的真的不好估算，今年应该能突破一个亿吧？”
这句话差点让方瑜咬到了舌头。
满打满算才到滨海第二年个年头，收入竟然就过亿了！
她是知道余医生赚钱厉害，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厉害。
方瑜赶紧的喝了一口茶，让自己的小心脏平稳一些。
她又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说：“余医生，您要管理您的对外投资和合作，笼统来说就是开源和节流。开源好说，关于节流，是否需要竭尽所能的那个避税？”
余至明摆手道：“不需要。我当前享受滨海的个税优惠，最高只需要缴纳二十八个点，这足够可以了。”
“按相关规定纳税就行。”
方瑜听到这，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解除了她心中最大的担忧。
很多名人成立工作室或公司处理个人经济事务，最大目的就是避税逃税。
方瑜可不想最后把自己送进局子里。
解除了担忧的方瑜，赶紧表态说：“余医生，谢谢您的认可，我非常愿意接受这份工作，竭尽所能为您服务……”
晚上过八点半，宾主尽欢的结束了晚饭，余至明几人走出鲁味馆，忽然听到一声招呼，“余医生！”
余至明随声音看去，很是意外，竟然是那位保险调查员段瞳。
“段女士，你真够敬业，一直在守着？”
段瞳露出一个小可怜表情，说：“没有办法，工作需要啊。”
她又一脸的请求道：“余医生，您这是应该返回家中吧？可否让我与您同车同行，占用您回家的这一段宝贵时间？”
余至明见她是如此执着，晓得逃避不了，早晚要正经谈一次，就点了点头……
待幻影车行驶平稳后，段瞳一脸正色道：“余医生，经过我的调查，发现死者安文明春节后来滨海拜访过亓越医生，又从您这借了三百万巨款返回后才开始大肆买保险。”
“他在短短两个月期间，一共从六家保险公司买了十一份保险。”
“我不得不怀疑，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因为在你这里做过身体检查，知道了自己很可能会心脏猝死。”
余至明不禁头疼了。
这安家父子做的太过明显，就没有多少遮掩，只要不是瞎子都会怀疑有猫腻。
他安静两秒，问道：“据我所知，他可是应保险公司的要求，去医院做了身体检查，还不止一次，检查结果都符合投保要求。”
段瞳浅浅一笑，说：“我们也都知道，余医生您医术绝伦，能发现最先进的医疗仪器都发现不了的身体问题。”
“而您对心脏问题，更是格外的擅长。”
到了现在，余至明只能硬着头皮道：“段女士，对于安叔，当时我只是应亓老师的所请借出了三百万，没给他做身体检查。”
段瞳忽然一笑，说：“余医生，不知有没人告诉过您，您很不善于说谎？”
余至明表情一板，道：“我没有说谎！”
段瞳缓缓的道：“余医生，这是近九百万的保险理赔，疑点又这么明显，我们肯定会使用各种手段深入调查。”
“有必要的话，我们会通过警方或法官，请余医生您做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证词。”
余至明听出了对方话语的威胁之意，再一次的头疼起来。
自己是向情，还是向理啊？
余至明在心里挣扎之际，耳边又响起了段瞳的声音。
“其实吧，这近九百万的理赔看似虽多，但对这几家保险公司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我也不瞒余医生您，保险公司的很多理赔，都有巨大的操作空间。”
余至明难得的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你想要什么？”
段瞳笑吟吟的说：“我知道您出手机会的珍贵，我也不贪心……”
她伸手三根比划着说：“三次，三次您出手的机会。”
余至明脸色沉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决定道：“段女士，你作为专业调查员，肯定知道，我与死者其实并没有多少交情。”
“我和他的联系，就在于他是我老师的朋友，仅此而已。再者，我还在他最困难之时，没有任何条件的借了三百万。”
“我不仅不欠他，还对他有恩情。”
停顿一下，余至明语带不屑的说：“这几百万的保险理赔，安家最终拿不拿得到，我其实一点不关心。”
“三个出手机会，你可敢想？”
下一刻，余至明对开车的张海道：“路边停车，让段女士下车……”

第1447章 为人类文明延续做贡献
待幻影再次行驶平稳，周沫轻声询问道：“余医生，这件事你想如何处理？”
余至明沉吟着说：“如果能简单的蒙混过去，自然是能帮则帮。要是付出太多，比如应下对方三次出手的条件，肯定是不行的。”
“那样的话，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那几百万的保险理赔，就是由我来出了。”
周沫轻轻点头道：“这倒也是呢，你一次出手的机会，是多么的珍贵。”
余至明轻叹道：“归根结底，这件事是我们不占理，安家太过贪心了。”
他取出手机，拨通了亓越老师的电话，把刚才与段瞳的交谈述说了一遍。
安静了两三秒，亓越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至明，这件事以你的利益为重，你对安家也是仁至义尽了。”
“毕竟，是他们做错了。”
停顿一下，亓越又转而说：“至明，正好有一件事要对你说……”
亓越停顿片刻，缓缓的接着说：“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今年才二十九岁，身高一米六，体重曾经高达一百八。”
“后来疯狂减肥，最终减到不到一百斤，如今出现经期不调，卵巢萎缩早衰的情况。”
“她还没有孩子，卵巢经过半年多的治疗和调理也没有出现好转。”
亓越又接着问：“至明，你要是方便，能否抽出一些时间给她看看，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或方法。”
余至明干脆的应了下来。
他结束了和亓老师的通话，就看到周沫已经把这件事记在了手机记事本上。
周沫又饶有兴致的说：“我虽然不是医生，也知道过度减肥或减肥方法不当，导致的卵巢早衰，生育力下降不算少见。”
“余医生，你有有效治疗方法？”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哪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善解决问题。”
他又分析说：“那人是老师的朋友，想必给他女儿诊治的也是妇科专家级别。”
“治疗没有效果，一种情况是卵巢损伤严重，已经不可逆。另外一种是还有其他的未知原因导致了卵巢早衰。”
余至明又道：“老师让我出手，应该是想要确认是否已经没了恢复的希望，或是找出其他的隐藏款病因。”
周沫哦了一声，状是随口问：“我在网上看到，人类的生育能力曾逐步下降态势？”
余至明点头嗯道：“确实如此。”
“女子的最佳生育年龄是23到30岁，男子是25到35岁。而如今滨海的户籍女子初次生育年龄，已经推迟到了近32岁。”
“越晚生育，生育能力自然下降。再加上环境污染，饮食等各方面影响，孩子是越来越难生，也越生越少。”
周沫一副开玩笑的口吻道：“余医生，你和青柠都处在最佳生育年龄，基因又都那么的优秀，不仅要快点生，还要多生哦。”
余至明表情如常道：“我对孩子倒是没多少执念，不过为了不被爸妈姐姐们叨叨死，孩子肯定是要生的。”
“至于生几个，看青柠的意愿了。”
周沫又故作神秘兮兮的说：“余医生，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有镜子机构联系想让你捐献镜子，更有个人想要重金求你的镜子。”
她又补充说：“这不是骗子，是真的，对方还表示可以先打钱过来。”
“余医生，心动不？”
余至明瞥了这家伙一眼，说：“心动什么？我又不缺钱。”
周沫嘿嘿道：“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新闻，据说是真实的，一位国内的互联网富豪身价近三百亿，不结婚，却四处生孩子，说是已经生了十三个，目标要生五十个。”
余至明轻笑着说：“有那么多的钱，肯定有女人愿不求名分给他生孩子。希望他的目标早日实现，为人类文明的延续做贡献。”
周沫又道：“我看过那人的照片，挺丑的。真正为了人类文明延续，应该是余医生你这般才貌双全的多做贡献。”
“我觉得吧，国家应该鼓励有能力有才华之人多生孩子，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越普通越穷越生……”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四姐余向晚的来电。
接通电话后，晓得余至明习惯的余向晚直入主题道：“老五，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小食堂曾有一位员工向公司求助，说她患有红斑狼疮的女儿去外地医院治疗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
余向晚又在电话里道：“她发现上当受骗了，十几万花了出去，她女儿的病情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严重了。”
“她还发现，真正能治愈红斑狼疮的，其实是京城的一位国医圣手，那国医圣手还和你关系密切，有合作关系？”
余至明又嗯了一声，开口介绍说：“和我合作的这位刘老，只对两种类型的红斑狼疮有治愈可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
“还需要冒着生命危险。”
余至明又道：“下周开始，我会和这位刘老就特定类型红斑狼疮患者的治疗做一系列试验，倒是需要不少红斑狼疮志愿者。”
“你这位员工的女儿要是不怕痛苦，不怕有生命危险，倒是可以过来试试。”
余向晚语带欢喜的说：“我会把这个好消息转告那位员工。”
她又转而说：“老五，你和青柠的婚礼也就两个月了，婚房该装修布置起来了。”
余至明不以为意道：“姐，我们住的房子还是挺新的，到时布置些喜庆的鲜花和装饰就可以了。”
“还有，明年我们就要搬去华山二院那里，如今再装修君山府的家就浪费了。”
通话另一端的余向晚批评道：“老五，你这观念要变一变了。”
“什么叫浪费？”
“你如今又不缺钱，对一件事的评价标准是需不需要，而不是浪费。”
“很多富豪在世界各地置房产，一些地方几年都不会去一趟，他们会考虑浪费吗？”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敷衍着说：“好了，我知道了。青柠是大家闺秀出身，没有过过穷日子，这些问题都让她来考虑。”
余向晚在电话里哼哼道：“你就偷懒吧，一点心不操，小心把青柠给气跑了……”

第1448章 竞业限制
周四早上近九点，方瑜近乎卡着上班的点来到了鱼跃医疗滨海分公司。
作为经常在外面联系业务，维系客户的客户经理，方瑜不需要打卡上下班。
但是出于对公司的尊重，方瑜每次早上来公司，基本上做到不迟到。
今天早上来到公司业务部的方瑜，却意外发现，整个办公区是空无一人，往常热情喊她“方姐”的年轻同事们，是一个不见。
这是在开会？
她怎么没接到通知？
心生疑惑的方瑜，直接走向公司的大会议室，果然看到了包括和她资历差不多的几位老人在内的业务部同事都在里面。
她还看到了业务部总监，分公司总经理，以及一位让她都忍不住心生几分嫉妒，宛若从荧屏上走下来的陌生明艳年轻女子。
方瑜走进会议室，先是朝总经理、总监歉意的欠了欠身，然后在一位青年同事让出来的座位上坐下。
年逾五十的总经理，看了方瑜一眼，又清咳了一声，接着说：“大师级听诊器依然是供不应求，生产基地那边虽然在竭尽所能的提升产量，但为了保证质量，这产量提升幅度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出现大的提升。”
“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是和大师级听诊器相配套的高端医用装备……”
方瑜听总经理、总监吧啦吧啦的讲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了晨会。
她起身和同事一起离开会议室，正要返回自己的工位时，被总监喊住了。
“方瑜，来我办公室一趟。”
方瑜随总监来到了总监办公室，随手把门关上，语带随意的问：“老大，今天这会议是临时安排的？”
四十出头的梁总监，没有回应，反而看着方瑜轻叹了一口气。
“我之前就劝过你，我们做业务的，要尽可能的忍一忍，吃点小亏也无妨。”
梁总监一副惋惜模样，接着说：“实话给你说，那位马导演的关系很广，直接找人问责到了总部领导那里。”
“上面本想对你做开除处理，但在我的极力劝说下收回了这个想法。”
“不过呢，你的工作需要变动一下，也算是对马导演那边一个交代。”
梁总监观察着方瑜的反应，有些意外的发现她表情相当平静，这让她有些没底。
他接着说：“方瑜，公司暂时把你调入人事行政部，负责员工业务培训……”
方瑜打断问：“梁总监，我的工作是不是要交接给那位如同明星的大美女？”
梁总监轻轻颔首道：“她是从集团总部安排过来的郁芊芊，常春藤海归。”
“我私下向你透露一下，她身份不简单，是集团一位重要股东的女儿。”
“你把工作交接给她，好好带她几天。和她关系处好了，将来你的好处肯定不小。”
方瑜听到这，心中已经明了的几分。
她面露嘲讽的呵呵笑道：“梁总监，余医生的身边可是不缺美人。对余医生使美人计，公司就不担心弄巧成拙？”
“还有，余医生未婚妻可是古家大小姐，挖古家的墙角，以余医生的重要性，肯定会招致宁安和整个古家的全力反击。”
梁总监表情一僵，接着语重心长劝说道：“你是打工的，我也是打工的，这种事情已经超过了我们能关心的范畴。”
“方瑜，你只需做好工作交接，再把余医生介绍给那位认识就好了。”
方瑜轻轻的笑了笑，从随身的包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总监的办公桌上。
“梁总监，不用麻烦公司给我调整工作了，这是我的辞职信。”
停顿一下，她又道：“请总监放心，我会办好工作交接，好聚好散。”
梁总监意识到方瑜不是口头提出辞职，显然是早有准备，不是因今日之事的冲动。
他先劝说道：“方瑜，你要想清楚，你这个时间辞职，会损失一大笔年终奖金。”
“因余医生的关系，公司业务今年有明显提升，你在其中的功劳，公司不会忘记，但是你这一离开，就不好说了。”
方瑜浅浅一笑，说：“梁总监，辞职信我都写好了，就表示我已下定了决心。”
“接下来按照辞职流程走就行了，如果能大幅度缩短流程，就更好了。”
梁总监一脸探究的问：“方瑜，你这是有了更好的去处？方便透露吗？”
方瑜故作神秘一笑，含糊着说：“就是一个老板让我帮着成立一家与医疗业务有不少相关的工作室。”
“只是现在连办公地点在哪里都没确定下来，千头万绪的，事情就有些多。”
梁总监长哦了一声，轻笑着说：“也就是说你要做一把手了，祝贺祝贺……”
他客气的恭喜了几句，紧接着带着方瑜去了隔壁的办公室。
方瑜看着大变模样，比总经理办公室都要上档次的房间，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脸上精致的没有一丝瑕疵的郁芊芊。
果然，大有背景呢。
梁总监先把方瑜辞职的事情，向郁芊芊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郁芊芊轻轻点点头，随即眉心蹙起。
她声音清冷的说：“方经理，你因为工作原因的才和余医生认识和熟悉。”
“你离职后，需要签署一份竞业限制协议，不许因为和余医生的熟悉，向他介绍医疗相关的业务或医疗产业人士。”
停顿一下，郁芊芊又道：“干脆这样吧，为了避免漏洞，你离职后就不要再和余医生有任何的联系了。”
“本来你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郁芊芊又道：“当然，为弥补你的损失，公司会支付你一笔可观的竞业限制费用。”
方瑜感觉离了大谱，不可思议，拒绝道：“我只听过禁止从事相关工作的竞业限制，还是第一次听说禁止和某一人接触。”
郁芊芊道：“这有什么奇怪的？”
“方经理，你作为业务人员，肯定清楚客户名单和关系的重要。”
“不知多少人想认识余医生而不得，甚至有人开价几百万只求有人能牵线搭桥。”
“方经理，你应该很清楚，没有这份工作，你根本没有机会和余医生认识。”
“既然你要离职了，公司把你和余医生的人脉关系收回，也正常不过。”
方瑜轻切一声，道：“你这就是歪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和余医生的联系，我不仅不会放弃，还会变得更加频繁。”
郁芊芊一副恍然模样，道：“果然，你是凭借和余医生的关系，找到了一份好工作。”
“现在你有三个选择……”
郁芊芊沉声道：“一是收回辞职信，听从公司的安排。二是签署竞业限制，拿一笔不低于你三年工资的竞业补偿金走人。”
“至于第三个选择……”
郁芊芊缓缓的说：“公司对你做开除处理，不仅如此公司还会对你进行业界封杀。”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一家上市公司的力量发动起来，足够让你绝望。”
方瑜没有半点惧色，还语带挑衅的说：“我这人向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非常想要见识一下上市公司封杀我的力量。”
方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
丫丫的，网文小说常见的打脸情节，竟然就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
一定好好瞧瞧，你们知道我是给余至明医生工作时，你们会是一副什么嘴脸。
方瑜又加火道：“赶紧的给我开除通知书，我好拿着走人……”

第1449章 当面锣，对面鼓
这周四是余至明隔一周一次的体检日。
上午，他给来自医院捐赠单位的五十人做了身体检查，下午则是保健局组织的五十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中青年干部。
下午五点半，余至明做完全天的体检工作，返回隔音办公室的同时，又给有关部门派来记录中青年干部体检情况的陈倩医生，用力的使了一个眼色。
果然，余至明在隔音办公室休息了不到五分钟，陈倩就敲门而入。
“余医生，你又有了大发现？”
余至明看着目光明亮的陈倩，忍不住问：“你很期待我有大发现？”
陈倩赶紧收敛了一下情绪，道：“他们都是国家重点培养的干部，国家对他们寄以厚望，当然不希望他们出问题。”
“但是真发现了问题，也不能逃避，是不是？要及时的揪出毒瘤。”
余至明轻轻一笑，缓缓的说：“也不能说是大发现，只是发现了一个疑点。”
“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是疑点，哪怕是再小的疑点，都要告诉你吗？”
陈倩用力点头道：“就是这样。如今我国国际形势严峻，容不得半点疏忽。”
“任何疑点，我们都会调查和核实。”
她又追问道：“余医生，是哪一位同志让你有了发现？”
“三十七号！”
余至明报了一个检查顺序号，就看到陈情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一阵猛划拉。
“余医生，他是什么情况？”
余至明沉吟着说：“他的身体倒是没啥问题，也相当健康，但我发现他脸上有几处陈旧的手术痕迹。”
“这个手术痕迹不是外伤导致的，很明显是整形手术留下的痕迹。”
陈倩眉头蹙起，确认的问：“余医生，你确认是整形手术留下的，不是外伤？”
余至明自信道：“我当然能够确认，整形手术的刀法和缝合技法，和普通外科手术的区别还是相当大的。”
“对我来说，区别两种手术留下的痕迹，非常容易。”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一脸郑重的说：“我之所以产生怀疑，并不是因为这人做了整形手术，是因为这人做的这个整形手术，在我看来，并没有让他变得英俊帅气，反而让他变得更加的普通一些。”
陈倩表情立时变得肃穆，翻看了一下平板电脑上的信息，问：“余医生，你能确定他这个整形手术是什么时间做的吗？”
余至明思虑着说：“从他脸上的手术痕迹恢复程度来判断，十五年左右了。”
陈倩沉声道：“根据这人的资料，他在十八年前去了岛国留学，四年后回国。”
“余医生，你怀疑回国后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
余至明纠正道：“这是你的怀疑，我只是告诉你我的一点发现。”
陈倩轻声道：“从资料上看，这人是独生子，父母在他回国过两年内相继去世，一人因为疾病，一人因为交通意外。”
“核实也简单，他父母虽不在了，还有叔伯和堂兄弟姐妹，悄悄做个亲缘鉴定就可。”
余至明忍不住心中探究，问：“那个，你们有了结果，能告知我一声吗？”
陈倩坦言回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余医生，我只能把你的要求反应给上面……”
余至明送陈倩医生出了隔音办公室，发现大办公室多了两人。
一人是鱼跃医疗滨海分公司的姜总经理，他在慈善盛典上见过这人一面。
至于另外一人……
是一位明艳到夺目的美女，余至明出于纯粹的欣赏都不禁多瞄了一会儿。
姜总注意到了余至明的目光，适时的介绍说：“余医生，这是我们公司的客户经理郁芊芊，以后将由郁经理代表公司与您联系。”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听姜总接着说：“至于之前与您联系的方瑜，因为被查出了一些不妥，已被公司开除。”
余至明就是一个错愕，接连追问道：“方瑜？被开除了？什么时间？因为什么？”
郁芊芊抢先用悦耳柔和的声音回道：“余医生，方瑜是在今天上午被开除的。”
“主要是因为她违反了公司几项管理规定，还有就是在财务方面也有一些不妥。”
听到这，余至明就眉头紧皱，看向了一旁的周沫。
昨夜和方瑜的会面，周沫也在场，晓得昨晚已经和方瑜谈妥，今天她就会向公司提交辞职信。
周沫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示意方瑜没有和她联系，还不知道开除这件事的发生。
余至明看向了姜总，刚想开口再询问一些问题，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他挖方瑜来自己这里工作，对鱼跃医疗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以方瑜为纽带，可以促进鱼跃医疗和他的关系。
没道理鱼跃医疗突然把方瑜开除，变成仇人一般的关系。
除非方瑜真犯下原则性的重大错误。
这时，余至明的耳边又响起郁芊芊甜甜的声音，“余医生，从今天开始，我会代表鱼跃医疗做好对您的服务工作。”
“您这边要是需要一些特殊功能的个性化医用设备，我们鱼跃医疗都会竭力满足。”
“谢谢贵公司好意。”
余至明客气了一句，再次看向了姜总，直言道：“不知方瑜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这边要成立一家个人工作室，处理我本职工作之外的其他事务。”
“我已邀请方瑜来帮我，她也同意了。”
说到这，余至明就注意到不仅是姜总，还有郁芊芊都是脸色大变，瞬间明白这其中肯定有事。
他接着说：“按照昨晚的约定，她应该今天一早向贵公司提交辞职信。”
“没想到，她竟然突兀的被贵公司开除，看来我需要重新考虑对她的聘用。”
余至明看向周沫，吩咐道：“联系方瑜，请她过来一趟，听听她如何解释这件事。”
姜总直接傻眼了。
他没想到方瑜今早上的辞职，竟然是因为接受了余至明的邀请。
此时的他已经想到，方瑜那家伙是故意瞒下此事，就是为了让他们好看。
“余医生，余医生……”
姜总满脸苦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来挽回，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傻愣住的郁芊芊。
这件事你惹出来的，你来解决。
此时此刻，郁芊芊也是满心苦涩，没想到那方瑜竟然成了余至明的人。
这……
郁芊芊在心里快速思索，直接认错？还是一条道走到黑？
很快，她就有了决定。
郁芊芊对余至明有过深入调查，知道他是一个工作狂，早出晚归的治病救人。
方瑜和他应该只是工作接触，即便有过几次接触，但是了解的肯定不够深入。
郁芊芊语带惊讶的说：“余医生，真的没有想到方瑜竟然能得到您的青睐。”
“她今早上确实提出了离职，只是她没有告诉我们她要来您这里工作。”
郁芊芊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作为在公司工作了十多年的老员工，方瑜不仅知道公司的不少商业秘密，掌握很多重要的客户资料，还涉及销售款项的往来，业务经费的报销等工作。”
越说，郁芊芊越是有条理。
她侃侃而谈道：“她想要离职，必须签署竞业限制协议，还要做离职审查等等，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离开的。”
“她却要坚持尽快交接工作。”
“她表现的太过着急，让我们不免心生怀疑，就快速的对她做了资金方面的调查，果然发现了一些严重问题。”
郁芊芊又轻叹道：“本来，领导是想要报警处理，不过看在她在公司工作多年，也有不少功劳，就抬手放过，只做开除处理。”
在外面打完电话的周沫，进来汇报道：“余医生，方经理说正在赶来路上，大概十分钟后到……”
见郁芊芊还想要开口，余至明抬手制止道：“还是等方瑜来了吧。有些话，还是当面锣，对面鼓的说为好……”

第1450章 奉为圭皋
方瑜在今早上被公司开除后，思忖再三，决定先不把这件事告知余至明。
她晓得一点，余至明和青柠聘请她，是要她来解决问题，可不是让她来制造麻烦。
不能在余医生这里，显得自己事多。当然，这也并不意味她什么都不做。
为了自己清白，方瑜去了劳动监察部门，为自己的无故被开除做了投诉。
随后，她就来到了华山医院附近，为余至明工作室寻找一处合适的工作地点。
工作室将来要随着余至明的工作变动搬迁到华山二院附近，要找一个颇有档次，面积适当，租约一年左右的办公室，还真的是不太容易。
方瑜接到周沫的电话时，正在附近看房子，没想到那几人真是迫不及待，一天时间都不愿意等，就跑来接触余医生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
这么短时间，那几人即便想到栽赃陷害，证据方面也有些来不及……
方瑜脚步匆匆来到至臻楼，走进隔音办公室，见到了余至明、周沫，还有来自鱼跃的姜总，以及故作镇定的郁芊芊。
“余医生，非常抱歉把您牵扯进来。”
方瑜一副知错模样，说：“这是我和鱼跃滨海分公司的纠纷，我想着靠自己来解决。”
说着话，她就把上午从劳动部门拿到的投诉受理回执拿了出来。
看到回执，郁芊芊露出一副怒不可遏模样，斥责道：“方瑜，你竟然还敢去投诉？”
“你就不怕公司一点情面不顾，把你在业务经费虚假报销、串通私吞业务回扣等经济问题一五一十的提交法院？”
方瑜看到郁芊芊绷着脸，目光咄咄，心里明白，对方这是在威胁她。
认下所有，不然她就掀桌子，谁也不好过，但一定会送你去蹲监狱。
方瑜心生鄙视的轻呵了一声。
作为十多年的业务人员，方瑜自然不是清清白白，灰色收入也是有的。
不仅是她，公司大多数业务人员，还有公司领导，比如眼前这位姜总，也是有的。
这可以说是一个系统性问题。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种灰色收入，不仅涉及到她，还涉及到了医疗单位负责采购的部门和领导。
这郁芊芊真是无知无畏，即便是鱼跃医疗的老板都不敢掀这个桌子。
方瑜耳边响起了余至明的声音，“方瑜，我想要听一下，今早上发生的事情。”
“余医生，是这样的……”
方瑜不顾郁芊芊的眼神威胁，条理清晰的向余至明述说起来。
诸如，今早上她来到公司，被告知因为马导演的原因要调整工作岗位，需要把工作交接给郁芊芊。
但郁芊芊提出过分要求，要她签署匪夷所思条款，禁止她和余医生有任何接触。
方瑜当然不同意，就被公司开除了，不仅如此，还受到了郁芊芊的言语威胁。
“她说一家上市公司力量是我无法想象的，绝对能让我在医疗圈生存不下去……”
方瑜忽然看到余至明目光灼灼似箭，仿佛能刺穿人心，赶紧心虚的认错道：“这件事，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要是我一开始就表明，我是为余医生您工作，后续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方瑜又讪讪道：“是我见公司不仅没保护我，反而给我调整岗位，还特意安排人来接替我工作，就使了小性子，故意隐瞒不说。”
郁芊芊听到这，再也忍不住，开口道：“余医生，您不要听她巧言狡辩，她之所以被开除是我们发现了……”
“郁小姐……”
余至明忽然打断对方，缓缓的说：“方瑜在述说过程中，心率和呼吸相对平稳。”
“倒是郁小姐你的心跳和呼吸，如同坐了过山车，忽上忽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沉声道：“在这间隔音办公室，我的耳朵就是测谎仪，这样说是有些夸张，但也相距不远了。”
郁芊芊一脸着急，刚想开口为自己分辩，却被一旁保持沉默的姜总抢先了。
“余医生……”
姜总一脸诚恳的道：“余医生，这事说白了就是一场误会。”
“硬要说方经理有错，那公司的错就更大，尤其是没能保护好自己的优秀员工。”
说到这，姜总转身就朝方瑜深深地鞠了一躬，直起身后接着说：“方经理，我代表公司向你受到的不公平对待道歉。”
“至于开除，我回去后就撤销这个错误决定，改为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公司按照2N+1的标准，补偿你的损失。”
“方经理，你看如何？”
方瑜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余至明，才对姜总道：“我在鱼跃待了十二年，感情还是很深的，我也希望鱼跃发展越来越好。”
“姜总您的提议，我接受！”
姜总面露微笑道：“鱼跃会持续大力支持余医生的慈善事业，历阳教学医院、华山二院等医疗事业，今后和余医生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合作。”
“方经理……”
姜总突然醒悟过来一般，笑着说：“错了，错了，应该称呼方总了。”
“方总，以后还要多多关照啊。”
方瑜一脸谦虚的回道：“哪里哪里，还要姜总多多关照才是。”
姜总又看向余至明，面带羞愧的说：“余医生，这次让您看笑话了。”
“您今晚上方便不？我摆酒道歉。”
余至明摆手道：“不必了，今晚上我还有手术安排。事情妥善解决了就好。”
姜总见状，很是识趣的带着憋闷的脸通红，还泪盈于睫的郁芊芊告辞走人了。
待鱼跃的人一离开，方瑜也小心翼翼的道歉道：“余医生，我错了。”
“本该是一件小事，却在我的故意下，弄成了如此这般。”
余至明不急不缓的说：“方瑜，我不擅长人际交往，更加讨厌勾心斗角，更加喜欢直来直往，以诚相待。”
“我希望你以后也如此行事。”
方瑜用力点头道：“余医生，请您放心，我一定奉为圭皋，诚心办事。”
余至明看了一下时间，说：“我晚上有手术，不是敷衍姜总的借口。”
“你要是没事也回去吧。”
方瑜嗯了一声，又忍不住提醒道：“余医生，那位郁芊芊，说是常春藤海归，还是鱼跃一位大股东的女儿。”
“那个，因为马导演的原因调整我的岗位，应该是一个借口，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接替我的工作好与您接触。”
余至明斜了方瑜一眼。
方瑜尴尬一笑，麻溜的告辞离开了。
余至明冲泡了一碗高热量压缩食物吃下，又稍作休息，然后去了至臻楼二楼的手术室做慈善基金资助的肿瘤切除手术。
他之所以把肿瘤手术安排在至臻楼，是为了帮至臻楼冲业绩。
晚上近九点，余至明完成了两台肿瘤手术，刚离开至臻楼准备回家，又被保险调查员段瞳给拦住了。
段瞳见余至明面露不悦，赶紧的解释说：“余医生，请不要生气。我这次过来不是为了理赔调查，是为了一个孩子。”
她语调快速的说：“他今年十三岁，得了一种重病，人都进了ICU。”
“只是因为迟迟不能确诊，一直得不到保险公司的赔付，要是再没有钱进行治疗，那孩子很可能就撑不住了……”

第1451章 贵在坦诚
余至明对于段瞳的话反应相当冷淡，没有感情一般，缓缓的说：“我没有时间，你还是帮他们联系其他医学专家吧。”
段瞳一副哀求模样，道：“他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给他治疗的医生说，他再得不到有效治疗，即便有钱也撑不了几天了。”
“如今来看，就只有余医生您能快速的诊断出他的病因。”
“余医生，人命关天啊。”
余至明不为所动，沉声道：“我国每天高达数万人死亡，即便在华山医院，每天也都有患者因为医治无效去世。”
“我救不了所有人，既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宏愿。”
段瞳见余至明抬腿就走，语带着急的说：“余医生，只要您答应出手救治那孩子，无论结果成功与否，我都可以让安文明顺利通过保险理赔调查。”
她又强调道：“我发誓，我能做到。”
余至明根本没有搭理她，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脚步不停的径直离去。
看着余至明在身边人的陪护下，越走越远，段瞳的表情变得阴郁起来。
她扯下别在左胸口部位的胸针，丢进了随身包包里。
这胸针其实是伪装的针孔摄像机，不仅能录影，还能录音。
要是余至明答应了她的交易请求，也就坐实了余至明知道安文明投保有猫腻。
本来，段瞳是不想使用这个方法，奈何计划不如变化快。
今天中午她得到通知，说是保险公司让她结束调查，还说保险公司准备理赔。
段瞳通过打听，得到的消息是……
保险公司的高层，知道了大名鼎鼎的余至明牵扯其中，不想和余至明的关系闹僵，就决定睁一眼闭一眼了。
这近九百万的理赔看似挺多，但对保险公司来说还真的是九牛一毛，犯不着为了这点小钱钱得罪了余至明。
万一，他们将来的哪一天，需要余至明出手诊治救命呢？
反正这理赔款，也是保险公司出。
但是，保险公司高层结束调查的决定，却是严重影响到了段瞳的利益。
无论是昨晚达成三个出手机会的交易，还是今晚坐实安文明投保有问题，都能让段瞳获得不菲的好处。
不说别的，让保险公司挽回近九百万的理赔款，段瞳就能获得大几十万提成。
她现在挺缺钱，这样明显有问题的大单子，不是那么容易遇上的。
段瞳再也看不到余至明几人的身影，狠狠的呸了一口，“狗屁名医，还不是冷心冷肺，见死不救……”
待幻影离开华山医院，行驶平稳后，余至明见周沫表现的有些过于安静，就问道：“你觉得我有些冷血了？”
周沫摇头道：“哪有！”
“余医生你说的对，每天都死那么多人，华山医院也每天死人，都要你来救，就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不过……”
周沫又语带不解的说：“你也可以派周洛、沈奇他们去啊。”
“既救了人，也锻炼了他们。”
她又补充说：“隋驰和段怡顺利完成了你派去齐鲁医院的救人任务，正在返回路上。”
余至明轻声介绍道：“我不答应那家伙，是因为我觉得她说话不真诚，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求我去救那个孩子。”
周沫瞪大眼睛问：“有阴谋？别有所图？余医生，你竟然能听出来？”
余至明轻笑道：“言为心声嘛，虽说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她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周沫长哦了一声，又轻笑道：“看来以后和余医生你说话，都要小心翼翼了。”
“一定要发自肺腑才行啊。”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转而说：“这两天，我都没有管那帮新来的家伙。”
“他们可有不满？表现如何？”
周沫眉眼弯弯道：“他们哪有不满啊，如今都忙着研究你整理好的病例呢。”
“因为只能在办公室的电脑上查看病例资料，他们是个个废寝忘食。”
“昨晚，有三人直接就睡在了办公室。”
余至明呵呵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刻苦，学习时间，他们又不缺……”
此时此刻，君山府余家。
二楼主卧，盘腿坐在大床上的青柠，通过平板电脑正和古青冉做视频通话。
“从小就品学兼优，高中就获得了斯坦福大学的全额奖学金。问题是不仅聪慧，照片你也看到了，也漂亮，身材也好。”
视频中的古青冉语带揶揄道：“和你的徒有虚名相比，这位郁芊芊就是郁家真真正正的小公主，还是内外兼修。”
青柠抬着小下巴，语带不屑道：“比我聪明，比我漂亮又如何？还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想挖我的墙角，门都没有。”
停顿一下，她又挥舞着小拳头，嘚瑟的哼道：“再有，她有我能打吗？一拳我就能让她嘤嘤哭个不停。”
视频中的古青冉有些一言难尽，又沉声道：“青柠，你如今最大优势就是先别人一步走进了至明的内心，成了他认可的女友。”
“以我对至明的了解，只要你自己不作死，好好对他，至明他就不会对你不好。”
“只不过……”
“不过什么？”青柠瞪眼问道。
古青冉沉吟着说：“别人见撬动不了至明，很有可能会对你出手！”
青柠哂笑道：“对我出手？美男计？”
“我又不傻，先不说我从身心就认准了至明，就是单单为利益考虑，也不会做对不起至明的事情。”
古青冉提醒说：“出去游玩，尤其是和一些所谓的闺蜜时，要小心一些阴损手段。”
“我最担心的是……”
古青冉郑重其事道：“青柠，你在青少年时期，还有在大学时期，没做过啥太过出格的事情吧？”
“要是有，就找个机会告知至明。”
古青冉又道：“过去一年，宁安和我们古家因为至明的关系获益巨大，让不少人羡慕嫉妒恨。”
“要是能破坏掉至明和我们的关系，尤其是和你的婚姻，他们或许会无所不用其极。”
视频中的古青冉，这时注意到青柠面露一些慌乱表情，就是心中一紧。
“青柠，你不会真的做过出格事情吧？”
青柠嘴硬道：“哪有？我以前是有些胡闹，但底线还是有的，都是一些小打小闹，就没有做过太出格的事情。”
古青冉对自己的妹妹还是了解的，晓得她说的有些不尽不实。
他语重心长的劝说道：“青柠，你和至明的关系已经相当牢固，只要你过去不是杀人放火，十恶不赦，都问题不大。”
“但是，贵在坦诚。”
“真要有事情，你最好尽快找机会告诉至明，要是别人添油加醋告知了至明，有可能会影响到你们两人的关系……”

第1452章 接受了你的现在，也接受你的过去
晚上近九点半，赵芳开车急匆匆来到滨海机场，就见隋驰和段怡已等在了上车处。
赵芳在两人身前停下车，疑惑问道：“飞机不是四十才到港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段怡坐进了车后座，笑嘻嘻道：“我们这一次乘坐的是山航的飞机，提前到了。”
“据说这是山航传统，准时就是晚点。”
停顿一下，她又解释道：“本来下午就能赶回来的，齐鲁医院那边又安排了一个青年医生交流研讨会，回来时间就一拖再拖。”
赵芳一边开车一边问：“这么说，那位病人的病情相对简单？”
“你们一过去就解决了？”
坐在副驾驶位的隋驰，开口回道：“也不能说那病人的病情简单，是我们之前跟着老师诊治过类似的病例。”
“结合那病人的检查资料，又在病人身体上做了几个验证，我和段怡就心中有数了。”
段怡接过话，说：“这就是老师是国内第一诊断大家的好处了，能见识到各种各样的疑难杂症，看到很多他人看不到的风景。”
赵芳哦了一声，突然问：“段怡，你们这次收到了多少辛苦费啊？”
“不多，就一万六。”
段怡随口回了一句，又接着大发感叹道：“前有百万的酬劳，让我对这区区一万六有些看不上眼了。”
“不过，我们只是主治医师，这个外诊辛苦费已经是副主任医师的标准了。”
说到这，段怡忽然注意到车内气氛有些凝重，赵芳和隋驰都非常的安静。
她后知后觉的问：“那个，隋驰之前汇报过？不是这个数字？是多少啊？”
“一万！”这个数字是从赵芳牙缝里蹦出来的，冷飕飕的。
段怡缩了一下身体，故作开玩笑道：“赵芳，你好好厉害呀，还没结婚财政大权就完全掌握，隋医生收入一分不少的全部上交。”
赵芳重重的哼了一声，说：“我可没有让某人上交工资，只是我有记账习惯。”
“两个人在一起了，自然要同心协力，一起攒钱为未来打算。为方便工作，将来肯定要在华山二院附近买房的。”
“不过现在来看，是我多想了。”
隋驰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只得开口解释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生日在九月份，我就想着给你一个小惊喜。”
赵芳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欢喜，声音柔柔的说：“一个生日而已，一起吃顿饭就行了，不用特意准备惊喜。”
隋驰道：“这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段怡注意到车内开始弥漫恩爱气氛，开口道：“哎，我说你们两个，要不要就近下高速去附近的酒店啊？”
赵芳一点也不羞涩的说：“这倒不用，我们能坚持到家。”
“去酒店开房多贵啊！”
段怡很是努力的翻了一下眼皮，还表示嫌弃的撇了撇嘴。
安静了几十秒后，赵芳打破安静说：“这段时间，我们几个一直忙着核对收到的慈善款项，给有需要的单位和个人出具慈善捐赠证明等工作。”
“我们今天发现了一个特别的捐赠者，自从慈善盛典那日开始，一直到今天，每天都向我们捐赠几块钱。”
“基本上都是七块几毛几分，六块几毛几分这样的，有零有整，没有一次超过十块钱，但是风雨无阻，一天不落。”
停顿一下，赵芳又轻笑道：“我们都在猜测，这人能坚持多少时间？”
“半年？一年？甚至更长？”
隋驰轻声道：“这人挺有心机啊。”
“为啥你说这人有心机？”
段怡反驳道：“他虽然捐的钱很少，但每天都有，这种坚持，很少有人能做到。”
“还有，这人捐赠的钱，有可能是他每天省下来的饭钱，或是捡来的废品收益。”
隋驰解释说：“你说的饭钱或废品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但我更认为是心机表现。”
“慈善盛典上，捐几百万几千万的个人或公司有不少，你们记住了几个？”
“但这人每天几块几毛几分的捐赠，却让你们牢牢记住了。这人要是能坚持一年，估计老师也会记住这个人。”
“那时，这人要是有医疗余需求求助老师，老师肯定不会拒绝。”
“一年两三千，十年也不过两三万，却获得了老师宝贵又珍贵的出手机会，这可比捐赠几百万几千万划算多了。”
段怡不服气道：“每天坚持献一点爱心，这份持之以恒的爱心坚持，获得老师的特别对待，我觉得很正常。”
隋驰道：“但是，段怡，你不能否认，这有一份心机在里面。”
“按常理，谁会这么捐赠？不都是积攒一段时间，凑成整数来捐赠？”
“这人这样别出心裁，很大概率就是想给我们，给老师留下深刻的记忆……”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吃过晚饭，又做完洗漱，已是晚上近十一点。
他回到隔音卧室，就见身穿性感清凉睡衣的青柠也跟着进来了。
“明天还要忙一天呢。”余至明婉拒道。
青柠没有开口回应，只是接连摆了几个性感撩人的动作，秋波频频。
“我和那个郁芊芊，谁更好？”
余至明不禁哈哈一笑，伸手把青柠揽在怀中，还用力的揉了揉。
“吃哪门子飞醋啊？我要是那种人，你需要担心的就不是郁芊芊一个人了。”
青柠哼哼了两声，在余至明怀中像蛇一般扭了几扭，说：“郁芊芊家里也是做医药和医疗的，实力不容小觑。”
“我哥对我说，郁芊芊的出现，意味着一些有实力的同行开始眼红你带来的利益，终于坐不住，要不择手段了。”
余至明捏了捏青柠的屁股，说：“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无人可撼动，不用担心这些魑魅魍魉的小手段。”
青柠扬起小脸，看着余至明，瘪嘴道：“你知道，我以前不是乖乖女，有些胡闹。”
“我哥提醒我说，他们在你这里没办法，或许会朝我下手，翻出我以前做的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破坏我们的关系。”
余至明哦了一声，郑重其事的问：“你以前，有没有杀过人？”
“我怎么可能杀人？”青柠瞪大了眼睛。
余至明轻笑道：“只要没杀过人，其他的事就都不算是事。我既然接受了你的现在，也自然接受你的过去。”
停顿一下，他又道：“当然，要是你在过去有伤害到别人，现在就弥补一下。”
“我和你一块弥补。”
这话让青柠眼中的情意都拉丝了，动情道：“老公，你真好！”
余至明赶紧道：“那个，时间挺晚了，明天还要忙一天。”
“知道！”
青柠眼睛水盈盈的说：“你自己不用动，我来服侍你释放一下，时间应该挺快……”

第1453章 消息不断……
周五，是余至明雷打不动的体检日。
在一整天马不停蹄的忙碌中，余至明相继收到了几个消息。
一是闽南泉州那位患者，在不计代价的治疗和呵护下，终于脱离了危险期。
只是他脏腑损伤严重，还有元气大伤，好在还年轻，仔细调养个两三年，恢复过来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第二个消息就是，京城夏家医馆被有关部门以违规制售伪劣有毒药物的名目，被正式的立案调查。
余至明还被告知，这一次夏家医馆至少会狠狠地脱层皮。
还有人参续命丸被仿制这件事，京城楚家也脱不了关系，至少是提供了不少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
第三个消息是余至明从张海那里得到的。他表示是奉命转告，亲属DNA检测已出了结果，那人的确不是原来的那人。
这个消息让余至明暗自啧啧。
他晓得了国际关系表面上看似平和，但水面之下的国与国争斗，那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血雨腥风不断。
这也更坚定了余至明不出国门的决心。
第四个消息，则是被黎垚院长亲自过来告知的，说是经过警方和上级部门的调查，已经确认泌尿外科荀培亮医生犯罪行为，只局限在他兼职的那家肾病专科医院。
虽说，荀培亮在华山医院的一些病变肾脏的手术切除安排有些激进，但依然属于正常的手术决定范畴。
余至明能看出，黎院长明显松了口气。
本医院内没有发生犯罪行为，无疑会让医院领导受到的牵连降到最低，也就是被通报批评，开会检讨、记个过一类的。
余至明还从黎院长那里得知，谈副院长的离职也得到了上级的支持。
到下周，他就可以正式离开华山，以历阳至明医院院长身份，展开新的工作了。
至于今天第五个消息，是余至明结束了今天的体检工作，亓越老师过来告知的。
亓越表示，他接到了安国豪的电话，说是他被保险公司电话告知，说通过了保险理赔调查，理赔款下周就会到账。
“至明，安国豪还在电话里说，保险公司的人还特意提到了你，夸赞了你的医术。”
亓越询问道：“至明，你没有私下答应那个保险调查员的交换条件吧？”
余至明摇头道：“没有啊。不瞒老师，这件事上，我就没打算承担多少责任。”
亓越轻轻的点了点头。
安家和余至明只是因为他才相互认识，且余至明不仅不欠安家，反而还帮助不少。
余至明没道理因为安家的贪心操作，而让自己沾上污点。
亓越沉吟着说：“这样看来，应该是保险公司那边特意卖你一个好了。”
“说到底，还是安家沾了你的光。”
亓越又面露惭愧道：“保险理赔这件事，是我的错，明知安家那边做的很不对，还把你牵扯了进来。”
余至明浅浅笑道：“老师不用自责，人在一生中，能拥有让自己感情冲动行事，向亲不向理的朋友，是一件人生幸事。”
“如若有一天，我遭遇到了麻烦，老师你肯定也会不计代价的帮我。”
亓越微微一怔，旋即欣慰道：“没想到，至明你对人生百态看的也挺透彻。”
“不过有一点你想错了，以你如今的地位，你要是犯了错，那错肯定不简单，我就是想帮你估计也是有心无力。”
余至明嘿嘿道：“我就是打个比方，像我这种心正爱国之人，一向都是模范人选……”
亓越老师离开后，余至明简单补充了一些能量，又稍作休息，接着完成了这个月慈善基金资助的最后两台癌症切除手术……
完成了一天的所有工作，余至明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回到了君山府的家。
餐桌上，余至明听青柠说起了一件事。
“至明，今年是宁安成立四十周年，会在九月举办一系列的庆祝活动。”
余至明有些意外，说：“四十周年？”
“古家不是数百年传承不断吗？宁安怎么才区区四十年的历史？”
青柠解释说：“虽然古家几百年传承不断，但也是起起伏伏，生意断断续续。”
“宁安公司是随着国家政策的放开，在八十年代首批注册成立的民营企业。”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明白在历史的洪潮中，一个家族的力量还是太弱了，需要借助国家的发展大势来发展。
“需要我出席庆祝活动？”
青柠嗯了一声，解释说：“毕竟是四十周年庆，宁安上下都很重视，庆祝规格很高。”
“重要的是，这一年宁安取得了突飞猛进的进步，而你又是宁安取得进步的关键。”
青柠给余至明夹了一筷子菜，接着说：“知道你很忙，不需要参加所有的庆祝活动，有两个活动，希望你能参加。”
“一个是四十周年庆招待酒会，另外一个就是集团全部成员参加的庆祝晚会。”
余至明颔首道：“我会尽力参加。”
青柠是满脸欢喜，又转而说：“十三层邻居的那套红木家具，已经全部搬去了临时租下的库房。”
“你明天忙完工作，一块去检查一下？”
余至明轻笑道：“没问题，武警总医院那边的工作下午四五点就能完成，时间充足。”
他又看向曾妍和亓歆，说：“你们明天去广深，我就不能相送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
曾妍道：“小舅你忙自己的事就行，小舅妈明天会送我们去机场。行李也收拾好了，小舅妈还准备了不少让我带回去的礼物。”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一位阿三的富豪联系到了我，希望获得你的帮助。”
古青冉在电话里介绍说：“阿三那边，富人是真富，穷人是真穷。”
“这位阿三富豪身价据说几十亿美元，最重要的是他主要涉及军工和军队后勤产业。”
“我特意联系了有关部门，回复说，尽可能的提供帮助，建立密切联系。”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这不是我关心的，那家伙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古青冉回道：“心脏出了问题。”
“说是衰竭了，想要你诊治一下有无有效治疗方法……”

第1454章 意外之喜
周六准时到来，一起吃完丰盛的早饭后，余家几人就是各奔东西。
余至明赶赴武警总医院。
青柠送曾妍、亓歆送滨海国际机场，搭乘近十点去广深的航班。
周沫今天则是以公司老板的身份，赶去沫沫时装处理事务。
来到武警总医院的余至明，稍微加快了一些工作进度，在下午四点半就完成了总共六人的癌变组织标记工作。
他走出手术区，见到了孙林，还有一脸笑吟吟等着他的青柠。
“等了多长时间了？”
“不长，也就十几分钟。妍妍和亓歆已顺利抵达广深，也到了家。”
青柠把手中的一盒牛奶递给余至明，挽住了他的胳膊，嘿嘿笑道：“那个郁芊芊昨天灰溜溜的回了浙省，听说眼睛都哭红肿了。”
“啧啧，一点挫折都受不了，就这种承受力还敢和我抢人。”
余至明见这家伙一副幸灾乐祸的小模样，忍不住笑道：“你不会是特意跑去她那里奚落一番吧？”
青柠嘻嘻笑道：“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只不过特意关注了下。”
话语间，三人已走出了肿瘤住院大楼。
余至明把喝光的牛奶盒丢进了垃圾桶，耳边又响起青柠的欢快声音。
“先去仓库检查红木家具，然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饭店都定好了……”
青柠临时租的仓库距离君山府小区不算远，就在一处高架桥旁，附近还一条小河。
河边还修成了步行景观带。
余至明下了车，有些意外的看到二三十米外的高架桥下，小河旁，竟然有十几个模样不一颜色各异的帐篷。
还有七八人聚在那里。
“那边是野外露营地吗？不过在高架桥下，晚上睡觉也太吵了吧？”
青柠瞄了那边一眼，说：“哪里是野外露营地？那里是大神聚集处。”
“什么大神？”余至明有些不明白。
青柠轻笑着解释说：“就是工作一天，玩三天，得过且过。他们没钱租房子住旅馆，就在公园或桥洞过夜。”
“搭帐篷，算是条件不错的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耳边又响起孙林的声音，“也有一些在郊区租房子，在市区工作的外卖骑手，甚至是办公室白领等。”
“市区租房子太贵，晚上工作赶不回去，就在附近搭帐篷凑合一晚。”
余至明轻声哦道：“哪个地方，都有生活不容易的。”
“去仓库吧。”
余至明随青柠走向一旁的建筑，忽然有声音随着热风断断续续的传来。
“都凉了，尸斑都有了，肯定死透了。”
“报警吧。”
“报什么警？报了警，我们都得被带进警局盘问好长时间，等我走了你们再报警……”
余至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高架桥下那片帐篷聚拢在一起的七八人。
“那边出事了，好像有人死了。”
“我们过去看看……”
青柠和孙林听到这话，赶紧的快步跟上，只不过一个是满脸好奇和兴奋，另一个则是小心翼翼，警惕四周。
随着余至明三人的大步走近，聚在一起的那八人就离开了四人，远远的看着。
还有两人走了两步又回来了。
余至明来到近前，就发现地上放着一张脏兮兮的木板，木板上铺着一层纸板。
纸板上还有一张凉席。
凉席上躺着一男子，一动不动。
这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有些黑，头发有些长，还乱糟糟的。
他赤裸着上半身，腰以下盖着被单，不过一双脚丫子露在外面。
旁边还放着电动车电瓶，手机、充电宝，小电风扇，倒在地上的可乐瓶子。
电瓶上还有扯出来的电线，连着小电风扇和充电宝。
再远一些，还有锅碗瓢盆，柴火灶。
余至明注意到，这男子裸露的上半身上有三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淤痕。
看着确实像尸斑。
余至明从衣兜里取出备用的医用手套，戴好。就在他蹲下给这男子做检查时，耳边响起询问的声音。
“是死了吧？没呼吸，也没心跳，连身体都凉了！”
“这个，这个，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发现时他就是这个样子。”
“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可以发誓。”
余至明不搭理这些声音，先认真的检查了一番男子的呼吸和心跳。
接着，他检查了男子的四肢，然后又探查了一番男子的其他脏腑。
还翻开男子的嘴唇看了看。
做完这些工作，余至明站起身，对孙林道：“打120、110。”
“这人并没有死，只是处在假死状态，是由电击造成的。”
青柠饶有兴致的问：“假死？”
余至明给她科普道：“假死是人体生理功能，主要是心跳、呼吸等处在极微弱情况下的一种状态。”
“因为他们的人体生命活动极微弱，很难被察觉，很容易被误认为已经死亡。”
“但是，他们呼吸和心跳还是有的。”
余至明看了看四周，到了一片很轻的塑料薄膜，撕下一缕，放在了男子鼻前。
青柠凑近观察，没过一会儿，果然看到了那一缕薄膜轻轻的动了动。
“至于电击……”
余至明拿起男子的左手，指着食指上一处颜色发黑的硬点。
“这就是电击痕迹。估计是电动车电瓶短路漏电造成的。”
有人问道：“那他身上的尸斑？”
余至明解释说：“这不是尸斑，这是凝血不良导致的皮下瘀斑。我还发现他肝脏、肾脏出现了损伤，还有牙龈出血症状。”
停顿一下，余至明扫视了再次聚拢过来的七八人一圈，沉声道：“我怀疑他中毒！”
“中毒？！”周围人是一片惊呼。
有人不解喊道：“都混成这个模样了，怎么还会有人给他投毒？”
余至明道：“不一定是投毒，也有可能是食物中毒，吃了有毒的食物。”
他的声音刚落下，就有人喊道：“三四天前的晚上，他背来了一条死狗。”
“有人还说，不是会被毒死的吧？”
“他自己说，都混成这个样子了，还怕死？那只狗就被他煮吃了。”
余至明问：“就被他一人吃了？”
那人回道：“不止他一人，好大的一条狗，至少五六十斤，有好几个吃。”
“十多人吃也有可能。”
余至明看向打完电话的孙林。
还没开口呢，孙林就道：“我再联系110，让他们多派人过来……”
几分钟后，一辆警车先赶到了。
余至明交待了几句，就和青柠、孙林离开了这里，来到了青柠租的仓库。
仓库足有一百多平，放满红木家具。
余至明一眼看到了最大的红木家具，如同小屋一般。
“竟然还有拔步床？”余至明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
青柠轻轻笑着说：“喜欢？那就搬回家，我们自己用。”
余至明摇头道：“还是算了，又笨又重，睡在上面还有些压抑。”
“再咯吱咯吱响，就更烦了。”
接下来，他一个接一个对家具拍打，做起了探查。
余至明原本只是满足一下青柠的好奇心，不认为还会有发现。
毕竟原主人已经用金属探测仪和超声波仪器，都一一仔细检查过了。
不过，还真有意外之喜。
余至明在检查一个脚踏时，发现脚踏面板分了两层，里面夹了纸帛一类的物品……

第1455章 古青柠，还记得我吗
青柠安排的吃饭地点，是一家以烧鹅为主打的餐馆。
还是南方有名的狮头鹅。
余至明尝了一块鹅头，满满的胶质感，口感和味道还是不错的。
“还可以吧？”
青柠语带显摆的说：“我们的婚宴上会有这一道狮头鹅的鹅头。届时会请当地最有名的烧鹅师傅来婚宴进行现场制作。”
余至明道：“婚宴精细一点就行了，没有必要这么精益求精啊？”
“总不好超过大舅哥的婚宴水平。”
青柠嘿嘿道：“我爸可都放话了，我们的婚宴水准超过我哥的不止一两倍呢。”
“不用担心我哥会有意见，他也很疼爱我不说，最主要是他还要巴结着你呢，嘻嘻。”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都是一家人了，说巴结可就过了！”
“哎，我们的婚房还要装修一下吗？时间不多了，要装修的话就得抓紧了。”
青柠摇头道：“不用，到时用鲜花和装饰品简单布置一下就行了。明年就搬去华山二院那边啦，没有必要大动干戈。”
余至明对这个答复非常满意，可谓是正中心怀……
这时，在餐桌另一边，埋头默默吃东西仿佛不存在的孙林，轻声开口道：“余医生，刚接到消息，那个人已经从假死状态脱离，不过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还有，已检测确定，是溴敌隆中毒。”
青柠好奇的问：“溴敌隆是什么毒？”
余至明介绍说：“这是一种抗凝血类杀鼠药。这种毒药老鼠吃了不会立刻中毒身亡，而是过了五六天后，才逐渐在全身出现凝血功能障碍和慢性出血，最后会大出血死亡。”
“那个人吃的狗，应该是吃了中毒的死老鼠才死掉的。”
青柠啧啧轻叹道：“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敢吃死去的狗。”
余至明沉吟着说：“在乡下，偷狗贼为了牟利四处毒杀看家狗。这些人使用的一般是氰化钾、琥珀胆碱等发作极快的毒药。”
“被毒杀的狗，经过高温烹饪后，肉里的毒性会大幅度降低，吃了出事概率较小。”
“或许，这人以前吃过这样被毒杀的狗，从而有了侥幸心理。”
青柠哦道：“也就是说，那狗也算是用自己的身体为狗一族报仇了。”
余至明抬手弹了青柠脑门一下，说：“我只是瞎猜测了一番，你就当真了。”
青柠嘿嘿了一声，又问：“这个什么溴老鼠药毒性很强吗？那人会不会死掉？”
余至明介绍说：“这溴敌隆是一种慢性毒药，又经过老鼠、狗的身体稀释，那人虽有了明显症状，但是肝肾的损伤还不算严重，好好治疗一番还是能恢复的。”
“不过要是一直拖到后期，就不好办了。即便救回来，也可能会留下脏腑永久损伤。”
“需要尽快的把那些吃了狗肉的人找到，去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
青柠眼睛亮亮的说：“也就是说，今天你又随手救下了十多人呢。”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的浮屠塔肯定突破天际，层数都数不清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来电。
“至明，你什么时间回家啊？”
青柠凑近外放的手机，抢先回道：“我们在外面饭店吃饭呢，你又来我们家了？”
青柠听到哥哥在电话里嗯了一声，紧接着道：“吃完饭，我们还要逛一逛。”
“有事就说，没事就回家陪媳妇去。”
下一刻，手机中传来古青冉语带郁闷的声音，“至明，管一管你的媳妇，让她以后不要随意接你的电话。”
余至明呵呵笑道：“大哥，有什么事？”
古青冉在电话里道：“夏麟阁找秦老了，为人参续命丸道歉，还说是他管理不严，是家里人偷偷瞒着他进行了仿制。”
余至明面露讥诮道：“这老家伙要是没那个心思，就应该把方子和制作过程彻底忘掉，而不是记录下来供族人研究。”
“就是这个道理。”
古青冉附和了一句，又道：“那老家伙还表示，为弥补错误，他们夏家几代积累和传承的人参补身方子，我们可以挑选三个。”
“秦老说，这件事最终要如何处置，还要问一问你的意见。”
余至明思虑着说：“我的意见？”
“人参续命丸是汪医生的家传方子，这件事，你们做决定就好了。”
“我意见什么的，不重要。”
古青冉在通话里轻笑道：“秦老说，这件事虽然是他们在京城推动，但夏家和楚家在京城的人脉，也是不容小觑。”
“秦老说，他们还是把你搬了出来，才让这件事的处理变得雷厉风行，从严从重。”
“所以这件事，你的处理意见很重要。”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大哥，这件事，能让夏家如何？”
古青冉回道：“会让夏家医馆的声誉严重受损，赔偿受罚一笔钱，还会有人被推出来承担责任。对整个夏家来说，也算伤筋动骨，但以夏家底蕴，撑三五年也就过去了。”
余至明想了想，说：“既然干不垮夏家，我的意见就是尽量捞些实惠和好处。”
“好，我知道了。”古青冉回了一句。
青柠见两人谈完正事，又凑近手机显摆道：“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一套藏有不少黄金的红木家具吧？”
“下午至明去检查了，又找到了一个夹层，里面藏的很可能是字画一类的哦。”
“或许比那黄金还值钱呢。”
古青冉提醒说：“你们悄悄的发财，别声张，小心原主人讨要回去。”
青柠嘚瑟道：“我怎么会想不到这点？已经和原主人签署了协议……”
“即便是赠送，再有任何发现也和原主人无关，都属于我们……”
晚上近八点半，余至明和青柠吃过晚饭，也没着急回去，就在附近闲逛起来。
这一片属于老城区，不是多知名的商业区，晚上闲逛的人不算多。
不过路两旁的树都有合抱粗，不时冒出一栋有历史的建筑，也颇有看头。
余至明和青柠手拉着手慢悠悠走着，就像是压马路的青年热恋情侣一般，在意的是身边执手之人，而不是周边景致。
不知不觉逛了近一个小时，就在两人准备回家之时，余至明突然听到了一声满是愤怒的喊声。
“古青柠，真的是你！”
余至明循着声音看去，就是一个年轻女子不顾同伴的拉扯，气呼呼走了过来。
“古青柠，还记得我吗？”
青柠认真打量了一番眼前一脸怒色的短发女子，坦言道：“不好意思，不记得了。”
“请问你是？”
短发女子气急而笑道：“竟然不记得？肯定是你在学校卫生间欺负过的人太多了。”
“不过，你肯定记得这个。”
说着话，短发女子扯开紧扣的衣领，露出胸口的一片白皙肌肤。
余至明表情就是一凝。
这女子胸口的那片白皙肌肤上，有两个圆形疤痕，明显是用烟头烫出来的……

第1456章 金口指点
青柠自然也看到了短发女子胸口部位的烟头烫头疤痕，眼神陡然变得犀利。
“你到底是谁？谁让你来的？”
短发女子听到这声质问，反而冷静下来，冷呵呵的道：“竟然还记不起我是谁？”
“看来在中学时被你用烟头教训过的人，已经多到你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突然开口了，“你这烫伤疤痕，可否让我检查一下吗？”
短发女子终于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语带讥诮的说：“我知道你是谁，大名鼎鼎的医学天才余至明。”
“你竟然找这么恶毒的一个女人做女友，我只能说你的眼光……真好。”
余至明用力捏了一下青柠的小手，止住她的愤怒，表情如常的对短发女子道：“女子谁不爱美？如今的整形祛疤技术，去掉你胸口的疤痕是轻而易举。”
“你这怕不是假的吧？”
短发女子仿佛受到了侮辱一般，胸口一挺，道：“随便你检查，我这疤痕要是假的，就让我被雷劈死。”
余至明终于放开了青柠的小手，戴上了衣兜里的备用医用手套，真的伸手检查起了女子胸口烫伤疤痕。
二三十秒后，余至明收回了手。
“确实是烫伤留下的疤痕。”
余至明见短发女子嘴角有些上翘，又脸色一沉，道：“上面那个疤痕形成于一年前，下面那个疤痕形成于三年前。”
他陡然质问道：“老实交代，谁让你来诬陷我家青柠的？”
短发女子表情呆滞了一下，下一刻竟然转身撒腿就跑了。
还不忘拉着同伴一起跑。
这两个家伙跑的还挺快，几次呼吸后就转入另一条道消失不见。
懒得追赶的青柠转头看着余至明，满脸笑意问：“说实话，你心里有没有怀疑我？”
余至明摇了摇头。
“你不要忘了，我一直拉着你的手，你的身体反应我可是一清二楚。”
“我能确定，你是真不认识这人，也没对对她做过烟头烫伤一事。”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分析道：“再说了，一个中学时被你重重欺负过的人，见了你还不得像老鼠见了猫一般躲着走。”
“像她这般气势汹汹的跑过来算账的，当年即便被你欺负，也得奋力反抗过。那样的话，你怎么会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青柠满脸欢喜道：“真不愧是我老公，认真起来，没有人能够糊弄你。”
下一刻，她又挑眉问：“至明，想不想知道她为啥用烟头烫伤来中伤我？”
余至明一脸惊讶的问：“那个，你当年做不良少女时，真的用烟头烫伤过同学？”
“这可真的过了。”
青柠轻声道：“我中学读的是贵族私立学校，学校学生主要分两种，一种是学习成绩优秀的，不仅不用交学费，还有奖学金。”
“更多的则是像我这种的。”
青柠主动拉起余至明的手，边走边说道：“好学生有老师和学校护着，和我们算是两个世界，互不打扰。像我们这种的，彼此之间可就热闹多了。”
“我入学后不久，就和学校的几个小团体闹了几场，互有胜负吧。”
停顿一下，青柠轻笑道：“中学生嘛，在学校的框架内，闹的最厉害也就那样，不过是跑去卫生间打一架。”
“即便打赢了也镇不住对方。”
“那时的我，拳脚也一般般！”
青柠补充了一句，接着说：“后来我想了一个法子，雇了校外之人冒充我们学校的学生让她故意来惹我。”
“在卫生间被我修理后，我还当着其他同学的面，用烟头在她身上烫一个疤。”
余至明着实被惊住了，问：“你到底给了她多少钱啊？竟然愿意被你用烟头烫伤？”
青柠嘿嘿一笑，面露得意的说：“假的，在她的胸口位置贴了一层乳胶。”
“那个时候，周边同学都吓得捂眼睛，只听得见惨叫，哪里还注意观察。”
“这样几次之后，整个学校都在流传我的心狠手辣，也没人敢在我面前挑刺了。”
余至明哦道：“也就是说，你从没有用烟头烫伤过其他人？”
青柠猛点头，又举起左手道：“我可以对天发誓……”
余至明打断道：“不用发誓，我信你。”
青柠放下手，又得意的说：“至明，你是不知道，还真有不怕死的不良少女学我用烟头烫伤同学，结果就是那人被学校开除不说，她家赔了好多钱才把事情给摆平。”
余至明哦了一声，忽然问：“没用烟头烫伤过人，不过小小年纪吸烟是真的吧？”
青柠讪讪一笑，解释说：“当时就是无知少女，耍酷扮不良才吸的。”
“我吸的也不多，一天都没有一根，一两年后也就戒掉了。”
“老公，我真没有骗你。”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缓缓的说：“昨晚你才提醒我小心有人会中伤你。”
“今天就冒出了这么一个人。是不是大舅哥那里，已经查到了什么？”
“或许吧。”
青柠随口回了一句，猛然间心中一怔。
丫丫的，这不会就是大哥安排的吧？真真假假的，好让至明不再相信。
以她对哥哥的了解，悄悄的安排这么一出，还真有那个可能。
至明会想到这一点吗？
青柠看向余至明的侧脸，那堪称完美的轮廓倒是没看出有多余的表情。
一时没想到，不代表以后想不到，青柠不怀疑余至明的聪明。
想到哥哥曾经着重强调过“贵在坦诚”，青柠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至明，你说，刚才那女子会不会是我哥给安排的？来测试你对我的信任，还有我们的感情？”
余至明轻声笑道：“大舅哥应该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吧？”
下一刻，他就发现青柠停下了脚步，耳边接着响起青柠的声音。
“我叉，竟然这么巧，看到了当年帮我演戏烟头烫伤的一个家伙。”
余至明顺着青柠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在道路的另一侧，两位短裙黑丝高跟鞋的女子，各自挽着一位中年男子，有说有笑迎面走来。
其中一位波浪酒红长发的女子，似乎感受到了青柠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这女子短暂迷茫后双眼忽然一亮，和身边男子说了一句，踩着高跟鞋蹭蹭的跑了过来。
来到近前，女子一脸兴奋的道：“大姐大，好多年没联系，竟然在这见到了。”
“方便吗？和我们一块去酒吧喝酒？不远，就在前面。”
青柠礼貌的笑着回道：“不了，我和老公都准备回去了。”
女子打量了默不作声的余至明一番，对青柠夸赞道：“大姐大，你老公真帅。”
“你还是那么的厉害。”
说着话，她就从小坤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别有意味的说：“大姐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空联系。”
“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我哦。”
青柠接过名片，客气道：“一定！”
余至明注意到，另外两男一女也凑了过来，尤其是那两位中年男子，一副想要靠近却又犹豫不决的模样。
他猜测，应该是认出自己了。
余至明又看了两男子一眼，发现其中的平头男子脸色有些不太健康。
余至明虽然最擅长的是触摸探查，但经历的多了，这“望”的本事也提升了不少。
他又仔细看了看平头男子的脸色和五官，接着看到这男子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一个打招呼的笑容，还欠了欠身。
余至明回了一个点头，又开口道：“建议你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尤其是消化系统，消化腺。”
他这话音刚落下，挽着平头男子胳膊的女子不乐意了，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我刘哥的身体……”
“给我闭嘴，你懂什么！”
平头男子呵斥了一句，对余至明陪着笑道：“多谢余医生的金口指点，我这就去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

第1457章 差距如同小学生和老师
时间，不紧不慢的来到了周日下午。
古青冉来到青柠存放红木家具的临时仓库，只看到了青柠，还有两名五六十岁的男子正对着一张红木脚踏敲敲打打。
“至明呢？”
“至明下周的工作也挺繁重，好不容易休了周末，我就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啦。”
青柠解释了一句，又问：“昨晚那个女人，查到了？”
古青冉颔首道：“名叫郑澜，和你就读同一所中学，还比你高一级。”
“她父亲的生意在四年前出现了大问题，如今沦为郁家公司的小供应商。”
停顿一下，古青冉忍不住笑道：“她应该是郁芊芊准备的一个后手，只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后，就把她抛了出来，给你添堵。”
青柠轻哦了一声，看着古青冉的双眼，说：“昨晚，我曾经琢磨，她是不是哥哥你安排的，给至明制造一个假假真真？”
古青冉轻轻的笑了笑，说：“确实有我的几分行事风格。不过，亲爱的妹妹，我可以保证，我和此事无关。”
停顿一下，他进一步解释说：“先不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至明，稍不留意，就有败露的风险。”
“重要的是，以我们和至明如今的关系，只需按照家人关系正常维系就好，实在犯不着冒险多此一举。”
青柠赞同的点点头。
古青冉忽然一脸郑重的说：“青柠，要不是昨天我在美国认识的朋友，如今鱼跃医疗的副总任炜，特意打电话给我，我还不知道你帮至明聘请了一位处理经济事务的帮手。”
“青柠，你是怎么想的？”
“要知道这方面的人才，我随随便便就能推荐几名德才兼备的。”
青柠轻声道：“我当然知道你那不缺这样的人才，家族里面也能挑出好多。”
“但他们都和古家牵扯太深。”
“至明身上牵扯的利益很大，还会越来越大，他需要一些自己人。”
青柠在“自己人”上加重了一些语气。
古青冉沉默了。
他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但仔细一想，虽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只是心里难免有一些不舒服。
古青冉表情复杂的长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生外向，青柠，你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
“不过这也表明，你是真真正正的长大了，也成熟了。”
“我应该欣慰才是。”
古青冉又轻叹道：“坦白说，就至明这么好说话，容易被忽悠，我好几次心里动了心思，想着多占他一些便宜。”
青柠嘿嘿道：“我当然要向着我家至明啦，我们可是一家子呢。他打下来的江山，以后可是我和他的孩子来继承呢。”
古青冉抬手弹了青柠脑门一下，道：“那你可要好好的守住了，别一不小心被其他女妖精给抢跑了。”
青柠挥舞小拳头，斗志昂扬道：“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灭一双。”
古青冉呵呵一笑，忽然道：“这次宁安的四十周年庆，会确定下来接班人。”
青柠担心问：“哥，你这边？”
古青冉苦着脸说：“没有把握，主要是我过去给长辈留下了不靠谱的糟糕印象。”
“我这一两年的成绩，又和至明息息相关，长辈们很可能认为我就是走了狗屎运，本身没多少能力。”
青柠虽然同情，仍忍不住揶揄道：“哥，你就是作的。本来根红苗正能一步一步的接手大权，你自己却是瞎折腾到四十岁才幡然悔悟，浪子回头。”
古青冉斜了这家伙一眼，揭穿道：“别五十步笑百步，你的叛逆不比我当年差。”
“也就因为你是女孩子，家里对你的要求低，再加上你被至明给砸中了。”
青柠洋洋得意道：“这就是有福之人不用忙，谁让我命好呢。”
“我看你是欠揍。”
古青冉有些手痒，只是眼前这家伙已是大姑娘了，不好下手打了。
这时，木匠工人那里传来一阵响动，古青冉看去，发现脚踏终于被成功的拆开。
青柠已经小快步的跑了过去，自己动手拿起脚踏面板，小心的从中间缝隙揭开。
随着面板从中间分开，露出了压的扁扁的一层油布裹。
青柠取下油布裹，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再小心翼翼的揭开……
费了一番不小的功夫，青柠和古青冉打开了油布包裹，发现里面是一幅画。
明末书画家董其昌的一幅山水画……
此时此刻，余至明在君山府的家里，正在观看冯思思的名医直播室。
今天进行直播的名医，是余至明的一位熟人，协和医院俞石泉的岳父，知名的神经内科专家董哲医生。
董医生主要讲述脑血管疾病的预防、自我检测，以及紧急情况的应急处理。
余至明注意到，直播室的在线人数一直徘徊在三四十万。
这个数字，相比他直播时的一两百万的在线人数，可以说是断崖式的下降。
这让余至明不免生出些许得意。
不过，这三四十万的网友在直播室的留言，也是如雪花一般快速的滚动不停，令人目不暇接。
但是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就意外发现，这些网友的留言竟然渐渐的一模一样。
内容都是“恳请董专家救救我们老师。”
这一个留言快速滚动，乍一看就像一个网友在不停的刷屏。但稍微一注意就发现，是不同的网友在刷同样的留言。
这至少动员了一两千人，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吧？
这老师桃李满天下，颇受爱戴？
正在直播室侃侃而谈的董哲医生，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暂停原来的讲述，转而询问这位老师的情况。
余至明通过直播也一同了解到，原来这位一辈子从事教育事业的老师已经八十五，刚刚检查出了脑血管瘤。
但是他的年纪，还有脑血管的复杂情况，让医生不敢做介入手术。
眼看这位老师危在旦夕，他的学生就四处串联发动，想在今天的直播室请在脑血管介入手术极富盛名的董哲医生出手。
只是，董哲在快速看过这位老师的身体和脑血管检查资料后，也遗憾表示，这位老师年龄太大，脑血管没有弹性又狭窄，他也无能无力，不敢下手。
但是，董哲又忽然接着说：“在脑血管介入手术这一块，我不是最优秀的。”
“和余至明医生相比，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就如同小学生和老师。”
观看直播的余至明，听到董医生对自己的推崇，并没有欢喜多少。
如今的他已经无需别人扬名，而且在介入手术这一块，也无暇涉及了。
这时，余至明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察觉到周沫进了隔音卧室。
“余医生，接到至臻楼小护士消息，说是一中年男子来至臻楼向你表达感谢，说昨晚受你指点去医院做了检查。”
“今天有结果了。”
“是胰腺出现了明显肿大。还说要是爆发急性炎症，或许会有生命危险……”

第1458章 他们需要干活
君山府小区，余家客厅。
余至明见周沫手法娴熟的冲泡功夫茶，不由的称赞道：“挺熟练啊，专门学过？”
周沫轻笑道：“上过茶艺课程，只是在生活中用到的比较少。”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我们这个工作，悠闲悠哉享受生活的时间，是比较少的。”
他又随口问道：“哎，服装公司那边的事务不多，这么快就忙完了？”
周沫端给余至明一小杯茶，说：“岑老板的人很能干，我过去差不多就是做橡皮图章，签字盖章，做完事就回来了。”
余至明一口喝光杯中的茶水，又道：“自己的公司，也别太过放手了，利益动人心，还是要多上点心不要考验人性。”
周沫嗯了一声，又语带欢喜的说：“公司的时装专柜已经陆续在十几个城市铺开，销售情况还是相当喜人的。”
“专柜？不是专卖店？”余至明好奇问！
周沫眉眼弯弯的解释说：“沫沫时装的单品还是太少了，当前还撑不起一家专卖店。”
“服饰设计部正在招兵买马，不能依靠我妈一个人设计时装款式。”
停顿一下，周沫又欢快的说：“我妈的中式礼服，不仅之前备下的货基本销售一空，还又接下了大量的订单。”
“再加上房子也卖掉了，那借款……”
余至明接过话说：“要是资金还不太方便，还钱也不用着急。”
周沫嘿嘿道：“为了给慈善盛典备货，我妈是以订单方式联合了十多家同行，这种模式比较松散，可一时，难以长久。如今我妈想着自己弄一家刺绣制衣工厂。”
“考虑到余医生你也不缺钱，不如把这借款转为股份如何？”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件事，你跟青柠，还有我的经济事务负责人方瑜去谈就行。”
周沫晓得这是余至明答应了，赶紧高兴的应了下来。
她又给余至明倒了杯茶，发现对方有些欲言又止，问：“余医生，有事要对我说？”
余至明嗯了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轻轻的说：“周沫，你如今已经是一家规模不小的时装公司的老板。”
“你有自己的事业要做，还在我身边当个小小的助理，就不太合适了吧？”
周沫摆出一副忐忑的模样，问：“是我工作不够尽心，让你不满意了吗？”
余至明赶紧摆手，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工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周到细致。”
“只是你的身家已经过亿，没必要在我这里处理日常工作，赚一两万的工资啊。”
周沫先夸张的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我的工作让你不满意了呢。”
停顿一下，她又摆出一副小可怜模样，说：“余医生，正因为我和妈妈骤然成功，今非昔比，才更需要这份助理工作。”
余至明一副不理解的样子看着周沫。
周沫轻叹道：“余医生，我和妈妈可是孤儿寡母。当前这种情况，就好比小儿抱金过闹市，要是没有你的庇护，结果可想而知！”
余至明皱眉道：“你这是自己吓唬自己，如今这个社会，怎么还会允许强取豪夺的事情发生？”
周沫道：“余医生啊，你千万不要小看了人心的贪婪，人心的险恶。”
“即便在滨海这样的国际大都市，各种各样吃绝户事件，也时有发生。在你身边做助理，借着你这身虎皮，我和妈妈完全可以震慑过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有这么厉害？都能当做镇宅门神了？”
周沫轻笑道：“任何一位名医的关系网都不容小觑，更何况余医生你是名医中的名医，关系都通天了呢。”
“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惹你呀。”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端起小茶杯品尝起来，不再谈让周沫离职一事。
十几分钟后，有小区女邻居带着一位十三四岁少女前来求助。
少女的下巴，掉了。
“学人家短视频一口吞掉火龙果，结果是自己的下巴掉了，要不是用勺子挖掉了嘴里的火龙果，都能把自己给噎死。”
余至明强忍着笑，给托着自己下巴，脸上一片通红的少女接上了下巴。
接上下巴的少女，脑袋垂在胸前向余至明轻声道了声谢谢，就拉着她妈妈要离开。
“急什么啊！”
女邻居拍掉女儿的手，嘿嘿笑着对余至明道：“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病人，想跟余医生您说说，您或许有兴趣。”
余至明刚准备说自己没有兴趣，女邻居已经吧啦吧啦的开口讲了起来。
“是我婆家工厂的一名工人，才三十几岁，有一天他的左脚小脚趾疼了起来。”
“说是很疼，巨疼那一种，去医院检查也没查出具体问题，治疗也没多少效果。”
“那工人疼的没有办法，要求医生把他的小脚趾给切掉，但医生就是不同意。”
余至明知道，没找到确切的病因，没有绝对必要的病理性原因，医生是不会给病人做肢体切除手术的。
即便病人强烈要求也不行。
因为就有这样的病人，肢体本就好好的，却强烈想着把自己弄成残疾。
女邻居接着说：“那工人后来疼的实在受不了了，就自己把小脚趾给砍了。”
周沫轻啊了一声，眼睛瞪大一圈，问：“真的是自己砍的？那得多疼啊？”
女邻居点头道：“真的是自己砍的，用的是菜刀，不过砍之前也用酒精消毒了，砍完后做了包扎就去了医院。”
“那个工人事后说，要是不自己砍，他自己得被疼疯疼死了。”
“只是……”
余至明打断问：“别的地方又疼了？”
女邻居忙不迭点头道：“砍完脚趾好了没两天，他的手指又疼了起来。”
“余医生，您知道是什么病？”
余至明摇头道：“我还不知道，只是猜的，要是砍了脚趾头就好了，你应该不会特意跟我提起这个工人了。”
“或许是大脑方面的问题。”
余至明伸手一指周沫，说：“这个工人的情况，确实让我有了兴趣。可以和周沫约个时间，让我的学生先看看。”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沉吟着说：“新来的十多人，也不能整天学习。”
“他们需要干活，在实践中不断提升。”
余至明又看向周沫，道：“让周洛、段怡他们每人带个小组去门诊做一天门诊……”

第1459章 改变人生的选择
青柠在晚饭前回到了君山府的家，给余至明带来了那幅董其昌山水画的……照片。
“这画不见天日那么长时间，画面有一些损毁，我让大哥拿去给大舅帮着修复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
青柠接着道：“至明，这幅画修复后，就挂在我们在华山二院那边的新家吧？家里总该有一些上档次的装饰品。”
余至明点头道：“没问题，听你的。”
周沫开口问道：“这幅画值多少钱啊？”
青柠介绍说：“董其昌最擅长的就是山水画，以这画的画幅来看，上拍卖会怎么也得拍卖出千万以上的价格。”
“这么贵？”余至明有些咋舌，本以为一两百万就很不错了。
青柠解释道：“古代名人字画的价格，和受欢迎度有密切关系。这几年，董其昌的画作相当受追捧。”
余至明立时明白了。
这就像是金银有价，玉石无价，有人喜欢了，价格自然就高。
“这件事就不要说出去了，让那位邻居知道了，即便不起波澜，心里肯定也不平衡。”
青柠和周沫齐齐应了一声。
周沫又眼睛一亮道：“我国有大量珍贵文物在国外，要不要放出话去，让国外患者拿珍贵文物来换取诊治机会？”
余至明思虑片刻，摇头道：“还是算了。这种事情，随缘就好，没必要大张旗鼓的放话出去。有可能被人利用推高了文物价格，白白便宜了那些洋鬼子。”
他忽然想起一事，问周沫，“之前你还鼓动我去开国外一家博物馆的保险柜赢取文物，如今怎么不提了？”
周沫轻叹道：“张海告诉我，那博物馆的保险柜内部构造有些复杂，不能暴露了余医生你在这方面的本事。”
余至明听到这就明白了。
那保险柜的构造，或许与他那次远程打开的保险柜有相似之处。
青柠再次开口道：“我哥上午和方瑜见面谈了谈，觉得她确实挺不错。”
“关于工作室的办公地点，我哥建议先在由由大酒店租一间套房凑合用着。等到了明年，会在宁安国际中心给我们留出一二百平米的办公区域。”
余至明嗯道：“可以，就这么办吧……”
三四分钟后，在邱阿姨的招呼下，三人来到餐厅开吃晚饭。
青柠边吃边告诉了余至明，昨晚那个胸口烟头烫伤的女子名叫郑澜，应该是郁芊芊准备离间他们关系的后手。
周沫忽然问道：“青柠，你在中学时应该是大姐大一般的存在吧？”
青柠承认道：“差不多吧。”
周沫又道：“这几年网上爆出的学校霸凌事件有不少。男生之间的霸凌大多是打骂和要钱，但是一些女生之间的霸凌手段，就着实过分了，甚至有些令人发指。”
青柠轻声道：“我可不是霸凌，主要针对的是学校其他的不良少女少年，还有不开眼惹到我的人，主要方式是以暴制暴。”
“你们或许不信，我在学校的那几年，学校的风气反而比之前好上了不少。”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揶揄说：“学校还要感谢你不成？”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忽然想起冯思思闹出的那件事，青柠，或许你之前就没有给她树立好榜样。”
青柠讪讪笑道：“那个，其实，我和思思之前的接触，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我和她可是差了不少岁数，大孩子一向不喜欢带小孩子玩。”
说着话，青柠还讨好的给余至明接连夹了好几筷子菜。
余至明道：“就不说过去的事了，以后我们有孩子了，你一定好好教导，让他们成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孩子。”
“一定！一定！”青柠赶紧表态道：“一定让他们乖乖的，成为有出息的孩子。”
“说起孩子……”
周沫接过话，说：“余医生，你那位前助理乔磊，他和那位大他好几岁的富姐，结婚也有几个月了。”
“我听说为了生孩子，正在寻医问药。”
余至明道：“才几个月着什么急，或是直接检查出了什么问题？”
周沫摇摇头，说：“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涉及到了隐私问题。”
她又接着道：“前几天，乔磊主动联系我，询问是否愿意在他老婆的直播间卖服装，被我婉拒了。”
周沫又解释说：“沫沫时装有自己的官方直播间，产品还处在供不应求阶段，没必要去别人家的直播间。”
青柠好奇的问道：“他怎么样？”
周沫轻笑着说：“看着还好，即便有问题，也不会在前同事我面前表现出来啊。”
停顿一下，她又轻叹道：“估计他心里应该是后悔的。余医生的声望是天天见涨，他要是一直跟随，或许如今就成了方瑜那一角色，地位和收入都不会差。”
青柠嘿嘿问：“他要是不离开，你呢？”
我……
周沫默然了片刻，缓缓的说：“我妈的工作室或许有一些发展，但是沫沫时装肯定不会存在了。”
“至于我自己……”
她又想了想，道：“大概率，现在的我应该正在筹备和亓臻的婚礼吧。”
余至明不禁问道：“亓臻那个样子，你还愿意嫁给他？”
周沫横了他一眼，说：“乔磊要是没离开，我和你的关系也就是不远不近的同事关系了，我也不会因为你而大幅度提升了对男子的要求，从而认为亓臻不过尔尔了。”
“我可能就在妈妈的劝说，还有亓主任的面子上，认下和亓臻的婚事安排。”
“亓臻也就不会为了证明自己，做出后来那些让亲朋失望透顶的事情。”
“没彻底暴露的亓臻，可是常春藤海归、父亲又是名医，本身又是帅哥，这妥妥的就是白马王子，金龟婿啊。”
余至明呵呵笑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看来乔磊的离开，是一个蝴蝶效应的关键点，改变了许多事，许多人。”
青柠笑吟吟的说：“错了，错了，至明你来到滨海，才是发生改变的关键。”
“所有的这些改变，都是围绕你发生的，因为你拥有改变他人命运的能力。”
“至于那个乔磊，就属于错过风口，逆流而上的倒霉蛋。”
余至明笑着说：“不能这么说，乔磊现在也过的不错，只能说每个人的追求不同。”
周沫感慨道：“我在网上看过一篇文章，说是我们每人在一生之中改变自己人生的关键机会，也就有区区一两次。”
“选择不同，人生也就截然不同。”
“想来应是乔磊选择错了，我选对了。”
青柠笑道：“沫沫，你说错了，你当时应该没有选择，只是顺势而为啊。”
周沫先看了余至明一眼，才迎着青柠的目光，说：“我选了，在心里选的……”

第1460章 我怎么可能冷静？
“铃铃”的闹铃声骤然响起三四秒后，刘弢就从睡梦中惊醒。
他坐在床上，瞄了一眼电子时钟的时间，早上六点。
刘弢伸手停下时钟的闹铃，又用力揉了一下脸，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他起身下了床，拉开卧室窗帘，走进阳台，看着外面的风景，活动起了身体。
刘弢现在住的是紫金苑小区的房子，也就是余至明初来滨海入住的那个小区。
广深启新医院在这个小区，一共租了三套房子。其中的两套两室一厅给四个男生住，一套三室一厅给三个女生住。
刘弢运动了十五分钟，然后去卫生间做了方便和洗漱，再返回卧室拿起了书本。
过去的这几天，刘弢对华山医院，对至臻楼，还有对一同过来学习的同伴，也算是有了不少了解。
在精诚医院举办的全国青年医生技能大赛中取得优异成绩，又被启新医院许以优厚的聘用条件，刘弢也有几分底气和傲气。
但就是这几天，他的底气和傲气被打击的一点不剩。
刘弢主攻肝胆，被分在了周洛一组。
看着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周洛，当时的他和另外四位组员，不约而同的以请教名义向周洛发起了一个又一个刁钻的提问。
结果就是，周洛云淡风轻的一一给予了相当完美的解答。
不仅如此，在他们停止询问，认输服气之际，周沫还别有意味的告诉他们。
精诚医院举办的这个青年医生大赛，虽然号称是全国大赛，但由于他们老师抵制等一些缘故，很多排名前列的全国大医院，就没有青年医院参加比赛。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取得的这个全国优胜者成绩，水分很大。
他们心中自然是不不太服气的。
只是接下来，周洛组织了一次有华山医院、交大附属医院、滨大附属医院等几大知名医院优秀青年医生参加的医学沙龙。
参与其中的刘弢他们，再一次的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再有，上个周四、周五的晚上，他们连续在至臻楼一楼的报告厅，听讲了两名业内知名医学专家的讲座。
从众多听众对讲座的现场反馈、问题提问，还有讲座后的交流中，刘弢能清晰的察觉到自己在见识和思维的广度、深度等方面，与这些知名大医院青年医生的差距。
这让刘弢是彻底的没了脾气。
知道了不足和差距，又有这么优厚的学习条件，刘弢唯有更加努力……
早上七点半，刘弢和舍友离开了出租房，在小区外的早餐店解决了早餐。
随后，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已经探明路线的他要骑行去华山医院。
至于他的同伴，则是去乘坐地铁……
此时此刻，正在上班途中的余至明，也在听取周沫关于工作方面的汇报。
“周洛表示，经过这几天的一番调教，这帮学员都老实了，以后指定听话照做。”
余至明乐道：“周洛挺适合做管理，我都没想过要先展示实力，征服人心。”
周沫笑吟吟道：“余医生你的实力早就有目共睹，他们对你自然是心服口服。”
“但他们对周洛、段怡几人，难免会有些不服气，所以才需要他们展示实力。”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周洛确实挺擅长组织活动，以后或许会成为专家型院长？”
余至明道：“对于他们的未来，我就不做猜测了，发展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周沫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毒王刘老今上午会带两名红斑狼疮患者过来。”
余至明沉吟着说：“让隋驰和沈奇参与进来。要是红斑狼疮的治疗可以标准化，我们这边也可以使用刘老药品，独立治疗了。”
周沫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下来，又道：“隔音检查室已经安装好了高清摄像头，这样的话，众多学员就可以在另外房间，观看到你对患者的诊治过程。”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乘坐的车子减速，拐上了另外一条路。
“前面堵车了吗？”
开车的孙林回道：“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了拥堵。”
余至明道：“交通事故严重不？要是有人员伤亡，我作为医生，不好避开一走了之。”
孙林回道：“余医生，我是接到调度的命令，让我改道带你去医院。至于交通事故的严重程度，我也不清楚。”
余至明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开口让孙林返回。
但是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就察觉到了不对，幻影又拐上了另外一条路不说，前后还各有一辆黑色SUV。
既像是保护，也像是押送。
余至明沉声问道：“孙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要隐瞒。”
孙林安静两三秒，才回道：“余医生，确实有事情发生，请你先不要着急……”
余至明很不客气的打断道：“不要废话，直接说事。”
孙林赶紧回道：“是这样的，今早上你的母亲和大姐在市场上买菜时，被人劫持了。”
“劫持？”余至明惊的差点跳起来。
孙林解释道：“余医生，不要着急，当前你的母亲和大姐都还安全。”
“就在几分钟前，我们接到了劫匪要求，他们的目标是你，想要你给某人治病。”
余至明慌张又急切的说：“既然要我看病，就让他们直接跟我谈。”
“快一点，我直接和他们谈。”
周沫还是第一次看到余至明惊慌失措的模样，赶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她轻声安慰道：“余医生，冷静，劫匪竟然有要求，肯定不会对余妈和大姐如何。”
“那是养我长大的我妈和大姐，我怎么可能冷静下来？”
余至明焦躁回了一句，又催促孙林道：“带我去劫匪那里，我和他们面对面谈。”
孙林说：“余医生，现在情况还不太明朗，已经启动了针对你的安全预案，需要首先确保你的安全。”
“我现在要把你带去一处安全地点。”
孙林又劝说道：“余医生，请相信国家，一定会把你的母亲和大姐安全解救回来……”

第1461章 一个疯子
一二十分钟后，幻影车终于停在了一处地下建筑里。
余至明下了车，就被带到了一间一面墙壁都是大屏幕的房间里。
硕大的高清大屏幕上，有一位身材消瘦，光头中年白人男子，坐在轮椅上。
他应该是看到了走进房间的余至明，朝镜头浅浅一笑，用流利美式英语道：“余医生，很抱歉通过这种方式跟您见面。”
“我是墨西哥的加维尔&#183;索里亚诺，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大毒枭。”
停顿一下，这白人男子又道：“还是一位晚期肠癌患者。”
余至明冷声道：“我不管你是谁，先把我的家人给放了。”
大屏幕上的索里亚诺，轻轻笑道：“如余医生您所愿，您的母亲和姐姐，在我们见面的那一刻，就已经获得了自由。”
余至明看向了一旁的孙林。
孙林两大步凑过来，低声道：“刚接到消息，就在一分钟前，劫匪向我们投降了。”
“你的母亲和大姐安然无恙！”
余至明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索里亚诺，对孙林道：“我要亲眼看到我妈和我姐。”
孙林退了回去，通过耳机和外面低声做了一番交流。
很快，余至明眼前的大屏幕显示的影像就一分为二。
左边的影像有些晃动，声音也非常杂乱，但很快稳定了下来。
随着影像越来越清晰，余至明看到了出现在影像中的妈妈和大姐，还有陪在一旁的市局魏浩。
“妈、大姐，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了！”
开口回应的是扶着余妈的大姐余朝霞，她对着镜头道：“三个人把我们带进一辆客车里，说只要我们配合就不会伤害我们。”
“就在刚才，那几人向警察投降了，我们也没事了。”
“老五，你不用担心我们了。”
余至明点点头，对市局魏浩道：“魏警官，我的家人先拜托你照顾了。”
屏幕中的魏浩郑重其事道：“余医生，请您放心，您家人的安全，胜过我的生命。”
余至明结束和家人的通话，待她们的通话影像消失，再次看向屏幕上的索里亚诺。
“你通过这种方式，就为了见我一面？”
索里亚诺没有直接回答余至明，缓缓的轻声道：“我有很多很多的钱，势力也不算小，却意外检查出得了肠癌，还是晚期。”
“我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我让人查到，在古老又遥远的东方国度，有一位医学天才能治愈晚期癌症。”
“只是我的身份，肯定不能大摇大摆的来到这里进行治疗。”
索里亚诺打量着余至明，接着说：“余医生，我必须坦白，我做过尝试，发现没有办法把您平平安安的带到墨西哥来。”
“我的时间不多，就只能冒险了。”
停顿一下，索里亚诺又道：“刚才的劫持，是我的一次实力展示。”
“对此，我非常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让余医生您知道我有能力做到。”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道：“我之所以让他们投降，一是表示我的诚意，二就是我自信，只要我想，类似的事情还能发生。”
“为什么这么自信，是因为我有很多很多的钱，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用你们国家的话来说，财能通神，有钱能使鬼推磨。”
“另外一点，就是……”
索里亚诺的声音忽然变得森然起来，“通过这件事证明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
“我都这个样子了，如果我活不下去，不介意拖着几千几万人一块死。”
余至明就是心中一凛，晓得索里亚诺这个家伙是在威胁自己。
面对这样一个有钱有势的疯狂家伙，即便他是一个外国人，在国内毫无根基，余至明心里也不敢拿家人的安危去赌。
“你想要我去墨西哥给你进行治疗？”
索里亚诺忽的一笑，说：“一开始是这么计划的，但我忽然意识到，在墨西哥当我处在手术和术后恢复中，自身未必安全。”
“所以，我直接来到了这里，计划就在余医生你工作的医院进行治疗。”
余至明有些不理解，直言问道：“你就不担心来了就回不去了？”
索里亚诺呵呵一笑，说：“我设置了高达十多亿美元的猎杀基金。”
“如果我被中国扣押，或死在中国，那在全世界各地的中国人，都会有死亡危险。”
余至明就是一怔。
丫挺的，这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只为自己不管不顾，哪管洪水滔天的疯子。
他也听说过墨西哥的毒贩非常猖狂，连政府都不放在眼里。
没想到眼前这家伙的猖狂超过了余至明的想象，竟然连中国这样的国家都敢威胁。
这是为活着而无所不用其极？
不知国家有没有办法应对他的威胁？
余至明忍不住担心的说：“晚期癌症的治疗，风险很大，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
索里亚诺面露浅浅的笑容，说：“余医生，虽然我做事极端，但也不是全不讲道理，不然早就被人从背后给崩了。”
“只要余医生您尽心尽力，治疗失败了，我也不会翻脸无情的进行报复。”
停顿一下，索里亚诺又道：“治疗顺利，我也能顺利回到我的地盘，对余医生您，还有对中国，我都会有一份丰厚大礼送上。”
听他说到这，余至明就先敷衍道：“那你尽快来我所工作的华山医院接受治疗……”
结束了和索里亚诺的通话，余至明也坐上了幻影，赶赴华山医院。
他还给青柠打了电话，让她替自己去全季公馆探望妈妈和大姐等家人。
余至明最后叮嘱道：“青柠，这件事也给我提了醒，对家人的安危一直有所疏忽。”
“找一家有实力的安保公司，请他们负责家人的安全。或是我们自己聘用有实力的家伙来守护家人。”
电话另一端的青柠，表示会尽快办好。
结束了和青柠通话，余至明又接到了市局魏浩的来电。
“至明，劫匪在那辆客车上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很显然，索里亚诺策划的来华治疗，做了详细准备。”
魏浩又道：“余医生，这人你就按照患者进行对待，其他问题，国家都会处理好。”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你家人的安全问题，国家也会安排……”
早上九点一刻，余至明赶到医院至臻楼，赫然发现索里亚诺就在楼前等着。
这家伙，真是一个疯子……

第1462章 我的双手就是尺
看到这家伙只在一男一女的陪伴下，出现在自己眼前，余至明不禁冷声道：“你倒是胆大，真是疯子。”
此时的加维尔&#183;索里亚诺，没有了视频通话中的狂傲，面露苦涩道：“将死的人，为了求得活命机会，只能不计后果的疯狂一次。”
余至明道：“泱泱大国不会接受你这样的威胁和讹诈，除非你有美国那样的实力。”
索里亚诺开口道：“这一点，我也知道，自己确实太过不自量力。所以，我已经献上了赔罪大礼，作为我之前冒犯的赔罪。”
“什么赔礼？”余至明问道！
索里亚诺轻轻的笑了笑，故作神秘的说：“也没什么了，不过是一个大国的一些技术和国家秘密而已。”
余至明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大国，质疑道：“你一个毒枭，能获得多大价值的技术和秘密？”
索里亚诺呵呵笑道：“余医生，不要小看了一个毒枭的能量，我如今出现在这里，就足以表明贵国对我提供的那些技术和秘密，还是非常有兴趣的。”
“还有，待我康复回去后，在我控制的地盘上还可以和贵国展开深入合作。”
“我活着的价值，还是很大的。”
说着话，索里亚诺就是一摆手，他身后的那个身材爆炸的年轻女子就上前几步，把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
“我对余医生冒犯的赔礼，这是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里面有一千万美元。”
索里亚诺停顿一下，又接着说：“要是我能顺利康复，这账户里的钱还会增加两倍。”
这……
余至明忍不住道：“我国一向讲究先礼后兵，你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索里亚诺苦笑道：“先礼后兵太耗时间了，我欠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坐在轮椅上的索里亚诺，又向余至明深深的欠身道：“再次为我的冒犯道歉，还请余医生救我一命！”
为了家人的安危，这家伙还是要医治的，所以这钱……
不收白不收。
余至明示意周沫接下了信封……
余至明给索里亚诺做了身体检查，发现他的肠癌已经转移到了肝脏、肾等器官，不过手术机会还是有的。
为了尽早送走这个瘟神，余至明直接把手术时间安排在了今晚上。
今天是周一，是余至明的门诊日。
在这个重大意外的耽搁下，余至明在早上近十点才步入了工作正轨。
加快效率忙碌到中午十二点，余至明返回隔音办公室，余至明见到了张海，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国字脸男子。
“余医生，我是张杰，算是安全部门在滨海的负责人。”
国字脸男子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又表情严肃的对余至明道：“我这次过来，是奉命过来向你解释索里亚诺一事。”
停顿一下，他沉声道：“那家伙确实向我们提供了相当有价值的技术和秘密，其中有一项，引起了我们的高度重视。”
张杰忽然转而说：“余医生，你或许知道，美国在全球各地有数百家，以各种名义建立的生物研究机构。”
“而在索里亚诺控制的地盘附近，就有一个保密等级很高的一个。”
“很多润人走线去美国，最终都会汇聚在美墨边境，这些润人不仅有我国的，东南亚南亚各国的也有很多。”
“这些人生死，可以说不受任何保护。”
张杰沉声道：“从索里亚诺提供的信息来看，有不少东南亚润人，特别是越南人被抓去了那家生物研究机构秘密进行病毒研究。”
“而很多越南人和我们是同源同种的。”
余至明明白了张杰的潜在意思，悚然一惊道：“不会吧？如今社会，他们竟然敢做这种人神共愤，突破人类底线的事情？”
张杰道：“余医生，千万不要高估了对方的道德标准，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底线。”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和他们真的发生了战争，双方要是大打出手……”
“战争要是打到了那一步，还会讲底线和规则呢？必然是以一方的彻底失败，甚至是双方的毁灭为结束。那种情况下，手段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张杰轻呼出一口气，说：“余医生，我这不是危言耸听，但是为了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我们必须为最坏情况做好准备。”
余至明轻轻的点了点头。
张杰又轻笑道：“余医生，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如今世界主流还是向往和平的。”
余至明唏嘘道：“希望如此了。”
“只是看如今的世界新闻，总有一种群魔乱舞，乱糟糟，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张杰道：“不管外面如何，国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安全和稳定。”
停顿一下，他接着说：“余医生，关于你家人的安全问题，我们以后会多加关注。”
余至明赶紧道：“多谢，多谢！”
“那个，关于家人的安全，我还想自己雇佣一些安保力量，我如今也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支撑这样的花销。如果你们能帮着介绍一些人手，就更好了。”
张杰颔首道：“这没有问题，每年退役的特警和特卫都有很多，他们也需要工作，肯定非常乐意接受你的雇佣……”
送走张杰后，余至明就看到周沫带着从京城赶来的毒王刘老一同进了隔音办公室。
余至明客气的邀请刘老共进午餐。
刘老没有半点客气，一屁股坐在了会客区沙发上，还拿起了筷子。
“尝一尝大名鼎鼎的名医日常饮食，都是什么样的水平。”
刘老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嘴里品尝了一下，轻轻点头道：“堪比大厨水准。”
“余医生，挺会享受的嘛。”
余至明让周沫一起坐下，轻笑着说：“我整天忙于工作，要是在饮食上再苛待自己，这人生也太过无趣了吧？”
刘老颔首道：“每个人都要适当的享受生活，不然这人生也过的没滋没味。”
他抬头看向余至明，忽然道：“每一位红斑狼疮患者的身体情况和病情轻重，都不尽相同。如何有效激发她们的自身免疫力，却又对身体的刺激和伤害尽可能最小，实现治疗的规范化和标准化。”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长期又宏大的工作，不知在我的有生之年能否实现。”
余至明呵呵笑道：“刘老，不要这么悲观，因为你有了我协助。”
他抬起右手在刘老眼前晃了晃，说：“虽然每位患者的身体和病情都不尽相同……”
“不是我自我吹嘘……”
余至明自信道：“我的双手就是尺，能够对他们的治疗情况进行可衡量化梳理……”

第1463章 这确是一个治疗思路
直到晚上过九点，给那位大毒枭做完手术，余至明才完成了周一的全部工作。
他拖着疲累身体，回到隔音办公室，竟然发现爸妈和大姐在等着他。
“爸、妈、大姐……”
余至明欢喜的和爸妈、大姐打过招呼，看向一旁的青柠，责怪道：“爸妈和大姐需要好好的休息，怎么能让他们老远的来这里？”
“不许说青柠！”
余朝霞抢先开口，还用了一些力气拍了余至明后背一下。
她又接着解释说：“我和妈在早上其实没受到多少惊吓，事后呢，国家还派了一位咨询师给我们做疏导。”
“青柠赶来后，也一直陪着我们。”
“晚饭后，爸妈和我就想着，我们是没啥事了，但是你肯定在心里担忧不已，说不定晚上还会不放心跑来看看。”
“考虑你工作忙，我们就先来看你了。”
“爸、妈、大姐……”
余至明看着眼前最亲的家人，忽然鼻子有些发酸。
他确实想着下班后过去看看，家人却早就想到了，还怕他辛苦，自己赶了过来。
余至明上前抱住妈妈的胳膊，道：“妈，是我不好，让你和大姐受到了牵连。”
“老五，这事不怪你，我知道！”
余妈轻轻拍了拍余至明的手，安慰说：“相反，这说明了你的厉害，都让国外坏人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老五，你是我们的骄傲。”
这时，余爸开口了，“老五也下班了，先回家，回到家再好好的说……”
余至明稍作收拾，和爸妈、大姐、青柠、周沫，还有张海、孙林，以及开车送余爸余妈过来的一位特勤警卫，呼啦啦的走出了至臻楼。
一出至臻楼，余至明就看到七八人围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喊道：“余医生，请出手救治一位为教育奉献一切的老园丁。”
这些人被医院保安，还有张海、孙林几人隔在外面呼喊不停，还有人举起了手机。
周沫凑近了余至明，轻声介绍说：“余医生，他们是为一位退休老教师请愿，就是冯思思昨天直播室的那位老教师。”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周沫接着说：“快下班时来的，我们也劝不走，没想到他们一直守到了现在。”
余至明点了点头，看向近前请愿的几人中年龄最长的那一位，说：“昨天的直播我也看了一段时间，对于那位退休老教师的情况，我有一些了解。”
“八十五岁高龄，确实不太适合做脑血管介入这种风险相当高的手术。”
年龄不是手术指标的决定性因素，却也是最关键的因素之一，尤其对老年人来说。
在外科领域，一般把老年人分为三个年龄阶段：60-70岁，70-80岁，80岁以上。
80岁以上为高龄患者。80岁也被认为是手术难度大幅度提升的分水岭。
一般来说，高龄患者手术面临三个主要的难关。
一是器官衰退，导致的手术和麻醉的身体耐受性差。
二是高龄患者通常有许多基础疾病，比如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心脑血管疾病、肾功能不好等。
这些基础疾病，使得手术和术后并发症及死亡风险增加。
三就是术后恢复慢，导致各种意外和风险大幅度提升。
如果一位四十岁的健康成人，身体恢复需要两周时间，落到一位八十岁的老人身上，则至少需要六周的时间。
在这些因素的制约下，对于高龄患者，手术治疗，尤其是大手术，是能避免就避免，尽可能的采取保守治疗的方法。
余至明抬腿要走，又有人开口喊道：“我们老师他是真真正正的做到了点燃自己，照亮别人，一生都在兢兢业业的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董医生说余医生你对我老师的手术有很大把握，还请救救我们的老师。”
因为大毒枭一事，余至明一整天，心里都是不太舒服的。
而眼前这几人，让余至明感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胁迫。
他蹭的一下就发作了起来。
“我有把握做的手术多的是，不仅如此，只有我才能救下的患者，也多的是。
余至明一字一顿的说：“这并不意味着，我就非得去救他们。”
“活到八十五……”
余至明刚要说“也够可以了”，却被青柠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语调快速的小声提醒说：“不搭理就是，不必说过激的话。”
“有人在拍视频呢。”
余至明深深吸了口气，忍住了脾气，大踏步的走人。
围在周围的几人，也知道余至明生气了，没有再跟上去请求……
几分钟后，余至明一行人分乘幻影，还有原本也是余至明的奔驰SUV，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华山医院。
青柠和周沫在幻影车上陪着余至明。
“至明……”
青柠握着余至明的手，说：“关于安保人员，市局的魏浩警官下午打电话对我说，他可以帮着推荐几位退下来的特卫和特警。”
“男女都有，绝对可靠，身手也很棒。”
余至明晓得，这应该是那位安全负责人张杰交待给魏警官的。
他沉吟着说：“我们不缺钱，为了安全起见，趁着这个机会多聘请几位。劳动关系就放在工作室，方便给他们缴纳保险。”
青柠点头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余至明察觉到坐在副驾驶位的周沫有些欲言又止，问：“有事？”
“工作上的事？”
周沫转身探头道：“今天，我们终于把网络捐款名单和他们的身份信息全部整理出来，导入了和华山医院患者管理系统相连接的小程序。”
“还真的发现了一名捐款的患者。”
周沫停顿一秒，紧接着说：“他因为糖尿病并发症，在内分泌科住院治疗。”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请一位糖尿病领域的专家，做一个系统的治疗和调养方案。”
“记得找一个自然的借口，不要让患者知道是因为他的网上捐赠而受益。”
周沫想了想，说：“把他的治疗作为教学案例，享受一次免费的专家级示范治疗？”
余至明点头道：“可以。学员中有兴趣的，让他们过去跟着学习学习。”
周沫嗯了一声，又道：“刘老明天上午去风湿免疫科筛选红斑狼疮试验治疗志愿者。”
“这个消息可是传开了，已经传到了整个滨海的红斑狼疮病友群，今天还有几人通过各种关系联系到了我这里。”
余至明道：“我时间有限，这红斑狼疮患者的治疗，一周也就一两次，不需要多少志愿者。让他们还是耐心等待规范化标准化的治疗方法吧。”
周沫点点头，又道：“他们都知道，这是一种通过强刺激自身免疫的方法来彻底根治红斑狼疮，因为有不止一个的成功治疗案例，他们都很是期待。”
余至明补充道：“风险也很大。”
周沫又道：“余医生，有人想问一问，可不可以通过这种强刺激方法，来治疗其他的免疫系统或免疫缺陷性疾病。”
“比如，艾滋病？”
这个……
余至明沉吟着说：“理论上来说，可以用治疗红斑狼疮疾病的原理治疗其他免疫系统相关疾病，但实践起来非常困难。”
“刘老治疗红斑狼疮的药方，可是几代人的心血才有了现在的成绩。”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治疗思路，可以展开深入研究一番……”

第1464章 还真有其他人能做到
翌日早上过六点，准点起床的余至明，走出隔音卧室，就看到主卧大床上的青柠和周沫，头碰头的还在酣睡。
周沫的一条白皙大腿还露在了薄被外。
昨晚，余爸余妈和大姐余朝霞随余至明来到了君山府，自然就住了下来。
周沫给余爸余妈让出了一楼的老人房，接受了青柠提议，两人睡在了一起。
也不知这两个家伙昨夜谈到了多晚，余至明都起床了，还在呼呼大睡。
余至明洗漱完见青柠和周沫还没有醒来，就一人出了房间来到了楼下。
他很是意外的发现，妈妈和大姐正在客厅包水饺，茶几上的饺子收纳盒已经摞起了五层，这是都包了上百个水饺了。
余至明很是担心的问：“妈、大姐，你们这是一夜没睡？是吓的睡不着？”
余妈斜了余至明一眼，说：“胡乱想什么呢？不用担心，我睡的很好，还是和以前一样，四点多就醒了。”
“想到你也有段时间没吃我包的水饺了，就起来干活了。”
她又一指余朝霞，说：“老大和我想的一样，她也差不多时间起床。”
余至明心中暖暖，有妈妈和大姐疼爱的感觉，就是好。
他又心疼道：“妈、大姐，你们也不用起这么早干活啊，我晚上回来吃也是可以的。”
余朝霞笑着说：“反正醒的早，闲着也是闲着，再说包饺子也不累。”
“青柠还没睡醒？”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解释说：“她一般都是和我差不多起床，昨晚应该是睡太晚了。”
余朝霞面带笑容道：“我又没怪她。她事情没你的多，又是女孩子，就应该多睡。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想要多睡也睡不着了。”
余至明关心的说：“妈、大姐，我再请叶老师给你们开个方子，调理一下身体，让你们晚上休息好一点。”
余妈摇头道：“现在晚上睡五六个小时，中午再睡一个小时，全天都不累不困，身体已经够好了，不用再麻烦叶老他们了。”
余朝霞接着说：“我那个调理更年期的药还在吃着呢，感觉身体也好的很……”
余至明陪着余妈和大姐说着话，在旁边锻炼起了身体。
一二十分钟后，青柠和周沫下了楼……
今日早饭主食，自然就是水饺了，余至明一个人就吃了两大盘，足足四五十个……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在周沫、张海的陪伴下，和家人告别，准时出了家门。
来到地下停车场，发现滨海安全部门负责人张杰，等在了幻影车旁。
“又有事情发生了？”
张杰解释说：“有事情需要向余医生你咨询一二，我们可在路上详谈……”
待幻影车开出小区，驶上主路行驶平稳后，张杰才开口进入主题。
“余医生，以你对人体构造的精细了解，可不可以通过不被专业人士查出的手段，让一个人健康人士死于噎死、走路绊倒等这种看似寻常又不被人怀疑的意外？”
这话，让余至明立时心生警惕。
“张同志，我已经郑重表过态了，我不会再参与你们剥夺他人生命的行动。我是医生，职责是治病救人，不是杀人。”
张杰轻声笑道：“余医生，请不要误会，我就是一次单纯的咨询，绝对不是请你再涉足锄奸除害行动。”
他再次问道：“余医生，你能做到吗？”
余至明沉默了片刻，缓缓的点头道：“那个，我应该可以做到。”
他忽的想起一事，接着问：“那个，那个，那位马导演的大劈叉，你们知道吧？”
张杰别有意味的笑了笑。
余至明晓得做过必有痕迹，必然瞒不住这些人，好在他只是让那家伙来一个大劈叉，简单的教训一番。
“如果一人正在下楼梯，我可以找准时机用小石子一类的击打那人小腿或脚踝部位的控制神经，让他的行动腿在落地那一刻突然无力支撑，导致摔倒。”
“也可以让他在起步时，一条腿突然失控，把自己绊倒。”
张杰轻哦了一声，问：“那让人噎死？”
余至明介绍道：“这也简单，在一个人吃东西时，我可以找准时机，攻击他的胸肋、脖子等部位，扰乱他的正常进食节奏。”
他又补充说：“当然，这只是概率事件，不能确定一定诱发噎死意外。”
张杰笑了笑，说：“以余医生之能，这肯定是大概率事件了。”
他又问道：“要是不通过击打等这物理性攻击，余医生你可有办法诱发噎死？”
噎死的本质，是窒息而死。
这是因为吃进去的食物没能顺利进入食道，而是堵在了咽喉或者气管，以至于空气无法加入，进而导致窒息。
导致噎死的生理结构原因，是我们人类的气管和食道距离相近，给食物走错道提供了可能性。
虽说人类进化出了一种名叫“会厌”的器官，它可以在我们吞咽食物的时候盖住喉部开口，从而避免食物进入气管，所以大多数情况之下，人类并不会被食物噎住。
但是，这“会厌”的反应速度不够快。
当我们吞咽过于急促的时候，或者边吃边说的时候，会厌就有可能来不及盖住气管，于是意外也就在这一时刻发生了。
因此，古人云“食不言，寝不语”，也是是有一些道理的。
余至明面对张杰的再次询问，回道：“也可以通过声音、光等因素，突然打破一个人的进食节奏，让他的会厌来不及反应。”
“比如，在一个大吃大喝时，突然大喊一声他的名字或在他耳边猛敲一下。当然，这需要对时机有非常精准的把握才行。”
停顿一下，他又自信道：“我应该可以做到，至于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余至明这话意思是，其他人等于没有。
张杰听到这，从衣兜里取出手机，然后调出了一个视频，展示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就看到手机屏幕上，一位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正在用刀叉大口的吃牛肉。
手机中还传出了刀叉切割牛肉滑过盘子的声音。
余至明对这种摩擦声音相当敏感，让他的耳朵一阵不舒服。
看了一二十秒后，手机中突然响起“砰的一声”类似枪响的声音。
余至明就看到视频中的人随着声音，身体一个愣怔，随着站了起来，一脸痛苦的用手捂住了脖子。
“我叉，还真的有其他人能做到！”余至明感觉自己的脸被拍了一下。
真的是不能小瞧天下人。
“哎，张同志，这人没事吧？”
张杰收起手机，说：“这是北方大国一位负责安全的负责人，不幸的是，当时没有人在他身边，最终被噎死了。”
他又沉声道：“余医生，这种看似意外的噎死，也可能会发生在我国重要人士身上。”
张杰特意停顿一下，缓缓的说：“有能力制造这种意外的，肯定少之又少。”
“余医生，你可否愿意帮我们把这个危险的家伙，找出来？”
余至明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咧嘴问：“让我来找？怎么找？你是在开玩笑吧，大海捞针都比这容易。”
张杰轻笑道：“自然不需要余医生你来大海捞针，我们会提供一些可疑人员。”
“只是，判断他们中谁拥有这样的能力，我们当前收集到的信息还分析不出，这就需要余医生你的专业知识了……”

第1465章 切忌自行上网搜索
余至明在医院至臻楼忙碌到上午十二点，回到隔音办公室，发现刘老也在。
这次没用余至明邀请，刘老就主动坐在了摆好午餐的茶几前，还反客为主的催促余至明赶紧的去洗漱好开吃午饭。
余至明有些小郁闷。
他心里不怎么喜欢刘老的没有边界感，但对方是长辈，只得忍了……
余至明在茶几前坐下，筷子刚拿起来，就听刘老大发感慨道：“至明，你是不知道，上午我去了那个风湿免疫科……”
“赫然发现排队等待的红斑狼疮患者人山人海，没有上千也有五六百人，有不少还是从外地做飞机匆匆赶来的。”
余至明看向一旁前去帮忙的周沫，语带担心的问：“现场没发生意外情况吧？”
周沫轻声回道：“还好，医院安排了不少安保人员维持秩序，再加上我们的耐心解释，众多患者和家属都表示了理解。”
“余医生，还有不少人说，愿意捐款让我们更好更快的进行红斑狼疮治疗研究。”
余至明叹道：“这就不是钱的事。”
刘老颔首道：“这确实不是钱的问题，余医生你要是会分身术就好了，分出十个八个分身，好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放下汤碗，轻哼道：“我会是要分身术，就分出一个分身，整天的吃喝玩乐，除了工作之外啥都干。”
他又吃了几口菜，突然开口问：“刘老，你这种治疗红斑狼疮的药物和方法，有没有尝试过治疗其他的免疫系统疾病？”
“你是指艾滋病？”
刘老反问了一句，又一指周沫，说：“上午，你这美女助理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至明，我可以告诉你，算上我，我们刘家四代中医都在研究红斑狼疮。”
“红斑狼疮都没有攻克，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其他的疑难疾病。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我们还是知道的。”
余至明道：“如今红斑狼疮的治疗，算初有成果，也可触类旁通攻克一下类似疾病。”
“真要是把艾滋病给解决了，刘老，你可就成了名垂医史的大人物了。”
刘老呵呵的一笑，说：“我不贪心，能把红斑狼疮彻底攻克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其他的，就交给你们年青人了。”
周沫插话道：“攻克了红斑狼疮，也应该能在医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自然也能。”
刘老咽下嘴里的食物，说：“上午，我一共挑选出了十名身体状态相对不错的红斑狼疮患者。只是至明你推荐的那一位，她的红斑狼疮类型，不属于那两类。”
停顿一下，他又道：“她的妈妈跟我说了被欺骗十多万一事，从她说的一些治疗细节来看，那个骗子或许和我有点关系。”
“我已经让家里人去做调查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道：“如今社会上的医生骗子不少，尤其是中医骗子。”
“这些人学了一点皮毛就吹上了天，世界上就没有他们治不好的病，欺骗那些有病乱求医的患者。”
刘老有些不爱听了，道：“西医骗子更多，书本上的知识都没有学明白，用几台机器检查化验一下，然后就是割这里割那里。”
“最终把人割嗝屁完事。”
余至明见刘老不太高兴了，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了埋头干饭。
刘老吃饱喝足，也晓得余至明需要休息，擦了擦嘴就干脆的起身走人了……
下午近四点，亓越之前提起的一位患者，因过度减肥导致卵巢早衰的朋友之女，在亓越的亲自陪同下，来到了余至明这。
余至明看着眼前这位身高一米六六上下，体重一百斤左右的年轻女子，看着不像是减肥过度的模样，还挺健康。
但是一上手检查，余至明发现了问题。
这女子不仅皮肤相当松弛，她身上的肌肉和骨骼也给了余至明一种四五十岁之人才有的那种感觉。
余至明晓得，这是减肥太快，身体有益物质流失太多的缘故……
他按部就班的给年轻女子做了一遍身体检查，收手之际，耳边响起年轻女子母亲担忧的声音。
“余医生，我女儿的卵巢还能恢复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卵巢虽然出现了明显萎缩，但给我的感觉，还是有恢复可能的。”
年轻女子母亲一脸欢喜，急切的问：“余医生，如何恢复？怎么治疗？”
这个……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我只能感觉出还有恢复的可能，但具体如何恢复，我不知道。”
看到这对母女露出失望和质疑表情，一旁的亓越赶紧的解释说：“我这学生最为擅长的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就有所欠缺。”
“既然还有恢复可能，接下来就是寻找这方面的专家了。”
亓越又看向余至明，说：“在身体恢复这方面，中医最为擅长。”
“至明，你认识好几位国医圣手，哪位在身体恢复和妇科方面比较擅长。”
余至明沉吟着说：“据我所知，秦老最为全面，可以先请秦秋石医生检查一番。”
他又看向年轻女子，说：“卵巢需要恢复，你这身体也需要恢复。”
“其实不止你的卵巢，你的心脏、肝、肾等各个脏腑，还有你的骨骼和肌肉，也因为你的快速减肥受到了损伤，只是表现的不如卵巢明显而已。”
余至明忽然想到一点，接着说：“在我看来，单独针对卵巢的恢复，应该效果不大。”
“你需要做的是整个身体的全面调养。”
亓越也接过话说：“至明的这个分析，也正好说明了为什么之前几个月，侄女针对卵巢的各种治疗，一直没起到效果。”
“就是没对身体做整体的调养。”
年轻女子和母亲都认同的点点头，看向余至明的目光，也没有了怀疑……
余至明返回了大办公室，发现孙林也来了，还带给他一部平板电脑。
孙林还告诉余至明，这里面一共有十一人的资料，供他分析。
他还特意提醒余至明，这部平板电脑不能上网。如果需要哪人的补充材料，告知他和张海即可，切忌自行上网搜索，免得引发他国情报部门的怀疑……
余至明通过指纹打开平板电脑，随便点开一个人名的文件夹，一句“我操”差点脱口而出。
这个文件夹下，竟还有四五十个文件夹，铺满了整个屏幕。
这情报部门收集的资料，绝对扎实啊。
只是余至明接下来还有工作，张杰那边也没有做时间上的限定要求。
余至明就把这平板电脑放在了一旁，等有了空闲时间再仔细研究……

第1466章 寻找嫌犯
晚上近七点，余至明来到了至臻楼地下三层的隔音手术室，要对刘老从京城带来的一位红斑狼疮患者做治疗。
这位患者，今年三十一岁，罹患红斑狼疮已经七年，就其身体状况来说，算是红斑狼疮控制的相当不错的。
余至明走进手术室，已经在这里的隋驰和沈奇就迎了过来。
“老师，这两天，我们已经对患者做了一遍全身检查，只不过有些身体分析数据要到明天才能出来。”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叮嘱道：“一定做好病人的身体数据记录，她将会是后续患者治疗的身体参考基点。”
他又看向手术台另一侧的刘老，还有他的儿子，以及他的孙子刘介鸣。
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点，说：“应该让秦秋石医生也参与进来。”
“有他在，用中医术语表述的病人身体状况，就能和现代医学科技检查出的身体数据做一次相对准确的对应。”
这大半年，秦秋石医生随余至明的团队一起工作，做的主要工作就是把病人的影像资料，各项身体分析数据化验数据，与中医的脉象等望闻问切一一的对应起来。
余至明这话刚说完，刘老的声音当即响起，“不能让秦家的人参与进来，这可是我们刘家几代相传的本事和心血。”
余至明就是一怔，皱眉说：“刘老，如今这个年代可不能敝帚自珍，多方合作才能取得更大更快的进步。”
刘老板着脸说：“不论哪个年代，都没有让心血被他人白白学去的道理。”
“我让儿子去跟着秦老学他们秦家的家传本事，他肯定也是严词拒绝的。”
这……
余至明有些无语。
或许，这就是我国很多老祖宗的本事失传的原因所在了。
眼前这种场合下，也不适合劝说刘老这个顽固，余至明不再赘言，开始对手术台上的病人做起了身体检查。
因为要把这位病人作为后续患者治疗的参考基点，余至明对她做的身体检查，格外的细致，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才结束。
待他收起双手那一刻，病人的身体状况，红斑狼疮发展以及对心脏、肾脏等各个器官的侵犯和影响，已做到了了然于胸。
余至明道：“我把这病人的身体状态设定为基点十，红斑狼疮发展程度为基点十，脏腑综合承受能力也为基点十。”
“好了，可以开始了。”
他说完这话，刘介鸣就开始给病人绑捆缚带，要把病人牢牢的束缚在手术台上。
毕竟这个治疗过程相当痛苦，防止病人在治疗中太过挣扎而伤到自己或他人。
刘介鸣相当熟练的给病人五花大绑结束，接着给病人穿好鼻饲管，又给病人戴好了拳击选手比赛时使用的护齿。
在他做这些工作之时，隋驰和沈奇也忙碌起来，对手术室内可能用到的抢救医疗仪器和药物，做了最后一次的检查和清点。
然后，两人把各种监测仪器连接在了病人身上，对治疗前病人的身体各项数据，做了一次记录。
到此，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
余至明和刘老对了一下视线，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一直关注着的刘介鸣，看到这一幕，拿起准备好的装满二十毫升药物的针管，通过鼻饲管全部推进了病人的胃里。
在众人的等待中，也就一分钟多，病人的身体监测数据开始出现明显变化。
心率快速提升，呼吸急促，体温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攀升……
病人脸上现痛苦表情，身体挣扎……
余至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因为他清楚，这还远没有达到病人的承受极限……
约十分钟后，病人暴增到一百四十七的心率突然出现掉头，开始急转直下的滑落。
刘老也终于动手了，双手麻利的在病人的身上快速扎针。
这一次，余至明有注意到刘老扎针的位置，还有深浅，和记忆中上两次针灸略做比较，发现有几处针的位置出现了明显变化。
这段时间的治疗改进，也包括了针灸？
这不是余至明熟悉的领域，他就站在了一旁了默默观察，不打扰刘老的治疗。
在刘老针灸刺激下，病人心率下探到了六十一，开始出现缓慢的回升。
心率回升到八十，第一次治疗结束。
刘介鸣见余至明和刘老都没有其他表示，再次拿起一剂药物推进到了病人胃部。
又一轮治疗开始……
整整进行了八轮治疗，余至明发现病人身体实在承受不住，才开口宣布治疗结束。
到此，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
余至明留下了隋驰、沈奇监测病人身体情况，自己则是直接离开。
也就十分钟，余至明已经乘坐幻影离开了华山医院。
瘫坐在幻影后排座椅上的余至明，虽然身心疲累，但手摸到一部平板电脑，却忍不住拿了出来。
这是孙林下午特意送来的那部平板。
余至明再次通过指纹打开平板电脑，点开了屏幕上的第一个文件夹，开始寻找让人噎死的那个嫌犯。
在满屏幕的文件夹中，余至明又点开第一个文件夹，接着打开了简介文档。
余至明在简介中看到，这人名叫凯比&#183;鲍克斯，今年六十三岁，表面职业是一家医学院的生理解剖课老师。
不过，这人还是美国的中央//情报局的一名雇员，负责教授杀人术和刑讯技术。
所谓杀人术，主要是教授他人如何使用工具或徒手把目标突然杀掉，或是在各种对抗中攻击对方身体弱点杀掉对手。
或是出于弱势时，如何绝地反击。
或是自己不幸被逮住了，如何通过一些自残方法让自己能够逃脱捆绑。
至于刑讯，这人主要教授如何让目标遭受最大程度的痛苦。
还有就是自己如果不幸被逮住了，如何让自己熬过刑讯。
这是一个狠人呢。
余至明嘀咕了一句，注意到资料中还有视频资料，就随手点开了一个。
这个视频，他只看了几十秒就实在看不下去了，因为这是一个刑讯视频。
视频中的一个白人老家伙，用锥子对着一个捆缚在柱子上的黑人男子戳来戳去。
这个场面实在血腥，让余至明不忍目睹，赶紧的关掉了视频。
不过这短短的几十秒视频，也让余至明把这人直接排除在外。
他注意到，因为那黑人男子的挣扎，那白人老家伙有一次戳人出现了些许偏差。
这样的时机把握水平，很难精准掌握住那瞬间即逝的噎死机会。
余至明又点开了第二人的文件夹，有些意外的发现，竟然是一位岛国人。
他翻看这人的介绍，发现这人是法医出身，如今是一位唇语专家，还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海外秘密雇员。
根据介绍，这人的读唇语本事非常厉害，能一字不差的解读出来。
介绍中还特别指出，这人除了本国语言之外，对俄语、普通话的解读也相当精准。
看过这，余至明忍不住思索，解读唇语和让人噎死如何联系在一起？
余至明再接着看下去，忍不住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介绍中着重指出，这人的妻子，还有一位发生矛盾的邻居，都是意外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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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7章 真相只有一个
晚上过十点半，回到君山府家的余至明发现爸妈和大姐都回去了。
青柠介绍说：“爸妈和大姐说，事情都过去了，该如何就该如何。他们还说，你这有我照顾，他们也放心。”
余至明郁闷道：“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四姐怀了孩子，姜枫也怀了孩子，我在爸妈和大姐心中的地位，已经大不如以前了。”
青柠嘻嘻笑道：“你就别泛酸了，作为余家二代中唯一的男丁，还是余家最有出息之人，你在余家的地位无人能够取代。”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魏警官介绍过来了四名退役特警，两男两女，我看着不错，就让他们直接上岗了。”
“再有几天，还会再来四人。”
余至明点头哦了一声，又道：“让他们分成两班，轮流照顾爸妈他们。”
“哎，青柠，你身边也要有人……”
青柠直接来了一个威武霸气的高抬腿下劈，语带得意的道：“就我这身手，还用别人来保护吗？我保护别人还差不多。”
余至明告诫道：“不要大意，你自己还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警惕不成？”
“有人在旁护着，总能避免一些意外。”
青柠见余至明一脸的郑重其事，晓得他这是有些怕了井绳，就附和道：“那好吧，听你的，我就安排一位。”
“不用魏警官来推荐了，我让我哥找一位既有身手，也能办事，作为我的工作助手。”
余至明道：“让大舅哥尽快找人……”
几分钟后，余至明和青柠、周沫坐在了餐厅，开吃夜宵。
是牛肉馅的水饺，外加一些小菜。
青柠轻笑着说：“妈和大姐，还有邱阿姨，今天一起包了三四百个水饺，好几种馅料，足够你吃一段时间啦。”
余至明问：“你没上手？”
青柠嘿嘿道：“我包的又慢又丑，主要负责弄饺子馅，嘻嘻。”
就在这时，一边吃东西，一边刷手机的周沫忽然开口道：“余医生，刚才有小护士给我推了一个大V的爆料。”
“爆料说是一位知名大导演和一位天后级别的歌手正被查税，大概率要被查实了。”
“根据这个大V爆料的一些内容，很多网友都在猜测是马导演和紫英。”
余至明道：“都过去一周多了，也该出一个结果，如今来看这两人确有偷税漏税。”
青柠道：“这些人的年收入都是几千万上亿，严格缴税的话就要近一半收入，很少有人不搞小动作，只是多或少的问题。”
周沫语带欢喜的说：“让他们招惹余医生，这一次是重重的踢到了铁板。”
余至明纠正道：“不是他们招惹到了我，是他们行事不谨，自己做错了事。”
“他们要是不偷税漏税，再怎么查，也是没有关系的。”
他看着青柠和周沫两人，说：“你们也都是老板，收入不菲。又因为我，也是备受瞩目，要规矩做事，别被抓住了小辫子。”
“是，老公/老大！”青柠，还有周沫，是低眉顺眼的齐齐应了一声。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好好吃东西，早点休息，明天又是忙碌一天。”
周沫笑着说：“是啊，明天，英王室成员可是要来医院做身体检查呢。”
“哎，医院会不会封锁啊？”
余至明道：“封锁啥？他们是来做身体检查的，又不是按照外交礼仪进行访问。就英王室本身来说，估计也不想大张旗鼓。”
周沫赶紧的用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番，道：“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英王室全体成员应该已经搭乘飞机前来我国了。”
“但媒体上却没有任何报道呢。”
余至明点头道：“看来我是猜对了，他们是想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
“周沫，你明天叮嘱一下团队成员，不要大惊小怪，也不要四处散发消息。”
周沫应了一声，又轻笑道：“这几个月，他们也见过了不少大明星，已经锻炼了出来，镇定自若和保守秘密肯定能做到……”
在聊天中吃过了夜宵，余至明又完成洗漱，已是晚上近十一点半。
余至明躺在了隔音卧室的床上，一时没有睡意，开始回想在从医院回家的路上看过的那两位致人噎死的嫌疑人资料。
教导杀人术和刑讯技术的人体解剖课老师，余至明又在脑海中快速的过了一遍他的资料，越发觉得他不具备那个能力。
至于岛国那位唇语专家……
在回家路上，余至明一直在翻看他的资料，寻找他和致人噎死的内在关联。
这人学的是法医，毕业后在法医部门工作了五年时间，突然离职。
在家里宅了三年多后，这人再次走向社会就变成了一位唇语解读者。
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唇语解读事件，让自己的名气渐起，最终成为了唇语解读领域的一位权威专家。
余至明在看过他的部分资料后确定，要不是这人的妻子和邻居也是噎死的，张杰那边应该不会把他列入嫌疑人之列。
那两人的死，真是意外？
还是这人的蓄意谋杀？
真相只有一个，只是余至明如今是雾里看花，还找不到头绪。
余至明晓得，针对一大国警惕性极高的安全负责人进行暗杀，需要做到一击必中，不会给杀手多次尝试的机会。
这也意味着，这人对人体生理结构异常了解，尤其对吞咽这一块的感知能力非常高超，不会弱于余至明几分。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领域，都应该名气不小，除非他特意隐藏这方面的本事。
为啥特意隐藏？
余至明想到，自然是用这个本事做过了坏事，不想自己被逮住。
意识到这点，余至明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近几年噎死呛死的国外意外死亡事件。
余至明这一查找，就发现国外报道的意外噎死事件也有不少。
不过，意外事件的主角多数是小孩子。
余至明快速翻看着搜索出来的标题，一直翻了十几页后，终于找到一个可疑的。
这是南半岛国家一位财阀的公子，意外呛死在了卫生间。
余至明点开这个搜索链接，一看内容，发现这件事发生在了一年多前。
这财阀公子在一家练歌房喝多了酒，去卫生间呕吐，却不幸将呕吐物吸入了气管。
等外面的朋友察觉到不对，进了卫生间，就发现这人已经死翘翘了。
呕吐物吸入气管导致窒息死亡，属于小概率的事件。
要是这人是被害死的？
余至明实在忍不住好奇，下床去了书桌那拿起了那部平板电脑……
他快速翻看余下的九位嫌疑人，惊喜发现还真有一位是南半岛的家伙……

第1468章 独家合作
余至明翻看这位南半岛国家嫌疑人的资料，发现这人六十一岁，是知名验尸官。
他号称能让尸体说话，能通过尸体身上的细节分析出死者的受害过程，进而推断出凶手的身体和行为特征，还有精神状态。
凭借这个本事，这位验尸官协助警方抓捕了不少凶手。
余至明又翻看了一些这人的资料，遗憾的是没有找到这个家伙能随便让人噎死的有力证据，再加上时间也太晚了，
他就放下平板电脑，努力开睡……
迷迷糊糊的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余至明忽然发现自己坐在了餐桌旁。
餐桌上摆满了他爱吃的水饺，有白菜猪肉馅的，韭菜鸡蛋馅的，大葱牛肉馅的，洋葱羊肉馅的……
还有煎饺、蒸饺……
这简直就是饺子荟萃，余至明是开心的飞起，筷子不停的大吃起来……
他刚夹了一个煎饺塞进嘴里，隐隐察觉到有人在旁边盯着自己，让他心中不安。
余至明抬头看去，看到了一团迷雾中有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
他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
下一刻，一个青面獠牙的红眼恶鬼，兀然冲出了迷雾。
余至明悚然一惊，猛的起身后退，但是嘴里的煎饺却意外的卡在了咽喉处，上上不去，下也下不来，让他不能呼吸。
余至明憋的难受死了，用力把手指探进咽喉要把那煎饺抠出来，却始终差了一点。
他的肺都要炸了，嘴巴张的大大的，但就是一点空气都吸不进来。
余至明想要呼救，也一点声音发不出，就像一条离水的鱼，无论如何挣扎，只能绝望又恐惧的任由无尽黑暗把自己给吞没……
“呼……”
余至明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的喘着粗气，如鱼入水的畅快感觉，还有周围熟悉的景象，让他意识到刚才是做了噩梦。
他扭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发现时间已是早上五点四十。
这时身上传来的不舒服感觉，余至明才发现汗水已经让睡衣贴在了身上。
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吧？
余至明自从成年后就很少做梦了，更不用说噩梦，没想到这次做了一次大的，直接让自己在梦中噎死。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回忆着梦中那窒息的感觉，发现也太过真实了一些。
起身下了床，出了隔音卧室，余至明发现青柠乖巧的躺在大床上还在睡梦中。
他去了卫生间，解决问题，又简单的做了冲洗，出来后看到青柠头发乱糟糟，睡眼惺忪的盘腿坐在床上。
“把你吵醒了？”
“也该起床了。”
青柠打了一个哈欠，看着正用毛巾擦头的余至明，忽然精神了起来。
“早上洗澡？做春梦了？”
余至明瞥了她一眼，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醒来发现一身汗，黏糊糊的不舒服，就冲洗了一下。”
下了床的青柠接过余至明擦头的活，问：“房间的恒温调节失灵了？”
余至明回道：“没有，身体偶尔内热发发汗，属于正常的事。”
他不想说出自己做噩梦之事，感觉有损一位名医的光辉伟岸影像。
青柠不疑有他，转而问：“新来跟着你学习的那十多名青年医生中，有没有能力和外貌都相当不错的啊？”
“你想给谁做媒了？”余至明不答反问。
“思思啊！”
青柠解释说：“虽然她自媒体如今做的风生水起，但之前谈的那位研究生男友又黄了。堂姑有些着急，托我找找。”
余至明道：“她才多大啊？二十岁！”
“你堂姑就这么着急把她嫁出去？不如给她两三年时间，先把事业做一做……”
余至明迎着青柠明亮的目光，退让道：“那帮家伙，说实话，我就没怎么关注。”
“等我这几天观察一下，找一个还马马虎虎的，介绍给思思……”
早上七点，余至明来到餐厅吃早饭，赫然发现主食之一就是煎饺。
这……
余至明还真有些心理阴影了。
给自己盛了一大碗蛋炒饭，他把煎饺朝青柠和周沫那里推了推，说：“这两天你们也辛苦了，借花献佛，聊表心意。”
青柠和周沫还真被哄的眉开眼笑，一副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的模样，开心的吃起了香喷喷的煎饺。
早饭期间，周沫还告诉了余至明一件事，就是那位马导演被拍到了走路视频。
按照他助理之前公布的伤势，短短半月多时间，怎么可能像健康人一样走路？
所以，网上又开始声讨这人的欺骗。
早上七点半，余至明告知前来接他上班的孙林，让他转告有关部门……
调查一下，一年多前南半岛国家发生的财阀公子酒后呕吐呛死一事，是否与南半岛那位验尸官有关系……
早上过八点二十，赶到华山医院的余至明，看到了等在停车位的史密斯医疗舒雅。
史密斯医疗和未来华山二院的合作谈判，基本达成共识。
待华山二院正式的投入运营后，史密斯医疗会定期送患者前来治疗。
每月不少于三十名患者。
至于余至明这里，不做任何约束。
余至明是否出手对史密斯医疗送来的患者做诊治或身体检查，视余至明的心情、时间，还有患者的情况而定。
“舒小姐，有事？”
舒雅甜甜笑道：“余医生，您时间宝贵，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我知道您正和一位老中医合作治疗红斑狼疮，且能够治愈。”
“而我们史密斯医疗就有不少位红斑狼疮患者，我们想加入您这个试验治疗。”
舒雅又接着道：“我们认为，如果能治愈几名红斑狼疮患者，这无疑用无可分辩的事实再次证明了贵方医疗水平的强大，为我们双方的合作起到了非常好的宣传。”
她不等余至明回应，又举起一根手指。
“余医生，每治愈一名红斑狼疮患者，除了原本治疗费，我们史密斯医疗愿意再资助一百万…美元用于红斑狼疮的治疗研究。”
余至明沉吟着说：“红斑狼疮的治疗研究由刘老主导，我可以把你的提议转告他。”
这时，周沫开口问：“这个一百万美元资助，有额外条件吧？”
舒雅浅浅笑道：“只有一个条件，红斑狼疮患者的北美独家医代合作……”

第1469章 好坏都在一念之间
中午一点半，英王室成员在英国驻我国大使，还有我国外交人员的陪同下，虽然人员众多，却也相当低调的赶到了至臻楼。
余至明原本设想着，体检期间会不会发生一些事件？
结果却是，这些英王室成员都礼貌的很，整个体检历时了近四个小时，在余至明这里波澜不惊的结束了。
他一共检查了三十七人，告知了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还有探查出的大小问题。
检查结束后，余至明和国王在内的主要英王室成员合了影，不仅收到了英国国王授予的一枚友谊勋章，还获赠了一份礼物。
一套可以冲泡红茶的银制茶具。
再之后，余至明还和英王室成员一起出席了几家英国皇家医院和华山医院、宁安医院的交流合作项目签字仪式。
至于最后的招待酒会，余至明就没有参加了，而是返回了至臻楼。
今晚还有一名红斑狼疮患者需要治疗。
“至明，我仔细考虑了一番……”
刘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觉得可以接受三五名老外红斑狼疮患者加入试验治疗。”
“这药物的成本还是很高的，重要的是至明你时间和精力宝贵，不能白劳动不是。”
余至明轻轻一笑，说：“刘老，赚钱是正事，不用不好意思，我也经常接国外患者大赚他们的钱。”
他又问道：“这个独家合作？”
刘老沉吟着说：“独家合作可以是可以，不过要有人数限制。即便可以规范化标准化治疗，因为药物和人手的限制，每年能医治的人数也是有限的。”
“我们需要主要治疗国内患者。”
余至明轻笑着说：“这个人数限制，估计也是史密斯医疗想要的。”
“稀缺性越大，越能赚钱。”
“具体的合作协议，刘老，你让人和我的助理方瑜一起和史密斯医疗的人谈吧。”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郑重补充说：“刘老，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到了最后，我们没能找出标准化治疗方法，治疗还需要我的参与，这个合作协议可是要作废的。”
刘老点了点头，轻叹道：“我明白，至明你要做的重要事情有很多，不可能把很多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这红斑狼疮治疗上。”
“还是那话，你要会分身术就好了……”
晚上七点，治疗开始。
这位患者也是刘老从京城带来的，她的身体状况要比昨晚那位差了一些。
余至明在给她做过细致检查后，以昨晚那位患者为参考，给她打分是……
身体状况为八，红斑狼疮发展程度为九，脏腑综合承受力为七。
今晚给这位患者一共做了七轮治疗，余至明就发现对方到了极限，及时喊了停。
在治疗过程中，余至明特别注意到，刘老的扎针相比昨晚又有了一些变化。
他今晚一共给患者扎了十八根金针，其中有五根的扎针位置发生了改变。
还有七根针的深浅，还有捻弹等手法出现了一些变化。
余至明默默的记了下来，也没多问……
今晚回到君山府的家，比昨天要早了一些，不到晚上十点。
青柠先欣赏了一番友谊勋章，精致的银制茶具，又开始看手机上的余至明和主要英王室成员合影。
“哎，很多店铺或公司都有把和名人或大人物的合影照片，摆出来做宣传的习惯……”
余至明轻笑道：“医生不适合用这个做宣传，一般要隐瞒名人或大人物的看病经历。”
青柠嘻嘻道：“至明，你也和不少明星艺人和大人物合过影了。你猜，他们会不会主动把和你的合影给摆出来啊？”
“猜不到！”
余至明老实的回了一句，接着和青柠、周沫一起来到餐厅，准备开吃夜宵。
今晚的夜宵不再是水饺，而是鱼肉粥，还有清汤丸子、红烧海参等。
就在余至明吃的正欢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让他有些意外，还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号码。
按理说，根据手机的通话设置，没在通讯录上的号码是打不进来的。
余至明带着好奇，接通了来电。
“哪位？”
“余医生，是我！”
余至明听了出来，是安全部门负责人张杰的声音。
就听张杰在电话里道：“余医生，早上听到你的要求，我这边立时做了通告，国家也第一时间安排了在那国家的人手进行调查。”
“结果还真有了重大发现。”
余至明问道：“确定是那验尸官？”
张杰在通话另一端介绍道：“我们调查那位噎死的财阀公子，发现他在噎死前的三个月前，与验尸官女儿的一位闺蜜发生过重大冲突，说是那闺蜜被财阀公子欺负了，结果是不了了之。”
“验尸官的女儿，六年前从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毕业后担任了验尸官的助手。”
“在五年前，这位验尸官才通过几个案子展示出了非凡能力，被众人所知。”
余至明打断问：“你意思是，这位验尸官本事其实一般般，真正有本事的是他女儿？”
张杰又道：“我们还了解到，验尸官女儿在读医学院时，有一位医学教授意外噎死。”
“据传，这位医学教授不太检点，经常用考试成绩胁迫女学生做一些男女之事。”
“验尸官这位女儿，相当漂亮。”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也就是说，验尸官女儿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张杰谨慎回道：“只能说她的怀疑最大，因为时间关系，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不过再深入调查三五天，应该就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那个人了……”
余至明结束了和张杰的通话，耳边接着响起青柠的声音。
“验尸官的女儿应该年龄不算大，三十上下？她能拥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应该和你一样，属于天赋异禀？”
余至明思虑着说：“如果确认就是她的话，应该是颇有天赋的。”
“这个能随便让人噎死的本事，一般人想要练出来，可能性是相当低。”
周沫开口道：“有这样的天赋，不好好的做验尸官或做医生，怎么做起了杀手？”
余至明轻叹道：“医生能救人，也能杀人，好坏都在一念之间。”
“还或许，她也是身不由己，本事被发现了，不得不听从命令做事。”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有一点物伤其类的感觉，好在自己的本事更擅长治病救人。
不然的话，他或许就被国家有关部门征召，成为了秘密行动的利器。
余至明幻想了一下那种得到国家授权，大杀四方的刺激生活，颇为赫然的发现自己不仅不反感，还有一些向往。
难道，自己内心的深处，深藏着暴力、杀戮和破坏？

第1470章 借一个人
周三和周四接踵而来，对余至明来说，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忙碌。
这两天，余至明收到了两个消息。
一是知名大导演马导和天后级歌星紫英的偷税漏税，实锤了。
税务部门发布公告，这两人查出的偷税漏税分别达到七千三百万和五千三百万。
再就是京城中医世家夏家在形势压迫下，终于和汪梧医生达成了和解协议。
夏家承诺不再仿制人参续命丸，给出了夏家三个家传药方，再加十棵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作为赔偿。
其中夏家给出的三个家传药方，都是被证实的效果明显的温补身体的方子。
其中一个方子主要用来治疗十岁前的儿童，由于先天不足或疾病导致的体虚体弱。
让他们通过一两年的温补，夯实根基，不至于在青春发育期阶段落后他人太多。
还有一个备孕方子，能提升孕龄女子的身体素质和怀孕成功率。
第三个方子适合年老体衰的老人，主要是温补元气，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夏家虽说心痛割给了这三个方子，却也有一个要求，对外宣传时不许提及这是来自夏家的方子，也不许用同样的方子名。
中医方子成千上万，有许多功效相似的方子。夏家提这个要求，主要是避免太过冲击夏家医堂的营收。
汪梧医生之所以爽快同意，是因为有余至明的名气，再加上秦老、叶老、刘老、白老等几位国医圣手做背书，用这三个方子研制成的中成药，肯定能被广大患者接受……
“黎院长、谈副院长……”
临近周四下班时间，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发现黎垚和谈副院长在等着他。
黎垚呵呵笑道：“至明，称呼错了，谈院长今天正式从华山医院离职，他如今可是你家教学医院的首任院长啦。”
脸色红润的谈永前，迎着余至明目光，收了一下小肚子，让自己站的更直一些。
他一脸郑重其事的说：“老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兵了。”
“请指示！”
余至明愣怔片刻，赶紧摆手道：“谈院长，你就别开玩笑了。”
“你是教学医院正儿八经聘请的院长，医院诸多后续事宜，还要仰仗你尽心尽力。”
谈永前一本正经的说：“投资方毫不吝啬的出资，还有地方政府和各家大医院的大力支持，都根源于你。”
“这座教学医院的灵魂就是你，这大小王，我还是分的清的。”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谈院长，你这个样子，这话可就没法谈下去了。”
谈永前脸上露出笑容，小肚子又挺了出来，说：“余医生，你是这座教学医院的无冕之王，我可是没有说错吧？”
“关于这座医院的后续设想，确实需要你给出一些指示！”
余至明再次摆手道：“我就是参加工作还没几年的青年医生，对于这么大的一座医院的筹备和运营，我能给出啥指示？”
“关于这座医院的定位啥的，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其他的就要看谈院长来实现了。”
这话让谈永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就担心余至明今天一个想法，明天一个主意，令他无所适从不说，还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
谈永前正色道：“余医生，我一直都想在青年医生的培养方面做一些工作，这座教学医院很大程度上契合了我的理想。”
“我一定竭尽所能，不辜负你的认可。”
停顿一下，谈永前又道：“教学医院建设得到了各方的大力支持，后续的许多工作更是离不开各方支持。”
“我在今后的工作中要经常扯着你的虎皮做大旗，或许还需要你亲自出面……”
余至明晓得这是难免之事，就点头道：“谈院长，你是医院正式聘用的院长，只要是为医院办事，谁的大旗都可以扯。”
“不过，你也晓得，我平时工作忙碌，没多少闲暇时间。”
谈永前满脸笑容道：“我自然明白余医生你的时间非常宝贵，不是我无法处理的重大且关键事情，不会轻易打扰你的。”
余至明满意的嗯了一声。
谈永前又介绍道：“我已经和两大投资方宁安集团和长旭医药做了沟通。”
“这几天我梳理一下想法，周一就赶去历阳县查看医院建设进度，和县政府的人做沟通，接着再赶去泉城和鲁省政府、齐鲁医院做一次深入交流。”
“随后，我会去京城和协和医院、解放军总医院的领导交换意见。”
余至明晓得，这属于谈院长上任后的首次拜会，亮相完美了，方便后续展开工作。
他主动道：“谈院长，需要我支持吗？”
谈永前不好意思的一笑，说：“余医生，确实需要你的支持，要向你借一个人。”
“借一个人？谁？”
“你的三姐余新月！”
“我三姐？”
余至明很是意外，咧嘴道：“她就是卫校毕业，大专学历，之前一直在县医院做手术护士，对你的工作起不到多少帮助作用吧？”
谈永前轻笑道：“怎么会起不到作用？她是你的亲三姐，单就这个身份就足够了。”
其实，谈永前心中最佳的人选是余至明的未婚妻古青柠，身份和能力都是足够的。
奈何，古青冉是坚决不同意。
对古家来说，余至明是第一重要，绝对不能给其他女人可趁之机。
谈永前就只能矮子中拔将军了，选中了可以代表余至明身份的亲姐余新月。
余至明有些不解的看向了黎垚。
黎垚解释道：“至明，这也算是我国的国情了。就像是官场上官员首次上任会派组织部的人送一程一样，你这位三姐就代表着你对谈院长的认可。”
余至明皱眉道：“他们就不担心，我这是借机安插家人谋私利？”
黎垚哈哈笑道：“他们有啥可担心的？以至明你如今的地位和能力，真想给家人搞钱，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说别的，你随便给家人几个让你出手诊治的黄牛名额，几百万上千万就有了。”
这倒也是呢。
余至明点点头，又看向谈永前，说：“谈院长，以你的能力应该不必如此吧？”
谈永前轻叹道：“我有时不我待之感，不想和他们来回试探，有你三姐陪着，很多事情成或不成，一定会干脆利索很多。”
余至明颔首道：“我和我三姐说一声。”
几人就教学医院的筹备工作又交谈了一二十分钟，黎垚和谈永前就离开了。
黎垚在离开前还告知了余至明一件事。
下周，会有一个以约翰&#183;霍普金斯医院为主的美国医疗团队会来医院做医学交流。
回家路上，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电话，说那位印度富豪将在周六抵达滨海……

第1471章 看看谁更厉害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过七点，这已是他这一周最早回家的一天了。
和蹦跳过来迎接的青柠拥抱，余至明不由自主的在青柠身上嗅了嗅。
“碘伏的味道！”
“你受伤了？”
青柠赶紧的解释说：“就是一点点的皮外伤，真的是一点点。”
面对余至明的关切目光，青柠又嘿嘿介绍说：“那个，你让我找一位保镖，我哥终于给找到了一位高手。”
“我试了试她的身手。”
余至明注意到青柠脸上和手上都没有瘀伤痕迹，问：“伤在身上？”
“你被一击而败？”
青柠点了点头，又瘪嘴道：“就是一击而败，可以说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一旁的周沫，忍不住问：“那人身手真有那么厉害？你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她和青柠交过几次手，实力在伯仲之间，也就意味着她也不是那人的一招之敌。
青柠回道：“其实不是她的身手厉害，是她够狠够准，根本不防守，讲究一击必杀。”
“我哥说，她在国外上过真正的现场，杀过人，还是有杀了不止一人的那种。”
周沫哦道：“这就难怪了，我们没真正的见过血，心也不够狠，就有些花拳绣腿了。”
“你定下她了？”
青柠嗯了一声，又道：“她还要去处理一些个人事务，下周一正式上班。”
几人说话间，余至明注意着青柠的走路姿势，倒是没看到不顺眼的地方，晓得她的伤确实没大碍，也就没急着给她检查。
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餐厅开吃晚饭。
余至明刚吃到没几口，忽然接到了解放军总医院心外专家罗裕的来电。
“余医生，换心手术的双胞胎哥哥，刚才又经历了一番抢救。”
通话中的罗裕语带疲累的说：“我不知下次抢救是否还能像今天这般顺利抢救回来。”
“余医生，我想给他换人造心脏了。”
这一对双胞胎兄弟，因为弟弟的身体身体快速恶化，导致提前做了换心手术，还有肝脏移植手术。
虽然手术成功，但弟弟那出现功能衰竭的心脏要支撑双胞胎哥哥庞大的血液需求，疲于应付，就没有恢复的机会。
这让那颗心脏状态每况愈下，这段时间已陆续出现了几次险情。
余至明听罗裕这么说，就晓得他这是放弃希望了。
余至明也没什么方法……
忽然间，他想到了之前的一次大冒险，一颗心脏供养两人的那对同卵双胎姐妹。
“双胎弟弟的情况，现在如何？”
罗裕在电话里回道：“他得到了哥哥的强大又健康的心脏，身体恢复快上了不少。之前因为心衰和严重肝硬化引发的身体问题，都出现了明显好转。”
余至明哦了一声，沉吟着说：“罗医生，这两人是同卵双胎，能否让这两人实现血液循环的大串联，让一强一弱两颗心脏共同工作，给弱心脏带来喘息和恢复机会？”
电话里一阵沉默，只有罗裕的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两三分钟过去，罗裕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是一次非常大胆尝试，我认为有成功可能，却也有两人一起丢掉性命的大风险。”
“我这就召集一次专家会诊，还要征求一下患者和家属的意见……”
结束了和罗裕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两人血液循环大串联，余医生，你又要震惊医疗圈了。”
余至明摇头道：“成功了，才能震惊。问题是，我只是觉得有可能性，根本就没有什么把握，说实话就是在赌。”
“运气不一定老是站在我这边。”
青柠轻声道：“那位哥哥把自己的健康心脏换给了弟弟。如今那位弟弟脱离了危险，却未必愿意承担风险去救哥哥。”
“不会吧？”周沫质疑道：“弟弟要是拒绝救哥哥，还有人性吗？”
青柠道：“这才是人性。”
她又道：“这对双胞胎兄弟，是弟弟大有出息，创下诺大家业，哥哥一家依附弟弟。”
“或许在弟弟一家人的心中，就认为哥哥需要报恩，理应为弟弟牺牲自己。”
“但反过来，就未必了呢。”
青柠看向余至明，问：“你认为呢？要不要猜测一下弟弟一家的选择？”
余至明摇头道：“不猜！这种考验人性的选择哪种都有可能，外人也不好评判对错。”
周沫却道：“要是那位弟弟因为惧怕风险拒绝这种治疗方法，我肯定鄙视他。”
青柠道：“至明也说了，这是赌，这就意味着风险特别大，在生死面前，对多数人来说，自私永远是第一选择。”
“不自私的，都是英雄。”
“英雄之所以被我们广泛颂扬，就是因为这样的人太少了。”
周沫道：“我却认为英雄很多，人人都有可能成为英雄。大部分人都有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事务或人。”
她偷偷看了看余至明，接着说：“举个很不恰当的假设，要是余医生有生命危险，青柠你肯定会不顾自身安危去保护他。”
余至明抢先开口道：“我真要遭受危险，你们有多远跑多远，我这人一向命大运气好，不用你们救。”
“再说了，我有很厉害的贴身警卫。”
周沫道：“我说的只是假设……”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的来电提示，又是未知号码。
果然是张杰的来电。
“余医生，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基本确定致人噎死的家伙就是那位验尸官的女儿。”
停顿一下，张杰又道：“我们又查到了一个重大情况，这人如今在美国，还用了一个美国公民身份获得了来我国的签证。”
“她将在下周，随一个医疗团队来滨海华山医院做医学交流。”
张杰语调严肃的说：“我们分析，她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余医生你。”
余至明听到这话，没有什么害怕，反而跃跃欲试的说：“好啊，我就好好的会会她，看看谁更厉害一些。”
青柠听到这话，就有些着急了。
“你别逞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第1472章 老蚌怀珠
在青柠和周沫的百般要求下，余至明最终保证，不会亲身涉险。
但在心里，余至明认为她们两人实在是太过小心一些了。
那个家伙敢来，肯定是不晓得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余至明这边在警醒之下，自然不会给那家伙出手的机会。
有心算无心，或许还能让那人露出马脚，做实一个罪名直接抓起来。
还或许，来一次真正的比拼……
唉，一次非常刺激的“医学”交流，就要错过了，余至明还真有点不甘心。
奈何青柠和周沫太过关心自己了，容不得一点意外可能，余至明不得不妥协。
这应该算是保护过度吧……
一夜过去，翌日早上过六点半。
正在一楼客厅健身区锻炼身体的余至明，又接到了罗裕电话。
“余医生，我们在讨论后，一直认为这同卵双胎兄弟共用两颗心脏，建立血液大循环的治疗方案，具备实施和成功的可能。”
“只是……”
罗裕在电话里长叹一声，语带惋惜的说：“双胎弟弟的家属死活不同意，这个治疗方案只能做罢。”
听到这，凑过来支愣着耳朵听的周沫，忍不住开口问：“罗医生，那个双胎弟弟，他本人是什么意见？”
“他啊，他是表示同意这个治疗方案的，但是他的家属强烈反对。”
罗裕别有意味的说：“最后呢，他屈从了家属的意见。”
“至于他心里究竟如何想的……”
罗裕用“呵呵”两声嘲讽的笑声，代替了接下来的话。
周沫气的鼓起了腮帮子，一脸愤愤的道：“这就是为什么好人做不得，双胎哥哥现在肯定后悔换心脏了。”
罗裕道：“如今只能朝前看了。”
“下午会给他做手术换人造心脏，希望他的运气好能撑到心脏供体吧。”
下一刻，罗裕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正经起来，“余医生，厉害啊。”
“我要去休息了，就这样……”
余至明听着手机中传来的通话挂断的声响，有些不解的说：“罗医生突然夸我厉害，怎么语气听起来怪怪的？”
穿着一身紧身运动衣的青柠，一边擦汗一边走了过来，说：“罗医生夸你厉害，是认为你在享齐人之福。”
齐人之福？！
余至明立时明白了过来，周沫的插话，又是一大早的时间段，难怪罗医生会误会。
周沫也反应了过来，赶紧说：“我就是不忿那双胎弟弟的自私，一时没想那么多。”
“余医生，我会跟罗医生解释清楚的。”
余至明摆手道：“这种事情，不用特意解释，清者自清，罗医生也不是大嘴巴之人。”
青柠挽住了周沫的胳膊，笑嘻嘻道：“就是，这种事情，一向是越解释越乱的。”
她又故作开玩笑的说：“不过呢，沫沫，我不介意多一个人。”
“反正至明那方面厉害的很，我一个人应付还有些吃不消呢。”
余至明听到这话就有些囧，脸皮发烧的瞪眼道：“青柠，不要乱开玩笑。”
原本尴尬不已的周沫，看到余至明这个大红脸模样，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
“青柠，你都承受不住？”
“余医生真有那么厉害？看着真是一点也不像呢。”
面对周沫的质疑目光，余至明忽然感觉说什么都有些不太合适，就重重的哼了一声去楼上洗漱换衣服去了。
听到二楼相继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青柠放开了周沫，一脸严肃的说：“孩子，是我最大的底线。”
周沫道：“我不会贪心不足，你也不用试探我。余医生是一位好医生，好领导。”
“至于好丈夫？好情人？”
周沫摇了摇头，说：“没情调也没时间，还是算了吧。”
她迎着青柠的目光，问：“如果余医生只是一名普通医生，和古家没那么大利益纠葛，你还会喜欢他这样一位工作狂直男吗？”
青柠道：“你这话问的就有问题，能力和价值是至明魅力很大的一部分。”
“沫沫，你会喜欢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吗？”
“现在的至明，就是我的最爱。”
“你或许不信，如果至明需要用我的心脏来救命，我会毫不犹豫的剖给他。”
周沫点头道：“我信！”
她又在心里默默的说，如果余医生真需要心脏来续命，我也愿意献出心脏。
我这样做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余医生值得我这么做……
早上过八点二十，余至明赶到华山医院下了车，就见周洛等在了停车位旁。
“有事？”
周洛点头道：“是有一件小事。”
“先向老师汇报一下，我们对患者莫名肢体疼痛的病情讨论结果。”
这位肢体莫名疼痛，自己把小脚趾砍掉的患者，是余至明的小区邻居介绍来的。
周洛几人已经诊治了两天。
“老师，根据我们这两天对他的检查和治疗，我们认为他很可能得了另类幻肢痛。”
幻肢痛？还另类？
余至明有些蹙眉。
这幻肢痛是一种病因不明的神经病理性疼痛，是指截肢后感觉肢体仍然存在且伴有疼痛感。
而这位患者，没有截肢。
周洛跟在余至明身旁，边走边解释说：“患者是十多年的电焊工，我们认为是高强度的电弧光辐射，让患者四肢等处的末梢神经结构发生损伤，进而引起神经纤维异常放电或细胞损伤，产生化学物质刺激身体感受器，从而导致了疼痛。”
“这个疼痛原理，和医学还存在一些争议的导致幻肢痛的外周神经原因一致。”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道：“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们没有发现导致患者肢体莫名疼痛的确切病因，然后就发现，这幻肢痛可以套用一下？”
周洛面露讪讪的说：“嘿嘿，老师你说的真准。我们几个，再加上邱熠和龚跃，一番分析后，就发现这幻肢痛还可以自圆其说。”
余至明不做评价，转而问：“你刚才说的小事，具体是什么事？”
“就是一件小事！”
周洛忽然尴尬的说：“那个…那个，老师，老师，我妈……我妈……她怀孕了。”
这个消息直接让余至明停下了脚步。
周沫更是诧异出声道：“你妈怀孕？阿姨多大年龄了？老蚌怀珠啊！”
周洛不好意思道：“我妈今年五十三岁了，都绝经近一年了。”
“前几天以为身体出了问题，去医院检查赫然发现怀孕都三个多月了，我爸和我妈当时都吓了一大跳。”
“虽说在医院做了详细检查，也没发现问题，但是我们都有些不放心……”
余至明明白他的担心。
这个年龄的意外怀孕，有可能是身体的异常变化导致的。
“让你妈妈在我下班时间过来……”

第1473章 远程协助
周五是华山医院的福利体检日，余至明来到至臻楼稍作准备，就投入了工作中。
原来余至明只需对医院四十岁以上员工和退休员工，以及他们的父母和配偶，做一次体检就可以了。
后来黎垚又给加上了每年一次的骨干医务人员的体检。这就让余至明每周一次的福利体检工作变成了遥遥无期的例行工作。
余至明对此，倒没有意见。
毕竟培养一名医务人员不容易，成长为华山医院的工作骨干，更是不容易。
他们身体好了，才能更好的治病救人。
更重要的一点是，即便没有这份例行工作，余至明也不可能闲着，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工作来填充。
生命不息，工作不止，这就是余至明的人生写照。
谁让他的本事大呢。
不过，宁安医院那边的古家人体检，快要结束了。
符合体检要求的古家人就四百多人，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青柠的数据统计表示，再有两次体检，这个工作就完结了……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就见周沫已经把午饭摆放好了。
主食竟然是煎饺。
余至明不由自主摸了摸脖子，噩梦的副作用犹在，不过已不至于让他不敢吃了。
“这是江舸医生做的午饭。”
周沫介绍说：“江舸说，她如今也自己开火做饭，不好天天吃大家的午饭，就主动申请表示一次。”
江舸自从加入余至明的团队后，就默默的记录和整理起了余至明的工作。
这个工作看似简单，工作量却不算小，因为余至明每天都要从早忙到晚。
尤其是，余至明的很多工作内容都是口述的，还有一些随手的写写画画。
这些，江舸都细致的做了记录。
余至明可是知道，周洛、段怡他们几个整理和完善他的最新病例，很多时候都要去江舸那里扒资料。
这是一个工作认真踏实的家伙。
余至明默默的评价了一句，夹起一个煎饺小小的咬了一口。
油汪汪的大葱猪肉馅，很香。
“余医生，今天接到了一位患者家属的致谢电话，说她的儿子离开港岛来到大陆山区休养的这一两个月，再也没有突然昏迷过。”
周沫喝了一口海米冬瓜汤，接着说：“说我们诊断是次声波导致的她儿子突然昏迷，已用事实证明了正确无误。”
余至明抬起眼皮看了周沫一眼，说：“对方打电话仅仅为了感谢？”
周沫回道：“感谢只是其中之一，还向我们的慈善基金捐赠了一百万。”
“对方还想问一下，是不是她儿子一辈子不能回港岛的那个家了？”
余至明道：“这倒不至于。让她儿子多锻炼身体，让身体变得强健，这可有效抵抗次声波对身体和大脑的影响。”
“不过为安全考虑，最好是十六七岁后再回港岛的家长期居住。”
周沫轻哦了一声，又道：“今天还接到了一个来自港岛的电话，是在慈善盛典上捐赠三百万的一位港岛商人打来的。”
“他特意询问一下，能否把你出手诊治的机会转让给郭天王？”
嗯？
余至明抬头看向周沫，轻笑着问：“郭天王怎么突然有医疗需求求到我这了？”
周沫道：“我问了，那商人说不清楚，还说对方托了一位不好拒绝的中间人做说客。”
“那商人还表示，郭天王愿意义务参加你下一次的慈善活动。”
余至明呵呵笑道：“事到临头才烧香，已经晚了啊。告诉他，我们的慈善活动已经不缺明星艺人了。”
周沫晓得，这是明确拒绝了，余至明有时候心眼还是挺小的。
不过这也是那位天王自找的。
之前拒绝三番四次的演出邀请，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求于人了。
周沫又转而说：“陈龙的新电影，看港岛那边那边的娱乐报道，说是陈龙邀请了好多大牌明星参演，可以说是明星荟萃。”
“余医生，你要在电影中饰演自己，应该有不少镜头和台词，要不要请一位表演家教提升一下自己的表演水平呀？”
余至明横了这家伙一眼。
“没有必要。短暂又业余的学习不会有实质性的提升，还不如本色出演。”
“要是表演实在不过关，就请一个演员扮演我就是，我对在电影中露面没多大执念。”
周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你在拍摄时，我可以扮演你身边的小护士，小跟班吗？不需要台词，能露个脸就行。”
余至明笑着问：“想做艺人了？”
周沫嘿嘿道：“这可是一部大牌云集，明星荟萃的电影，又是陈龙的告别电影，要是能在电影中露个面，多有意义啊。”
余至明笑了笑，说：“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有需要小护士出镜的镜头，我一定给你争取一下。”
“那我先郑重谢谢了。”
周沫借花献佛的给余至明夹了一筷子菜，又嘿嘿道：“那个，我们的时装准备拍摄平面广告和电视广告了。”
“余医生，有兴趣吗？也可以借这个机会锻炼一下演技啊。”
余至明赶紧摇头道：“没兴趣，我是医生，每天忙得很，不务正业的事，可以偶尔为之，但不能太频繁了。”
“以你的外形条件，自己出演自家服饰的广告完全能撑得住场面。”
周沫掐了掐腰，又挺了一下胸脯，苦着脸说：“专业人士说，我这个身材看着是很棒，但是拍摄广告就有些过于丰满了……”
吃过午饭，余至明正在准备小憩，张海忽然推门而入。
“余医生，需要你的帮助……”
张海语调快速的介绍说：“那位墨西哥毒枭说过的那家美国所属的生物实验室，毒枭安排的内应把一份病毒样品塞进了一只用作普通试验，我方安排的特别驯养过的猴子体内，然后让猴子跑出了安保森然的实验室。”
“只是那猴子跑出实验室，就出乎意料的冲进了山中树林。”
“那只猴子需要尽快抓住，不然再过一两个小时，它身体内的病毒样品就失效了。”
余至明有些不解，问：“让我远程帮着抓猴子？怎么抓？”
张海解释说：“是听声辩位，远程确认那猴子的具体位置。”
“余医生，那边现在是深夜，又是山区，还有时间紧张，需要尽快……”

第1474章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虫鸣鸟叫，还有夜鸟挥动翅膀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
余至明仿佛置身在一处山峰，且身登山顶我为峰之感。
四周是星空下黝黑的片片山林。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似乎能感受到携带着浓浓草木气息的暖风从指间滑过。
就在这时，几声短促的“啸…啸…”口哨声响起，向四周荡漾开去。
这是训猴人在召唤自己驯养的猴子，只是这个口哨声充满着焦躁。
很是显然，猴子突然的叛逆举动，让这位训猴人心焦且有些失控了。
不过就在下一刻，有“吱吱”的猴子叫声，在几十米外接连不断的响起。
随之而来的还有树枝剧烈晃动的声音。
在余至明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只猴子的影像……
它正抓着一根树枝用力摇晃。
找到你了！
余至明睁开了微闭的双眼，山峰、星空、山林像肥皂泡一般砰然消失，眼前只有一面黑乎乎的高清大屏幕。
这大屏幕，其实是开着的。
屏幕上显示的，就是远程传输而来的余至明感受到的那片夜幕下的山林景色。
虽然屏幕上是一片漆黑，但余至明却能通过细微的声响“看到”影影绰绰的景象。
“左移六十度。”
随着余至明的声音发出，屏幕上的黑幕出现了滑动。
待屏幕上的影像固定不动时，余至明伸出手指在屏幕的中左偏上处，点了点。
随着他这一点，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异常醒目的红点。
“就在这个位置，距离五十三米。”
余至明定位完猴子的位置，就开始盯着屏幕上的红点。
他有一种玩射击游戏的感觉。
只不过此时的他是一名观察手，只负责确认目标位置，射击工作由他人负责。
这个距离，有些太远了，余至明指哪打哪的飞蝗石本事就力有不逮了。
不知弓弩行不行……
就在余至明乱想间，“砰”的一声沉闷声音陡然响起，震的余至明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就像是被枪的后坐力给震退的。
余至明忍着耳朵和大脑的不适，就“看到”红点处的猴子一头从树上栽了下来。
“打中了！”
余至明给了一个回馈，就通过遥控器结束了远程视频通讯。
紧接着，一股如潮汐一般的疲累席卷余至明全身，头也更涨更痛了。
余至明晓得，这是从刚才的高投入工作状态中退出，随着身心变得轻松，身体的负面状态开始显现。
他爬上一旁的检查床，躺了下来，想着休息一会儿让身体恢复恢复……
眼睛一闭再一睁，余至明忽然有些迷糊，眼前的景象已发生了变化，让他有了穿梭时空的感觉。
这是隔音办公室，不是隔音检查室！
身下躺的是舒服的沙发床，不再是检查室那硬邦邦的检查床。
还有，身上还盖着毯子。
余至明坐了起来，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点开一看，就是一个愣怔。
赫然是傍晚过六点了。
只是眼睛一闭一睁，一下午的时间竟然就过去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也不过如此了。
余至明先感受了自己的身体状态，下了沙发床，喝了一杯水，接着去卫生间解决了问题，稍作洗漱，然后拉开了隔音门。
大办公室的人，真不少。
除了原本在大办公室工作的几位学生、秦秋石医生、周沫、江舸等人外，还有青柠、古青冉、亓越、黎垚、龚跃等人。
“至明/老师/余医生……”
余至明看着哗啦一下围到了身前，一脸关切的众人，轻笑着说：“只是劳累了一些，没想到一睡就睡过了头，让大家担心了。”
“至明……”
青柠紧紧握住余至明的手，说：“秦医生给你号脉，说是身心消耗太巨。”
“你现在感觉如何？”
“再让秦医生给你好好脉！”
“秦医生……”
在余至明的不容拒绝下，他回到了隔音办公室让秦秋石医生号脉。
青柠、亓越、黎垚、古青冉、周沫也一同进了隔音办公室。
至于其他人，就等在大办公室了。
余至明坐在办公桌旁，一边让秦医生号脉，一边看向周沫。
“下午的工作？”
黎垚抢先开口，道：“就你如今的情况，就不要想着工作了，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周沫轻声回道：“下午的体检人员推迟到下周了，其他工作也做推迟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一心配合秦医生号脉……
一两分钟后，秦秋石收回了手，缓缓的说：“从脉象上来看，恢复了不少。不过余医生神虚体弱的脉象，还是依旧。”
余至明道：“秦医生，相比半年前，我这脉象肯定是要强上一些吧？”
“总不可能，我这大半年的长寿功和人参补身丸白练白吃了。”
秦秋石轻轻的点头道：“是强了一些，但也是强得有限。”
他迟疑片刻，又接着说：“余医生，我实话实说，就你这身体情况，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可不是长寿之相啊。”
这话，让青柠、古青冉、黎垚、亓越等人都变得脸色沉沉。
黎垚道：“我们已了解到，至明是接到张海转达的一件紧急机密工作才累倒的。”
“我们还了解到，这一段时间，至明没少做类似的工作。”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黎垚看向亓越、古青冉，道：“虽说这些都是关系国家利益的工作，他们让至明来做，也是出于公心，是为了更好更快的完成工作，不是为了私利。”
“但就因为如此，他们在使用至明时，才不会像我们这般爱惜疼惜至明的身体。”
“如果我们不反映，这样的工作只会是越来越多，毕竟至明是那么的好用。”
古青冉颔首道：“是这个道理，越有本事越能干，安排的工作就越多，这在体制内就是常态。”
“尤其安排给至明的工作，关系国家安全，关系国家重大利益，至明还不好推托。”
“我们必须有所表示。”
古青冉接着道：“我会通过古家的渠道，向上面的领导反应这个问题。”
“至明是一个天才医生，时间和精力都有限，其他事情，还是尽量避免了吧。”
黎垚也表态道：“我也会通过自己的途径，向上级积极反应。”
秦秋石开口道：“我也会告知我的父亲，请父亲向京城的领导进行反馈。”
亓越张了张嘴，随即郁闷道：“我的关系已经达不到那么高的层次了，就不反映了。”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说：“那个，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吧？我可以直接对他们说的。”
黎垚道：“这种事情，我们反应再合适不过，你就不用管了，好好休息就是……”

第1475章 统一管理
余至明因为太过劳累，一直睡到了下班时间，导致下午的工作安排另作调整。
好在下午的工作都是身体检查，不是紧急情况，再等几天也是问题不大。
不过，仍有一些人心生不满发牢骚。
他们下午在至臻楼地下三层的走廊上，不仅等待了一两个小时不说，最后还直接推迟到了下个周五，心中就有了怨气。
一些城府不够或是习惯性大嘴巴的，就把抱怨的话对别人说了出去。
比如，那个小子仗着如今名气大在办公室呼呼大睡，让他们一大把年纪的在走廊上干等好几个小时，一点也不尊老。
这些话，当晚就传到了黎垚等几位院领导的耳朵里，着实把黎垚给气坏了。
外面的人挥舞着几十万上百万的支票，求余至明一次体检而不得。
而这些不知足的老家伙，却把余至明的体检，当成了理所应得。
黎垚自己也晓得，他当时做出的这个福利体检决定，有些太过草率了。
谁能想到余至明名气和地位窜升的这么快，坐火箭也不过如此了。
如今再做改变，黎垚就有些头疼……
回到君山府的家，也吃过晚饭的余至明在客厅喝茶时，也知道了那些人的抱怨。
周沫可是出了名的耳报神。
“是几个退休的老家伙说的。余医生，要不要把他们列入体检黑名单？”
“让他们敢乱说话。”
余至明很是大度的说：“不用，干巴巴等了几个小时又被推迟到了下周，这种事情轮到我们身上，也难免会心有怨气。”
周沫道：“问题是你也不是故意的啊，你可是被累倒的。”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犯不着为了几位退休的老人让自己变的睚眦必报。”
“还有就是之前说好的福利体检，就要有始有终，做完这一遍就好了。”
“至于以后，这帮人就不要想了。”
周沫嗯了一声，又道：“我特意问了院长秘书何英俊，按照如今的体检进度，做完这一遍福利体检，要明年三四月份了。”
余至明不以为意道：“明年就明年，即便现在停了这福利体检，我周五就能闲着了？”
周沫微微一怔，郁闷道：“这倒也是，肯定还会有新的工作填充上。”
“你自己不会让自己闲着。”
青柠叉了一块水果喂到了余至明嘴里，面露担忧的问：“明天真的不用休息？”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水果，解释说：“其实下午睡了那一觉，我就已经歇了过来。”
“要不是你们坚持，我就在至臻楼工作一两个小时再回来了。所以，明天宁安医院的工作完全不用取消。”
余至明握住了青柠小手，说：“我不是在硬撑，放心，我心中有数。”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邱阿姨跑过去开了门，发现门外除了张海、孙林，市局魏浩三人，还有一位不认识的中年男子。
这位中年男子，余至明是认识的，正是滨海安全部门的负责人张杰。
“余医生，你中午因为那件紧急工作被累倒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张杰直接说明来意，说：“我接到上级领导严肃的通知，从今天开始，我这里不许以任何公事，以任何名义，来寻求你的帮助。”
青柠有些惊讶，忍不住确认的问：“这才两三个小时过去，上面这么快就有决定了？”
张杰点了点头，解释说：“上面领导对余医生格外重视，余医生在中午累倒的事情，上面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至于傍晚，黎垚院长几人的反映，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上面领导那里。”
“上面的领导让人查了一下最近半年，余医生接手的非本职工作的额外工作，直接就拍了桌子，发话不许随意来打扰余医生，各自的工作，各部门尽可能的自己负责。”
魏浩接过话，说：“余医生，我已经接到了正式的通知，无论是警方，还是政府方面的工作，都不许来打扰你。”
张海也开口道：“余医生，我们也接到了严格命令，今后只负责你的人身安全。”
“无论何人让我们向你转告工作，无论多么紧急多么重大，也不许传达。”
余至明听到这话，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说：“我中午的累倒，不单单是因为那个临时工作，也与我这一段时间工作忙碌有关，因为慈善盛典积压了不少工作。”
停顿一下，他又道：“关于国家那方面的工作，其实，我自己很有兴趣。”
“用自己的所长为国家安全和利益，做出自己的贡献，是义务也是责任。”
张杰正色道：“余医生，国家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觉悟和爱国之心。你的过去，已经用好多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停顿一下，张杰又缓缓的说：“余医生，因为你无人可及的能力，国家在关系到一些重大问题时，希望能继续获得你的帮助。”
余至明郑重表态道：“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有需要但请吩咐。”
张杰表情一松，说：“余医生，为防止有部门不自觉，从今天开始，但凡是国家需要你出手相助的事情，都会通过你身边的江舸医生向你转达。”
“至于其他人的转达，你都可以拒绝，并让江舸医生向上面汇报追究那人的责任。”
张杰又补充说：“即便是江舸医生转达的工作，你也有拒绝的权利……”
送走了张杰、魏浩几人，青柠面带欢喜的说：“就像是华山医院，院领导不许其他科室和个人私下向你求助，需要先向医院申请，由医院审批后才能向你求助。”
“看来，国家这也是把其他部门向你求助的权利，给统一管理了。”
余至明颔首道：“应该就是这样了。”
周沫突然道：“那位张领导说，余医生你有拒绝的权利，问题是，能拒绝吗？”
“有国家统一审核，再传达到你这里的工作，肯定都不是小事了。”
余至明轻笑道：“为什么要拒绝？能参与到关切国家安全和利益的事件中，做出一些贡献，可是荣幸之事。”
“若干年后，面对解密文档，可以骄傲的对子孙说，这件事，是我做的。”
青柠嘻嘻笑道：“至明，我是发现了，幸亏你当初选择了医生这条道路。”
“要是当时被国家有关部门征召去，如今的你或许就变成了007、伊森、杰森&#183;伯恩一类的传奇人物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些向往。”
青柠又打击道：“你很能打吗？”
余至明不服气的说：“近身搏斗虽然不行，但我会远程攻击，会扔飞刀、会窃听，会黑夜偷袭，会开锁，做一名很厉害的间谍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就在这时，古青冉打来了电话。
“至明，那位印度阿三来了。”
“没想到竟然带来了近两百人，不知所谓的还想让你给他们做身体检查，我直接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

第1476章 行踪不明
周六早上，余至明还是六点起床，来到楼下，赫然看到了古青冉。
“你怎么一大早过来了？有重要事情？”
古青冉打量着余至明略有些过于白皙的俊秀脸庞，说：“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你身体恢复的如何。”
“要是还有些不舒服，或是力不从心，今天就在家休息。”
余至明轻笑回道：“早就恢复过来了，再高强度奋战三五天都没有问题。”
古青冉笑吟吟的问：“你说的高强度，是指昨天中午那样的工作强度？”
余至明嘿嘿道：“昨天中午那属于超高强度，超频工作，工作一次废一天。”
他转移话题问：“那群阿三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没惹麻烦吧？”
古青冉语带不屑的说：“在我们的地盘上，他们敢惹什么麻烦？”
停顿一下，他又道：“那个家伙还说要投资十亿美元和我们合作医院和医药。”
余至明哦道：“投资十个亿，还是美元，大手笔，好事啊。”
古青冉笑了笑，说：“至明，你是不清楚阿三那帮人，他们都是嘴强王者，信用极差。他们做生意，上来口气很大，张口就要几百万几千万的货，据此谈优惠谈单价。”
“最后却只要几千几万的货，还只付定金，货到了再付余款。一旦货物发过去，那余款十有八九是要不回来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对方一过来就谈十亿美元的投资，就是画个大饼？”
古青冉点头道：“用这十亿美元的投资吊着我们，优惠或免费给他诊治身体，给他带来的人做身体检查。”
“他们这个套路，都见怪不怪了。”
余至明不由的笑道：“如此信誉，谁还会和他们做生意？”
古青冉轻叹道：“我国被骗的公司可是不少，也就最近几年资讯发达了，很多公司才知道和阿三做生意要格外的警醒。”
看到余至明做起了热身活动，古青冉又说起了其他事情。
“下周要过来做医学交流的约翰&#183;霍普金斯医院访问团，还会和华山洽谈更进一步的医疗合作，比如相互收治对方的患者。”
“还有德国贝朗医疗，也正在和我们宁安洽谈更一步的医疗合作。”
古青冉笑着说：“再加上和史密斯医疗保险的合作，华山二院投入运营后，这国外患者肯定是源源不断了。”
余至明一边蹦跳，一边道：“除了要赚外国佬的钱，还要让国内的那些有钱人尽可能留在国内看病，他们才是大头。”
古青冉点头嗯了一声，又道：“就眼前的情况来看，华山二院区区的六百张床位，是远远不够用了。”
“二期工程要着手准备了。”
余至明停下运动，皱眉道：“不用这么着急吧？预期和现实有时差距会很大，怎么也得等华山二院投入运营一段时间啊。”
“再说了，不是还有宁安医院吗？”
在一开始设想中，要是人满为患，毗邻的宁安医院要承接华山二院溢出来的患者。
毕竟两家医院紧挨着，以双方的关系，医资可以相互乱窜兼职的。
古青冉轻叹了一声，道：“问题是，宁安医院如今的病床快不够用了。到了明年，肯定没余力承接二院溢出来的患者。”
“除非宁安医院把现有单人病房、套房都变更成两人、三人病房，牺牲患者的舒适度，大幅度提升病床数。”
余至明见古青冉面露嘚瑟表情，直接标志性的猛翻了一下眼皮。
“这是有什么好显摆的？一直亏损经营了那么多年，才终于扭亏为盈。”
古青冉嘿嘿道：“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不显摆不得劲啊。”
“至明，在你的建议下，宁安相继引进了好几名高水平专家后，医院口碑是真的起来了。不仅越来越多的本地居民来医院看病，外地慕名而来的也是越来越多了。”
“这么说吧，宁安医院已经进入了欣欣向荣的发展之路，等这批中青年医生也成长起来，届时实力和名气不会比滨大附属医院、交大附属医院差了。”
余至明轻笑道：“怎么不提华山医院？”
古青冉横了他一眼，说：“有你在，华山医院已是一骑绝尘，脱离了滨海四大范畴。”
“再过几年，华山医院和华山二院的实力，肯定是国内名副其实的第一。”
余至明呵呵笑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华山二院可是国家一力支持的结果。”
“哎，从前二十大医院招聘医资的工作，你可知进展的如何？”
古青冉道：“相当顺利，收到了很多优秀人才的简历。华山二院到时肯定是兵强马壮，能给予你最有力的支持。”
这时，青柠终于洗漱完毕出了主卧，看到古青冉也是一脸的惊讶。
周沫也适时出了房间……
早饭时间，青柠和周沫还分别接到了黎垚和亓越的电话，询问余至明的身体情况。
吃过早饭，余至明在青柠、古青冉的陪同下，乘坐幻影赶赴宁安医院。
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古青冉突然开口道：“至明，你和青柠的婚礼还有一个半月时间，这宾客名单该确定下来了。”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浦江一号那里能容纳的宾客有限，爸妈那边说，先紧着至明你这边的宾客。”
“你这边先确定好，我们再确定名单。”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我这边的宾客，多是医院同事，人数不会很多。”
“是吗？”
古青冉反问了一句，又道：“华山医院三四千名同事，没人不想参加你的婚礼吧？”
余至明解释说：“很多人和我的关系只是泛泛，青柠知道，称得上朋友的不多。”
青柠点了点头。
古青冉又道：“在慈善盛典上为你而来的明星艺人和老板，要不要请？”
这个……
余至明犹豫着说：“他们都是大忙人，日程紧张，不一定有时间。”
古青冉轻切一声，道：“你的婚礼，他们会没有时间？下刀子都会来。”
“除了他们外，受到你医治和帮助的，肯定有不少人会趁你大婚机会主动过来祝贺。”
古青冉接着说：“尽快定下大体名单，再把婚礼消息放出去，应该会有不少人主动联系，索要请柬。”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起。
竟然是江舸的来电。
不会昨天刚做完安排，今天就有国家工作下来吧？
余至明接通来电，问：“有事？”
江舸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我奉命向你通告一个重要信息……”
“刚刚确认，那位验尸官的女儿已在昨天下午，使用另一个身份从滨海海关入境。”
“当前，她的行踪不明……”

第1477章 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余至明从江舸那里了解到，确认了这位验尸官女儿就是致人噎死之人，又晓得她要在下周随一个医疗团队到访中国。
在美国的国家工作人员随即对这人展开了调查，却突然发现人竟然找不到了。
紧接着，国家根据掌握的这人外貌、体型等数据，对这两天入境的外国人做了大范围比对，才赫然发现，这个女子已在昨天用了一个新身份悄悄的入境我国。
古青冉一脸担忧的说：“至明，先暂停工作回家，等国家把这人给揪出来再说？”
余至明一脸轻松的说：“没必要风声鹤唳，太过小心，连工作都不做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即便是我让一人噎死，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
“首先，对方得正在吃东西，其次我还得近距离观察，找出他的吞咽规律。”
“再次，就是寻找合适的时机出手。”
余至明又道：“出手之时，对方最好是在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身边没有其他人。如今懂海姆立克急救法的，可是有很多了。”
“还有一点，她的目标是我，如今还只是猜测，或许目标是其他人呢。”
余至明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有些期待那个家伙是真的为他而来。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和对方各凭本事的刺激又紧张的“干一架”了。
这时，余至明耳边又响起青柠的声音，“那女子没有找到之前，不能掉以轻心。”
“从今天开始，至明，我和你寸步不离，你上厕所我也陪着。”
余至明笑道：“上厕所就不必了吧？我去厕所是去释放内存，又不是去解决饥饿。”
青柠嘿嘿道：“以防万一啊。”
“或者这个女人只是一个明面上的幌子，还有其他手段不一般的帮手呢。”
她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个瓜子脸，五官精致的青年女子照片。
“从照片上看，还是一个美女呢。”
青柠提议道：“把她的照片发给医院的安保人员和工作人员，让他们多注意一下？”
古青冉点了点头……
早上近八点半，赶到宁安医院停车场的余至明，就看到原本今天休息的张海，已经先一步在宁安医院等着了。
张海解释说：“余医生，接到命令，危险排除前，我们两人一同负责你的安全……”
余至明在张海、孙林的左右护卫下，和青柠、古青冉一同走向湖畔住院大楼。
那栋大楼的地下室，修建有余至明专用的隔音办公室。
待几人来到湖畔住院大楼前，余至明就看到了一位坐在轮椅上，鼻孔吸着氧气，肤色略有些棕黑的五六十岁男人。
在这人的身旁，还有两位身穿色彩鲜艳的印度传统服饰纱丽的两位女子。
余至明晓得，这个男子应该就是来自印度的那位富豪了。
古青冉用英语先开口道：“伊姆兰&#183;汗先生，你的要求，我们不会同意。”
“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不要既然来我国一趟，建议你们好好在滨海游玩一番，亲眼看一下我们滨海和贵国的孟买，差距如何。”
伊姆兰&#183;汗有些有气无力的说：“古院长，我昨天提出的投资，很有诚意。”
古青冉呵呵的一笑，说：“诚意不只是口头说的，不如这样，先打过来两千万美元的诚意金如何？”
伊姆兰&#183;汗听到这话，就是脸色一黑，说：“古院长，这不符合国际商业规则。”
古青冉伸手一指身旁的余至明，说：“和我们宁安集团合作医院和医药，其实就是和余至明医生进行合作，这可是他人挥舞支票都求不到的投资机会。”
停顿一下，他又语带不耐的说：“伊姆兰&#183;汗先生，余医生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你有八个小时的考虑时间。”
说完这话，古青冉就带着余至明准备进入湖畔住院大楼。
“古院长……”
伊姆兰&#183;汗喊住了古青冉，道：“除了诚意金，我还有更好的合作条件。”
他又补充说：“只是合作条件要保密，这需要我们私下谈……”
古青冉带着伊姆兰&#183;汗去了他的副院长办公室，余至明则是进了湖畔住院大楼的地下隔音办公室，投入了今天的工作。
余至明先给依然还留在宁安医院做康养的七名晚期癌症患者做完身体检查，又给八名临产孕妇做完胎位调整，古青冉就面带兴奋的跑来了。
“至明，你猜那阿三要用什么条件，交换你的身体检查？”
“啥条件？”余至明随口一问。
古青冉压低声音道：“无畏巡航导弹的相关设计和制造信息……”
他见余至明有些不明所以，又进一步的解释说：“这是他们那边自主研发的远程巡航导弹，可以装核弹的。”
“我问过上面了，他们说，要是能知道这款巡航导弹的关键信息，以后真要发生冲突，我方能占据很大的主动。”
余至明问：“这么重要的武器，应该属于国家的绝密吧？不怕他满嘴跑火车？”
古青冉轻笑道：“不怕！已经说好，他先拿出信息，我们这边核实了具体价值后，你才会答应给他做诊治。”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古青冉又啧啧道：“都说那边是一个散装国家，根本没有什么凝聚力，每个人只要有机会就会中饱私囊，如今是可见一斑了。”
“宁愿用国家机密，也不愿意用自己的利益来换取你的诊治机会……”
中午过十二点，余至明给五名女子做完胚胎移植后，开吃午饭。
午饭是在地下隔音办公室吃的，从听风阁打包来的饭菜，青柠和古青冉相陪。
“本来在听风阁订的包间，考虑到安全问题，就把饭菜打包过来了。”
古青冉解释了一句，又接着道：“安保人员上午巡视了几遍，没有发现那个女子。”
古青冉说完这话，接连吃了几口菜，又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兀然发现余至明的目光扫过了自己的咽喉。
他心中不由的一紧，放下了汤碗。
“至明，你刚才不会是想着如何让我被食物给噎住吧？”
余至明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
青柠有了极大兴趣，问：“至明，你刚才有多大把握让我哥给噎住？”
余至明沉吟着说：“猝不及防之下，大约有七八成的把握吧！”
“七八成？！”
古青冉摸着自己咽喉，说：“这个把握对你来说就是百分之百了。也就是说，刚才我的小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余至明解释道：“我只是观察模拟一下，绝对不会真正试验。”
青柠却道：“还是试验一下好，免的真需要使用时出现失误。”
“至明，你就在我身上试验，反正你在身边，肯定不会出现危险。”
余至明却异常严肃的说：“青柠，绝对不能拿生命开玩笑。这种噎住，有一定可能发生急性猝死，也就几秒钟的事情。”
“一旦猝死，即便我及时抢救，抢救回来的概率，也做不到百分百。”
青柠见余至明说的很是郑重，嘿嘿的吐了吐小舌头，说：“我就是说一说嘛。”
她又紧接着转而说：“哎，用兔子、狗一类的动物做试验如何？”
余至明科普道：“动物基本不存在噎死一说。我们人类因为是直立行走，且气管和食道挨得很近，才有噎死的可能……”

第1478章 对你的合作不感兴趣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完成了在宁安医院的工作，古青冉又来了。
“至明，那个阿三提供的信息，上面说非常有价值……”
古青冉又进一步解释说：“上面明确说了，双方真要发生战争，那家伙提供的信息，足可以让我国对他们这类巡航导弹的拦截率提升到百分之百。”
余至明哦了一声，轻笑道：“既然确定了信息的价值，那就把人带过来吧。”
“这么好的一位印奸，要长命百岁啊。”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等来了伊姆兰&#183;汗，对他做起了身体检查。
只是，这检查结果……
余至明坦言道：“伊姆兰&#183;汗先生，在我看来，你的心脏已经没有了挽回希望。”
“最多三个月，心脏功能就衰弱到不足以支撑你的身体了。”
余至明说完这话，发现伊姆兰&#183;汗虽然一脸失望，却没有多少意外反应。
伊姆兰&#183;汗轻叹道：“终究没有奇迹发生，我请美国、英国的几位知名心脏专家给我看过，他们也是没有治疗办法。”
“最后也只能心脏移植了。”
他抬头看向余至明，缓缓的说：“余医生，你对心脏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甚至在心脏移植手术中，能知道这颗移植心脏和身体的契合程度如何。”
“余医生，是不是？”
这……
余至明迎着伊姆兰&#183;汗探究的目光，问：“伊姆兰&#183;汗先生，你这是从哪里听说的？”
余至明还想问他，是不是认识我国背景深厚且神秘的实业家夏纳云，不过话到嘴边，就止住了。
他人的身体情况，不好泄露。
最重要的是，那件事情可是不合法的。
余至明又遮掩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样厉害的本事。”
伊姆兰&#183;汗一直密切观察着余至明的表情变化，有所得的浅浅笑道：“余医生，我认识一位从你们国家出来的心脏移植专家，从他那里知道了余医生你的一些情况。”
“那医生中文名字……熊…竟！”
余至明听伊姆兰&#183;汗语音怪异的说出“熊竟”这个名字，很是惊讶。
他怎么会认识犯事潜逃国外的熊竟？
难道熊竟逃去了印度，还在那里再一次成为了一名心脏移植医生？
余至明含含糊糊的说：“我确实和熊竟医生共事过一段时间，他如今在贵国工作？”
伊姆兰&#183;汗点点头，又转而说：“我对心脏移植有所准备，余医生，能否请你为我挑选一颗最为契合的心脏？”
“据我所知，一颗完美契合的心脏，能让一人活的更久一些。”
余至明就是眉头一皱。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让他在几颗心脏中进行挑选出一颗最为合适的。
想到那边是世界上最大的黑市器官市场，伊姆兰&#183;汗又是那边的大富豪，为自己备下几颗可移植的心脏，应该不是难事。
只是这件事，太不人道了……
余至明婉拒道：“伊姆兰&#183;汗先生，你应该是在你的国家做手术吧？我因为个人情况不适合出国，所以这件事……”
伊姆兰&#183;汗轻笑道：“余医生，无需你出国，你只需现在做出挑选就可。”
就在余至明心生不解时，陪伴在伊姆兰&#183;汗身边的助手推开了隔音办公室的门。
随着这位助手的一声听不懂的命令，就有几位年轻壮实的青年男子鱼贯而入。
一、二、三、四、五、六、七！
看着眼前年龄均在二三十之间，身体结结实实的男子，余至明震惊的嘴巴大张。
“他们……他们，都是？”
伊姆兰&#183;汗点头道：“他们都做过了身体检查，不仅器官配型合适，身体也都健康。”
“还请余医生检查一下他们，挑选出他们中谁的心脏最契合我的身体。”
我叉……我叉……
余至明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这伊姆兰&#183;汗和自己谈论的并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在市场上挑选牲口，买回去当天宰杀的那种。
听说那边虽有十四亿人，但其中只有流利能讲英语的一亿是人，其他的都不被当做人来看待。
如今来看，此言不虚啊。
余至明见几人对他们的谈话没有什么反应，不由的问：“他们，他们……”
伊姆兰&#183;汗回道：“他们都不会说，也听不懂英语，我们可以随意交谈。”
果然如此！
余至明再次扫了一遍眼前这安安静静，看着十分恭顺的七人，不知该说什么，唯有暗自叹息了一声。
接下来，他用时近十分钟，再次给伊姆兰&#183;汗做了一次有针对性的心脏检查。
随后，余至明又一一的检查了伊姆兰&#183;汗特意带来的七位年轻人，一番比较后，给出了对方想要的答案。
“五号最为合适！”
伊姆兰&#183;汗眼睛一亮，又道：“还请余医生给他们排一个顺序，万一中间出现了什么变故，也好有备用选择。”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顺序依次是五号、一号、三号、六号！”
“至于其他三人……”
余至明蹙眉又想了想，说：“其他三人，就算了，不用排序了。”
伊姆兰&#183;汗听到这，脸上突然露出了红晕，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余医生，你是真正的医学天才，堪比月亮，堪比太阳，说是神都不为过。”
看着对方突然开始吹捧自己，余至明感觉有些奇怪，问：“你没事吧？”
伊姆兰&#183;汗深呼深吸了几下，说：“余医生，对不起，我对你做了一些隐瞒。这七人当中，其中的三人是我家仆人，他们和我的配型并不合适。”
“余医生你非常完美的排除了他们。”
余至明听到这，呵呵冷笑了两声。
丫挺的，竟然还藏着小心思要试探自己的本事，真是丑人多作怪。
他冷声道：“交易结束，就这样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抬腿就要走。
伊姆兰&#183;汗着急开口道：“余医生，请原谅我的无礼，我现在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你们合作。两千万的诚意金，没有问题。”
余至明暂停脚步道：“我不缺钱，也对你的合作不感兴趣。”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以后再有医疗需要，可以像今天这样，拿你们那边的有用信息进行交换……”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不再搭理对方，带着青柠和孙林径直离开了隔音办公室。
守在外面的张海迎了过来，轻声汇报道：“余医生，接到消息，那位南半岛的验尸官也在下午入境我国。”
“他是应滨海大学医学院邀请，来参加一场法医方面的学术交流。”
“还有，下周，北半岛会有一个交流团来滨海进行学习和交流，或许他们中有人会成为目标……”

第1479章 还我手机
完成了在宁安医院的工作，余至明原本还想着和青柠一起在外面吃晚饭，过过二人世界，被青柠以安全为由给拒绝了。
傍晚近七点，余至明和青柠返回了君山府的家。
因为周沫要到晚上九点十点才回来，余至明和青柠就在家里过起了二人世界。
为了情趣，这两人自己动手准备了一些食材，吃起了火锅。
甚至为了让吃火锅变得更有气氛，还把餐厅的空调温度，调到了最低。
余至明调制自己的火锅蘸料，对青柠说：“关于婚礼的宾客名单，我爸妈那边出一份，周沫替我出一份，你再替我出一份。”
“三份名单一综合，就差不多了吧？”
青柠眉眼弯弯道：“你倒是会偷懒，不过你这分派也算合理。”
“沫沫整天跟着你工作又心细，医疗圈那一块的宾客名单，应该不会出现疏漏。”
停顿一下，她又笑着说：“至明，除了宾客名单外，你还需要把伴郎给确定下来。”
“伴郎？”
余至明还真的忘了这一茬，问：“需要确定几个？你那边有多少伴娘？”
青柠嘻嘻道：“我这边的伴娘拉出二十个都没有问题，主要看你那边的伴郎有多少。”
余至明开始数手指头，“大外甥晓博，再加上周洛、沈奇、隋驰三个学生。”
“再有，再有……”
余至明有些卡壳了，一时想不出关系还算密切的同龄青年。
青柠看到余至明蹙眉思索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心疼起来。
晓博，那是亲外甥。
周洛、沈奇、隋驰三人，那是学生。
虽然余至明已是天下谁人不识君，但真正称得上同龄朋友的，竟然无一人。
青柠晓得，这不是至明做人做事的失败，是他早年忙于学习，后又忙于工作，没有个人娱乐，哪还有交朋友的时间。
如今的他地位窜升如火箭，能和他说上话，平等交往的，多是功成名就的中老年人了，而且还夹杂了太多的利益关系。
再交往同龄朋友，是千难万难了。
青柠轻声提议道：“要不，再加上邱熠、龚跃，凑够六个人？”
余至明想了想，点头说：“四个伴郎，人数不太吉利，加上他们两个凑凑数吧。”
“你这边的伴娘？”
青柠道：“除了沫沫和思思，其他四人，选关系还不错的堂妹表妹。”
余至明轻叹道：“还是大家族好啊，遇到事了需要人手，招呼一下就行。”
青柠挑了一下眉梢，笑道：“羡慕了？”
“如今余家在你的带领下，家大业大中的业大已经初具气象了。”
“不说大姐，二姐三姐年龄也不算多大，还是能生的吧？”
余至明瞪了青柠一眼，道：“乱说什么？小心二姐三姐过来打你，她们各有两个孩子，已经够可以了。”
他又看向青柠，说：“嗯，我觉得吧，有两个孩子让他们相互做伴，相当完美了。”
青柠嘻嘻道：“你的遗传基因这么好，才有两个孩子，太浪费了。”
“我最低目标，给你生三个。”
余至明乐道：“你是不是现代女性啊？哪有像你这么乐意生孩子的？”
青柠眨了眨眼睛，很是深情的看着余至明，说：“没办法呀，谁让人家太爱你了，爱到深处的表现就是为你生孩子。”
这突然的爱意表达，竟然让余至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忽然看到火锅烧开了。
“啊，水开了，放菜，先放肉……”
余至明一边说，一边手上换了一盘牛肉，然后全丢进了锅里。
青柠笑吟吟的拿起筷子……
此时此刻，滨海市中心的一家摄影棚，正在拍摄时装平面广告，担任时装模特的，乃是影视明星钟春晓。
周沫作为服饰出品方的老板，也陪在一旁，观看拍摄进展。
沫沫时装在慈善盛典上推出的那几款传统和现代相结合的时装，是一炮而红。
只是这热度来的快，退的也快，需要沫沫时装抓住热度尾巴，进行广告宣传。
考虑到沫沫时装的中高端定位，周沫和岑老板商议决定请当红明星代言。
钟春晓是他们筛选出的首要目标。
一个电话打过去，周沫只是说明了意图，代言费什么的都没谈呢，钟春晓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周沫晓得，钟春晓之所以这么不计较利益的爽快同意，是因为余至明的缘故。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周沫觉得，这句话用在她身上正合适。
没有余至明的大旗罩着，她这家沫沫时装别说如今大获成功，很可能几款服装设计，已经改名换姓成了他人的。
忽然间，砰的一声推门声响，打断了周沫的思绪。
她扭头看去，只见一位留着小背头发型高个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在这人身后，还跟着两位青年，其中一位还捧着一大束的蓝色妖姬。
有工作人员上前拦住小背头发型男，“正在拍摄，禁止外人……”
这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背头发型男身旁的青年给推开了。
“我们佟少和钟小姐有约。”
外人的突然闯入，也打断了钟春晓的拍摄状态，摄影师见状直接宣布休息十分钟。
钟春晓上前迎了几步，面带笑容说：“佟少，实在不好意思，我是抽空过来拍个平面和电视广告，拍完后还要赶回片场。”
说着话，钟春晓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鲜花，又把花交给了身旁助理。
“谢谢你的鲜花！”
钟春晓又语带歉意的说：“实在抱歉，真没有时间赴你的宴请。”
被称作佟少的青年轻笑道：“钟小姐，工作再忙，饭总是要吃的吧？我亲自过来接你，这面子总要给一个？”
他又道：“你放心，我亲自接你过去，也亲自送你回来，前后不会花太长时间。”
已经来到钟春晓身旁的周沫，忽然看到跟随佟少的平头青年取出手机就要拍摄，赶紧的伸手挡住了手机镜头。
“不要拍摄！”
“钟小姐身上的服装，是我公司最新设计的款式，还没有对外公开。”
佟少这才注意到了周沫，双眼不由自主的一亮。
跟随佟少的另一位体型微胖的青年，注意了佟少眼神，手脚麻利的取出手机，咔咔的对着钟春晓，对着周沫拍摄了几张。
这一幕，快把周沫鼻子给气歪了。
“我警告你，删掉照片！”
微胖青年嬉皮笑脸道：“删掉照片，可以啊！敢问美女芳名啊？”
“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先。”
周沫气坏了。
她也没说话，却突然上前一步，闪电般出手从微胖青年手中一把抢过了手机。
拿到手机的周沫，一边快速后退，一边翻看手机相册，准备批量删除。
但在下一刻，周沫的脸上就露出了恶心和鄙视的表情。
她在相册里看到了不堪入目的图片。
微胖青年看到周沫的表情变化，立时明白了，一张脸瞬间成猪肝色，扑向周沫。
“不许看，还我手机！”
钟春晓见这家伙扑向周沫，鬼使神差的伸了一下脚，拌了一下。
微胖青年直接一个前趴，扑通一声，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板上，震的地面有有些颤抖……
一动不动了。
十几秒过后，微胖青年趴在地上，还是一动不动……

第1480章 不会袖手旁观
晚上过十点，在家的余至明和青柠，等来了一脸疲倦的周沫。
余至明听周沫说完晚上在摄影棚的遭遇，确认问：“只是摔了一跤，人就没了？”
周沫点了点头，苦着脸说：“就是摔了一跤，人趴在地板上就不动了。”
“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人只是摔懵了，但是持续近一分钟都没动，才意识到不对，一检查才发现呼吸和心跳都没了。”
“我们急忙给他做心肺复苏，又打了110，120，不过最终人也没能救回来。”
“TMD！”
周沫突然爆了一句粗口，又哀叹道：“这么倒霉的事情，竟然让我命苦遇上了。”
余至明安慰周沫道：“你不要内疚，也不用担心，这不是你的错。”
“才二十六岁，不是七老八十的老人，摔跤应该只是诱因，大概率是这家伙的大脑或心脏有致命问题。”
“尸体解剖，肯定找出具体原因。”
青柠突然问道：“沫沫，你说那人的手机上有令你作呕的照片，是什么内容啊？”
周沫回道：“就是男女在那个的照片，不过是多人一起，非常的不堪入目。”
青柠还想细问照片内容，被余至明瞪了一眼，嘿嘿的闭上了嘴。
周沫犹豫了片刻，又轻声道：“那个，那家伙之所以摔倒，是因钟春晓绊了他一腿。”
“佟少那边的人没有看到，钟春晓也没有说，我也就假装没看到，只是对警察说，是他来追我抢手机，突然间就摔倒了。”
周沫又解释说：“我觉得吧，不好把钟春晓给牵扯进来，她也是为帮我。”
余至明沉吟着说：“无论是自己摔的，还是被绊倒的，大概率不会是主要原因。”
“还有一种可能是……”
他又分析道：“他发现你看到了他手机上令人作呕的照片，太过紧张或害怕，令血压急剧升高，导致脑血管破裂。”
“这摔跤，或是他失去意识导致的。”
周沫又长叹一声，说：“我其实也晓得，主要是他自身的原因。但是不管如何，这件事因为我抢他的手机而发生。”
“那家伙的父母可是在医院指着我的鼻子控诉，是我杀了他们的儿子。”
青柠冷声道：“出事了就把原因推别人头上，还不是他不听劝告，私自拍摄在先。”
余至明也表态道：“周沫，你不用担心，也别害怕。这件事，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置之不理的。”
周沫听到这话，就是心中一安，紧接着鼻子不由自主的有些发酸。
“余医生，青柠，谢谢！”
青柠握住了周沫的手，说：“以我们的关系，说这个就见外了。”
“哎，这广告拍摄？”
周沫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说：“今晚的拍摄，自意外发生后就停止了。”
“因为钟春晓也没牵扯进去，警察那边做了调查和笔录后，也没说什么，明天的拍摄应该没受影响。”
余至明道：“安心等尸检结果，这件事的后续也交给律师去处理，你无需亲自出面。”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紧接着她的肚子咕咕的响了两声。
“还没吃饭？”余至明关切的问。
周沫瘪嘴道：“本打算一鼓作气拍完平面广告再和钟春晓一起去吃晚饭，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我跟着去了医院，又回答了警方的询问，再赶回来，哪有时间和心情吃饭啊。”
青柠站了起来，说：“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饭还是要吃的。”
“想吃点什么，我让邱阿姨去做？”
周沫摸着自己小腹，说：“真没什么胃口，请邱阿姨随便煮点水饺吧”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黎垚院长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就听黎垚的声音响起，“至明，听说你的助理周沫，今晚遇到了一件事，有个年轻人因为她而死？”
余至明先把从周沫那里听到的事件过程，简单讲述了一遍，又对着手机问：“院长，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黎垚在通话另一端道：“是死者父母知道了周沫和你的关系后，又通过一些关系辗转找到了我这里。”
停顿一下，黎垚又道：“根据那边说，警察的初步判断是死于自身的身体原因，大概率不用强制尸检，且对尸体的初步检查，没有发现外伤、吸毒以及大脑出血迹象。”
“他们不想儿子被解剖，想请你给他们儿子做一次检查，找出具体的死因。”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他们既然知道了我和周沫的关系，不怕我有所偏向和隐瞒，做出不客观的探查结果？”
黎垚轻声道：“我也问过了这个问题。”
“他们说，相信至明你的医术和医德，不会歪曲事实。如今他们既想知道儿子的死因，又不想儿子被解剖。”
“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唯有你了。”
余至明看了一旁的周沫一眼，说：“摔了一跤竟然就把自己给摔死了，说实话，我也非常好奇他的死因为何。”
“院长，我答应了……”
余至明结束了和黎垚的通话，耳边又响起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为了我的事，让你在难得的周日也捞不着休息了。”
余至明轻笑道：“我对黎院长所说的这件事引发了我的严重好奇，可不是假话。”
“还有，探索未解之谜不仅能提升自己，也是一种愉悦身心的休息。”
周沫又轻声问：“余医生，你能检查出他是自己摔倒，还是被绊倒吗？”
余至明想了想，摇头说：“我应该分辨不出被绊倒和自己凭空摔倒的细微差别。”
“不过，他是把自己摔死的，还是在摔倒之前就晕倒或猝死了，还是能检查出的。”
周沫问：“区别很大吗？”
余至明点头道：“如果在摔倒之前还有意识，人会下意识的做出规避。”
“受伤部位、伤势轻重程度和一个直挺挺倒下的昏迷之人或死人差别，还是很大的。”
周沫若有所思道：“我感觉，他就是直挺挺的倒下的，身体没有做出什么规避动作。”
“也就是说，他倒下前就死掉了？”
余至明轻笑道：“不要多想了，明天我一检查，就都知道了……”

第1481章 没有交朋友的时间
转眼到了周日，余至明很是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直到早上过七点才起床。
余家早饭，也因此推迟到了早上八点。
面对着一桌丰盛早餐，余至明忽然感慨道：“我觉得自己已严重腐化堕落了，不说在吃穿住上精益求精，就是工作态度上……”
余至明迎着青柠、周沫的目光，接着说：“也大不如从前。今年，我已经有两三次非身体原因的睡懒觉了。”
“这在过去，就没有发生过。”
周沫忍住抛白眼的冲动，说：“余医生，你这是自我表扬呢？还是真在感慨反思？”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是真反思，生活过于奢靡，学习和工作自律性也不如从前。”
青柠轻笑道：“至明，你学习和工作再向往常那般自律下去，估计又得累趴下了。”
“至于生活奢靡，你就没发现，我国在宣传上已经不再宣传节俭和艰苦奋斗了？”
余至明想了想，点头道：“确实呢，最近这几年，真的很少听说艰苦奋斗了。”
青柠笑道：“这是因为，我国要用消费促进经济增长，不好再提节俭和艰苦。”
“还有，我国已催生一批富人，国家巴不得这些人使劲的奢靡，把赚到的钱全部花出去呢。”
青柠又嘿嘿笑道：“尤其像至明你这样的，每年每月都能赚那么多，花的越多越是为国家做贡献。”
余至明为自己分辩说：“我赚的大部分钱都用在了买车买房、投资、捐赠等方面，没像葛朗台那样存着不花。”
青柠嘻嘻道：“至明，你还可以让自己的生活更加的精致奢靡一些。”
“比如，服装，只穿定制。每天专职按摩师给你按摩，饮食上有专职大厨，出门有人给你专职拎包等等”
周沫接过话，笑着说：“就像真正的古代大少那般，至少有十几人围着服务。”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转而说：“开吃早饭了，等下还要赶去医院呢。”
周沫嗯了一声，又忽然道：“关于定制服装，交给我妈的工作室如何？”
“保证每一件衣服都是手工缝制，穿着舒适不说，款式还独一无二……”
早上近九点，余至明在青柠、周沫的陪同下，还有张海、孙林的保护下，乘坐两辆车赶到了滨海工人医院附近的停车场。
余至明一下车，就听到了一声呼喊。
“余医生！”
余至明循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位戴着遮阳帽、墨镜和口罩的女子，在两人陪同下快步走了过来。
是钟春晓。
来到近前的钟春晓，摘下墨镜和口罩，语带紧张的说：“事情就发生在我眼前，我觉得，有必要过来看看。”
余至明注意到，钟春晓双眼满是血丝，显然是因为自己的绊倒，或紧张，或担忧，或愧疚导致昨夜没有睡好。
“一个年轻人如果没有重大的身体隐患，很难摔一跤就摔死了，不要想太多。”
余至明含糊着安慰一句，又道：“你身为明星，不好跟着我们进去，不如先回酒店或留在外面等我们电话？”
钟春晓应了一声“好”。
余至明一行人还没走进医院大门，哗啦就有一群人，至少一二十人迎了出来。
这些人有几位穿着白大褂，还有穿着警服，还有几人是一脸的哀戚和悲伤。
“余医生，您好，我是……”
“余医生……”
这帮人被张海、孙林拦住，争相打招呼，吵的余至明有些头疼。
他脸色一沉，语带不悦的说：“我这次过来是做尸检的，不是来交友聊天的。”
“直接带我去尸检房间，多余的话，就都不用说了。”
随着余至明这话落下，所有人都讪讪的闭上了嘴，安静的在前面引路。
近十分钟后，穿好白大褂，做好尸检准备的余至明，在张海陪同下，走进了一间冷飕飕的房间。
这间房间，除了检查台上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之外，还有死者的父母、两名警察，两名律师作为见证。
余至明掀开死者身上的白布，一具全身赤裸，仰躺的尸体就出现在了眼前。
尸体上已经出现了尸斑，还有大片的瘀伤痕迹，尤其鼻子都摔变形了。
还有胸口部位，是连成一片的紫黑色。
余至明晓得，这是做心肺复苏造成的伤势痕迹。
他先观察了尸体外观，除了鼻子和瘀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外伤痕迹。
余至明上手，先摸了摸死者的两支胳膊，还有手掌，顿时心中有数了。
摔倒之前，这人就失去了意识。
一个人在摔倒前，会下意识用手掌、手臂支撑身体，导致手掌手臂承受较大的冲击，受伤较重。
再有，死者变形的鼻子也可作为佐证。
人在正面摔倒前，都会下意识侧脸和后仰头，受伤多是侧脸和下巴。
很少会把鼻子给砸成趴窝……
余至明接着检查大脑，一通检查后确实没发现脑出血和脑梗迹象。
再接下来，他就直奔死者的心脏部位。
这一检查，余至明很快就有了发现。
“死者心脏，得过炎症？”
死者母亲语带哽咽的说：“一年半之前，我儿子是得过心肌炎。虽然有过凶险，但都治好了啊。这一年多，他活蹦乱跳的，连感冒都很少有过。”
余至明收回检查的双手，缓缓的说：“心肌炎会对心肌造成伤害，让一些心肌纤维化，失去原本的功能。”
“这些纤维化的心肌就在心脏形成了疤痕，它不仅会使心脏功能下降，还会让心脏变得脆弱，韧性下降。”
“当心脏因为某种原因，突然快速跳动时，心肌疤痕处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就会裂开。”
死者父亲声音颤抖问：“余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儿子的心脏，裂开了？”
余至明点头道：“他的左心室有一道约三厘米的撕裂，不过这撕裂没有洞穿心脏，让血液充满心包。”
“不过，这左心室的撕裂，足够引发心脏骤停，导致猝死。”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补充说：“令公子在摔倒之前，就因心脏骤停失去了意识。”
余至明脱下医用手套，又道：“对于我这个检查结果，你们可进行验证。”
死者母亲呜咽道：“余医生你的检查，我们自然是相信的。”
“只是余医生，我儿子过去一年多一直好好的，什么原因会让他心脏突然承受不住？”
余至明语带疑惑的说：“昨晚，周沫没有告诉你们吗？她在你儿子的手机上看到了不堪入目的照片，你儿子害怕秘密暴露，才要抢回手机。”
“应该是手机上这秘密照片的意外暴露，让你儿子过于紧张而心率飙升，进而导致心脏不堪重负。”
死者父亲悲愤道：“手机有密码，我们不知道，还没有打开。”
“我一定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不堪入目照片，让他紧张担心到命都丢了……”
尸检有了结果，余至明工作结束。
他走出了检查室，对围过来的青柠、周沫几人做了简单告知。
余至明又接着道：“既然出来了，我们就随便逛逛，也是一种休息。”
周沫一副安心模样，道：“这个检查结果，足可以让钟大明星安心的投入工作了。”
她又对青柠挤眉弄眼道：“我回去工作，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啦……”
余至明和青柠手拉手刚走出检查室所在医院大楼，就被一小背头发型男给拦住了。
孙林止住对方，面无表情道：“余医生休息时间，不接诊病人。”
小背头发型男朝着余至明道：“余医生，我是佟云安，是死者的好朋友，家里有一家游戏上市公司，正准备进军影视行业。”
“早就听闻余医生的无双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脸诚恳道：“我不是来看病，就是想和余医生你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余至明淡淡的说：“交朋友对我来说太过奢侈了，我没有交朋友的时间……”

第1482章 附带伤害
离开滨海工人医院，余至明和青柠没特意去其他地方，而是来到了附近一座公园。
这座公园有不少一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各种养眼的花树，还有一片不小的湖面。
随处能看到锻炼身体的老人，还有领着孩子游玩的一家人。
这是一座市民气息浓厚的公园。
余至明和青柠手拉手徜徉其中，感觉身心都轻松了不少。
“宁安湖公园也正在扩建，届时应该不会比这里差了。”
青柠看着不远处一对年轻夫妻牵着一个三四岁小娃娃，憧憬道：“到那时，你下班后，我们就带着孩子在湖边散步。”
余至明嗯了一声，轻笑道：“最近你老是提到孩子。这是母爱泛滥了？”
青柠咬了咬嘴唇，突然开口说：“至明，我们要孩子吧？”
这……
余至明懵呆片刻，说：“怎么也得等婚礼之后吧？你现在有了孩子，到了婚礼也就一个月左右，很不方便的。”
青柠任性道：“我不管，我就想要孩子了，我身体素质好，到时小心一些就好了。”
她又想到了一点，语带挑衅的问：“还有，你能做到一发中地？”
余至明实事求是的摇摇头，又道：“上次体检，还检查出精//子活力有些低，不仅做不到一发中地，应该还有些困难。”
青柠转身站在余至明身前，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双眸。
“老公……”
余至明伸手点了点青柠的鼻尖，问：“怀孕到生产，再到哺乳孩子，怎么也得两三年的时间要以孩子为中心了。”
“你舍得放弃现在的生活？”
青柠重重点头道：“舍得！我愿意做一个以丈夫和孩子为中心的家庭主妇，尤其丈夫还是一位医术无双的大医。”
余至明伸手一揽，把青柠抱在怀中，柔声道：“既然你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就要孩子。早生比晚生要好一些。”
“老公，你真好！”
青柠兴奋的在余至明怀中蹦了蹦，还接连亲了余至明脸颊几下。
“我们的孩子肯定是又聪明又好看！”
余至明嗯道：“从遗传学的角度来看，我们的孩子好看那是一定的。至于聪明，以你的聪慧打底，应该也不会很差。”
青柠不服气的哼哼道：“人家也不笨，好不好？我只是之前不怎么爱学习。”
“要是和你一样勤奋，不说获得奖学金出国读名校，国内前十高校，至少是稳稳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家青柠不仅漂亮，身材好，也是聪明的小才女。”
“那是肯定的，不然怎么能手到擒来的俘获了你这个大直男呢。”
青柠抬起小下巴嘚瑟了一句，拉着余至明的手，又开始沿着湖边散步。
忽然间，青柠发现余至明的脸上露出忍耐难受表情，随即听到了嗡嗡的声响。
紧接着，青柠看到一辆无人机，距离地面也就两三米高度，速度不慢的飞过来。
看着无人机从头顶飞过，又朝远方飞去，青柠收回视线，问余至明：“很难受？”
余至明道：“还行，能忍受！”
青柠气呼呼的说：“这条路上人不少，还让无人机飞这么低，就不怕一不小心，让桨叶割伤打伤他人？”
余至明随口道：“或许是艺高人胆大呢，忍一忍就过去了，犯不着生气……”
两人沿着湖边逛了大半圈，来到了一处热闹的广场。
有舞剑的大爷大妈，也有玩滑板的少男少女，有闲逛的青年男女，还有跑来跑去的小孩子。
青柠眼尖的看到一张刚空出来的长椅，赶紧拉着余至明过去坐下。
“累了？”
“我是怕你累了！”
青柠回了一句，又问道：“渴了不？我去那边自动售卖机买些喝的？”
余至明摇了摇头，又道：“你可以给自己买瓶喝的。我一般早中晚吃饱喝足后，其他时间较少喝水，这也是当医生锻炼出来的。”
“忙起来，可以不吃不喝。”
余至明又看了看旁边路人一般警戒四周的张海和孙林，对青柠道：“不要忘了，给张海和孙林也买一瓶。”
青柠嗯了一声，起身跑去自动售卖机。
余至明四处乱看，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位年轻女子手中抱着双拐，在鼓励一位青年男子走路。
看那男子呲牙咧嘴一脸痛苦的表情，就晓得他正在做康复锻炼。
余至明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男子受伤的右腿上，看着他不敢用力，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
从这男子的走路姿态上，余至明能看出这人是右小腿，还有右脚跟腱部位受伤。
不过，余至明从这人那别扭的走路姿势上，还注意到这人左髋关节也有些问题。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晓得就这男人的这个别扭康复锻炼姿势，先不说对右腿右脚的恢复有多大的促进作用，但肯定能让左髋关节的问题加重。
余至明朝着在一旁默默守护的孙林一招手，就把他招到了近前。
余至明一指那位一脸痛苦表情做康健的男子，对孙林道：“你过去告诉他，他这样做康健会加重他左髋关节的问题，得不偿失。”
余至明刚交待完孙林，又听到了令人难受的嗡嗡的声响，抬头看去。
只见一架无人机飞到了广场上空，开始盘旋起来。
这次飞的不算低，有一二十米。
青柠买了四瓶矿泉水跑了回来，“至明，也给你买了一瓶！”
余至明接过矿泉水，起身道：“我们再逛一逛，然后找个地方吃午饭。”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到了砰的一声不小的声音，接着看到空中一只拳头大小的鸟在远离，空中还有几片羽毛乱飞。
而那无人机正在翻滚坠落。
这是发生了飞鸟撞击无人机事件？！
余至明沿着无人机坠落的轨迹，看到一个小男孩正抬头老天，傻傻的不知躲闪。
这……
余至明的动作比思维还快，矿泉水瓶已是脱手而出，飞奔而去。
随着更大的一声砰响，矿泉水瓶成功在三四米的高度撞飞了无人机。
余至明脸上的欢喜还未浮现，紧接着就看到那改变了轨迹的无人机，径直砸在了一个舞剑的老人身上。
而那矿泉水瓶，也好巧不巧的砸在了一个滑板少年的脑门上。
那滑板少年直接摔在了地上，身体翻滚了一圈不说，还把跟在后面的一滑板少女也撞到在了地上。
滑板少年脚下的滑板，则是失控一般冲向了一位跑步的健身年轻女子，撞在了她的小腿上，也令她摔倒在地……
这……这……
余至明有些目瞪口呆。
这…这紧急救人造成的附带伤害，着实有些出乎意料啊……

第1483章 但行好事
看到人接二连三的倒下，余至明在短暂的傻眼后，赶紧的投入到了救治中。
他先来到了倒地的舞剑老人这里。
这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大爷，身穿浅色的丝绸中式练功服。
无人机砸在了他的左肩上。
余至明还发现，老大爷左脸颊上被桨叶给划出了一道约两厘米的口子。
有血不停的流出。
他快速给大爷检查了大脑、心率和血压，发现没异常问题后是松了一口气。
接着，余至明又给大爷检查被砸中的左肩部位，发现肌肉有被砸伤，不过骨头和肩关节没有被伤到。
见大爷没啥大问题，脸颊上的伤口做按压止血后，余至明暂时把老大爷交给了一同舞剑的伙伴们照顾，又赶紧的来到了摔倒的滑板少年和少女这里。
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两人，都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正在处理身上的伤势。
他们身边还围了五六位滑板小伙伴。
余至明看到了两人腿上，还有胳膊上的好几处碰伤和擦伤。
他上手给这两人快速的检查一番，没有发现骨伤、关节伤，还有脏腑内伤。
这又让他松了一口气。
滑板少年还反过来安慰余至明，“叔叔，我们玩滑板经常摔倒，都摔习惯了，已经懂得保护自己，这次意外摔倒也没大问题。”
“就是脑袋还有些晕。”
余至明看着滑板少年被矿泉水瓶砸的右额头上有一片红，一脸歉意的笑了笑。
有一个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少年，抱着滑板对余至明道：“我看到你用矿泉水瓶打飞了那架无人机，打的可真准啊。”
“叔叔，你练过啊？”
余至明迎着小少年那钦佩的热切目光，含糊着说：“一时情急出手，就是运气好。”
停顿一下，他又对滑板少年和少女道：“你们先自己处理伤口，要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就去喊我。”
“我要去看看被滑板撞到的女子。”
此时，那被撞倒的跑步女子，已经被青柠搀扶着坐在了长椅上。
这是一位三十岁左右，身穿运动服，容颜秀丽，戴着遮阳帽的女子
余至明看到她挽起裤脚的右小腿脚踝上面，已经出现了一片青紫。
他上手一模，再是心中一松。
右小腿骨头没事。
好在那滑板的前端是翘起的，增大了撞击面积，要是直角撞击，骨头就不好说了。
“美女，你还有哪里不太舒服？”
遮阳帽女子轻拍着自己的胸口，说：“还有一些恶心和头晕，应该是摔了一跤的缘故，缓一缓就好了。”
“我给你检查一下！”
余至明刚准备给遮阳帽女子上手检查，就看到七八位舞剑老人围了过来。
“哎，你，我们报警了，联系了老庞的儿子，也打了一二零，你别想着偷偷逃走。”
余至明透过围着自己的老人们，看向那位老大爷，有些意外的发现刚才坐在地上的他，又躺下了。
那老大爷的身边，还有两人在照顾。
余至明皱眉道：“我没打算溜走。”
“这里距离工人医院不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先把那位大爷送去医院。”
青柠又靠近余至明一些，和他肩并肩站着，大声解释说：“各位叔叔阿姨，我老公是看到那个掉落的无人机要砸在一个孩子身上，才匆忙用矿泉水瓶砸飞无人机的。”
“其他人的意外，是好心导致的失误！”
青柠又看向四周，说：“那无人机的机主呢？还有那个险些被砸到的孩子？”
一位面容严肃的舞剑老太太道：“其他的事情不管，我们现在只知道，是因为你们的行为让老庞受了伤。老庞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必须承担责任。”
青柠还想开口解释，余至明止住了她，“没有必要解释，有什么责任按规定来。”
余至明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小男孩，也没有看到那摔在地上的无人机。
小男孩被家长带走了？
那无人机也被机主拿走了？
余至明不再寻找，转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遮阳帽女子，轻声道：“你躺在长椅上，我给你检查一下。”
说着话，他又从衣兜里掏出一副医用手套，把手上的那副给换了下来。
遮阳帽女子看着余至明的动作，一脸好奇的问：“你真的是医生？”
“如假包换，还是水平不错的医生！”
余至明戴上新的医用手套，给躺好的遮阳帽女子做身体检查……
大脑，没异常问题……
心肺，没异常……
乳腺，没异常……
腹腔器官……嗯？
余至明在女子的肝脏部位仔细的检查了一会儿，问：“过去的两三天，你是不是吃了一些药物？”
遮阳帽女子忙点头道：“前两天吹空调感冒发烧了，头也痛的很。因为要赶工作，就多吃了一些清热止痛的药。”
停顿一下，她又补充说：“过去两天，中药也喝了一剂补身体的，还吃了两粒减肥药。每天也吃几粒维生素和营养素。”
她担心的问：“大帅哥医生，我的身体难道出了问题？”
余至明点头道：“是出了问题，你的肝脏已经出现了比较严重的损伤，应该是你过量和不合适服药导致的药物性肝损伤。”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症状表现，是因为还处于潜伏和酝酿发展阶段。”
“一旦爆发，就会非常凶猛。”
余至明一脸严肃的说：“美女，我不是危言耸听的在吓唬你，这急性药物性肝损伤爆发出来，有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他郑重叮嘱道：“你这药物性肝损伤随时可能发作，现在赶去华山医院肝脏内科，去了那里，就说是余至明医生让你去的，那边会给你进行妥善治疗。”
“余至明医生？！”
遮阳帽女子重复一遍，半信半疑的问：“我得了急性药物性肝损伤，有生命危险？”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道：“现在赶去华山医院，妥善治疗，病情应能得到有效控制。”
这时，有两位警察赶了过来。
年长警察看到余至明，眼睛一亮，开口道：“余医生……”
余至明打断道：“既然认识我，就好办了！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事情经过简单介绍了一遍，又道：“公园到处有监控，你们可以调取监控查看我说的是否是事实。”
“这里受伤的人，还请两位警察同志把他们送去医院做检查。”
余至明又道：“至于后续责任和费用，明确后来华山医院找我。”
“我时间很紧，不能耗在这里。”
年长警察道：“余医生，你先去忙，这里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处置。”
有警察做保，余至明的离开倒是没有受到舞剑老人们的阻拦。
余至明还特意去了滑板少年少女那里一趟，自报了姓名，又对他们说先跟着警察去工人医院做检查，要是有身体不适可去华山医院找他。
至于那个舞剑老大爷，余至明就让警察同志全权代劳了……
和青柠走出公园，余至明回望了一眼，有些郁闷的说：“今天的运气不好，救一人却伤了四个人，亏了。”
青柠眉眼弯弯道：“怎么是亏了呢？”
“要不是意外伤了四人，那女子的肝损伤就不会被你发现。你可是说了，她那急性肝损伤要是发作起来，可是会有生命危险。”
余至明轻笑道：“这倒也是，这么一算的话，是真不亏！还是要像老话说的那般，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时，张海凑了过来，轻声道：“余医生，那验尸官的女儿，找到了……”

第1484章 触到了底线
余至明听到张海的汇报，眼睛一亮。
“抓住了？”
张海摇摇头，压低声音道：“还没有，只是发现了她的行踪，纳入了我方的监控中。”
“领导说，这样做是为了探查她这次秘密来我国的目的，有无接头人协助人等等。”
“再就是，她持着美国政府颁发的正规护照合规合法的进入我国，不好无故抓她。”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道：“如果到了最后收网抓住了她，要是方便的话，我想和她见面交流一番。”
张海嗯道：“我会把余医生你的这个要求，反馈给领导。”
余至明又看向另一边的孙林，问：“那位做康健恢复右腿的青年男子？”
孙林回道：“已经把你的发现告诉他们。那男的说，他也察觉到左胯部有些疼，还以为是右腿受伤后久坐造成的。”
“他已决定去医院检查一下左右髋关节，还请我感谢你的提醒。”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又对青柠道：“过十一点了，吃午饭也不算早了。”
“你有啥建议没？”
青柠嘿嘿道：“已经问过了几个吃货，说是附近有一家草原风情餐厅挺不错，出名的有大盘鸡、手抓羊肉、羊肉串、烤包子等，应该挺符合你的口味。”
余至明呵呵轻笑道：“只要是大口吃肉，我就很喜欢……”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几人走进了一家草原民族风情装饰浓厚的餐厅。
让他们高兴的是，来的好巧，正好有一间别人预订的小包间退订了。
余至明四人在包间坐好，点好菜，店家先给他们上了一大壶自制的奶茶。
免费的！
余至明品尝一下，发现不腥不膻，还奶香茶香浓郁，相当的好喝。
他一杯奶茶喝完，就接到了周沫来电。
“余医生，律师和死者父母签署了协议，对方承诺，不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我们追究他们儿子意外去世的责任。”
“还有，我这边也应他们要求承诺对手机上看到的照片内容守口如瓶，绝不泄露。”
青柠忍不住开口问：“他们这是打开儿子的手机了？”
周沫在电话里回道：“律师告诉我，他们确实破解了儿子的手机密码。”
周沫一脸八卦的分析说：“我觉得，他们让你严守秘密，除了他儿子多人运动的炸裂行为，更炸裂的应该是照片上的参与者。”
“沫沫，其他几人，你看清楚长相没？”
周沫轻笑道：“我就瞄了几眼，除了不堪入目的行为，就是几具白花花的身体，脸都没有顾得上去看。”
“即便看了，也因为都是陌生人，也根本记不住啊。”
停顿一下，周沫又嘿嘿道：“我忽然发现一点，那就是一个人穿着衣服比赤裸着身体，更容易让人记住长相。”
青柠笑着打趣道：“这是当然，你光去记白花花身体了，哪里还顾得上记住长相。”
余至明赶紧打断这两人，把话题拉回正常的轨道上。
“哎，钟春晓的广告拍摄状态如何？”
周沫在电话里轻笑着回道：“知道了那家伙的死亡和摔倒无关后，她是担忧和内疚尽去，表演状态恢复到了满级。”
“那个，余医生，今晚上加加班，应该能把广告拍完……”
结束与周沫的通话，余至明几人点的手抓肉、烤羊腿、大盘鸡等菜就陆续上来了。
这满口吃肉的扎实口感，确实很符合余至明的口味……
中午过十二点半，余至明几人吃饱喝足，就准备结账离开时，青柠又接到了周沫打来的电话。
“青柠，还和余医生在一起？”
电话那一端的周沫不等青柠回应，就接着说：“那个，那个，青柠，接下来我要和你谈的是一个非常非常私密的女生之间的话题。你可以和余医生暂时分开一下吗？”
青柠能听出周沫声音中的紧张，道：“至明不仅是朋友，又是医生，还有什么隐私话题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讲？”
周沫坚持道：“这话题真不适合当着余医生的面来说。青柠，你暂时和余医生分开，快点找一个别人听不到我们谈话的地方。”
余至明听到这，插言问：“胖妞？”
周沫道：“余医生，我没有身处危险，就是想和青柠谈女人间的隐私话题。”
“余医生，你能回避一下吗？”
余至明起身对青柠道：“我们先去结账，在大厅那里等你。”
青柠点了点头，待余至明、张海、孙林一起离开包间后，对着手机道：“他们走了，就我一人在包间。”
“沫沫，你可以说了。”
安静了足足有五六秒，周沫的声音才再一次从手机中响起。
“青柠，就在刚才，有小护士发给了我几张照片，还有一部视频。”
“那个，那个……”
周沫声音发紧的说：“那小护士说，这照片和视频是从一个会员付费动作网站上下来的，那视频中的女主角……”
“青柠，和你长的非常像！”
青柠听到这，脸色就是呱唧一沉，冷飕飕的说：“沫沫，把照片和视频发给我。”
青柠先收到了周沫发过来的几张照片。
她一一点开照片，脸色阴沉的如同即将到来的十七级台风。
这几张照片，是一男一女赤裸着身体在纠缠的照片。
尤其那女子，面目相当清晰，和青柠的模样近乎一模一样。
青柠还看到了正传输过来的视频名字，滨海对外经贸大学校花和男友的忘情实战。
这滨海对外经贸正是青柠就读的大学。
周沫的声音再次响起，“青柠，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应该是冲着你来的，意图破坏你和余医生的关系。”
“那个，即便我们隐瞒，我认为应该也会有人把这件事捅到余医生那里。”
“青柠，我觉得，这件事需要和余医生好好的解释清楚。”
青柠深吸了一口气，问：“沫沫，你认为这照片中的人，是不是我？”
周沫立即回道：“绝对不是。AI换头技术非常厉害，这绝对是造假的照片和视频。”
青柠缓缓的说：“这是我就读的大学，照片中这男的，也确实是我的大学同学。”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沫沫，我告诉你一个事实，至明是我第一也是唯一的男人。”
周沫语带欣喜的说：“啊啊，谢天谢地，以余医生的本事，肯定知道他是不是你的第一和唯一。”
“青柠，只要余医生信任你，所有的陷害和谣言就不攻自破，起不到任何作用。”
青柠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杀气横溢道：“过分了，触到了我的底线。”
“这次不管是谁，我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第1485章 探病雷达
在返回君山府的幻影车上，余至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一脸严肃。
“一眼假，太不用心了。”
余至明批判道：“腰和大腿，都比你的粗，只是换了脸，这身材也不说P一下。”
青柠愣了两秒，赶紧的再看向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这腰，这大腿……
青柠暗自比较了一下，自己的确实要比照片这人更纤细一些。
她之前只顾着看脸和生气了，还真的没注意到身材的差异。
“别人可以说，这是几年前大学时的视频，那时的我丰满一些也是可能的啊。”
余至明解释道：“天下间没有真正一模一样的两张脸，身材也是如此。”
“我看到的可不是肥瘦变化，而是身体比例结构，更内在的骨架结构，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具身体，就不是你。”
青柠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夸张的松了一口气表情，道：“老公，我还真担心，要多费好多口舌向你解释清楚呢。”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接着说：“你也太小看我了。以我对你的熟悉，别说身体了，就是你轻咳一声，随便走两步的脚步声，我都能轻易辨认出。”
“到了我这种层次，只要不是真的是你，再如何厉害的造假，都瞒不过。”
青柠嘿嘿道：“老公，不瞒你，一开始我看到这照片，还以为自己失忆了呢。”
“这以假乱真的，相当有水平，背后之人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的。不过还是严重低估了老公你的实力，还有你对我的了解。”
余至明把手机交还给青柠，皱眉道：“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你，但看到这家伙顶着你的脸和他人做这种事情，还是很不舒服。”
“就像是吃了苍蝇般恶心。”
余至明看向副驾驶位，道：“张海……”
张海嗯道：“余医生，我会把这件事向上级汇报，动用国家力量把相关的照片和视频从网络上彻底删除，并查出上传者。”
青柠也杀气腾腾道：“这种网站的服务器一般在国外，或许上传者也在国外，我会让我哥动用家族力量调查。”
“这次，定让背后之人付出重大代价。”
青柠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又冷声道：“这个原始视频，肯定是有的。”
“先调查我这位大学同学，看他是如何把视频泄露出去的，或许能顺藤摸瓜查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余至明伸手在手机开关键上按了一下，关上了手机屏幕。
“不要看了，徒让自己生气，调查交给别人，我们安心等结果就好了。”
青柠嗯了一声，收起了手机。
“为了拆散我们，手段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一次是真的惹到我了。”
余至明伸手揽住青柠，道：“我想起了一篇课文《竞选州长》，他们为了毁掉竞选者极尽造谣诋毁。”
“不过，造谣诋毁你的或许忽略了，我们有强大的反击力量，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青柠软软的靠在余至明身上，说：“你的价值太大，宁安的巨大发展更是让人眼红。”
“对方的目的，显而易见。”
青柠用手指在余至明胸口画圈圈道：“要是有各方面都非常出色的女孩靠近你，你可要小心了，说不定别有所图而来。”
余至明轻声道：“放心好了，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我有你一人就足矣。”
青柠满意一笑，又一脸动情道：“你对我好，我肯定也不会让你吃亏啦。”
余至明看着青柠满眼的情丝，轻咳一声道：“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华山医院肝内科医生宁昉医生的来电，之前和余至明有过合作，治疗过即将爆发的肝衰患者。
“宁医生，有事？”
宁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你是不是介绍了一位即将发作的急性药物性肝损伤患者来医院看病？”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接着问道：“宁医生你今天值班？”
宁昉回道：“我正在赶去医院路上，医院那边正在给那位患者做进一步的细致检查。”
“像这种症状不显，还未发作的急性药物性肝损伤患者非常罕见，要是我们能从这位患者身上找出指标性的检测信息，或许就能提前检出，提前治疗了。”
余至明沉吟片刻，感觉比较难，主要是操作性不强。
因为这药物性肝损伤的潜伏期，从一天到几天不等，这个时间窗口太短了。
宁昉医生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不仅是我，还是几位科室同事也正返回医院。”
“余医生你难得给我们带来这么好的一位研究病例，我们可不能错过了。”
“余医生，类似患者，多多益善啊。”
余至明呵呵笑道：“哪有多多益善？这都是可遇不可求。我总不能每次上街都像探病雷达一般挨个扫视行人。”
宁昉医生哈哈笑道：“探病雷达？这个词语真的太形象了。”
停顿一下，他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你是不知道，医院每个科室都下达了通知，凡是遇到自称是由你介绍来的患者，一律高度重视。”
“这至少是一篇高水平的研究论文啊。”
“高水平论文？”余至明有些意外。
宁昉在电话里解释说：“上次我和闫周医生合作治疗的那位即将发作肾衰肝衰的小模特，我们两人就各自发表了一篇论文。”
“还有，你之前介绍去喉科的，那位因先天发育畸形导致鼻孔同时呼吸的患者，也让负责的医生发表了一篇论文。”
“我们都有一个共识，余医生你介绍来的患者，肯定都有独到之处。”
余至明不由的轻笑道：“看来以后没有研究价值的患者，都不好推荐他们去华山医院看病去了。”
这对余至明来说，不算为难，其实他之前就是下意识这么做的。
一般二般的患者，余至明也就让他们随便找家医院去诊治了。
因为华山医院床位紧张不说，治疗费用相比其他医院也要高出一些。
只有大病重病和有研究价值的新奇病例，余至明才会让他们去华山。
就比如上午公园那个左髋关节有问题的康健男子，余至明只告知他有问题。
而那个肝损伤患者，余至明就直接让她报自己名字去了华山。
结束了和宁昉医生的电话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又接到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余医生，公园那件事报到我这里，现在向你通报一下……”
停顿一下，魏浩又道：“无人机机主和你救下的那小男孩，也都找到了。”
“滑板少年和少女，就一点皮肉伤。就是那位被无人机砸到的老大爷，问题大了些，说是身体很不舒服，做了全身各项检查不说，还要在医院住院观察一天。”
余至明皱眉道：“那位老大爷，我给他检查过，就是肩部一些肌肉砸伤啊。”
魏浩叹道：“就是想趁机占点便宜，再多要一点赔偿，这种人，多了去了。”
他又道：“余医生，这件事产生的费用，都由无人机机主和那位小男孩的父母负责。”
“无人机机主是意外缘由，小男孩是受益者。余医生你是紧急救人，由此产生的附带伤害损失，于情于理都不能由你来承担……”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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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会安排加更，表示感谢！
不少书友都想让作者君爆发，作者君不是不想，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是手残党打字慢。
二就是本书已经进入中后期，每天两更的剧情都让作者君绞尽脑汁了，更多的实在憋不出来啊。
再次感谢书友“浪子星空”和诸多网友的支持，作者君会继续努力！！！

第1486章 个人审美，仅供参考
余至明再次睁开眼睛，赫然发现已经到了晚上近八点。
回到君山府的家之后，余至明就被青柠火急火燎的拉进了二楼卧室。
几次酣畅淋漓的深入交流后，余至明回到隔音卧室进行小憩。
没想到，午间小睡变成了大睡，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五六个小时。
神经气爽的余至明，活动了一番身体，又去卫生间做了洗漱，来到楼下有些意外的发现周沫也在。
“不是说要加班拍摄广告吗？”
周沫轻笑着解释说：“钟春晓状态好到爆棚，很多镜头都是一次过，节省了大量时间，在六点多就拍完了。”
停顿一下，她又道：“她要赶回剧组，特意让我向你转达感谢。”
余至明道：“无需感谢，即便没有我，一做尸检就能查出那人的确实死因，也能查出与她出脚绊人没关系。”
周沫道：“感谢是应该的。”
“要是没有余医生你出手，这件事最后能水落石出，很可能也要反复几天，会严重影响到她的工作。”
“还有一个消息，钟春晓拿到了陈龙新电影的女主角角色，这多少也应该和余医生你有一些关系。”
周沫又接着道：“据钟春晓所说，好多当红女明星都在抢这个角色，好几人的腕比她还大，与陈龙的关系也相当熟悉。”
余至明不在意道：“陈龙选她，主要还是她的个人综合实力。”
他看向青柠，问：“有什么新消息没？”
青柠轻声说：“我那大学男同学诅咒发誓，说那视频不是他传出去的。他还表示，那个视频在他和女友分手后，就在女友的监督下，做了彻底删除。”
“不过他说，他女友也有那视频。”
青柠给余至明倒了一杯温水，接着说：“我这同学是否说的真话，还有待调查。”
“至于他的前女友，视频中的真正女主角，如今人在澳洲，暂时还联系不上。”
余至明安慰道：“你别着急，也别担忧，我们有国家队帮忙，一定能查出背后之人。”
青柠面露笑容说：“我没有着急，也没有担忧，我是清者自清，重要的是你信我爱我，那些魑魅魍魉的手段，都是徒劳。”
她又关心的问道：“饿了吧？”
余至明道：“不着急吃饭，睡醒起床没多久，先让肠胃再醒一醒。”
周沫眉眼弯弯的说：“既然不着急吃饭，我们玩个小游戏如何？”
“什么小游戏？”余至明好奇问道。
周沫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电视，又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电脑操作一番。
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就看到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并排的六张照片。
每张照片都是差不多一样的内容，穿着热裤或泳裤的美女背影图。
只是这照片都被剪辑过了，每一张都是上到肩胛骨，下到膝盖窝。
“余医生，上面有一张是青柠的……”
余至明没等她说完，就看向青柠问道：“你不信我只看身体就能辨认出你？”
青柠赶紧解释说：“我信，一百个信，是沫沫觉得好玩，心血来潮的想要做个游戏。”
周沫接过话道：“余医生，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主意。我想着，这事要是有人故意闹大，余医生你出来澄清，有人肯定会出来质疑你的辨认能力。”
余至明扫了周沫一眼，哼道：“就你想的多。上面六张照片，没有青柠的。”
“左数第二张，第三张都是你自己的。”
周沫禁不住瞪大了眼睛，震惊的哎呀道：“余医生，你可真是厉害呢。”
“第二张，是我晚上刚拍的，还是青柠给拍的。至于第三张，是四年前，我和我妈冬天去三亚旅游时拍的，那时的我要比现在胖上十多斤呢。”
周沫又问道：“余医生，其他几张，你能辨认出是谁不？”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我能一眼认出是你，是因为我检查过你的身体不止一次，和你也相当熟悉。”
“其他照片，我怎么可能辨认出？”
周沫讪讪道：“是我想的不周全，余下的这几张照片，分别是苑佐琳、苑佑琳、王丽，还有段怡。”
周沫又晃了晃手中的平板，说：“我这里有青柠刚拍的，还有青柠几张几年前的。”
“我的两张照片，余医生你都能一眼辨出，青柠的自然更加没有问题，这个游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周沫操作平板结束投屏，正准备关上电视，忽然一惊一乍的喊道：“余医生……”
看着周沫忽然变得一脸炽热，余至明挪了挪屁股，靠近了青柠一些。
“你想干吗？”
周沫兴奋的问道：“余医生，一个人无论变胖变瘦，你都能辨认出。想必一个胖子，你也能想象出她变瘦时的样子吧？”
她不等余至明询问，接着说：“我妈接了一个单子，正在发愁呢，有人花费三十六万预订一套中式嫁衣。”
“但是这人如今体重一百九十斤，她却要我妈按照一百斤的体重给她制作嫁衣。”
“这人准备用这套嫁衣作为动力来刺激自己减肥，说要在一年内减到一百斤，穿上这嫁衣风风光光的把自己嫁出去。”
青柠开口笑道：“这人的减肥动力真是别具一格，希望她能成功。”
“哎，以阿姨的经验，缝制一套一百斤体重，大体合适的嫁衣，应该问题不大啊。”
周沫轻叹道：“大体合适，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我妈对定制服装向来是精益求精，追求的可不止是大体合适。”
她又柔声道：“余医生，帮帮忙呗。”
余至明轻笑道：“这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我可以尝试一下。”
周沫当即和妈妈打电话，要来了那人的照片和身体数据。
余至明在投屏的电视屏幕上看到了这个一米六二，二十五岁的女子，身穿内衣，上下一样粗宛若水桶的身材正面照片，背面照，还有左右侧面照。
不仅如此，余至明还看到了这个女子在十二三岁时，身体尚未变胖，身穿紧身舞蹈练功服的身体照片。
余至明研究着这女子的照片，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身上的皮肤、肌肉在飞快的剥离，最终只剩下了一具骷髅骨头架。
余至明对这具骨头架略做调整后，开始往上面一层一层的贴肌肉、肌肤……
过了几分钟，余至明再次看向电视屏幕上的照片，说：“我个人建议，她最好是把体重控制在一百二十左右。这样的话，她不仅身材的视觉效果更好，颜值也相当耐看。”
“要是减到一百斤，就她的身材比例，还有五官容颜，要比一百二十斤时逊色不少。”
青柠吼吼的说：“老公，我知道胖瘦也影响颜值和身材，你还能推测出最佳体重？”
余至明看向青柠，说：“就你的身体情况，要是能均匀增重十五斤，颜值和身体等方面应该能提升不少。”
“余医生，我呢，我呢？”周沫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又道：“我需要减重多少，才能达到身材和容颜的最佳？”
余至明嘿嘿笑道：“为什么是减？”
“在我看来，你要是再增重七八斤，就是完美的国色天香，富贵怡人了。”
“我竟然还要增重？”周沫很是意外。
余至明轻咳两声，解释说：“这只是我的个人审美，仅供参考。”
他起身道：“饿了，开吃晚饭……”

第1487章 手感超一流
又到周一，余至明比往常早了十分钟赶到华山医院至臻楼，在地下三层大办公室见到了周洛和他的爸妈。
余至明和周洛父母简单寒暄后，周洛父亲，医院病理检测专家周坚，略带得意道：“余医生，这次要麻烦你了。”
余至明轻笑着说：“不麻烦，很抱歉因我的个人原因让你们多等了两三天。”
周洛妈妈，科技出版社主编杨思灿，满脸笑容道：“余医生你太客气了。”
“我的情况不是急症，多等几天都没事，你的身体可是关系亿万家庭，是重中之重，不可马虎。”
她抚摸着小腹，又难为情的叹道：“再工作两年，我就退休了，这算是什么事呢。”
余至明呵呵笑道：“这是好事啊，可以让你的退休生活变得丰富多彩。”
周洛嘿嘿笑道：“妈，你也知道淼淼还小，我和她结婚生子还要好多年呢。”
“妈，你这样想，把这个孩子当成孙子带，是不是感觉好了不少？”
杨思灿抬手拍了周洛后脑勺一下，气道：“乱说什么浑话？”
余至明把周洛和他爸妈让进隔音办公室，直接在沙发上对杨思灿做身体检查。
他先检查了杨思灿的小腹部位……
“孩子发育正常……”
接下来，余至明从头开始给杨思灿做起了身体检查。
头部、颈部、乳腺……
胸腔器官……
腹腔器官……
周坚注意到余至明的表情愈发严肃，忐忑问道：“余医生，有问题？严不严重？”
余至明收回双手，思虑着说：“没有问题，恰恰相反，身体状态出乎意料的好。”
“这么说吧，就杨主编的脏腑功能和状态，要比实际年龄年轻至少十岁。”
“四十岁出头的脏腑，成功怀孕，属于正常不过的事情！”
余至明看向周洛，问：“你上周五早上对我说，杨主编进入更年期，绝经近一年了？”
周坚抢先回道：“确实如此，当时还在医院做过检查，确认是更年期。还开了一些药来缓解更年期的身体不适和情绪问题。”
余至明蹙眉道：“按理说，以杨主编的脏腑状态，不应该出现更年期才是。”
周洛沉吟着说：“老师，我妈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会不会是因为这次怀孕，刺激了身体各种激素分泌，导致了脏腑机能提升？”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倒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问题是，之前的身体要是处在绝经状态，怀孕的可能性就相当低了。”
他转而问：“杨主编，医院福利体检，你在我这里做过了没？”
杨思灿点头道：“做过了，是在去年的九月份，算是比较早了。”
那时的余至明和周洛一家还都不认识，又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他已没有印象。
余至明回忆了片刻，缓缓的说：“我体检了那么多人，如今还能有一些印象的，多是身体检查出特殊情况的。”
“如果杨主编那时脏腑状态也相当年轻，也算一种特殊情况，我应该有印象才是。”
余至明抬头看向周洛和他爸妈，说：“两种可能，一是因为怀孕，导致了杨主编脏腑机能的提升。二就是先有脏腑功能提升，继而导致了怀孕。”
“要是第二种情况，需要在怀孕的时间节点再前推一两个月……”
“你们想想，那段时间，持续性的吃过什么药物？食物？或是其他不太一般的情况？”
杨思灿一边想，一边说：“前推四五个月，吃了什么药物？食物？”
“还是持续性的？”
“那段时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她忽然间想到了一点，看向周坚，问：“哎，老周，那段时间……”
这时，杨思灿的手突然被周坚用力的握了一下，还想再说的她就停住了嘴。
周坚笑吟吟的对余至明道：“余医生，我老婆这种情况，身体和孩子都没问题吧？”
余至明也注意到了周坚的小动作，也能明白他为啥这么做。
要是真有能大幅度提升脏腑机能的药物、食物或其他，经济效益肯定难以估量。
周坚作为医学专业人士，对这一块的了解，肯定比余至明还要多很多。
隐瞒不说，也在情理之中。
余至明表情如常的说：“从今天的检查来看，杨主编的身体和孩子都相当不错。”
“但毕竟是高龄产妇，要多加注意，以后要是不放心的话，可每月找我检查一次……”
余至明送走道谢连连的周洛父母，紧接着又对另一位患者做了身体检查。
这位患者是余至明的小区邻居介绍来的，症状是未知肢体疼痛。
周洛几人的诊断结果，是常年累月的电焊光辐射，导致的肢体末梢神经损伤，进而产生的另类幻肢痛。
余至明对这位病人的一通检查发现，这人颈椎的脊髓给他一种变质的感觉。
他让这位患者赶去宁安医院，用他们那里整个滨海分辨率最高的核磁共振仪对脊髓，尤其对颈部精髓做一次加强扫描……
接下来，余至明又马不停蹄的投入到了周一例行的门诊患者诊治中……
上午过十点，周沫忙完手头上的工作，进了隔音办公室。
等她再出来时，手上拿了不少零食，有巧克力、小蛋糕、夹心饼干等七八种。
周沫也没吃独食，分给了还在大办公室工作的赵芳、江舸等人几个。
赵芳撕开一个小蛋糕包装，咬了一口，一脸幸福的小模样。
“老大的零食就是好吃，比外面知名糕点店卖的那些，还要好吃。”
周沫显摆道：“余医生的这些零食，都是我和青柠多处比较，请五星级大酒店的糕点大师定制的，用料和手艺都是超一流。”
她又补充说：“热量，也是超一流！”
说完这话，她把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赵芳语带惊讶的问：“沫沫，你怎么这么吃？摆烂不减肥了？”
周沫点头轻叹道：“不减了，减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效果，放弃了，不管了。”
“哎，你们说，我要是再胖上几斤，是不是变得更加好看一些啊？”
赵芳打量着周沫，嘿嘿笑道：“好看不好看不敢说，但手感肯定超一流。”
“来，让我摸摸……”
嘻笑打闹之间，周沫就看到周洛回来了，还是一脸的阴沉，生人勿近那种。
他这种样子，周沫还是第一次见，就走了过去，递给他一块巧克力。
“谁惹你生气了？余医生把你训了？”
周洛苦笑道：“刚才和我爸吵了一架，八字还没一撇呢，我爸就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把老师都严重得罪了。”
周沫轻啊了一声，说：“早上那次？没看出来，余医生可没有一点生气模样啊。”
“周洛，你和余医生好好说说，或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周洛嗯了一声，又长吁短叹道：“我爸要是一意孤行的那样做，我都没脸在老师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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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8章 你不担心？
中午近十二点，余至明完成了上午的门诊工作，返回隔音办公室。
张海也跟着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余医生，有消息传来，那位验尸官的女儿上午去探望了马努&#183;恩德斯。”
“马努&#183;恩德斯是谁？”余至明随口问道。
张海提醒说：“月初，来宁安医院接受晚期癌症治疗的两位外国专家之一，这位马努&#183;恩德斯是一位相当厉害的化学专家。”
余至明长哦了一声，对于又长又难记的老外名字，他不愿浪费精力去记忆。
这位马努&#183;恩德斯已经做完了肿瘤切除手术，如今正在努力恢复中等待CAR-T治疗。
“马努&#183;恩德斯是她的目标？美国政府不想他为我国出力？”
张海介绍说：“她去探望的借口，是受到了马努&#183;恩德斯在美国朋友的委托。”
“那位朋友是确有其人，也真是马努&#183;恩德斯非常不错的朋友。”
“她带去了鲜花和水果，还有那位朋友捎给马努&#183;恩德斯的礼物。探望进行了约半个小时，期间没有发生异常情况。”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其他时间，这人都在做什么？”
张海回道：“其他的时间，她不是在滨海的主要景点游览，就是在品尝美食，行为像极了一位国外游客。”
停顿一下，张海又道：“她如今处在秘密监控中，不怕她有任何行动。”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正在摆放午饭的周沫，待张海离开后，才开口道：“余医生，刚才，肝内科宁医生打来电话，说是昨天送去的那位患者，急性药物性肝损伤在上午十点多发作了。”
“因为提前做了治疗和预防，发作出来的症状，相比其他患者要轻了不少。”
余至明哦了一声。
周沫又接着说：“我妈今天上午得到了那位顾客的反馈，对于你一百二十斤体重的建议，她接受了。”
余至明轻笑道：“她是真的相信了我的判断，还是因为可以名正言顺的少减二十斤？”
周沫浅浅笑着说：“肯定是相信了你的判断呀。你可是大名鼎鼎，医学专家中的专家，她自然是深信不疑。”
停顿一下，她又道：“我也是深信不疑，所以决定让自己再胖上七八斤。”
“女孩子嘛，对美的追求总是无止境。”
余至明提醒说：“胖归胖，但是平时锻炼不可少，要让自己胖的匀称。要是这七八斤都变成了肚子上的赘肉，结果可想而知。”
周沫哼哼道：“这点，不用你提醒。”
犹豫了片刻，周沫还是开口道：“余医生，周洛上午和他的父亲吵了一架，说是不应该瞒着你。”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你告诉周洛，有可能涉及到很大的利益，他父母的做法合情合理，我不会计较。”
周沫问：“利益很大？”
余至明点头道：“让脏腑年龄在三五个月内年轻十岁，你说呢？说是返老还童的灵丹妙药都不为过。”
周沫瞪大眼睛问：“真这么厉害？这种药物要是研发出来，全世界不得抢疯了啊。”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解释说：“当前，还只是猜测，有不小可能是因为意外怀孕导致的周洛妈妈脏腑机能的明显改善。”
停顿一下，他缓缓的说：“如果真有这种能打破自然规律的物质，或许还会存在着不为所知的副作用。”
“如今还没有没一点副作用的药物，一般是功效越强大的，副作用也越大。”
余至明轻叹道：“周洛父亲作为经验丰富的医学工作者，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周沫捕捉到余至明的一点言外之意，赶紧的问：“余医生，你的意思是周洛妈妈的身体和孩子，或许会出问题？”
余至明道：“如果真是不知名物质引发的脏腑机能提升，或许会出问题。”
“所以，我才告诉他们，最好一个月来我这检查一次……”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啊了一声，说：“早上时间匆忙，一时疏忽了，应该给周洛，还有他父亲也检查一下身体的。”
“真要是其他物质导致的，他们共同生活在一起，身体也应该有所改变才是。”
周沫轻声道：“据我所知，周洛不和他的父母住在一起……”
此时此刻，青柠和爸妈、古青冉，古家三爷爷等古家人坐在一清幽雅致的包间，也正在准备开吃午饭。
古三爷爷见青柠神情蔫蔫的，安慰道：“青柠啊，这件事不是你的个人之事，它是整个宁安，整个古家的头等大事。”
“你就不用管了，该吃吃该喝喝，我们会处理好的。”
青柠一瘪嘴，可怜兮兮的道：“三爷爷，查出了谁在使坏，一定让他付出大代价。”
古三爷爷点了点头，目露寒光道：“我们古家历经数百载而不散，除了行事做人堂堂正正之外，也不乏一些杀伐暗手。”
“对方这样做，是对我们整个古家的挑衅，我们的反击和报复，自是雷霆万钧。”
古长轩语带庆幸的说：“至明那小子虽然为人处世有些傻傻木木的，好在也不是笨的，这次没有被这个手段蒙骗到，万幸。”
青柠为余至明分辩道：“我家至明哪有傻傻木木？谁能聪明过他？”
“他只是不屑于交际往来，也不愿把宝贵时间浪费在上面。”
古家三爷爷呵呵笑道：“至明聪慧又纯粹，重情也重义。”
“青柠，只要你一心一意对他，真心换真情，他也不会轻易的负你。”
青柠用力的点点头，说：“我一直是这么做的。至明他虽然忙于工作，浪漫表达不多，但我能感受到，他心里有我。”
陆虹一脸欣慰的说：“这样就好，你们两个恩恩爱爱的，彼此上心，比什么都好。”
古长轩也道：“以后把主要精力还是用在至明身上，其他事情，自有家里来处理。”
他看向古家三爷爷，沉吟着问：“三叔，他们选择这个时间发动此事，会和我们的四十周年庆有关吗？”
古家人三爷爷思虑着说：“应该有这个考虑，再加上青柠和至明的婚礼也越来越近，他们就等不及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青柠，说：“青柠啊，这婚姻如今就是一种形式，分开也容易，就比如你哥，如今都是三婚了。”
古青冉听到这话，埋头吃起了菜。
古家三爷爷又道：“真正离不开割不断的是血缘亲情，这孩子，你可以考虑了。”
青柠脸红红的说：“三爷爷，这个孩子，我有在努力，有在努力。”
古三爷爷笑了笑，又道：“青柠，我知道至明那位长的很好看的助理，叫周沫的，一直和你们住在一起。”
“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青柠见一桌人都看向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说：“至明不仅才华横溢，又外型出众，以他的条件，会吸引很多优秀女孩的关注。”
“这种事情，我是防不住的，还不如放一个非常出色的放在他身边。”
“周沫的存在，不仅会让一些打至明主意的知难而退，她也会帮着拦截一些。”
古家三爷爷又问：“你就不担心他们日久生情，取你而代之？”
青柠自信道：“不担心！至明被教育的很好，对自己有很高的道德要求，尤其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上。”
停顿一下，青柠又叹道：“我不是恋爱脑，不会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世家大族所谓美满实则不堪的婚姻，也见过不少。”
“退一万步讲，至明要是真和周沫突破了界限，甚至来者不拒更多女孩，以他的本性，对我也坏不到哪里去，甚至会更好……”

第1489章 衣锦还乡
傍晚过六点，完成一天工作的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准备收拾一番下班回家，就看到周洛跟着进了办公室。
“老师，早上我爸妈……”
余至明摆了摆手止住了周洛接下来的话，说：“你父母没做错，要是真有那种有效提升脏腑机能的物质，蕴含价值无法想象。”
“你父母要是说出来，我或许会控制不住自己参与进去，成为主导霸占大部分利益。”
周洛摇头道：“老师你不会这么做。”
余至明呵呵笑道：“空前的利益面前，我可保证不了自己不会动心。”
“所以你父母当时的做法没有错，谨慎的保守秘密，避免了以后纠纷的产生。”
周洛道：“如果没有老师你的发现，即便真有那种神奇物质，我爸妈也会完美错过。”
“老师你的功劳，关键且重大。”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关键且重大，还是不值一提，见仁见智了。”
停顿一下，他正色道：“周洛，坦白说，我不认为运气会这么逆天，让我们轻而易举的发现一种堪比神药的神奇物质。”
周洛脸上挤出一些笑容，说：“我也对此不抱什么希望，但是爸妈的做法太过分了。”
余至明再次摆手道：“我再说一遍，不算过分，在涉及到可能的巨大利益面前，谨慎一些是好事。”
“你难道想看到将来因为利益不均，双方如仇人一般对簿公堂？”
周洛张了张嘴，面带苦涩道：“我爸妈要是像老师您这般阔朗就好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也就一般般啦。总之，你父母没有做错，你也别想太多。”
“到了你如今的程度，未来如何，既靠不了我，也靠不了父母，基本上靠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周洛深吸一口气，表态道：“老师，我一定会倍加努力，不辜负您的期待……”
离开至臻楼，前往地下停车场的路上，张海向余至明轻声汇报：“那个视频网站的服务器在美国，已经通过黑客技术摧毁了那个网站，销毁了服务器上的所有视频数据。”
“不过，不能排除他们有备份存在。”
余至明问道：“视频的上传者查到没？”
张海道：“从现有数据上来看，是网站管理员上传的。只是由管理员账号上传的各类视频高达数千，应该是有人通过邮件或其他方式把视频发给了网站。”
停顿一下，他又道：“当前技术人员正在排查那部视频的点击和下载数据，制作和发送视频的人，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余至明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心中也晓得，术业有专攻，追查这种事情，自己出不了力，只能相信他们……
乘坐幻影回家的路上，余至明接到了亓越老师的电话。
“至明，安文明的保险赔付款，已经全部赔付到位。他儿子想着过来一趟。”
余至明有些明白亓越老师的言外之意，估计对方是想着拿他父亲的部分生命赔偿金，过来表示一下心意。
他赶紧的拒绝道：“老师，没必要，我也没做什么。这调查结束，赔付也到位了，不代表就真的没事了，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亓越在电话里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又唏嘘道：“人在，关系在。”
“老朋友一走，后事也办妥当，我和安家的关系，也基本上是到此为止了。”
“唉，曾经的朋友，不是凋零了，就是渐行渐远渐不联系，如今是屈指可数了。”
亓越感慨了一句，突然问：“至明啊，你有没有感觉到孤独？”
“孤独？！”
余至明咧嘴道：“我的工作做不完，又有家人和女友的陪伴，没觉得孤独。”
亓越轻笑道：“我问了一个傻问题，你要不是耐得住寂寞，也不会有如今成就。”
“不过至明，工作也不要太拼了，需要留出一些时间来陪伴家人，享受生活。”
余至明嘿嘿道：“老师，相比一年前，我感觉自己已经堕落了不少啦。”
亓越哈哈笑道：“在我看来，你还有不小的堕落空间。”
他又转而说：“我已经给亓歆打过电话了，离开学也没几天了，不能老在外面玩，该回来收心准备高中生活了……”
晚上过七点半，快到君山府小区时，余至明又接到了三姐余新月的电话。
“老五，我刚和公婆，还有那边的亲戚吃完晚饭。明天要赶去泉城，谈院长就让我今晚和家人亲朋聚一聚。”
余新月在电话里一点不停顿的说：“吴院长今天被正式任命为教学医院的副院长，享受副县待遇，县医院院长还兼着。”
“老五，你知道不？我回县城这两天接到了多少电话不？不下一百个。”
“这些人不是想让我帮忙联系教学医院的活，就是想让我帮忙进教学医院工作。”
“好像我有通天本事，一槌定音似的。还有今晚的公婆那边聚餐，七大姑八大姨每人也都提了两三个要求让我帮忙。”
余至明听着三姐喋喋述说，也不打断，从三姐这么话密上看，显然有些喝多了。
“老五，你放心，不管是谁的请求，我是一个都没有答应，我有自知之明。”
“这教学医院可是老五你的心血，我管不了别人，但我能管住自己不添乱。”
余至明轻笑道：“我就知道三姐能守住底线，能够托付大事。”
余新月嘿嘿道：“老五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之所以敢硬气，是因为我有你这个宝贝弟弟做后盾，不用怕任何人。”
“老五，我跟你说哈，昨晚县里宴请我和谈院长几人，县里几大员全到齐。”
“他们一个劲夸你是全县之光，每人还特意跟我喝酒呢，说我也是县里的功臣，因为老五你的成功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嘿嘿……”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准备吃晚饭了，才终于和三姐结束了通话。
青柠笑着问：“三姐很满意新工作？”
余至明道：“虽然痛却也快乐，有衣锦还乡变人上人的感觉。”
青柠眉眼含笑道：“历阳县如今的大变化和发展机遇，都是你以一己之力带来的。”
“三姐可是代表你随谈院长工作，受到这个待遇，应有之义……”
吃过晚饭，余至明就回了楼上隔音卧室，为周好的那位立志减肥顾客，绘制一百二十斤理想体重下的身体外观尺寸图，方便周好根据尺寸制作嫁衣。
他刚绘制完，就接到了华思凡的电话。
“至明，我侄女华知雨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想和你约个时间再检查一次，看看身体是否还有不妥当之处……”

第1490章 给我打十分钟
周二早上近八点半，赶到医院至臻楼的余至明，听取学生们的工作汇报。
“老师，未知肢体痛患者在宁安医院做的核磁影像图，果然有发现……”
余至明一边听着隋驰的汇报，一边看着投影在高清电视屏幕上的核磁影像图。
奈何他的眼睛瞪到了最大，愣是没发现这影像图上哪里有异常。
“具体说说！”
隋驰晓得，老师因为早年失明的缘故，尽管视力后来恢复了，却也受到了一些损伤，在影像图的解读上存在着不足
他伸手指着屏幕上的几处，解释说：“老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几处，存在着淡一些的斑点，约芝麻粒大小。”
“我们有理由怀疑，患者颈椎处的脊髓，出现了斑点状变性。”
即便有隋驰的指点，余至明还是没能在影像图上分辨出那芝麻粒大小的浅色斑点，干脆就放弃了。
他直接吩咐道：“联系神经内科做一次会诊，商议治疗方案。”
“是，老师！”隋驰点头应下。
段怡接着汇报说：“老师，在柳芸医生的带领下，我们一直对吕家三名双胎变单胎的孕妇和她们腹中胎儿，做跟踪数据检测。”
“只是胎儿还太小，现有的检测手段还没有发现胎儿发育中的异常。”
“当然，也可能是还没发生异变。”
停顿一下，段怡又道：“那位吕老板表示，我们为了研究需要，可以随时结束妊娠，把胎儿取出来做详细研究。”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孩子没了可以再生，这一次要不惜代价，彻底解决他们吕家的遗传痴傻问题，让悲剧不再继续。”
就吕家的这种情况，为获得第一手的精细数据，牺牲是必不可少。
余至明颔首道：“如今是柳医生主导这个项目研究，就由她来做具体的决定吧。”
段怡嗯了一声，又道：“老师，金陵鼓楼医院那边说是做好了充分准备，也终于找到了一位要做子宫移植的患者。”
“下周会来我们这做手术。”
余至明疑惑的问：“鼓楼医院做不了？”
段怡嘿嘿道：“应该是想着让柳医生把把关，再蹭一下老师你的检查。”
余至明不置可否，见几个学生都说完了工作，就开口道：“那帮培训医生，我一直没怎么管他们，表现如何？”
周洛先开口道：“都挺不错，积极上进，每日孜孜不倦，非常珍惜这次培训机会。”
“还有，上周带着他们在门诊接诊，表现出来的实力也都可圈可点，毕竟是从全国范围内选拔出来的优秀青年医生。”
沈奇、隋驰和段怡对周洛的这个评价，也纷纷表示了赞同。
余至明沉吟着说：“之前你们跟着我，是什么类型的病人都接触，如今你们和培训医生组成了小队，要专攻某一医学领域了。”
他缓缓的说：“具体到一个医学领域，让我诊断疾病是没问题，但让我教授这一个领域深入的医学知识，那绝对是为难我。”
周洛呵呵笑着说：“老师，相关理论知识，无论多深奥，我们都可以自学。”
“你带着我们见识各种险峰奇峻就完全足够了，这些可都是书本上没有的知识。”
余至明笑了笑，说：“既然你们跟了我，自然要为你们负责。”
“我博而不深，但我也有别人不具备的优点，那就是可以……摇人。”
“一摇一个准！”
余至明轻笑道：“先限定在国内，你们希望哪个医学专家来给你们上课或做交流，就跟我说，我来安排。”
见周洛、段怡几人都是面露欢喜，余至明又补充道：“暂定一个小组，一月一次。”
他又叮嘱道：“你们，还有培训医生都事先做好准备。我们请的人都是知名专家，时间宝贵，要让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意义。”
“是，老师！”周洛、段怡等人齐应道！
说完了正事，余至明又问：“你们和他们接触有两周时间了，相互了解应该不少。”
“那个，外形不错，性格也好，上进努力的单身男培训医生，有推荐吗？”
段怡好奇满满的问：“老师，你这是要给谁拉郎配介绍对象呢？”
余至明道：“冯思思，青柠表妹……”
下午过三点，在至明生物科技处理药膳工作的青柠，迎来了一位出乎意料的访客。
亓越的二儿子亓臻。
听到是这家伙来访，青柠有些迷糊。
她和亓臻没什么交往，重要的是自家老公和他的关系，也有些糟糕。
不过，看向亓越主任的脸面上，青柠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了他。
“果然有大公司气象，这办公室不仅大，装修装饰也格外有品位啊。”
被青柠的新任助理兼保镖鞠恬带进办公室的亓臻，一边打量，一边来到了青柠的老板桌前，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青柠不想和这家伙客套哆嗦，直言道：“亓臻，我等下还有工作要忙，最多能给你三五分钟时间，有事还请直说！”
“三五分钟？”
亓臻笑吟吟的打量着青柠，别有意味的说：“这个时间，完全足够了。”
青柠能察觉亓臻目光中的轻浮轻佻，这让她心中火起，脸色变冷。
亓臻仿佛没看到青柠的脸色变化，自顾自的说：“古小姐，我还是喊你古老板吧。”
“你肯定知道，我开了一家网络直播公司，签约了几个实力还可以的主播。不过呢，因为各方面原因，一直是不温不火。”
他又嘿嘿道：“古老板，贵公司生产的药膳、人参丸、人参补身丸等，都是市场上的抢手货，供不应求。”
“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独家授权我公司做网上直播销售如何？”
“进货价格啊，我们也不是外人，稍微便宜一些，市场价的五折怎么样？”
青柠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觉得眼前这位亓臻是不是这段时间受到打击太多了，变成了傻子？
只是看到眼前的亓臻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青柠心生怪异的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亓臻从衣兜里取出手机，拿在手中朝青柠晃了晃，贼笑道：“我手机里有一些东西，古老板看过后，肯定会答应我的条件。”
他又看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鞠恬一眼，说：“我手机里的东西，非常隐私，最好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青柠冷声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她是我私人助理，不需要避开。”
“你的地盘，你做主，我只希望你看过后，不要后悔。”
亓臻在自己的手机上点了点，然后把手机递给了青柠。
青柠看到了手机屏幕上那熟悉的战斗图片，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鞠恬，把这人给我打十分钟。”
“哎，慢着，还是我自己来，难得来一个人肉沙包能让我舒缓一下心情……”

第1491章 不会让自己爱人受委屈
过了下班时间，周洛把小组成员五人全部召集了起来。
周洛负责的这五位青年医生，不仅有主攻消化系统领域的，还有肝胆等医学领域。
他直接问道：“三名胃病研究专家，你们商议好邀请谁了没？”
早上晓得老师的安排后，周洛立时动力十足的投入到了准备中。
到了中午，他就拿到了一份名单。
全国范围内，消化内科各细分领域公认的医学专家，每个领域各选了三人。
华山医院的医学专家除外。
毕竟华山医院的医学专家，周洛可以随时去请教，不需要老师帮他邀请。
周洛为了让小组成员有参与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的同时，还让他们从三个候选人中确认出一名受邀者。
“周医生，我们经过一番讨论，觉得协和医院的庄晓成医生在胃病方面的造诣最深。”
周洛得到他们商议出的答案，轻轻点头道：“那就确定邀请庄晓成医生了。”
停顿一下，他又叮嘱道：“今天只是确定下邀请人，到庄医生给我们做指点，大概还需要两到四周时间。”
“这段时间，我们都要多花时间用在胃病相关的学习上，多多积累问题。”
周洛的目光扫了一遍五人，接着说：“庄医生来之前，我们自己先开一个讨论会。”
“我们自己能解决的问题先自己解决掉，真正的问题留给庄医生。”
“老师他特意交待了，这些医学专家在百忙之中最多能抽出一天时间给我们做指点，我们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要从对方身上压榨出更多的东西出来。”
“明白不？”
“明白！”五人是异口同声，满脸兴奋。
此时此刻，忙碌一天的余至明，也做好了下班准备。
他正要离开，周沫突然推门而入。
“余医生，出事了，青柠把亓臻狠狠地打了一顿，还报警他敲诈勒索。”
“警察已经把亓臻带走调查了。”
余至明脸色一沉，问：“青柠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周沫轻声介绍说：“说是亓臻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那个视频，跑去威胁青柠，索要药膳、人参丸、人参养身丸等产品的独家直播卖货特权，还要五折优惠进价。”
余至明已是一脸的冰冷。
“亓臻的做人底线真是不断突破，就他这所作所为，打死都不过分。”
“青柠回家了吧？我们赶紧回去！”
“余医生，等一等！”
周沫拦住了余至明，接着说：“外面，来了亓臻的妈妈、亲姐，还他的媳妇。”
余至明确认的问：“没有老师？”
周沫点头道：“对，主任没来。”
“亓臻的事，主任那里肯定已经知道了。主任没来，一是对亓臻彻底失望了，二就是主任应该也认为，亓臻这是罪有应得，不值得来向你说情。”
余至明暗自松了一口气，说：“老师没来，那就好处理了。他的母亲、姐姐、媳妇？我管她们是谁。”
“我们走！”
余至明虽然话说的雄赳赳，气昂昂，但还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推门而出。
“余医生！”
“余医生……”
余至明看着准备扑过来，却被孙林、赵芳几人拦住，眼泪汪汪的亓臻妈妈、姐姐和媳妇几人，怒声打断了她们的话。
“亓臻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他不顾双方之间的关系，自以为拿到了青柠的把柄去敲诈勒索。”
余至明痛斥道：“他突破了做人底线，也触犯了法律，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他又用力一摆手止住了想要开口的亓臻姐姐，一脸严肃的说：“我知道你们所为何事，也知道你们要要说什么。”
“青柠是我的未婚妻，你们之与我，算是外人，我会为你们去委屈我的未婚妻？”
“我脑袋被门夹了多少次，才会亲疏不分，让自己的爱人受委屈？”
说完这话，余至明看着被自己的慷慨发言一时震慑住的亓臻家人，颇为满意，不再搭理他们，大步的离开。
余至明几人走楼梯来到一层大厅，身后忽然有凌乱的脚步声追来。
“余医生，余医生，我们愿意赔礼道歉，竭尽所能的赔偿，只求从轻处理。”
“亓臻要是坐牢，一辈子就完了啊。”
余至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有些气喘的亓臻母亲，说：“以青柠的家世，以我的能力，青柠稀罕你们的赔礼和赔偿吗？”
看着已经站不稳，被女儿和儿媳搀扶的亓臻母亲，余至明让自己语气缓和一些。
“亓臻一直没有受到过真正的教训，才让他一次又一次的突破做事底线。”
“这一次，你们再拼命为他求情开脱，或许下次，他就要吃枪子了。”
余至明再一次大步离开，身后传来亓臻母亲绝望的大哭声……
一言不发的离开至臻楼几十米，周沫小心翼翼的说：“余医生，还有一件事，需要向你汇报。”
“说！”余至明回应言简意赅。
周沫轻声介绍说：“周日公园的无人机事件，小男孩的妈妈发了一个视频……”
“她抱怨说，她六岁的儿子没做错什么，还差一点受到伤害，却需要为他人行为承担上万医疗费，这很不公平。”
余至明问：“那她认为，谁该来承担这医疗费用？”
周沫道：“无人机的机主，说他是一切意外的源头，需要承担所有责任。”
余至明轻哼一声，说：“还行，她没说让我也承担责任。估计她知道了我的身份，认为我不太好惹，才没把责任推给我。”
“或许吧！”
周沫猜测了一句，又道：“当时的监控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我也看到了。”
“不得不说，那无人机的机主也倒霉，无人机不是他操作不当，是被一只鸟撞掉的。”
“他作为意外源头，那小孩作为受益者，一起来分担费用，大部分网友还是认可的。”
下一刻，周沫又轻笑着说：“更多网友惊叹你百步穿杨的本事，说是帅呆了。”
余至明嘚瑟道：“牛刀小试而已……”
坐上幻影车后，余至明拨通了青柠电话，先是询问了一番亓臻之事。
他又问：“他从哪得到了那视频？”
青柠在通话另一端回道：“他交待说，有人用快递匿名寄给的他。”
青柠又分析说：“看来背后之人既熟悉我，也熟悉你，晓得亓臻和你不对付，拿到视频后会搞事情。”
余至明道：“他们做的越多，留下的痕迹也就越多，一定会揪出来的。”
他忽然想到一点，担心的问：“青柠，你打的狠不狠？如果验伤能是什么级别？”
青柠嘿嘿的解释说：“老公，你放心，我心中有数，一直控制着呢。”
“没打断骨头，也没造成脏腑内伤，就朝着他的皮肉使劲。他虽然肿成猪头，全身也没一块好皮肉，但最多也就是一个轻微伤。”
这时，坐在副驾驶位的张海突然开口道：“余医生，刚得到消息……”
他特意停顿一下，介绍说：“在滨海大学医学院参加法医研讨的那位南半岛验尸官，提出请求，希望前来拜访你，说是想和你探讨医学检验相关的问题。”
“他还说，有一疑难案子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第1492章 拒绝分享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回到家，照例得到青柠一个爱的迎接抱抱。
今晚的拥抱，格外用力了一些。
余至明也加了一些回抱力量，还安慰道：“这次一定让亓臻那混蛋得到应有的惩罚，给你出气，谁说情都没用。”
青柠扬起小脸，情意满满的看着余至明，说：“亓臻不重要，有你对我的维护就足够了。你对他家人说的话，我都知道了。”
余至明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瞄了旁边一脸无辜模样的周沫一眼。
这个家伙竟在自己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的就把消息传了过来，真是厉害呀。
余至明给自己树人设道：“在远近亲疏这一块，我一般都是向亲不向理，更何况这次还是对方行为不堪。”
青柠踮起脚亲了余至明脸颊一下，道：“不管如何，你对我的维护还是让我感动。”
下一刻，她又一脸担忧道：“背后之人既然把视频寄送给了亓臻，很有可能也会寄送给其他和我们有关系的人。”
“我有些担心爸妈和几位姐姐那边。”
青柠苦着脸说：“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是解释不清楚的。”
余至明明白青柠的担心，道：“我这就打电话和爸妈大姐他们说一声……”
接下来，余至明用了二十多分钟，相继给爸妈、大姐、二姐和四姐打了电话。
把有坏人使用AI换脸技术合成青柠的动作小电影，意图毁掉青柠声誉，破坏他们两人关系做了告知。
余至明最后又道：“如今警方和古家都在大力追查，没几天就能水落石出。”
他在电话里还不忘强调，自己是青柠第一个男人，作为人体构造无比精通的医生，对这一点是无比的确定以及肯定。
这番直白的言论，让一旁的青柠，还有周沫，都有些脸红红……
晚上近八点，打完电话的余至明，和青柠、周沫终于来到餐厅共进晚餐。
青柠等余至明猛吃了一阵，才开口问道：“你准备应下那位验尸官的拜访？”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准备看一下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是一次纯粹的医学交流，还有别有所图？”
“你放心，不是单对单的交流，届时身边还会有其他人，安全肯定无忧。”
周沫也开口道：“那时，我会寸步不离余医生左右。”
她又补充说：“海姆立克急救、心肺复苏，我都接受过专业训练。”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又不是弱不禁风，不能反击之人，真要沦落到你来抢救我，估计差不多团灭了。”
青柠告诫道：“万事不能大意，要是对方是那种死士一般的人物呢？”
“沫沫，至明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周沫刚准备要慷慨激昂的表态，就被余至明抢先开口了。
“张海、孙林不是摆设，他们可是专业的警卫。你们两个也别把我的处境，设想的那么危险重重。”
余至明又转而问青柠，“你那位保镖兼助理工作两天了，感觉如何？”
青柠回道：“还行，除了表情有些严肃死板，目光犀利，让人不敢靠近外，简单的助理工作，还是能够胜任的。”
余至明又问：“之前说过她上过战场，还杀过人，不会有战后创伤应激综合症吧？”
青柠摇头道：“应该没有！”
“我哥特意为我找来的人才，他做事相当靠谱，不会不考虑到这一点。”
余至明点了点头。
古青冉一向给人无所不能的感觉，青柠作为他最亲的妹妹，必然处理的周全。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冯思思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冯思思的声音就迫不及待的从手机中冲了出来。
“表姐夫，我的最佳体重是多少啊？”
余至明听到这话，不由的看向青柠。
青柠嘿嘿道：“在家族群里通告小视频一事，说起你从身材上一眼就分辨出了那不是我，接着就秃噜说出了最佳体重一事。”
“都忘了说了，好多的姐妹，嫂子都拜托我向你要最佳体重呢。”
余至明对着手机道：“思思，这最佳体重需要我对你的身体，比如骨架结构、脂肪分布、身体密度等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后，才能给出一个相对准确的答案。”
“还有，这个所谓的最佳体重与健康无关，只针对形体和五官容颜。”
余至明又强调道：“还有，还有，这是我的个人审美，不代表大众的眼光。”
冯思思在通话另一端道：“表姐夫你对身体的了解无出其右，你的审美，自然就是最符合自然界的最高端审美了。”
“表姐夫，我这就赶过去！”
余至明听到对方干脆的挂断了电话，抬头对青柠、周沫道：“先不说这体重只是影响形体和五官容颜的一个因素，这体重多一些少一些，只要不超一定的限度，对外在的影响就根本不显。”
“思思表现的也太激动了一些吧？”
青柠笑道：“你不理解女人对美的追求，只要有一丝提升可能，都不会放过。不然，每年怎么会卖出那么多的美容品化妆品。”
周沫也开口道：“几乎每个年轻女子都有体重焦虑，心中有一个体重目标，每天早上晚上都要称一下体重。”
“我们可以把你这最佳体重，设定为体重控制目标。”
青柠又道：“哎，水苏也让我问一下，她的最佳体重是多少？”
水苏？！
余至明有给水苏做过身体检查，也看过她身穿紧身舞蹈服练习的画面。
他回忆了片刻，又思虑片刻，说：“水苏她略略的丰满了一点，稍微减去一些，把体重控制在110斤为佳。”
青柠轻哦了一声，忽然问：“老公，除了我、沫沫、水苏，你还能不用检查身体，直接报出谁的最佳体重呀？”
余至明哼哼道：“你不用试探，也就你们三个，没有其他年轻女孩了。”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余至明言之凿凿。
恰在这时，余至明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古青冉的来电。
“两件事……”
古青冉在电话里道：“一，小视频的男主角，青柠那位大学同学，被打了。”
“傍晚下班后在公司被同事打的，打的还挺严重。打他之人说，敬佩至明你的才华，打他是为了给你出气。”
“这件事是否有人指使还不好说，估计小视频一事要瞒不住了，会在网上传扬开。”
古青冉语带愤懑的说：“我觉得有必要发布一个公开声明，以正视听。”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第二件事，京城的几位医学专家，联合发布呼吁，说是癌症是全世界生命健康的共同挑战，相关研究机构要联合起来，互通有无，一起面对。”
“他们还提到了你，还有我们的极早期癌症筛选研究，说我们的研究成果是全人类的财富，不该为了个人和小团体的高额利益拒绝分享，让全世界亿万癌症患者受苦。”
余至明啧啧道：“我们自己研究出来的成果就该分享出去，国外那么多的医疗专利医药专利，怎么不分享出来？”
古青冉语带鄙视的说：“这些人不是卑躬屈膝的投降派，就是已经有了国外主子。”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国人都觉醒了，不会再被他们的公知言论忽悠了……”

第1493章 浴火重生
转瞬又是新的一天，君山府小区余家。
冯思思打着哈欠走出二楼次卧，顺着飘来的香味用力的嗅了嗅，蹭蹭的下了楼梯，跑进了餐厅。
看到余至明、青柠几人正在吃饭，冯思思赶紧的在青柠另一侧的空位坐下。
“从今天开始，我要大吃特吃，还要一天吃五顿，尽快让自己增重十八斤。”
青柠递给冯思思两个白煮蛋，提醒说：“锻炼也必不可少，不然这增重的十八斤大多数会变成小肚子上的赘肉。”
嘴里满是食物的冯思思嗯嗯了两声，赶紧的喝了一大口牛奶把食物冲进肚子里。
“表姐夫、表姐……”
冯思思轻声道：“我今早醒来习惯的翻看视频平台上的网友评论和私信，发现已经有一些留言和私信小视频的事情了。”
余至明叹道：“我们已经知道，网上已经有不少人议论了。”
“思思，你帮着做一下澄清。”
冯思思嗯道：“我今天就专做一个澄清视频。表姐夫，你在视频里说几句？”
余至明点头应了下来。
他又看向青柠，劝说道：“有些不明真相或是被挑唆之人，或许会故意的来刺激你。”
“这段时间，你先待在家里？”
青柠摇头道：“不用，我该如何就如何，躲起来就好像默认了一般。”
“至于想要来刺激我，羞辱我的，我就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周沫提醒说：“或许，这正是对方的目的？在公开场合恼羞成怒打人，要是被打之人变成重伤，甚至更糟糕……”
余至明在周沫提醒下也想到了一点，道：“对方竟然都做到这一步了，或许还会更进一步……要知道在重金之下，不乏对自己狠的狠人。”
余至明作为医生，可是见过为了获取区区几万几十万的伤残赔偿，故意的让自己断手断腿的狠人。
幕后之人甩出几百万，或许真会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小命来陷害青柠。
如今巨额债务压身，撑不下去的家庭，可是有不少。
青柠听到这，也有些害怕了。
“真有要钱不要命的？至明，你应该能检查出确切致命伤吧？”
余至明道：“真要遭遇这种事情，即便最终洗脱你的嫌疑，估计也要拖几个月时间。”
“我们的婚礼，可就耽搁了。”
他沉吟着说：“这样吧，你不愿一人闷在家里，就随我去医院。”
“我们通过秀恩爱来打破不明网友对小视频的质疑，其他人也不敢来医院闹事。”
青柠瘪嘴道：“那好吧，这几天我就和你同进同出，做一个温柔体贴的小媳妇。”
余至明哈哈道：“你不用装太久，估计再有三五天国家队的调查就会有发现了。”
青柠郁闷道：“希望他们能更效率些。”
“我算是明白什么叫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了。即便有资源有关系的我们，面对别人的蓄意诋毁，也要头痛不已。”
余至明目光凛冽道：“我们的头痛只是暂时的，一旦水落石出，对方的头痛不仅是长长久久，还会痛过我们十倍百倍……”
吃完早饭，余至明在家里多待了十分钟，和青柠拍摄了一段澄清公告视频……
早上过八点半，余至明携青柠赶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见到了已经等在大办公室的华思凡、耿若晴，还有华知雨三人。
注意到三人是一脸的关切，余至明不等他们开口，就道：“我没事，之前的数次网暴都对我毫无影响，更何况是这点议论。”
“最重要的是……”
余至明举起青柠的小手，接着说：“我非常清楚，我家青柠是被人陷害诋毁。”
“这是有人想要蓄意破坏我和青柠的关系，让我和宁安产生裂痕。”
华思凡感慨道：“过去短短的一年，宁安得你之助，实现了跨越式发展，从原来一个中等的医疗集团一跃成为龙头企业，在研发和创新方面，更成引领之势。”
“这样的突飞猛进，别说其他竞争对手，就是我也是羡慕嫉妒恨呢。”
“有人蓄意破坏，不算多稀奇。”
耿若晴接着道：“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这就是一次考验和捶打，顺利度过后能让你们俩的爱情更上一层楼，也让余医生和宁安的关系更加稳固。”
“希望早点度过！”余至明附和一声，又把目光投向了华知雨。
经过了三四个月的恢复，华知雨变胖了一些，一张脸不仅有了肉感，眼睛里更是有了光，变得灵动不少。
尤其她修复过的下巴和左下脸颊，其动作和表情与整张脸自然和谐了很多。
余至明还注意到，华知雨不是坐轮椅，而是拄着单拐来的。
华知雨迎着余至明的打量目光，有些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还旋转了两圈。
“基本上全恢复了，只是关节这里，康复专家让我借助单拐减轻一些压力，再恢复两个月才能丢开……”
余至明就在隔音办公室的沙发上，给华知雨做了一遍身体检查。
发现她的身体，略好于余至明的预期。
“恢复的很不错，康复专家的指点很好，你也很努力和吃苦了。”
余至明又叮嘱道：“不要剧烈活动，彻底恢复后，也不要剧烈活动。”
华知雨嗯了一声，又眉开眼笑道：“不努力不吃苦就白白浪费了至明哥哥你的心血，还有如浴火重生一般的多人合作手术。”
她一副不愿回忆的模样，说：“那生不如死的术后煎熬，我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做过这个恢复手术的，每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华思凡唏嘘道：“浴火重生的关键是浴火，必然要经历一番生死般的考验。”
“好在小雨挺过来了。”
停顿一下，华思凡又道：“随着小雨身体恢复，她的学习和未来也需要考虑了。”
“过去几年，小雨闷在家里，一边忍受身体折磨，一边读读写写画画。”
“她看过慈善盛典上的时装秀后，忽然对服装设计有了浓厚兴趣。”
华知雨听到这，从带来的文件包里取出了一沓素描纸，一脸的不好意思。
“这是我自己那个随便画画的，至明哥哥，你看看，有那个价值吗？”
余至明接过来，翻看了几张，发现设计的服装款式都含有一些古风元素。
他坦言道：“我对服装设计不懂，价值如何不好判断，不过我个人感觉挺好看。”
凑过来一起看设计稿的周沫，开口道：“我觉得，也不错。”
“不介意的话，我拿给我妈看一看？要是我妈也认可，可以来公司边学习边工作。”
这时，张海推门而入，“余医生，来到南半岛的崔法医到了……”

第1494章 SOS
余至明在青柠、周沫的左右陪同下，还有张海、孙林的保护下，在隔音办公室接见了前来拜访的南半岛验尸官。
六十岁出头，看上去精神矍铄的崔俊泽，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助理。
见面认识后，双方进入了寒暄程序。
从寒暄中，余至明得知，这位崔验尸官已经有近十年没来中国了，感叹中国的变化之大，发展速度之快。
余至明敷衍着聊了一会儿，正想催促对方进入交流正题，他可没时间陪对方聊这没有营养的话题，却见对方又一脸幸福的拿出了钱包里的全家福照片来分享。
这……
余至明忍着翻眼皮的冲动，给面子的看了看对方的全家福照片。
一家四口，除了老婆和女儿之外，还有一个正在读大学的儿子。
余至明特意瞄了一眼照片中的女儿，和之前有关部门提供的照片确是同一人。
“你的夫人一脸福相，令爱漂亮能干，令郎帅气聪慧，崔先生更是事业有成，令人羡慕的幸福一家人啊。”
余至明用英文客气的夸赞一番，又问：“崔先生难得来我国一趟，怎么不带家人一起来游玩一番？”
崔俊泽语带遗憾的叹道：“我也想啊，只是我这次来贵国参加医学交流，决定的有些仓促，他们各有事情，就不能一同前来了。”
“希望下次能够成行。”
余至明等对方说完，再也忍不住催促道：“崔先生，我为今天的交流，特意空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崔俊泽赶紧自我批评说：“我的错，我见余医生一脸亲切，忍不住多唠叨了些，浪费了余医生您的宝贵时间。”
他坐直了一些身体，转而说：“我在国内就不时听闻余医生有见微知著的身体探查本事，而我的职业是验尸。”
“在我的职业生涯中，遇到过不少伪装成意外死亡的案子。”
说着话，崔俊泽从带来的公文包取出了平板电脑，一边打开一边道：“我想向余医生您请教一下如同通过死者体内看似正常的伤势，来判断凶手的杀人手法？”
这问题，瞬间引发余至明的浓厚兴趣。
“崔先生，这不是我的擅长，也没有类似的验尸经验，不过，我们可交流探讨一番。”
崔俊泽轻轻的笑了笑，打开了平板电脑中的一份文件。
“余医生，这是我三年前接手的一个案子，一起车子撞树的交通事故。”
“坐在副驾的女子死亡，男驾驶员受伤，后来调查证实是这男子杀起女子后又故意制造了这起交通事故。”
停顿一下，崔俊泽又轻叹道：“不瞒余医生，当时我第一次尸检并没发现异常，后来是有目击人报案，才揭开了这个案子。”
“余医生，单凭这女子的尸检伤势，您能发现她是如何被杀害的吗？”
余至明翻看着电脑上的一张又一张尸检照片，没过一会儿就听到了“呃呃”的干呕声，接连响起。
他看向身旁捂着嘴，一脸惨白的青柠、周沫两人，道：“好奇心害死猫说的就是你们两个，不能看的就不要看。”
“先去一旁待着！”
待青柠和周沫离开，余至明再次把注意力投在了平板电脑上那一张张的验尸照片，脑海中也模拟起了各种伤痕的成因……
在两个小时内，余至明兴致勃勃的和崔俊泽一共讨论了三个手法精巧的谋杀案。
余至明意犹未尽，不过也晓得，这可不是自己的主业，一待时间结束，就告诉对方，自己等下还有工作安排。
崔俊泽感慨道：“余医生您的医学才华，超过了我之前的预想，天才之名名副其实。”
“对您没从事法医，我是既惋惜又庆幸，您的医学才华更应该用在治病救人上面。”
下一刻，崔俊泽又面带请求道：“余医生，我手上有一个疑难案子，能否请您帮着参考一二。”
“哦，什么案子？”好奇心被引起的余至明，没有张口拒绝。
崔俊泽介绍说：“是一个自杀案子，死者录了一个告别视频，随后自杀。”
“我知道余医生您对声音超敏，想请您辨别一下在这个告别视频中，是否有第二人隐藏在摄像机的后面。”
这个案子有些无趣……
余至明心里不太想接，但看到崔俊泽近乎哀求的看着自己，还是应了下来。
崔俊泽大喜，把平板电脑上的一个视频文件传到了周沫的平板电脑上。
传完数据后，崔俊泽适时的提出告辞。
他紧紧的握住了余至明的手，真诚的感慨道：“见面更胜闻名，余医生您的才华让我无比佩服。那个自杀视频，就拜托余医生您了，期待您的回复。”
待崔俊泽带着助理离开后，余至明返回了隔音办公室，迫不及待的道：“播放那个自杀视频，很可能有猫腻。”
听到这话的青柠、周沫，还有张海、孙林都都是一脸探究的看向余至明。
“什么猫腻？”青柠开口直接问！
余至明解释说：“崔俊泽和我握手告别，提到自杀视频时，他手上突然用力了三次，还是有规律的短长短，这应该是摩斯密码SOS求救的简略表达。”
周沫听完这话，手脚麻利的把自己的平板电脑连接到隔音办公室的影音系统，点开自杀视频开始播放。
只见办公室的高清大屏幕上，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跪坐在镜头前，语带哽咽的说着余至明几人都听不懂的语言。
“请个翻译过来？”
余至明摇头道：“崔俊泽要传递的内容，肯定不会通过这人嘴里说出来。”
“应该藏在其他地方。”
这段视频长达三十四分钟，余至明认真的听完，却没有什么发现。
想到崔俊泽说的辨别一下视频中是否有第二人在场，余至明开口道：“你们都出去，我需要不被打扰的再听一遍。”
张海却提议道：“对方是真求救，还是别有用心，暂时还没确定。不如把这视频交给上面，让他们通过技术手段进行分析？”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是崔俊泽给我准备的视频，应该是根据我的特点隐藏了信息，通过技术手段未必分析的出来。”
他又决定道：“这样，青柠留下，以防万一，你们都先出去。”
待周沫、张海、孙林离开了办公室，青柠也应余至明的要求去了办公室角落。
再接着，办公室的灯也关掉，也留下一盏小夜灯散发宛若萤火虫的微弱光芒。
要不是担心青柠陷入绝对黑暗会害怕，这盏小夜灯，余至明都不会点亮。
余至明站在办公室的中央，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待平稳下来，按下手中遥控器的开关，开始播放那自杀视频的音频……
回荡在办公室的诸多声音中，余至明自动略过了听不懂的“思密达”，青柠那熟悉的心跳和呼吸声，努力捕捉其他的小声音……
没过一会儿，一个宛若浮在云端的咚咚心跳声，引起了余至明的注意。
这个有些飘渺的心跳声，持续不停，却不像正常人的心跳声那样规律。
它时长时短的，好像摩斯密码。
其实，余至明对摩斯密码没什么研究，就晓得SOS这个紧急求救。
不过他可以记录下来，请他人翻译……

第1495章 查到幕后黑手了
余至明的运气相当不错，他的身边就有人会摩斯密码。
张海辨认了一下余至明记录在纸上的点点横横，确认这就是摩斯密码。
他费了一些功夫才把这些点点横横，翻译成了大家能看懂的文字。
“十万火急，我女儿用化名进入了中国，正在执行一个能引发半岛毁灭的人物。”
“半岛毁灭？”
余至明重复一遍，沉吟着说：“目标肯定不是我了。我虽然知道自己重要，但是出了意外，也应该不会引发半岛毁灭。”
“她的目标会是谁？”
张海一脸郑重的说：“把这个条消息汇报给上级，或许会有答案？”
在余至明的点头下，张海通过自身渠道把夹杂在自杀视频中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近一个小时后，余至明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
余至明本以为打来电话的是滨海那位安全部门负责人张杰，接通来电后，手机中响起的却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声音。
“余医生，你传递过来的消息非常重要。我们今天上午才得到消息，半岛那位最强八零后要秘密前往滨海，请你做身体检查。”
听到这，余至明是暗自咋舌。
丫丫的，目标竟然是那位八零后，他要是出了事，确实有可能导致半岛毁灭。
他忽然想到一点，问：“那人的行为已经处在了我们的监控中，那位八零后的安全，还是有保证的吧？”
陌生男子道：“安全肯定是无虞的，不过这件事却反映出了一个重大问题。”
停顿两秒，陌生男子缓缓的说：“我们今天才得到这个消息，着手准备行程和安保事宜。对方却提前四天潜了进来。”
“这足以证明了一点，那位八零后的身边，出现了叛徒。”
“这个问题，可是相当致命。”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如今问题暴露出来，八零后还来我这里做身体检查吗？”
陌生男子在电话里回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这件事，决策权不在我们这……”
结束了和陌生男子的通话，余至明假装没接到过这电话，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中……
临近下班时间，忙完一天工作的余至明返回隔音办公室，有些意外的发现青柠躺在沙发上正在呼呼大睡。
余至明看向一旁的周沫。
“青柠说你这里空气清新，又安静安心，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周沫解释了一句，又道：“小视频一事，青柠看着没怎么受影响，晚上肯定睡不好。”
“名声对女子来说，不亚于第二生命。”
余至明轻叹了一声，说：“希望早一点查出幕后黑手吧，早点让这件事过去。”
周沫嗯了一声，转而说：“四个小组选出的四位医学专家，我今天初步沟通了一下，他们都很乐意接受邀请。”
余至明点头道：“那就尽快的明确下来，指导酬劳和招待费这一块，往宽了算。”
周沫嗯了一声，又道：“余医生，邀请知名专家来指导这件事，已有风声传了出去。”
“今天，我就接到了两位科室主任的电话，来询问能不能搭便车，让他们科室的优秀青年医生跟着一块学习？”
这个……
余至明沉吟着说：“一对一辅导，小班教学，大班授课的学习效果大有不同。”
“要是放开了这个口子，肯定人是越来越多，闹不好最后就变成了请医学专家来报告厅做主题报告了。”
余至明决定道：“告诉他们，宁安医院和启新医院送这些青年医生前来学习，可是花了大价钱。”
“这属于专属培训，不对外开放。”
周沫嗯了一声，又轻声道：“我妈看过了我拍照传过去的华知雨服装设计图。”
“我妈说，华知雨很有想法。还说，这些设计图上的一些元素给了她很大启发，让她有了一个新系列的设计思路。”
余至明忍不住问：“华知雨真的有服装设计方面的天赋？”
周沫点了点头，接着道：“我能听出我妈非常高兴，还让我和华家谈，要高价买下华知雨的这些设计呢。”
余至明轻笑道：“身体基本恢复，做自己喜爱且有成就感的事情，想必华知雨能彻底从过去中走出来……”
余至明见青柠还没有睡醒，也就没有着急下班回家，而是处理起了工作。
直到晚上过七点，青柠睡醒。
等青柠稍作洗漱，余至明几人下班回家，见到了等在大办公室的苏桐。
“至明、古小姐……”
苏桐笑意盈盈的解释说：“和老师一起，来这里准备给病人做子宫移植手术。下午四点多来到的，过来送一些金陵特产。”
余至明看到放在一旁的板鸭、盐水鸭等包装礼盒，客气道：“不用每次来都送一次金陵特产，送一次就足够了。”
苏桐轻笑着说：“以后还需要至明你多多帮助和提携呢，自然要多多巴结才是。”
“不必如此！”
余至明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又道：“我要回去了，工作上的事情上班时间再说。”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什么时间到家？”
“还在医院，正准备回去，有事？”
古青冉在电话里回道：“我就在你家，再告诉你一件事，小视频幕后黑手查到了。”
“查到了？确定？”余至明难掩惊喜。
在余至明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青柠，也迫不及待的开口问：“哥，是谁？”
古青冉在电话里回道：“一个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人。”
他又语带唏嘘的说：“至明、青柠，不好在电话里说这事，你们回来，就全知道了。”
青柠见古青冉不由分说的挂了电话，气的要跳脚。
“什么啊？电话里提前说一个名字，会死啊。气死我了！”
余至明握住了青柠的手，安慰道：“查出来了就是好事，也就多等一个多小时而已。”
“我们赶紧回去……”
苏桐看着余至明拉着青柠的手，脚步匆匆的离开，连她送的特产都没有拿，表情不免有些难看……

第1496章 拒绝接受你的测谎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青柠，还有周沫急匆匆赶回君山府的家。
几人见到了古青冉。
他们还见到了长旭太子爷凌宇川，以及一位三十岁出头，颇为帅气的男子。
只是这男子看上去是一脸的痛苦神色。
“威堂哥？！”
青柠诧异出声，随即又横眉怒眼道：“是你在背后毁坏我的名誉？”
“你可也是古家人！”
余至明听青柠喊出这人的名字，就晓得他是谁了。
古青威，青柠的远方堂哥，宁安医药最年轻的副总，是古青冉成为古家经济掌舵人的最大竞争对手。
余至明赶紧把怒气冲天，张牙舞爪准备打人的青柠给用力抱住，看向古青冉，希望他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不是他。”
开口的却是凌宇川，见余至明和青柠朝自己看过来，一脸苦涩的说：“是我妹妹。”
竟然是她？！
青柠忽然感觉没那么气了。
在青柠的印象里，那个女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臭屁模样。
她还清晰记得，七八年前，她曾经靠近讨好那女人意图迂回接近优秀的如同天花板一般存在的凌宇川，被她鄙视嫌弃的表情。
如今物是人非，凌家和古家联姻，她在上个月嫁给了眼前的古青威。
而青柠也成为了天底下第一优秀，连凌宇川也要巴结的余至明的未婚妻。
“为什么？”
青柠脱口问了一句，又脑袋灵光道：“让至明和古家出现裂痕，凌家好趁虚而入？”
凌宇川点头叹道：“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宁安发展快速，市值暴涨，大有赶超长旭医药，成为民营医药第一股的架势。”
“这让她心里不怎么好受。”
这时，古青威终于开口道：“青柠，她那样做，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正在和你哥竞争掌舵人的位置，虽然我在外界表现的信心满满，势在必得。”
“但在私下里……”
古青威看向了余至明，说：“余医生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价值，一个人的力量就足以推动宁安快速发展。”
“为维系和余医生的关系，我心里明白，只要你哥在水准以上，我就竞争不过他。”
“我私下里有时抱怨和消极，这应该让她听进了心里去。”
凌宇川接过话，缓缓的说：“我也有责任，我常常羡慕嫉妒恨你们古家的狗屎运，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医学天才，你们古家接住了，然后就腾飞了。”
“我这位曾经的所谓凌家太子，也不得不上赶着交好余医生和古家，争取合作机会。”
“类似的话，我在妹妹面前说过不止一次，她肯定也听进心里去了。”
“还有……”
凌宇川的目光再次看向青柠，说：“我知道后问过她了，为什么这么做。”
“她还告诉我，是不忿，应该用嫉妒更为合适一些，是嫉妒现在的你。”
“她说，之前你就是一个，一个……”
凌宇川正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妹妹对青柠的评价，青柠开口道：“人见人嫌的不良少女，我也承认，过去的我确实有些不堪。”
这时，青柠才察觉到自己还被余至明的牢牢的抱在怀中。
她拍了拍余至明的手臂，说：“可以放开我了，我冷静下来了。”
凌宇川看着整理衣服的青柠，面露讪讪的说：“她差不多就是这样评价的。”
“如今，你成为了余医生的未婚妻，一跃就变成了众多世家口中的福星，成为了他们教导女儿的榜样，备受称赞。”
“她心里开始不平衡了，就想着揭露你的所谓本来面目，拆散你和余医生，让青威上位，让我们凌家接替古家成为余医生的最佳合作伙伴。”
青柠冷声道：“任何理由，也不能让她通过造假的方式陷害我的清白。”
她又问道：“她这是后悔自己所作所为，主动招认了？还是你们自己查出来的？”
沉默两三秒后，凌宇川一脸痛苦道：“是我察觉到的。今早上，我和她通电话，聊起了你的小视频一事。”
“从她得意又显摆的一些话语，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一番试探和逼问，她最终向我坦白了，说这件事就是她做的。”
青柠看了看四周，问：“她人呢？”
“不在这里？她是去自首了，还是被你们扭去警察局了？”
“总不会是？”
青柠一脸不可置信的说：“她不想认错，也不愿接受惩罚，一时冲动想不开……”
“她去了国外！”
说这话的是古青威，道：“我接到了宇川电话，第一时间返回家劝说她自首。”
“我告诉她，余医生背后的关系超乎她的想象，尤其和国家的关系，这件事注定瞒不住，此时自首还能宽大处理。”
“她害怕身败名裂，害怕坐牢……”
“我……”
古青威不敢对视青柠的犀利目光，“我给了她一上午的考虑时间。”
青柠又怒了，道：“啊啊啊，古青威，你这是故意纵容她逃走。”
余至明再次把青柠给抱住，冷声道：“还或者是，她做这件事，本就是你蛊惑怂恿的，甚至你就是幕后主使。”
“凌宇川一个电话就能察觉出不对，你们是夫妻，同床共枕，就一点察觉都没有？”
这话让古青冉、凌宇川同时一怔，陷入了沉思中。
尤其是古青冉，他晓得余至明不善于人际往来，但不能怀疑他的聪慧。
尤其以余至明的聪明和纯粹，看待问题反而能透过现象，直入本质。
古青威面对凌宇川、古青冉，还有青柠审视的目光，站直了身体，道：“我承认，我上午是心生不忍，有意放纵。”
“但这件事，或许是我的一些言行造成了一些误导，却绝对没有故意蛊惑主观参与。”
他又为自己辩解道：“再有，我知道余医生背后有国家力量，任何不轨行为最终都瞒不住，怎么会主动参与这事？”
古青冉开口分析道：“或许你认为，这不是造谣诋毁，只是揭露一个真实的青柠。”
“青柠早年确实是不良少女，有过许多不堪的流言，更有一些男女关系方面的传言。”
他沉声道：“说实话，即便我作为青柠那亲哥哥，都不信她能够在那方面洁身自好。毕竟如今社会，那方面是愈发的随便。”
青柠听到这话，气呼呼的瞪向古青冉，还朝他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古青冉假装没看到，继续分析道：“你诱导你妻子找青柠不堪入目的证据，结果她没找到，就擅自伪造了一份。”
“想着借此让至明认清青柠糟糕的过去，毕竟很少有男人能忍受有这样经历的老婆。”
“只是没想到，我家青柠是一个有底线的不良少女，至明也对她信任有加。”
古青威深呼深吸了几次，哀叹道：“古青冉，我视你为最大对手，我也知道，你也视我为最大对手。但是，你真的没有必要趁机落井下石，让我不能翻身。”
“出了这样的事，我多少也有责任，尤其今天我还放纵妻子的离开。”
“我会退出经济掌舵人的竞选。”
古青威又看向余至明，道：“余医生，不管你信或不信，我真的没有蛊惑妻子。”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古家人，希望古家和宁安是越来越好，不会自断臂膀。”
青柠哼哼道：“古家和宁安发展再好，你竞争不上掌舵人，也和你关系不大。”
古青威双手一摊，说：“你们要是认定我就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我也没话可说。”
“但到了长辈那里，可是要证据的。”
余至明再次开口道：“所谓证据，我可以给一个。众所周知，我能探查出身心的细微变化，这么说吧，世界上最精密的测谎仪，都没有我的感知敏锐。”
“是否说谎，我一测就知。”
余至明看向古青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是否参与此事，随我去楼上的隔音卧室，测一下就知道了。”
古青威默然了片刻，迎着几人的目光，忽然呵呵的一笑。
“我可是知道测谎仪的结果，不能作为法院证据。但是我相信，余医生你真的比测谎仪还要厉害，能测出一人说假话说真话。”
“但是……”
古青威正色道：“余医生，以你和古青冉、古青柠的密切关系，我不相信你的公正客观立场。”
“所以，我拒绝接受你的测谎。”
他又迎着众人审视的目光，说：“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说完这话，古青威抬腿向大门走去。
“至明，放开我……”
青柠挥拳踢腿道：“气死我了，我先揍这一个虚伪混蛋出出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身体一松，赶紧跑两步，飞起一脚踢向古青威……

第1497章 假！真！
鼻青脸肿的古青威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下鼻血，目光阴沉的看向古青冉，古青柠，还有凌宇川。
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凌宇川身上。
凌宇川甩了甩有些生疼的手，目光一点也不退让的看着古青威，说：“要不是我妹妹一力坚持，我和父亲是不会同意她嫁给你。”
“我的妹妹，我了解，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不屑于使用如此卑劣的方法。”
“除非……她被所谓爱情冲昏了头脑，再加上被人处心积虑的诱导蛊惑。”
古青威再次擦了擦流出的鼻血，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开口也能道：“还要打吗？”
见一屋子人都没有开口，也没有动，古青威转身，一瘸一拐的朝房门走去。
这一次，青柠、古青冉、凌宇川都没有新动作，看着他一步又一步的离开。
待房门再次关上，古青冉看向凌宇川，哼道：“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不要想着把责任推给古青威，就能减轻你妹妹的责任。”
“一个蛊惑，一个执行，还畏罪潜逃了，两个都是主犯。”
凌宇川一脸严肃道：“我没有推托我妹责任的想法，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妹妹这一次是被一个野心之人给毁了。”
“不过呢……”
凌宇川长呼出一口气，说：“这一次是我们两家一起出丑，尤其是你们古家，这可是大家族非常忌讳的兄弟阋墙。”
“虽然我们凌家丢人，但是你们古家更下一层，想到这一点，我就安心不少。”
古青冉冷哼一声，道：“有一点，你不要忘了，你妹妹是畏罪潜逃，她犯事的相关证据，肯定也能查出来。”
“但是想让古青威认罪，可就难了。”
“即便是你妹妹愿意开口指认，以古青威的谨慎和城府，估计也没有让他低头认罪的切实证据。”
凌宇川沉默了片刻，道：“虽说法律不能定他的罪，但你们古家不会讲究罪证确凿吧？一些事情，只要合理怀疑就足够了。”
古青冉轻轻点头道：“我父亲曾经给我分析过古青威，说他能力很强，心机却深沉，不是易于之人，让我小心点他。”
“我爸能看清楚他的本性，家中长辈自然也能，这件事爆出来，他们心中自会决断。”
古青冉看向余至明，问：“至明，你这测谎的本事，真的神乎其神？”
“还是诈他的？”
古青冉又补充说：“有一定可能，在长辈的压力下，古青威会让你测谎来证明清白。”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说的再是天花乱坠，也不如实践验证一次。”
他的目光在古青冉和凌宇川脸上来回逡巡，问：“你们两个谁愿意当小白鼠？”
“我来吧。”
凌宇川主动请缨道：“我学过心理学，大大小小的商业谈判，也经历过不少，自信心理素质还是可以的。”
“如果至明你能分辨出我说的真话假话，足以证明你在这方面的本事。”
古青冉忽然眼睛一转，说：“为了防止凌宇川你胡答乱答，我们要提前知道一些问题的答案。走，我们到楼上先对一对答案。”
古青冉拉着凌宇川去了楼上的主卧，青柠也好奇的跟了上去……
余至明在楼下足足等待了半个多小时，才被一脸兴奋的青柠招手喊到楼上。
周沫，也难掩好奇的跟着上楼。
众人齐聚余至明的隔音卧室。
青柠把一张对折的纸张递给了余至明，嘻嘻笑着说：“这是等下你要问的五个问题，真正的答案，我和哥哥已经知道了。”
“为了不打扰你，我们在外面的卧室通过网络直播看你测谎。”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赶紧开始，赶紧结束，我都快饿坏了……”
古家兄妹和周沫呼啦去了外面的主卧，凌宇川也按照余至明的指示，躺在了床上。
余至明先平复了一番自己的心率和呼吸，再把右手按在了凌宇川的胸口上。
“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建立对比数据。你需要尽可能快的回答。”
余至明特意停顿了三秒，才开始发问。
“你的名字？”
“凌宇川！”
“你是女人吗？”
“不是！”
余至明接着道：“接下来的问题，你需要故意答错，还是尽可能的快速回答。”
他又停顿三秒，才再次发问。
“你是男人吗？”
“不是！”
“你晚饭吃了没？”
“吃了！”
余至明停止了发问，微闭双眼，记下和比较凌宇川回答不同问题时的心率、血流、呼吸、发音、肌肉等身体的各项细微变化。
近两分钟后，余至明再次睁开眼睛，也打开了青柠留下的纸张。
这问题……
余至明忍不住咧嘴。
“第一次和女人发生关系，是多少岁？”
“十八！”
“假！”
“十四！”
“假！”
“十九！”
“假！”
“二十！”
“真！”
余至明问第二个问题，“迄今为止，和多少女人发生过关系？”
“八个！”
“真！”
第三个问题，“吸食过大吗没有？”
“没有！”
“假！”
第四个问题，“有私生子吗？”
“有！”
“真！”
余至明想也没想，接着问第五个问题。
“和男人亲过嘴吗？”
“没有！”
“假！”
接连五个问题问完，余至明竟然有大开眼界，重新认识眼前凌宇川的感觉。
“真的没看出来啊，你竟然都有私生子了，还和男人亲过嘴，啧啧。”
凌宇川起身下了床，为自己分辩道：“那次所谓的亲嘴，我是被迫的，在一次聚会上被偷袭了。你想必也清楚，国外乱的很。”
他又接着解释说：“至于吸食那种东西，也不是主动的，也只吸了一次。”
就在这时，古青冉、青柠和周沫推门进了隔音卧室，青柠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至明，你判断错了一个，凌公子虽然经历的女人多多，可没有生下孩子。”
“我真判断错了？”余至明看向凌宇川。
凌宇川苦涩一笑，说：“至明没有判断错，是我先前说谎了，至明的测谎本事果然是神乎其神。”
他又坦白说：“我确实有一个儿子，今年都六岁了。”
凌宇川欠身道：“还请各位替我保密，不想打扰他们母子平静的生活。”
青柠暗自撇嘴，小声的嘀咕“大猪蹄子，渣男”一类的。
余至明转移话题道：“赶紧吃饭，我真的快要饿死了。”
几人来到楼下，凌宇川却提出了告辞。
“有一堆事情要做，就不在这吃饭了。”
凌宇川又对余至明和青柠道：“我对妹妹对你们做的事表示深深的道歉，会努力的劝说她回来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又郑重表态道：“同时，我们凌家一定会为这事做出该有的补偿……”
送走凌宇川，余至明几人来到餐厅吃晚饭，吃了没几口，余至明的手机响了。
是江舸的来电。
“余医生，一位八零后患者即将抵达华山医院，能否请您来医院一趟……”

第1498章 改头换面
余至明赶到华山医院，经过重重安检后见到那位外貌和体型都具有极大识别性的八十后，才明白，为啥发生了重大情况，对方还依然不顾危险的赶来。
他不是来检查身体，而是来做手术的。
肠癌，早期。
余至明把要切除的部分标记完，走出手术室，见到了滨海安全部门负责人张杰。
张杰轻声通报道：“接到你的信息后，我们又秘密接触了崔俊泽。他告诉我们，说他之前接到了女儿传递过来的信息，说这一次的目标让她非常恐惧，怕引发半岛毁灭。”
“崔俊泽觉得，是时候停止了。”
停顿一下，张杰又介绍说：“他觉得以余医生你的医术肯定和我国高层有联系，就选择你作为消息通传的渠道。”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他搞的这么神秘干嘛？来到我国后，有的是告密渠道。”
张杰沉声说：“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找对人很关键。再说，他老婆和儿子还留在国内。”
他又轻轻的笑了笑，道：“事实证明，他的谨慎是对的，也确实找对了人。”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问：“他女儿？”
张杰轻声道：“已经秘密控制住了，也让他们父女在某种形式下见了一面。”
他又介绍道：“他女儿也交待了，确实有让人吃饭时噎住的本事。”
“只是在半年多前，她和她的朋友在一家餐馆吃饭，遇到几个美国大兵被调戏。”
“她想着用这个本事教训他们，却因此暴露了她在这方面的能力，然后被美国政府要挟，不得不秘密的为他们办事。”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张杰又道：“那个崔俊泽也不想回国了，还让我们帮忙把他老婆和儿子带出来。”
“怕美国那边察觉报复？”余至明问。
张杰点了点头，又道：“主要还是怕他本国的政府。他说，他处理了好几个自杀的尸检案子，什么话都不敢说。”
这话让余至明想起了，那个国家可是自杀情况频出。
除了他们国家的艺人之外，另外一大自杀的群体就是国家工作人员，尤其是牵扯进了某项调查，某个案子中。
“他很担心，有一天也会自杀去世……”
余至明回到至臻楼的地下隔音办公室，已经是晚上过十一点。
青柠和周沫已把热腾腾的饭菜，摆放在了会客区的茶几上。
接到江舸的电话时，余至明的晚饭还还没有吃几口。虽然在赶来医院的路上，他在车上吃了些，但两三个小时过去，又饿了。
青柠和周沫知道余至明没吃好，贴心的给他准备了丰盛夜宵。
余至明先扒拉了半碗蛋炒饭，填了填肚子，抬头就看到青柠一脸明媚的看着自己，眉眼之间已不见半点郁色。
“找到了小视频的幕后主使，是不是感觉心里压的石头没了，浑身轻松？”
青柠点了点小脑袋，嘿嘿道：“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如今坏人找了出来，我有一种雨过天晴的感觉。”
她递给余至明一碗乌鸡汤，接着笑嘻嘻说：“爸妈和三爷爷都给我打过电话了。”
“他们说，绝对不会轻饶了古青威。”
余至明喝了两口汤，问：“这就直接给他判刑了？不再调查确认一番？”
青柠哼哼道：“家族办事，不用讲究罪证确凿。再说了，他老婆可是板上钉钉，他作为丈夫，敢说自己没有一点责任？”
她又一脸的傲娇道：“为了安抚我，其实为了安抚让宁安腾飞的余大名医你，杀鸡儆猴，重重处罚那家伙，岂不是应该？”
余至明颔首道：“确实应该。”
他好奇问道：“哎，会给他什么处罚？”
青柠轻叹一声，面带郁闷的说：“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宗族可是有生杀大权的，把人打残打死都没有问题。”
“如今也就是开除岗位、追缴分红和家族贡献金，除族一类的处罚了。”
青柠又道：“至明，我可以肯定的是，那家伙不会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了。”
“家族手段多多，绝对不会给一个心怀怨恨的家伙上演复仇记的机会。”
余至明嗯道：“如此最好。”
“哎，没了最大的竞争对手，你哥竞争这个经济掌舵人是不是十拿九稳了？”
青柠笑道：“应该是这样了。三爷爷说了，他本来打算在这次的四十周年庆典上，把我哥和古青威同时提拔到集团总部，担任他的助手，留在身边培养两三年。”
她又啧啧道：“三爷爷还说了，以如今宁安的发展势头，容得下更多人才。”
“他原本设想着，今后让我哥主导国内事务，让古青威负责国外事务呢……”
吃过夜宵，余至明、青柠和周沫几人就留在了至臻楼地下三层休息……
早上近八点，余至明再次见到了张杰。
他把三个精致的扁平礼品长盒递给余至明，介绍说：“这是对方送你的感谢礼物，三棵百年野人参。”
余至明喜笑颜开的接过，说：“这正是我需要的好东西，送到我心眼里了。”
“他术后恢复如何？要不要我过去给他做一次术后检查？”
张杰摇头道：“人已经离开医院了，现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昨晚对方突然赶到滨海，也是大大的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在安全问题上，对方特别谨慎。”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道：“叛徒？”
张杰再次摇头道：“我就不清楚了，消息已经通告给了他们。”
停顿一下，他转而问：“余医生，崔俊泽的女儿，还想见她一面吗？”
这个……
余至明之前是兴趣满满，现在忽然觉得，见一面也没有多少必要。
“那个，国家会怎么处置她？”
张杰沉吟着说：“她没有在我国作案，再加上他父亲也算有功。”
“待他们一家团聚后，大概率会隐姓埋名，安排在内陆一个城市监视居住吧。”
余至明惋惜道：“她有很厉害的法医方面的鉴定天赋，如此隐姓埋名，太浪费了吧？”
张杰轻叹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除非他们能够改头换面，让别人认不出他们。”
“一旦身份暴露，美国和南半岛那边很可能会派人过来料理他们。我们不可能在他们身上布置很多安保力量。”
余至明道：“改头换面？如今的整形技术，应该能够做到的。”
他又自告奋勇道：“这方面，我倒是可以帮帮忙忙，不仅不让他们做太大的整形手术，还能让他们整形过后，大异以前，容貌自然，还不会变丑！”
张杰道：“我会把你的建议汇报上去，具体如何，看上面，还有他们自己的决定……”

第1499章 相得益彰
这周四是余至明隔一周一次的体检日。
上午，给来自医院捐赠单位的人做体检，下午给保健局安排的人做体检。
这个期间，余至明还忙里抽空，给金陵鼓楼医院席珍医生带来的子宫移植患者和子宫捐赠者做了身体检查。
傍晚过六点，完成一天工作的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见到等在这里的亓越老师。
时隔两天，再次看到老师，余至明就觉得老师的面容竟然苍老了一些。
余至明就觉得心中一疼，不禁开口道：“老师，亓臻他……”
亓越摆手打断道：“我不是为他而来，说实话，我现在都有些没脸见你了，竟然生出了这样的一个玩意。”
余至明赶紧劝说道：“老师，你不用自责。亓臻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他现在做的事情，他自己承担责任，与你无关。”
“子不教，父之过啊！”
亓越感叹一声，又自责道：“早知他越来越混蛋，第一次犯事，我就不应该替他擦屁股。那次让他结结实实受一次教训，或许就没有后续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余至明道：“现在接受教训也不算晚。亓臻他的未来还很长，将来未尝不能浪子回头，改过自新做出一番成绩。”
“反正我是不对他抱任何希望了。”
亓越一副彻底死心模样，接着说：“不说他了，越说越气。”
他又关切问：“听周沫说，那件事已经查出谁在幕后使坏了？”
余至明嗯道：“是古家的一对青年夫妻，想要和古青冉竞争古家经济掌舵人。”
亓越唏嘘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古家几百口人，又涉及到那么大的利益，难免会有人动歪脑筋。”
“好在至明你如今大势已成，不会有人直接对你动歪脑筋，除非不想活了。”
亓越又想到一点，感慨道：“也幸亏青柠性格强，背景也深厚，要是小家碧玉，估计很难撑过他人的明枪暗箭。”
余至明自信满满的说：“老师，不论青柠有无背景，我护住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亓越呵呵一笑，说：“这不是你能不能护住的问题，两人在一起，除了相互照顾，还要相得益彰。”
“只是一方照顾和付出，另一方立不住，也难长久。这就是为什么要讲门当户对了。”
亓越又道：“虽说宁安和古家从你身上获益巨大，但是你也因为宁安和古家，在生活和工作上省了很多麻烦不是？”
这个……
余至明很想说，以自己的本事，即便没有宁安和古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了青柠和古青冉，确实在生活和工作上顺畅许多……
亓越见余至明若有所思，轻声道：“不管青柠过去如何，她如今是一个好女孩，能撑起你的后院，也能把你照顾的很好……”
听到这，余至明有些反应了过来，轻笑着说：“老师，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小视频一事对青柠心生芥蒂和嫌弃。”
“那视频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亓越见余至明的样子不是在说假话，呼出一口气，道：“这就好。”
“能找到一位相得益彰的伴侣不容易，不要学我，幸福不是在山那边，而是在身边。”
亓越迎着余至明的目光忽然讪讪的笑了笑，说：“那个，我只是一时有感而发，感觉青柠在各方面更加适合做你的老婆。”
“不谈这个了，说正事。”
亓越停顿了三四秒，才再次开口说：“至明，那位朋友的女儿，按照你的建议，进行身体的全面调养，一周时间后复检，发现身体和卵巢确实有了一些改善。”
“这足以表明，你的见解是对的。”
亓越又问道：“我那朋友想要问一问，她女儿这种情况，不耽搁谈恋爱吧？”
余至明道：“不耽搁，适当的亲密行为和姓行为，反而有助于卵巢的恢复。不过，短时间内怀孕的可能性，相当低。”
亓越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片刻，再次开口道：“我听说，你要从全国邀请各医学领域的知名医学专家，给你的学生和培训医生上课？”
余至明颔首道：“是有这事。”
“老师你也清楚，探查身体问题，我认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但是给他们系统性的上课，我就做不到了。”
“为了不耽搁他们，只能摇人帮忙了。”
亓越轻笑道：“也就是你有这么大的脸面，随意召唤享誉一方的名医。”
“那个，王医生、方医生、柳医生、唐医生他们让我问一问，机会难得，他们的学生可不可以过来跟着一起学习？”
余至明爽快回道：“没有问题！”
“我可是知道，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他们几个在平时没少向老师，还有他们几人请教医学问题。”
“理应有来有往。”
亓越露出欣慰的笑容，道：“我先代他们几个向你表示感谢。”
“关于这学习费用？”
余至明不在意道：“老师，费用就免了，都是至臻楼一家人，蹭课怎么还能收费。”
亓越脸上的面容更盛，道：“你现在财大气粗，我们就厚着脸皮占你的便宜了……”
送走亓越老师后，余至明稍作收拾，也做好了下班准备。
出了隔音办公室，余至明就看到周沫拿着一束还算艳丽的百合花，还提着一个大果篮在等他下班。
余至明这里不缺鲜花和果篮，基本上每天都有人送来表示感谢。最多的一天，曾收到过十一束鲜花，十七个果篮。
余至明有时会挑出一束新鲜好看的鲜花，带回去送给青柠。
青柠每次收花，都表现的很是开心。
现在，余至明忽然想自己买一束。
“孙林，路过花店时停下车，我要给青柠买一束鲜花……”
晚上过七点，余至明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回到君山府的家，意外发现家里多了不少人。
余至明一眼看过去，发现除了爸妈和大姐外，还有古家三爷爷、岳父岳母和古青冉，再有凌宇川和他的父母等人。
青柠蹦跳过来接过鲜花，一脸兴奋道：“谢谢老公专门给我买的鲜花，爱死你了。”
她又压低声音道：“凌家这是特意赶过来给交待和赔偿的……”

第1500章 赔礼
“余医生，对不起！是我们教女无方，让她不计后果的做出如此错事……”
余至明看着向自己鞠躬致歉的凌宇川的父母，赶紧的虚扶了一下。
“还请快起身，成年人犯下的错，怎么能让父母来承担？”
直起身体的凌宇川父亲长叹一声，一脸自责的说：“终究是我们没有把女儿给教育好，她做下的事，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更令人气恼的是，敢做不敢当，一跑了之不说，还当起了缩头乌龟，藏了起来，我们也一时联系不到她了。”
余至明不信联系不到，应该是联系了但是那家伙不敢，也不愿回来自首。
凌家或许觉得这样交待不太好，就索性辩称一时联系不到。
凌宇川父亲见余至明沉默不语，接着说：“小女行为给余医生、古小姐造成了巨大伤害，对于负面影响，我们负责消除。”
“对于已经造成的伤害……”
他看了一旁的凌宇川一眼，又道：“这是我们的赔礼，希望能弥补伤害之万一。”
余至明接过凌宇川递过来的一份文件。
他快速扫了一眼，发现这份文件是宁安二院旁，正在开建的宁安国际中心十六楼的买卖协议。
一共两千三百平米，还有附带地下停车场二十个车位，合同价格四个亿。
经济赔偿，四个亿！
也算是大手笔了。
余至明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把文件递给了身边的青柠。
“青柠，你是受害者，这件事要如何处理，你来决定！”
青柠见余至明把决定权交给了自己，心里舒服极了，嘴角都压不住翘了起来。
她却没有伸手接文件，说：“虽说这件事的矛头指向的是我，但他们的醉翁之意却在落在你身上。”
“所以这件事，如何解决，至明，还是要以你的意见为主。”
这个……
余至明见爸妈和大姐、岳父那边，还有凌家那边都看着自己，顿时压力有些大。
这种事情的处理，他没有经验啊。
重要的一点是，和凌家还有几项合作正在进行中，双方的关系还不错。
余至明凑近青柠一些，轻声问：“你心里憋闷不？委屈不？想出气不？”
青柠眉眼弯弯的窃窃私语说：“嘿嘿，有你信我爱我，就完全足够了。”
“再者说，她也是被诱惑利用的。”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也就心里有数了，抬头看向凌家人，说：“你们的这个赔礼，我就代青柠收下了。”
他这话一出，凌宇川和他的父母都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凌宇川父亲又道：“多谢余医生宽宥，要是还有其他要求，请尽管提，我们能够满足的，绝对没有二话。我们会尽快让那个不孝女回来自首道歉。”
停顿一下，他又道：“余医生，你在医院忙了一天，肯定辛苦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凌宇川母亲听到这话，着急的想要开口，却被凌宇川父亲瞪了一眼给止住了。
送走凌家人，余至明和青柠返回客厅，和余爸余妈坐在了一起。
古家三爷爷轻咳一声，一脸痛心的说：“这件事十分错，凌家那女娃错有三分，古青威的错有七分，家门不幸啊。”
“至明，我们做了一些调查，发现古青威的行为难以通过法律手段来制裁，只能通过家族规定来处理他了。”
古三爷爷郑重又严肃的说：“古青威的阋墙举动一直是家族不容饶恕的禁忌行为，一旦发现都是从严从重的顶格处置。”
“他肯定会被除族处理。”
停顿一下，古三爷爷又道：“这件事，我们也有教导不利的责任，正好以此为戒，来一次家族规定和团结的深入教育。”
他看着余至明和青柠两人，说：“这件事中，你们两个是受害者，凌家做出了补偿，我们古家理应也要给出补偿。”
“青冉……”
被点名的古青冉赶紧起身，把两份文件递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翻看了一下，发现上面的一份文件是一栋别墅的规划图和三维外观示意图。
古青冉轻声介绍道：“至明，这栋别墅不是补偿，是早就为你准备好的，在华山二院旁在建的配套高档小区内。”
“小区内，就这么一栋别墅，通过了相关部门的特别审批程序，一共四层，地上三层，地下一层，面积两千五百多平，还设计有室内恒温泳池。”
“等到明年华山二院投入使用，这栋别墅你和青柠也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小脑袋凑过来看图纸的青柠，赶紧道：“室内设计和装修之前，一定要我们先过目确定了才可以。”
古青冉道：“我们请了大师级别的设计师和装修团队，你那水平就别瞎掺合了。”
余至明开口道：“我对装修和设计没有特别要求，但青柠作为女主人，设计和装修，肯定要合她的心意。”
古青冉看着洋洋得意的青柠，郁闷道：“我会让设计师跟你联系的。”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至明，第二份文件，才是古家给你们的赔偿。”
“宁安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
余至明有些惊讶。
宁安集团旗下的上市公司宁安医药，市值已经有近千亿。
此外集团还有宁安医疗器械、宁安地产、宁安投资、宁安医院等十多家企业。
这百分之一的股份，怎么估算也应该价值十个亿了。
妥妥的大手笔啊。
古青冉又介绍道：“有祖训，古家集体的财产不能分割，这百分之一股份，是古家动用家族储备金从别家股东那里回购的。”
古家三爷爷又道：“至明，那栋别墅，还有这百分之一的股份，都落在你的名下。”
余至明啊了一声，道：“三爷爷，这别墅，算是宁安对我的酬谢，落在我名下，我理解和接受。但是这股份，可是赔礼，青柠才是受害者，理应落在她名下才是。”
古三爷爷轻笑道：“就像青柠之前说的，她虽然是矛头所指，但他们的目标最终却是你。要是他们阴谋得逞，宁安失去了你，损失就不止百分之一的股份那么简单了。”
“宁安医药怎么也得来三五个跌停。”
停顿一下，古三爷爷又道：“你成为宁安集团的股东，这消息一传出去，说不定宁安医药的股价又来一个涨停呢。”
“这股份，你就心安理得收下就是。”
这……
余至明见青柠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就把凌家赔偿的那份文件塞进了她怀中。
“这个给你。”
青柠把文件抱在怀中，笑道：“好，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这时，古长轩开口了，“至明啊，这件事，古青威因为心有谋算，难以抓住把柄，更难以用法律手段来惩治他。”
“单单让凌家女儿接受法律制裁？”
余至明看向青柠手中的文件，又接着看向她的双眸。
青柠满脸笑容的说：“凌家赔了这么多，我们和凌家又多有合作关系，我觉得，可以网开一面了。”
余至明伸出手指点了青柠脑门一下，道“你也有见钱眼开的时候。”
青柠嘻嘻道：“这可是四个亿的赔礼呢，最主要的是，因为你的信我爱我，我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嘻嘻……”
余至明看向岳父，道：“爸，青柠既然不计较了，这件事就算了吧。”
“我会请相关部门停止调查……”
PS.
祝福书友们中秋快乐！阖家幸福安康！

第1501章 老师，我很担心
在脚打后脑勺的忙碌中，余至明接连度过了福利体检的周五，还有武警总医院肿瘤手术的周六。
这期间，余至明还挤出时间和来自美国，以约翰霍普金斯医院为主的医疗访问团做了一次短暂的交流。
至于双方的具体合作事宜，就由方瑜代表余至明，会同华山医院、宁安医院的代表和对方展开了商议。
在方瑜的努力工作下，余至明工作室已正式成立并展开了工作，办公地点是租用的由由大酒店一间行政套房。
工作室正式员工只有两人，除方瑜这位主任之外，还有一位行政人事专员。
还有一位兼职人员，至明慈善基金团队中的赵芳，兼职会计。
此外，还聘请了一位法律顾问。
负责护卫余至明家人安全的八名安保人员，也挂靠在工作室发工资和缴纳保险。
随着工作室的成立，余至明之前以个人名义签署的合作项目，对外投资，还有他名下的汽车等等，全部转入工作室名下。
余至明的收入和支出，也做了统筹。
在收入方面，除了华山发给他的工资奖金打入他的工资账户外，其他所有收入，包括在宁安医院的酬劳、武警总医院的酬劳、飞刀外诊收入等等，都要进工作室账户。
在支出方面，幻影、床车的保险、加油和保养，还有住家邱阿姨的劳动报酬，也开始从工作室的账目支出。
用方瑜的话说，这都属于余至明合理的成本支出。
方瑜还叮嘱余至明，之前他自掏腰包发给周沫等人的奖金，日常聚餐费用等等，也要从工作室账目支出。
用方瑜的话来说，收入全进工作室，支出也要全从工作室出。
要是余至明心黑一点，他和青柠的衣食住行，甚至是余爸余妈等家人的衣食住行，都可以走工作室的账。
余至明觉的滨海已经给了他不小的税收优惠，没必要为了省那一点税而降低人品。
至于动作小视频事件，也在过去的周五周六两天，算是得到了一个妥善处理。
视频中的男主角，青柠的那位大学同学，发了视频澄清，说这动作视频是他和前女友的视频，被人做了AI换头。
远在澳洲的那位前女友，也出来做了公开说明，承认视频的女主角就是她。
她还承认，当时与前男友分手后，误会是青柠的原因导致的分手，在报复的私心下，对动作小视频的自己做了技术上替换。
不过，她悬崖勒马了，没发出去。
但在前段时间，她的电脑中了病毒，很多文件被黑客给窃取。
其中就包括那小视频。
那位前女友，还放出了原始小视频的不那么辣眼睛的几张截图和一小段视频，以此证明那确实不是青柠。
在那前女友和莫须有的黑客背锅下，动作小视频事件，算是结案了。
凌宇川妹妹也从国外回来了。
青柠拒绝了她的当面道歉，表示不追究，不代表原谅，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就行。
凌宇川还表示，她妹妹也终于醒悟到，是古青威在存心不良的PUA她蛊惑她，已经决定起诉和古青威离婚。
至于古青威，也是快刀斩乱麻的被古家和宁安给被处理了。
他在宁安的职位全撸了，还被古家追缴过去获得的家族分红和贡献金，家族创业金以及因为创业金带来的收入。
用古青冉的话来说，这些资金全部追缴后，古青威即便不背负几百万上千万的债务，也会是一贫如洗。
再加上被除族，没有了信誉和资源，古青威再想东山再起，是千难万难……
周日下午近三点，君山府余家。
正在隔音卧室看医学期刊的余至明，听到了房门被推开，接着看到青柠风风火火的小快步走了过来。
“老公，我们别墅新家，房间功能设计，我做完了，你看看有需要改进的没？”
余至明接过青柠递过来的几张图纸，检查她这两三天的工作成果。
“这是别墅的三楼，这是你合二为一的隔音卧室和书房。”
青柠用手指指着余至明拿起的图纸介绍说：“你从卧室出来就是我的卧室，这是我们的衣帽间，这是我的化妆间。”
“再旁边，是婴儿房。”
“这是大露台，可以到这里吹吹风，露天聚餐烧烤都可以。”
“这是电梯井。”
青柠又解释说：“这电梯除了直达地下一层外，还能再下一层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点了点头，又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隔音卧室和书房，说：“这么大的房间，怎么不设一间卫生间？”
青柠嘿嘿道：“特意不给你设的，免的你在里面待时间太长了，不想出来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倒是没有坚持增设卫生间，又拿起了第二张图。
青柠又兴致勃勃的介绍说：“这是二楼，有小客厅，开放式健身区，拳击擂台、公共卫生间，还有三个带独卫的客房。”
“一楼是厨房、餐厅、挑高大客厅，会客室，老人房，阿姨房，公卫。”
“最重要是这个长十五米，宽六米，深一点四米的室内泳池。”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觉得卧室有些少了，全家聚会都有些住不下。”
“室内泳池，是不是太过奢侈了一些？一时的兴奋劲过后，就比较少用了吧？”
青柠哼哼道：“泳池是必须有的，这是特意为你建的，唯有游泳时才能让你脑子不想别的，进行彻底的身心锻炼和放松。”
“至于泳池的使用，我会督促你，不说一天游一次，但是每周游四次是至少。”
停顿一下，青柠又解释说：“至于家庭聚会房间不够用，简单，打地铺就行了，又不是天天的聚会。”
“会客室、地下室也能住人。”
青柠又拿出地下室的图纸，说：“地下室我分成了这几间，影音室、亲子活动室、储藏间，卫生间和中央空调设备室。”
余至明嗯道：“很不错，就这么来吧。”
青柠满脸笑容道：“你既然没有意见，我就和设计师商议细化方案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医学助理江舸的来电。
“余医生，验尸官一家四口已经顺利团聚，他们愿意接受改头换面的方案。”
“不过有一些疑虑，他们想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手术有多大？后续是不是需要不断的手术进行维护？”
余至明沉吟着说：“在我看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不需要多大的手术，眼型、嘴型和鼻子稍微改动一些，再配合着改变一下面部肌肉线条，足够让熟人对面认不出。”
“至于后续维护，容颜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人，不需要再维护了。”
“如果将来因为变丑了一些，想要再变好看一些，倒是可以再调整一二。”
余至明又道：“这样吧，更具体的，我和他们见面谈……”
青柠等余至明打完电话，又拿出了几张名单，催促说：“老公，婚礼宾客名单不能再拖了，该确定下来了。”
余至明虽然有些头痛，但也晓得，这不是可以拖延的事情。
他拿起名单，又拿起笔，正要开始工作，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周洛的来电。
“老师，我发现我爸在家里做动物试验，还发现死了不少试验小白鼠。”
“老师，我很担心……”

第1502章 你专注工作就好
对于周洛的担心，余至明也不好多劝。
毕竟他父亲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医学检验专家，晓得自己在做什么。
再说，他父亲这是特意瞒着别人偷偷的去做提升脏腑机能的神秘物质试验，余至明也不好参与进去。
不过，为了安周洛之心，余至明让他明早拿一只死去的试验小白鼠到至臻楼，他会检查一番，探查致死原因……
结束了和周洛的通话，余至明继续确定婚宴的宾客名单。
他首先审核余爸余妈，还有大姐到四姐等家人拟订的宾客名单。
余至明发现余爸余妈提交的名单，除了汪梧医生一家人之外，其余六人都不认识，也没有一位来自老家的亲朋好友。
余至明晓得爸妈的打算，他和青柠的婚宴肯定要回老家办一场。
这样一来，老家的亲朋好友就没有必要赶来滨海一趟了。
至于爸妈名单上的那陌生的六人，大概率是他们在滨海这段时间交下的朋友了。
余至明挺高兴的，开始交朋友，意味着爸妈开始接受和适应再滨海的生活了。
接下来是大姐、大姐夫，还有小博、小雪提交的名单，一共三十一人。
余至明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比如和小博一起创业，曾经的隔壁邻居装修设计师朱峻，还有小雪的大学辅导员，还有小雪实习单位的领导，也是国医圣手叶老的亲戚。
名单上最重要的一位，是大姐夫的妹妹，曾妍的妈妈……
二姐余未旦的宾客名单就有些多了，多达四十九人，有两个外甥的补课老师，他们所在学校的校领导，以及主要县领导，还有鲁省驻滨海办事处的主要领导等人。
三姐余新月的名单，也高达三十三人。
其中也有两个孩子的辅导老师、学校的领导，甘草堂诸人，县医院吴院长和他儿子吴远航和妻子，还有在滨海进修的县医院医护人员等等。
四姐余向晚的名单，三十五人。
余至明在这个名单看到一些熟悉名字，曾失明的骆清和她的姑姑骆颖，曾和姜枫一起开摩托车修理店的徐进三兄弟，曾经的患者包瑶瑶，还有自荐来小食堂担任高管的张奕清和他的妻子尧琴。
看过父母和姐姐们提交的宾客名单，尤其是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时，余至明就有一种时光荏苒之感。
原来自从来到滨海后，已经认识了这么多人，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余至明把可能会重复的宾客名单做了一些标记，又皱眉道：“没想到爸妈姐姐他们提交的宾客人数多达一百六七十，其中的大部分人，我都不认识。”
“这也太多了一些，让他们再精简……”
青柠打断道：“至明，我能肯定，这已经是爸妈和姐姐们努力精简过的名单了。”
“他们如今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和工作圈，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主动和被动结交下来的关系，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你而来。”
青柠又劝说道：“至明，你的人生大事，也是他们展示自己价值和牢固人际关系的一次机会，不好再让他们精简宾客名单。”
余至明沉吟片刻，轻轻点头道：“你说的也对，结婚只有一次，就热闹一点吧。”
青柠莞尔一笑，又提议道：“至明，要不要让曾妍也提交一份宾客名单？”
这个……
余至明想到曾妍入读医学院后，受到过不少照顾，就道：“让她也提交一份吧。”
接下来，余至明和青柠在平板电脑上开始审看周沫提交的电子版宾客名单。
他快速翻阅了一遍，就有些目瞪口呆。
叉叉的，这人也太多了吧。
华山医院合计人数，六百五十三人。
其中，至臻楼上下所有人员一个不落，医院领导和职能部门是一个不少，各科室主任和副主任全都在，医院的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也基本全包圆。
“我叉，周沫是怎么统计的宾客名单？这些人要都去参加我们的婚礼，别说至臻楼要停摆，整个华山医院也要关门了。”
“即便是大年初一，华山医院也没有让这么多骨干医生都同时休息。”
青柠轻笑道：“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大年初一可以不休息，但你的婚礼一定要参加。”
余至明又在平板电脑上下拉名单，发现周沫汇总的宾客名单，其中以工作单位统计的就有市区政府领导、卫健委、中央保健局、宁安医院、交大附属医院、滨大附属医院、市一医院、滨海武警总医院、东方医院、协和医院、解放军总医院、齐鲁医院等等，这些宾客高达三百三十六人。
余至明有些意外发现，这名单竟然还有三十多家全国知名大医院的院长。
他和这么多院长，一点不熟悉啊！
接下来的宾客名单，就是余至明因为各种原因，结交下来的关系。
比如几位国医圣手、甘草堂、长旭医药凌家，金陵华家、因慈善盛典结交的明星艺人、企业家老板，还有医治过的患者等等。
余至明在其中看到了几个外国人的名字，比如岛国樱井明美，德国贝朗医疗负责人、沙特卫生大臣、史密斯医疗负责人等。
这部分人也着实不少，汇总下来的人数竟然也高达了三百五十人。
余至明默算了一下，说：“我记得，浦江一号能容纳的人数有限。”
“最多能摆下……”
青柠嘿嘿笑着说：“那边最新给出的消息是，经过他们的内部挖潜，在不影响婚礼仪式和表演，还有宾客体验的情况下，最多能摆下一百五十桌。”
余至明不由的咧嘴道：“一百五十桌，一千五百人，光是我这边的宾客，初步合计就有一千五六百了。”
“这还不算你那边的宾客……”
青柠眉眼弯弯的说：“我爸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同时也为了不让华山医院停摆，提议把我们的婚宴分成两场。”
“中午一场，晚上一场。”
余至明就是眼睛一亮。
在农村举办的红白事，要是客人太多，很多时候也是两轮三轮的吃席。
“这个办法好，就分中午场和傍晚场。”
余至明又看向平板电脑上的名单，说：“不过，周沫拟订的宾客名单还是太多了，需要精简，大幅度的精简……”
下午过五点，周沫忙完工作，回来了。
“余医生、青柠，华知雨和我妈谈的非常好，她以后就留在我妈那里工作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接着把打印出来的宾客名单丢给了周沫。
“你拟订的这个宾客名单太多了，要精简，至少要减去三分之一。”
余至明给了一个硬性指标。
周沫拿起宾客名单，坦言说：“余医生、青柠，这个名单，其实吧，不是我的一人之功，是亓主任、黎垚院长，还有古院长等人一同商议确定下来的。”
“他们说了，这不仅是你和青柠的婚礼，更是医疗界的一大盛事。”
“它既是华山医院、华山二院、宁安医院和全国医疗圈的一次大联欢，也将宣告华山和宁安在全国医疗圈的地位。”
“这名单不能再精简了……”
余至明有些不满道：“这可是我和青柠的婚礼，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成了一次社交和政治活动了？”
周沫嘀咕道：“婚礼，本就是一次盛大的社交礼仪活动嘛！”
余至明刚准备瞪眼睛，青柠劝说道：“至明，你如今是华山和宁安的旗帜，我哥和黎院长趁这个机会，夹点私心也能理解。”
“这样，婚礼的事，你完全不用操心，你只要到时出场，做好新郎角色就好啦。”
“其他事情，全交给我们。”
余至明到是乐得轻松，对他来说三四百人的婚礼和三四千人的婚礼，没啥区别。
“青柠，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这话让周沫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说的好像你有多操心似的。
青柠笑吟吟的说：“嗯，真的不用你管，全部交给我们就好了。”
“你专注工作就好……”

第1503章 事先谈好利益分配
余至明把婚礼准备一事推出去，就感觉去了心事，身体莫名轻快。
他高兴的拿出已经好几天没有摸过的二胡，摇头晃脑的拉起了《喜洋洋》。
周沫看余至明喜不自胜的模样，凑近了正在核对宾客名单的青柠一些。
“你看余医生这样子？是不是恐婚啊？”
青柠抬头看向余至明，眉眼含笑道：“他不是恐婚，就是怕麻烦。”
“对他来说，治病救人之外的事情，都是麻烦，能少一件是一件。”
周沫能看出青柠言语中流露出的宠溺，就是心中一怔，随即轻轻的叹了一声。
“我真的不如你！”
青柠看向周沫，问：“为啥这么说？”
周沫瞄了不远处沉浸在二胡演奏中的余至明一眼，忽然开口道：“余至明，不懂情趣的钢铁直男。”
看到余至明没啥异常反应，周沫迎上青柠的目光，低声道：“要是我和余医生在一起，肯定做不到像你这般宠着他，惯着他。”
“或许短时间可以，但是时间一长，在他又一次忘了我的生日，或是忘了重要纪念日，或是不陪我逛街，或是生活琐事不管不问时，我或许就发作了。”
“我真心认为，自己做不到你这般。”
青柠轻轻一笑，说：“其实，我也不怎么懂照顾人，我也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但是面对至明，总觉他那么的厉害，宝贵时间就不该浪费在乱七杂八的小事上。”
“我的时间和精力，可不那么值钱。”
青柠又轻笑道：“任何人在我的位置上，都会这么做的，你或许做的比我还要好。”
周沫憧憬了片刻，说：“或许可以，但我没那么大信心。我单亲家庭长大，渴望强者的爱护，却又有一种源自骨髓的不安全感。”
“我在你的位置，应该无法做到像你这般信任他，大概率管的很多，产生很多问题。”
就在这时，周沫的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余至明瞄过来的目光。
“余医生，偷听她人的聊天，可是不礼貌的行为。”
余至明停下二胡，赶紧解释道：“我就是偶尔听了一耳朵，真没有听清你们聊的啥。”
他又转移话题道：“哎，周沫，是不是一月时间过去了？我该给你检查一下子宫，看看是否真的存在功能衰弱的迹象。”
周沫摇头道：“不用检查了，上次你检查后，我就请秦秋石医生给我做了检查，开了调养身体的方子，一直在喝着呢！”
“等我调养好了身体，你再检查不迟。”
余至明疑惑的问：“你有在吃中药调养身体，我怎么不知道？”
青柠开口道：“女孩子都会有一些小秘密，连最亲近的人都不想告诉的。”
余至明还想开口，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是毒王刘老的来电。
“至明，我已经来到滨海，也给上上周治疗过的两位红斑狼疮患者做了身体检查……”
刘老声音满是喜悦的说：“我可以确定，她们两人的红斑狼疮已经治愈。”
“我调整过的方子，验证有效。”
“接下来的试验治疗……”
余至明接过话道：“迎了一个开门红，接下来还是按照计划进行吧。”
“这两位患者的治疗，基本上卡在了她们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下周的两次试验治疗，就卡在身体承受能力的百分之八十左右……”
余至明忽然听到了开门声响，接着看到古青冉走了进来。
余至明在电话里就试验治疗的一些事项，又和刘老谈了十多分钟才结束通话，接着耳边响起古青冉的声音。
“红斑狼疮的治疗，取得了突破？”
余至明谨慎回道：“开端不错，距离说突破，还有一点距离。”
古青冉又问：“将来能否大规模推广？”
余至明沉吟着说：“有三个制约因素，刘老的独家秘药，相配套的刺激心脏的针灸之法，还有就是治疗过程的控制。”
“如果我这边把治疗过程规范化，无需我出手也就进行治疗，大规模推广或许不行，小规模展开应该没问题。”
古青冉沉声道：“那种情况下，岂不是说，今后这治疗之法就由刘家牢牢掌控了？”
“至明，你既然掌握着一项治疗关键，为公平起见，应该让刘老向你公开秘药方子，还有针法。”
这个……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是刘家几代人的研究成果，我不过是起到了辅助作用，怎么好让刘老公开家族秘密？”
古青冉劝说道：“至明，你虽然是起到了辅助作用，但是你的作用，却非常关键，不可或缺。就像是早期癌症筛选项目，没有你，这个项目就不会有成果。”
停顿一下，他又道：“这种情况，可以预见的是，以后还会有不少，你会以辅助身份协助其他医学专家完成研究突破。”
“没有你这关键的辅助作用，他们或许十年八年也出不了成果，你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独特作用要求足够大的利益。”
古青冉又提醒说：“至明，这种事情最好是先小人后君子，事先谈好利益分配，免得他们得到的想要的，就随便把你打发了。”
余至明嗯道：“以后再有这样的合作，我会让工作室的方瑜代表我和对方谈的。”
“哎，你这时赶过来有事？”
古青冉轻笑着说：“到饭点了过来蹭顿晚饭，再告诉你两个好消息。”
他抿了一口发烫的茶水，接着说：“和长旭医药一起合作的尧氏亲油基项目，人工合成终于取得了重大突破。”
“这亲油基可以多快好省的用在血液净化项目，预计能把治疗费用从原本的千元左右一次，降低到五百元以下。”
“还有，这尧氏亲油基还可以广泛应用在油污清洗，油污污染治理等诸多领域。”
“我们还发现了一个重要应用领域……”
古青冉特意停顿了一下，语带兴奋的说：“尧氏亲油基非常强大，甚至能把脂肪中的油脂给夺过来，可以用在瘦身抽脂上。”
“甚至是内脏脂肪。”
“可以把这尧氏亲油基通过穿刺注射进腹腔，等待几个小时，抽出来的就全都是油汪汪的油脂了。”
余至明告诫道：“这涉及到生命健康，不是小事，没有充分又足够的研究和试验，不要轻易的用在治疗和减肥领域。”
古青冉笑呵呵道：“这是肯定的，长旭和宁安，都各自展开了动物试验研究，估计再过几个月就会有确凿数据的结果了。”
他又喝了一口茶水，道：“第二个好消息，十辆早期癌症筛选医疗车，已经通过测试准备就绪，相关检测人员也培训完毕……”
“它们将在明天启程，开往京城、成瑜、广深、金陵、泉城等几大城市，展开大规模的应用实践。”
“至明，这么说吧，距离你的第一个国家科技奖，又近了一大步……”

第1504章 偏方治大病
转眼又到了周一。
因为来自南半岛的所谓危险被解除，动作小视频事件也得到了解决，余至明身边的安保从双警卫恢复成了单警卫。
早上近八点二十，余至明来到华山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就看到等在一旁的周洛。
这也太心急一点了吧？
下车的余至明，接过周洛递来的装在标本袋里的一只死亡小白鼠，揉捏了几下。
“心脏骤停死亡，其他脏腑，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
周洛担心的问：“也就是说，我爸他试验的物质会攻击心脏，那我妈她？”
余至明安慰说：“那天我做的检查，没有发现心脏问题。动物试验和人体试验，在某些方面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你爸可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病理检测专家，你要相信他的能力。”
周洛一脸苦涩的说：“我就担心，我爸被利益遮住了眼睛，看不到危险。”
余至明拍了拍周洛的肩膀，劝说道：“你爸和你妈三十多年的感情，再加上你妈又怀了孩子，你爸会慎重行事的。”
“你不要担心太多……”
来到至臻楼的地下三层，余至明有些意外的见到了等在大办公室的方瑜。
“有事？”
方瑜笑吟吟的说：“工作室方面的工作已经梳理完毕，今天是一周的开始，过来聆听一下余医生您的指示。”
“还有，您的婚礼准备，有些事情需要和周沫商议一番。”
余至明轻轻点头说：“没有指示，你也不用早请示晚汇报，有事情，彼此电话联系。”
“至于婚礼方面的事务，可直接联系青柠和周沫。”
方瑜嗯了一声，又道：“余医生，您婚礼的前一天和当天，古家那边已经把浦江一号附近的两家五星级酒店给包了下来。”
“鉴于前来参加婚礼的不少宾客都是卓有建树的医学专家，他们难得聚在一起，要不要趁机举办几场医学交流会活动啊？”
这个……
余至明觉得有些无语，说：“婚礼不就是吃吃喝喝吗？怎么还搞起了学术活动？”
“酒店有配套的会议室、活动室，宾客们想要交流，让他们自发组织就好。”
“是，余医生！”方瑜一副乖顺模样。
余至明觉得这家伙或许会阴奉阳违，伸手点了点她，又点了点一旁的周沫。
“这是我和青柠的婚礼，纯粹一些，别掺杂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方瑜再次点头应了一声，目送余至明进了隔音办公室，看着隔音门关的严实合缝。
她转身看向周沫，问：“还要搞吗？以余医生的年龄，搞一个余医生医学成就研讨会，我觉得也确实早了一些。”
周沫道：“余医生虽然年轻，做医生时间也没几年，但他取得了诸多医学成就，早就超过了很多医学专家一辈子的成果。”
周沫嘴上虽然这么说，自己在心里却也有些嘀咕，又转而说：“这样，先不忙着决定，和黎院长、古院长商议后再说。”
她又看向大办公室的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几人，道：“婚礼现场会有大牌艺人献艺，你们作为学生，也得有所表示啊。”
周洛笑道：“我们已经在准备了，秘密排练中，保证到时候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段怡好奇的开口问：“哎，沫沫，你自己有什么表示？”
周沫嘿嘿道：“除了时装模特秀第二弹之外，我们伴娘团的节目也在准备中。”
段怡眨了眨眼睛，问：“沫沫，你应该属于老师这边的人啊，怎么成了伴娘了啊？”
周沫笑了笑，说：“这是因为，我和你们的师娘也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啊……”
周一是余至明的门诊日。
忙碌让时间飞逝，余至明要不是肚子的提醒，还不知道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他结束上午工作，回到隔音办公室，发现刘老头又跑过来蹭午饭了。
“酒店饭菜不合口味？”
“确实有些吃不惯南方的菜。”
刘老回了一句，又道：“我今天特意过来，还有事情要跟你说。”
停顿一下，他问：“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偏方治大病吧？”
余至明点头道：“自然是听说过的，不过我是不相信的。能治大病的偏方，已经不是偏方，早就被有识之士整理开发了出来。”
刘老轻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不瞒你说，我们刘家这治疗红斑狼疮的秘方，也起源于一个偏方，经过几代人的不断改进，才有了现在的治疗效果。”
他吃了一口鱼，又喝了一口汤，接着道：“这偏方，我说的是真正的偏方，不是一些庸医和骗子骗人的假方子，它之所以是偏方，主要在于它治疗效果的不确定性。”
“它被人传颂的能治好大病，更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纯粹是碰巧了。而大部分患者使用这偏方，基本上起不到什么治疗效果。”
余至明轻笑着说：“这种偏方碰巧治好的大病，或许就不是偏方的缘故。”
“或是病人体质特殊自愈了，或是病人被误诊了，就没有得大病。”
刘老呵呵笑道：“看来至明你对这真正的偏方，还是有一些误解啊。”
停顿一下，刘老忽然一脸严肃的说：“至明，我有两个朋友，也是家传中医。”
“他们手中就有两个真正能治疗大病的偏方，一个能治糖尿病，一个能治尿毒症。”
糖尿病？
尿毒症？
这在现代医学范畴，都属于只能控制，不能治愈的慢性疾病。
余至明都懒得翻眼皮了，问：“刘老，你这两个朋友手中的偏方，治疗糖尿病和尿毒症的成功几率是多少啊？”
刘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几率都不高，至明，你也清楚，要是治疗效果好，也不会称之为偏方，早就成国宝一样的良方了。”
余至明追问道：“成功几率具体几何？”
刘老道：“那个，治疗糖尿病的偏方，治疗早期症状不那么明显的，大概在一两年中的就诊患者中，就能治好那么一位。”
“治疗尿毒症的偏方，也是症状不太严重的，几率要高一些，约一百名患者中，就能治好一位。”
刘老注意到余至明脸上露出讥诮表情，一脸郑重说：“至明，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可以用自己的声誉做保。”
“这个治愈，是切实存在的，绝对不是我这两位朋友弄虚作假，来维持偏方的热度，诱骗患者前来治病。”
“他们真的要弄虚作假，也不会把治愈可能性弄得这么低了。”
“至明，你说是不是？”
余至明点了点头，问：“刘老，你给我说这件事，目的是？”
刘老缓缓的说：“我觉得，以至明你的本事，和我这两位朋友合作，应该能有效对偏方做出改进，大幅度提高偏方的治疗成功可能，让更多的患者受益。”
“至明，你觉得如何？”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糖尿病、尿毒症，即便十人中只能治愈一人，也是极大的医学成就。”
“刘老，我确实有些心动。”
“不过，刘老，不是我不信你，这件事，我需要调查一番，确认他们手中的偏方确实能治愈那两种疾病的可能。”
刘老面露笑容道：“这是应有之义，真金不怕火炼，随便你调查……”

第1505章 超级视力
能治疗糖尿病、尿毒症的偏方调查一事，余至明交给了古青冉处理。
他觉得自家刚成立不久的工作室，在人手、资源和手段等方面还有所欠缺，不足以承担这么大的调查任务。
电话另一端的古青冉，也信誓旦旦的向余至明保证，一定又快又准的完成调查……
傍晚过六点，完成一天门诊工作的余至明，返回了隔音办公室，见到了等候这里的崔俊泽一家四口。
和再次见面的崔俊泽简单寒暄，又和他的一家人认识后，余至明的目光又转到了他的女儿崔美真身上。
鹅蛋脸，皮肤细腻，精致小巧的五官，再加上一双特别明亮，仿佛会说话的双眼，即便没有化妆，也是成熟美女一枚。
余至明特别注意到，她脸上没有整形手术的痕迹。
“余医生……”
崔美真迎着余至明目光，说：“您的嘴唇非常完美，想必吃东西时也十分优雅迷人。”
余至明微微的一愣，有些意外对方会聊这样一个话题。
或许，就是她对嘴型，还有进食动作的偏好，让她具备了让他人噎死的能力？
余至明用英文解释说：“崔小姐，我特别的能吃，堪比大胃王，吃饭时可一点不优雅，就像个糙汉子一般胡吃海塞不停。”
陪在一旁的周沫，不由的想起了余至明的吃喝动作……
猛吃时确实是筷子不停，嘴巴也不停，那个吃相虽说谈不上优雅，不过吃饭动作也达不到胡吃海塞令人嫌弃的程度，反而因为余至明吃的口口香，能引发食欲。
或许这是光环滤镜的缘故？
崔美真面露浅笑道：“您那是真性情，也是为了节省时间好去治病救人。”
“一心工作的人，做什么都是最美的。”
余至明客气道：“谢谢夸奖。”
他看着崔美真的双眸，忽然察觉到了一个异常，就是她的瞳孔相对要大了一些。
人的瞳孔大小，可以根据光线强弱自动做出调整。瞳孔越大，进入的光线越多，看的也就越清楚。
余至明又看了崔俊泽和他儿子的双眼，又再次看向崔美真。
他可以确认了，崔美真的瞳孔相对她的家人，确实要大了一些。
“崔小姐，你的视力是不是非常出色？”
崔美真伸手撩了一下头发，才慢声回道：“还可以吧，我平时比较注意眼睛的保护，到现在还是一点五，一直没有近视。”
在临床上，通常视力的正常水平，为单眼高于一点零。
一点五的视力，算是相当优秀了。
就全世界范围来说，各区域的视力差距还是不小的。不过绝大多数人的正常视力，在一点零到二点零之间。
非洲马赛人，被称作世界上视力最好的民族，不少人的视力在二点五以上。
他们中的最优秀者，视力可达六点零，这个视力水准，相当于普通人用五六倍的望远镜看远处的东西。
余至明揭露道：“崔小姐，你的心跳和呼吸都出现了较大变化，说明你没有说实话。”
“你的视力，应该不止一点五吧？”
“三点零？五点零？甚至更高？”
一直默默陪在一旁的滨海安全负责人张杰，目光也突然变得犀利，看向了崔美真。
崔美真注意到张杰的目光，面带紧张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故意隐瞒的意思，你们也没问过我这个问题啊。”
“我的视力，确实有一些突出。”
崔美真迎着余至明目光，怯怯的说：“我之前曾经自测过一次，视力在七点零左右。”
视力七点零！
我叉，这是是他视力的六七倍，这就是妥妥的千里眼啊。
余至明属实羡慕了。
最主要是崔美真的这超级视力，不同于他的超敏听觉，在生活和工作方面，不会带来诸多的不方便。
崔美真似乎看到了余至明心中所想，又接着道：“余医生，我的视力虽然比常人好很多，但也就那样，除了看的更远一些，更清楚一些之外，没有给我带来多大便利。”
“不像余医生您的超敏听觉，直接让您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医学天赋。”
余至明听到这话，感觉还真好了不少，又感叹道：“我这所谓的医学天赋，可是用很多的不方便，很多的艰难困苦，换来的。”
“这也算是有失有得了。”
余至明也明白了崔美真让人在进食时噎住的本事，是建立能观察到他人细微的进食动作，吞咽动作的基础上。
当然了，扎实又完备的的医学生理知识，也是必不可少。
下一刻，余至明转入主题道：“我知道你们对改头换面，有不少疑虑。”
“这样，我先打个样！”
余至明接下来耗时七八分钟，对崔俊泽的头和脸部做了一次细致检查。
然后，他用事先准备好的透明胶布和橡皮泥，通过拉扯崔俊泽脸上的皮肤，还有面部填充，开始了面部的现场改造。
这过程中，余至明让崔俊泽的妻子和儿女背对着，直到十几分钟后，改造完成。
“可以了，你们可以转过身体了。”
张杰一直观看着余至明对崔俊泽的面部改造，是暗自惊讶。
不得不说，余至明只是通过橡皮泥对鼻子做了一些调整，又用胶布调整了眼型、嘴型，外加脸部的肌肉线条，就让原本俊朗的崔俊泽变成了一位相当陌生的儒雅大叔。
张杰从崔俊泽的妻子、女儿和儿子那瞪大的眼睛，半张的嘴巴上就能确定，余至明的这一次改造，相当成功。
真的就像是换了一张脸。
崔美真惊讶道：“余医生，整形的实际效果，可以达到这个程度？”
余至明介绍说：“我这个整形，基本上不用动骨头，恢复的会比较快。我还需要说明一点，我只是做整形手术方案，但手术不是我来做，会请高水平的整形专家来做。”
“至于最终的手术效果，我可以保证，和眼前的相似度至少会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崔俊泽儿子忍不住开口问：“余医生，可以让我变得更帅气一些吗？”
相比崔美真的出色和美丽，崔俊泽的这个儿子就普通了很多。
他有着典型的半岛人面部特征，扁平饼脸，单眼皮，小眼睛，宽鼻子，厚嘴唇。
余至明打量他一番，道：“根据你现在的条件，容颜改造有不小的向上提升空间。”
他又看向崔美真，蹙眉道：“你已经相当完美，改造后的容颜恐怕要变普通一些……”
崔美真道：“我们需要不那么受关注，长相普通一点，我能接受。”
但下一刻，她又有些紧张的问：“那个，余医生，不会太过普通了吧？”
余至明呵呵笑道：“自然不会太过普通，我会努力，让你呈现出另外一种美丽……”
接下来的近两个小时，余至明不仅对崔俊泽一家四口做了面部检查，还又和他们就整形方案做了讨论……

第1506章 为了报仇
在一天又一天的工作中，余至明来到了九月的第一个周六。
这周六，他不仅要赶去宁安医院工作，还要参加甘草堂宁安医院分部的开业仪式。
至于开业礼物，余至明已送了过去，就是从邻居那里“免费”得来的那套红木家具。
那套修复一新的家具，叶老很是喜欢，直接摆放在了甘草堂宁安分部会客休息区。
早上刚过七点，余至明和青柠乘坐幻影，离开了君山府小区，赶赴宁安医院。
青柠看了看手机信息，对余至明道：“安保人员已经开车载着爸、三姐、小赟、小峤出发了。预计比我们晚半小时到宁安。”
余至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三姐余新月陪着老家教学医院谈永前院长在外面转了一圈，昨天才返回的滨海。
小赟、小峤已经开学，顺利入读滨海大学附属小学，如今就利用晚上，还有周末时间在甘草堂学习中医知识。
今天对甘草堂来说，是重要的日子。
且今天又是不用上学的周六，作为甘草堂学徒的小赟和核心弟子的小峤，虽然年纪小，也得赶过去帮着招待各方宾客。
青柠收起手机，又开口说道：“至明，我看你的日程安排，下周二晚上你还要工作。”
“你能不能调整一下工作安排，在下周二准时下班回家啊？”
余至明疑惑的问：“下周二，你有事？”
青柠憋闷了一下，只得道：“下周二是九月九号，你不会忘了那是你的生日吧？”
“我想着给你好好的过一个生日。”
余至明醒悟过来，笑着说：“家里除了小孩子，爸妈，还有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和我都很少过生日。你不提，还真的没注意到自己又要大了一岁。”
青柠瘪嘴道：“我知道啊，所以也没有邀请爸妈姐姐们，就我给你小小的庆祝一下。”
余至明握住青柠的小手，说：“谢谢！嗯，你给我过生日，也不必一定安排在下周二，就安排在下周五吧。”
“下周五的晚上，我有时间。”
青柠咧嘴道：“过生日哪有推迟的啊，下周五，就不是你的生日了呀。”
下一刻，青柠忽然想到了一点。
她犹豫了片刻，试探性的问：“至明，以后我也能在九月十二号给你过生日？”
余至明扫了这家伙一眼，缓缓的说：“还是九月九号吧，一个人只有一个生日。”
他状是随意的问：“你知道了？”
青柠嘿嘿的傻笑一声，问：“老公，我是该知道，还是不该知道啊？”
余至明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说：“知道了就闷在心里吧，如今就很好。”
青柠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又开口说：“都说一个人的现在，是由过去的种种成就的。换一种可能，未必有你现在成功。”
余至明瞥了她一眼，说：“不用你来安慰，我早就想通了。”
青柠抱住他的胳膊，又把小脑袋枕在了他的肩头上。
“老公，我会好好的陪着你，照顾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和青柠赶到宁安医院，意外发现等在停车场的佟羽医生。
“手术出了问题？”余至明担心的问。
崔俊泽一家四口的整形手术方案，余至明制定完毕后，就交给了已经来到宁安医院工作的陈凡医生，还有佟羽医生一起负责。
鉴于宁安医院相当偏僻，隐私性较好，有关部门就把崔俊泽一家四口的整形手术安排在了这里。
佟羽满脸笑容道：“没出问题。恰恰相反，已经完成的两台手术，非常顺利。”
“毕竟，余医生你给出的手术方案非常细致，且只涉及到了皮肤和肌肉的变动，外加一些填充，手术完成的难度，不大。”
佟羽又一脸夸张表情的惊叹道：“只需要短短五六个小时的手术，还不需要断骨削骨，也不需要对五官做大幅度改动，就能让一人容颜大变，让熟人对面不相识，在整形医疗界也就余医生你能够做到了。”
“余医生，你对身体的了解，真的是达到了极致，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佟医生，马屁就不要拍了，有事你直说，我时间紧张，还要赶去工作。”
佟羽讪讪一笑，说：“想请余医生再出手一次，给我的一位朋友制定一个整容手术方案，也是改头换面，熟人见面不识的那种。”
余至明问：“为什么要改头换面？欠了别人太多钱，还是犯了事？”
佟羽摇头道：“都不是，是为了报仇。”
她又急忙解释说：“余医生，你不要误会，是向一个渣男报仇。”
佟羽语调快速介绍道：“我这朋友今年三十六岁，一直忙于生意而耽搁了人生大事。本打算一个人就这样过了，却在三年前被一个各方面都相当优秀的海归男给攻陷了。”
“他们很快结了婚，甜甜蜜蜜的过了两年，我那朋友才惊觉一切都是假象，那男的竟然是别有用心的骗了她。”
“公司被那个混蛋掏空了不说，还让她背负了一大笔的债务。”
余至明心道，这应该是中了针对大龄多金女士的杀猪盘了。
青柠忍不住问：“警察处理不了？”
佟羽苦笑道：“那个混蛋有能力又处心积虑，使用的都是合规合法的手段。”
“司法手段，讨不回公道。”
停顿一下，佟羽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我那朋友卖了公司，卖了房子，才把债务还清。她如今唯一的目标，就是亲手夺回被那人渣偷骗的一切，并把他打落尘埃。”
“她如今正在做健身减肥，在五个月时间内，已经把体重从一百七减到了一百一。”
“本来，是我给她做手术，但是我的手术方案太过复杂，效果也一般。”
“余医生，能否请您帮帮忙啊？”
青柠已经是双眼放光道：“这可是在复仇剧中才能看到的内容，竟在现实中发生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打击道：“现实不是小说，也不是影视剧。改头换面虽然能做到熟人对面不相识，但只要稍为接触，那流露出的熟悉感有大概率会暴露身份。”
佟羽却道：“我那朋友有能力，也有毅力，之前她只是被爱情冲昏头脑，蒙蔽双眼，如今没了感情的她，能做成任何事。”
她又心疼道：“余医生，我这朋友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去复仇，这个改头换面手术，她是一定要做的。”
“我根本劝不住，如今能做的，就是帮她尽可能的做好这个手术。”
“余医生，您就当是帮我，我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

第1507章 治死了人
甘草堂宁安医院分部位于门急诊的南侧，是一栋三层的钢结构独立建筑。
不过，它已经装修成了传统风格浓郁的中式建筑，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中医诊所。
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完成了晚期癌症患者的身体检查和难产体位的胎位调整后，和青柠、张海一起来到了这栋建筑前。
他们能看到建筑前摆满了花篮，足有几十个，一条条十多米长的庆祝条幅，从楼顶垂下更是把小楼都给遮住了。
余至明抬头扫了一遍，看到了写有自己名字的祝贺条幅，也看到了国医堂、同仁堂的祝贺条幅。
“写我名字的这祝贺条幅，谁送的？你？还是方瑜？”余至明疑惑的问。
青柠轻笑着说：“应该是甘草堂自己弄的。很多单位开业时，会把贺喜和送贺礼的统计一番，挑选出比较重要的个人和单位，统一制成条幅，以壮声势！”
她又补充说：“有些开业的，甚至会虚构或冒名一些祝贺单位，显示自己实力强大。”
余至明点点头，抬腿进了小楼。
一楼布局和甘草堂总部差不多，有古色古香的候诊区，诊疗室、针灸室、按摩推拿室、药房、煎药室等等。
一楼人不多，梁茜医生领着七八名白大褂，正应对十多位居民或患者的咨询。
余至明也在第一时间被梁医生热情告知，叶老和宾客们都在三楼。
他和青柠走楼梯跨过了二楼，直接来到了三楼。
三楼是宾客满棚。
四五十平米的会客区，连同外面的宽大露台，聚拢了一二百人。
“小舅，小舅……”
余至明看着直扑过来，抱住自己的大腿的宋峤，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已是大孩子了，不好再抱大腿了。”
余至明握着小峤的小手，走了几步，来到了会客区叶老的近前。
“老师，祝贺开业，我来晚了……”
余至明先向叶老问候了一番，又接着向叶老周围的汪梧医生、秦秋石医生、刘老儿子、古青冉，还有余爸等人打了简单招呼。
“至明，你坐在我这，我去露台招呼几个朋友。”古青冉主动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余至明也没客气，在空椅上坐下。
小峤乖巧的站在了他的左手旁，青柠则是站在了椅子的右后侧。
有甘草堂工作人员给余至明端来茶水。
“余医生，你这外甥女着实不错……”
开口的是刘老儿子。
这段时间，他一直留在华山医院，负责红斑狼疮患者治疗后的身体调养，还有身体数据监测和记录。
“我拿了八种不太好辨认的中药材，她竟然全辨认了出来，药性也没有记错。”
“名医可期啊。”
余至明见小峤得意的小下巴抬了起来，忍着笑道：“刘医生，你可别夸她。”
“她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距离成为一名合格的中医还早着呢。”
小峤脆生生的大声道：“我的目标是要成为小舅那样厉害的医生，救好多好多的人。”
刘医生笑着说：“志气可嘉！哎，小峤，在你心里是小舅厉害，还是你师爷厉害啊？”
“我小舅厉害！”小峤回的没任何犹豫。
“为什么是你小舅厉害？”刘医生又问。
小峤抬手比划着说：“我小舅这么年轻都这么厉害了，等小舅长到和师爷一样大了，肯定厉害到……厉害到天边了。”
在一片轻笑声中，有个大嗓门响起，“余医生的医术毫不夸张的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登峰造极，全世界医生第一人。”
余至明转头看去，看到了一位人高马大，五十多岁的寸头男子。
他谦虚道：“形容的太过了，这几个词语我是一个都当不起。不过是在某一方面有些天赋和擅长而已，还有很多不足。”
“余医生您就是太太谦虚了。”
来到近前的寸头男子，双手递出一张名片，道：“我是寇海东，一名人参商贩。”
余至明接过名片，就听寇海东一脸郑重的说：“余医生，我必须代表东北数万参农重重的谢谢您。”
“这几年，人参不如胡萝卜，没有什么实际药用价值的所谓研究成果，是大行其道，让圆参、林下参的市场行情一降再降，很多参农都要活不下去了。”
“余医生您用人参续命丸来治疗晚期癌症，直接用铁一般的事情驳斥了这些言论。”
“再有，您的公司大量收购林下参来制作人参丸，更是进一步抬升了人参市场行情。”
“余医生，不客气的说，您就是数万参农的救命恩人。”
余至明习惯性谦虚道：“不敢说救命恩人，在其中做出更大贡献的是这位药方提供者汪梧医生……”
余至明又不厚此薄彼的说：“还有我的老师叶老，远在京城的秦老、刘老、白老等几位国医圣手，再加上宁安集团，他们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余至明又补充说：“还有来自你们东北的老中医段老先生，他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叶老哈哈笑道：“至明，不用向外推托功劳，没有你起到的不可或缺，无人可替的关键作用，光有我们这些人也是白费。”
寇海东不停点头道：“叶老说的对，余医生您是其中最关键一环，功劳自然是最大。”
紧接着，他又叹道：“上个月，我慕名去拜访段老先生，才知道他已经去世。更没想到，他儿子治死了人被抓了起来。”
余至明很是意外，追问道：“段老先生的儿子治起了人，什么时候的事？”
段老去世后不久，他可是得到消息，说是段老还给他留了东西。
他儿子会送过来。
余至明一直等到了现在，也没见段老的儿子过来。他也没有在意，还以为段老的儿子反悔了。
寇海东见叶老等人也是一脸询问的看向自己，赶紧解释说：“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发生在三四个月之前吧？”
“我当时就简单的打听了一番，说是段老去世前给儿子留下了话，说儿子医术稀松平常，在他去世后就关了诊所，在家好好培养下一代就行。”
“不料他儿子没有遵从他的话，依然行医看病，结果把一个小伙子给治死了。死者家属不依不饶，就被县警察抓进了局子里。”
余至明看向身旁的青柠，叮嘱说：“请大哥派人去那边查一下究竟是什么回事，尽所能的提供一些帮助。”
“段老对替代药物的研发起到了关键推进作用，他提供的人参精华萃取方法，可是解决了大问题。”
青柠点了点头。
寇海东一脸自责的说：“余医生，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当时就该问清楚。”
“我那边有人，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赶过去查清楚……”

第1508章 帮着看着守着
站在甘草堂宁安分部的三楼露台，能看到大部分宁安湖，风景相当的不错。
余至明站在露台上，在硕大的太阳伞下，朝东南方向看去，能看到宁安湖对岸是一大片在建工地。
在华山二院的位置，搭起的施工脚手架和围挡，已经高达二十多米。
华山二院南侧的宁安国际中心，还有两栋公寓楼的脚手架更高，三四十米了。
“华山二院的建筑主体，加班加点下，约十一月底就能完成。”
古青冉手指着湖对岸，颇有成就的介绍说：“等主体完成后，其他各项工作和医院装修会同步进行，保证明年六月投入使用。”
他又一指宁安湖的南岸工地，接着说：“那片配套的小区，春节后就能交付装修。”
“你在小区的独栋别墅，距离宁安湖直线距离也就七八十米，没有遮挡，站在三楼，就能俯瞰整个宁安湖公园美景。”
余至明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又问：“小区叫什么名字？”
“杏林华庭！”
古青冉回了一句，又解释说：“杏林指代入住小区的多是医务工作者，华庭二字代表着小区的高档奢华，还有优质的生活环境。”
古青冉又接着说：“小区还没有开售，但是已经有不少人托关系，希望能在小区购买一套住房。毕竟左邻右舍都是医学专家，身体健康就有了保障。”
“在优先满足了华山二院和宁安医院医务人员的需求后，剩余房源才会对外出售。”
余至明问道：“挖来的医疗专家，应该是免费分配住房吧？”
古青冉解释说：“这个也是分档次的，名医级别的专家，免费安排住房，工作满十年后，就能获得房子的产权。”
“其他档次的专家，会给两百万到八百万不等的安家费，还有每月的生活补贴。”
古青冉又补充说：“政府也给了政策，发放给他们的安家费不收个税。”
余至明问道：“罗裕医生、俞石泉医生和秦京墨医生，属于什么级别？”
古青冉轻笑道：“自然属于名医级别。”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华山二院和宁安医院的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和主治医师买杏林华庭的房子，初步拟订分别享受市场价的六六折、七六折、八六折优惠。”
余至明问：“那市场价是多少？”
古青冉凑近了余至明一些，低声道：“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
“周边小区房价最高的是八万多一平，我们意向的对外销售价格是十六万。”
余至明的眼睛立时瞪大了一圈，说：“价格提升一倍，即便打个六六折，还是要比周边小区贵上好多。”
“这是抢钱呢。”
古青冉一本正经的说：“至明，不能这么说，小区品质在整个滨海来说，都属于排得上号的。随着华山二院，宁安国际中心的投入使用，再加上眼前这美丽的宁安湖，这块区域有一跃成为滨海城市副中心的可能。”
“再者，千金买邻，整个小区住着全国都排得上号的众多医学专家，光是这一个优点，加价一倍我都觉得少了。”
余至明很是努力的翻了一下眼皮。
古青冉呵呵一笑，又道：“你那几个学生，我做主，他们买房享受主任医师待遇。”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即便给他们打五折，以他们的收入也买不起这里的房子。”
古青冉学着余至明的样子，也翻了一下眼皮，说：“至明，你这是没想明白啊？”
“这个折扣，已经不用他们自己掏首付了，全部用银行贷款解决。以他们的能力，每月还房贷还是轻松的。”
这时，余至明听到两声怯怯的“师叔”。
对这个“师叔”称呼，余至明感觉陌生，就没有在意，直到再一次听到音量提升了近乎一倍的“师叔。”
转头看去，余至明看到了一个面容有些熟悉的小男孩。
“师叔，谢谢您救了我爸爸。”
听他这么说，余至明就想了起来。
这孩子的父亲因为脏腑损伤和太过虚弱，不得不采用了喝母乳，在大号暖箱治疗的方法。
就在上一周，这孩子父亲的身体就缓了过来，算是跨过了生死关，出院回了老家进行身体的慢慢调养了。
余至明朝他轻轻的一笑，接着有些意外的看到小男孩扑通双膝一跪，结结实实的给他磕了一个响头。
“师叔，谢谢让我没变成没爸的孩子。等我长大了，有了本事，我再好好的报答您。”
小男孩背诵一般快速说完这话，也没等余至明回应，就爬了起来，跑回了会客厅。
这时，叶芃清朗的声音在露台上空回荡，“各位朋友，甘草堂在听风阁略备薄宴，还请各位移步……”
余至明、古青冉随着人流下楼走出小楼，就看到青柠陪着余爸、三姐，还有小赟等在了一旁。
几人汇合，余至明看了看前方缓步前行的人群，问：“爸、三姐，小峤呢？”
“和叶老在一起呢，不用管她。”
余新月回了一句，又转而说：“老五，谈院长想让我正式转入教学医院工作。他说，教学医院投入使用后，县里就不会再送病人来滨海了，我这岗位也就没了。”
“又因你的缘故，教学医院肯定和滨海联系密切，需要有人在滨海和县城两边跑。”
“老五，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三姐，这事你就自己决定吧。留在滨海，也缺不了工作。”
余新月轻轻的笑了笑，说：“这样的话，我就答应谈院长的邀请了。”
“教学医院是老五你的一份心血，我能力有限，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是帮你看着守着，还是能够做到的。”
余至明轻笑道：“三姐，那医院可不是我的，你只需要用心做事就好了。”
余新月点头嗯了一声。
余至明看向小赟，以小舅身份关心的问：“开学也有几天了，功课跟得上吗？”
小赟挠头含糊着说：“还行吧，老师很厉害，同学也都很活跃。”
“他们对我，也很好。有个女同学经常给我零食，还邀请我周末去看电影呢。”
“我拒绝了，周末还要补课呢。”
余至明很是意外，说：“才十一二岁的毛孩子，就开始约会看电影了？”
余新月轻叹道：“老五，你是不知道，如今孩子都早熟，尤其大城市的孩子，接收到的信息又多又杂。”
“不过，我怀疑那个女孩邀请小赟，或许与老五你有关。小赟是小地方来的插班生，也就个子高一些，长的好看一些，性格乖顺一些，身上并没多少吸引女孩子的地方。”
余至明严重怀疑三姐这是在显摆，又瞄了小赟一眼，体型和外貌也就一般般。
三姐这是晕轮效应，自家孩子是块宝。
余至明又询问小赟，“她知道我是你小舅？她家里有病人？”
小赟心虚的说：“嗯，那个，我对她说过。她家里有没有病人，我不知道。”
这时，余至明手机响起。
是周沫的来电。
“余医生，刚才接到陈龙电话，说是电影筹备顺利，大概十一月就能开拍。”
“还有，陈龙说，给他康复身体的那个岛国康复养生专家武田修宏，想要来我国和你做一次医学交流……”

第1509章 事缓则圆
在听风阁吃完甘草堂的招待午宴，余至明返回宁安医院就投入到了工作中。
先是试管婴儿的胚胎移植，再是一台肿瘤切除手术，最后就是古家人的身体检查。
今天是古家人的最后一批体检，只有二十二人。
下午近五点半，余至明完成最后一位古家人的身体检查，就有一种解放的感觉。
一项长期工作，终于成功的画上了句号，即便是一心工作，工作让我快乐的余至明，也难免会有身心骤然一轻的感觉。
青柠推门而入道：“佟羽医生和她那位朋友，已经等在外面近一个小时了。”
“请她们进来吧……”
十几秒后，余至明见到了佟羽医生的朋友严英楠，一米六三的身高，身材倒是不错，锻炼的前凸后翘的。
只是她这容颜，用普通一词来形容，都算是夸奖了。
这让余至明想起佟羽早上说的，她这朋友用了五个月的时间，把体重从一百七减到一百一。
她这相貌，再加上那个体重……
余至明算是明白，这人之前为啥忙于事业，后来又轻易的被那海归男攻陷，完全的沉迷于对方的虚假爱情中了。
严英楠等余至明打量完自己，欠身道：“余医生，非常感谢您愿意出手帮我。”
余至明不冷不淡的说：“不用谢我，要谢就感谢佟医生吧，她可是用了一个很大人情来换我出手。”
佟羽轻笑道：“主要还是余医生您有心相助，不然就是十个人情也换不来您出手。”
余至明淡淡一笑，再次看向严英楠，蹙眉说：“刚才听你说话，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的声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严英楠再次开口了，“余医生，我这声音可以吗？”
这个声音直接让余至明打了一个冷颤。
太夹子音了。
严英楠原本的声音有些粗，偏中性，但这个夹子音就……太过矫揉造作，余至明听着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严英楠继续用夹子音道：“我这个声音，是专门请了一位发音大师训练出来的……”
余至明赶紧的打断道：“你这个声音太假了，男人一听就知道不是本音。”
“重要的是时时刻刻用假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容易遇到突发情况时露馅。”
“不如，我帮你把嗓音也改变一下？”
严英楠面露欣喜，忙不迭的用本音道：“谢谢！真的是太感谢您了，这可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
余至明又一指旁边的检查床，吩咐说：“躺上去，我给你检查脸部。”
严英楠走近检查床，又道：“余医生，能否请您给我检查一下我还有生育能力吗？”
她又解释说：“我曾经一心一意调养身体，想给那个人渣生个孩子。后来我发现他竟然在我吃的中药中添加了避孕药。”
“那件事也让我幡然醒悟，进而也认识到了人渣的真实面目……”
余至明待严英楠在检查床上躺好后，先给她做了生生育能力检查。
检查结果，不太好。
“你这段时间的减肥，除了过度锻炼和节食之外，还吃了不少减肥药物吧？”
严英楠点头道：“我之前也数次减肥，但没有一次成功。这一次严重刺激下的减肥，我就有些不管不顾了。”
余至明一边检查，一边道：“你这次不计代价的减肥，不仅伤害了你的生育能力，也让你的心脏、肝、肾等器官也受到了损伤。”
“再这样下去，你很可能就是大仇还未报，人已经就不行了。”
佟羽紧张的问：“余医生，她的身体？”
余至明沉声道：“体重已经降了下来，就不要那么拼命了，乱七八糟的药就不要吃了，转而好好保养身体吧。”
严英楠回道：“余医生，我听您的。”
“只是我这整形换脸手术？”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先把身体调养两个月后再说吧，就你现在的心脏等脏腑损伤情况，做手术有一定风险。”
严英楠蹭的一下起身坐在了检查床上，说：“只有一定的风险，那就是风险不大，是不是？余医生，我愿意承担这风险。”
“再多等两个月，我估计要疯掉了。”
余至明缓缓的说：“任何手术都需要承担风险，但不能承担无谓的风险。”
“还有，就你这个着急心态，我很是怀疑，你能否顺利的完成报仇。”
佟羽也着急的想要劝说，却忽然看到严英楠变得愣怔起来。
佟羽担心的问：“英楠，你没事吧？”
严英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表情也变得缓和下来，说：“余医生，你说的对，报仇十年不晚，我这心态确实是急切了。”
“就我这种状态去复仇，我能肯定，就是给那个人渣送人头，失败是百分之百。”
她看向佟羽，轻笑道：“我没事。”
“那个，我准备出去旅游一番，让自己沉淀一下心情。”
严英楠再次把目光投向余至明，一脸诚恳的说：“谢谢余医生您的棒喝，我会谨记事缓则圆，让自己变成成功的猎手。”
她又接着问道：“余医生，您对我的改头换面，能让我变漂亮一些吗？”
“女人变漂亮，做事情会更方便一些。”
余至明没直接回答，而是伸手在严英楠脸上摸按了起来。
两三分钟后，他才撤回双手。
“我会尽力。”
他又坦言道：“只是，以你的容颜基础，又不能不计后果的大动整形，这效果提升幅度，有限。”
严英楠摸着自己的脸，苦笑道：“当时我自欺欺人以为遇到了灵魂真爱，却不知有本事的男人最爱的都是年轻又漂亮的女人。”
“不然，就是别有用心……”
傍晚近七点，还在回家路上的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的电话。
“至明，就在刚才接到了那位寇海东老板电话，告知了段老先生儿子治死人一事。”
古青冉在电话里介绍说：“事情发生在五一假期，一位大学生随同学来到了段老先生家所在的农场游玩。”
“那位大学生肠胃不舒服，还有腹痛和低烧，来找段老先生的儿子治疗。结果却是大学生在针灸过程中突然去世。”
“尸检结果是大学生得了肠胃炎，死因却是心脏骤停，怀疑是段老先生儿子在针灸过程中失误刺激到了大学生心脏导致骤停。”
“当前人还在羁押，还没有开庭。”
古青冉又补充说：“那位大学生还没有火化，尸体还保存着。”
余至明沉吟着说：“安排一位律师前去帮忙打官司，看能不能把那大学生尸体运来滨海。小地方的尸检，出问题的可能不小……”

第1510章 评审公示
周日，是余至明难得的休息时间。
一早醒来的余至明，先去卫生间释放了内存，路过青柠大床时朝她挑了一下眉毛。
被吵醒的青柠本来还有些迷糊，但看到余至明抛过来的眼神，瞬间精神。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向余至明，手脚并用八爪鱼一般缠在了他身上……
一个多小时后，有些腿软发飘的余至明，来到楼下吃东西要补充身体能量，意外看到了古青冉。
周沫正陪着这家伙在客厅说话。
“你怎么来了？”
“青柠呢？”
两人对视后，几乎同时开口询问，余至明先回答道：“青柠她有些累，又睡了。”
他不等古青冉回应，又接着说：“我说大哥，今天不是有宁安四十周年庆的首场庆祝活动招待酒会吗？”
“你应该很忙才是，又有事情发生？”
古青冉笑了笑，说：“没事，招待酒会前期准备都做好了，我只需准时出现就行。”
“就是想着过来看看你和青柠。”
余至明没听出这家伙的声音中有紧张或心虚的成分，晓得他没说谎，就邀请道：“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吃早饭！”
周沫这时开口道：“古院长早上不到六点半就到了，肯定没吃早饭呢。”
竟然这么早？
余至明打量着古青冉，发现他眼睛里有些血丝，猜测的问：“和老婆吵架了？不应该啊，今天可是你得偿所愿的大喜日子！”
在今下午的宁安四十周年庆招待酒会上，古青冉将首次以宁安接班人身份出场。
古青冉学着余至明的样子翻了一下眼皮，说：“别乱猜，我和老婆感情好着呢。就是心情有些激动，想找人说说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你这里了。”
余至明乐道：“心情激动到一夜没睡好？啧啧，这可一点不像平日的你。”
话语间，几人就来到了餐厅就坐。
古青冉给自己到了一杯牛奶，先喝了一大口，感慨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早年有些叛逆，对家里的东西和安排不屑一顾，认为那是约束，认为只靠着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兜兜转转一二十年，才发现成功没那么容易，还是家里的东西香。”
余至明喝了口馄饨汤，顺下嘴里的食物，问：“你在美国创业不是很成功吗？还赚了几千万美元，难道都是假的？”
古青冉呵呵笑道：“是真的，不过相当于狗屎运。当时一位同学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创业点子，但他没资金。我就申请了家族创业基金，和几个同学一起开干。”
“成功了，但是想进一步发展壮大时，公司被美国一位权势人物看中了。”
“我们斗不过，只能把公司卖掉，好在那家伙还不算太黑，让我们都赚了不少。”
周沫听到这，忍不住问：“美国那边不是法治健全吗？也有强买强卖？”
古青冉呵呵一笑，说：“周沫，不要对那些西方国家有滤镜，他们本质就是强盗。”
“所谓的法治健全，是他们拥有规则制定权，可以随时制定法律法规推翻对他们不利的已有法律法规。”
停顿一下，他又道：“当时，我们要不把公司卖掉，我们几个都会有牢狱之灾。”
余至明问：“你们真犯了事？”
古青冉道：“都是鸡蛋里挑骨头的事情，但美国是陪审团制度，法官也有很大的自由裁量权，这让美国法律有很大的人治成份。”
“这对受歧视的我们非常不利，且对手很有权势，栽赃陷害更是防不胜防。”
余至明点头哦了一声。
古青冉又道：“我现在不敢出国了，还有至明你，也轻易不要出国。他们随便找个理由，都能把我们给抓起来让我们屈服认罪。”
余至明轻笑着说：“你完全不用担心，一般二般的情况，我都不会出国……”
古青冉看着低头开始大口吃东西的余至明，缓缓的说：“我一夜没怎么睡，除了兴奋外，还有一些忐忑不安。”
余至明抬头看向这家伙，示意接着说。
古青冉轻叹一声，说：“我忐忑自己，究竟有没有能力掌管诺大的宁安集团！”
“回想我过去的这二十年，我那引以为傲的成功，都源于运气好认识了几个人，而不是我的能力。”
周沫颇有经历的再次开口道：“运气也是能力一种，还非常重要。”
“比如我，要不是遇到了余医生，现在应该还是一位普通的医院员工。”
余至明笑着说：“朱元璋的很多开国元勋，都是老乡。总不会他是天命所归，上天就把最优秀的人才都安排在他身边吧？”
“是因为这些人有幸遇到了朱元璋，并在一次又一次的斗争中成长了起来。”
余至明又得瑟道：“你们两个，运气好，遇到了我，还都抓住了这个机会。”
“至于大哥你，今天只是宣布你成为宁安接班人，又不是让你立即接管。三爷爷肯定会培养你三五年，忐忑个毛啊。”
古青冉不由的一乐，说：“没想到我也有被至明你开解的一天，还真的被开解到了。”
他又看着余至明，一脸深情的说：“至明，只要你一如既往的支持我，我这个位置肯定会稳固如山。”
余至明语带嫌弃的说：“你别这样看着我，吃饭呢，影响胃口。”
“至于支持，那是一定的，一家人嘛。”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一本正经的说：“但也仅限于优先权，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们给出的条件不合适，还是会找他人合作。”
“我如今已经不是一个人，除了要养一大家人，以后跟随我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古青冉轻笑道：“这是自然，我们古家人向来不杀熟，更没有让自己人吃亏的道理。”
他又看向周沫，问：“下午的招待酒会，你就和至明、青柠一起去吗？”
周沫点头道：“会去，今天余医生和青柠都会穿我们服饰公司定制的中式小礼服。”
“我们准备走两条线，一条是面对广大消费者的中端时装，另一条是高端定制。”
古青冉颇有兴致的问：“有现成的，合适我和老婆穿的吗？”
“我和老婆也给你们做一次模特。”
周沫赶紧的拒绝说：“虽然古院长你的身材也相当标准，但为了最佳效果，礼服肯定要做一定的修改。”
“到下午招待酒会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应该是来不及了。”
古青冉哦道：“那就算了，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家衣服做广告。”
余至明能听出周沫悄悄的松了口气，对古青冉笑道：“大哥，你就有点自知之明吧，就你这有些发福的身材，还好意思做模特？”
古青冉就是一怒，随即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泄了气。
“这段时间一直忙，没怎么锻炼。”
古青冉又紧接着转移话题道：“至明，今天的招待酒会除了众多的商业合作伙伴，还有几位医学院士，你和他们认识认识。”
“或许过不了几年，你就要参评医学院士了，需要他们的支持和投票。”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我还不到三十岁，距离院士参评还早呢。”
这时，拿着手机的周沫突然语带兴奋的说：“余医生，医院出职称评审公示了。”
“你是破格晋升主任医师，医院还有一百多人晋升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
“这公示的人数，破纪录了……”

第1511章 我更愿意雪中送炭
下午近两点，余家主卧衣帽间。
青柠穿上了周好为她定做的渐变蓝绣花中式小礼服，又被周沫略做调整，在穿衣镜前美美的照来照去。
她忽然看到也是一身蓝的余至明，正坐在主卧大床上正发呆，青柠走出了衣帽间，还优雅的转了转身体。
“老公，好看吗？”
“好看！好看！很好看！”
面对忙不迭夸赞的余至明，青柠瘪嘴道：“你都没有看我，就知道我好看了？”
余至明的目光终于投向青柠，轻笑道：“你也知道，我看人不仅仅用眼睛，其实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早就在我脑海中了。”
“是吗？”
青柠质疑了一句，又嘿嘿问：“那你告诉我，我背后的右手伸出了几根手指？”
余至明脸上笑容展开，说：“现在是四根，刚才是两根。”
站在青柠一旁的周沫，暗自啧啧。
她可是看到青柠在说话间，藏在背后的右手由伸出两根手指最后变成了四根。
“算你蒙对了。”
青柠转身进了衣帽间，挑选了一个搭配小礼服的包包。
“时间差不多了，出发……”
几分钟后，周沫陪着余至明、青柠乘坐张海驾驶的幻影，离开了君山府小区。
周沫没有穿小礼服，而是一身款式偏职业款的点缀荷花的清新套装。
她是以余至明助理的身份参加宁安集团的招待酒会，不好喧宾夺主。
不过周沫这一身，也是周好手工出品。
待车子行驶平稳后，周沫取出手机，翻看新收到的消息。
“余医生，洪烨医生发消息向你祝贺破格晋升主任医师，还邀请你赴宴，感谢你的指点让他技术更上一层楼顺利通过职称评审。”
周沫汇报完消息，又道：“这次晋升的主任医师，其中有七人得到你的指点。”
“余医生，你可以被称为点金手了。”
余至明哈哈笑道：“他们是厚积薄发，又赶上一个好时机，我起到的作用，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大。”
周沫轻笑着说：“他们遇到的这个好时机，也是余医生你给带来的啊。”
青柠开口问：“哎，至明，你这次破格晋升主任医师，我们要不要请客庆祝一下？”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没有必要，也不是多大的事。”
周沫嘻嘻笑着说：“浓浓的凡尔赛味道呢，这主任医师是好多医生一辈子的追求，多少人求而不得。”
“余医生，名单上公示的这些人，很多在张罗着请客庆祝呢，截止到现在，我这里收到的邀请你的信息，可都有七八条了呢。”
余至明故作淡然的说：“那是他们。区区四级主任医师而已，我没多少感觉。”
周沫暗自撇了撇嘴。
青柠好奇的问：“四级主任医师？这主任医师，也是分等级的？”
余至明颔首解释说：“分一二三四等级，一级主任医师最高，这个等级，一般是医学院士的层次。”
他又补充说：“整个华山医院的主任医师，多是四级和三级，二级不多。”
“据我所知，至臻楼就亓老师、柳芸医生是二级主任医师。”
周沫意外的问：“王医生、唐医生和方医生都不是吗？他们医术也很厉害的啊。”
余至明解释说：“他们医术是很厉害，不过这主任医师的晋升，主要是看工作年限、工作能力，科研能力，还有圈内影响力等。”
“亓老师是中心主任，柳医生也曾是大妇科的主任。”
周沫长哦了一声，说：“要想成为二级主任医师，还得先当官才行啊。”
余至明没有纠正她这朴素的认知。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余医生，向您通报一个案情……”
魏浩在电话里介绍说：“你们的慈善盛典因为中山剧场出现安全隐患，不得不改地点举办，我们终于查明……”
“是一家文化公司因为演唱会的举办权被同行抢走而怀恨在心，那老板就偷偷在剧场吊装灯具的横梁上洒了腐蚀性药水。”
“你们的慈善盛典算是受到了池鱼之殃，不是被特意针对……”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几人乘坐的幻影车终于赶到了丽景大酒店。
这家五星级酒店距离宁安大厦不远，是宁安集团的长期合作单位。
余至明再次踏进丽景大酒店，来到古青冉曾经举办婚礼的宴会大厅，发现这里又变了一种类似发布会的装饰风格。
整整一面墙的巨幅高清屏幕，正在播放宁安集团的无声宣传画面。
余至明还意外的在画面上看到了自己和古家三爷爷等人亲切交流的场景。
这让他疑惑，这个场景啥时候拍摄的？他自己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余至明举目扫过大厅，看到已有数百人在三五一群的轻声交谈。
他忽然看到聚在一起的黎垚院长、谈院长和亓越老师几人。
余至明正走过去，却被人给拦住了。
宁安医院院长张援朝院士，还有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
“余医生，这是科学院院士季宪先生。”
张院士先介绍了同伴，又笑道：“我们刚才正谈到你呢，结果你就到了。”
季宪打量着余至明，微笑着说：“余医生，你见微知著的探查本事，令人叹为观止，我想着你这本事应该要发挥更大作用。”
余至明客气道：“还请季院士指教。”
季宪浅笑道：“余医生，我国两院院士最年轻的也年近五十，更有不少人已经进入耄耋之年。他们中的很多人，因为长年累月做科研而忽略了身体健康。”
“我想请你每一年给两院院士做一次身体检查，让他们更加健康的投入工作中，为国家创造更多更大的科研价值。”
“余医生，你意下如何？”
这……
余至明可是知道，我国两院院士一两千人，一年体检一次，这就相当于每周都要拿出半天的时间了。
他坦言道：“季院士，因为体检检出大病重病的几率不高，我正在逐步减少用在体检方面的时间，把更多时间用在疾病诊治和相关研究上。”
季宪没想到余至明会直接拒绝，表情一僵，说：“余医生，我也知道体检检出大病的几率较小，不过这可是两院院士。”
“院士所代表的含义和价值，我就不多解释了。只要你每年提前发现一位院士的大病，为国家挽回的损失，很可能就会超过你对一千人一万人做身体检查。”
这话，余至明就不怎么爱听了。
他直接摆大道理道：“季院士，生命面前，人人平等，可没有贵贱之分。”
“再者说，每位院士都享受着最好的医疗服务，我的检查不过是锦上添花。”
“就我个人来说，更愿意雪中送炭。”
余至明又紧接着说：“张院士，我看到了几位长辈，先过去打个招呼。”
说完这话，他不等张院士和季院士反应，就领着青柠、周沫、张海离开了……

第1512章 医疗嘉年华
“余医生，我刚在网上查了一下……”
周沫把手机展示给余至明，接着说：“大前年，过世院士三十九位，平均寿命88.3；前年过世院士二十八位，平均寿命91.6……”
余至明打断道：“你想说啥？”
周沫收起手机，回道：“我想说的是，院士平均寿命远高于我国居民平均寿命。”
余至明瞥了她一眼，说：“这是明摆的事情，他们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自然也享受着非常好的医疗福利待遇。”
话语间，他们就来到了亓越、黎垚、谈永前几人的小圈子。
“老师、黎院长、谈院长……”余至明先问候了一圈。
一番招呼寒暄后，黎垚又满脸笑容道：“看到职位评审公示了吧？”
“这样的大好消息，得到最后确认后，我就让人事处不要再等工作日了，最快时间发出去，让名单上的人早知道早高兴。”
余至明附和道：“还是院长周到体贴。”
黎垚呵呵笑道：“我自己也经历过，即便已经确认自己评审通过了，也是望眼欲穿的等着公告的正式下发。”
他又笑着说：“至明，你应该是华山医院历史上最年轻的主任医师了。”
余至明谦虚道：“我这是火花带闪电一路破格，属于幸进，不比其他主任医师扎实。”
黎垚正色道：“你可不是幸进，破格是因为你本事太大，做出的贡献足够多，没人能质疑你这主任医师的成色。”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耳边又响起亓越老师的声音，“至明，虽说主任医师是大部分医生一辈子的终点，但这对你来说，也就是又踏出了一小步。”
“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还有更远大的目标在等着你。”
“是，老师！”余至明乖巧的应了一声。
黎垚横了亓越一眼，说：“老亓，你就不要摆出老师架子了。论勤奋和自律，我还没发现华山医院还有谁超过我们至明的！”
“我们要劝至明的应该是，别太拼了，劳逸结合，身体为重。”
亓越轻轻笑了笑，说：“黎院长批评的对，我没有做到因人而异。”
这时，谈永前开口道：“余医生，我过去一周拜访了齐鲁医院、协和医院、解放军总医院，他们都提出了一个邀请，就是请余医生你方便时去他们那做交流访问。”
余至明随口道：“方便时，一定！”
黎垚忽然道：“至明，在你和青柠大婚前，我们计划召开一个院长论坛，把全国排名前三十的医院院长都请来。”
“一是感谢他们对华山二院支持，二也是对我国未来医疗事业的发展做展望和探讨。”
余至明点头哦了一声。
亓越又轻咳咳一声，说：“至明啊，除了北林伟，南海东来参加你的婚礼，还会有几位诊断专家也来。”
“难得天南地北的聚在一起，我就想着干脆召开一个疑难杂症座谈会好了。”
余至明醒悟过来，道：“你们这是借我们婚礼之机，行学术之实啊？”
亓越呵呵笑道：“主要是难得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把大家聚在一起，顺便开个座谈会、研讨会一举两得嘛，总比单纯的参加婚礼吃吃喝喝强。”
他又补充说：“不光是我，柳医生、王医生、唐医生、方医生他们几个也在准备召开一个小规模的座谈会。”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就说嘛，我和青柠的婚礼，怎么会来那么多的宾客。”
“原来是你们都夹了私货。”
黎垚哈哈笑道：“主要是至明你的号召力实在强大，我们也就因势利导，借你和青柠的婚礼，来一次医疗界的嘉年华。”
“不过，至明你放心，我们举办的活动会错开你和青柠的大喜日子，不会喧宾夺主。”
余至明再次翻了一下眼皮，说：“那我先谢谢你们了。”
停顿一下，他又沉吟着说：“既然想做什么医疗嘉年华，那就不要扣扣搜搜的。”
“费用问题……”
余至明看向了一旁的青柠。
青柠领悟了余至明的意思，满脸微笑道：“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和全国最好的医院，和全国最好的医生，建立友好关系的机会，我想宁安会非常乐意赞助相关的费用。”
“至明、青柠，谢谢你们的支持！”
黎垚表达了感谢，又跃跃欲试，语带兴奋的说：“希望像引发中医热潮的三堂争霸，像创造慈善捐赠纪录的慈善盛典……”
“我们这次的医疗嘉年华，也能在今年的医疗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满脸放光的黎垚，再次看向余至明道：“这医疗嘉年华的筹办事宜，你们一点都不用操心，专心准备婚礼就行。”
“全交给我们了……”
黎垚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四周，问：“青柠，你哥，你爸他们人呢……”
此时此刻，古老爷子、古家三爷爷、古长轩、古青冉，还有古家在宁安的一干高管，齐聚在酒店的总统套房，正在商议一件突发的重大事情。
宁安集团旗下拥有宁安医药、宁安地产两家上市公司，但集团本身不是上市公司。
经过近四十年的发展，古家通过复杂的股权设计，虽然还牢牢掌控着宁安集团，但是控制股权也只是堪堪达到百分之五十一。
其他股权则是分散在了大大小小的几十家企业、机构或个人手中。
在半个多小时前，几人拿着股权转让协议、法律文件等找到了他们，宣称代表软银投资拥有宁安集团百分之十六点二的股份。
对方虽然一跃成为宁安集团第二大股东，十六点二的股份还不足以动摇古家的控股地位，但对方悄无声息一下子拿到了这么多的股份，着实让古家人有了危机感。
其实对方的手段，也相当简单，先成立一家壳公司成为宁安集团的小股东。
因为股东之间转让股份，不需要告知其他股东，这家壳公司就用高溢价秘密购买其他股东手中的股份。
古家三爷爷道：“刚才得到律师消息，对方持有的股份，相关文件齐全，没有问题。”
古青冉疑惑的说：“软银一向钟情于投资科技领域，怎么突然对我们产生了兴趣？”
古家三爷爷蹙眉道：“现在不是讨论他们为什么突然对我们感兴趣的时候，首先要做的是全面检查我们控制的股份，免得存在可被他人利用的漏洞。”
他又看向身旁的古老爷子，说：“大哥，这个时间宾客已经来了不少，我们也该下去接待他们了。”
古老爷子站了起来，迎着家人和族人们的目光，缓缓的说：“我们古家风雨数百年依然屹立不倒，现在如是，将来也如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1513章 认准人进行投资
“哥，你和青柠的这身衣服，真是太好看了，我一进大厅就被你们吸引到了。”
面对结拜妹妹汪水苏的夸赞，余至明故作不满的说：“人好看？还是衣服好看？”
“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汪水苏后退了一步，打量着余至明，一脸惊叹道：“哎呀，哎呀，这是谁呀？如此的才气冲天，俊美无铸，身披麻袋片也压不住的玉树临风，卓尔不群！”
余至明哈哈一笑，说：“夸的相当实事求是，一点不浮夸，很不错。”
“必须奖励！”
余至明又一指身旁的周沫，接着说：“想要类似的服装，就找她。”
“费用记在我账上。”
汪水苏一脸欢喜说：“谢谢哥，你如今是大款，财大气粗的很，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余至明又看了看四周，问：“你爸呢？”
汪水苏亲密的挽着青柠的胳膊，回道：“我爸没来，让我单独过来见见世面。”
停顿一下，她又道：“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我带来了一份生日礼物，等离开酒会时再交给你。”
余至明道了一声谢，又转而问：“最近开业的药膳旗舰店，那边生意如何？”
汪水苏轻笑着说：“还不错，附近富人区的居民很认可，捧场的不少，他们追求健康更胜于追求美味。”
“我这样说，不是说店里的药膳不美味，只是相对来说，不以色香味为最大追求。”
汪水苏又邀请道：“哥，一定让青柠带你来店里品尝一下。店里推出的两款分男女喝的汤，非常受欢迎，是一喝一个不吱声呢。”
青柠直言道：“那款汤，你哥就不用喝了，那方面他没有再加强的必要了。”
汪水苏听到这话，视线就往余至明的下方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只是看着身体单薄，却是天赋异禀啊。”
余至明很是无语，提醒道：“姑娘家家的，淑女一点。”
汪水苏赶紧的变回淑女模样，视线重回余至明脸上。
“哥，青柠，有件事还要说一下……”
汪水苏一脸严肃的说：“随着药膳的大火，就有人盯上了我们……”
余至明脸色一沉，霸气侧漏的说：“什么人？想要强买强卖？这是活腻歪了？”
汪水苏赶紧解释说：“没那么严重，就是发现有人试图盗窃我们的药膳方子。”
青柠惊讶的问：“水苏，这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汪水苏回道：“是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有人潜入我的办公室把电脑硬盘偷走了。”
“我也是昨天来公司开电脑才晓得的。”
她又介绍说：“我们猜测那个贼就是冲着药膳方子来的，他除了拆电脑拿走硬盘，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拿。”
“不过，他显然是失算了，那电脑里没有药膳方子。”
汪水苏略带得意的说：“我爸一直告诫我，方子就是命根子，一定要妥善保管，不能给别人轻易偷走的机会。”
余至明夸赞道：“做的好，先见之明。”
青柠也问道：“查出是谁了没？”
汪水苏摇了摇头，说：“报警了，但是那小偷相当谨慎小心，监控摄像头没拍到他的脸，只拍到了他几个低着头走路的镜头。”
余至明道：“把监控镜头发给我看看，或许我能从医生角度发现一些线索。”
汪水苏点头应了一声……
下一刻，余至明又看到二姐陪着老家的程县长，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一同走了过来。
“余医生，我跟你介绍一下……”
程县长指着身边男子，一脸热情的说：“这是来自岛国的牧野晴彦先生，要在我们县投资一亿美元，建设一家精密医疗设备公司，生产显微手术所需要的手术器械，还有介入手术所需的导引导丝等医用器材。”
余至明晓得，程县长口中所说的显微手术和介入手术所需的医用器材，其生产需要不小的技术含量。
岛国在这领域，颇具优势。
他客气的道：“欢迎来我的家乡投资。”
牧野晴彦欠身道：“余医生，您的大名，我是闻名许久，今日一见果然是人物非凡。”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不瞒余医生，此次在贵家乡投资建立公司，大部分资金资金来自软银投资。”
“软银投资的几位股东和高管，非常看好余医生您的未来发展。”
青柠好奇问：“软银投资不是主要专注IT产业吗？怎么对医疗产业有了投资兴趣？”
牧野晴彦看向青柠，解释说：“确切的说，是因为非常看好余医生的未来，软银才对余医生涉足的产业有了兴趣。”
“很多时候，认准一位惊才绝艳之人进行投资，比投资产业更有成功的把握。”
青柠，还有周沫，汪水苏，对眼前这人的这话，再是赞同不过了。
她们都可以说是投资对了人，借助余至明，让自己的人生有了不一样的精彩，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功。
牧野晴彦又接着说：“据我所知，软银投资已经不惜成本入股了宁安集团，成为了宁安集团的大股东……”
下午三点半，宁安集团四十周年庆招待酒会，正式开始。
古老爷子，古家三爷爷、古长轩、古青冉等宁安集团前创始人，现主要负责人，一起出现在了大厅大屏幕前的宣讲台上。
余至明和青柠也被邀请上了宣讲台。
先是在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时长九分钟的宣传片，介绍宁安四十年的发展历史，还有历年取得的成就。
接着，古家三爷爷以集团董事长身份，面对大厅的近千名宾客，发表了约五分钟的热情致辞，表示了欢迎和感谢。
在致辞最后，古家三爷爷道：“接下来，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绍两位年轻人。”
随着他的招手，古青冉和余至明上前两步走出队列，来到了古家三爷爷身旁。
“古青冉，我大哥的孙子，从今天担任董事长助理，协助我管理集团所有事务。”
“至于这一位……”
古家三爷爷指着余至明，轻笑道：“我想，应该没有人不认识吧？”
在一片轻笑声中，他朗声道：“天才医生余至明，我们古家的女婿，还是宁安医院特聘医疗专家，宁安集团的合作伙伴、股东、高级专家顾问。”
停顿一下，古家三爷爷又笑着说：“至明的诸多身份中，我最看重的是他的古家女婿身份。至明和我侄孙女的婚礼，将在下个月举行，届时请大家来喝杯喜酒。”
“先说好，你们来喝了喜酒，可就不许再惦记我们家的宝贝女婿了……”

第1514章 真的有实现可能
在简短的宁安集团四十周年庆启动仪式后，招待酒会进入了自由交流模式。
古家三爷爷带着古青冉，端着酒杯在酒会上认识宁安集团的主要合作伙伴。
余至明从岳父那里得知，软银投资确实拥有了宁安集团十六点多的股份。
当前，他们了解到的情况是，软银在IT领域的投资有些糟糕，公司进入困难模式。
软银正在调整投资渠道，赫然发现宁安集团有成为医疗界巨无霸航母的潜质，就花费巨额资金加入，准备长期持有。
古长轩介绍说：“我们也是刚了解到，软银是以两倍、甚至三倍的溢价买下的我们股份。这意味着，他们为了这十六点多的股份，投入了约五百亿。”
“这对如今的软银来说，是不折不扣的一笔巨款。”
“可见他们对我们宁安……”
古长轩目光灼灼的看着余至明，轻笑说：“确切说，是对你的信心十足的很。”
余至明眼睛发光的说：“这消息传出去，宁安医药股价岂不是至少再暴涨一倍？”
“还有，我这百分之一的集团股份，就升值到二三十亿了？”
余至明忍不住啧啧感叹道：“什么都没做，资产就暴涨一倍，钱在资本市场上，就是来的快啊。”
古长轩呵呵笑道：“资本上的钱来的快，去的也会快，还是实业踏实。”
停顿一下，他又轻叹道：“不得不说，软银进入的时机，非常不错。”
古长轩缓缓的说：“极早期癌症筛选医疗车已经开赴各大城市，开始了工作。”
“这一个月，就会有工作成果出来。”
“我们原计划展开一波宣传，为你，还有为这个研发项目争取明年的国家科技奖。”
古长轩又压低声音道：“我们估算，这个癌症筛选项目的应用和推广，至少再能让宁安医药的股价提升五成。”
余至明点头哦了一声，又道：“软银一个岛国投资公司都能看出宁安潜力无限，那些转让股份的家伙究竟怎么想的？”
古长轩唏嘘一声，说：“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如今的大环境，都缺钱啊。”
“至明，不瞒你说，要不是过去一年宁安医药的股价大涨，各家银行对宁安也不再是抠抠搜搜，宁安现在的日子也会很难过。”
余至明还真的不知道这一点。
“爸，宁安这一年花的钱可是不少，极早期癌症筛选项目投入有十个亿了吧？”
“教学医院，华山二院，还有华山二院附近的宁安国际中心、公寓楼、配套小区，投入有三十个亿没？”
余至明是越说越担心。
“慈善捐赠一个亿，在我家乡的投资，还有和德国贝朗医疗的几个合作项目，也还处在投资建设阶段。”
余至明关切的问：“爸，宁安是不是已经负债累累，没钱了啊？”
古长轩哈哈一笑，说：“至明，宁安负债确实是大幅度提升，我告诉你一个数字，负债比去年净增了将近一百亿。”
“但宁安资金，也是前所未有的充足。”
古长轩晓得余至明不太懂，就进一步解释说：“一是收入大幅度提升，宁安医药、宁安医疗用品的销售，同比去年提升近六成。”
“宁安地产也止住了颓势，不仅原有开发项目基本出清，如今华山二院配套项目，光是预付款就收到了二十几个亿。”
“以前补贴大户宁安医院也转亏为盈。”
停顿一下，古长轩又接着说：“股价的暴涨，还有银行和资本的认可，也让我们有了更多的融资渠道。”
古长轩又语带兴奋的说：“至明，我们宁安已经走上了快速发展的道路。”
“最多五年，你就会看到一个健康又蓬勃，实力是现在五倍甚至十倍的宁安。”
听到这的余至明也是欢欣鼓舞，嘿嘿笑着说：“宁安好，我也好。”
古长轩一脸感慨的说：“至明，你说错了，应该是你好，宁安才好。”
“你不仅用一人之力带起了宁安医院，还带起了宁安集团。”
古长轩又沉声道：“软银这次花巨资投资，是确信至明你的未来不止如此。不得不说，他们既有眼力，也有魄力。”
这时，青柠凑了过来，挽住了余至明的胳膊，对古长轩娇声道：“爸，你们谈完了没？可以把我老公还给我了吗？”
古长轩哈哈笑着摆了摆手。
余至明顺着青柠的力道，离开岳父，又接过青柠另一只手的果汁，喝了一口。
下一刻，他就来到了岳母、朱颖，还有汪水苏在内的一堆女人之间。
“哎呀，郎才女貌真是一对璧人呢。”
“天作之合……”
一阵夸奖中，余至明也认识了眼前这几位年龄从三十几到五十几不等的女子。
出乎意料的是，她们不是随丈夫或家人来参加酒会的，本身就是宁安的邀请对象，不是某一领域的专家，就是企业家。
一位四十上下，容颜普通的女子徐欣，握住了余至明的手不放。
“余医生，中医能通过诊脉看出一人是否怀孕，你可以通过握手做出判断吗？”
她这话音一落，就有人啊呀一声，问：“徐总，是不是要喝你喜酒了啊？”
徐欣爽朗回道：“喝不喝喜酒还要看情况，我只是想生个孩子。这个年代，孩子是自己的。”
“至于老公，呵呵……”
因为有年轻女孩在，徐欣就用呵呵代替了接下来的话。
余至明仔细感受了一番徐欣的手，说：“中医诊脉和我的身体探查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方法，我还做不到通过握手判断怀孕与否。”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摸下你的小腹？”
“一点不介意，余医生，麻烦你了。”徐欣说着话，不顾形象掀开上衣，露出小腹。
余至明摸了摸身上口袋，才发现这身衣服是中午新换的，没装备用医用手套。
他正想着用一张纸巾做隔离时，一副医用手套递到了眼前。
是周沫递过来的。
余至明接过手套，撕掉包装，戴上，探手在徐欣小腹拍按了几下。
“没有怀孕！”
余至明撤回手，又接着说：“你的宫颈口有些狭小，这会让你怀孕方面有些困难。”
徐欣道了一声谢，问：“只是让怀孕变得有些困难，不是没有可能，是吧？”
余至明点了点头。
徐欣道：“这样的话，那就随缘吧，怀上了是我运气好，命中注定。”
“怀不上，那也就算了。”
余至明能听出她不是在说假话，暗道，活的有够洒脱的。
陆虹忍不住劝说道：“想要孩子，还是要积极争取一下，就像做生意，坐等客人和订单上门，肯定是不行的。”
徐欣轻笑着回道：“陆姐姐说的是，我会去医院做治疗的。”
余至明能听出她声音中的敷衍，但这是她的个人选择，也就没有多事开口。
这时，徐欣旁的一位四十多岁，五官清秀的眼镜女子开口了。
“余医生，美国那边曾经有一个医疗大骗局，只是通过一滴血就能检查出一人的身体全部问题……”
余至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这件事。
眼镜女接着道：“如今的医学检查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细，患者对过度检查问题，也是意见多多。”
“余医生，你说有没有一种简便可行的检查，一次性的把所有身体问题查出来？”
余至明摇了摇头。
眼镜女却笑道：“我之前也觉得不可能，但是知道了余医生的本事后，却觉得还是有实现可能的。”
余至明客气道：“愿闻其详。”
眼镜女沉声道：“据我所知，余医生你是靠超敏听觉探查身体问题？”
“差不多吧！”余至明简略回道。
他探查身体问题，不仅仅是靠超敏听觉，还有通感，以及说不清的感觉。
总之，复杂，不可言说。
眼镜女缓缓的说：“这就像是超声波检查了，超声波是一种简便、廉价又不伤身体的检查。只是它分辨率低，适用范围有限。”
“但是，余医生你可是积攒了大量临床经验，知道脏腑什么问题，就对应着什么样的超声波图形或回响。”
“如果把余医生你的临床经验，制作成和超声波反馈相对应的数据库，再用医疗智能系统做优化，是不是病人只做一次全身的超声波检查，就能检查出大部分身体问题了？”
这……
余至明想了想，不得不说，眼镜女的这个提议，还真的有实现可能呢……

第1515章 道长且阻
余至明初步判断，眼镜女的提议有实现的可能性，却也知道一点，这必然是一个耗时又耗力的巨大工程。
实现的一个前提就是，余至明要把身体各脏腑和组织的每一个病变问题所对应的超声波特征，做精准的记录。
这个工作量，相当巨大。
还有，超声波分辨率需要提升。更加实用简便的全身超声波扫描仪需要开发。
如今做超声波检查，需要在身体皮肤上涂抹一种超声波凝胶。
这种凝胶能够有效地传递超声波信号到身体组织，还能减少气泡的存在，使得超声波设备可以产生清晰的图像。
如果用超声波做全身检查，身体光光的，全身涂抹凝胶……
这个画面……
倒也不是不可以，为了多快好省的检查出身体问题，一些不便应该能忍受。
除了以上这些，还需要超敏的超声波回声捕捉系统，还有强大医疗AI分析软件……
余至明在脑海中想出一堆问题，更知道一点，这个提议一旦实现，效果肯定惊人。
这超声波相比X光、CT的放射性，对身体可是无害的，重要的是其成本相比其他影像检查，要低廉很多。
余至明又想到一点，这项技术能很好的应用在那个投资无底洞的自助医院项目……
他看向眼镜女，问：“冒昧的问一下，如何称呼？”
眼镜女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面露浅笑道：“是我的疏忽，我叫秦蓁，蓁是草头秦，是一位超声波方面的研究员。”
余至明一副恍然模样，说：“原来是超声波方面的技术大拿，怪不得有如此想法。”
“秦研究员，你这个提议，我会慎重考虑，并让人研究具体实施的可行性。”
“如果确定推进此事，会联系你。”
秦蓁语带兴奋的说：“非常期待能和余医生你一起合作，期待你的消息。”
她又接着说：“关于这个想法，我那里还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文字研究资料……”
余至明伸手一指身旁的周沫，介绍说：“这是我的助理周沫，相关资料你可以先发给她，我会认真拜读……”
随着他这话，周沫已经取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秦蓁。
老板可以两手空空，但是助理肯定要准备周全，不能掉链子……
余至明又和几人闲聊了几句，就被岳母陆虹体贴的放走了。
他和青柠、周沫、汪水苏，还有宛若隐身人一般的张海，直接来到大厅一角的休息区就坐。
周沫调出手机里的几张照片，展示给青柠，说：“这是我抓拍的几张照片，没问题的话，我就发到时装公司的宣传号上了。”
青柠逐张逐张的审查完，对自身的形象感觉满意，才表示了同意。
汪水苏笑着说：“沫沫，我哥和青柠都成了你们时装的御用模特了，有广告费没？”
周沫嘿嘿道：“不是我小气，他们可都是公司的大股东，这相当于给自己干活呢。”
青柠白了她一眼，招手让服务生端来了几杯果汁和饮料。
她先喝了一口，看向思虑中的余至明。
“还在想那位秦研究员的提议？”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实现的可能性很大？”
“只能说有可能性！”余至明谨慎回道。
青柠又喝了一口果汁，说：“我觉得，即便成功实现了，推广的难度应该很大。”
“何以见得？”
青柠分析道：“它会大幅度降低医院的检查收入，还会让不少医生没了饭碗，肯定会受到很多医院和医生的抵触。”
“你看如今的医疗技术进步，只会让医院的收费越来越高。”
“所需人员也增多，至少没减少。”
余至明反驳说：“用技术和设备代替人工，降低成本，是大势所趋。”
“再有一点，秦研究员的这个设想只是相当于给患者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查出问题在进行确诊和治疗时，还需要做针对性的检查，医院的检查费没少多少。”
青柠嘿嘿道：“我没有数据，不知道一个患者进了医院，平均做几次检查才能确诊，但是能够确定，这检查次数肯定不会少。”
“尤其是不少患者是从县里到市里，再到省里，甚至再到京城、滨海这样的国家中心城市，一次又一次的做检查。”
“但秦研究员的这个设想实现后，只需要两次就够了。全身检查找出问题，第二次就是针对性的确诊检查了。”
“医院得少赚多少钱啊。”
汪水苏开口道：“换句话是说，患者少花了很多钱，国家也减少了很多医疗负担。”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呢。”
青柠笑着说：“我也没说这不是好事啊，只是提醒一下至明，或许有来自大量既得利益者的阻力。”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呢。”
余至明呵呵笑道：“有利于患者，有利于国家，虽道长且阻，但前景必然光明。”
“还有现在是八字还没有一撇，最终能不能实现还未为可知，现在考虑这个，有些过于未雨绸缪了……”
余至明一杯果汁喝了一半，就看到黎垚满脸放光的走了过来。
酒会上有不少人想过来和余至明凑近乎，混一个脸熟。
不过，余至明身边一直是美女环绕，还有一位保镖虎视眈眈，其他人没有正经事情也不好意思过来叨扰了。
“至明……”
来到近前的黎垚，在余至明旁边的卡座做下，笑吟吟道：“刚才和古董事长和古院长简单谈过了，他们对医疗嘉年华是大力支持，可以放手去做了。”
停顿一下，黎垚又道：“还有一件事，一位名叫季宪的医学院士和我说了一件事……”
“他劝说我，把你的其他例行体检全停掉，把空出的时间安排给两院院士。理由是，他们的身体健康更重要。”
黎垚唏嘘道：“要是按照他的理论，至明你以后只能给达官贵人看病了。”
青柠轻哼道：“阶层一直没有消失，如今更是愈发的固化，特权思想是比比皆是。”
黎垚轻叹了一声，说：“这是现实存在的，国外一直宣称生命无价，人人平等，但是阶层分化比我们更加严重。”
他又转而说：“我刚了解到，杭城马老板筹备高端私人医院，除了宣布和美国梅奥诊所合作后，又有了新的大动作，接连聘请了十一名医学院士。”
余至明哦道：“他这是想以医学院士为噱头，打造一家院士医院？”
黎垚不以为然的说：“马老板有些好大喜功了。医学院士以科研为主，在治病救人方面，不比主任医师强多少……”

第1516章 特殊的经历教育
宁安集团招待酒会，晚上还有聚餐。
不过在下午近五点半，完成了出场任务的余至明，就领着青柠、周沫几人离开了。
离开时，他还获赠了一份大礼包。
里面有一枚十克重的宁安集团四十周年纪念金币，一瓶人参养身丸、两袋助眠养神的药膳，还有一部新款的花瓣手机。
余至明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份大礼包的价值接近两万了。
一人一份，宾客近千人……
看来宁安是真的不缺钱呢。
余至明还收到了汪水苏送的生日礼物。
一套十二生肖的紫檀手把件，平时可以拿在手中把玩，锻炼手指的灵活性。
余至明拿起一个龙形手把件在手中转了转，感觉挺符合自己需要的。
他的本事很多时候需要借助双手，导致双手的使用频率很高。
双手确实有锻炼和保养的必要……
坐进幻影车，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余至明就感觉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这让他有些发胀的脑袋变舒服不少。
下一刻，微闭双眼的他，就察觉到一双小手按在了太阳穴上，轻轻的揉按起来。
“再有不好推脱的类似活动，我们露个面就走人，别待这么长时间了。”
余至明享受着青柠的按摩，笑着说：“今天也算是收获满满，多交流也是有好处的，自己想不到的，有人会想到。”
坐在副驾驶位的周沫，转身探头看向余至明和青柠，语带跃然的说：“酒会上议论你们衣着的，我听到了好几回。”
“发出去的图片，短短时间内评论也有上千了，还都是清一色的好评。”
周沫一脸兴奋的说：“有必要近期在市场上，推出这款简版的时装。”
余至明睁开了眼睛，把青柠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得瑟道：“这个款式，这个颜色，应该很挑人吧？”
“像我这种模特身材的，不多吧？再加上我这气质和形象，更是少之又少。”
“周沫，给你一个建议，先找普通人试穿一下效果，再决定是否大量制作。”
周沫忍着翻眼皮的冲动，说：“余医生，你的建议太对了，所以我们的想法是批量制作简版女装。至于男装，就少量制作了。”
余至明哼哼两声，转而说：“那个秦蓁，周沫你调查一下，看她到底有多大本事。”
“至于她提议的可行性……”
青柠接过话，说：“就交给我哥吧，他才当上董事长助理，总得有所表现才是。”
余至明笑着问：“你不是还担心，成果出来后推广很可能不顺利吗？”
青柠嘻嘻道：“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让你认识到不会一帆风顺。不过对于应用前景，我和你一样充满信心。”
周沫忽然提议道：“余医生，你之前都是通过合作的方式获得股份或分成，有没有想法自己成立公司，主导项目推进啊？”
余至明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我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再就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我是一位好医生，不代表我就能成为一个好决策者，好企业家。”
余至明又道：“还是专心一些好……”
傍晚过六点半，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意外发现孕肚初显的余向晚和姜枫，一起在家等着他。
“怎么了？身体有不舒服？”
余向晚没有回答，而是面带愤愤问：“老五，我问你，是不是男人有钱就变坏了？”
余至明一听这话，就是脸色一沉，杀气腾腾的说：“张柏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了？他这是不想活了？”
余向晚赶紧解释说：“不是张柏。”
“他对我好着呢，他说他自己心里一直清楚的很，无论他发展成什么样子，你捏死他像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
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说：“知道敬畏就好，那是……”
他看向一脸委屈的姜枫，问：“是小博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了？”
姜枫瘪着嘴，说：“小舅，小博这段时间老是往酒吧夜店跑，爸妈说他，他就辩解说是和客户沟通感情，谈生意。”
“还有，还有，我还发现，小博还和那个前女友曹伊一藕断丝连的不时联系。”
“小舅，我感觉小博开始学坏了。”
竟然是小博这个混球！
余至明就有些头痛。
他耳边又响起余向晚的声音，“小博那臭小子，大姐大姐夫已经管不了，现在也就是你的话，他能听进去几句了。”
“我觉得，再不好好的管教他，肯定就会变成吃喝玩乐的渣男了。”
余至明看向姜枫，一脸正气的说：“姜枫，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会管到底。”
停顿一下，他又道：“小博那混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口花花，有些混，但是心性还是好的。”
“大概率是有了一些钱开始变烧包，不知不觉的被滨海的花花世界诱惑了。”
余向晚语带不满的打断道：“老五，你这是怎么回事？还没怎么着就给他解释上了？”
余至明分辩道：“四姐，我这是分析，不是给他做辩护。小博只是高中毕业，之前一直做装修，如今一跃成为老板，还赚到了几百万上千万的钱，一时飘了不知自己姓啥，很有可能。”
他又看向姜枫，表态道：“不管原因如何，做错就是做错，我肯定不会轻饶他。”
这时，青柠忽然开口了。
“至明、四姐、姜枫，我们古家的男孩女孩，在成年后，都会接受一次特殊的教育。”
青柠把几人的关注吸引过来，接着说：“就是带着他们见识花花世界，享受奢华，还有见识这浮华背后的种种设计和陷阱。”
“经历了，见识了，以后再面对种种诱惑时也就能用理智分析了。”
“我觉得吧，小博，也需要接受一次这样的经历教育。”
余至明赞同道：“确实有需要。以小博如今的情况，很容易被滨海的花花世界迷惑，再有人蓄意引诱，更难抵挡了。”
“只是……”
青柠接过余至明的话，说：“这方面的教育，我来安排。”
“我们古家有专业老师。”
余至明嗯道：“在接受教育前，我先把小博喊来，了解一番，再教训一番。”
青柠眨了眨眼睛，嘿嘿道：“至明，你一心学习和医术，其他方面的经历估计还没有小博多呢，要不你也跟着一起经历一番？”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我虽然亲身经历不多，但是我心的阅历丰富，又自控自律，绝对不会被诱惑引入歧途。”
“心的阅历？”青柠有些不明白。
余至明解释说：“也可称之为见识。”
“我诊治过那么多患者，从他们那里听到，还有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不是一般的丰富，大千世界，社会百态，什么没有……”

第1517章 一见如故
“小舅……”
余至明抬头看去，只见隔音门被推开一尺宽的缝隙，探进来一个嬉皮笑脸的脑袋。
他把手上的医学期刊往书桌上一扔，冷声道：“听说你最近流连酒吧和夜场，还和前女友牵扯不断，是不是和姜枫没感情了？”
“真是这样的话，我就做主让你们两个分开，免得相互耽误。”
来到余至明近前的付晓博，赶紧的开口解释说：“小舅，你千万别被误导了，我和姜枫好着呢，感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前女友曹伊一，是她给我介绍了一位客户，我出于礼貌，请她吃了顿饭，并在她的参与下和那位客户做了两三次沟通。”
“我们谈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事，绝对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停顿一下，付晓博又解释说：“至于酒吧夜店，我是去了几次，不是陪着客户，就是被朋友喊去的，都不是我主动前去的。”
余至明冷哼一声，说：“以前你谈客户，也没见你去酒吧夜店，怎么现在谈客户就必须去那种地方了？”
付晓博嘿嘿道：“最近谈了几个公家客户和公司客户。小舅，你明白的，经手人都想着给自己要些好处，享受一番。”
余至明眉心蹙起，说：“做生意就好好的做，不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的公司不是主打装修品质吗？你这样请客送礼，岂不是要在装修材料、工艺等方面做手脚，毁了自己的招牌？”
付晓博道：“小舅你放心，装修质量问题，我们一直抓的很严格，不会出问题。”
“当然，请客送礼的钱自然也是羊毛出自羊身上，主要是那公家的活，公司的活，报价要比私人的话，高上一大截呢。”
看着付晓博挤门弄眼的模样，余至明想到了曾在网上看到的信息。
某学校采购插排，某幼儿园采购垃圾桶，都是令人咋舌的几百几千一个的价格。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警告说：“，我国不仅有受贿罪，还有行贿罪，你就不担心某一天东窗事发？”
“从小到大，家里是怎么教你的，你都给忘之脑后了？”
付晓博一脸委屈道：“小舅，我没忘，姥爷和爸妈一直让我本本分分做人做事。所以在装修上，我们就没有过偷奸耍滑。”
“问题是，不这么做就拿不下合同啊，公司上下两三百人需要养呢。”
“如今大环境是狼多肉少，这装修的活，好多公司都在不择手段的争抢。”
余至明晓得这混小子说的是国情和现实，不过别人可以这样做，他不行。
“装修市场竞争惨烈，你不也是存活下来，还发展壮大了？”
“装修涉及到一家人的身体健康，你只要把装修品质做好，口碑打出去，滨海这么大的一个市场，不愁客户。”
下一刻，余至明一脸严肃道：“酒吧夜店以后不要去了，以后再竞争公家或公司的活，就以质量和口碑竞争，不要使用乱七八糟的盘外招。”
“付晓博，能不能做到？”
付晓博蔫耷耷的说：“你都喊我全名了，我肯定要做到的。”
“可是……”
余至明打断道：“没什么可是。公司要扎扎实实发展，不要老是想着一步登天。”
“还有，宁安地产不是要把一栋公寓楼交给你来装修？”
付晓博小声道：“那公寓楼要到了年后才能让我们进场装修，还好几个月呢。”
付晓博见余至明瞪眼睛，赶紧道：“这段时间的活，也基本上都有着落了。”
“小舅，我决定了……”
他慷慨激昂的说：“从现在开始到那公寓楼装修结束，我带领公司上下苦练内功，把公司打造成战斗力十足的强大队伍。”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缓缓的说：“我问你，这几百人的装修公司，你管理起来，有没有感觉过吃力？”
“还有，你和一个个客户做交流时，就没有过听不懂别人说啥，自惭形愧的时候？”
付晓博不停点头道：“小舅，你问对了，公司人越多事越多，我经常一个头两个大。”
“客户一个个的都是大知识分子，和他们交流起来，我不少时候跟不上他们的想法。”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抬手一拍书桌，怒道：“管理吃力，跟不上客户思路，还不知道学习？”
话语间，余至明就把右手放在了背后，不停的伸开，又握起。
丫丫的，一时激动，拍的太用力，手是又麻又疼。
余至明一脸怒容，嘴上不停的呵斥道：“我问过姜枫了，这段时间，就没有见过你看过书，上过课。付晓博，你只是高中文化，高中考试不及格还是常态。”
“你是不是觉得，凭着自己的一些小聪明，就能解决糊弄过去所有的问题？”
付晓博被批的面红耳赤，说：“小舅，我错了。不少人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对我以礼相待，但我有时能察觉到他们不经意表现出来的轻视，甚至不屑。”
“我有时也想充实自己，但是一想到看书和学习就发怵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小舅，我是为自己而学习，不该心生畏惧。”
“我一定改！”
余至明颔首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下一刻，他态度和缓了一些，说：“姜枫辛辛苦苦的怀着你的孩子，作为孕妇很容易多思敏感，你要多抽出一些时间陪她。”
付晓博点头应了下来。
余至明又道：“那个前女友，不要联系了。要是因工作原因实在避不开，就带着姜枫，把你的态度表现出来。”
付晓博再次点点头。
余至明又想到一点，问：“你刚才还说，有朋友喊你去酒吧夜店。”
“是什么样的朋友？”
付晓博介绍说：“是一个公子哥，偶然认识的，算是一见如故。他很有门路，给我牵线搭桥了公家的活。”
余至明横了他一眼，说：“你都是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相信一见如故？一见钟情，都比这一见如故可信的多。”
“那人，慢慢疏远吧。”
他又突然问：“你酒吧夜店去过不少次，有做过对不起姜枫的事情吗？”
付晓博赶紧摇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最多和陪酒的小妹口花花一番。”
余至明见这家伙不像是说假话，冷哼一声，警告道：“要是管不好自己，让我失望了，我就不会再管你了。”
付晓博立马表态道：“小舅，我一向是你听话照做的好外甥，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向西……”
余至明一脸嫌弃的打断道：“别贫了，我向来是看行动。”
“把你媳妇带回家，好好沟通。”
“还有，你小舅妈给你安排了一次特殊的成长教育课……”
晚上近九点半，余至明送走付晓博、姜枫、余向晚和张柏，随即收到了汪水苏的信息，说是偷窃电脑硬盘那家伙的监控剪辑视频，已经发了过来……

第1518章 你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余至明回到隔音卧室，在平板电脑上观看汪水苏发过来的监控视频。
视频一共有五小段，分别是盗窃嫌疑人在楼道里、电梯里，还有离开办公楼时被监控拍摄到的场景。
视频中的家伙穿着肥大的长裤，还有遮住脑袋和大半身体的连帽防晒服，手上有戴有手套，还戴有大口罩。
可以说，这人把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再加上特意低着头，这就让监控没有拍摄到任何的脸部特征。
还有发过来的监控视频，都是无声的，分辨率也不怎么高，余至明只能根据视频拍摄下来的动作来进行分析。
看到盗窃嫌疑人在楼道走路的视频，余至明立时就感觉到了别扭。
这人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比例很不协调。
一般来说，膝盖的高度，在身高的四分之一处。而这人走路显露出来的膝盖位置，都超过身高的三分之一了。
即便拥有一双太过傲人的大长腿，这个比例也太不自然了。
余至明开始在脑海中构建这人的走路姿态，同时通过走路动作显露出的膝盖位置、腰臀位置，还有手臂长短，肩膀宽度，腰臀宽度、腿部宽度等，确定这人的身体模型。
待脑海中的身体模型构建完成，余至明不由自主的啧啧，视频中的这家伙，小腿竟然被加长了十五厘米左右。
也就是说，这人穿了十五厘米高的鞋。
这人练过走高跷吗？
余至明注意到，视频中的这家伙，走路相当的自然流畅，没有半点生疏模样。
同时，通过这人的身体模型，余至明也判断出了这是一个女人。
再结合她推演出的骨架结构，走路姿态，余至明还判断出这个女人是生育过的。
毕竟，生育过的女人，会让骨盆结构发生一定的改变。
还有挺着大肚子的走路经历，也会导致走路姿态发生一些变化。除非在生育后，进行了严格的身材管理和仪态训练。
余至明反复看过五段监控视频后，拨通了汪水苏的电话……
“水苏，监控视频我都看过了，得到了信息有限，我只能告诉你，这人是一个身高一米六四左右，体重一百零六上下，生育过孩子的女子。”
汪水苏的声音紧接着从手机中传出，“哥，警察那边可是判断，这家伙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的男子啊。”
余至明浅浅笑道：“这家伙特意穿了一双十五厘米左右的增高鞋，混淆了身高，也让人误判了她的性别。”
汪水苏在电话里称赞道：“太棒了，还是至明哥你厉害，一眼就发现了对方的伪装，发现了这么多的线索。”
停顿两三秒，汪水苏的声音接着从手机中响起，“哥，她这样煞费心机进行伪装，我觉得有不小的可能是内鬼。”
“身高一米六四，体重一百零六，还生过孩子，公司符合这个条件的工作人员，应该没有几个。”
“甚至，就只有一个。”
汪水苏语带兴奋的说：“明天，我就会同警察对公司员工做一次内部的筛查，一把把那个内鬼给揪出来……”
结束了和汪水苏的通话，余至明略做收拾，准备洗漱休息，走出隔音卧室发现大床上的青柠，依着床头正在看书。
“看什么书？”余至明随口问道！
“打发时间的闲书。”
青柠把书放在枕头旁，问：“那个监控视频，有发现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接着把自己的发现，还有水苏的内鬼猜测告知了青柠。
青柠道：“这所谓的内鬼，有可能是竞争对手或他人派过来的，再或者是以此为生的职业窃密者。”
“还有职业窃密的？”余至明有些好奇。
青柠轻笑道：“当然有啦，这些人和街上的小偷是一样的，只不过专门瞄准价值高的商业秘密，商业专利盗窃。”
余至明轻笑道：“你直接说商业间谍，我不就明白了。”
青柠嘻嘻道：“说商业间谍是抬举他们啦，就是偷东西的小偷。”
停顿一下，她转而说：“小博那个一见如故的朋友，我已经把那人的基本情况告知了我哥，他会让人调查的。”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大舅哥已经是集团董事长助理了，相比以前，工作肯定会繁忙许多，这些小事不好一直麻烦他。”
“让方瑜增加人手，做类似的工作。”
青柠嘿嘿道：“我哥可是说了，你这边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他是一点也不嫌麻烦，不能给别人靠近你的机会。”
余至明哈哈笑道：“这是要对我严防死守，牢牢掌控的架势啊。”
青柠眉眼含笑道：“这是肯定的呀，谁让你那么厉害，随随便便一个想法，就能带来巨大的利益，或许还是革命性的颠覆。”
“我哥说，那个超声波全身筛查疾病的设想，一旦成功，蕴含的利益之大不敢想象。”
“它甚至会比CT、X光片更受欢迎，成为大大小小医院的标配。”
“我哥可还说了，这个产品，能让宁安一跃成为国际医疗巨头，让发达国家的医院转而来求着我们。”
余至明高兴的说：“能有这么厉害？”
青柠下了床，抱住了余至明的腰，扬起小脸，说：“我哥还让我先瞒着你呢，免得你表现的高兴过头，让别家公司知道了，不惜代价的前来争夺。”
她又小声道：“我告诉你哈，我哥已连夜召集集团内的相关专家做可行性研究啦。”
“说是但凡有实现的可能性，都会投入巨资进行研发。”
“还有，那个秦蓁研究员，我哥也派人去联系她了，大概率会让她转入集团名下。”
余至明揪了一下青柠的小鼻子，说：“你哥让你保密，你却转头就告诉了我。”
青柠扭了扭身体，哼哼着说：“我虽然姓古，但我还是你的老婆呀。”
“我们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你的一切可是要留给我们的孩子的。”
余至明笑了笑，搂紧了青柠一些，说：“你这话，岳父岳母听了，可是会伤心的，白白的生你养你了。”
“但是，你不是一个好女儿，我却是一个好女婿，只要宁安那边不过分，我都会优先选择和宁安合作。”
青柠眨了眨眼睛，一脸得瑟的说：“老公，我这应该算是更好的完成了家族期待，让你更加向着古家和宁安了，是不是？”
余至明颔首笑道：“肯定是啊，今年，你一定会从家族那里拿到创记录的贡献金。”
青柠开心的眉眼弯弯，双手搂住了余至明脖子，柔柔腻腻的说：“老公，我特别特别的想给你生孩子。”
余至明一托她的屁股，把她抱了起来，大步转回了隔音卧室……

第1519章 随心所欲不逾矩
周一的华山医院，即便在空气中，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原因无他，高达一百一十二人同时晋升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等高级职称，这在华山医院的院史上可是破纪录的罕见盛况。
基本上每个科室，都有人晋升职称，近乎达到了普院同庆的程度。
不少科室还挂出了祝贺横幅。
还据说，职称晋升的庆祝宴，医院附近有些档次的酒店，都排在了半个月之后。
至臻楼也挂出了红色的祝贺条幅，从七楼楼顶一直垂到楼底，一行金色大字“热烈祝贺余至明医生破格晋升主任医师”随风荡漾，显得格外醒目张扬……
上午过十点，周沫抱着一堆信件、期刊杂志，还有报纸走进大办公室，就看到赵芳一副痛心难受的模样。
“你这是怎么了？隋驰欺负你了？还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情？”
赵芳摇摇头，苦着脸说：“都不是，就是眼馋好处看得见捞不着，心痛的很。”
“什么好处？”周沫好奇的问！
“你竟然不知道？”
赵芳有些意外的反问一句，接着说：“医院刚才发布了内部通知，宁安地产杏林华庭开放了内部购房申请，有购房资格的人可以提交申请了。”
她小嘴叭叭的接着介绍说：“都是七层到十一层的小洋楼，一梯一户到两户，最小户型都有一百四十平米。”
“花园景观小区，二十四小时管家物业服务，配套有高档会所，泳池、运动馆，还有和滨海大学附属教育集团合作的幼儿园、小学和初中。”
赵芳一脸痛惜的说：“这就是我的梦中情小区，但是太贵了，买不起啊。”
周沫问：“你家隋驰有内部购房的折扣啊，怎么会买不起？”
赵芳叹道：“杏林华庭报出的参考价格是十六万一平。隋驰是主治医师，可享受八八折优惠。这个价格，这个优惠，即便是最小的一百四十平的房子，我们也买不起啊。”
她又哀叹道：“我们两个，隋驰也就在这几个月攒了些钱，我这边给我妈治病欠下的钱都还没还清呢。”
周沫嘿嘿笑道：“赵芳啊，你好好求求我，我有一个办法让你们买上那里的房子。”
赵芳轻哼了一声，说：“知道你如今是大老板，有钱了。不过我家隋驰可是说了，自力更生，不从别人那里借钱买房。”
“我们打算，到时在华山二院附近租房子或是租公寓先住着。”
周沫故作神秘的说：“我的方法是，不用借钱也能让你们买杏林华庭的房子。”
“快来求求我吧！”
赵芳见周沫说的这么笃定，心中却不由自主的一个咯噔。
她犹豫片刻，试探性的说：“沫沫，借助余医生的关系，确实能在短时间内赚到很多很多的钱，但要是让余医生厌恶，可就得不偿失，因小失大了啊。”
周沫见赵芳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也就不再逗她了，笑着说：“你完全误会了我的意思，告诉你吧……”
她特意停顿一下，缓缓的说：“作为余医生的学生，隋驰几人被特殊照顾，享受主任医师六八折的内部购房待遇。”
周沫见赵芳一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惊喜模样，接着说：“这是余医生亲口对我说的，断不会有问题。”
“有这个折扣力度，你们首付都可以不用出，还能买到更大的房子。”
赵芳啊啊两声，忽然上前抱住了周沫，激动的又蹦又跳起来……
中午十二点，完成上午门诊诊治工作的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准备开吃午饭。
余至明在卫生间洗漱，耳边响起周沫在外面汇报工作的声音，“余医生，那位秦蓁研究员是滨海超声波研究所的研究员，主攻超声波显影方面的研究。”
“同时，她还是宁安医疗用品的兼职技术顾问，对宁安生产的医用小型B超诊断仪提供技术指导……”
余至明走出卫生间，看到周沫手中拿着一份约一厘米厚的打印文件。
“这是秦研究员发过来的文件，我做了一些整理，发现除了昨日谈到的那些，秦研究员主要增添了内镜超声技术，对全身超声检查出的可疑问题，进行进一步的验证。”
余至明点了点头。
这内镜超声技术，是指将微型超声探头安装在内镜的顶端，借助超声扫描获得消化道管壁各层次的组织学特征、腔内病变及周围相邻重要器官的超声影像的检查方法。
这种方法，可显著提高超声的分辨率，能清晰地显示胃部、十二指肠，还有位于腹腔深部的胆总管末端和胰头部的病变，提高超声诊断的分辨率和准确率。
此外，女性做的生殖器超声检查，也大体属于这内镜超声检查的一种。
周沫又拿出了一个信封，接着说：“这是今天收到的一封信，是齐鲁医院放射影像科一位技师发过来的。”
“他在信中说，提议你研发一种超声波血管显示仪，来取代现在的血管造影仪，让患者在做血管介入手术时，能够免受辐射和造影剂的伤害。”
余至明忽然叹了一口气，说：“我要是会分身术就好了，一个人刷的分成三五人，好多工作就都可以接过来做了。”
“给这人回个消息，就说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当前没有时间搞这个研发。”
周沫点头应了一声，又把文件和信封放在一旁，说：“人力有穷尽，余医生你就选择自己想做愿意做的事情，就好了。”
余至明笑着问：“只是我想做，我愿意做，不用考虑事情的大小轻重缓急？”
周沫不答反问说：“以余医生你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可以实现随心所欲不逾矩了吧？”
余至明笑了笑，说：“吃饭，饿了……”
吃完午饭，余至明忽然想到一事，叮嘱周沫，“外面那个条幅，明天一早撤掉，没必要那么招摇。”
周沫嘿嘿道：“那可是主任让人制作和挂上去的，说你的破格晋升是中心难得的喜事，要挂上一周呢。主任还说，要中心全体聚餐为你庆贺呢。”
余至明想了想，说：“我的事情，总不好让中心掏钱聚餐。这样，你和方瑜一起安排一下，请中心全体好好的吃个饭。”
周沫应了一声，又建议说：“余医生，你出面请客庆祝，不好光请中心的人了。”
“医院领导，亲朋好友？”
这……
余至明一脸郁闷的说：“你刚才还说我可以随心所欲不逾矩，我本不愿招摇摆这庆祝宴，现在却是不得不为。”
周沫嘿嘿笑道：“这人情世故的裹挟，每个人都不可避免。随心所欲不逾矩，重点是后面的不逾矩。”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起，
是汪水苏打过来的电话。
“哥，盗窃电脑硬盘的内鬼抓到了……”

第1520章 恰恰相反
余至明完成周一例行的门诊工作，又去了肿瘤科，从合格申请者中挑选了九月份的十名由慈善基金资助的晚期癌症患者。
这让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过八点半，又见到了等在家的古青冉。
“有事？”
余至明觉得这段时间，大舅哥来家里的次数过于频繁了些。
还每次都在饭点来，也不说提点礼物什么的，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你现在可是董事长助理了，工作应该比之前繁忙数倍才是。”
余至明又想到一点，接着问：“哎，你高升了，宁安医院交接给谁来负责？”
古青冉能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就很是无语，却不好表现出来，笑呵呵的道：“宁安医院还是由我来负责。”
“宁安医院在我的管理下进入了发展关键期，不好临阵易将。”
“重要的是，宁安医院是你和宁安联系的纽带，我和你合作一直好好的，没必要再转交他人来负责。”
余至明点头哦了一声，说：“这也倒是，未来一两年，确实是宁安医院发展关键。”
“问题是，你忙的过来吗？”
古青冉站直了一些身体，说：“我身强体壮，精力充沛，再多工作也没事。”
他又进一步的解释说：“我这个董事长助理这段时间主要是跟在三爷爷身边历事和学习，不怎么劳心劳力。”
这时，青柠的声音从餐厅传来，“赶紧的洗手，要吃晚饭啦……”
十多分钟后，猛吃了一阵的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了古青冉的声音。
“全身超声波诊断仪项目小组，经过近二十个小时不停的工作，在今天下午给出了一个初步分析结果，他们一共列出了二十二个需要攻关的技术难点……”
余至明看向古青冉，就见他目光灼灼的说：“项目小组最后的结论是，只要至明你这边能够辨别出不同脏腑疾病的超声波回声特征，所有的技术难点，就都不是问题。”
“这个项目，可行。”
余至明轻轻颔首道：“那就先试验一下，找一台分辨率最高的超声波检测仪器。”
古青冉道：“前期准备，还需要一些时间，除了免受其他声波干扰的隔音房间外，这超声波仪器，也需要克服一个大难点。”
他回忆着说：“因为是全身自动检查，不太方便让患者全身涂抹超声凝胶，使用超声探头贴合肌肤检查……”
“但隔着空气做超声检查，会使得超声波大幅度衰减，尤其是回声采集太过困难……”
余至明打断道：“可参考声呐，以水为介质，把人置于水中做检查，避免空气干扰。”
超声波在空气中的传播，能量衰减巨大，传播距离则非常短，但超声波在水中的穿透能力较强，在水中可传播较远的距离。
这也是为什么，声呐探测在水中广泛应用的原因。
古青冉微微一怔，坦言说：“我对超声波技术了解不多，刚才那番话只是现学现卖。”
“但是你说的以水为介质，我觉得应该是可行，声呐技术可是相当成熟的。”
“我这就和秦研究员说一声……”
话语间，古青冉就拿起了手机，道：“忘了说了，秦蓁研究员已决定接受宁安的聘请，担任全身超声波诊断仪项目负责人。”
他拨通了秦蓁的电话，只是响了七八声都没人接听。
古青冉醒悟过来，放下手机道：“应该是睡着了，毕竟是接连工作了二十个小时。”
他又对余至明说：“总之，在你做试验之前，还需要几个技术攻关和一些准备工作，大概还要等一些时间。”
“哦，我不着急。”余至明继续开吃。
古青冉又缓缓的说：“至明、青柠、周沫，集团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这么说吧，重视程度相比极早期癌症筛选项目，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沫忍不住问：“也就是说，宁安会拿出十几个亿投入到这个项目中？”
古青冉一副土豪模样，说：“何止十几个亿，我们就不设置投入上限。”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揭穿道：“这个全身超声波诊断仪，不会像极早期癌症筛选项目那般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需要的研发投入，估计两三个亿就顶天了。”
古青冉嘿嘿道：“我们的不设上限，表明了对这个项目的极度重视和高度信心。”
他又说：“至明、青柠，我还把项目合作协议拿了过来，每月百万研发酬劳，项目研发成功后，享有百分之二十的销售分成。”
古青冉又强调道：“这二十个点，是销售分成，不是利润分成，我们这是直接拿出了最大诚意。”
青柠哼哼道：“诚意是不小，不过宁安肯定不会做赔本生意。你可是说过，这个全身超声波诊断仪的研发一旦成功，能让宁安一跃成为国际医疗器械巨头呢。”
古青冉表情复杂的看向青柠，说：“古青柠，你可是姓古，是我的亲妹妹，这水还没有泼出去，心怎么就全偏了啊？”
青柠嘿嘿道：“没办法，谁让我家至明的魅力那么大，无可抵挡呢。”
余至明呵呵笑着对古青冉道：“哥，我不怀疑宁安的诚意，我个人没问题。”
古青冉满脸笑容道：“至明，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弟弟，胳膊肘往外拐的青柠，我就不要了，从小到大白疼她了……”
在一片轻笑声中，古青冉又开口道：“至明，还有一件事，你让我调查的用偏方治疗糖尿病和尿毒症的两位老中医，有结果了。”
“是真是假？”余至明追问道！
古青冉介绍说：“这两位老中医，宣称治愈的糖尿病和尿毒症患者，有名有姓的分别是二十三人和七人。”
“我让人对这三十位患者做了实地调查，那二十三名糖尿病患者，全是二型糖尿病，十人在治愈后两到五年复发，最长的一名治愈患者，保持无糖尿病症状已有十一年。”
余至明问道：“七名治愈的尿毒症？”
古青冉喝了一口汤，说：“这七人，有六人在治愈后的一到五年出现急性肾衰和其他并发症，四人死亡，两人做了肾移植手术。”
“最后一人，已经治愈了近两年，还没有出现异常情况。”
青柠道：“看来，还是那治疗糖尿病的偏方，最厉害啊。”
余至明摇头道：“恰恰相反。”
“二型糖尿病的早期，严格控制的话，是有可能实现所谓的治愈。”
“但是尿毒症，逆转治愈的概率，非常低，近乎不可能。”
余至明缓缓的说：“在我看来，这尿毒症的治疗偏方，研究价值更大……”

第1521章 那一百捐的真值
“生日快乐，祝长命千岁，岁岁如意！”
“谢谢你的礼物和祝福！”
余至明道谢了一句，从小护士苑佑琳手中接过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周二早上，余至明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赶到至臻楼，就遇到了学生和团队成员，排队送生日祝福和礼物的场面。
这种情况下，余至明也不好板着脸拒绝，只好一一的收下……
余至明看了看摆放在隔音办公室会客区茶几上的近二十份礼物，又看向周沫。
“你怎么没劝说一下他们？”
周沫一脸的小委屈，解释说：“劝了，没劝住。你相当于我们的大老板，积极上进的同事们在你生日之际表达一下心意，我怎么可能劝得住啊？”
余至明郁闷道：“职称晋升庆祝宴，订好了没？正好，连生日一块请了。”
周沫赶紧回道：“订好了，怡园饭庄，这个周五晚上，十五桌。”
余至明眉心蹙起，问：“有这么多？”
周沫数着手指头，说：“这是青柠、方瑜和我一起估算出的人数。中心全体，就有七八桌了。你的家人亲朋，三桌。”
“院领导和其他科室同事，三四桌。”
余至明哦道：“这宴请安排，你们全权负责吧，我到时就负责出席和大吃特吃。”
他又一伸手，问：“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呢？拿出来吧！”
周沫嘿嘿道：“余医生，我这人最听你的话了，就没有准备呢。”
“真的？”余至明一脸不信。
周沫目光闪闪的问：“余医生，你是想让我准备礼物呢，还是不想让我准备礼物？”
这……
余至明道：“还是不准备为好。这样，我也不用费心给你们准备生日礼物。”
他又拍了一下脑门，说：“团队其他人的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周沫介绍说：“都是和自己的家人朋友一起过，最多邀请两三位关系处的好的同事，还没有大操大办邀请全部同事的。”
余至明沉吟着说：“你把所有人的生日记一下，到他们生日时，以我的个人名义送他们一份礼物。”
“价值多少的礼物？”周沫问。
余至明干脆道：“买礼物也麻烦，直接送生日红包好了，一人五千块！”
周沫笑靥如花道：“这是最可心的生日礼物了，我先代他们谢谢老大啦……”
周二，是至臻楼的大查房日。
余至明稍作准备，就带着四名学生，还有十六名青年培训医生，声势浩大的前往七楼汇合亓老师等人了……
上午过九点半，赵芳忽然接到了医院挂号系统传来的一个消息提醒。
一位名叫温铨的患者挂了急诊。
赵芳看到这个消息，晓得这位温铨患者应该是给至明慈善基金捐赠过，所以一来医院挂号，就被小程序给筛选了出来……
今年四十八岁的温铨，是因为在上班途中发作了心悸胸痛，赶紧的改变了行车路线，没去公司，就近来到了华山医院。
虽然挂的是急诊，但他前面已经排了好几人，在护士给他测了血压和心率后，被安排了耐心等候。
或许到了医院，安心许多，温铨忽然觉得也不心悸了，胸口竟然也不痛了，似乎症状消失，一下子全好了。
看了看排队的几人，温铨又想起上午还有重要工作在等着他，思虑要不要先去公司，等下午有时间了再来医院检查？
他摸着胸口位置站了起来，犹豫不决之际，就看到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匆匆的从他身前经过。
这位中年医生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又走了回来，打量着摸着胸口的温铨。
“心脏不舒服？”
温铨点头道：“有点心悸和胸痛！”
中年医生听到这话，取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把听筒按在了温铨的左胸口上。
温铨挺起胸口配合，目光却落在了中年医生挂在胸口部位的工作牌。
“赵山，主任医师，门急诊主任。”
看清对方工作牌的温铨，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心率也上升了十次。
运气这么好，竟然遇上了医学大佬！
只是，医学大佬的表情严肃的有些吓人，不会自己的心脏出了大问题吧？
温铨忐忑等待了漫长的二三十秒，终于看到医学大佬摘下听诊器。
“赵主任，我心脏没大问题吧？”
“初步判断是心肌缺血，倒是没发现心梗迹象。”
赵山回了一句，又道：“这样，你转去心内科做一次详细检查。”
停顿一下，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本本，边写边介绍说：“去了心内科，去找冀锦医生，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心内科专家。”
温铨接过赵山撕下来的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的龙飞凤舞一般的冀锦，还有赵山自己名字的签名。
“赵主任，谢谢您！”
赵山不冷不热的说：“不用谢，算你运气好，恰好被我路过看到了。”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温铨看着赵山快步离开的背影，忽然有些疑惑，怎么原路返回了？
不应该去另一个方向吗？
温铨想开口喊住对方，却又觉得赵主任或许是忽然想起另有事情要去做！
总不会是特意过来给自己做检查的吧？
温铨问过一名小护士，几分钟后就匆匆赶到了心内科，再次问过一名小护士，在一间办公室见到了年近六十岁的冀锦医生。
经过了近半小时的问诊和听诊，温铨就被冀锦医生的青年助手带去做检查了。
刚走出冀锦办公室，青年医生就忍不住问：“你和余医生是什么关系？”
“什么余医生？”温铨一脸的迷糊。
青年医生质疑道：“自然是鼎鼎大名的余至明医生啊。你和他没关系，至臻楼那边怎么会特意打来招呼？”
“余至明医生声名远播，我自然是认识的，但是他肯定不认识我啊。”
温铨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是余医生打来招呼让冀医生给我看病？”
青年医生没有回答，继续追问道：“你和余医生或是至臻楼那边，真一点关系没有？”
温铨有些茫然的摇摇头，说：“真没有关系，我这次过来看病，是匆匆过来，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亲朋也还不知道。”
他忽然想到了一点，一脸不确定的说：“和余医生的唯一关系，或许就是在上上个月的慈善盛典上，我用手机捐赠了一百块。”
“总不会就因为这一百块，余医生就记住了我？还特意的安排门急诊主任，还有心内科专家给我看病吧？”
温铨说到这，也觉得这个猜测太过不可思议了一些。
“真是这样，那一百块捐的可真值……”

第1522章 宁安也需要一个竞争对手
余至明完成周二既定工作，又紧赶慢赶的完成一台肿瘤切除慈善手术，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近晚上八点。
一进家门，余至明就察觉到有情况。
他抱着前来热情迎接的青柠来到客厅，大声道：“别藏着搞惊喜了，都出来吧。”
没有动静。
余至明看向落地窗两边的窗帘，说：“曾妍、冯思思！”
随着他这话，窗帘晃动，两个小家伙嘿嘿笑着现身了。
余至明又看向二楼的小客厅，说：“我说大舅哥，你都这把年纪了，还玩躲迷藏？”
躲在小客厅茶几后的古青冉站了起来，语带不满的说：“什么叫我这把年纪？我和你一样，同属大好青年好不好？”
余至明就是一撇嘴，没有搭理这家伙，接着说：“汪水苏！”
汪水苏出现在了古青冉的身旁。
余至明又看向一楼的公卫，说：“小雪、亓歆，你们也不要藏了，赶紧的出来。”
下一刻，付晓雪推门而出，喊道：“我早就说了，在小舅面前躲猫猫是一点用都没有，一找一个准，你们还不信！”
跟在付晓雪屁股后的亓歆，一脸惊讶，瞪大眼睛问：“至明哥哥，你不仅能发现我们，竟然能听出我们谁是谁？”
余至明轻笑道：“关系都那么熟了，自然能很容易分辨出你们发出的小动静。”
他又伸手道：“都给我准备的啥生日礼物？拿出来吧。”
冯思思第一个把包装精致的小礼盒，递到了余至明手上。
“表姐夫，生日快乐，猜猜是啥礼物？”
余至明先道了一声谢，又轻轻的晃了晃手中的小礼盒，说：“皮带扣！”
冯思思又迫不及待的显摆说：“表姐夫，这可不是一般的皮带扣，是我找高人定做的，内藏大大的玄机哦。”
青柠忍不住问：“什么玄机？材质是黄金的？还是镶嵌了宝石？”
接下来，青柠、周沫、古青冉几人就看着余至明拆开了冯思思的礼物，取出一个很有质感，金属材质的皮带扣。
下一刻，这几人就看到余至明从皮带扣里抽出了一柄五六厘米长的……小飞刀。
“表姐夫，喜不喜欢？”
“这是我请一位暗器设计大师设计和制定的。配合你的百步穿杨技术，要有坏人……”
兴致勃勃介绍的冯思思，忽然就发现古青冉、青柠、周沫、汪水苏等人都眼神怪异的看着自己，忽然心虚起来。
“送这礼物，是不是不太合适？”
余至明赶紧道：“合适，别有心栽，太合适了。每一个男孩子心里都有一个武侠梦，我也不例外。”
他在手中抛了抛小飞刀，看了看四周，忽然抖手一甩。
青柠几人就听到了“梆”的一声略有些沉闷的响声，随即转头看去……
只见六七米外，展示柜的硬木边缘上插着那柄小飞刀。
几人齐齐走过去，惊讶的发现，小飞刀竟然入木一厘米多。
古青冉伸手稍微费了一些力气，才把小飞刀拔了出来，又在手中掂了掂。
还挺有份量。
“至明，这小飞刀在你手中还真的能成为有很大杀伤力的利器呢。”
余至明点头道：“这小飞刀重量和手感都不错，重心也稳，飞行也稳，那个暗器设计师是有水平的。”
冯思思得瑟道：“我事先做过考察，知道他真有两把刷子才下单定制的。”
青柠瞪了她一眼，说：“至明有特勤近卫守护，哪里用的着这东西？”
冯思思嘀咕道：“有备无患，以防万一嘛，平日也可用作练习，防止手生。”
余至明见青柠还要开口，抢先道：“确实是一份很好的礼物，很用心了。”
他又看向古青冉，开口问：“哥，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古青冉的礼物是一架天文望远镜，让余至明在工作学习之余看看天上的星星，舒缓心情，恢复视力。
曾妍送的是电子网球拍，小雪送的是脚部按摩器，亓歆送了一套素描用的画具。
周沫也拿出了事先准备的生日礼物，一身健身穿的练功服。
收完礼物，众人来到了餐厅，开吃邱阿姨特意准备的一桌丰盛美食……
期间，汪水苏说起了逮住的那个小偷，说那是一个职业偷窃商业秘密的家伙，交待说有人出价两百万要药膳方子。
“出价的是谁？”小雪忍不住问。
汪水苏摇头道：“不知道，那小偷也不知道，说是她以前交易过的一中间人告知的。”
“至于那中间人，说是在国外，只通过电话联系，没见过真人。”
曾妍忽然道：“有电话录音吗？小舅能通过声音分辨出来啊。”
余至明轻笑道：“一个陌生的声音，我听了也没用啊，茫茫人海中，怎么找出来？”
几人纷纷赞同的点点头。
古青冉道：“方子的保护，不能掉以轻心。告诉你们，宁安和华山医院挫败不法分子对极早期癌症筛选项目研究数据，还有纪氏氨基酸研究数据的窃取，已经五六次了。”
“指使他们的，还都是境外势力。”
冯思思眼睛发光的问：“表哥，这个研究数据的窃取事件，我能做一期节目吗？”
“估计很多人不会想到，科学研究这方面还有这样的手段，不比刀枪剑影差了！”
古青冉沉吟片刻，说：“应该没有问题，不过抓住的人都送去公安局了。”
冯思思思虑着说：“我去做一个简单采访，不采访具体的罪犯，让警方证实确有此事就行啦，应该问题不大。”
古青冉点了点头，看了看餐桌旁的人，又看向低头吃东西的余至明。
“至明，如果我今天没来，今晚就是一堆美女陪你过生日了。”
“看来，你也没那么的直男啊。”
余至明抬头一本正经的说：“没有办法，实在是本人太过优秀了，魅力无可抵挡。”
古青冉轻切一声，说：“别自恋了，除了我家青柠是你未婚妻，在坐的她们都跟你沾亲带故，你要是再有几个红颜知己，说自己魅力无可抵挡还能说的过去。”
就在这时，有门铃声响起。
“不会真有红颜知己来给你过生日吧？”
古青冉说了一句，自己已经好奇的抢先起身走出了餐厅……
他打开房门，意外发现门外有三人。
华思远和他的侄女华知雨，以及长旭医药的凌宇川。
看到他们手中拿着的包装礼物，古青冉皱眉道：“你们上门送生日礼物，还是这个时间点，有些交浅情深了吧？”
华思远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餐厅方向，问：“已经吃蛋糕了？”
古青冉实事求是的说：“还没呢。”
“那就还不晚。”华思远理直气壮道。
古青冉想到余至明和华家关系，有些无奈，又质疑的看向凌宇川。
凌宇川浅浅笑道：“过生日可是一个很好的缓和关系的机会，不是吗？”
“顺便和余医生谈一下合作可能！宁安吃不下余医生所有的研究成果……”
凌宇川又别有意味的说：“宁安也需要一个合适的竞争对手。”
“没有我们，也会有其他家出现。相对来说，我们长旭是诚意满满，和宁安可以展开各有侧重的竞争。”
“古董助，你说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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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3章 守财奴
余至明看到华思远携侄女和凌宇川一起特意过来祝贺他的生日，也是颇感意外。
不过来者是客，余至明让青柠增添碗筷，热情的邀请三人共进晚餐。
华思远、华知雨和凌宇川送上生日礼物后，也没客气，爽快的在餐桌旁坐下。
他们三人送的礼物，也是费了心思的。
华思远送了一幅当代国画名家的山水画，华知雨送了亲手制作的生日蛋糕。
凌宇川送的礼物是一串相当名贵，有助眠养神功效的沉香手串。
简单的寒暄后，古青冉目光咄咄的看向凌宇川，问：“你进门时说，除了来庆祝我妹夫生日，还要商谈合作。”
“不知是什么合作啊？”
凌宇川浅笑道：“我听说，宁安又要和余医生合作一个堪称诊断疾病的神兵利器项目，全身超声波诊断仪？”
古青冉脸色一沉，语气不善的说：“凌公子的消息，倒是非常灵通啊。”
凌宇川轻笑道：“知晓者超过三人，就很难保住秘密了，何况知道这事的都超过了三十人，甚至还有人发了朋友圈。”
朋友圈？
古青冉就是脸色一黑。
这项目涉及到余至明的独家本事，而且也和余至明等人签署了合作协议，不怕泄密，古青冉就没在保密方面做特别要求。
但发朋友圈广而告之，就太过了一些。
凌宇川又道：“古董助，请你放心，这个项目宁安肯定不愿意分润，我们长旭也不会没脸没皮的请求加入。”
“不过，我听说余医生……”
凌宇川又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有意把部分精力放在能治疗大病的偏方上面？”
余至明坦言道：“不过是京城毒王刘老介绍了两个老中医手中的偏方，我对其中的一个略有些兴趣。”
“最终是否合作研究，还没确定下来。”
古青冉一脸不悦的说：“这偏方的前期调查，也是我的人经手的，你打算要抢这个？”
凌宇川摆手道：“古董助，不要误会，我可没有抢你们现有项目的想法。”
停顿一下，他解释说：“是这样的，长旭医药这几十年以来，也是投入了大量资金用在了新药、中成药的研发上，也收集了不少的中医药方。”
“更有一些能治大病的偏方。”
凌宇川笑吟吟的看向余至明，接着说：“余医生，你要是有意在这个领域开拓，我们长旭愿意提供尽可能的支持。”
余至明颔首道：“这要看我的时间安排。不过，可以先把你们手中一些有研发价值的方子简介给我看看。”
凌宇川满脸笑容道：“我今晚就让人整理，尽快的把资料发过来。”
古青冉轻切一声，说：“真有研发价值，你们还会把方子埋没至今？”
凌宇川轻声道：“一个方子成功诞生，就有其存在的价值，我们只是不得其门而入。”
“余医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或许能发现方子更广阔的用途，或是有办法大幅度提升方子的治疗效果呢。”
古青冉哼哼了两声。
余至明觉得，今晚的大舅哥表现的有些失稳重和风度了。
他看向被忽视的华家叔侄，问：“华知雨，在周阿姨那里还习惯吗？”
华知雨面露笑容道：“非常好，周阿姨很好，同事也都很好。我在工作室也学到了不少服装设计和制作方面的知识。”
“至明哥哥，等我学会了，我就给你亲手设计和制作一套衣服。”
余至明笑着应了一声“好”。
亓歆忽然开口问：“华知雨，那个生日蛋糕，是你亲手做的？”
华知雨嗯道：“以前身体不好在家的时候，除了读读写写画画，就是制作和烘培一些糕点来打发时间。”
“当然，我制作的蛋糕肯定不如专业蛋糕师制作的好看好吃，就是我的一些心意。”
余至明忽然察觉到身旁的青柠，面露郁闷的绷了绷嘴唇，不过再看向她时，表情已恢复了如常……
众人在轻松的闲聊中吃过余至明的生日家宴，蛋糕被端了上来。
两个蛋糕，青柠准备的巧克力蛋糕，再就是华知雨制作的慕斯蛋糕。
从外形上看，华知雨的慕斯蛋糕上有美丽的花纹，还有装饰着乍一看像真的花朵。
不得不说，华知雨这制作蛋糕的水准，不输于专业蛋糕师了。
巧克力蛋糕看上去就粗制滥造了许多。
余至明握住了青柠小手，问：“这蛋糕，是你亲手制作的？”
青柠点了点头，说：“去了给你定制糕点的大酒店，在糕点师的指点下做的。”
“只是第一次做，样子有些丑。”
余至明稍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说：“我知道你是用了心，这就足够了。”
简简单单的话语，让青柠满心欢喜。
两个蛋糕上都点了蜡烛，余至明装模作样的许了愿，听众人唱了生日歌，然后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接下来，余至明给每人分了一块蛋糕。
亓歆吃了几口巧克力蛋糕，想起一事，急忙问：“至明哥哥，我的最佳体重是多少啊？是要胖一些，还是瘦一些？”
余至明道：“你现在还处在身体发育期，还要处理繁重的学习，无需刻意控制体重。”
华知雨好奇问：“什么是最佳体重？”
冯思思抢先开口道：“最佳体重就是让一个人体型最好，容颜也最好的体重。”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得出来的，需要表姐夫做过全身检查后，才能确定下来。”
余至明见华知雨眼睛发亮的看向自己，说：“你身体还处在恢复期，先把身体和体重提上来再说。”
华知雨哦了一声。
凌宇川轻笑道：“余医生，你这个最佳体重能推算出计算公式吗？”
“要是可以的话，所有美女就都有了一个确定的体重控制目标了。”
余至明摇头道：“我这个所谓最佳体重是根据骨架大小，身体外形，五官等因素，再加上我自己的审美确定下来的，有很大的主观性，很难有确定的计算公式。”
凌宇川道：“样本数据多了，或许能找到一个规律，推导出大致不差的体重公式。”
“或许吧。”余至明敷衍回道……
吃过蛋糕，华家叔侄、凌宇川，还有古青冉就一起告辞走人了。
古青冉离开时还告诉了余至明一件事。
前往东北帮助段老先生儿子打官司的律师，今天传来消息……
那死者父母还是不愿把儿子千里迢迢送来滨海做尸检，主要担心余至明会徇私。
毕竟现有尸检结果，对死者一方有利。
古青冉轻叹道：“要想让段老先生儿子摆脱刑罚，只有砸钱和死者家属和解了。”
余至明问：“死者家属狮子大开口？”
他可是知道，段老从滨海这里赚了几百万回去，按理说赔偿和和解足够用了。
古青冉道：“是段老儿子不想花钱和解，坚持自己的治疗没有过错。”
“据说，这家伙是个守财奴。”
这……
余至明有些无语，这也太过守财了，宁愿自己坐牢也不愿花钱免灾……
汪水苏、冯思思、小雪、曾妍、亓歆都就在了余家休息。
青柠把这几人一一的安顿好后，蹭蹭的来到楼上主卧稍作准备，进了隔音卧室。
“老公，我也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呢。”
“啥礼物？”
青柠一边扭动身体，一边优雅的脱掉外套，媚眼频频的说：“在网上学了一段舞蹈，我跳给你看呀……”

第1524章 你和京城楚家什么关系？
参加完一位风湿免疫科的同事副主任医师职称晋升庆功宴的隋驰，回到和赵芳一起租住的房子，已是晚上近十二点。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家门，却发现客厅亮着灯，赵芳已经迎了过来。
“不是让你早点睡，不用等我回来吗？”
赵芳没有回答，而是凑近隋驰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满意道：“不错，身上没多少酒味，很听话，没怎么喝酒。”
隋驰轻笑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老师都滴酒不沾，我们做学生的，怎么可能酗酒？要是让老师厌恶，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芳给隋驰倒了一杯牛奶，道：“真是老师的好学生，很不错，继续保持。”
赵芳见隋驰喝了一大口牛奶，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脸上露出烦闷之色，关切问道：“庆祝宴上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不是庆祝宴！”
隋驰回了一句，又接着说：“庆祝宴后，我本想直接回来，又被两人拉去KTV。”
赵芳点点头，这事隋驰已经报备过。
她故作开玩笑的问：“难道是因为和同事争抢漂亮公主，发生了不愉快？”
隋驰白了她一眼，说：“去了KTV我才知道，我被他们拉去是有目的。”
“让余医生出手？”赵芳猜测问！
隋驰摇了摇头，接着介绍说：“KTV包间玩了一个多小时，又来了一位副主任医师。”
“他叫杨鲁，之前我在风湿免疫科时有过一些交往，他今年评审主任医师没能通过。”
赵芳哦道：“今年机会这么好，他都没能通过，可见他的实力有所欠缺啊。”
隋驰道：“他对我说，打听过了，他今年之所以没能通过评审，主要是科研能力欠缺，近两年没有够份量的论文。”
“他想要让我帮着写两篇论文。”
赵芳有些惊讶的问：“让你帮忙写论文？你才是主治，他可是副主任。”
“你能写出符合他要求的论文，还是份量足够重到符合主任医师评审那种？”
感觉被小瞧的隋驰，坐直了身体，声音也提高了一些，“我今年已经在国际医学核心期刊上发表了两篇论文，用来参评主任医师是绰绰有余了。”
赵芳瞪大眼睛，表情夸张的说：“原来老公你都这么厉害了啊，都有能力参选主任医师了。”
隋驰赶紧的解释说：“论文是论文，我的资历和能力距离参评主任医师还差的很远。”
他又有些心虚的说：“至于那两篇论文，也是取了巧，遇到了两个非常特殊的病例，老师也给了很多帮助。”
“那个，老师也不需要论文来证明自己，那论文不完全是我能力的体现。”
赵芳长长的哦了一声。
隋驰感觉自己的面皮有些发烫了，语调快速的说：“那杨鲁医生说，我作为老师的学生，职称晋升肯定是一路顺畅。”
“写高质量论文也不缺病例和观点，让我帮他一帮，好让他明年再冲一冲主任医师。”
停顿一下，隋驰又道：“他还表示，一篇论文，十万的买断费。”
赵芳轻啊了一声，说：“一篇论文，十万的价码，这出价相当不低呢。”
“你，同意了？”
隋驰沉声道：“我怎么会同意？这可是错误的不对的事情。”
“老公，你真棒！”
赵芳握住了隋驰的手，郑重其事的说：“你已经走在了康庄大道上，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让自己走上岔路。”
隋驰颔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老师他一向做端行正，看不得这种蝇营狗苟之事，我可不想被老师逐出师门。”
“再者，做了这种事情，就相当于把柄送到了别人手中，人心复杂，不可不防。”
停顿一下，他又转到问道：“杏林华庭，选多大的房子，你和妈妈商议好了没？”
“选好了！”
赵芳从茶几上翻出两张户型图，眼睛发亮的说：“这一百六十七平和一百七十五平的两种户型，都可以装修成五室两厅。”
“到时，你我一间，我妈一间，你爸一间，两个孩子一人一间，足够了。”
隋驰问：“这可是难得的一次六八折选房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为什么不选面积最大的？”
“今后的每月房贷，你不用担心，以我的能力，最多再两年就能晋升副主任医师了。”
赵芳笑了笑，说：“我觉得吧，做人要知足，之前我的愿望是能在滨海有个小两室扎根下来，就心满意足了。”
“如今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好的小区，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福也不可享尽，这么大的房子，已经完全能满足我们的需要了……”
翌日早上，和往常差不多时间赶来至臻楼上班的余至明，看到了一个蔫耷耷的隋驰，还有一个神采飞扬的赵芳。
生活阅历今非昔比的余至明，是一目了然，不由的暗自嫌弃，没那个身体，就应该悠着点，真给他丢人。
他又看向周洛和沈奇，有些意外的发现，这两个家伙也是蔫头耷脑的。
而女弟子段怡，却是红光满面。
余至明忍不住批评道：“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昨晚都约好了一般，放纵自我了？”
周洛赶紧举手解释说：“老师，昨晚我值班来着，没去放纵。”
沈奇见老师刷的朝自己看过来，也解释说：“老师，昨晚一位朋友的家人心脏出了问题，我赶来医院医治，忙了几个小时。”
余至明看向段怡，问：“你呢？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别告诉我你也忙了一夜。”
段怡略带羞怯，扭捏道：“老师，昨晚，昨晚，我被表白了，不再是单身狗了。”
“就是那个傻大个？”余至明问。
段怡一脸傻笑着点了点头。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他可是齐鲁医院的，将来你们两人的工作问题？”
段怡嘿嘿道：“齐鲁医院那边表示，他们不仅免费放人，还会视他为英雄，为鲁省娶了一位厉害的好媳妇。”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准备进隔音办公室，却被隋驰给喊住了。
“老师，你还没问我呢？”
余至明随手一指赵芳，说：“就你未婚妻的模样，还用得着问吗？身体虚，就多锻炼身体，也多吃点补元气的食物。”
在一片哈哈的笑声中，余至明进了隔音办公室，见到了已等在里面的解放军总医院的心外专家罗裕医生，一位五六岁小男孩。
还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秀丽女子。
罗裕指着秀丽女子，介绍说：“余医生，这是甘璐璐，是我一位朋友的朋友，患有间歇性的心脏病，各种治疗效果不明显。”
贸然带患者过来的罗裕，面露不好意思的说：“想请你给检查一番。”
余至明还以为这女子是那位心脏畸形小男孩的妈妈，没想到是一位心脏病患者。
他给罗裕面子，直接就在隔音办公室给女子做了心脏检查。
余至明上手检查了没过一会儿，忽然脸色一沉，语气不善的质问……
“你和京城楚家是什么关系……”

第1525章 自荐去做助手
啥？京城楚家！
罗裕可是知道余至明和京城楚家的恩怨纠葛，立时变得紧张起来。
他也紧跟着余至明，语带怒气的质问：“甘璐璐，你竟然是楚家的女儿？”
甘璐璐表现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迷糊的问：“京城楚家，具体是哪个楚家？我父母，还有爷爷奶奶，姥爷姥姥都没姓楚啊？”
余至明察觉到甘璐璐没有说假话，是真的迷糊，确认的问：“京城楚家就是京城有名的民营医院精诚医院的所有者。”
“你没有去精诚医院看过病？”
甘璐璐摇了摇头，说：“一直在家附近的一家医院看病，还有去过协和医院。”
“因为我的治疗效果一直不太好，才找了朋友托了罗医生来找余医生您看病。”
“那个京城楚家，我真的不清楚。”
余至明皱眉问：“你这间歇发作的心脏病，是不是近几年才出现的？”
甘璐璐点头道：“两年左右了。”
余至明沉声解释说：“京城楚家有一种家族遗传的心脏疾病，传女不传男，也一般是到女子成年后才会发作。”
“你的心脏问题，和楚家的家族遗传心脏病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你最好是询问一下你的妈妈，还有你爸爸，是否和京城楚家有血缘关系？”
甘璐璐见余至明说的郑重其事，心里也变得跟一团乱麻一般，赶紧的跑出隔音办公室去联系家人去了。
待隔音门重新关好，罗裕道歉道：“余医生，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她竟然和京城楚家有密切的血缘关系。”
余至明摆手道：“不是你的错，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患者自己也不知道这情况。”
“要么，这就是一次不知情的巧合。”
“要么……”
余至明缓缓的说：“是楚家那帮工于心计的家伙利用遗留在外面不知情的血脉，不死心的过来试探。”
罗裕严肃表态道：“余医生，怪我，怪我，太过相信朋友，没了解清楚就把病人直接带过来了。”
“我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余至明轻笑道：“罗医生，不必自责，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能确定，你肯定是不知情的，只是推脱不过朋友的请托。”
他转移话题道：“该给孩子检查了……”
近一个小时过后，余至明给小男孩的畸形心脏做完检查，正在绘制畸形心脏的生理结构透视图之时，甘璐璐终于回来了。
她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我先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说我绝对是我爸的女儿，可以打雷时发誓。”
“又联系我爸，我爸联系我奶奶……”
甘璐璐有些崩溃的说：“我奶奶说，她确实和一位姓楚的家伙交往过。”
“余医生，我这种情况？”
余至明坦言道：“这是一种源自基因的家族遗传心脏病，当前还没治疗方法。不过京城楚家有调养身体，缓解发作症状的药物。”
“建议你去精诚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
甘璐璐不死心的问：“余医生，你也没有治疗方法吗？”
余至明摇摇头，接着说：“基因层次的家族遗传疾病，一直是世界医疗界的大难题。京城楚家医学实力雄厚，几十年如一日的研究，也没有攻克压在他们身上的这个难题。”
甘璐璐忽然一脸害怕的说：“我女儿今年六岁了，我还有一个妹妹，今年二十五岁，就要谈婚论嫁了。”
“她们两个也会发作这种心脏病？”
余至明解释说：“这基因缺陷遗传在男子的X染色体上，你妹妹也是楚家血脉的话，应该不会例外。”
“至于你女儿，有二分之一的可能。”
甘璐璐听到这，忍不住揪心的紧紧抓住了胸口，不过仍然没有忘了礼貌。
“谢谢余医生，虽然没有解决我的心脏问题，却也让我知晓了身世。”
甘璐璐又接着向一旁的罗裕医生欠身道：“谢谢您罗医生，不辞辛苦，不嫌麻烦的带我来滨海见余医生。”
罗裕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出声。
甘璐璐有些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
“等一下……”
余至明突然喊住甘璐璐，说：“甘女士，如果你不介意，我给你做一个全身检查。”
他又解释说：“只是一个全身检查，我想了解一下你这种心脏问题的间歇发作，都对对脏腑和身体造成了什么影响。”
“纯粹的数据收集。”
“你可以拒绝！”
甘璐璐脸上挤出笑容，说：“这是我的荣幸，余医生您随便检查……”
余至明把甘璐璐带到了隔壁的隔音检查室，给她做了一次细致的全身检查。
这次检查做的格外漫长，足足耗费了余至明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检查完毕后，余至明给甘璐璐提个几个脏腑调养的小建议，就让她走人了……
中午过十二点，华山医院附近一家饭店的小包间，邱熠宴请过来探望自己，伤势基本恢复的杜冰。
“视力还没有恢复？”
因为养伤身体胖了一圈的杜冰，笑了笑说：“视力也就这样了，不好不坏，不做医生了，这个视力对日常生活没啥影响。”
邱熠犹豫片刻，还是解释说：“当时我想请余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只是……”
杜冰轻笑打断道：“我明白，我爸一直梗着脖子不道歉，你也不好出面邀请。”
“余医生当时不计前嫌，第一时间托人寻找受伤昏迷的我，这个情，我认。”
杜冰喝了一口茶，问：“以你的能力和成绩，申请副主任医师应该是板上钉钉，今年又是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没有申请呢？”
邱熠轻笑道：“主要是我发现过去的自己有些浮夸，很多知识只是囫囵吞枣，并没有做到深入了解。我想再用一两年时间，夯实一些根基。”
他又洒脱道：“早一年还是晚一两年晋升副主任医师，我觉得真没多大的区别。”
杜冰打量着邱熠，说：“你确实变了，变得沉稳了。之前的你是力争上游，能早一分钟绝对不晚一秒。”
邱熠淡淡笑道：“经历了这么多事，再不改变，教训不就白吃了？我如今是为自己而争上游，基础自然是越扎实越好啊。”
他又问杜冰，“你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对将来又什么打算？”
杜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说：“爸妈想让我去国外，继续从事医生工作。”
“我不想去。”
“在国内，我虽然不能做医生了，但是相关方面的工作，还是可以做的。”
停顿一下，杜冰忽然问：“余医生的小姨子，冯思思做的自媒体，你看过没？”
邱熠点点头道：“没特别关注过，不过看过余医生的那期名医直播间。”
“你想做自媒体，科普医疗知识？”
杜冰嘿嘿笑道：“有这个想法，不过不是自己做。冯思思的节目，介绍知名医院，邀请名医做直播，做的相当不错。”
“不过，她显然缺乏一位足够专业人士提供内容建议，导致节目内容的深度不够，有时也抓不住重点，甚至还有医学常识错误。”
“我准备自荐去给她做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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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6章 国民医生，民族骄傲
从中午一点到晚上九点，余至明忙的是脚打后脑勺，连晚饭都没吃，才一共完成了六台晚期肿瘤慈善切除手术。
他走出手术区，发现等在外面的除了周沫、孙林之外，还有方瑜，段怡，以及和段怡手拉手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大高个。
段怡也就一米六出头。
这两人的身高差超过三十厘米，在一起感觉就像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女孩。
余至明超过一米八的身高，在华山医院中也属于相当高了，但在又高又壮的段怡男友前，竟然有了一些压迫感。
他看向段怡，问：“有事？”
段怡略带羞涩道：“老师，我在滨海没有长辈，你就是我的家长。”
“我如今有了男友，就带他过来见见家长，请老师你过过目，把把关。”
余至明目光移向大高个，就发现这家伙紧绷的面皮上露出了紧张神色，身高也矮下去了十厘米。
“余……老师，我一会对段怡好的。”
余至明忍住翻眼皮的冲动，暗道，果然有些傻乎乎的。
他板着脸吓唬道：“别仗着身体优势欺负我们家段怡，也别大男子主义。”
“要是段怡哪天哭着找我述说委屈，我肯定不会轻饶你。”
大高个的身高又矮了五厘米，保证道：“余医生，您放心，我绝对不欺负段怡。”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看向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的段怡，面露嫌弃的说：“人看过了，没别的事，该干嘛干嘛去吧。”
“是，老师。”
段怡回了这一句，拉了拉大高个的手，两人麻溜的跑远了。
余至明看着段怡连跑带跳的模样，真像个小女孩一般，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收回视线，看向方瑜，再次简单直接的问：“有事？”
方瑜赶紧汇报说：“余医生，这两天，你那位大外甥包私人飞机去港岛，住总统套房，租私人游艇，参加拍卖会和酒会，各种花费加起来都超过两百万了。”
这么多！！！
余至明一时被惊住了。
丫丫的，让那个混小子体验奢华生活，提升眼界，竟然是这么的烧钱。
不过，想一想也能理解，所谓的上流社会高档生活，都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纵享丝滑的享受都是金钱在燃烧。
好在余至明的经济实力，也今非昔比。
受软银入股宁安的影响，宁安医药的股票，从周一到今天已经是接连三个涨停。
他那百分之一的宁安集团股票，自然也水涨船高的升值了很多。
“余医生，要不要叮嘱一下那边，适当的控制一下消费？”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的说：“没有这个必要。”
“既然是让他见识奢华，开拓眼界，自然没有拘束的道理。”
“这点钱，洒洒水啦。”
余至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发狠……
混小子，你最好让我的钱没有白花，你要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那在余家的第三代中，你就只能靠边站了。
当前的余家三代六个家伙中，最小的小峤最是聪慧，也最讨人喜欢，不过她应该是和余至明一样，要走专业技术路线。
小博脑子灵活，也能吃苦。
只是受生长环境限制，再加学识有限，他的未来成长性不太好说。
小雪如今看起来，有些恋爱脑。
二姐家的两个孩子，还有三姐的小赟，学习都有些吃力，再加上年岁小，将来如何，还不好判断。
余至明和青柠一起对余家第三代分析了一番，发现也就小博能在未来的十年内，有撑起来的可能。
这也是为啥余至明舍得投入巨资培养小博，尽可能提升他的成长上限。
一个家族想要发展起来，不仅要代代出人才，还需要各方面的人才。
余至明是第一次觉得，有了足够的经济条件，一个家族优生多生是有必要的。
东方不亮西方亮啊，总比没得选择，逮住一个歪瓜裂枣使劲培养要好。
不知有多少的家族企业，都是败在了第二代的胡作非为上……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了方瑜的声音，把他从繁杂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余医生，鱼跃那边今天联系我了，说是愿意赔付宁安巨额违约金，再加两个亿的签约费，没有上限的研发经费，五五的利润分成来和你合作研发超声波全身诊断仪。”
余至明想也没想，就回绝道：“开价再高，也不予考虑。”
周沫忽然开口道：“余医生，超声波全身诊断仪今天突然成了一个网上热点，尤其是在各大医学论坛，讨论非常火爆。”
余至明蹙眉道：“项目也就才立项，具体研究工作还没有展开，怎么就成热点了？”
方瑜道：“有人把宁安内部讨论的可行性分析给曝光在了网上，再加之这个项目和余医生你有关，自带高曝光度。”
“一下子就成了一个热点。”
停顿一下，方瑜又道：“相关领域的不少知名专家都出来点评了……”
“他们表示，如果余医生你真能做到把各脏腑病变的超声波特征精准分辨出来，这个研发项目的其他技术难点，凭借国人的聪明才智，都不是大问题。”
方瑜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他们纷纷表示，那样的话，这超声波全身诊断仪将会成为比CT、核磁共振仪都更加重要，也更加普及的大型医疗诊断设备。”
“我国也将凭借这台诊断设备，在国际高端医疗设备市场占据重要的一席。”
这话并没有让余至明高兴多少，反而让他的眉心皱的更紧了一些。
他不喜欢这种事情还没做多少，就先吹上天的做法，有一种被架起来烤的感觉。
压力山大啊……
余至明一坐进幻影车，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余至明就质问道：“超声波项目，网上议论纷纷，究竟是怎么回事？”
古青冉在通话另一端语带欢喜的回道：“余大医生，你先不要生气，先听我说一个数据，截止到晚上的八点，我们最新统计出的二十六个技术大难关，全国各地的单位就给我们解决了十七个。”
“他们表示，已经有了我们所需要的现成技术，愿意有偿或无偿给我们使用。”
“还有，我们通过各种渠道还收到了五百多条非常有价值的建议。”
“还有，还有，更是接到了三十多家单位，还有两百多位各领域专家的合作申请。”
古青冉语带显摆的说：“至明，这次曝光让我们获得了全国的鼎力支持，解决了我们在技术研发，人才不足等方面的大问题。”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如果这个项目原本十年能研发成功，通过这次大曝光，我们应该能缩短在两年之内完成。”
古青冉又大发感慨道：“这次大曝光，确凿无疑的证明了至明你是国民医生，民族骄傲的身份。”
“是至明你，让全国各地的技术力量突破狭隘的单位和个人利益，汇聚了起来。”
古青冉又激动道：“至明，我对你说，从下午到现在，集团对外公布的电话，我的手机，就一直没停过。我有一种集中力量干大事的热血沸腾之感觉。”
“这超声波全身诊断仪，必然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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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7章 有一个可疑发现
古青冉的话，余至明很是爱听，不过也没被这些漂亮话冲昏了头脑。
“听说是可行性报告被人曝光在了网上，才引发的这次热议？”
古青冉在通话另一端讪讪回道：“确实是如此，是我们的管理出了一些问题。有人想要刺激市场，让公司股价再次大涨一番。”
“虽说这次曝光取得了出乎意料的结果，让项目研究取得了大幅推进，不过问题就是问题，我们一定会严格处理，杜绝再犯……”
余至明结束了和古青冉的通话，耳边又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岛国那位有名的康养专家，和你的见面定在了周日上午。”
周沫见余至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道：“还有，樱井明美医生在这个周六，乘坐游轮抵达滨海。”
余至明语带惋惜的说：“樱井医生要是提前一天到就好了，正好顺便邀请她参加我的庆祝宴和生日宴。”
“不过，她的接待和安置，我那大舅哥想必会安排妥当的。”
周沫轻笑道：“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古院长在这个秋天，迎来了人生的大丰收啊。”
余至明现在是又累又饿，没有回应周沫的话，身体软软的靠在了座椅后背上，开始了闭目养神。
周沫见状，也就不再打扰，拿出手机翻看起了各个群里的消息。
这几天正是新晋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扎堆请客日子，群里也多是这方面你消息。
不少人就在群里晒出了今晚刚结束的请客酒席，参加的宾客等等图片。
周沫忽然看到了一条消息，“可靠内幕消息，余医生因为时间紧张等原因，结束了这一批医生的手术指点，就不再继续了。”
“至于将来是否再开始，可能性不大，余医生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宝贵和紧张，会逐步减少价值相对低的工作。”
周沫刚看完这条消息，又有一条消息发了出来，“我可以证实这消息的真实性，还有，福利体检也有极大概率成绝唱。”
“毕竟太耗余医生的时间了。”
又有一条消息出现，“要是网上热议的超声波全身诊断仪研发成功，也就无需余医生做身体检查了。用超声波全身一扫，身体大小问题，不就全出来了。”
有人反驳道：“这超声波仪精度有限，像各种极早期癌症，将要发作的脏腑疾病，肯定不能像余医生那般检查出来。”
又有消息冒出，“之前医院可是承诺过，骨干医生的余医生体检常态化，一年一次。如今要是取消了，那不是出尔反尔，不守承诺了吗？”
“建议集体去医院领导那里反映争取。”
“附议！”
“附议！”
看着一条又一条的“附议”出现，周沫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这帮人，真的是占便宜没够。
没一会儿，终于有了一条字多的消息出现，“都附议啥？”
“每个人都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自从余医生来到我们华山后，从余医生那里获得了多少有形无形的好处？”
“自己又为余医生做过什么？”
“不要只想着索取，余医生已经做的够可以了，医院还有谁能做到余医生的程度？哪怕是做到余医生的二分之一？十分之一？”
有人阴阳怪气的匿名发言道：“我倒是想和余医生一样做奉献啊，问题是没有余医生的那个本事啊！”
紧接着就有人发消息驳斥，“本事大就应该要奉献吗？”
“这是什么狗屁理论。有些人就是一副打秋风的嘴脸，余医生该你的？”
周沫看到开始不断有人发消息批判占余医生便宜的自私想法，心情变舒畅许多。
还是感恩有良心的人多呢……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才回到了君山府的家，稍作洗漱，就直奔餐厅。
面对准备好的饭菜，余至明埋头吃喝了十分钟，才感觉身心缓了过来。
“人要是像植物那样，能光合作用就好了，吃饭也是一件挺费时费力的事。”
青柠又给余至明续了一碗汤，笑着说：“即便人类能光合作用，就你的能量消耗量，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太阳底下暴晒也不够用。”
余至明笑了笑，说：“其实吧，人类还真的有光合作用……”
他迎着青柠和周沫的目光，介绍说：“最典型的就是，阳光可使我们表皮和真皮内的物质，转化为维生素D。”
“虽然维生素D也可从某些食物中获得，但远不能满足人体需求，多晒太阳是我们获取维生素Ｄ的最有效途径。”
青柠摸着自己的脸，说：“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多晒太阳让自己晒黑的。”
“你看看自己，每天中午的十分钟暴晒，已经让你晒黑好几度了。”
余至明不在意道：“我可是男的，皮肤黑点阳光又健康，到了冬天还会变白的。”
他看向周沫，说：“你也经常跟着在中午晒太阳，倒是没怎么变黑。”
周沫笑着说：“也变黑了，你只是天天看，没有察觉到变化而已……”
聊着天，吃过晚饭兼夜宵，余至明就回了楼上的隔音卧室。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接着从电子邮件里打开了凌宇川发过来的邮件。
这是凌宇川发过来的中医药方资料。
余至明快速的翻看了一下，发现一共有三十七个药方资料。
每个药方并没有方子的具体内容，只是写了这个方子的主要用途，还有长旭医药对方子所做的药性等相关研究。
余至明大体的过了一遍，发现凌宇川发过来的方子大体分为两类。
一类是方子有实实在在的治疗效果，但是在药效、治疗时间、成本等多方面，与西药或现代治疗手段存在着明显不足，没有多少投入市场的价值。
第二类就是有过偶然的治疗成功病例，但是不具有普遍性，长旭医药的研究也没有多少进展的所谓能治大病的偏方。
余至明对第二类药方，比较关注。
只是今晚他感觉有些累，只是粗糙的看了一遍药方信息，等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了一些，就起身去洗漱休息了。
来到主卧，看到青柠正在做瑜伽，余至明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肚脐。
“今天罗裕医生带来了一位名叫甘璐璐的心脏病患者，是京城楚家在外面的血脉。”
站起身的青柠问：“私生女？”
余至明道：“从她的解释来看，应该是她的父亲是楚家的私生子。”
停顿一下，他又叮嘱说：“你和大哥说一声，让人暗自调查一下，是否是京城楚家特意安排她来我这里做身体检查的。”
青柠点头嗯了一声。
余至明又沉声道：“我今天对她做了一个多小时的身体检查，有一个可疑发现。”
青柠眼睛一亮，问：“能让楚家这遗传心脏病得到治疗的大发现？”
余至明轻笑道：“哪有那么容易？楚家几十年没进展，我一次检查就有大发现了？很可能只是这女子自身的发育异常。”
“先把这女子的情况调查清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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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8章 一眼相中
这个周四，也是体检日。
余至明忙完了隔一周一次的周四体检工作，晚上又加班到了近十点，总算是完成了九月的十台晚期肿瘤慈善手术。
接下来的周五例行体检工作，余至明是紧赶慢赶的完成。
做完今天的工作，余至明了解到，宁安医药今天的股价又是开盘涨停。
接连五个涨停，不仅让宁安医药一跃超越长旭医药，成为民营医药第一股，也让宁安医院在一片绿的股票市场中格外醒目。
余至明也跟着再次火爆一回。
许多财经分析文章分析宁安医药的股票，为什么过去一年中，在低迷的股票市场中一骑绝尘，都会把余至明大书特书一回。
说是医学天才余至明让宁安拥有了无可比拟的核心竞争力和强劲无比的引擎。
这些分析文章还说，从年龄和经验来判断，余至明还远没有达到工作能力和研发创造的高峰期。
也就是说，至少在未来的二三十年，潜力无限的余至明会用源源不断的研发成果，推着宁安快速发展……
坐在幻影车里的余至明放下手机，说：“这些股评人把我吹的天上有地下无，是不是忽悠股民去买宁安的股票做接盘侠啊？”
周沫轻笑着拍马屁道：“余医生，你也很懂股票的嘛。天才就是天才，学什么都是一看就懂，还直达本质。”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我可没有那么厉害，只是知道没有一直涨的股票。宁安的股价逆市涨了近一年，也该停一停了。”
“这几天的涨停，更像是最后的疯狂。”
蹭车跟着一块去怡园饭庄的江舸，轻笑着说：“一些分析文章说，极早期癌症筛选和超声波全身诊断仪都是数千亿规模的市场，足够支撑起一家万亿市值的医疗巨头呢。”
余至明啧啧道：“万亿市值？也就是说再暴涨五六倍，他们还真敢说。”
周沫接过话说：“问题是股民真会信。”
“那在各大城市的十辆早期癌症筛选医疗车，每天都工作二十个小时，只留下四个小时仪器设备检修时间。”
周沫感叹道：“近三万一次的癌症筛选费用，一点都没有阻挡大家追求健康的步伐。”
“有钱人，还是多啊。”
余至明也没有料到，那医疗车在几大城市投入使用后，会有那么多人来检查。
他还以为，近三万一次的检查的费用，会让来做检查的寥寥无几呢。
只是，胃癌、肝癌和乳腺癌的极早期检出准确率，当前还停留在三分之一多水平。
被医疗车确认为极早期癌症疑似患者，还需要集中来余至明这里做确认。
余至明这里的确认检查，不会再收费用，但后续的治疗，就不免费了……
周沫忽然开口道：“余医生，像我这样的普通工作人员买杏林华庭的房子，只给一个九八折的优惠，近乎于无啊。”
“尤其定价还那么高。”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你如今可是大款，又不是买不起。”
周沫理直气壮道：“我不是为自己，是为将要去华山二院工作的住院医师、护士、行政人事财务等普通工作人员发声。”
余至明道：“那边不止杏林华庭一个新盘，至少比杏林便宜一半以上。”
“还有更加便宜的二手房。据我所知，医院还会安排员工宿舍。”
周沫轻叹道：“问题是，好多人就是想买杏林华庭的房子，但那么贵，买不起啊。”
“有钱买的起的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享受着大幅度折扣优惠。没钱的普通工作人员，却被要求近乎全额购买，唉……”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没搭理周沫，而是看向了坐在副驾驶位的江舸。
“你到时的住处，是军方给重新安排，还是我让医院给你安排？”
江舸回道：“余医生，我还没询问这个问题，毕竟还有近一年的时间。”
余至明颔首道：“到时有问题，可直接对我说，不用不好意思。”
江舸轻笑着说：“谢谢余医生，我遇到困难时，一定会开口向你求助的。”
周沫又开口道：“余医生，医院不少人说宁安不地道，杏林华庭即便打六八折也比周边的房价贵，这是把我们当肥羊宰呢。”
“还说用我们的钱补贴那些不需要购房，从其他医院挖来的医学专家们。”
余至明道：“嫌贵可以不买，周边又不是没有其他的房子可选择。”
周沫嘿嘿道：“这倒也是呢。”
“只是杏林华庭是周边唯一的小密度低楼层洋房，环境好，配套也好，他们舍不得。”
余至明轻哼道：“既要又要，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就会想好事……”
晚上近六点半，余至明一行人赶到了怡园饭庄。
余至明这次庆祝宴兼生日宴，开在了怡园饭庄的二楼。
饭庄二楼的几个宴会厅，拆掉了活动挡板打通后，变成了一个可容纳二百人同时进餐的大宴会厅。
余至明走进宴会厅，发现只坐了一少半人，晓得来自华山医院的大部队，还都在赶来的路上。
他和余爸余妈，还有甘草堂叶老、岳父岳母、古青冉、周好、华思远、耿若晴、华知雨、凌宇川等人简单的招呼了一圈，来自华山医院的宾客也源源不断的到了。
方瑜、周沫替余至明迎接客人，到晚上近七点，客人全部到齐。
余至明和青柠，余爸余妈、古长轩、陆虹、叶老、亓越、黎垚、屈畅、古青冉、凌宇川、华思远、耿若晴、柳芸、王春元、唐建雄、方晨等人坐在容二十人就坐的主桌。
余至明的几位学生，还有方瑜、周沫几人分散坐在其他桌，招待医院的同事们。
已经升任主治医师的鲍莞，和老师汪江月、崔志潭医生和他的妻子，门急诊赵山主任、院长秘书何英俊、以及医院后勤处和人事处的处长，还有周沫等人坐在一起。
鲍莞看了看四周，发现除了至臻楼的人，其他科室前来的不是主任医师，就是副主任医师，她这位主治医师有万红丛中一点绿的感觉。
“鲍医生，冒味问一下，有男朋友没？”
鲍莞赶紧循着声音看去，发现开口问她的竟然是后勤处董处长。
她还没开口，汪江月先开口道：“董处长，有合适的要给我学生介绍？要是歪瓜裂枣，二手货，就别费工夫了。”
董处长哈哈笑道：“我既然敢介绍，自然是配得上你学生的。”
“985硕士毕业，身高一米七三，二十九岁，在一家上市公司工作，中层领导。”
“本地户口，有房有车，如何？”
汪江月挑剔道：“身高有些矮了，事业也才公司中层。哎，他和你什么关系？”
董处长道：“我儿子。这小子当年有些叛逆，没有按照我的安排走，说是要自己闯出一片天。”
“如今这闯的……”
他轻叹道：“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差。”
“鲍医生，见一见呗？我这儿子，长的也还行，性格也好！”
说着话，董处长就在手机上调出儿子照片，递给了鲍莞。
鲍莞接过手机，在屏幕上看到了一个模样小帅，笑容阳光的家伙。
她的心跳，不由的加快许多。
“董处长，我虽然不妄自菲薄，但医院比我优秀的年轻单身女同事，还是有一些的。”
董处长笑吟吟的说：“今天来参加余医生庆祝宴的，我们医院来的，除了至臻楼的人之外，我可是一眼就相中了你啊。”
这话，让鲍莞有些无语。
什么一眼相中？就董处长这限定条件，适龄单身的，也就只有她一人了。
难道，这就是她被选中的原因……

第1529章 舌灿莲花
觥筹交错中，余至明这一桌聊最多的是华山二院的筹备工作。
黎垚一脸自豪的告诉大家，华山二院需要的医资已基本配备完毕，绝对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豪华阵容。
在余至明的带领下，其医疗整体实力是当之无愧的国内第一。
有人关切的询问，宁安二院第二年是否还会较大规模的增加人手？
黎垚表示，在各级领导和全国兄弟单位的大力支持下，华山二院的医资，已经是按照编制方案满额配置。
至于第二年，只会根据华山二院的整体运营情况查缺补漏，对人手进行小规模的调整和补充。
也就是说，像今年这次超规模的职称晋升，不会再出现了。
黎院长这话，引得宴会厅议论纷纷。
不少人还以为，像华山二院这样规模的三甲医院，怎么也得需要两三年才能调整到位，没想到一次就全搞定了。
要知道，以华山二院的高标准，人力资源成本相当惊人，而一所医院名气的打响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医院前期的病患，肯定不多。
然则，他们还是小瞧了各方对华山二院的信心，一点都不担心华山二院会缺患者，直接全编制配置了人手。
黎垚又朗声道：“华山二院有了正式的名字，华山国际医学中心。”
他又接着介绍道：“我们已经和美国、德国、英国，还有中东的多个医疗机构签署了合作协议，届时会有源源不断的国外患者前来华山二院诊治疾病。”
“再加上全国各家医院转送来的大病和疑难杂症患者，还有慕名而来的患者，区区六百张病床，大概率是不够用的。”
有人问道：“二期会紧接着投入建设？”
古青冉开口介绍说：“一墙之隔的宁安医院，就是华山二院的二期。”
“我们做过严格的估算，宁安医院经过内部挖潜后，能增加一千张左右病床。”
“有了这些病床，大概能满足华山二院三五年的发展需要。”
黎垚又接着说：“到了那时，余医生培养出来的人手差不多能独当一面，再扩大规模也不会明显增加余医生的工作量……”
又有人询问，华山二院是否会收应届毕业生和实习医生？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副院长屈畅。
“不会收。华山二院的定位是是世界顶级医疗机构，患者不仅会得到最好的治疗，也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这种情况下，就不好用华山二院的患者来培养初级医生。在医院工作的医生最低也是主治医师。”
屈畅又补充说：“至于华山二院今后主治医师的来源，多种渠道，可以是国内外的医院推荐选送，也可以是公开招聘。”
余至明也被问到了一个问题，鉴于华山二院的高标准，高收费，像在华山医院的每周一的普通患者门诊，还会继续吗？
这个……
余至明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他沉吟着说：“华山二院也有门诊，我的门诊也应该会继续。”
“挂号费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
“鉴于华山二院的收费标准比较高，患者在门诊后是否留在华山二院接受治疗，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就在这时，冯思思突然站了起来，大声问：“余医生，黎院长，古院长，我想要代表关注我的网友们问一个问题。”
她不等有人回应，接着说：“近一年，除了精诚医院、华山二院，那位马老板也宣布筹建为有钱人服务的高端医院。”
“这些医院聚拢了全国最优秀的医资，但是高费用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普通人就不配享受好的医疗服务吗？”
余至明看向了一脸正气凛然的冯思思，心里忍不住嘀咕，你这个家伙，怎么能在公开场合问这样敏感的问题？
这问题，不好回答啊。
余至明一时想不出很好的回应，看向黎垚，却发现他正在看古青冉。
古青冉见余至明也看向自己，只得站了起来，立时成为了宴会厅的关注目标。
“好的医疗资源，总是有限的……”
古青冉缓缓的说：“一位优秀的医生，即便在一家普通医院，普通人想找他看病，也是难得很，不是花高价从黄牛那里买高价号，就是费很大的人情关系人托人。”
“总之，钱不会少花。”
“在市场的调配下，优质医疗资源的服务价格，必然会被推高。”
古青冉讲了这一通后，又转而说：“华山二院是围绕着余医生而建，因为他的能力，不仅遇强则强，还能让强者更强，所以我们为他配置了非常优秀的医资队伍。”
“毫无疑问，这个人员配置的成本是非常高的。高成本，必然导致高的收费标准。”
他缓缓的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又缓缓的把茶杯放下。
古青冉又轻咳了一声，才再次开口。
“我们把全国那么多优秀的医生聚在一起，最主要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给有钱人治病，赚他们的钱。”
“就像我刚才说的，余医生能遇强则强，能让强者更强，优秀的他们在一起相互碰撞，是为了确诊其他医院诊断不了的疑难杂症，是为了治疗其他医疗机构治疗不了的大病重病，是为了研究出相比以前更好更有效的治疗方法。”
古青冉的声音，变得慷锵有力起来。
“解决他人解决不了的医学难题，推进医学进步，进而让更多的普通人受益，这才是我们建立华山二院的最主要目的。”
古青冉语带激昂的说：“余至明医生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停歇，能医治多少患者？”
“一所医院，一年又能接诊多少人？”
“面对千万、亿万级别的患者，这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所以，我们要看的不是华山二院收费标准是多少，主要对什么人提供医疗服务，我们最终要看的是华山二院能有多少突破性的医学成果出来，能让千千万万的普通患者受益的那一种。”
“我坚信……”
古青冉用力挥舞着拳头，“华山二院在余至明医生的带领下，更多像纪氏氨基酸、早期癌症筛选、超声波全身诊断仪等普惠大众的研究成果，一定会接连不断……”
他的话还没结束，黎垚就带头鼓掌，紧接着是宴会厅里掌声一片。
只是在坐的绝大多数人都晓得不能鼓掌太大声太用力，导致掌声不太热烈。
余至明也为古青冉鼓掌。
这位大舅哥的嘴皮子真够可以啊，可以用舌灿莲花来形容了。
不过，这也让余至明觉的有压力了。
要是华山二院投入运营后，一直没有重量级的医学研究成果出来，今天的这番话肯定会被拿出来打脸了…

第1530章 这保险，要不要买？
余至明看到坐下的古青冉端起红酒杯灌了自己一口，露出一副志得意满的嘚瑟样。
他凑近了青柠一些，低声问：“你说，会不会是你哥和思思私下串通好了，在众人面前表演了这么一出？”
“不排除这个可能。”
青柠附和了一句，又道：“以我对思思的了解，不像是特立独行，为民请命之人。”
余至明也赞同的点点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冯思思，就看到这家伙正在摆弄手机，应该是在看刚才视频的回放。
从她脸上上扬的嘴角、眼角来看，显然对刚才拍摄的视频很是满意。
余至明对这家伙询问刚才的那个尖锐，也没多少奇怪。
因为类似的质疑一直存在，最近这段时间还翻起浪花热议过。
有网友说，余至明的收入已经那么高了，听说月入几百万，花都花不完，为啥不多抽出一些时间，治疗普通患者？
还有人表示，余至明已是宁安古家的女婿，宁安医院是贵族私立医院，而在建的华山二院的收费标准更高。余至明已经成为了宁安古家的敛财工具。
更有网友翻出了余至明的幻影座驾，入住的大房子，出入不仅有专职司机、保镖，还有身材和相貌出色的女助理相随。
由此可见，他已经妥妥的是富家大少派头，不再是为人民服务的人民医生，蜕变为专为权贵和富豪服务的金钱奴隶。
经历过多次网暴，依然坚挺自在的余至明，对网上的这些言论，就没放在心上，权当这些人在羡慕嫉妒恨。
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除了精诚医院、华山二院之外，几大城市也相继传出了要建设提供高档医疗服务的贵族医院。
这让不少网友惊呼，资本在布局和垄断优质医疗资源。
这样下去，普通患者得了大病重病后将会因为金钱门槛求医无门，只能自生自灭。
类似的惊呼中，余至明因为医术和知名度的关系，总会被拿出来佐证一番……
余至明吃了一口菜，耳边又响起了副院长屈畅的声音。
“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已经在事实上形成了规模不小的先富阶层。”
“这些人除了追求生活品质，也追求更加优良的医疗服务。”
屈畅侃侃而谈道：“我国每年高达千亿美元的出国医疗需求，就是例证。”
“各大城市开始出现的高端医院，就是为这部分人服务的，争取把他们准备花在国外的钱，留在国内。”
“这高端医院的涌现，也说明了我国医疗事业的进步，已经可以和国外知名医疗机构正面竞争了，甚至技术还有过之。”
有人很是识趣的接话道：“这有过之的高端医院，自然是我们华山二院无疑了。”
“华山二院的名字正式确定为华山国际医学中心，这表明我们不仅要留下国人准备花在国外的钱，还想要大赚特赚外国人的钱。”
又有人道：“这是肯定的啊，刚才黎院长都说了，已和美国、德国、英国、中东国家签署了医疗协议，外国患者源源不断呢。”
在这些此起彼伏的议论中，也有人为普通患者支招，购买医疗保险。
只是我国的商业医疗保险，一直为国人诟病买的时候什么都赔，真正理赔了，却这也不赔，那也不赔。
还有所谓的重疾保障，列举的赔付疾病种类，基本上都是九死一生的那种……
凌宇川若有所思，对古青冉道：“青冉兄，庆祝宴结束后可有时间，有一个想法想和你单独聊一聊？”
古青冉轻呵一声，说：“有事青冉兄，无事古董助，我现在忙的很，没单独时间。”
“你真要有事，就现在说！”
凌宇川沉吟了片刻，迎着古青冉的目光，缓缓的说：“我国的社会医疗保险，是普惠针对普通大众，在大病重病的保障程度略有不足。而商业医疗保险，也是问题多多。”
“国外医疗保险，以美国为例，很多是和执业医师签署合作协议，为会员提供专属医疗保障服务，来控制医疗费用支出。”
“我有一个想法……”
凌宇川目光灼灼的说：“以华山二院、宁安医院、还有我们的启新医院为特约医院，推出一款医疗保险，为经济条件不错的个人和家庭提供全方位的医疗保障服务？”
古青冉很是惊讶，问：“你这是想涉足医疗保险业？”
凌宇川颔首道：“是突然有了这想法。”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吃东西的余至明，对古青冉道：“你家有余医生，发展可谓是动力十足。我们的长旭却是显出了颓势，需要一个新的发展方向。”
凌宇川慢慢的喝了一口茶，趁这个机会快速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思绪。
“青冉兄，我们推出这个保险，能为我们医院稳固一个就医群体。同时，也解决了这些人万一生病时求医无门的担心。”
古青冉打断道：“你所说的求医无门，是特指我家至明的门吧？”
凌宇川呵呵一笑，接着说：“我们这个特约医院，可以扩展到华山医院、交大附属医院、京城的解放军总医院、协和医院、鲁省的齐鲁医院等等。”
古青冉又不客气打断道：“签约这些知名医院，也要靠我家至明的关系吧？”
凌宇川又是一笑，道：“青冉兄，我们甚至可以让宁安医院、启新医院在各大城市，建设高水平分院，建立我们的医疗王国。”
“当然前期，我们需要签约全国各地的知名医院，建立一个知名医院联盟，为我们的商业医疗保险提供强大的吸引力。”
凌宇川坐直了身体，看着一脸沉思的古青冉，说：“说到这，我都觉得这是一个十拿九稳的项目了。”
“青冉兄，有兴趣吗？”
古青冉缓缓点头道：“确实很诱人，只是保险业，国家审批严格，监管也严。”
“还有这需要大量资金，前五年前十年，甚至都不会有盈利可能。”
凌宇川见古青冉心动了，笑道：“以宁安和长旭两家的实力，有能力收购一家保险公司。至于资金，只要模式在，预期在，不会缺乏投资机构。”
古青冉谨慎道：“这不是十亿八亿就能做成的事情，先各自研究一番吧。”
凌宇川颔首笑道：“青冉兄说的是，这么大的事情，确实不能着急……”
这两人的交流，虽然有意压低了一些声音，不过同在一桌的余至明，还是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医疗保险？
特约医院？
全国知名医院联盟？
余至明想象了一下……
他是一名在滨海工作的普通人，只要每月交一笔不算少的费用，大小病都能在华山医院，不用排队就能得到及时治疗，甚至还有望得到国民医生余至明的诊治。
这保险，他要不要买呢……

第1531章 我自然是支持的
余至明的这次庆祝宴兼生日宴，从晚上七点正式开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过九点。
方瑜留下来处理结账事宜。
余至明送别客人后，和青柠、周沫，邱阿姨，还有曾妍、亓歆、张海、孙林等人乘坐两辆车，准备返回君山府。
正准备开车之际，古青冉拉开了幻影车的车门，对青柠道：“你去坐我那辆车，我和至明在路上说点事情。”
坐在副驾驶位的周沫，识趣开口道：“古院长，你来坐我的位置，我去坐你那辆车。”
待幻影车起步，坐在副驾驶位的古青冉道：“这车坐着是舒服，也很有派头，就是只能乘坐四人，有些美中不足。”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要是不凑过来，我们几人坐着正合适。”
停顿一下，他问道：“哎，大哥，正好问问你，你和冯思思有没有私下串通？”
“绝对没有私下串通。”
古青冉回的是正气凛然，“要是我们提前串通了，我的回答不会那么仓促，肯定有理有据的还要强上好几倍。”
回答的已经足够好了，还能强上几倍？
吹牛吧！
余至明撇了撇嘴，不信他的话，转而催促道：“大哥，赶紧说有啥事要跟我说。”
古青冉道：“至明，你让我调查那个甘璐璐，她回京城后就去了精诚医院。”
“从当前查到的信息来看，她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原来是楚家的孙女。”
青柠好奇的问：“那她的爷爷是谁？不会是楚家那位国医圣手吧？”
古青冉摇头道：“不是，说是楚时雨的一位堂弟，也是中医，水平属于尚可。”
他又轻叹道：“这件事已经闹开了，甘璐璐现在的爷爷差点被气死，如今住院治疗。”
青柠啧啧道：“替别人养了几十年的儿子，到老了才知道这事，已经没有了做出改变的时间和机会，能不生气吗？”
余至明也唏嘘道：“养恩为重，他儿子如今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应该拎得清，会给他养老送终的。”
青柠嘿嘿道：“但是心里有了刺，父子关系肯定回不到从前了。”
“哎，你们说，这种事情爆出来，那对夫妻这么大年纪了，还会离婚吗？”
余至明批评道：“好了，这是他们的家事，我们就不要八卦猜测了。”
“大哥，继续说正事。”
古青冉嗯道：“从那家人如今的闹腾来看，甘璐璐的奶奶也是这才确定，她生下的原来是楚家人的儿子。”
“至明，甘璐璐找你诊治，大概率不是楚家人的蓄意安排，就是一种巧合。”
停顿一下，古青冉转而问道：“要不要找个楚家女子来验证一下，你在甘璐璐身上发现的异常是普遍性异常？”
“还是个体异常？”
古青冉又道：“我可以安排一次秘密检查，保证不让楚家人和被检查当事人发现。”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事倒是不着急，我现在也没时间转入这方面的研究。”
古青冉点头道：“那就先放一放，也深入调查一番，免得对方藏的太深。”
他又笑着说：“精诚医院滨海分院挂上牌子开业到现在，也有近半年时间了。”
“我了解到，前去看病的患者连他们预期的三分一都没有达到，一直在亏本经营。”
余至明分析说：“他们只是给原本的那座医院换了一个牌子，给人换汤不换药的感觉。或许等他们的新医院建成投入使用，情况会有一个很大的改善。”
古青冉呵呵道：“他们建成投入使用时，我们的华山二院也建成了。”
“在我们华山国际医学中心的比对和竞争下，更少患者去他们那看病也有可能。”
余至明感叹说：“虽说我对楚家不顺眼，但我还是希望百花齐放。都成功了，才能吸引更多的资本投入到医疗事业中。”
“是我狭隘了，觉悟不如至明。”
古青冉很干脆的认了错，又问：“至明，凌宇川那家伙提的医疗保险，你感觉如何？”
余至明坦言说：“我对保险和商业运营都不了解，问我和问道于盲没啥区别。”
青柠好奇问：“什么医疗保险？”
古青冉三言两语把凌宇川的医疗保险提议简述了一遍，又道：“那家伙的提议说白了，还是依靠至明的名望和关系，在全国各大城市组建一个知名医院联盟。”
“然后再以这些医院为资本，吸引这些城市的居民购买医疗保险。”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分析说：“居民为自己购买了这个保险，除了买到一份保障，还相当于买到了内部关系。”
“万一得了大病，不用四处拜托，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就能进入当地最好的医院，获得医学专家的诊治。”
青柠道：“要是我们能做到这一点，这医疗保险的吸引力还是相当高的。”
“优质医疗资源有限，一般人找医学专家诊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古青冉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说：“我也觉得吸引力十足，这医疗保险成功的可能性不小。只是这件事是凌宇川那小子提出来的，让我有些不爽。”
“为啥不爽？”
青柠问了一句，忽然灵光一动，想到了一点，“身为长旭太子爷的凌宇川，比哥哥你小十多岁，被凌家精心培养，进入长旭工作后，表现的可以说是可圈可点。”
“他的成长道路，其实原本也是哥哥你的成长道路……”
青柠瞪大眼睛问：“哥，你是不是在嫉妒他？是不是后悔自己之前的胡作非为了？”
古青冉的嗓门提高了一倍，“我会嫉妒他？多可笑的笑话。”
“我更不会后悔自己之前的选择。”
“每个人的成长都不相同，而且现在的我也不差，虽然晚了几年，但兜兜转转的也成了家族经济事务继承人。”
“说不定，按部就班发展的凌小子还羡慕嫉妒恨我的叛逆和人生经历丰富呢。”
青柠一点也不客气的道：“哥，凌宇川唯一羡慕你的，就是你有一个特厉害的妹夫。”
古青冉忽然觉的自己的心被刺了一刀，狠狠的瞪了无良妹妹一眼。
余至明忍着笑，说：“大哥，你准备和凌家合作这个医疗保险？”
古青冉沉声道：“这不是一件小事，投资要几十亿起步，需要多方研究和考量。”
“还有，真的要做这件事，肯定要扯你的大旗去联络各家医院。”
“至明，你的意见，也很重要。”
余至明思虑着说：“保险这种事情，平时注入一滴水，难时得到一盆水，能让普通人在需要时度过难关，我自然是支持的……”

第1532章 团结起来自救
时间又来到了周六。
因为要赶去武警总医院做肿瘤切除手术，余至明和工作日一样的时间起床。
他来到楼下准备锻炼身体，就见周沫一脸笑容的迎了过来。
“余医生，思思昨晚发出去的庆祝宴剪辑视频又火了，尤其是古院长的那段发言。”
余至明用眼神示意周沫继续讲下去。
“有网友列出了你过去一年的诸多发现和研究成果，除了广为人知的早期癌症筛选和纪氏氨基酸之外，还有发作性睡病促醒仪、大动脉血管炎治疗药物、尧氏亲油基。”
周沫停顿两秒，吸了一口气，接着说：“还有，心音和肺音听诊辨别，腹腔出血和颅脑出血的听诊辨别，还协助成立了国家现场急救培训中心。”
“还有晚期癌症治疗、红斑狼疮……”
余至明打断道：“你所说的这些，都不能算是我的一人之功，甚至有一些我只是在其中起到了些许辅助作用……”
周沫笑着说：“即便是辅助作用，也是非常关键，必不可少的一环啊。”
“很多网友都说，你做出来这么多的贡献，活该你发大财，月入百万千万。”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有网友夸赞，肯定也有不少人在骂我吧？”
周沫笑着说：“自然是有的，不过只是少数，都是一些网上的道德圣母。”
“这些人啊，恨不得别人都是对他人无私奉献的圣人，对自己是自律苛刻的苦行僧，这样的话，他们就能享受一切了。”
“这些人的言论，当狗放屁就行啦。”
余至明哈哈一笑，心情愉悦的开练一直坚持不辍的长寿功……
早上七点半，吃过早饭的余至明出发赶往武警总医院，青柠几人也是各奔东西。
宁安集团的四十周年庆，今明两天也有一些庆祝活动。
青柠会以余至明未婚妻的身份参加。
周沫则是去时装公司处理工作。
至于曾妍，则是带着亓歆去交大医学院感受一下医学生的学习氛围……
早上过八点，京城！
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甘璐璐，带着一脸憔悴，一个人来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包子铺吃早饭。
没多少胃口的她，要了一两胡萝卜鸡蛋馅的素包子，一碗小米粥和一个煮鸡蛋。
她端着吃食找了一张空桌坐下，就准备开吃，就察觉到眼前的光线一暗。
甘璐璐一抬头，发现对面坐了一位光彩照人的年轻美女，还朝她露出了明艳笑容。
甘璐璐微微一怔，接着礼貌的挤出一个浅浅笑容回应了一下。
“甘璐璐，你好，我是楚呦呦。”
听到对方姓楚，甘璐璐就是脸色一沉，质问道：“楚家人？那人家的孩子？”
楚呦呦轻声回道：“是楚家人，按血缘关系，你那位爷爷和我爷爷，有同一个爷爷。”
甘璐璐听着这关系有些饶。
不过，她也没打算捋清楚对面女孩和自己的关系，冷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又语带不屑的说：“你们放心，除了这心脏病的相关治疗外，我不会赖你们楚家一分一毫。”
楚呦呦轻叹道：“我来找你，就是为这心脏病的治疗一事。”
她又补充说：“我和你的情况一样，心脏病也发作了近两年时间了。”
“目前也在接受家族的组合治疗。”
楚呦呦又面露沮丧道：“想必你也听说了，就家族当前的治疗方法，治标不治本，再是缓解，我们还是活不过五十岁。”
这话让甘璐璐心中一揪，莫名的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人生终点线被大幅度提前到了五十岁，一想到这个，甘璐璐就有一种天塌了感觉。
“不是说治疗方法攻克在望吗？”
“还有，实在不行，换一颗人造心脏也能支撑几年？”
楚呦呦轻呵一声，面露嘲讽道：“攻克在望？从我懂事起就听他们这么说了，二十年过去了，还是攻克在望。”
“我再告诉你，原本在国外主持心脏病研究的那位族叔，颅咽管瘤手术做的不那么成功，已经无法继续工作了。”
“至于人造心脏……”
楚呦呦轻叹道：“家族第一位换人造心脏的试验者，还不到两个月。”
“虽说她如今身体恢复的不错，但具体能坚持多长时间，还不好说。”
楚呦呦发现甘璐璐脸色变得煞白，赶紧的安慰说：“你不要害怕，我们被治疗的希望还是有的，而且还相当大。”
“只不过，这希望不在我们楚家这里。”
“那在哪里？”甘璐璐迫不及待的问。
楚呦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去余医生那里做身体检查，他一上手检查就质问你和楚家是什么关系？”
甘璐璐面露不耐烦道：“我在余医生那里的检查过程，还有他对我说的什么话，我都和你们说过八百遍了。”
“你怎么还问？我没有任何隐瞒！”
楚呦呦解释说：“我知道你没有隐瞒，只是想请你再回忆一下……”
她一脸郑重的问：“在余医生对你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身体检查中，他的面部表情可有什么突然的变化？”
甘璐璐摇头道：“当时的我沉浸在身世的震惊中，哪还有心思观察余医生的表情？”
“还有，大半时间我是趴在检查床上。”
甘璐璐想到了一点，问：“你不会要告诉我，我们这心脏病治疗的希望，是余医生？”
楚呦呦缓缓的点点头。
“确实在余医生身上。”
“他的本事如何，你肯定也了解过，我想不出还有谁更有能力发现我们这心脏病治疗的关键。”
甘璐璐很是不解的问：“余医生那么厉害，为什么你们楚家和他的关系闹那么僵？”
楚呦呦苦笑道：“余医生影响了楚家的利益，楚家那帮家伙高高在上惯了，一开始没把关系处理好，后来又低不下头去道歉。”
“说到底，那帮家伙真正在意的，就不是我们楚家女儿能活多久。”
甘璐璐能听出楚呦呦话语中的怨愤，下一刻，她的手就被对方给握住了。
“甘璐璐，余医生给人做身体检查一般也就七八分钟，十几分钟就算超长了。”
“但是他给你做了一个多小时的身体检查。这可是一个多小时，这对余医生来说绝对是破纪录的检查时间。”
“这意味着，余医生肯定有发现。”
楚呦呦用力握住甘璐璐的双手，眼中光芒闪烁道：“依靠楚家解决不了实际问题，靠人不如靠己，我们楚家女儿需要团结起来……自救。”
“甘璐璐，你也不想你的妹妹，你的女儿，也在绝望中等待吧……”
早上过八点半，余至明赶到武警总医院，发现迎接他的除了副院长，还有一位陌生的五六十岁男子。
“余医生，我是三六四三研究所的，主要负责超声波和声呐技术研究。”
“接到上级指示，全力协助贵方对超声波全身诊断仪的研制工作……”

第1533章 培养自己人的机会
滨海的地标，游人如织的人民广场，搭建了一座数千平米的大棚。
这是宁安集团四十周年庆典的项目之一，四十年发展成果的路演展示。
集团旗下的宁安医药、宁安医疗用品、宁安医院、宁安地产、宁安投资等一二十家子公司和主要投资公司在大棚内设置了展区，展示多年的发展成果。
比如宁安医药展区，除了在大屏幕上滚动播放公司的主要医药相关研发成果之外，还实物展示了宁安医药历年销售的药物。
其中，新晋的明星药物纪氏氨基酸，有一个单独展柜，一剂针剂放在了透明的密封冷藏箱里供来客近距离观赏。
宁安医院展区前，则是排了长长的七八条队伍，不少人手中还拿着影像图的袋子。
这是宁安医院在搞义诊。
为了今天的这次活动，宁安医院可是派出了现场急救专家李镇医生、妇科专家仝主任、骨科专家安霖医生、整形外科专家陈凡医生等一干名医。
甘草堂也派出了两名精兵强将做义诊。
因为之前有做宣传，宁安医院展区前，拿着在其他医院的检查单化验单前来咨询的患者和家属，从上午到下午，有人走，有人来，排队长度基本上就没见缩短过。
在宁安地产的展区，除了楼盘展示之外，还推出了优惠幅度不小的特价房、清盘房，半天时间就现场成交一空了。
除了产品和成果的展示外，路演大棚内还设置了英才招聘区，提供了近千个岗位。
路演大棚内，还有一辆非常醒目的由大客车改装的医疗车。
这就是如今热度相当高的极早期癌症筛选医疗车。
宁安集团特意开来了一辆，一边做展示，一边给有需要者做极早期癌症检测。
当然，这个检测不是免费的，只是相比其他大城市的检测费用，打了一个八折。
“樱井医生，我们这台检测车，对需要做的检测项目做了高度集成……”
古青冉给今天乘坐游轮赶来滨海，却没有多少疲倦的樱井明美医生做起了解说。
“从车头这门进去，然后从车尾的门出来，共要做十二项检测，只需约三分钟。”
古青冉又补充说：“不过这检查结果，需要等待四十八小时。”
樱井明美医生点了点头，看向医疗车的车头位置，身穿清一色的无菌服，排队等候上车做检查的五人。
“古院长，据我所知，通过这医疗车检查出的疑似癌症患者，还需要余医生做最后的检查确认，绘制出癌变位置好做治疗。”
樱井明美迎着古青冉的目光，用英文说：“请恕我问一个很不礼貌的问题，要是余医生哪一天做不了这个确认检查，这个极早期筛选，是不是就继续不下去了？”
古青冉轻轻笑了笑，说：“这个问题，我们确实考虑过。毕竟余医生的时间紧张，不可能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这个项目上。”
停顿一下，他道：“那种情况下，我们有两个替代方案。”
“一是等待，等待两三个月时间或是更长时间，让组织癌变得再严重一些，达到现有检测手段可以检测的程度，再进行治疗。”
“这时候的癌症，依然属于早期的早期阶段，治愈率也是相当高的。”
“至于第二个方案……”
古青冉解释说：“就是使用肿瘤荧光标识剂进行标记。”
“只是这个方案，需要做有创手术，对身体和脏腑有不小的伤害。”
“我们当前的检出准确率是三分之一多，也就意味着十人中有六人要白受这个罪了。”
樱井明美轻轻点头道：“毕竟是癌症，令人闻风丧胆，为了杜绝后患，应该有不少疑似癌症患者愿意承担这个手术伤害。”
她又笑着问：“我很好奇，疑似癌症患者是想白受这个罪，还是不想白受这个罪？”
古青冉呵呵笑着说：“即便花了不少钱，还挨了一刀，肯定也要比最终检查出癌症要轻松愉快些。”
“但是，不爽骂娘，在心里咒骂我们，那也是肯定的。”
话语间，古青冉带着樱井明美医生几人来到了大棚的业务洽谈区。
这里布置的相对高档一些，冷气也足一些，还提供咖啡和茶水。
古青冉看到有两人正和宁安投资的人介绍他们的创业计划，还有三桌人正在你来我往的商议合作。
樱井明美在一张空桌旁坐下，透过透明的玻璃墙看到不远处有工人在搭建舞台。
“有表演？”
古青冉点头介绍说：“公司请了几位明星艺人，晚上有一场露天的文艺演出。”
“樱井医生有兴趣，可以过来观看。”
樱井明美接过陪同的同胞大浦晴子端来的一倍咖啡，道了一声谢谢。
她又把目光移向古青冉，说：“谢谢邀请，这演出我就不看了。”
“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尽快安排我和余医生见一面吗？”
古青冉反问道：“你有事情要和余医生谈？能问一下是何事吗？”
樱井明美缓缓的解释说：“我提出辞职后，受到了医院的大力挽留。”
“在我表达了辞职的决心后，这挽留就变得有些变味了，用上了手段，带上了威胁。”
古青冉表情变得严肃，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樱井医生，你是如何解决的？”
樱井明美苦笑道：“本来我都要放弃来滨海工作了，但忽然间各方来的压力就消失了，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
“就在我上船离开的前一天，有人找到我，说他是一位国会议员的代表，希望能通过我和余医生建立友好的合作关系……”
下午过四点半，余至明完成了在武警总医院的工作，坐车离开。
回家途中，他接到了秦京墨的电话。
“余医生，我听说樱井医生来滨海了，还是一个人孤零零来的？”
余至明回道：“我只知道今天抵达滨海，至于是否是一个人来的，我就不清楚了。”
“你的消息比我灵通啊。”
秦京墨在通话另一端嘿嘿道：“我消息灵通是因为我关心。”
“余医生，她一个人来就意味着要在我们这里找手术助手，组建手术团队。”
“这是一个很好的培养自己人的机会。”
她语带跃然的说：“余医生，我这里有一个好苗子，你推荐给樱井医生做手术助手，好不好？”
余至明疑惑的问道：“你自己也是神经外科专家，好苗子怎么不自己留着培养？”
秦京墨解释说：“我已经有自己的手术团队，没有多余的位置安排了。”
“樱井医生比我还优秀一些，在她身边是很好的学习机会。余医生，推荐一下呗……”

第1534章 爱的证明
回家途中的余至明，和青柠打了电话，得知她还在外面，就改道和青柠汇合。
两人在外面吃了晚饭后，也没着急回家，手拉手的在街道上闲逛起来。
不过他们没逛一会儿，一男一女两个青年目的明确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宛若隐身的孙林，现身拦住了两人。
被拦住的两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一副发现宝藏的表情，目光明亮的看向余至明和青柠，高声说：“美女和帅哥，我们是做街头采访的，方便占用你们几分钟时间吗？”
男青年说着话，还举起了手中的云台运动相机，来表明自己没有说谎。
青柠饶有兴致问：“街访什么问题？”
女青年赶紧回道：“就是情侣对对方了解多少的小问题，不涉及隐私。”
余至明注意到青柠兴致盎然，跃跃欲试，就示意孙林让两人过来……
几人找了一处相对安静，又不怎么妨碍他人的地方，男青年举好相机，女青年拿着小话筒开始对余至明和青柠做起了访问。
“帅哥，还记得和女友第一次见面认识的日期吗？”
丫丫的，一上来就这么高难度吗？
都过去一年多了。
余至明赶紧的翻找记忆……
那一天的青柠，身穿着职业裙装，还有黑//丝，冒充大舅哥的工作助理。
那一天，是……
“去年的六月二十八日，是周六。”余至明说完这个日期，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自己记忆本就不差，且对那一天的印象还算深刻，一回忆就想了起来。
不仅如此，还格外清晰，宛若昨日。
不过说起来，青柠穿职业装，扮演小秘书小助理的样子，还是蛮诱惑的。
青柠满脸爱意，不等女青年把小话筒靠近，就开口道：“完全正确，就是那日。”
女青年笑着说：“今天采访的十七对情侣中，你男友是唯一答对的，还不假思索。”
青柠抱住余至明胳膊，一脸骄傲和显摆的说：“这是自然，我男友是最厉害的。”
女青年呵呵一笑，开问道：“美女，你男友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和红色，蓝色最是偏爱。”青柠回答的也是不假思索。
余至明点了点头表示正确无误，接着看到小话筒又移了过来。
“帅哥，你女友的手机号码？只需要说出中间的三位数就行。”
“六五九。”余至明也回的没有犹豫。
女青年想要难住余至明似的，又紧接着问：“你女友的上月生理期？”
“二十二到二十七！”
余至明刚回答完这个问题，忽然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发现是谈永前院长的来电。
余至明向女青年示意结束街头采访，接着接通了来电。
“谈院长，有事？”
下一刻，谈永前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我现在冀省北戴河这里。”
“这里有一家开业才两年多的高档疗养医院，准备卖掉转做其他用途。”
“老板想把病床、CT、核磁共振仪等所有医疗用品、医疗器械都打包捐赠给我们。”
“我看过了，还都是八九成新，而且质量和档次不低，像CT、核磁共振仪，都是知名品牌的先进型号。”
余至明高兴的问：“有这么好的事情？”
谈永前在电话另一端道：“这老板之所以要结束这座疗养医院，一是因为经营不善，入不敷出，二就这一两年倒霉事不断。”
“据老板他自己的描述，他父亲前年因为脑溢血去世，去年他的女儿出了交通意外，至今不良于行，还未完全恢复。”
“前两个月，他自己又查出了脑瘤。”
停顿一下，谈永前又道：“这老板感觉这两年很是不顺，就找了一位大师给看了看，说是这座医院的问题。”
“他，压服不住。”
听到这，余至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玄之又玄的东西，一些老板就是相信。
谈永前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这位老板给这座医院找了下家，不过对方只是看中了地皮和建筑，想改做度假庄园。”
“他在网上看到了余医生你在老家建教学医院的新闻，就生出了把这些医院用品打包捐给我们的想法。”
谈永前又补充说：“我大体估算了一下，这批医院用品的价值，怎么也得一个亿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接着说：“谈院长，那老板是不是还有附加条件啊？”
谈永前嗯道：“一是捐赠的这些东西，需要我们自己装运。二就是他的女儿，还有他的脑瘤，想请余医生你出手治疗。”
就这两个条件，余至明是一口应下。
结束了和谈永前的通话，余至明就看到青柠一脸炽热的看着自己，刚才做街头采访的男女青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老公……”
青柠抱住了余至明的腰，抬头目光拉丝的看着余至明，说：“他们说，问你的那三个问题，他们问过的几十对情侣，没有一个男的全都答对呢。”
余至明哈哈笑道：“看来我表现的不错，是一个相当优秀的男友。”
青柠嘿嘿道：“何止是不错呢，他们还说，这就是爱的证明。”
余至明揪了一下青柠的鼻头，说：“这不过是证明了我的记忆力好，那些没记住的也不代表不爱他们的女友。”
“在我看来，爱的证明是平凡日子的长久陪伴，是困苦时的相濡与沫，不离不弃。”
青柠扭了扭身体，娇声道：“你爱我，才会记住与我有关的点点滴滴。”
“这，就是爱的证明，证明了你对我那深入骨髓的爱。”
看着沉浸在感动中的青柠，余至明也不多废话劝了，只是用力抱紧了她一些。
大庭广众之下，两人腻歪了一两分钟，就朝停车的地方走去，准备回家，
没走了几步，余至明偶然发现，户外的几个大屏幕上同时滚动播放一个视频。
一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背影，随着人流快步的走出了地铁。
视频中还有几行字，“惊鸿一瞥，怦然心动，十万征集视频中的女孩身份线索。”
余至明之所以关注到这个大屏幕上的视频，是因为视频中的女孩背影……
他熟悉。
那是曾妍。
“你这么一说，我也认出是妍妍了。”
青柠看了看这条商业街上的几块户外广告大屏幕，说：“不知这个悬赏寻人视频只在这条街上投放，还是全城投放了？”
“不管如何，投入应该不算少了。”
“如此彰显经济实力又轰动醒目的浪漫追人方法，一般二般的女孩可抵挡不了。”
余至明心情很是不爽的哼道：“我们家曾妍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女孩，肯定不会被如此浮夸的追女孩方式给感动……”

第1535章 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周日早上，余家餐厅！
“小舅，昨晚的人民广场，真的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气氛也是嗨极了……”
匆匆起床的曾妍，顾不上吃早饭，刚在餐桌旁坐下就小嘴叭叭的兴奋描述，昨晚宁安四十周年庆露天晚会的盛况。
还睡眼惺忪的亓歆，也如小鸡吃米一般点头附和道：“至明哥哥，那么多人都又蹦又跳，气氛相比酒吧也不差多少了呢。”
余至明却板着脸问：“你们两个，昨晚几点回来的？”
这个问题让曾妍身体一缩，一脸心虚的嘿嘿说：“略微晚了一些，超过十二点了。”
余至明眼睛一瞪，问：“超过多少？”
曾妍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青柠和周沫，老老实实的回道：“两小时四十分钟。”
她又低头认错道：“小舅，我错了，以后不会这么晚回来了。”
曾妍又解释说：“现场气氛太热烈了，明星是一个接一个的返场表演，等晚会真正结束都半夜一点多了。”
“晚会开一夜，你也看一夜啊？”
余至明生气的批评道了一句，又接着把目光投向亓歆，语气不善的问：“气氛堪比酒吧？你小小年纪去过酒吧？”
亓歆赶紧乖乖的承认道：“至明哥哥，我就去年去过一次，真的就一次。”
“我以后不会再去了，我保证。”
余至明还想批评，青柠先开口道：“吃饭前不要批评孩子，影响胃口。”
“妍妍和亓歆也都是心中有数的乖孩子，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见曾妍和亓歆都是一副小学生低头认错的模样，就心中一软，道：“下不为例，先吃饭……”
随着几人动筷子吃早饭，餐厅的气氛又慢慢的缓和了过来。
青柠轻笑着说：“至明，其实宁安申请在人民广场举办路演和庆典晚会，一开始就没想着会被批准。”
“人民广场那里之前举办的活动，都是政府举办的，还没有企业举办过商业活动。”
“宁安早就备好了活动举办的其他场所，没想到人民广场那里竟然批准了。”
“我爸说，这应该和你有一些关系。”
余至明笑着说：“或许有一些关系，我觉得主要还是宁安实力不俗，影响力也有，还能彰显滨海对民营企业的大力支持。”
“至明，你又习惯性谦虚啦。”
青柠说完这句，又看向了曾妍，状是随意的问：“妍妍啊，从昨晚到现在，除了晚会，可还有什么有趣好玩的事情？”
“有趣好玩的事情？”
曾妍回忆了片刻，摇头道：“没有呢。小舅妈，有什么事情是我该知道的吗？”
青柠笑着说：“没，我就是随口一问。”
曾妍哦了一声，又露出讨好的笑容看向余至明，说：“小舅，你上午要见的那个来自岛国的康复专家，我在网上查了查，好厉害呢，好多名人都在他那里调养过身体。”
“还有，还有，他年年宣称自己八十八岁，有人说他都一百多岁了。”
“小舅，你能检查出他究竟多少岁吗？”
余至明回道：“对老年人来说，能检查出一个大概年龄，上下误差一两岁吧。”
曾妍又嘿嘿的问：“小舅，我能跟你一起去见一见这位岛国康复专家吗？”
余至明道：“你现在的最大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世界上的名医大家，你现在见了也没什么收获，过几年再见他们也不迟。”
曾妍郁闷的瘪起了嘴巴……
一个多小时后，余至明和青柠乘坐幻影，离开了君山府小区……
“至明，昨晚那个在内环城区发布的悬赏视频，真的不告诉妍妍？”
余至明义正言辞的说：“我说过了，她如今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要影响她了。”
青柠嘻嘻笑道：“某人不是说，我们家妍妍不是一般二般女孩，能抵挡住那手段吗？”
余至明轻哼道：“能抵挡，不代表不会受到影响，曾妍这几年的学业相当重要，过三五年再谈恋爱也不迟。”
青柠暗自撇了撇嘴，说：“至明，我感觉你不像是妍妍的小舅，更像是她的严父。”
余至明缓缓的说：“曾妍在学医方面还是有一些天赋的，我不想她被耽误了……”
几分钟后，默默开车的张海，突然开口道：“余医生，来自岛国的康复专家武田修宏医生的父亲，当年曾作为医疗兵在我国犯下不少罪行。”
“这位武田修宏对患者使用的康复手段、还有药方，大概率来自他父亲当年对我国的掠夺和搜刮。”
余至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上午近十点，余至明在至臻楼隔音办公室，见到了按约前来拜访的武田修宏医生。
余至明打量着这位一直自称八十八岁的老人，身高一米六七左右，鹤发童颜，眼睛明亮，神采奕奕，一副得道高人的形象。
光是这一幅卖相，不得不说，与他康复专家养生专家的称呼非常般配。
只是让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是，武田修宏竟然是一个人过来的。
就他自称这个八十八的年岁，还有他的医学地位，即便身体再是健康，千里迢迢的跨国过来，身边也应该有人照顾才是……
“余医生，您的大名，我虽然不在中国，最近这段时间，我也是时常听闻啊！”
“武田先生，我也起久闻你的大名……”
双方用英文客套寒暄了一番后，两人在客厅沙发就坐。
青柠给他们端来了茶水。
余至明直接问道：“武田医生，你是一个人来到我国滨海的吗？”
武田修宏浅笑着解释说：“我的儿子儿媳，还有两名助手陪我来的中国。”
“只是他们难得来中国一趟，我让他们一早出去游玩了！”
余至明点头哦了一声，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奇怪之感。
难道，今天这次见面的内容，这家伙不想让自己人知道？
聊了十多种分钟后，余至明终于知道了对方特意从岛国跑过来的目的。
“余医生，最近一段时间，我不时有力不从心之感，想请您给我做一次身体检查。”
余至明没有推托，就在隔音办公室多功能检查椅上，给武田修宏做起了身体检查。
检查到了一半，余至明忽然想起了曾妍早上的问题，开口道：“武田医生，你最近几年一直宣称自己八十八岁。”
“您的实际年龄是？”
武田修宏不答反问道：“都说余医生能够见微知著，您认为我今年多大了？”
竟然试探起了自己。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七十五岁，正负半岁，我说的可对？”
武田修宏默默的没做回应。
余至明又检查了武田修宏三四分钟，收回了双手，别有意味的说：“武田医生，我明白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来我这里了。”
“一位国际知名的康复养生专家，自己的脏腑却是一团糟糕，实在是打脸啊。”
武田修宏坐了起来，叹道：“中国有一句话，叫过犹不及。”
“日积月累的，我把自己补的太过，后来察觉到了身体问题，难以自医，又把自己乱调养了一番，让身体变得更加糟糕。”
武田修宏迎着余至明的目光，问道：“余医生，你有办法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你想要长命百岁，我是做不到了。但再活十年，还是有把握的。”
武田修宏急忙道：“再活十年，足够了！余医生，多少治疗费没有问题，请您辛苦。”
余至明笑了笑，说：“不要治疗费，我要的是你全部的康复方法、养生方子。”
此话一出，武田修宏就是脸色剧变。
他站了起来，面露怒色道：“余医生，你这是趁火打劫。这是武田家的传承，是我们养家立命的倚仗，不可能交给你。”
余至明缓缓道：“是你们武田家的传承，还是从我们这里掠夺去的，你心中有数。”
“我这个条件，不过是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而已。”
“简单一点说，就是物归原主。”
余至明一摆手止住了想要开口反驳的武田修宏，接着道：“我的条件，不会改变。”
“你可以慢慢的考虑。”
“不过，我要提醒你……”
余至明特意停顿了两秒，说：“你最多有三个月的考虑时间。过了这个时间，就你的脏腑情况，我就是神仙也无能无力了。”
余至明又施加压力道：“你的身体要是不能做到有效治疗，还能撑多久？”
“武田医生，你自己有过预计没？八个月？十个月？还是一年……”

第1536章 非手术方式整形
余至明原本还想着尽地主之谊，请武田医生共进午餐。
如今不欢而散，这午餐自然不用请了。
“老公，三个月医疗窗口期，还有近一年左右的存活时间，是真的？”
“还是在吓唬他？”
余至明伸手弹了青柠脑门一下，道：“对于身体的诊断，我向来不会弄虚作假。”
青柠嘻嘻笑道：“这样的话，他最终肯定会答应你的条件。越老越怕死，能活十年，一定不甘心一年后嗝屁。”
“再有，他交出那些东西，也不影响他继续在岛国行医，装他的康复养生专家。”
说到这，青柠又面露鄙视说：“真实年龄才七十五岁，却宣称八十八岁，让外界误认为过百岁，这假的太过了。”
余至明轻笑道：“作为一名康复养生专家，肯定是自己的年龄越大，身体越健康，越具有说服力。”
停顿一下，他又道：“如今中午的时间空了出来，就由你来安排了。”
“我来做主？”青柠双眼亮晶晶的确认。
余至明点了点头。
青柠想了想，说：“那就去表姐的会所，我们好好的松快一番……”
赶到芙蓉女子会所，已是上午过十一点，青柠和余至明先泡了澡，又做了一次全身按摩，就开吃午饭。
会所老板蒋琳，亲自赶来作陪。
余至明注意到已经摆放在餐桌上的几个大菜，都不是他们自己点的。
“蒋表姐，无事献殷勤呢。有什么事，你先说，不然我可不敢动筷子。”
蒋琳满脸笑容道：“表妹夫，我们是一家人，你又帮我良多。今天你难得来这里一趟，我好好招待一次，不应该吗？”
“表妹夫、青柠，放心大胆的吃就是。”
余至明拿起了筷子，轻笑着说：“蒋表姐，你现在有事不说，要是等我吃了再说，我就不会答应了。”
蒋琳用公筷给余至明夹了一筷子清蒸鱼，笑着说：“放心吃你的就是，别人请你吃饭，不都是有所求，别有目的。”
余至明动筷子开吃，然后听青柠和蒋琳叽叽喳喳的说着八卦之事……
“青柠，之前说你们的药膳有问题的，你那个堂姑，闹了不短时间，就在上周她和她老公终于正式离婚了……”
“我们这的一个会员，好不容易怀上了一个孩子。前段时间去做了基因筛查，结果被检查出了超雄综合症。如今正在犹豫不决，要不要打掉这个孩子呢。”
青柠看向余至明，好奇的问：“这超雄综合症，很严重吗？”
余至明喝了一口汤，顺下嘴里的食物，说：“还记得思思曾相亲过一个对象，胸脯大大的不像话，最后被确诊为克氏综合征？”
青柠点了点头。
余至明继续解释说：“克氏综合征是男人体内多了一条X染色体，使女性特征增多。”
“至于这超雄综合症，则是男人的体内的Y染色体多了一条，更加的男人了。”
青柠哦了一声，又问：“更加的男人，会有很不好的症状？”
余至明介绍说：“如何形容男人味？身体魁梧，勇猛，敢打敢冲？”
“这超雄综合症的主要症状是身材高大、容易兴奋、性格暴躁。这几个特点集于一身，会让他们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因此，也有人把超雄综合症患者称之为天生的恶魔，六亲不认的那种。”
蒋琳道：“不是说，这是一种误解和夸大吗？不是所有的超雄综合症都是暴力分子。”
“还有，即便性格暴躁，也能通过心理疏导，进行有效的控制。”
余至明道：“这就是普遍性和个例的关系了。总体来说，超雄综合症患者的家人，要付出极大的心血。”
蒋琳又问：“表妹夫，假设是你的朋友怀上了超雄综合症的孩子，你的建议是？”
余至明道：“出于优生优育的考虑，我会建议朋友结束妊娠。”
“不要赌自己的孩子是个例。也不要以为自己会是伟大的父母，一定能教育好孩子。”
余至明又轻叹道：“赌错是大概率。还有在教育孩子方面，很多父母不怎么合格。”
蒋琳询问道：“表妹夫，我可以把你的这番话转告我那位朋友吗？”
余至明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青柠提醒说：“表姐，可以转告，但不能让那人把至明的话给说出去。”
“至明如今是公众人物，网上可是有好多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母呢。”
蒋琳轻笑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吃过午饭后，几人移坐到休息室，喝茶吃水果，还有消化食。
蒋琳亲手把一个苹果削皮切块，“表妹夫，这是你们鲁省登州那边最好的苹果，可甜了。听说你很爱吃那边的苹果？”
余至明吃了一块苹果，说：“确实很甜。相对来说，苹果是很好的健康水果，平时可以多吃一些。”
“喜欢吃，走时就拿几箱！”
蒋琳豪爽的表示完，忽然问：“表妹夫，你看我的最佳体重是多少啊？”
余至明打量着有些珠圆玉润的蒋琳，违心道：“蒋表姐，你现在的样子就很美，不需要再改变了。”
蒋琳轻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你是在敷衍，要不是我也吃不了那个减肥的苦，我非得让你告诉我一个准确体重不可。”
下一刻，她拿出遥控器，打开了挂在墙壁上的高清屏幕，接着调出了一张身穿比基尼泳衣的美女图。
“表妹夫，这美女在你的审美之内吗？”
余至明看了看身旁的默不作声的青柠，笑着说：“蒋表姐，你意欲何为？青柠可还坐在旁边呢！”
蒋琳横了他一眼，说：“还意欲何为？我还能给你介绍情人不成？这是最近十年，公认的身材最好，也最漂亮的港姐。”
“是不是身材很好，也很漂亮？”
余至明颔首道：“确实不错！不过在我心中，还是我家青柠身材最好，也最漂亮。”
青柠就是噗嗤一笑，说：“好了，老公，你不用特意补充，我有自知之明。”
她看向蒋琳，笑着问：“表姐，看来你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就是。”
蒋琳嘿嘿的一笑，又在高清屏幕上调出一张美女泳装图片。
“屏幕上的这个美女，准备参加明年的港岛小姐评选。”
停顿一下，蒋琳接着介绍说：“港姐评选规则是不能做整形整容。”
“表妹夫，你对人体的了解无出其右，以你的专业知识，肯定能找出她体型的不足，容颜上的瑕疵，进而通过非手术方式整形，让她的外貌和形体更上一层楼啊？”
蒋琳又接着说：“这个活，你要是愿意接下，我给两百万的咨询费。”
青柠好奇问：“表姐，怎么是你出钱？”
蒋琳解释说：“青柠，我这女子会所能够开起来，得到了港岛一位朋友的大力支持。”
“如今是我回报她的时候了……”

第1537章 点名你参加救援
非手术方式整形？！
余至明对蒋表姐发明的这个新词，感觉挺有意思。如今的他，对新鲜事物，还是非常乐于尝试一番的。
“蒋表姐，这工作，我可以接下。”
“只是……”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可以指出她在容貌和形体方面需要提升的地方。”
“还有一些改进的方法。但这些方法，大多是持之以恒的枯燥锻炼。”
余至明把丑话说在了前面，“对方做不到或是将来的效果不佳，我可不负责。”
蒋琳满脸笑容道：“表妹夫，你对女人的了解还不够深呢。”
“为了美，为了出名，女人对自己的狠劲，能超乎很多人的想象。”
“竞选港姐可是美和出名的合二为一，我能保证，你的要求，不论有多过分，她都会不折不扣的完成。”
蒋琳又呵呵笑着说：“我可是知道，思思那个丫头，这段时间是一天五六顿饭，还零食不断。不仅如此，每天还坚持健身。”
“她这样做，一是为了尽快增重，让自己达到你给她设定的最佳体重，二就是让增加的体重，增在该增加的地方……”
余至明和青柠在芙蓉女子会所待到了下午四点多，把很多松快身体和保养身体的项目，都体验了一次，才走人，
他们也没直接回家，而是乘车来到了苏河旁边的一家本帮菜私房菜馆。
这是古青冉定好的地方。
今晚上，将在这里宴请从岛国赶来宁安医院工作的樱井明美医生。
余至明和青柠赶到时，发现古青冉和樱井明美医生已经到了。
双方一番寒暄后，在餐桌旁落座。
青柠又客气的询问道：“樱井医生，对住的地方，还习惯吗？”
樱井明美轻笑着回道：“古院长非常用心，我如今住的房子，房间装修的和我原本的家差别不大，非常的习惯。”
余至明看了古青冉一眼，心道，这后勤服务做的非常到位啊，都照搬人家的家了。
古青冉呵呵笑道：“这是应该的。樱井医生背井离乡来我们这里工作，必须要让樱井医生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受。”
他又对余至明道：“樱井医生也非常的敬业，不顾旅途疲劳，今天就接了一位脑瘤患者，手术安排在了这个周二。”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想起了秦京墨的小算盘，问：“樱井医生的手术团队？”
樱井明美解释说：“我原来的团队成员没有一个跟来，他们更愿意留在国内发展。”
停顿一下，她又微笑着问：“余医生，手术助手、手术护士，你可有合适人员推荐？”
这……
事情达成的这么容易吗？
余至明都感觉有些不真实了，赶紧道：“协和医院的秦京墨医生，你还有印象吧？”
樱井明美点头道：“怎么会忘记？一位非常优秀的神经外科专家。”
余至明说：“她有一位据说还不错的手术助手人选，樱井医生你要是愿意的话，可让那家伙过来试用一番。”
樱井明美轻笑道：“那就让他过来吧。能被秦医生推荐，又得到余医生你的认可，肯定是非常不错的人选。”
古青冉听到这，就有些不满了。
“我说至明啊，我医院的人给别家医院培养人才，这可就有些过了啊。”
余至明横了他一眼，说：“秦医生说了，可以把工作关系转入宁安。”
古青冉眉开眼笑道：“这还行。至明，赶紧的让他过来，周二可就手术了。”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余至明几人进入了边吃边聊的模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樱井明美忽然郑重其事的拿出了一个精致礼盒送给余至明。
“余医生，这是我国的国会议员上村博明先生请我转送给你的礼物。”
余至明有些意外，说：“我不认识这位议员先生，他突然送我这礼物？”
开口解释的是古青冉，“至明，这位岛国的国会议员想和我们建立合作关系，比如医生进修，医学技术交流，患者治疗等等。”
他又朝余至明眨了眨眼睛，改用中文说：“我向有关人士请教过了，说这个家伙还算过得去，可以合作。毕竟一衣带水的邻邦，有人能帮我们说说话，总是好的。”
“当然了，最终合作与否，你来决定。”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的职责是治病救人，这正规的医疗交流合作，自是没问题。”
樱井明美满脸感激道：“多谢余医生，自然是正规的医疗合作。”
古青冉又道：“我会让之前和我们合作的的大浦医生，作为双方的沟通纽带。”
余至明随意的嗯了一声。
古青冉再次用中文道：“至明，我们的猜测是，这位议员应该是想借助你无人可及的医术拉拢拥趸或利益交换，提升自身地位。”
他又笑着说：“他们这些人或许难以成事，但是用好了，让他们帮着坏一些事，还是能够做到的。”
余至明摆手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不操心了。反正我只是一名医生，国家大事也轮不到我来管。”
古青冉轻声道：“至明，你也不要小看了自己的作用。虽然国家大事轮不到你来管，但是你凭借他人所不能的医术，可是能影响到一些国家层面的事情。”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余至明先是向樱井明美告罪一声，接通来电，“周沫，有什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沫的声音就迫不及待的从手机中钻了出来。
“余医生，网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新闻，传的非常快。说是非洲那边的一个小国爆发了一种未知传染病毒，致死率能达三四成。”
“说是已经死亡了两三百人，那个小国医疗条件非常有限，向全世界发出了求援。”
电话里的周沫声音停顿一下，余至明接着听到了深吸气的声音。
下一刻，周沫声音继续响起，“这个新闻还说，世界卫生组织已经让几个大国最快时间派出医疗专家团队前去支援。”
“还说，那个非洲小国严重缺乏医疗检查设备，还缺乏电力……”
“世界卫生组织点名余医生你，迫切希望你能够赶赴那里，参加医疗救援……”

第1538章 我怕死
“余医生，你会去非洲救援吗？”
樱井明美听完余至明用英文讲述的电话内容，直接开口问道。
余至明回的也干脆，“不会！”
“为什么？”
“怕死！”
“怕死？”樱井明美眼睛都瞪大了不少。
余至明轻声解释说：“我的身体探查需要和患者做密切的身体接触。面对这高致死率的未知传染病毒，被感染的可能性不小。”
“我这么年轻，还没有孩子，胆怯怕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樱井明美轻笑道：“余医生，我喜欢你的坦诚和直接。我还以为，你会搬出不能乘坐飞机长途旅行，当地嘈杂环境无法发挥你的本事等光明正大的客观困难呢。”
余至明呵呵笑道：“无论什么样的客观困难，都有办法克服。”
“胆怯怕死这一条，别人却无法强迫，毕竟是否前去救援，可是志愿行为呢。”
古青冉面对一本正经解释的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接着开口道：“樱井医生，余医生要真的去非洲参加救援活动，除了要面对高致死率未知传染病毒的威胁，还必须提防不友好势力的暗杀行为。”
“不瞒樱井医生，余医生即便在国内，境外势力就策划过不止一次针对他的行动。”
樱井明美一脸震惊的轻啊了一声，又道：“余医生是全世界人民的幸运，竟然有势力如此的丧心病狂？！”
古青冉叹道：“要是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基本道德底线，那就不存在战争和杀戮了……”
招待樱井明美医生的宴请，从下午五点半开始，持续到晚上七点半结束。
因为第二天的周一，大家都有工作，也就没有再安排其他活动，直接散了。
余至明待幻影行驶平稳，取出手机拨通了秦京墨的电话。
他还没开口，秦京墨的声音就先一步从手机中钻了出来。
“余医生，非洲救援，你不会头脑发热，不管不顾的去那里发挥国际主义吧？”
“你也知道了？”余至明有些意外。
秦京墨在电话另一端道：“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新闻都成网上热点了。”
“我严重怀疑，这是有人在带节奏，买热度，用社会舆论逼迫你去拿生命冒险。”
“余医生，你可别冲动作决定。”
余至明轻笑道：“秦医生，你放心，我可是我们余家二代唯一的男子。”
“我要是敢去冒险，我几个姐姐就敢把我捆上不让我出家门一步。”
身旁的青柠听到这话，嘿嘿低声道：“都不用姐姐们动手，我就会把你给绑上。”
余至明扫了她一眼，又对着手机道：“秦医生，打这个电话是告诉你一声，樱井医生下周二有手术安排。”
“你推荐的手术助手，让他赶紧过来。”
通话另一端的秦京墨轻啊了一声，语带喜悦的说：“这么快就搞定了！”
“不愧是余医生，做事麻利不说，面子也不是一般的大。”
余至明笑了笑，又道：“秦医生，先别高兴，樱井医生只是答应先试用。她一旦有任何的不满意，可以无条件无理由的退人。”
秦京墨哈哈道：“余医生，我肯定不会把歪瓜裂枣推荐出去，这个手术助手不敢说优秀到惊天动地，但也是出类拔萃。”
“不会让你丢人的……”
通话结束之际，秦京墨还不忘叮嘱说：“余医生，不能去非洲，你的生命如今已经不单单属于你自己。”
“说句不好听的，你万一出了事，这华山二院、你老家的教学医院，好多的医学项目，可就全停摆了……”
余至明收起手机，发现青柠把樱井医生转送的礼物给拆开了。
是一套精致的银制茶具。
余至明正要拿起来欣赏一番，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网上那沸沸扬扬的你被点名去非洲救援一事，你知道了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刚想开口，手机中就传来亓越非常严肃的声音。
“至明，坚决不许去……”
此时此刻，在家刚吃过晚饭没多少时间的黎垚，也正在接听电话。
打来电话的，自报家门是国家卫健委国际交流和合作中心的一位张姓主任。
“黎院长，我国和非洲大多数国家一直保持着非常好的国家关系，除了我国一直坚持平等外交原则之外，更重要的是我国多年来一直给予他们大量的援助。”
“除了经济援助之外，医疗援助也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停顿一下，张主任语气严肃的说：“这次非洲爆发严重未知病毒传染性疫情，越是这种关键时刻，我国越是不能缺席。”
听到这，黎垚赶紧表态道：“张主任，我等下就通知医院的传染科，让他们做好紧急出发的准备，等待国家的召唤和安排。”
安静了三四秒，张主任的声音才再一次的从手机中传出。
“黎院长，世界卫生组织特意点名你们医院的余至明医生，如今网上也是热议纷纷。”
“如果这次未知病毒传染性疫情得不到快速又有效的控制，一旦大规模扩散开去，到时你我，还有你我的家人朋友都不会安全。”
张主任在通话里的语气变得激昂起来，“黎院长，这是一次全人类的危机，可不是自私留力，害怕退缩的时候。”
听到这的黎垚，就是眉头一皱，心中的警惕立时提升到了顶点。
他又点亮手机屏幕，确认此次通话，处在了录音状态中。
“张主任，你这个电话，是代表你个人的意思，还是国际交流和合作中心的意思，还或者是整个国家卫健委的意思？”
“黎垚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电话里的张主任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黎垚不卑不亢的说：“我只是想要明确一下，你这通电话的重要性程度。”
“毕竟，你这国际交流和合作中心，不是我们华山医院管理体系的上级部门。”
下一刻，手机中就传来张主任的质问声音，“黎垚院长，在涉及到全人类的危机面前，你还要打官腔？”
“如今余至明医生是万众期待，非洲那边更是对他翘首以待，希望他能力挽狂澜。”
“你和余至明医生难道想要背负破坏几十年好不容易维护下来的中非友谊的责任吗？”
黎垚沉声道：“这个责任，我背负不了，余医生他也背负不了，也没道理背负。”
停顿一下，他缓缓的说：“我提醒一下张主任，先不说前去非洲救援是一次志愿行为，即便是一次国家安排的行动，能决定余医生是否前去的，你和我也都不够资格。”
“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浪费时间，还是直接请示上级领导为好……”

第1539章 涉及国家安全
时间不早不迟的来到周一，滨海也随着早晨的到来又变得喧嚣起来。
经过一夜的发酵，非洲的高致死率未知传染病毒成功的登上了热搜榜首。
位居热搜榜第二的，就是余至明要不要参加救援去非洲。
余至明快速的浏览了一番不少大V和博主对非洲这次未知传染性病毒爆发的介绍。
看的他是直咧嘴。
这些家伙们那忧心忡忡，宛若大难临头的言辞，给余至明了一种感觉，人类的末日，就在眼前不远了。
这也太危言耸听了。
至于网上余至明要不要去非洲的争论，也是热闹的很。
很多人支持，也有很多人反对。
支持者认为，这不单单的是非洲的事情，而是全人类要共同迎接的挑战。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这就需要有能力者挺身而出。
余医生的本事，既然在这未知病毒的研究和治疗中起到大作用，自然是责无旁贷。
反对者表示，去或不去，都是余医生的个人选择，任何人都不能道德绑架逼迫余医生，甚至替他做出决定。
再者，余医生不是传染病专家，他的工作完全可以用医疗仪器设备来取代。
他没有非去不可的必要。
重要的是，余医生留在国内作用更大，万一去非洲遭遇不幸，那损失无法弥补……
余至明对网上的这些言论和争论，简单的看了看，就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就是不去！
不过，余至明发现，家人亲朋，还有外人比他自己还要紧张这件事。
从他早上起床，到吃早饭，再到赶来华山医院的途中，电话就没怎么断过。
都是劝说他千万不要冲动行事，冒着生命危险前往非洲……
只是来到华山医院的门前，余至明赫然发现竟然聚集了数百人，不少人还举着“医疗无国界、医者共仁心”等类似的标语。
余至明还看到，一些人还架起了手机、相机，做起了现场直播。
不过医院门口还有警察、医院安保人员在维持秩序。
余至明乘坐的幻影，在警察和医院安保人员的开道下，顺利进入医院，又在他们的帮助下，顺畅的赶到了至臻楼。
余至明进入至臻楼后，就直接投入到了雷打不动的门诊工作中。
他不管外界干扰，心无旁骛的工作，直到上午过十点半被推门而入的周沫打断。
“余医生，余医生，你不需要参加那个救援活动去非洲那个地方了。”
余至明停下手上的检查工作，抬头看向兴奋到脸通红的周沫，说：“我本就不用去，谁还能强迫我去不成？”
周沫嘿嘿道：“当然没人能强迫你去，现在是官方发话了，你就不用背负争议了啊。”
她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赶紧介绍说：“外交发言人刚才答外国记者问，明确表示，你是国宝级别的医学专家，涉及重大国家安全，不适宜出国进行任何医疗活动。”
“余医生，听到了吧？这是官方第一次正式认证你是国宝医学专家呢。”
“还说你涉及重大国家安全呢。”
余至明有些意外。
不是因为他被官方称之为国宝医学专家，而是国家主动的把他不能去非洲的责任，给揽了过去。
一个“涉及重大国家安全”的大帽子一戴，网上网下谁还敢非议他怕死自私，没有医生担当，没有大是大非的高度？
余至明又问：“关于非洲救援，外交发言人是怎么说的？”
周沫清了一下嗓子，说：“发言人表示，国家在接到对方的求援请求后，就紧急行动，为紧急救援做起了准备。”
“五架运20正在装载当地急需的大型发电机、医疗仪器设备、实验室设备，还有大量的医疗用品、药品等物资。”
“前往的医疗专家团队，也正在集结。”
“预计下午三四点，这支大型运输机队伍就会满载物资和医疗专家飞往非洲。”
余至明点头哦了一声，接着对周沫摆手道：“消息我已经知道，你可以出去了，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周沫又赶紧汇报说：“刚才来了一位青年医生，说是神经外科主治医师，从京城来给樱井明美医生做手术助手的。”
“给你带来了一些礼物。”
余至明哦道：“让那家伙直接去宁安医院，告诉他能不能留下看他自己的本事……”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完成了上午的工作，正准备回办公室，接着看到黎垚院长和自己的医学助理江舸一起进了隔音检查室。
“院长，去不去非洲已经尘埃落定，难道又有了新变化？”
黎垚轻笑道：“我知道已经尘埃落定，不过有事情需要向你告知一下。”
下一刻，江舸接过了话，说：“余医生，网上关于你去非洲一事，之所以争议到沸反盈天，是因为好多人在带节奏。”
停顿一下，她又接着说：“我刚才接到领导通知，说这一次监控到了高达数百名有一定网上影响力的人突然在这件事上发力。”
“很明显，这些人都受到了外部影响。”
“领导让我转告余医生你，得益于他们发动的这一次突如其来的舆论战，让我们掌握了更多二五仔的信息。”
江舸又道：“余医生，上面还让我告诉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支持你不去非洲的网友，其实是占绝大多数的。”
“只是因为对方通过多种手段做了网上控制和舆论引导，使得看上去两方舆论是势均力敌，甚至是支持你去非洲的，占据上风。”
余至明轻笑道：“即便真的是想让我去非洲的网友更多，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咱可是经历过多次网暴之人，对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议论，我全当他们放屁。”
黎垚哈哈笑道：“就应该这样，在抗干扰这一块，你总是给人惊喜。”
他又转而道：“我也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国家卫健委国际交流和合作中心的张主任呢，这一次将会以副负责人的身份，前往非洲参加救援活动。”
“这张主任是谁？”余至明好奇问道。
黎垚别有意味的说：“也不是多重要的人物，你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就行了……”
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不出意外的又一次见到了前来蹭饭的毒王刘老。
第二轮的两名红斑狼疮患者治疗结果，上周就出来了，顺利治愈！
本周将会进行第三轮的试验治疗。
刘老啧啧道：“我还真的担心，你会年轻冲动的跑去非洲那个危险重重的地方呢。”
余至明轻笑道：“我一向惜命的很。”
“哎，尿毒症偏方，那位老中医？”
刘老介绍说：“那位老中医和那位治愈健在的尿毒症患者，将在下午一起赶到这。”
他又转而道：“我上周去了趟美国，从史密斯医疗保险推荐的患者中，挑选了四名患病类型和身体情况都合适的红斑狼疮患者。”
“她们会在下周赶来滨海……”

第1540章 拂袖而去
下午过五点半，完成今天既定门诊工作的余至明，见到了方瑜陪同而来，拥有治疗尿毒症偏方的老中医文耀光老先生。
所谓人以类聚，余至明发现文耀光医生和毒王刘老一样，都是干瘦的身材。
不过，文医生相比刘老要年轻一些，也就六十多岁的模样。
简单交流一番，余至明就对文医生带来的尿毒症治愈患者滕林，做起了身体检查。
滕林，今年三十四岁，主要因为肾毒性药物引发肾损伤，进而发展成为尿毒症。
透析近两年后，滕林慕名找到文医生求医，经过半年多的治疗，肾脏功能基本恢复正常，不再需要透析治疗。
从宣布滕林的尿毒症治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又三个月。
余至明先给滕林做了全身检查，接着又重点检查他的肾脏……
肾的主要功能，是由肾单位完成的。
这肾单位，简单一点说，就像是一个功能俱全，任劳任怨的小小家庭作坊，承担着血液过滤，吸收杂质的作用。
我们人体的肾单位数量，约一百万到两百万个。
这么多肾单位存在着不小的数量冗余，只要一半数量就能满足人体代谢需要。
这也是为什么，一颗肾脏就维持人体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只不过，这高达一二百万的肾单位，看似数量繁多，却有一个特性，就是不可修复。它一旦坏了，就只能废掉了。
而我们人体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吸烟酗酒、高血压、高血脂、药物毒素、感染、炎症、营养不良、糖尿病、红斑狼疮等等，都会对肾单位造成伤害，导致其坏掉。
当坏掉的肾单位越来越多，残留的肾单位完成不了人体的新陈代谢后，就会导致代谢废物和毒素在体内积聚，进而出现水、电解质和酸碱平衡紊乱，从而表现出一系列自身中毒的症状。
这就是尿毒症了。
一般来说，因为肾单位的不可修复，这尿毒症也是不可逆的。
而且尿毒症会越来越严重，因为肾单位随着时间推移，坏掉的会越来越多。
就当前来说，根治尿毒症的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肾移植。
不同于心脏移植手术，肾移植手术中，患者原来的肾脏并不是被切除掉，再在原来位置上换上新的肾脏，而是在原肾脏旁边开一个旁路，连接上新肾脏。
这主要是原肾脏没彻底废掉，还有一些肾单位在工作，还能发挥出一些功效……
余至明细细检查着滕林因为损坏比常人缩小一圈的肾脏。
渐渐的，滕林的肾脏给了余至明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一种斑斓之感。
这不是视觉上的色彩斑斓，而是沉寂和活跃形成的动静对比的斑斓。
这种情况的形成，是因为肾脏的损伤不是均质的，而是分块的。
这滕林的肾脏，就像是俯瞰夜空下的城市，在一片又一片的黑暗中点缀着斑块灯光，还有零星光点。
只是这座城市经济有些落后，斑块灯光和光点笼罩的区域最多占据三分一。
不过，这灯光却是格外明亮，比健康肾脏发出的光亮要强一倍左右。
余至明立时明白，这也是为什么滕林用不到三分之一的健康肾单位，就能维持全身的新陈代谢。
肾单位的工作能力被加倍了。
与此同时，余至明也明白了为什么文医生之前治愈的尿毒症患者，坚持一到三年后肾脏就会出现急转直下的恶化。
让残留的健康肾单位超频工作，属于透支未来，根本不可能持久。
晓得了文医生治愈尿毒症的原理，余至明就有些失望。
这偏方果然是偏方，剑走偏锋，属于后遗症极大的饮鸩止渴之法。
就比如这滕林，以前还可以在透析的辅助下，维持正常生活十年或更长时间。
到了情况更糟糕时，也有比较充足的时间寻找肾脏供体，做肾移植。
就如今滕林的这种情况，或许再过一年，肾脏就会因一个小小诱因出现急性恶化，甚至会引发身体其他症状，连做肾移植的时间窗口都不给他。
“滕林，你现在的肾脏功能还算不错，能够满足你的身体需要。”
“不过……”
余至明提醒道：“你最好先联系好亲体移植的肾脏供体，有备无患。”
滕林的脸色立时变得煞白，急切的问：“余医生，我的肾脏又出问题了？”
余至明坦言道：“现在没有问题，未来一段时间也没问题，但将来肯定会出问题。”
“而且一出问题，必然是急性恶化。”
“让你联系好亲体移植的肾脏供体，是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时间上来不及。”
余至明这话一出，一旁的文耀光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语气不悦的问：“余医生，你这是在质疑我的治疗有问题？”
余至明耐着性子解释说：“文医生，你的治疗方法是让残留的健康肾脏透支潜力，加倍工作，这种方法必然不能持久，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崩溃。”
停顿一下，他又道：“你之前治愈的那六位尿毒症患者，其中四位急性恶化去世，两人运气好做了肾移植手术，不就是证明吗？”
文耀光脸色发黑道：“我原本以为余医生你请我过来是探讨治疗，商议合作的，没想到却是质疑我的治疗方法，来打我脸的。”
“既然如此，我走就是！”
哎……
看着拂袖而去的文耀光医生，余至明有些傻眼，一时不知如何处理。
接着他耳边响起方瑜的声音，“余医生，人是我们请来的，不管如何，要好聚好散，把人安全的给送回去。”
余至明赶紧的一摆手，让方瑜出去追文耀光医生，做善后处理。
“余医生，余医生，我怎么办啊？”
余至明看向一脸担忧的滕林，沉吟着说：“这样，你先留在这里。你这情况，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研究病例。我会请肾内科专家给你做一次检查和会诊。”
他又补充说：“所有费用全免，到时再给你一些肾脏和身体的保养建议和药物。”
这时，隔音检查室的门被推开。
毒王刘老进来了，开口问道：“至明，文医生被你气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余至明先喊来一名学生把滕林带出去安置，接着把自己检查出的文医生治疗尿毒症的原理给介绍了一番。
刘老轻哦一声，又道：“别管是透支潜力，还是饮鸩止渴，文医生的偏方，不能说没有治疗效果，你不应该给全否了。”
余至明赶紧的分辩道：“刘老，我没有全盘否定他的治疗方法啊。是他自己没等我说几句，就先气呼呼的离开了。”
“都这么大年纪了，气性还那么大。”
刘老有些不信，又批评道：“只要应用得当，毒方也能救命，这饮鸩止渴的偏方未必不能发挥出大作用。”
“至明，你可是年轻人，思维应该更加活跃，更加的天马行空才是……”

第1541章 东方不亮，西方亮
下午六点到晚上过八点，余至明晚饭都没有吃，和刘老等人一起，完成了两名红斑狼疮患者的治疗。
这一次，余至明把对患者身体的刺激程度，下降到了身体承受极限的六成左右……
周沫待孙林开的幻影车开出医院，行驶平稳后，在手机上打开一视频给余至明看。
“余医生，你看，你看，这是非洲医疗救援队启程的视频……”
周沫兴致勃勃的说：“当时，新闻网还做了视频直播，有上千万人在观看。”
“我也抽空看了一会，医疗救援队由一名医学院士带队，规格相当的高。”
“亲人拥抱送行，场面感人。”
“还有，好几架国产大型运输机一架接着一架的拔地而起，很是振奋人心呢……”
周沫说到这，才注意到余至明压根就没听自己在说什么。
只见余至明这家伙靠着座椅后背，微眯着双眼，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显然在神游着不知道想啥。
周沫赶紧闭上嘴，不再打扰余至明，却在这时，响起了熟悉的手机铃声。
余至明立时被惊醒，取出手机接通电话，和电话那一端的大姐聊了起来。
几分钟后，周沫等余至明打完电话，忍不住好奇的问：“余医生，你刚才在想什么呢？那么的投入？”
余至明揉了揉眉心，说：“刘老说，应用得当，毒方也能救人，我在想文医生那个治疗尿毒症的偏方如何用？”
他又轻叹道：“他这个偏方就像是用产生纪氏氨基酸的真菌治疗老年痴呆一般，都是通过过度刺激和消耗未来潜力的方法，来获得短暂的身体健康。”
周沫眨了眨眼睛，说：“纪氏氨基酸可用来提升大脑活力，促进神经系统恢复，这治疗尿毒症的偏方可以用来治疗其他肾病吗？”
余至明道：“或许有一定效果，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的试验来验证一番。只是其他类型的肾病，如今也不缺针对性的治疗药物。”
周沫忽然想到一点，语带跃然的说：“这偏方能刺激肾脏功能，那是不是就像是蓝色小药丸一般能起到那方面的功效？”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这是中医偏方，即便有那方面的效果，也做不到像蓝色小药丸那般很快见效。”
周沫惋惜道：“不能很快见效，那就没法用了，总不能让男人提前半天喝中药啊。”
余至明不想搭理周沫了。
他又想到凌宇川给他的诸多方子中，也有两个肾脏方面的方子。
不知这治疗肾脏的几个方子，有排列组合治疗的可能不？
余至明刚放开思路去想，耳边又响起了周沫的声音，“余医生，那蓝色小药丸，我听说一开始是用来治疗心血管疾病。”
“东方不亮，西方亮啊，或许这治疗尿毒症的偏方，还能用来治疗其他器官的疾病？”
余至明丢给了周沫一个你傻的眼神。
“还东方不亮，西方亮？哪有事情能像你想的那般容易，这都是小概率事件……”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停住了。
他忽然想到一点，那个滕林的肝脏，可是相当的健康通透呢。
余至明立时在脑海中翻出之前对滕林做全身检查时的记忆。
从滕林的心肺等脏腑状态，还有他的牙齿情况来分析，可以确定，他在尿毒症发作前，有长期的吸烟史。
烟酒不分家，之前酒应该也没少喝。
还有，滕林腹部的皮肤非常松弛，在尿毒症发作前，定然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
吸烟喝酒，还是一个胖子，由此可证明，滕林之前的生活方式相当不健康。
从他如今的心脏、肺、胃等勉勉强强合格的状态，也能见一斑。
但是相比其他脏腑，滕林的肝脏，却是健康的很，有一些鹤立鸡群的感觉。
余至明不由的弹了自己脑门一下。
他当时的关注重点是肾脏，给滕林做全身检查时，其他脏腑没有发现值得关注的问题，就直接给忽略了过去。
但是，肝脏相对而言的别样健康，也是一种不正常，是需要特别关注的。
怎么能发生这样的疏忽呢？
是那偏方的作用吗？
肝脏作为人体自愈能力最强的脏腑，倒是不怕刺激和超频工作。
余至明取出手机，拨通了方瑜的电话。
“文医生在一气之下回去了？”
方瑜在电话另一端回道：“没有呢，被我劝下了。好不容易来滨海一趟，总得逛一逛，怎么能让人家当天回去？”
“再说文医生年龄也不小了，大老远的赶来，至少也得在酒店休息一晚。”
“您说呢，余医生？”
余至明满意道：“方主任，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这样，你明天好吃好喝的好好陪文医生逛一逛滨海，暂时不要让他回去。”
“我发现文医生的那个治疗尿毒症的偏方，或许另有大用途。明天，我需要再对那个患者做一次身体检查，以做确定。”
方瑜在通话里应了一声“好”，又道：“余医生，我可否把你刚才的那一番话转告文医生？我之前和文医生谈过，发现他抱着很大的期待而来，期待那偏方能带来不菲利益。”
“他要知道，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可能，应该会很高兴留下，也不会再生你的气。”
余至明轻笑道：“这人情世故方面，你比我精通的多，你看着处理就行……”
结束了和方瑜的电话，余至明看向周沫，笑着说：“谢谢你刚才的提醒，让我有所发现。”
他又心情不错的说笑道：“今天你和我，正好应验了什么叫做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周沫面露莞尔，随即小脸就绷了起来，不满的轻哼道：“余医生，我承认你是智者，但我可不是愚者。大学时，我也测过智商，接近一百二呢。”
“哎，你智商是多少？”
余至明轻笑着说：“没正儿八经的测过，估计也就一百二三的水平。”
周沫道：“你可是被冠以医学天才呢，智商肯定超过一百四十了，或许一百六七？”
“给你正式的测量一次？”
余至明拒绝道：“没必要。”
“这智商测或不测，我还是我，不会变聪明，也不会变笨……”
心情变得不错的余至明，感觉疲累和肚饿都减轻了许多，和周沫闲聊了起来。
十多分钟后，车内忽然想起了孙林的提醒声音，“余医生、周沫，请坐稳抓好扶手，后面有两辆车在追逐飙车，快要过来了。”
“为避免万一，我也要加速了……”
余至明听到这话，立时转头。
透过车后窗玻璃，他看到两辆SUV并驾齐驱，近乎贴在一起在高速靠近……

第1542章 一定对自己小命负责
余至明的脑袋还没有转回来，就听到脚下传来低沉又力量十足的咆哮声。
紧接着突如其来的强烈推背感，让他的身体陷入了座椅中。
这种感觉，余至明不是第一次体验。
年前的那个夜晚，急匆匆赶往郊区机场去救治大熊官员那一次，余至明就经历过。
不得不说，这幻影也算对得起它的千万价格，加起速来真的是急且稳。
余至明没有感觉到车身任何的摇摆，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余至明接着注意到，后面狂飙突进的两辆车虽然还在靠近幻影，但是靠近的速度却在快速减缓。
忽然间，他有些惊讶的看到一架足有近一米宽的无人机从空中落下，悬停伴飞在了那两辆车的左侧上方。
就在下一刻，余至明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一圈。
他很是震惊的看到……
位于左侧的那辆狂飙车辆，有一双胳膊从驾驶位旁的车窗伸出，再接着就是一个红毛脑袋也从车窗里探了出来……
叉叉的，这是什么情况？
左侧狂飙车辆的驾驶员，竟然把双手和脑袋都探出了车外？
那现在，那辆车是谁在负责开车？
难道是智能驾驶？
余至明能看到那个红毛，朝着无人机疯狂摆手，半张脸表情狰狞的大喊大叫。
只是幻影的隔音密闭性能不错，又在快速行驶中，外面的风噪很大，余至明根本听不到那个红毛在喊叫什么。
再接着，余至明注意到自己和那两辆车的距离不再接近，开始快速的拉长。
幻影的绝对车速终于超过了那两辆车。
双方之间的距离，快速的从五六米，到七八米，再到十几米……
看到近在咫尺的碰撞危险终于在远离，余至明暗松了一口气，也把头给转了回来。
脱离了危险范围没过一会儿，孙林就把车辆拐入了备选路线。
不过，车速依然保持着高速度，而且是一路绿灯，前方没有任何的阻碍……
在幻影的风驰电掣中，原来近一个小时的回家车程，愣是半个多小时完成了。
当车子稳稳的在君山府小区地下车库的车位停下，余至明也是彻底放下心来。
“那两辆车现在如何？”
孙林回道：“我刚收到的消息，是已经截停。两辆临时放空的公交车横在路上，那两辆车撞上去后停下了。”
周沫诧异道：“这般截停？那两辆车的驾驶员在找死吗？就没有主动停下？”
“车上的人最后如何？”
孙林再次回道：“说是没有减速，那两辆车就直接撞上了公交车。”
“据说是那两辆车都失控了，驾驶员失去了对车子的控制！”
“还说是人重伤，没有当场死亡。”
余至明哦了一声，想起自己猜测，问道：“失去对车子的控制，难道是智能驾驶出了问题接管了车子？”
孙林摇了摇头，说：“这个暂时还不清楚，需要等待后续的调查。”
周沫赶紧的问：“孙林，我们这辆车？”
孙林介绍说：“请放心，这辆车已经做了全面的检修，实现了完全的驾驶员操作，连远程启动关停都做不到……”
一二十分钟后，余家餐厅。
余至明在埋头大吃，周沫则是向青柠绘声绘色的描述在路上的遭遇。
青柠听的是满脸紧张和担忧，说：“那两辆车是真的在飙车，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对你们乘坐的幻影制造交通意外？”
余至明抬头看向青柠，说：“不要把任何事件都想象成敌人的蓄意安排，我觉得更关心的应该是车辆的智能驾驶。”
“我看到清清楚楚，那红毛驾驶员把双手和头都探出了车外，那车子却没有失控，也没有减速。”
余至明又感叹道：“要是智能驾驶、无人驾驶将来被大规模应用，乘客的生死可就身不由己了，坏人可以远程操控了。”
周沫开口道：“智能驾驶公司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要做很多防护措施吧？”
青柠缓缓的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破坏总比建设容易。要是做坏事的不是个人，而是国外的情报部门和政府组织呢？”
“他们能拿到车辆的远程操控权限，也能组织大批黑客黑进核心程序。”
周沫点头道：“这倒也是呢，类似的情节，外国的影视上可是没少演。”
停顿一下，她又道：“孙林说了，那辆幻影已经做过检修，远程操控功能都没了。”
青柠轻笑道：“看来国家对这个方面的危害，也是警惕和谨慎的。”
“哎，至明，你以后只能乘坐我们自己的车，他人的车就不要乘坐了，尤其是电车。”
青柠又解释说：“我听说，电车都有智能驾驶不说，还会把行驶过程中的一切数据实时上传。”
她一脸郑重的道：“至明，你如今可是国宝医学专家，还涉及重大国家安全，肯定是不少境外敌对势力的高价值目标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知道了。你也不要忘了，我出行都有张海或孙林随行保护，他们可是专业的。”
青柠语带严肃的说：“即便有专业的警卫保护，自己也需要警醒。老话都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他们也会有犯错的时候呢。”
“自己的生命，自己更要负责。”
余至明见青柠绷着小脸，难得的坚持和认真，就抓住了她的小手。
“我保证，一定不会掉以轻心，一定对自己的小命负责。”
青柠这才满意的露出笑容。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岳父的来电……
“爸，有什么事？”
“至明，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他的儿子刚才发生了严重车祸，说是伤势非常重。”
“你方便去救治一下吗？”
余至明刚要开口应下，忽然想到了一点，问：“爸，你那朋友的儿子是不是在中山西路和别人飙车发生的交通事故？”
古长轩在电话里道：“具体的事故情况，我也不清楚。刚才那朋友打来电话，只是说他儿子出了交通意外，危在旦夕，哭求我帮忙，请你出手抢救。”
“至明，是不是其中有事？”
余至明回道：“爸，我刚才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两辆SUV在飙生死时速，要不是我的司机兼警卫及时果断的采取行动，或许我乘坐的幻影就被他们给撞飞了。”
“我回到家后听说，那两辆车最终撞上了被临时当做拦截障碍物的两辆横摆的无人公交车，两位飙车的年轻驾驶员重伤。”
他又补充说：“爸，我现在还心有余悸，心脏扑腾扑腾的跳呢。”
古长轩的声音紧接着从手机中传出，“这是我不知道的情况。你我所说的，大概率就是同一起事故了。”
“既然这样，至明，你就在家好好的休息养神，这件事我们就不管了……”

第1543章 那药，有问题！
周二早上，在上班路上，余至明从张海那里听到了更多有关昨晚事故的消息。
昨晚飙车的两人，原本还是不错的朋友，却因一个女孩决裂，昨晚更是要通过一场飙车来一决胜负。
余至明听到这，很是无语，这就是因为家里有钱，平时吃的太好太饱了。
“一人伤势太重，昨晚抢救无效。另外一人熬过了手术，现在ICU，还没脱离危险。”
张海又介绍说：“即便那个家伙脱离了危险，也将会面临危害公共安全的刑责处罚。”
余至明开口问道：“关于车辆失控，智能驾驶，有什么说法没？”
张海回道：“这个方面，相关部门还在调查，当前还没有结果传出来……”
赶到医院至臻楼，余至明把已经等在大办公室的患者滕林，带进了隔音办公室。
他在放平的多功能检查椅上，再一次对滕林做了全身检查。
果然，腾林的肝脏，相比多少有些问题的其他脏腑，有一种木秀于林的健康。
“滕林，还记得你的尿毒症发作时，当时的肝脏检查结果吗？”
滕林点头道：“肝脏有些肿大，轻度脂肪肝。不过尿毒症发作后，我严格遵照医嘱，戒了烟酒，健康饮食，积极的进行治疗。”
“我的体重也逐渐的恢复了正常。”
停顿一下，他又道：“尿毒症被文医生治愈后，我又去医院做了一次详细检查。”
“除了确认我的肾功能恢复了正常，我还发现肝功能也恢复了正常。”
“余医生，我的肝难道又出了问题？”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没有出问题，相反，你的肝脏非常的健康。”
“你之前吃过养肝护肝的药物吗？”
滕林摇摇头，说：“都说是药三分毒，我又有尿毒症，所有的治疗基本上都是奔着尿毒症去的。对肝的治疗，就没有顾上。”
他这一番话，让余至明基本确认，他如今那恢复健康的肝脏，应该就是受益于文医生治疗尿毒症的药物……
周二，是至臻楼的大查房日。
余至明从滕林这里了解完情况，又让人给他安排好今天的肾脏会诊，就领着学生们来到外面走廊，汇合了等在这里的青年培训医生，浩浩荡荡的要去查房。
这时，他就看到普外科的鲍莞和护士，还有几位家属，用手术转运轮床推着一位患者出现在了走廊。
“余医生，早！去查房？”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随口问：“今天手术是你主刀，还是汪医生主刀？”
鲍莞轻笑道：“肾囊肿切除手术，由我在汪老师的指导下主刀。”
余至明刚想称赞两句，忽然听到轮床上的患者发出一个轻轻的打嗝声。
一般来说，饭后打嗝。
不过，空腹打嗝的情况，也不少见。
比如，身体感到饥饿时，胃内却没有食物，而胃酸分泌较多，这就易刺激胃黏膜，可引起打嗝。
再比如，当精神紧张、焦虑时，身体需氧量增多，较多气体进入胃内，易刺激膈肌，使其出现阵发性和痉挛性的收缩，从而出现空腹打嗝。
做手术的第一要求，就是禁食禁水。
但就是有患者以为手术是给别人做的，对医嘱不以为意，会偷偷吃东西喝水。
余至明听到轮床上的患者打嗝，自然而然把手放在了患者的胸腹部位，拍了拍……
“鲍医生，手术做不成了，患者早上吃了不少东西。”
鲍莞听到这话，气的没忍住发作起来。
“早上吃东西了，为什么要隐瞒？知不知道，这会有死亡的风险？”
“你们还知不知道，排一台手术很麻烦，不是想什么时间做手术都可以的？”
余至明见鲍莞怒气大发，赶紧的带着自己人离开去楼上汇合亓越老师开始查房……
要是严格按照医院的规定，每周一次或两次的主任医师大查房，要做的工作很多。
主任医师要对新入院、危重、诊断未明、分型不清、治疗效果不好的患者进行重点检查。
还要听取下级医师和护士的反应；倾听病员的陈述；检查病历并纠正其中错误的记录；了解患者的病情变化；检查医嘱执行情况及治疗效果；决定出、转院问题等等。
这些工作要是严格执行，面对那么多的患者，根本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
但是这些工作，每天都有在做。
因此，主任医师的查房日除了对重点患者多关注一番，对大多数患者，基本上都是看上几眼就过去了。
还有就是，不少主任医师会把查房当做学生和下属医生工作情况的检查日。
就比如亓越，会经常的随机选中一位患者就他的病情和治疗情况询问他人。
这让每一次的查房，青年医生都会心惊胆战，唯恐会被亓越主任问住或回答错误。
当然，余至明不存在担心的问题……
“至明，你如今也是主任医师了，有了独自带队查房资格，不用跟着我一起查房了。”
余至明听亓老师这么说，赶紧道：“再是主任医师，也是老师您的学生。”
“老师，我这主任医师存在着许多短板，还需要学习。还有，跟随我的这些学生和青年培训医生，也需要老师你指导和鞭策。”
亓越看了看跟着余至明身旁的众多青年医生，道：“既然这样，开始查房吧……”
众人来到了六楼，还没有开始查房，忽然从一间病房传来小孩子的哇哇大哭声。
亓越学生汪泽加一看是自己负责的病房，赶紧的跑了过去。
很快，病房内孩子的哭声停止，余至明还是能听到那孩子强忍着的哽咽声。
没过一会儿，汪泽加快步返回来，汇报道：“孩子调皮，把大人吃的药，还有水杯都打翻在了地上。药片被水浸湿，受到污染，不能吃了。”
说着话，汪泽加把手中拿着的纸包打开，露出了里面近十颗被水泡的药片。
汪泽加又说：“这里面有两颗进口特效药，价值上千元，一时心疼把孩子打了。”
他又对亓越道：“主任，我先去护士站，下单让护士重新配药。”
亓越点头应允，接着走进附近的病房。
余至明抬步准备跟上，白大褂却被人给拽住了。
他转头，发现拽他白大褂的是来自启新医院的青年培训医生刘弢。
“有事？”余至明不悦的问。
“余医生……”
刘弢凑近了余至明一些，用极低的声音问：“那进口特效药，有问题。”
余至明就是表情一凛。
“你确定？”
刘弢挣扎片刻，说：“余医生，我刚才只是看了两眼，不能做到百分之百保证，有五六成的把握。但这种事情，我认为，不能放过一点疑问……”

第1544章 黎院长立flag
余至明即便不怎么通人情世故，也晓得那药要是真有问题，就不是小事件。
会有人坐牢的。
不过，以余至明今时今日的地位，倒也不惧怕对方的势力。
谁的势力和后台，能有他的大？
重要的是，这是在做正确的事。
余至明见刘弢是一脸的认真，转身就朝护士站走去。
刘弢赶紧的抬步跟上。
余至明走进护士站的办公室，见汪泽加医生正交待一名小护士问题，就打断道：“汪医生，刚才那被水泡过的药片，可以给我看一看吗？”
“你看那泡水药片做什么？”
汪泽加疑惑的问了一句，不过他不等余至明回答，就吩咐眼前的小护士。
“把刚才那泡水的药片拿给余医生。”
小护士听从安排，把一个装有纸包的小透明处理袋递给了余至明。
刘弢在余至明眼神示意下接过纸袋，打开，取出里面的纸包。
他把纸包展开放在办公桌上，指着里面一颗边缘都有些模糊的浅黄色椭圆形药片，介绍说：“这种治疗神经炎的特效药，进口的，一颗近六百元。”
“国产的替代药品，功效有国外药品的百分之七十，价格却只有一百八一颗。不过，这种国产药片的副作用较大，还有一些症状和身体情况不适宜服用。”
刘弢说着话，戴上了医用手套把这潜黄色椭圆药片掰成了两半。
他接着说：“我有一个同学做医药代表，就负责推销这种药。他告诉我，因为这药价格较高，国内有不少假药来偷梁换柱真药。”
“我那同学，还拿出了几种假药，给我做了细致讲解。”
下一刻，刘弢竟然才掰下了一小块药，丢进了嘴里。
其速度之快，只来得及让余至明惊讶的喊出了一声“哎……”
刘弢用舌头顶住上颚，把那一小块药碾碎，在嘴里细细的品了品……
他迎着余至明、汪泽加几人的目光，语带坚定的说：“余医生、汪医生，我能确定，这颗药是用淀粉、色素，再掺了国产药的碎末制成的假冒伪劣药。”
汪泽加听到这话，脸色就是一沉，语气异常严肃的说：“你能确定？话不能乱说，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一件小事。”
刘弢重重点头道：“汪医生，我能确定，这绝对不是那治疗神经炎的进口特效药。”
余至明刚要开口揽下这件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件事汇报给老师处理吧……”
被喊来的亓越，听余至明讲述完此事，当即封存了证物，让余至明亲自送去化验科做药品检验。
“让我去？”
余至明有些意外，让自己跑腿，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亓越横了他一眼，说：“难道让我去？这不是小事，不知哪些人参与其中。要是这证物中途被人调包了怎么办？”
“再说，我还要查房。你不参加查房，也没多少损失。”
余至明只能咧嘴应了下来……
他把药品送到医院检验科，亲自盯住他们对药品做了加急检测。
果然，这是一颗假药。
证实了此事，余至明的任务也算完成，后续调查和处理自有医院相关部门接手。
余至明返回至臻楼，继续工作……
下午近三点，余至明对来自全国各地，由极早期癌症筛选医疗车检测出的首批疑似胃癌、肝癌症患者，做身体检查。
这次过来的一共有八十三人。
他们经余至明检查，最后确诊的极早期胃癌、肝癌患者，三十五人，检出准确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二。
至于其他的四十八人，余至明也检查出了不小的身体问题。
更是检查出了三名极早期肺癌、两名极早期肠癌、一名极早期食道癌、一名早期骨癌，一名早期淋巴癌。
说句不太悦耳的，赶来滨海检查的这八十三人，都算是不虚此行，各有收获……
因为这是第一次对医疗车的检测成果进行检验，项目组格外的重视。
余至明走出隔音检查室，出乎意料的看到谭鹰院士、张援朝院士、王雅娴医生、柳芸医生等一干项目组成员，还有黎垚院长、亓越老师、古青冉等人都齐聚在走廊上。
满脸放光的黎垚，语带兴奋的说：“八十三人，检查出了四十三名癌症患者，检出准确率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就。”
余至明很想纠正一下黎院长，那八名肺癌、肠癌等患者，都是属于顺带的，严格来说，不应该算在准确率之内。
不过，见其他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余至明也就没扫兴了。
黎垚接着激昂道：“这也表明，我们的项目研发成果，真正的落地了。”
“明年的国家科技奖，大奖不敢说，国家科学技术一等奖还是有把握的。”
余至明在心里嘀咕，这flag还是不要立的好，这一等奖应该不那么好拿。
这时，有个年轻声音喊道：“成功筛选出极早期癌症，也就意味着癌症的治愈。这么大的医学成果，诺贝尔奖都不在话下啊。”
这话一出，走廊就变得安静下来。
谭鹰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一个年轻陌生面孔，确定不是自己肝病研究中心的人。
他态度和缓道：“年轻人，不要崇拜诺贝尔，它早就成为了一个政治奖项，所颁发的也不再代表世界最高的科技成果。”
谭鹰院士做完简单评价，扫了一圈四周，转而朗声道：“今天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节点，值得庆贺。如今也快到了下班时间……”
“项目组摆庆功宴，所有人都去。”
在阵阵的欢呼中，余至明却请假道：“我就不去了，已经约好了人谈重要事情……”
谭鹰也晓得余至明不喜欢热闹环境，见他是真有事，也就没有勉强。
余至明送众人离开，古青冉磨磨蹭蹭的留在了最后。
“大哥，你有事？”
古青冉嘿嘿道：“那位老中医文耀光医生，正在方瑜陪同下在办公室等你。”
“至明，不要忘了，你手上的任何项目，宁安都有优先权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主要是谈一个药方的合作，还要做一系列的试验，最后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古青冉拍了拍余至明的肩膀，强调说：“这优先权，你可别忘了。反正你参与的项目无论大小，我们宁安都会大力支持。”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转而道：“这极早期癌症的筛选费用，还是太高了些，普通人不舍得掏这个钱。”
“有多少下降幅度？”
古青冉轻叹道：“短期内不会下降了。宁安在这个项目上投入近二十个亿，后续投入还会源源不断。”
“还有，即便不摊研发成本，光是检测的硬成本就不下一万一人了……”

第1545章 买断
“文医生，今天过的可还舒心？”
余至明一边打招呼，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热情一些。
毕竟昨天，这位文医生可是被气的拂袖而去，余至明不想今天的商议也不欢而散。
文耀光表情淡淡的回道：“还行，主要是辛苦方经理了，一整天都陪着我这个老家伙东跑西颠。”
方瑜轻笑道：“文老客气，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不过说实话，文老您的身体可真是棒。我逛街三五个小时不喊累的，今天愣是给累的不行，文老您却还是精神奕奕。”
文耀光呵呵一笑，略带自得的说：“我在老家，每天早晚都要快步走上至少两万步，风雨无阻坚持十多年了。”
“文医生健身有道！”
余至明夸赞了一句，转入正题道：“文医生，我在患者滕林身上发现，他的肝脏相比其他脏腑，格外健康一些。我怀疑，可能是你那治疗尿毒症的偏方导致的。”
“我想双方合作研究一下，你那偏方对肝脏的功效。”
文耀光摸着下巴上的稀疏胡子，沉吟着问：“不研究治疗尿毒症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解释说：“你这偏方对尿毒症的治疗，是透支残余健康肾单位的潜力。在我看来，这相当于用十多年的残喘时间换来一两年的健康，有些得不偿失。”
“再有，即便像患者滕林的那种所谓治愈，也是百中无一，更像是撞运气？”
文耀光的脸色又黑了下来。
不过，他这次没有拂袖而去，毕竟余至明说的也算是实事求是。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还期待着双方的合作。
文耀光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余医生，双方合作研究我那方子对肝脏的功效，是怎么个合作法？”
余至明对这个合作有过考虑，介绍说：“一是独家买断。我这边出一笔钱，买断文医生你这个方子的所有权益。”
“今后这个方子，我这边如何使用，如何商业化运作，就跟文医生你无关了。”
“还有，这方子你可以自己用，也可以家族传承下去，但不许转卖他人或和他人合作商业化运作。”
余至明喝了一口水，接着说：“第二种方式，就是一起合作研究了。”
“我这边会邀请我的老师，甘草堂叶华章老先生参与进来。根据情况，或许还会邀请我们医院的肝病研究中心的谭鹰院士参加。”
“如果最后的研究表明，有投产价值，就会找医药公司合作生产。”
“将来药品销售出去，有了利益，按照各方的贡献大小进行分配。”
余至明的话刚说完，文耀光就紧接着开口问道：“买断的话，你能出多少钱？”
余至明微微一怔，不答反问道：“文医生，你想要多少钱？”
他又解释说：“买断的话，虽然能拿到一笔还算不菲的钱，不过，如果你对自己的药方有信心，将来成功投产销售，那一年又一年的利润分成，大概率会数倍于买断的钱。
文耀光轻呵了一声，说：“你是国宝医学专家，你那甘草堂的老师是国医圣手，还有那肝病研究中心的医学院士。”
“你们一个个来头那么大，我只是一个小地方的老中医。双方实力太不对等，到了最后或许被你们利用完了，我还替你们数钱。”
“不如干脆利索点的卖断拿一笔钱。”
文耀光又感叹道：“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我这人不贪心。我儿子要在大城市买房结婚，当前也需要一笔钱。”
“余医生，你能给多少钱买断？”
这个……
余至明还真没有想过这问题，沉吟着说：“文医生，这药方对肝脏的作用，只在患者滕林身上有所体现。”
“当前，这还算是孤证，有不小的可能是滕林体质特殊，或是其他原因导致。”
“我还需要对一些文医生你用药方治疗过的患者做检查，再请我老师叶老先生对你的药方做综合分析……”
“余医生……”
文耀光突然打断余至明，说：“我喜欢干脆直接，就不婆婆妈妈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一口价，三百万买断，这是我心中的最低价。”
“成不成的，你赶紧的给个准话！”
这……
余至明再次愣怔了一下，这文医生也太干脆利索了，竟然直接报价了。
不过，余至明能听出对方的心跳加快了不少，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显然，文医生并不像他表面上那么的镇定，心中也紧张的很呢。
三百万买断？！
这个开价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个相当高的数字了，但是对如今的余至明来说，不算什么，治疗一个外国人就赚回来了。
他完全赔的起。
“三百万买断，可以！”
余至明给了准话，又道：“但是，除了药方之外，还有与这个药方有关的所有信息和资料，还有你治疗过的病人资料。”
“还有……”
文耀光再次打断余至明道：“余医生，你放心，只要这钱到位，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你是大人物，又有国医圣手老师，我不敢骗你，也骗不到你。”
他举起了干瘦的右手，语带紧张和兴奋的说：“三百万买断，击掌为誓？！”
余至明赶紧举手，和他啪的击了一掌。
不得不说，这老家伙的手劲还挺大。
余至明收回手，悄悄握了握，又对文耀光道：“如果对药方的研究结果达不到预期，那就算我交了文医生你这位忘年朋友。”
“如果超过预期，研发出的药品有很好的市场，我会酌情再给一些利润分成。”
文耀光笑容满面道：“我就先谢谢余医生你的慷慨大方了。”
余至明笑了笑，对方瑜道：“你回去拟订买断合同，明天签署。”
方瑜点头嗯了一声……
方瑜先把文医生送出隔音办公室，自己又折返了回来。
“余医生，这中医药方买断合同，为了让合同严谨，应该会需要一些中医方面的专业条款。这方面……”
余至明明白了方瑜的意思，说：“这样，你去一趟甘草堂咨询一下，他们那里应该有差不多的药方交易协议。”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交易过程中，需要对药方做鉴定，还要对文医生提供的资料做核查。”
“这些工作，都离不开经验丰富，医术有成的中医大家把关。”
“我会和叶老师沟通这件事……”
在回家路上，余至明拨通了叶老的电话，把偏方买断一事简略的说了说。
“三百万买断？至明，你太过慷慨了。”
叶老在电话教导道：“发展到了现在，遗落在民间有价值的好方子不能说没有，却也是非常罕见。运气好偶然发现一个，价值几万几十万也算顶天了。”
余至明笑着说：“老师，你就当我这一次是人傻钱多任性了。”
“哎，老师，这次的药方交易，还有今后的药效研究，还得请你老多费心呢。”
叶老在通话的另一端轻声笑道：“你的事情，我自然会上心，尽量的不会让你这三百万打水漂。”
余至明嘿嘿道：“老师，我有预感，这次应该亏不了。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呢……”

第1546章 走，我们上楼
早上近七点，余回到了君山府的家。
吃过晚饭，他还饶有闲情逸致的拿出二胡演奏了两首曲子。
待曲子演奏完毕，余至明就看到青柠搬来了一个颇有份量的大纸箱。
“里面装的什么？”
“请柬！”
青柠回了一句，又介绍说：“宾客名单确定下来了。该发请柬了，需要我们签名。”
余至明想想宾客数量心里就有些发怵，说：“怎么不用电子请柬？还用纸质请柬，多么的不环保啊，还费钱费事！”
青柠嘻嘻笑着说：“大户人家的婚礼，要的就是费钱又费事呢，这就是格调。”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这么多请柬，我们两人啥时候能写完啊？”
“不如多找几人帮忙来写？”
青柠劝说道：“我们只需在请柬上签名就好了，不好让别人代劳的。”
停顿一下，她又解释说：“除了需要爸妈签名发出去的请柬，需要我们签名的请柬一共有一千六百三十七张。”
“也就是说，你一共要写四千九百余字，按照一个小时一千五百个字计算，最多三个半小时就完成了。”
青柠又给余至明发送迷人秋波，“今晚上，你只要写完一半的请柬就好了。完成后，我给你大大的奖励哦。”
余至明义正言辞道：“本人美色不能移，别想诱惑我。不过，该做的事情不能推托。”
“赶紧的，笔墨伺候……”
余至明拿起一张请柬，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以他和青柠为原型创作的两个身穿喜庆服饰的卡通小人。
这两个卡通小人一脸的喜气盈盈，他们的左手和右手，还合作在头顶比了一个心。
余至明拿起签字笔，稍作酝酿，就在请柬上一笔而成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他仔细端详，见自己的签名龙飞凤舞，霸气外露，而旁边青柠的签名看着是赏心悦目，灵动飘逸。
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说：“幸亏有先见之明，特意把自己的签名苦练了出来，不然我这一手字，还真的拿不出去。”
青柠拿起一张请柬展开，递了过来，催促说：“赶紧写，不许磨蹭。”
余至明接过请柬，当即笔走龙蛇……
只是签名，还是日常写惯的字，又是行书连笔，余至明写的那是一个快。
他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超额完成了今晚的任务，签完了近千份请柬。
他活动着有些发酸的手腕，吃了一块青柠喂到嘴边的苹果，耳边响起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我们华山医院和宁安集团、宁安医药、宁安医院，还有交大附属医院，就极早期癌症筛选发布联合公告了。”
周沫看着手机屏幕，介绍说：“公告上说，极早期癌症筛选医疗车在十天时间内，一共对一万一千零九十一人做了肝癌和胃癌的筛选检查，共发现八十三名疑似极早期肝癌和胃癌患者，一百二十一名中早期肝癌和胃癌患者，以及一千多名其他疾病患者。”
停顿一下，周沫接着道：“八十三名疑似极早期癌症患者，经余医生你检查，确认其中三十五人患有极早期胃癌和肝癌，八名其他类型癌症患者。其他三十八人，也被确认了轻重不一的疾病。”
青柠沉吟着说：“检查了一万一千多人，一共检查出一百二十一人，加三十五人，再加八人癌症患者。”
“这个比例……合计六七十人选一了。”
青柠询问道：“至明，这个癌症检出比例是高，还是低啊？”
余至明回道：“是高，还是相当高。”
“我国癌症的总体发病率是不到十万分之两百，约五百人有一名癌症患者。”
“不过，前来做癌症筛选检查的，多数是四五十岁以上的高风险人群。还有，他们之所以花这么多钱来做检查，除了担心之外，不少人的身体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不舒服！”
青柠哦了一声，若有所悟道：“本就是高风险人群，身体还有不舒服，这癌症检出率自然而然的就高了。”
周沫呵呵笑着说：“这就是为什么来医院的，绝大多数都是病人，因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来医院的。”
余至明瞥了她一眼。
周沫收起笑容，赶紧的转移话题说：“余医生，沈奇邀请的协和医院心内专家，这个周六赶来给他们做指导。”
“你这边的安排？”
余至明不由自主的挠头道：“总要见个面，一起吃个饭吧？”
周沫提醒说：“四个小组呢，从本周开始，基本上每周都有医学专家过来指导。”
“这也就意味着，每一周，余医生你都要拿出一晚上的时间，陪吃陪喝。”
余至明郁闷道：“他们之所以答应邀请，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指导，很大部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陪吃陪喝是免不了的。”
“唉，我忽然有些讨厌中国式的礼仪和人际往来关系了。”
青柠轻笑着说：“他们怎么说都是各医学领域的顶尖专家，一起吃顿饭也亏不了你。”
“再说才一周一晚上而已。我哥那家伙，每周都要三四晚上在外面应酬呢。”
余至明轻叹道：“人与人不太一样，我就属于比较宅的社恐。不过为把学生和那些青年医生给培养出来，我也只能牺牲自己了。”
他又看向周沫，说：“周沫，我虽然平时对他们不管不问，形同放羊，但对他们的付出，不比那些呕心沥血的老师们少。”
周沫强忍着笑，说：“余医生，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着痕迹的把你对他们的付出和牺牲给宣扬出去，让他们每人尽知。”
余至明心里很是满意，又故作矜持道：“不可太过夸张了，尽量的实事求是一点。”
周沫重重的点头应下，又笑着说：“余医生，你或许不清楚，那帮青年医生，对现在的情况是非常的满意。”
“我从小护士那里了解到，他们中不止一人表示，虽然你平时不管他们，但他们待在至臻楼，待在你的身边，每天都能接收到大量的新知识，多到让他们应接不暇。”
“他们的疑问，也能及时的得到解答。”
“他们表示，在至臻楼一天，比在原医院工作一个月的收获都多呢。”
“他们真这样认为？”余至明有些不信。
周沫轻轻颔首道：“我得到的这些信息，都是小护士们和他们一起闲聊和吃饭时听到的，肯定不是假的！”
青柠轻笑着说：“至明，你如今可是站在医学顶端的人，往来也都是顶尖的医学专家。找你看病的，也多是其他专家棘手的疑难杂症和大病重病。”
“跟着你的学生和青年医生，听到的看到的都是这样的风景，他们还敢不满足？”
下一刻，青柠想起一事，又道：“至明，明天那未来港姐找你做检查，我也会去。”
“我要看一看，你对她的改造能有多大变化，效果很好的话，我也试一试。”
余至明劝说道：“一，不会有实质上改变，这又不是整形手术，只能在细节方面造成一些潜移默化的提升。”
“二，这是一个长期过程，需要日复一日的特定锻炼和饮食控制。”
“三，青柠，现在的你在我心中已经非常完美了，自然就是最好的，无需再做改变。”
青柠笑意晏晏的起身，又伸手把余至明给拽了起来。
“老公，你完成了请柬签名，我也该兑现给你的奖励啦。”
“走，我们上楼……”

第1547章 不仅要美，还要美的有特点
周三早上，余至明来到华山医院，意外发现亓越老师在地下停车场等着自己。
“至明，我就是告诉你一声，那个假药事件经过连夜调查，已有了一个结果……”
亓越低声介绍说：“是有组织的行为，有人负责制作各种假药，有人专门招募华山、交大附属医院、滨大附属医院、市一医院等几大医院贪慕虚荣需要用钱的小护士。”
“这些小护士主要利用早上配药和送药的时机，偷偷的用假药调换真药。调换下来的真药，会送到其他城市卖掉。”
余至明啧啧道：“这已经是一个产业链和犯罪团伙了呀。”
亓越颔首道：“警方昨夜已经采取了行动，据说是抓了三十多人。”
他又叹道：“据说他们交待，不要逮住一个患者不停换药，免得影响治疗效果。”
“他们还特意交待，主要撸退休干部、在职公职人员的羊毛，主要是这些人的医疗费差不多国家全报销，他们的药都是用好的。”
余至明又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亓越唏嘘一声，又道：“幸好呢，这是一个涉及多家医院的团伙案子。要是只发生在华山，黎院长他们几个，估计就不好过了。”
“医院因为出了一个你，备受瞩目。”
“医院这一年也发生了不少事，要是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黎院长他们被趁机换掉的可能，不是没有。”
余至明嘿嘿道：“老师，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出了这样的事情，总不好视而不见吧？”
亓越轻笑道：“没人怪你，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医生碰到这样的事，都不会瞒而不报。”
“只是这一年，医院发生的事确实多了一些，副院长都换了多少个了。”
余至明又嘿嘿的一笑。
医院换掉的那几位副院长，都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他又好奇的问：“老师，谈院长离开后，上面怎么还没有安排人来接替他？”
亓越回道：“昨晚我还和黎院长说起此事，说是好几人都在争这个位置。他们是各有背景，一时争执不下，就难产了。”
他又压低声音说：“黎院长还透露，上面有人提议，要把华山二院，也就是华山国际医疗中心从华山医院彻底独立出来。”
余至明疑惑的问：“现在不是挺好吗？干嘛要独立出来？”
亓越解释说：“华山二院现在的性质是华山医院和宁安集团合作成立的二级独立机构，人财物都归属华山医院管辖。”
“要是华山二院被彻底的独立出来，可就直接归卫健委管辖了。”
“可以预见的是，华山二院正式运营后必将受到国内外瞩目。这么耀眼夺目的政绩，还有巨大利益，谁不眼红心动？”
亓越又呵呵笑着说：“当然，华山医院这边肯定也是死不放手。”
“黎院长都放话了，谁要是强行把华山二院剥离，他就敢跳楼抗议！”
“黎院长真这么说？”余至明有些不信。
亓越笑着说：“以他的年岁，再干几年也就退休了，你和华山二院就是他的最大成绩，可以吹嘘一生的那一种。”
“谁跟他抢，他自然会眼红拼命……”
上午过十点，余至明等来了在蒋琳、青柠陪伴下赶来的港岛人关初夏和她的母亲。
年仅二十岁，身高一米六八的关初夏，给余至明的第一印象，是肤白貌美大长腿。
再接着就是她的身材，曲线挺突出的。
第三才是她的五官，凤眼双眼皮、高鼻梁，鹅蛋脸……
这女孩没怎么化妆的整张脸，在余至明看来相当精致，没有明显的缺点。
“余医生，我在港岛也是时常听到您的名字，才貌双全的天才医生。”
关初夏母亲一脸惊叹的夸奖道：“见到真人，我才发现那些夸赞还是太谦虚了。”
“单说容貌，彦祖在颜值巅峰时，和余医生您相比，也是略有不足的。”
这话，余至明爱听。
但是，他可是靠才华吃饭的。
余至明谦虚道：“关女士，过奖了，我可没那么帅，和巅峰时的彦祖相比要差一些。”
“那个……”
他又把目光投向好奇打量着自己的关初夏，说：“关女士、关小姐，不知蒋老板有没有和你们讲过，采用非手术方式整形，费时费力很辛苦不说，出来的效果，可能只有非常小的提升？”
“甚至由于我个人的审美问题，这效果在别人眼中甚至可能是负面的？”
关初夏母亲道：“蒋老板有提醒过我们。但是，我们相信余医生您的眼光和实力。”
停顿一下，她又道：“余医生您是顶尖的医学专家，对人体的了解是无人可及。”
“你提出的提升方案，肯定最是符合自然审美之道。”
余至明道：“谢谢认可，我会尽力。”
“先做一遍身体检查吧……”
就在隔音办公室的多功能检查椅上，余至明从头到脚的对关初夏做了一次细致检查，就用去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之所以用时那么多，主要是余至明一边检查，一边在脑海中模拟不同的提升方案。
余至明检查完毕，又思索了五六分钟，才在关家母女、蒋琳和青柠的关注下开口。
“在我看来，关小姐的形体和容颜相当不错，我能做的也只是小修小补，在细节方面做些许的提升。”
余至明坦言道：“只是我个人认为，要是关小姐的最大问题得不到解决，这些许提升对港姐竞选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什么最大问题？”关初夏母亲关切问。
余至明直言道：“关小姐美则美矣，但是辨识度不算高，偏向如今大众已经出现审美疲劳的网红脸。”
关初夏母亲忙点头道：“余医生，您真不愧是专家，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们咨询过一位很资深的选美评审专家，他就说要是在二十年前，凭我女儿的条件，至少能进港姐前三。”
“但现在网红脸、美颜脸盛行，视频美女数不胜数，这让如今的审美眼光都变的很刁，不仅要美，还要美的有特点。”
“余医生，您可有什么建议？”
余至明远离一步看向关初夏，说：“假设我是一个想要图谋不轨的登徒子，你给我离我远一点，不然让你好看的警告表情。”
关初夏学过表演，加之余至明讲的也明确，她稍作酝酿，就表情一沉，嘴唇一绷，眼睛也一眯，眼神锋锐的看向余至明。
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
“综合关小姐条件，我可让关小姐面部线条明显一些，硬朗一些，走霸王花的路线。”
说着话，余至明就看向蒋琳，说：“蒋表姐，你按照我的要求，给关小姐化个妆……”

第1548章 知道越多，心情越沉重
蒋琳按照余至明的说明，用眉笔和眼影让关初夏的面部，变得立体一些。
紧接着，余至明用透明胶布，对关初夏的面部皮肤一共做了四处提拉。
待余至明做好这一切，身体闪开，让开视线，关初夏母亲、蒋琳和青柠再次观看表情冷冷的关初夏，赫然发现她由原来的甜美，变成了很有侵略性的飒爽英姿。
很是夺人眼球。
关初夏母亲愣怔片刻，有些不敢置信的说：“余医生，您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的双手，我的女儿赫然变了一个人。”
蒋琳也惊叹道：“初夏这个样子，我能保证，她和九个佳丽站在一起，一百个人当中至少九十人第一眼看的是她。”
关初夏母亲用手机拍下女儿此时的样子，又紧张的问：“余医生，初夏她不做整形手术，真的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余至明沉吟着说：“可以通过面部肌肉的锻炼，还有一些按摩做到这一点。”
“不过，肯定做不到一蹴而就。”
停顿一下，他又道：“最主要的，其实还是从内而外的气质和气场。这个靠装，只能装一时，蒙一时。”
“我建议，有条件的话，还是去军营接受一番训练，待上几个月。”
关初夏母亲思虑着说：“进军营有些困难，去港岛警察学院进行警察培训行不行？”
余至明道：“应该可以吧？主要是培养坚韧不拔、不畏困难和权势的那种精神……”
接下来，余至明详细讲解了如何做面部运动和按摩，提升面部曲线。
不仅如此，余至明还让关初夏再增重七斤，同时对她的肩膀、腰部、臀部、小腿等处一共提出了十七条提升建议，并给出了相应的改进方法。
关初夏母亲用手机录音，回去整理。
双方还约定，三个月后再来做检查，来查验改进效果如何。
待关初夏、蒋琳、青柠一行人离开后，时间已近中午十二点半。
余至明匆匆吃过午饭，没有小憩，就投入到了下午的工作中。
下午过两点，余至明迎来了一位熟人。
滨海安全负责人张杰。
“有事？”余至明晓得这位是无事不来。
“向余医生你通报一些事情。”
张杰说着话，还看向了一旁的周沫，以及随他一同来的孙林。
周沫和孙林立时晓得，对方通报的事情不是他们应该听的，一同退出隔音办公室。
待隔音门再次关闭，张杰才开口道：“余医生，主要是两件事……”
“一是关于昨晚的飙车事故。已经能够确定，是那两辆车的智能驾驶系统遭到了入侵，接管了驾驶权限。”
余至明问道：“是冲我来的？”
张杰道：“大概率是，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我们还发现，那两辆车之所以能被轻易的入侵，是因为被留了暗门。”
“这件事，应该会对我国的智能驾驶监管政策产生不小的影响。”
“第二件事……”
张杰特意停顿了一下，才介绍说：“非洲爆发的那个未知传染病毒，已经确定它是针对非洲人的特定基因片段进行攻击。”
余至明有些好奇，问：“医疗救助队昨天才抵达非洲疫情区，这么快成果就出来了？”
张杰解释说：“该病毒开始传染之初，我们就取得了病毒样本，展开了研究。”
余至明点头哦了一声。
张杰接着说：“余医生，最重要的发现是这个病毒的基础结构，和我们从那家美国的生物研究所取得的病毒，高度雷同。”
余至明就是一惊，“这是人为制造的病毒？这是一次病毒试验？”
“他们怎么敢？”
张杰沉声道：“虽说他们一直标榜人性，但这所谓的人性只是用来约束他人的，不是约束他们自己的。或者说，他们除了自己人之外，就没有把其他人当做同类来看待。”
余至明沉默片刻，试探性的问：“万一的话，我们有控制措施和反制措施的吧？”
张杰缓缓的说：“这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但我相信国家的强大，已经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时候了。”
他又道：“余医生，你或许不知道，非洲那边作为试验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为什么那边经常性的爆发传染性新病毒或是疫情？这可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那边落后，什么都敢吃。”
余至明听到这话，就有一种感觉。
知道越多，心情越沉重。
这世界竟然是那么的残酷和黑暗。而世界的和平和繁荣，仿佛肥皂泡那般脆弱。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了张杰的声音。
“还有一件事，那个墨西哥人上周撑过了CAR-T治疗，按照他的要求，昨天我们已经把他送回了他的老家。”
那个墨西哥来的毒贩在华山医院做完肿瘤组织切除手术，度过了危险期，就不知被转送到哪里去了。
余至明也再没有见过那个家伙。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没想到却是被送回墨西哥了。
祸害遗千年，他身体恢复的倒是挺快。
“余医生，那家伙让我们对你表示感谢，并对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
张杰又轻笑着说：“那个家伙还表示，要是你有在南北美洲有不太方便处理的事情，都可以找他。”
余至明咧嘴道：“我又轻易不会出国，哪会有不方便处理的事情让他帮忙。还是就此不见，遥遥无期的好。”
说到这，余至明忽然想起，那家伙还给他一个国外账号，说里面有两千万美元呢。
“哎，那家伙曾给我一个国外账号，说是给我的治疗费，里面有……”
张杰打断道：“这件事，我们知道。余医生，那是你的劳动所得，你可随意处置……”
余至明送走了张杰，接着对六十一名乳腺癌疑似患者做了检查，最终一共确认了二十二人患有极早期乳腺癌……
傍晚过六点，余至明完成了一天工作返回隔音办公室，见到了甘草堂的叶老、叶芃，还有老中医文耀光、方瑜几人。
余至明和文耀光在众人见证下，签署了药方的买断协议。
文耀光当场把药方，还有写有注意事项的小册子交给了余至明。
当然，这并不是结束。
叶芃和方瑜还会一同随文耀光回他的老家诊所，取相关的病例资料，还会对记录药方的抓药、煎药等全过程。
确认都没有问题后，余至明这边才会支付那三百万的费用。
协议签署完毕，想迫切完成交易的文耀光医生就带着叶芃、方瑜离开，要连夜乘坐火车回他的家乡。
叶老一边看着手上的方子，一边对余至明道：“下午我和文医生做了一番交流，他家里还是传下来一些东西的。”
停顿一下，他又难掩欢喜道：“这个方子，挺有意思，我要回去研究一下。”
余至明赶紧的挽留道：“老师，一起吃完晚饭再回去研究也不迟啊。”
叶老晃了晃手中的小册子，道：“心急等不得了，有的是机会吃饭。”
“我先走了……”
送叶老乘车离开，余至明也乘坐幻影离开了华山医院。
周沫等车子行驶平稳，轻笑着说：“余医生，昨晚发布的那个极早期癌症筛选医疗车的公告，在医学论坛上引发了热议。”
“他们都说，这标志性医疗界癌症治疗研究进入了新阶段，消灭癌症不再遥远……”

第1549章 这事，我同意了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有些意外的发现蒋琳表姐也在。
蒋琳满脸笑容道：“表妹夫，你上午给初夏设计的那个造型，能用惊艳来形容。”
“我那关姐姐是心服口服，你的提议全都会一丝不苟的执行。”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丑话说在前面，女孩那个效果，将来能否完全实现，我可不做保证。”
蒋琳轻笑道：“即便效果能实现个三五成，关姐也说了，初夏成功的希望也比原来高上两三倍不止呢……”
十多分钟后，几人来到餐厅吃晚饭。
他们是边吃边聊，聊的主要是余至明和青柠将在十月份举办的婚礼。
蒋琳笑吟吟道：“一个是名动全国的医学天才，一个是才貌俱佳的大家闺秀，你们两人的婚礼，应该是本年度，确切说是近几年最盛大的一场婚礼了。”
青柠略带娇羞道：“婚礼如何盛大，在我看来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我结婚的那人是我家至明，嘿嘿。”
蒋琳白了她一眼，揭穿道：“青柠，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郎君称心如意，婚礼又盛大瞩目，你睡觉做梦都会笑醒吧？”
青柠努力压住翘起的嘴角，嘻嘻道：“表姐，你是不知道，我们婚礼已很不纯粹了。”
“华山医院那边借我们这个婚礼，会举办一系列的医学活动。宁安和我们古家，也要借我们这个婚礼，再壮大一番声势。”
蒋琳笑着说：“这也是你们本身足够重要，才能让他们借机成事。绝大多数人想要自己的婚礼不纯粹，还做不到呢。”
停顿一下，她又好奇的问：“哎，你们婚礼，到时都会有哪些大明星出席啊？”
青柠眨了眨眼睛，卖关子道：“会有不少大明星出席，但具体都有谁，需要保持神秘感，不能透漏呢。”
蒋琳再次白了青柠一眼，接着把目光投向努力干饭的余至明，表情也变郑重起来。
“表妹夫，我今晚来到你家，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希望能得到你的意见或帮助。”
余至明咽下嘴里的食物，迎着蒋琳的目光，说：“蒋表姐，什么事，你说！”
蒋琳先轻叹了一声，才缓缓的说：“事情起因发生在一年多之前，是我会所的一位老会员，她有一位相当漂亮的女儿。”
“她女儿当时才十七岁，去参加了一个朋友的聚会，然后被一个混蛋给下药侮辱了。”
“事情发生后，我那会员一家坚持不要赔偿，不要道歉，一定要那混蛋重判。”
“最终，那个混蛋被判了十年。”
“但是……”
蒋琳一脸愤愤的说：“那个混蛋被关进监狱也就半年多，就被保外就医了。”
余至明皱眉问：“保外就医？什么病？”
蒋琳解释说：“说是心脏病，说是因为生活环境巨变，再加上恐惧担心，还有身体原本的问题，导致了心脏病发作。”
“说是在监狱内出现了几次恶性心律失常，还出现了一次心脏骤停。然后就获得了批准，准予保外就医了。”
余至明轻声道：“恶性心律不齐，还心脏骤停了，这属于相当严重的心脏病了，获得保外就医也没什么问题。”
蒋琳又道：“我那位会员不相信，说那个混蛋才年仅二十岁，身体壮的像头牛，之前从没有过心脏病的治疗记录，才入狱半年多，就突然得心脏病了？”
余至明道：“这个保外就医，据我所知，是需要监狱委托省一级别政府指定的资质医院，对罪犯进行病情诊断。”
“你那会员怀疑这这病情诊断有问题？”
蒋琳轻轻点头道：“那混蛋一家也不是简单家庭，属于有钱有势的那一种，是有走关系花钱造假能力的。”
“只不过，在会员一家的强烈抗议和坚持下，在过去的半年多时间，监狱那边相继换了两家医院给那混蛋做病情诊断。”
“结果是那混蛋的心脏依然没有好转，继续享受着保外就医的待遇。”
“但在前几天，会员一家有大发现……”
蒋琳喝了一口汤，润了一下嗓子，才接着介绍说：“他们偶然发现，那混蛋一家竟然与一位名气不小的心脏专家，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密切关系。”
“哪位心脏专家？”余至明好奇的问。
“冀霄！”
蒋琳说出了一个名字，又介绍道：“如今在精诚医院滨海分院工作，之前是在杭城的一家大医院工作。”
“表妹夫，你认识他吗？”
余至明摇头道：“不认识。不过他竟然能被精诚医院聘请，实力肯定是很不错。”
蒋琳又道：“会员一家就怀疑，就是那个冀霄医生在背后出力，通过某种方式让那个混蛋得了心脏病，又让他顺利通过医院的病情诊断，获得保外就医的机会。”
停顿一下，蒋琳好奇的问：“表妹夫，让一颗健康的心脏犯上恶性心律不齐，甚至是心脏骤停，你是能做到的吧？”
余至明点头嗯道：“一些药物能实现这种效果，不过会对心脏造成伤害。”
“只是还要折腾出心脏骤停就相当危险了，这搞不好人就救不回来了。”
“要是为了保外就医，这可以说是拿命在拼了，需要不小的决断。”
蒋琳轻哼道：“从生活优渥，为所欲为的富家子弟骤然成为过街老鼠一般的阶下囚，如此大的落差，一般人很难承受。”
“为了能合理合法的出来，用生命冒险拼一次，我觉得是有可能的。”
青柠忽然接过了话，说：“表姐，你那位会员是想让我家至明给那混蛋做心脏检查？”
蒋琳点了点头，又解释说：“虽然他们发现混蛋一家和那个冀霄医生有不为他人所知的关系，却没有切实的证据来证明就是那冀霄在帮那个混蛋假装心脏病。”
“他们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就想请表妹夫你出手给那混蛋做一次检查，看他是真有心脏病，还是假冒的，或是其他原因。”
这种事……
余至明沉吟时，青柠又开口了，“老公，下药侮辱少女，这种人渣就该重罚。”
“当然，他要是真得了严重心脏病，不治就会有生命危险，自然也要网开一面，不会穷追不舍。”
“但要是造假或是故意把自己弄成了心脏病，老公，他就应该罚上加罚。”
“帮他的人，也应该接受惩罚。”
余至明点头道：“我也痛恨这种使用下三滥的下药等手段违背女子意愿的家伙。”
“用医术助纣为虐，也不可饶恕。”
他义正言辞道：“这事，我同意了……”

第1550章 你别老惦记我的钱
进入十月后不久，余至明就要休今年剩下的那半个月年假，以便准备婚礼和结婚。
因此在接下来的两周，余至明将变得更加忙碌，尽量不让年假后积累太多工作。
这个周四，余至明对来自沙特的五十人，做了身体检查。
而在周五雷打不动的体检日，余至明更是一口气直接工作到了晚上近九点，一共对一百五十人做完了身体检查。
余至明累的惨兮兮，瘫软在幻影的车后座，是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这也让他更加的期待，那超声波全身诊断仪的研发了。
这超声波诊断仪，要是达到设计上的理论状态，全身扫描一遍，只要是不那么隐蔽的器质性病变和异常，都能检查出来。
这基本上能达到余至明的七八成功力，完全可以代替他做身体检查了。
余至明从古青冉那里了解到，有了军方强大科技力量的加入，再加上全国各地的技术支持和人员支持，这超声波全身诊断仪的研制，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当前正在集中力量攻关超声波采集器。
这台机器研发出来，主要是给余至明使用，他好用来采集机体各种各样的器质性病变和异常的超声波反馈特征，来制作超声波诊断仪的分析数据库。
这是超声波诊断仪的数据核心！
为了采集的超声波反馈数据清晰而准确，就需要超声波采集器特别的敏感，具备极高的分辨率……
古青冉非常乐观的告诉余至明，再有一个月，一台世界上最高分辨率的医用超声波采集器，就会制作完成。
余至明晓得，自己的这个大舅哥不是嘴上放卫星之人，这让他充满期待……
回到君山府的家，余至明发现，周沫的妈妈周好也在。
“周阿姨拿来了我们定制的结婚礼服，让我们试穿一番，看衣服是否需要修改。”
青柠解释了一句，又嘿嘿道：“周姨说我身上长肉肉了呢。”
余至明弹了她的脑门一下，说：“身上长肉肉了还这么高兴？”
“你不是喜欢我身上肉肉的吗？”
青柠白了他一眼，又眉眼弯弯的说：“周姨还说了，我身上虽然长肉肉了，却也更衬衣服了，身材也更有型了呢。”
“你的最佳体重，果然符合审美。”
这时，周好拿着一身新郎服过来，“余医生，先试一下新郎服。”
余至明赶紧摆手道：“周姨，先吃饭，我现在是又累又饿，快撑不住了。”
周好却道：“这新郎服就是饿着肚子穿的。你见哪个新郎新娘在结婚的当天，能好好吃饭的？都差不多要饿一天的。”
“试穿一下最多三五分钟完事，你就坚持一下，很快的。”
余至明无奈，只得先试穿衣服。
他这一试穿，就接连试穿了三套。
好在余至明在周好那里订做的衣服也不算少了，周好对他的身体数据非常熟悉。
还有，余至明虽然这几个月一直锻炼不停，也一直吃着人参养身丸补身体，但体重的变化相当小，也就增加了四五斤。
区区几斤的增重，这对他一米八三的身高来说，几乎没啥变化。
因此，他试穿的三套衣服，都相当的合身，无需再做修改……
在回到家的二十几分钟后，余至明终于吃上了晚饭。
他埋头大吃了几分钟，先缓解了一些肠胃的饥饿感，才放慢了吃饭速度。
“至明……”
青柠给余至明续了一些汤，接着说：“表姐下午打电话告诉我，那混蛋一家明显不愿意让你做身体检查，这两天就没给准话。”
“他们这样反常的推脱，更加重了那会员一家的怀疑，表示会通过监管部门施压，让他们不得不接受你的身体检查。”
余至明点头哦了一声。
青柠又道：“还有一件事，滨海博物馆在后天开始归国文物展，邀请你做开幕嘉宾。”
余至明才想起德国来的那几件当做诊费的文物，就颔首道：“后天周日，正好有时间，我们就去博物馆一日游。”
他又感叹道：“不瞒你们说，这博物馆、科技馆，这些能让人增长知识，开拓眼界的好地方，我都没有去过呢。”
“这样下去，真成了不闻窗外事，只知道工作的孤陋寡闻之人了。”
青柠心疼道：“谁敢说你孤陋寡闻？你只是一心治病救人，没有放纵的时间而已。”
被留下来共进晚餐的周好，也开口附和道：“就余医生你如今的名望和地位，还这么努力勤奋的，我还没见过第二人呢。”
余至明哈哈一笑，说：“周姨，你没有见过，不代表没有啊。”
“我们医院，和我有合作关系的谭鹰院士，年纪都快七十了，每天都要工作到七八点才回家呢。”
他又感叹道：“我到了他那个年岁，讲真的，未必有谭院士努力。”
周好笑着说：“到了七老八十，也该含饴弄孙，享受生活了，哪能一辈子工作啊。”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到了七老八十，我希望自己还有工作能力。”
“那表明我的身体还健康，身体机能没怎么退化，思维也还清晰。”
停顿一下，他轻叹道：“不过，我担心，我这超敏听觉，大概率会随着身体机能的老化而逐渐减退。”
“我这个身体探查本事，估计最多也就能持续一二十年。”
周沫听到这，忍不住开口安慰道：“但你的经验和学识会随着年龄逐步提升啊。医生都是越老越厉害，余医生，你也不会例外。”
余至明希冀道：“希望如此吧。”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告诉你一个消息，经过我们宁安和长旭医药这段时间的研究和探讨，决定合作成立一家医疗保险公司。”
古青冉在电话里强调道：“我们只做医疗保险，其他的寿险，财险什么的，都不做。”
余至明问道：“这应该是投资至少一二十亿的大项目吧？你们这才研究十多天，就拍脑袋确定下来了？”
古青冉哈哈笑道：“至明，告诉你吧，这个医疗保险公司的设想，在我和凌宇川那家伙各自汇报上去的时候，就确定下来了。”
“这一个周多时间，就是一边在研究可能遭遇到的问题，一边在为筹备做准备了。”
“我们都对这个项目，抱有极大信心。”
他又接着说：“这医疗保险公司总部就设在在建的宁安国际中心，你们那一层楼，也不用租给其他人了。”
“还有，你那国外账号上的钱，也可投资到这家医疗保险公司。”
余至明咧嘴道：“还是免了。我那些钱对成立一家保险公司来说杯水车薪，还是用在更需要的地方吧。”
“比如自助医院项目？”古青冉提议道。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那就是一个无底洞，你别老惦记我的钱，好不好……”

第1551章 后悔来精诚医院了
周六早上不到八点，余至明就在青柠的陪同下赶到宁安医院。
之所以来这么早，一是今天的工作安排有些多，二就是下午要尽可能早点回去，宴请从京城过来授课的协和医院心内科专家。
余至明下车，看向等在一旁的古青冉。
“我说大舅哥，你现在可是位高权重事情又多的董事长助理，还一大早的过来接我，让我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古青冉哈哈一笑，说：“我就是哪天成了董事长，该接的时候还是要亲自来的。”
“你可是我们宁安发展的核动力发动机，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问：“只是表示重视，真没有别的事情和小心思？不会还惦记着我的小钱钱吧？”
古青冉轻笑道：“宁安的股价上一周又是狂飙猛进，你那点钱，我怎么会看在眼中？”
“只是不想你把钱存在国外银行，白白的花账户管理费，好心带你投资赚钱而已。”
余至明再次翻了一下眼皮。
下一刻，古青冉又状是随意的说：“我们这个医疗保险公司，除了宁安和长旭之外，肯定还会有其他的投资者。”
“公司名字还没确定下来，无论是宁安保险，还是长旭保险，肯定都不会获得通过。”
“哎，就叫至明保险如何？”
“我们宁安肯定不会有意见，长旭那边也应该会赞同。”
余至明咧嘴道：“又要用我的名字？”
“还是算了吧！搞得这家保险公司就像是我自己开的一般，要是将来出现理赔纠纷，我可不想被投保的客户咒骂。”
话语间，他们一行人就走到了湖畔住院大楼前。
古青冉轻笑道：“不少人都喜欢冠名，好名扬天下，你却是不情不愿。”
停顿一下，他转而说：“你那大外甥见世面的培训算是结束了，明天就能回来。”
“他表现如何？”余至明关切的问。
古青冉轻声道：“还不错，虽然有一些问题，但能守住本心，控制住欲望。”
“那个，你外甥的装修设计公司，也算颇有规模了，我可以找两三人帮他把财税和内部管理等方面梳理一番。”
余至明一点也不客气的说：“他是我的大外甥，对你来说，也不算是外人。”
“你就多费些心……”
余至明走进大楼的地下隔音办公室，稍作准备就投入了工作中。
他先是给身患晚期癌症的两名德国人和一位国人做完身体检查，接着就检查在宁安医院康养的晚期癌症患者的身体……
来自京城协和医院的心内专家康钦医生，带着自己的两名学生，乘坐早上的航班，于早上过八点抵达滨海国际机场。
下了飞机的他，受到了亓越主任和王春元医生的亲自迎接，并在早上近九点半，赶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
康钦医生还是非常负责的。
他抵达至臻楼后，也没有休息，直接来到了七楼会议室，对早就齐聚这里的青年医生们展开了教学和指导。
聚在这的青年医生，一共有二十五人。
除了余至明的学生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通过视频会议远程听讲的丁晔之外，还有沈奇的小队成员四人，来自其他小队的三人，还有邱熠和龚跃两个家伙。
余下的十一名青年医生，则是来自至臻楼和心内科。
面对这么难得的学习机会，在余至明身边接受培训的共十六名青年医生，为啥没有全都来这里学习？
这是因为心内不是他们的主攻方向。
所谓贪多嚼不烂，再加上今天康钦医生的教学内容，是心内科领域非常深入和前沿的知识，以他们之前对心内科泛泛的掌握，大概率是听不懂的。
对时间和精力都有限的他们，懂得放弃，也是一项优秀的品质。
至于余至明的五名学生，他们虽然也各有主攻方向，但自从来到余至明这里后，那就是五花八门，什么类型的患者都有接触。
他们只能逼着自己在有所侧重的同时，努力向全科方面发展……
其实，心内科不少的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也想过来旁听，进而能和心内领域知名的医学大家康钦医生交流探讨一番。
不过，这没等余至明出面，就被亓越和王春元医生扮黑脸给拒绝了。
余至明请康钦医生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青年医生。
康钦医生最多留在华山医院一天半的时间，教学和指点时间都不够用，哪还有多余时间和其他人做医学讨论。
即便是王春元医生，也都很自觉，只是在接康钦医生从机场到医院的途中，顺路和康医生讨论了几个问题而已。
而且，他也很识趣的没有留在会议室旁听康钦医生的授课……
王春元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泡好一杯茶，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有些意外的发现，竟然是冀霄医生的来电。
对于这位在精诚医院滨海分院工作的心内领域同行，王春元也不陌生。
这十多年，在各种医学会议、专家会诊等场合，见过不少面。
但要说熟悉，也谈不上。
王春元接通了来电，轻笑着说：“冀医生，难得接到你的电话，有事？”
一个带着笑意的男中音从手机中传出，“我听说，协和的康钦医生来你们华山了。他难得来滨海一次，晚上一起聚一聚如何？”
王春元实话实说道：“康医生是应余至明医生的邀请，来给青年医生做教学指导。”
“今晚上，余医生会宴请康医生。”
冀霄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原来如此。那个，王医生，今晚上，我可以厚着脸皮蹭余医生一顿饭吗？”
“我手上正好有一个疑难患者，需要向康医生和余医生请教一二。”
这个……
王春元面露难色，直言道：“冀医生，你要是想和康医生探讨问题，建议你直接和康医生联系，单独约时间。”
“至于余医生……”
王春元轻叹道：“他对精诚医院意见依然很大，那个封杀，我还没看出有缓解迹象。”
下一刻，王春元就听到手机中传来一声长叹，“唉……王医生，不瞒你说，我都后悔来精诚医院了。”
“不仅和余医生交流而不得，精诚医院被余医生打掉光环后，也露出了粗鄙真容……”

第1552章 我只是一名医生
余至明这周六在宁安医院的工作，虽没有了古家人体检，却多了三台癌变组织切除手术，做胚胎移植的也比之前多了两倍。
余至明午饭后都没小憩，紧赶慢赶的，终于在下午五点前结束了全部工作。
他和青柠乘坐幻影准备离开，就发现古青冉跑步而来，喊停了车子。
待古青冉气喘吁吁的坐进车子，余至明疑惑的问：“你今天一天都在这里？”
古青冉解释说：“我身上还有宁安医院副院长的职位。每个周六，我都会待在医院，处理医院事务。”
停顿一下，他又对开车的张海道：“可以开车了，我就是跟着去蹭顿饭。”
余至明很是意外，“我说大哥，你毫无形象的跑着追停我们，就是要蹭饭？”
“你难道还缺一顿饭吃？”
古青冉呵呵笑道：“我当然不缺饭吃，但是康钦医生可是知名的心内专家，将来肯定有合作的时候，我先趁这机会混个脸熟。”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二十几分钟后，还在回去路上的余至明，接到了方瑜电话。
“余医生，我和叶医生已经回到滨海。那位文老先生非常配合，给了我们需要的所有资料，还展示了抓药、煎药的全过程。”
停顿一下，方瑜又介绍说：“我和叶医生筛选出了五位患者，他们近一年内，在文医生这里，都接受了长达五个月以上的治疗。”
“虽说他们的尿毒症没有被治愈，但也是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改善，每周透析的次数从两三次下降了一次。”
“他们会在周一周二赶到滨海，接受余医生你的身体检查。”
余至明满意道：“做的很好。既然文医生那边没有问题，就把钱给了……”
他结束了和方瑜的通话，就看到坐在副驾驶位的古青冉把脑袋探了过来。
“那偏方，对肝脏真有大作用？”
余至明道：“叶老研究了那偏方，也按照方子抓药煎药，检查了药性。”
“方子和药都没明显问题，治疗效果如何，就要看接下来的试验了。”
古青冉道：“我国各种肝病患者可用海量来形容，那偏方要是真有明显的护肝养肝功效，市场前景必然广阔。”
余至明道：“叶芃师兄之前就有研制肝药的经验，这个方子，我会交给他负责。”
古青冉嗯了一声，又解释说：“至明，叶芃医生研究的那肝药，效果一般般，市场上同类型的药物，也有不少。”
“宁安医药那边是在综合衡量后……”
余至明打断道：“不用解释，我很清楚，新药物研发失败的情况，每年都有，还不少见。成功的情况，反倒是不多见。”
“我这一次花三百万买的偏方，其实有赌一把的心理，失败的可能也相当大。”
古青冉笑着说：“至明，你不仅才华横溢，还是气运之子，这一次必会成功，还会是大大的成功。”
“这偏方的研发费用，宁安会负责。”
余至明不置可否道：“研发费用的问题，先不着急，等我对那五名接受过文医生治疗的尿毒症患者检查过再说吧。”
他又问：“来甘草堂看病的多不多？”
古青冉晓得余至明问的是在宁安医院开业不久的甘草堂，笑着说：“络绎不绝。”
“一是甘草堂的名气已经闯了出来。二是九月十月，是滨海人传统的吃中药补身体调养身体的时间。”
“每年这段时间，但凡有些名气的中医馆，前来号脉取药的都要排成长队。”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道：“秋补冬藏，古家上了年岁的，也该开始补身体了吧？”
青柠抢先开口嘿嘿笑道：“爷爷和三爷爷他们，都被你检查出了补身太过的问题。”
“他们如今都不敢大补了，转而采取更加温和的食补方法。”
青柠语带得意的说：“他们现在啊，可是我们药膳的忠实客户呢。”
她的话刚说完，包包里传来手机铃声，取出手机看了看。
“是蒋表姐的来电……”
“主动申请结束保外就医？怎么回事？”青柠面露意外，把通话改成了外放。
蒋琳声音从青柠手中的手机上传出，“具体的也不是很清楚，消息来的突兀……”
“反正呢，就是在今天下午，那一个混蛋被他的家人直接送回了监狱，说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细心治疗和恢复，心脏病大好了，可以继续蹲监狱啦。”
蒋琳又在电话另一端啧啧道：“像这种不用监管方一而再的催促，自觉主动结束保外就医的情况，真的是罕见。”
“谁不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啊。”
“我认为，他们就是心中有鬼，怕了，生怕咱们家至明给检查出了问题。到了那时可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要揪出一串人。”
“他们没有办法，就只能服软认输，赶紧的先把人给送回了监狱。”
青柠赞同道：“应该就是这样了。表姐，这件事，接下来？”
蒋琳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这异常的举动表明了保外就医就是有猫腻，但是这种事情，我们也不好死追着不放。”
“先不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果我们越过受害者一家还要坚持检查那个家伙，就变成了我们得罪人了，实在划不来。”
“接下来如何，还是交给受害者一家处理，我们静观其变吧……”
青柠结束了和蒋琳的通话，看向余至明，说：“我觉得蒋表姐的建议很对，我们不是苦主，不要涉入太深。”
古青冉也道：“不平事有很多……”
余至明笑着打断说：“你们不用劝，我又不是愤世嫉俗的热血少年，看到不平事就不管不顾的拔剑冲上去。”
“我在医院里见到的，听到的，比这还过分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还不止一件……”
余至明忽然叹道：“我只是一名医生，也没有时间和精力管乱七八糟的事情。”
古青冉道：“国家那么大，腐枝烂叶，藏污纳垢，总是避免不了的。”
“不过，有一句话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国家都给他们攒着呢。”
“等他们做的恶行，积攒到了一定程度，就一块收拾了。现在我们要是出手帮忙收拾，反而是拯救了他们……”

第1553章 不是偶然
余至明宴请康钦医生的地点，定在了做淮扬菜出名的怡园饭庄。
傍晚过六点半，余至明几人赶到饭庄三楼大包间，就见康医生等人已经到了。
大包间的餐桌，能容纳二十人就坐。
参加今晚宴请的有余至明的四位学生，负责这次授课后勤保障的赵芳、江舸，还有邱熠、龚跃，以及亓越、沈依依，王春元和王春元的一位学生。
再加上余至明、青柠、古青冉和张海四人，作为客人的康钦医生和他带来的两名学生，基本上就围着餐桌坐满了。
余至明几人和康钦医生简单的寒暄交流一番后，众人依照主次重新落座。
年近六十的康钦医生，伸手一指沈奇几人，轻叹道：“余医生，你这几位学生了不得啊，基础扎实，思维活跃，见解独到，搞得的我都想抢一个回去了。”
他又补充说：“余医生，我绝对不是碍于面子硬夸，是我的真心话，百分之百！”
余至明轻笑着说：“那我就代他们先谢过康医生的认可。”
停顿一下，他又道：“接下来，康医生该说一下他们的缺点和不足了，好让他们能更快的进步。”
康钦轻笑着说：“缺点或不足，余医生，你可就为难我了，到现在为止，我看的可全是他们的优点。硬要说的话，就是太年轻了，临床经验有些不足。”
“但是以他们的资质，最多再过三五年的时间，我能肯定，即便不能名动一方，撑起科室的半边天还是绰绰有余的。”
周洛、沈奇几人听到这话，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惊讶和欣喜表情。
他们几个也知自己过去大半年进步挺大，也有些实力，但是没有想到，在别人的眼中，他们竟然都这么厉害如斯了？！
像协和、华山这样的知名大医院，基本上每个科室，都有两三名小有名气的二级三级主任医师撑场子。
对年轻的他们来说，短短三五年时间，即便达不到康医生所说的程度，能达到普通主任医师的水准，也绝对是惊人的跨越。
段怡刚露出原来我也是小天才的嘚瑟模样，见余老师的目光扫过来，赶紧收敛表情，摆出一副谦虚诚惶的样子。
余至明收回目光，说：“三五年不算长，也不算短，但现在如何不代表将来如何，决定将来的是明天如何做，后天又做了什么。”
“戒骄戒躁，加倍努力，不要辜负了康医生对你们的期许。”
“是，老师！”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都是一副乖顺模样，齐齐应了一声。
康医生见状，略有意外的说：“没想到余医生你还是一位严师呢。”
亓越略带显摆的先开口说：“康医生，我这个学生距离严师可是十万八千里呢。”
“只是他每天早出晚归的不是忙于治病救人，就是忙于提升自己，以身作则而已。”
康医生轻声感叹道：“以身作则的力量是巨大的，好多人功成名就后就忘了这一点。”
这时，服务生鱼贯而入，开始上菜了。
众人也进入了边吃边聊的模式，只是作为医疗界专业人士，他们的话题很快就从闲聊变成了专业方面的探讨。
随着探讨的深入，一开始沈奇、龚跃几人还能抓住机会发表一些见解，但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只能发动脑筋，努力记住康医生和王春元医生的你来我往了。
至于余至明，旁若无人的吃个不停……
“余医生……”
忽然听到康医生喊自己，余至明赶紧的把筷子上夹的菜放进自己的小碗里。
他抬头朝康医生看了过去，只见对方目光炯炯，一脸热切的看着自己。
康医生把手机递到余至明的近前，问：“余医生，这张图是你绘制的？”
余至明扫了一眼，发现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肥厚型室间隔的心脏结构简笔示意图。
他仔细的看了看，发现简笔示意图是自己的绘制风格，且在图纸上有他绘制的小标志，点头确认了这就是自己绘制的。
类似的生理结构简笔示意图，余至明绘制的太多了一些。还有就是医院也出了一些跟风绘制的家伙。
因此，从四五个月之前，余至明每绘制一张图，就在图纸上随手写下自己名字拼音的首个字母做为签名标志。
康医生语带跃然的说：“刚才和王医生讨论一类肥厚型心脏病的新治疗方法，王医生给我展示了这张图，说是你绘制的。”
“这张图虽然只有寥寥数笔，却化繁为简，比超声心动图等影像图直观精准不说，把我想要知道的问题全部告知了。”
“这一张心脏结构简图，足以彰显余医生你对心脏问题无人可及的了解。”
康医生目光灼灼，一脸期待的问：“王医生说，类似的心脏简图等病例资料，你有几百几千份？”
“几百应该有。”余至明自己也不确定。
很多的时候，类似的病变生理结构简图，他都是随手绘制，方便接手患者具体治疗的医生掌握病情，好做进一步检查。
至于后续的病例资料收集和整理，都是几个学生和江舸在负责。
康医生又迫切的问：“余医生，那个，我可以借用研究研究吗？”
亓越不等余至明开口，就抢先回道：“康医生，我这学生身体探查的病例资料，非常宝贵，不允许外借外传。”
“不过呢，我们有一个高阶人才计划。只要加入这个计划，就可在至臻楼的电子资料室进入我这学生的病例资料库随意研读。”
康医生追问道：“还请亓主任介绍一下这你们这个高阶人才计划，如何加入？”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余至明听到动静，抬头看去，看到走进来一位有些面熟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位五十多岁中等个男子。
中年男子一脸惊喜的道：“果然是余医生，还有亓主任、王医生。”
“哎呀，协和的康医生也在……”
余至明这边，也是纷纷的起身。
一番交流后，余至明才知道，自来熟的是市卫健委的孟副主任。
至于跟他而来的，则是在精诚医院滨海分院工作的冀霄医生。
得知这家伙就是那个冀霄，余至明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正好迎上了对方的目光，还朝自己友好的笑了笑。
余至明勉强的回了一个皮笑肉不笑，就收回了视线。
按照孟副主任介绍，他和几位朋友也在这里吃饭，偶然听一位服务员说，才貌双全的余医生也在这里吃饭，就过来打个招呼。
这位孟副主任也算是说到做到，寒暄了一番，一起喝了杯酒，没有多待就离开了。
至于陪来的冀霄，话说的更少，只是简单认识了一下，和孟副主任一起走人。
不过，余至明不相信，这一次和冀霄的见面会是一次偶然……

第1554章 问题可能出在别处
余至明招待康钦医生的宴请，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到晚上过八点半结束。
康医生在酒宴期间不止一次的表示，等他回协和医院处理好手上工作，就马上来华山至臻楼进修一两个月。
这让亓越和王春元心中美滋滋。
又召来了一位能够医治心脏相关的疑难杂症，又能为青年医生答疑解惑，还能和他们相互探讨的高水平免费劳动力。
代价仅仅是余至明的心脏相关病例。
当然了，余至明因为他见微知著的能力，那一份份整理好的病例，在需要的人眼中堪称无价之宝。
在康医生的眼中，他自己才是赚了大便宜的那一位。
这也算是各自偷着乐，各取所需了……
至于对余至明来说，虽然病例资料是他的辛苦和心血，却也没想着敝帚自珍。
他晓得自己如今的最大短处，知其然却不怎么知其所以然，缺乏深入研究的理论功底和经验积累。
更重要的是，余至明也没有那个多点开花的时间和精力，现在的诸多工作已经让他有应接不暇之感。
能让资深医学专家借助他的资料，在能力上有所精进，在科研上有所突破，是他喜闻乐见的。
余至明拍着自己的胸口表示，他就是这样一个乐于奉献，助人上进的汉子……
青柠笑眯眯道：“是是是，我家老公就是一根蜡烛，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让全国各地的名医争着抢着和你交朋友。”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让自己更加舒服的靠在了幻影车的座椅后背上。
“哎，你说，那冀霄是怎么回事？”
“他要是别有目的，怎么就露了一个面，话也没说几句，就随那孟副主任走了。”
青柠沉吟着说：“或许，他今晚只是想浅浅的和你认识一下？方便下次见面？”
“毕竟，你不待见精诚医院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也不好太过热情的上赶着。”
余至明对青柠的分析不太赞同，又惋惜道：“应该是问一下你哥的，他对这些故弄玄虚的道道熟悉的很。”
宴请结束后，古青冉没有坐上他们的车，直接坐上司机的车回家了。
“那就打电话问问我哥！”
“不要打扰大哥了！”
余至明止住了取出手机的青柠，说：“也没有必要一定搞清楚，忐忑不安的应该是他们，我们安心等待事态发展就行。”
青柠嗯了一声，收起了手机，却听到有熟悉的手机铃声从余至明身上传出……
“是叶老的来电。”
余至明告知了一声，接通来电，“老师，是关于那偏方的事情？”
叶老在通话那一端嗯道：“至明，我听了叶芃在文医生那里的所见所闻，又简单的看了看你让叶芃带过来的资料……”
“我觉得，文医生这个药方，你有很大可能是赌对了，前景广阔。”
“这也意味着这个方子，能够带来以亿为单位的利益。”
安静了三五秒，叶老变得严肃郑重的声音才再次从手机中传出。
“至明，财帛动人心，在甘草堂正式投入这方子的研究前，需要签署协议做好利益分配，免得将来纠缠不清。”
余至明也晓得亲兄弟明算账的道理，道：“好的，老师。这样，周一，我让方瑜代表我去甘草堂商议协议条款。”
叶老在通话里嗯了一声，又忽然问：“至明，岛国那边有一个叫武田修宏的家伙，和你发生过过节？”
余至明不答反而笑着问：“老师，你认识这家伙？”
叶老回道：“之前不认识，今晚听到了有关他和你的一些传言，就查了查，才知道他竟然是岛国有名的康复养生专家。”
“你怎么着他了？”
余至明笑着介绍说：“他作为一名康养专家，却把自己的身体补的一塌糊涂，脏腑不堪重负，撑不了多久了。”
“我给他做过检查，告诉他能让他多活十年，条件就是把他的康复养生方法和方子全部作为医疗报酬交给我。”
电话那一端的叶老听到这，忍不住批评道：“至明，你这样就不对了，不能眼红人家的方子就要挟索取啊。”
余至明赶紧的解释说：“老师，这不是那家伙的家族传承，我能肯定，他手上的东西全来自他父亲当年对我们的血腥掠夺。”
“我只是替先辈取回本该就属于我们的东西而已。”
余至明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叶老释然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原来是这样啊。”
“至明，我告诉你，当年你师爷的传承也差一点被他们掠夺去。”
叶老又唏嘘道：“那个年代，被他们抢去和毁掉了我们太多太多的东西。”
“至明，我支持你索要，只是物归原主，没让他们再巨额赔偿已经够便宜他们了。”
叶老又转而说：“我了解到，这个叫武田的家伙如今正在京城寻医问诊。”
“他在前两天的一次在华岛国人的一次聚会上，对你出言不逊。当时也有一些对岛国友好的所谓国人在场，由他们传了出来。”
叶老又问道：“他那种身体情况，你觉得其他人有办法治疗吗？”
余至明谨慎回道：“不敢说没有那么厉害的高人，但是相当困难，一个不小心反而会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糟糕。”
叶老呵呵笑道：“这样的话，那家伙十有八九还会回头来找你。”
“至明，回头找你，价格要涨一涨的。”
余至明嘿嘿笑着说：“老师，这是肯定的，背后诋毁，自然要付出代价……”
近一个小时后，余至明和青柠即将回到君山府的家，又接到了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出事了！”
余至明能听出古青冉的声音充满愤怒和焦躁，赶紧的问：“出了什么事？”
“分泌纪氏氨基酸的真菌，失窃了。”
余至明很是惊讶，问：“一直严防死守的，怎么会失窃？内部人作案？”
古青冉在电话里愤愤道：“我刚刚知道，岛国出现了类似促进神经恢复，治疗老年痴呆的药品。”
停顿一下，古青冉解释说：“安保一直是我们的重中之重，我高度怀疑，问题不是出在我们这里，而是出在别处。”
“别处？”余至明有些疑惑。
古青冉介绍说：“至明，你或许不知道，上面给我们要了一些真菌，用来治疗一些身份特殊的老年痴呆患者。”
“我高度怀疑，原始真菌，就是从那些身份特殊的老年痴呆患者身上泄露出去的。”
“至明，这真菌泄露出去，损失巨大，如今需要确认真菌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古青冉很是无奈无力的说：“如今只能希望，上面有办法进行补救……”

第1555章 上赶着不是买卖
周日上午过九点半，余至明带着青柠来到了位于浦江北岸的市博物馆，参加归国文物展的开幕仪式。
余至明刚从车上下来，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家伙就蹭蹭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小舅，小舅，想我了没？”
“想了！”
余至明摸着小峤的头顶敷衍了一句，接着看到余爸余妈和大姐、二姐、三姐，还有两个孕妇、三个小家伙，在四名安保人员的保护下走了过来。
“爸、妈、大姐……”
余至明迎了上去，刚和家人打过招呼，就看到几名博物馆工作人员快步迎出……
这个归国文物展，设在了博物馆左侧的一个展览厅，在馆前设有横幅和巨幅说明。
这个展会将集中展览半个月，随后这些回国文物将根据它们的朝代、属类等等，分到各个专业展厅进行展览。
今日来参加这展览开幕式的人真有不少，除了余至明的家人亲朋，还有其他五位捐赠者的家人亲朋，此外还有博物馆主管部门的领导，以及一些媒体记者。
看上去一二百人，热热闹闹的。
开幕式也没多大新意，一开始就是馆长和主管领导分别讲话。
之前他们曾想让余至明也上台讲一讲，不过被他婉拒了，由另一位德高望重的捐赠者代表他们几位捐赠者发了言。
随后，余至明和几位捐赠者，还有馆长、主管领导一起扯下了一条红绸，宣告展览的正式开幕。
众人涌进展厅，一位声音甜美的美女工作人员介绍展厅内每一件文物的跟脚。
这美女的声音虽然挺悦耳，但是她使用的话筒让她的声音变得高亢又刺耳，听得余至明是耳朵疼，头也疼。
他脱离了人群，缀在了后面，接着看到古青冉脚步匆匆的进了展厅。
“你怎么来了？”
余至明问了一句，才注意到古青冉双眼发红，精神也有些萎靡。
“一夜没睡？”
古青冉轻叹道：“连夜商议对策，复查安保记录和措施，确认不是我们这里的问题。”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道：“那个，我之前也接到了展览开幕式的邀请。只是早上一不小心眯瞪着睡着了，就来晚了。”
余至明劝说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完全不必过来。”
古青冉苦笑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们能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我过来也主要是想着散散心。”
他靠近余至明一些，低声道：“上面表示，会彻查。还郑重表态说，真要是他们那边出的问题，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只是……”
古青冉语带担心的说：“使用那真菌治疗的老年痴呆患者，身份都有些特殊。”
“要是有身份高的人物牵涉其中，上面处理起来，对我们未必是一件好事。”
余至明却正气凛然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要是疏忽大意，被他人所乘，还好说。要是有人勾结卖国，肯定要严惩不贷。”
古青冉见余至明表现的如同热血青年，张了张嘴，最后却开口附和道：“你说的对，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无论身份如何。”
这时，古青冉看到博物馆陈阁馆长停在了原地，等着他们走近。
陈阁面带关切的问：“余医生，是不是太过吵闹了一些？”
余至明实话实说道：“多谢关心，对我来说，声音是有些吵闹了，不过还能忍受。”
陈阁解释说：“我们每个周一闭馆，做一些维护工作。余医生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周一来这里参观，相对安静一些。”
“我们博物馆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余至明客气道：“谢谢照顾。哪个周一我有时间了，一定过来参观。”
“说实话，除了医学之外，我在其他方面的知识浅薄的很，确实需要提高。”
陈阁轻笑道：“余医生你这是术业有专攻。就像我对医学的了解，连皮毛都不如。”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陈阁突然开口问道：“余医生，你知道《永乐大典》吗？”
余至明回忆着说：“略知一二，是明成祖朱棣在天下安定之后下令让人修纂的，是世界最大最全的一部百科全书。”
陈阁感叹道：“这《永乐大典》是一部奇迹一般的鸿篇巨制，当初总共编写了22877卷。但是现在存世的约800卷左右，也就只有原书的百分之四上下。”
“其他的那些，在明末清初打仗的时候就毁了一部分。还有些呢，鸦片战争英法联军打进来的时候，被破坏得很厉害，有一些残破的本子还被抢到外国去了。”
“现如今，咱们国家一共才收藏了一百六十一册《永乐大典》。其他的那些啊，就散落在世界各个地方了。”
古青冉开口道：“陈馆长，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不用给我们做科普了。”
陈阁不好意思的一笑，接着介绍说：“是这样的，余医生，我了解到，法国一位富商家里有七册《永乐大典》，据说还是非常珍贵的正本。”
“这位富商只有一个孙子，今年才十一岁，三四年前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身体阵发性的疼痛难忍。这几年，说是在世界各地看了好多名医，都没有效果。”
余至明哦道：“他愿意用那七册《永乐大典》作为酬劳让我给他孙子诊治？”
“没问题，我同意了。”
陈阁讪讪道：“余医生，不瞒你说，这还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知道他家有七册《永乐大典》，还知道他孙子患有疑难杂症。”
“我就想着，能否以余医生你给他孙子诊治为条件，让那七册珍贵的《永乐大典》回归我国。”
陈阁又补充说：“当然了，这件事我需要先征求余医生你的意见。你同意了，我才会和那位法国富商联系。”
古青冉提议道：“陈馆长，俗话说的好，上赶着不是买卖，也叫不上价！”
“这件事最好让那家伙主动联系我们，我们才好坐地谈条件。”
“这也不难办，找人或通过一些途径，让他知道余医生有多厉害就行了。”
“他只要关心孙子的身体，一旦了解到余医生确实医术惊人，肯定会主动联系……”

第1556章 保证你的安全为第一优先
归国文物展一共展出了二十二件文物。
虽说文物数量不多，但件件都堪称精品，这个展览还是颇值得一观的。
余至明诸人做为第一波客人参观结束，接下来就开放给了普通客人。
余至明等捐赠者又被陈馆长带去了工作区，参观了瓷器修复室、古籍字画修复室等，了解了一些文物修复知识。
至少余至明了解到，古籍字画修复极其的需要耐心和细心，耗时半年一年才能修复一幅古字画是常有的事。
走马观花的参观完博物馆的工作区，余至明正准备离开，忽然被一位怀孕五六个月的孕妇给喊住了。
“余医生，余医生，请等一等……”
余至明循着声音，就看到一个最多也就二十二三岁的美丽孕妇扶着腰，挺着肚子，一边喊一边小快步的走过来。
陪同的陈阁馆长看到这位年轻的孕妇，表情就是一沉，语气不悦的道：“艾晴，余医生是我们博物馆的贵客，你不要随意打扰。”
来到近前的艾晴，却语带不服的说：“陈馆长，你要是批准我休假，我就回家好好的养胎，不会打扰余医生。”
陈阁直接就怒了。
“你入职才一年，怀孕六七个月，就想着休长假养胎，你倒是真的敢想。”
听到这，余至明对这年轻孕妇，就有些刮目相看了。
入职一年，怀孕六七个月，还要理直气壮的休长假，这是小仙女升级的孕妇？
只是她这样做，博物馆今后招聘新员工，对录用女员工肯定是慎之又慎了。
陈馆长又一脸嫌弃的说：“我给你说过不止一次了，只要你拿来医院的诊断书和病假条，我立马给你批假。”
艾晴没有回应陈馆长，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余至明，面露请求道：“余医生，我知道您的本事很大，医术超群，能否请您检查一下我腹中的孩子。”
她又接着解释说：“我想要休长假养胎，并不是我无理取闹，是我有一种莫名的担心，总担心这孩子会有事。”
“余医生，我听说，这是作为一位母亲的直觉和心灵感应。”
“我很担心我的担心是真的，虽说在医院检查时，医生告诉我孩子没有问题，但我就是放不下担心。”
“要是余医生您说我的孩子健康无事，我肯定就不会胡思乱想，瞎担心了。”
艾晴这一番话说的是真情流露，再加上她一脸担忧，让陈阁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周围的几人也露出了同情神色，即便是青柠也忍不住轻轻拽了拽余至明的衣袖。
余至明能听出艾晴言语中的浓浓担心，但也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一些心虚。
闲着也是闲着，就看看你到底心虚啥？
余至明看向一旁的陈阁，说：“陈馆长，还请安排一间相对安静的房间。”
陈阁急忙道：“那就去我办公室吧……”
随着陈阁来到他还算宽敞的办公室，余至明也没多废话，直接让艾晴躺在会客区沙发上，干脆利索点给她做起了孕检……
余至明一上手检查，就发现这胎儿发育偏小，怪不得已近七个月了，让他之前一眼误判为怀孕五六个月。
但在下一刻，余至明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腹中胎儿的反应，太过迟钝了。
一般来说，胎儿四个月时，就能对外界的声音做出反应，六七个月的胎儿，对外界的反应就相当敏感了。
但是，面对余至明在艾晴肚皮上的拍按，她腹中胎儿的心跳、面部表情等等的反应，相比这个时期的孩子至少慢了两拍。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余至明又细致检查了一会儿，问：“做过唐氏筛查、无创DNA检查吗？”
“做过，医生说是没问题。”
艾晴回了一句，又声音发紧的问：“余医生，孩子没有问题吧？”
余至明收回手，直起身体，说：“你腹中胎儿反应迟缓，怀疑大脑发育出了问题。”
胎儿大脑方面的问题，有一些可通过如唐氏筛查、无创DNA四维彩超等检查出来。
但诸如21三体综合征等染色体疾病，或缺氧缺血性脑病等等，就难以检测出来。
艾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愣怔片刻后，才问道：“余医生，我这孩子的问题，是遗传导致的？是环境影响的？”
“还是……还是我的身体问题导致的？”
余至明晓得她为啥这么问。
他在检查中已经发现，这位也就二十一二岁的孕妇，已经有三个魂环了。
而且，她的生殖道还做过修复手术。
这让余至明暗自啧啧，看起来蛮清纯漂亮的，没想到却是人不可貌相。
余至明坦言道：“你身体问题导致的可能性，比较小，但无法完全排除。”
“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
余至明特意停顿一下，缓缓的说：“孩子都这么大了，要是做妊娠中止手术，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小损伤。以你的身体情况，将来再怀孕会有一些困难。”
他说完这话，就发现艾晴脸上原本恢复一些的血色，又被惨白取代。
“余医生、陈馆长……”
艾晴有些虚弱的坐了起来，带着哭音一脸恳求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这次检查，还请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
走出馆长办公室，青柠忍不住心中好奇，压低声音确认的问：“老公，她那个孩子是痴傻吗？她让我们保密的意思，是不是装作不知道要把孩子给生下来？”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青柠鄙视道：“一个自私的母亲……”
余至明带着青柠汇合了家人，在博物馆逛到了中午十二点，然后一起在博物馆附近的餐馆吃了午饭。
饭后，余至明和青柠乘车回家，其他的余家人继续去逛博物馆……
幻影车走跨江大桥跨过浦江，来到了浦江南，原本是继续走高架桥，却因为前方发生了交通意外，幻影车只好走地面道路。
即便是周日，地面道路也是车辆众多，幻影车是走走停停。
好在余至明不赶时间，不着急不说，还饶有兴致的透过车窗观看路边的风景。
他发现，真的可以用街边店铺鳞次栉比，行人如织来形容。
就在下一刻，余至明忽然察觉到身下车子猛的颠了一下，随之传来了直入云霄又戛然而止的惨叫声。
余至明能听到是狗的惨叫声，但这惨叫声又突然消失，让他晓得结果很不美妙。
“把狗压死了？”
开车的孙林应了一声“是”，却没有刹车，反而加快了车速。
“怎么不停车？”余至明质问道。
孙林回道：“发生任何意外，都要保证你的安全为第一优先。”
“压狗意外，很快会有人来处理。”
余至明转头，透过后车窗，能看到有三五个人骂骂咧咧的在后面追赶。
他还看到，有一个人还把手中的保温杯给扔了过来……

第1557章 我们是彼此成就
保温杯差之毫厘的没有砸中车子。
后面追的人追了二三十米，距离车子是越来越远也就放弃了。
余至明转回头，耳边响起了孙林的声音，“余医生，不是我反应不及，是幻影车头高，有视野盲区，没看到有小狗跑过来。”
余至明刚才只察觉到车子猛的颠了一下，没有感受到刹车，就晓得孙林没说谎。
“孙林，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没有做错。根本原因是对方没有看好他们的狗，让它突然跑到了马路上。”
“这件事，错在他们。”
余至明这话刚说完，车内又响起孙林异常郑重的声音，“有车追了过来！”
“余医生、青柠，坐稳了！”
余至明忙转头，透过车后窗玻璃，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气势汹汹，狂按着车辆喇叭，左冲右闯的追了过来。
他察觉到身下的幻影也在加速，但是道路拥挤，前方车辆众多，速度提升有限。
没过一会儿，奔驰大G就像一头发疯的野牛一般，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准备迎接车辆撞击……”
孙林的声音还在车内回荡，余至明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巨人踢了一脚，就从座位上飞了起来。
只是飞出来还不到一米，身上的安全带骤然发力，又把他给绷了出来。
余至明的身体重新落回座位，来回颠了几颠后，身体才稳定了下来。
下一刻，他就察觉到胸口疼的厉害，嘴里也涌出一些腥酸味道！
他快速的感受了一下……
还好，肋骨、胸骨没有骨折。
余至明又看向身旁的青柠，与此同时伸手在她的身上摸了摸。
也还好，没有出现骨折情况。
这时，幻影车已在路边停下。
“待在车内，不要出来！”
孙林交待一声的同时，下了车子，手如闪电拔出了身上的手枪，看向再次加速冲过来的奔驰大G，瞄准了车内的驾驶员。
透过前挡玻璃，孙林能看到驾驶大G的是一位二十岁上下的红发女子。
不知是不是被孙林手中的枪给吓傻了，还是开车的红发女子根本没有看到，奔驰大G速度不减的冲了过来。
孙林眼睛一眯，没有丝毫犹豫的扣下了手枪的扳机……
但就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忽然飞过来一物打中了枪身……
随着砰的一声响，奔驰大G再一次撞上了停在路边的幻影。不过，这一次撞击后，奔驰大G也终于停了下来。
拉着青柠一起下了车的余至明，看着幻影车被撞的窜出去五六米，很是庆幸没有听孙林的话留在车内。
不然，他再被安全带绷一下，搞不好这一次胸肋就要骨折了。
余至明还在庆幸时，就看到孙林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用身体护住了他，一脸警惕的看向了四周。
青柠也用身体护在了余至明的另一侧。
这时，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停下不动的奔驰大G又传来了动静，驾驶位旁的车门打开，一位红发女子身体有些摇晃的下了车子。
余至明就看到，这女子的左侧颧骨那里有一道筷子粗的伤痕，延伸到耳朵那里。
其深可见骨，却没有多少血迹，那伤口看着像是被火燎了一般。
很显然，这是枪伤痕迹，子弹擦着左脸颊飞了过去。
要是再稍微的偏一点，子弹就要钻进脑袋里，铁定无救了。
余至明接着看到，这红发女子下了车后，双腿忽然一软，跌坐在了马路上。
下一刻，有液体从女子身下流出。
这是被吓的失禁了！
“孙林，你刚才那一枪是鸣枪警告？还是朝着她的脑袋去的？”
“朝着脑袋！在你有危险时，我有权力直接开枪击杀危险分子。”
听到孙林的解释，余至明也算是心中一松，自己刚才丢的那块巧克力也算是起到了作用，没有让红发女子被一枪爆头……
警察赶到后，孙林留了下来处理事件。
余至明和青柠则是坐在警车里，再被前后两辆警车护送着回到了君山府的家……
下午过三点，余至明收到了事件通报。
开奔驰大G的红发女子，浙省人，是滨海对外经贸大学的大一学生。
此次是家人一起来滨海游玩，顺便庆祝红发女子的十九岁生日，还带来了红发女子之前在家里饲养的比熊犬。
事情经过就是比熊犬突然窜上马路被幻影车给压死，红发女子不管不顾的开着家里奔驰大G疯狂追赶和撞击了。
青柠等余至明结束通话，轻声分析道：“做事如此不计后果，如此疯狂，看来这家人在当地也是嚣张的一霸了。”
余至明道：“会对他们一家做深入调查，查清楚他们此次的行为是蓄意，还是偶然。”
“如果他们是当地一霸，之前做过的不法之事，也应该会被查出来，一并清算。”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不管其他，那红发女子肯定要为这次的撞车承担责任。”
青柠有些难以理解，说：“就为了一条狗，真是疯了！不可理喻！”
她又忽然道：“经常在网上刷到一些女子砸他人的车，砸别人东西，还有和男友吵架就敢从高速行驶的车上跳下来的疯狂失智行为，做这种事情的男子却很少。”
“这是女子太过情绪化的缘故？”
余至明介绍道：“女子因为生理周期等原因，体内激素水平存在着较大的波动，这会导致情绪的波动和不稳定。”
“这也与大脑结构和功能相关，相比男性，女性大脑更加敏感和更容易受到情绪刺激的影响，这也会导致她们更容易情绪化。”
他伸手把青柠揽在怀中，说：“找到一个情绪稳定的老婆，是男子的幸事。”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幸运儿，找到了会包容我，不大喊大叫，不发脾气的你。”
青柠嘻嘻一笑，说：“我不发脾气，是因为你不仅优秀，也对我很好啊。”
“我想发脾气也发不起来啊。”
“我也可以说，我也是一个幸运儿，遇到了优秀又心善，脾气也好好的你。”
余至明哈哈笑道：“我们是天作之合，彼此成就。”
这话让青柠的笑靥如花，情丝涌动。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蒋表姐的来电……”
接通来电，蒋琳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青柠，跟你说一声……我那位会员说，既然那个家伙已经回到了监狱服刑，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追究了。”
“她还让我感谢咱们家至明，说这一次要不是借助了他的赫赫威名，那一家人肯定不会乖乖的把儿子送回监狱。”
“这人的名树的影，咱们家的至明已经拥有了让坏人闻风改过的威能……”

第1558章 不能让余医生一个人太累
沈奇、周洛、隋驰和段怡等人上午学习结束，又陪着康钦医生吃过简餐，随即把康医生送去了滨海国际机场。
再之后，沈奇几人直接从滨海国际机场赶到了宁安湖畔还在建设中的杏林华庭。
按照各方安排，下周要正式选房。
他们要来小区实地考察一番，好选择心仪的住宅楼和楼层。
他们四人汇合了早一步赶来的赵芳，还有周洛的小女友施淼，一同走进了大气磅礴、富丽堂皇的售楼处。
售楼处大厅已经有不少人在咨询，但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大厅中央那至少有二十平米大小的小区沙盘模型。
杏林华庭都是七层到十一层的小高层洋房，一共规划了七十多栋楼，三千多户。
从占地规模来看，也属于大型楼盘了。
光是小区花园就规划了四个，东西南北各有一个。
在小区中心还规划了游泳馆、运动馆、小区多功能活动中心，还有幼儿园和小学，以及一个商业中心。
段怡看着宛若花园一般漂亮的沙盘模型，双眼放光的问：“我们选楼是靠近小区中心？还是靠近宁安湖啊？”
“还有，还有，我们要不要选在同一栋楼，大家做邻居呀？”
沈奇赶紧开口道：“我觉得同在一个小区就可以了，没必要挤在同一栋楼里。”
段怡轻哼道：“不和我们做邻居，也要和别人做邻居。你可没有资格和老师一样享受独栋别墅的待遇。”
“哎，老师的独栋别墅在哪啊？”
“怎么没有看到呢……”
他们喊来一位工作人员，经过她的指认，确认余至明的独栋别墅，在小区南偏东位置，临近宁安湖。
不过在沙盘模型上，那里还是一片面积不算小的小花园。
段怡啧啧道：“能看到整个宁安湖景色，距离华山二院也就二百米，距离宁安医院最多四五百米，以后老师上下班很方便了。”
下一刻，她又问道：“再问一下，你们谁想和我做邻居？赶紧的吱一声，在选房条件上我可以迁就。”
周洛见沈奇、隋驰都没有那个意思，就开口道：“段怡，地产公司这次就开放了一千两百套房子供挑选。我们的选房号码都排在了三百多位。轮到我们选时，再加上房子面积和楼层的限制，其实挑选余地没有多少。”
“这次我们实地考察，还是先按照各自心意多确定几个选择，至于能不能成为邻居，到选房那一天再说了。”
段怡心情不美丽的哼哼了两声，就听到赵芳语带惊讶的问：“那不是王丽吗？她也是来看房子的？”
段怡随着赵芳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身裙装，做过细心装扮的王丽。在她身边，还有一个胖胖的青年男子。
看这两人笑语嫣然，明显关系不一般。
只要是确定在华山二院工作的员工，无论是小护士，还是行政后勤，也是有资格在杏林华庭买房子的。
只不过，他们没有任何的优惠。
以段怡几人对小护士王丽的了解，以她的收入和父母经济条件，应该是没那个实力在这里买房的。
这位新出现的胖子青年，是一位富少？
“周医生、沈医生、隋医生……”
王丽也看到了他们，赶紧的过来一一招呼了一番，又伸手一指身旁的胖青年，略带羞涩的介绍说：“这是何昊，我的男友。”
段怡一脸八卦的瞪大眼睛问：“王丽，你们是什么时间确认关系的啊？怎么之前没有听你提起过？”
王丽嘿嘿笑道：“真正的确认关系也就是前两天，不过认识有四周多了。”
何昊笑容满面介绍说：“四周前，我陪我妈来滨海旅游，我妈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是王丽主动来帮了我妈。”
“王丽的善良、热心助人，还有美丽，直接打动了我，也获得了我妈的认可。”
美丽？！
周洛听到这个评价，忍不住看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王丽。
实话实说，王丽不丑，甚至可以用清秀来形容，但是用美丽一词，就有些夸张了。
这是看对眼了？
还是睁眼说瞎话，别有所图？
周洛又看向何昊，忽然有所发现，这个家伙的胖脸要是再瘦上几圈，和王丽的五官容颜还真的有几分相像呢。
夫妻相！
周洛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所谓的一见钟情，一种是见色起意，这种是对方确确实实的好看漂亮，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第二种就是因为油然而生的熟悉感和亲近感，在某种催化剂作用下顿生情愫。
这个熟悉感和亲近感的主要来源，就是容颜上的相似，也即是夫妻相了。
段怡又忍不住问：“你们来这里，也是过来选房子的？”
王丽有些扭捏的说：“何昊说，这是一个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的机会，不好错过，先用我的名义把房子买下来。”
“即便将来万一发生变故，这里的房子应该也不会掉价，脱手也比较容易。”
周洛颔首道：“不说我们老师，小区还住着一大批知名全国的医学专家，千金买邻，这里的房价只会涨的。”
赵芳忽然问：“王丽，你们打算看多大面积的房子啊？”
何昊先开口道：“考虑到双方的父母家人，也会来住一段时间，就一步到位，买一个面积大点的，三百多平的那种。”
这话让周洛、段怡几人是暗自咧嘴。
丫挺的，比他们都豪横，家里有矿啊？
何昊接着说：“早年家里有三个小煤矿赚了几个小目标，不过后来就全被收回了。”
“我不学无术，就是啃老混日子，我爸妈说不指望我了，指望下一代。还说下一代在滨海成长，将来出息的可能性比较大。”
受到一些打击的周洛、段怡几人又和王丽、何昊敷衍了几句，就和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去参观样板房了。
靠近宁安湖的一栋七层小洋楼已经封顶，被装修成了样板楼，供看房人参观。
周洛一行人刚来到楼下，正碰上十多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人让周洛几人很是惊讶。
“向丽颖，你怎么在这？”
滨大附属医院青年医生代表人物，肿瘤科主治医师向丽颖眉梢一挑，回道：“废话，我在这里自然是在挑房子。”
周洛很是不解，问：“你可是滨大附属医院重点培养的青年领军人物，即便你愿意来，滨大附属医院愿意放你？”
向丽颖沉默片刻，缓缓的说：“周洛，你或许不信，我自己本不想来的，反而是我们院长劝说我来华山二院！”
“院长说，不能以一己之私、门户之见耽搁我的发展。在华山二院，我能成长的更快更好。院长还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余医生也需要最优秀青年医生的陪伴和支持。”
停顿一下，她又道：“不单是我，市一医院关晓舟，交大附属医院裴睿，还有其他医院最优秀的青年医生也会来华山二院。”
“我们院长说，十年后，我们要和余医生一起，撑起我国的医疗。”
“不能让余医生一个人太累。”
听到这话的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身上顿觉压力，却也是豪情万丈。
十年后的医疗界，除了老师之外，他们也要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第1559章 知名医院联盟
下午四点多，余至明看了十几分钟冯思思主持的网络直播节目，名医直播间。
他意外发现，冯思思表现的相当专业，提问的问题深入浅出不说，还都问在了点上，让被采访的名医兴致大发，侃侃而谈。
“思思这是突然开窍了？还是找到了一位医学水平很不错的帮手？”
青柠轻笑着说：“是有一位上门毛遂自荐的人才呢。你要不要猜猜是谁？”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就不浪费时间乱猜了。你就直说是哪个家伙吧。”
“是杜冰！”青柠晓得余至明的脾气，干脆利索的说出了名字。
竟是那个家伙！
余至明是真的出乎意料，“他伤势都养好了？怎么突然对直播有了兴趣？”
青柠介绍说：“思思说，还没完全恢复，不过已经能够处理文字工作和出谋划策。”
“那家伙毛遂自荐时表示，虽然不能做医生了，但不想让一身医学知识浪费，做网络医学科普工作，他觉得很有意思。”
余至明轻声哼道：“很有意思？他这是抱着游戏的态度做事，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青柠笑道：“坚持多久是多久呗，不管怎么说，他作为临床医学博士，水平是有的，能帮着思思提高节目质量。”
余至明轻叹道：“这个杜冰也老大不小了，也算是幡然醒悟，浪子回头，希望他能踏踏实实的做点事情。”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余至明提醒说：“让思思对杜冰也留点心，别太过信任了。”
青柠点头应了一声。
这时，门铃声响起，张海、孙林两人一起来到了余家。
张海先汇报道：“余医生，幻影受损比较严重，需要一周的维修时间，下周要用那床车接送你上下班了。”
停顿一下，张海接着汇报说：“初步调查得知，那一家人在当地有三家公司，但在过去三年，他们就有十一个调解解决的报警案子，此外还有几个民事纠纷。”
“显然，那一家人不是省油的灯，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对他们做深入调查。”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义正言辞道：“调查可以挖地三尺，但挖出的需是事实，别让他们觉得，我们是靠着权势和关系欺负他们。”
张海点头道：“这是肯定的，不会冤枉了他们，但他们的错事也不会放过。”
他又道：“这件事，也在第一时间做了网上管控，不会成为议论热点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造成不好影响。”
青柠有些恍然道：“怪不得我一直在网上刷不到那件事的视频、帖子或新闻报道，原来是被管控了啊。”
“这样也好，免得家人亲朋知道发生这样吓人的事情而胡乱担心。”
余至明注意到孙林一直保持着沉默，情绪有些不高，问：“你挨批评了？”
孙林面露讪讪道：“是挨批评了。”
“是我处理的不够周全，一度让余医生你陷入危险境地。幸亏这不是一次蓄意的安排。不然，我很可能就是百死莫赎了。”
余至明安慰道：“你处理的已很好了，当时道路上车多又堵，你还能开着车飞起来？”
张海却道：“即便车多路堵，孙林也可果决一些，开车摆脱大G，最起码能让幻影和大G之间缓冲两三辆车，不让撞车发生。”
“这也与当时只有孙林一人负责你的安全，无人给他掩护有关。”
张海又转而说：“余医生，从明天开始，将会有两人同时负责你的安全。”
“第二人在你出行时，会开着第二辆车开路或是殿后，有意外发生时，负责掩护……”
下午过五点，黎垚所住小区附近的茶楼二层的一间雅室。
黎垚把手上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耳边接着响起古青冉的声音。
“黎院长，医院无需任何投入，就能获得稳定的患者来源，还都是优质患者，有能力购买我们医疗保险的客户至少也是中产了。”
黎垚合上手上的文件，丢在了茶几上，轻哼道：“什么叫无需投入？”
“你可是要拿着我们华山的名头吸引客户买保险，无形资产就不是投入了？”
“还有，你还让医院为你的保险客户开通特殊通道，无需排队就能优先得到医学专家诊治。你可知，医院随便一个有专家名头的医生，其门诊挂号被黄牛炒到了多少？”
古青冉提起茶壶给黎垚的茶杯续了一些茶水，轻笑着说：“我们医疗保险公司将会拥有几十万几百万的保险客户。”
“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属于大客户团购，总要有一些优惠和特殊待遇吧？”
“我可没让医院在医疗费上打折。”
黎垚轻切了一声，说：“华山医院可不缺病患，多了你们一些患者，反而有可能会影响到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
古青冉轻笑着说：“以华山的实力和名气，患者自然是不缺。”
“只是如今不缺，不代表将来不缺啊。”
“还有，国家已陆续放开了医疗产业对外资的限制，合资独资的医院必然越来越多。”
“以华山的地位和名气，必然肩负着和外资医院对抗和竞争的重任。”
古青冉拿起茶几上那份文件晃了晃，意气风发的说：“黎院长，不是我说大话，将来和我们合作的医院名录，就是患者心目中的各地权威医院名单。”
黎垚翻了一下眼皮，说：“你们这医疗保险公司八字也就刚刚有一撇吧？说的马上就会成为国内排名第一的医疗保险公司似的。”
古青冉一家郑重的说：“这是必然的，成为第一的医疗保险公司，只是时间早晚。”
“就这么自信？”
“当然，我们有至明，不可能失败。”
黎垚就很是无语，看着一脸疲倦，目光却是炯炯的古青冉，忽然觉得，这个理由，其实也算充足。
至明那个家伙总是能他人所不能，让人无比安心和信赖。
古青冉又道：“黎院长，那个超声波全身诊断仪的应用前景，你应该能看的更远。”
“全身检查一遍，身体异变无所遁形，再结合一些辅助检查手段和医疗AI的应用，百分之九十，甚至更多的疾病就被诊治了。”
“到那时，中小型医院就完全可以用自助医院来取代，一个城市只需要几座医院来处理急诊、手术和大病重病的治疗。”
“将来，小病常见病的诊治会自助无人化，而大型医院也将会在竞争中，被不断的吞并合并成为超级医疗中心……”
黎垚摆手打断道：“你别危言耸听，你说的这些只是设想，距离实现还早着呢。”
古青冉呵呵笑道：“真的距离实现还早吗？黎院长，我可以向你透漏一下，那超声波全身诊断仪，最多两三年就研发成功。”
黎垚道：“你别以为我不懂，即便诊断仪研发成功，但那核心和关键的诊断数据库的完善，可是一个长期过程。”
“靠至明一个人采集各种各样身体病变的超声波特征，五十年都完不成。”
古青冉嘿嘿道：“路漫漫，其修远兮，也总有走完的那一刻。”
“再说了，科技总是加速发展的。”
黎垚端了茶杯喝了一口，道：“别说那么远的，就说最近的事，你想干嘛？”
古青冉坐直了一些身体，说：“黎院长，你借着至明和青柠婚礼的契机，邀请了各大医院的院长来参加院长论坛。”
“我个人建议，不妨趁着这个机会，建立一个医学研究、人员交流等各方面相互合作、互通有无的知名医院联盟。”
黎垚斜了古青冉一眼，说：“参加我们这个联盟的所有医院，也都是你们医疗保险公司的合作对象吧？”
古青冉笑着说：“既是合作，也是彼此促进，相互成就。”
这时，古青冉手机响了声信息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点开信息，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急忙把手机拿到近前，唯恐自己刚才眼花看错了内容。
“下午四时多，岛国小林制药株式会社位于富山的研究所突发大火，其董事长听闻研究所大火消息发作心梗，正在抢救中。”
“总经理前往研究所途中发生车祸意外，也正在抢救中……”

第1560章 重金寻人悬赏
傍晚近六点半，周沫回到了君山府余家，正好赶上吃晚饭。
周沫在餐桌旁坐下，语带兴奋的说：“我和我妈去看了杏林华庭的房子，感觉非常棒。我妈就想要个风景好的大房子，能住人，还能当做服装设计和裁剪的工作室。”
青柠轻笑着说：“小区三四百一套的大平层，那就是为周阿姨量身定制的。”
周沫嘿嘿道：“我们确实相中了那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还最好是顶层。”
“只是有一个问题，我基本上是最后一批选房，就怕到了我选房时，中意的房型和楼层就没有了。”
“余医生、青柠，能走个后门吗？”
余至明问：“三四百平米的大平层，总价那么高，有需求和买得起的不多吧？”
周沫却道：“余医生，去杏林华庭买房子的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赚钱能力非同一般。”
“他们的工资性收入一年两三百万是至少，再加上一些兼职等其他收入，一年总收入三五百万是轻轻松松。”
“他们还享受六八、七八的购房折扣，六七年收入就能买一套大平层了。”
青柠笑着说：“杏林华庭这一次只拿出了三四成的房源，供医务工作者优先挑选。”
“即便这一次你挑选时没有合适的，可以等下一批啊，那时，你肯定有优先挑选权。”
周沫面露笑容道：“这倒也是呢，等下一批挑选也完全可以。”
“不得不说，小区可真大。虽说房产如今下行，但宁安地产这次肯定要大赚一笔了。”
周沫又接着说：“我妈对我说，她的许多客户都在打听杏林华庭的房子，有意购买。”
“有些资金实力不足的，甚至想着卖掉现有住房去买杏林华庭的房子呢。”
青柠浅浅笑了笑，看向余至明柔柔的问：“杏林的房子那么受欢迎。至明，我们要不要在杏林也买一两套房子？将来孩子大了，肯定要分出去住的呀。”
这话让余至明差一点噎住，赶紧的喝了两口汤顺下嘴里的食物。
“孩子还没有影呢，你这准备的也太早一点了吧？”
青柠嘿嘿道：“钱多任性嘛。像滨海这样的大都市，房价下降的幅度有限，囤些房子也能抵抗通货膨胀。”
余至明习惯性的翻了一下眼皮，忽然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接着听到了一个响亮的男子声音，“小舅、小舅妈，你们的大外甥回来了。”
没过几秒，付晓博就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了餐厅，嘻皮笑面的说：“嘿嘿，我培训结束了，请小舅和小舅妈检验成果。”
余至明看着肤色变白不少，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大外甥，感觉没以前顺眼了。
“看着有些油头粉面，不像正经人呢？”
付晓博已在餐桌旁坐下，面带委屈的说：“小舅，我这造型可是在港岛请知名大师设计打理的，都说好看呢。”
“小舅妈、沫沫姐，你们觉得如何？”
“好看，比以前精神多了，也有派头了。”青柠赶紧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周沫也说好看。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转而问：“这次花费重金的培训，你的收获是什么？”
付晓博收起了嬉皮笑脸，一本正经的说：“三代出一个贵族是有一些道理的，内心的匮乏不是有钱就能弥补的，也装不出来，不过学识可以快速缩短这个过程。”
“小舅，我会努力学习。”
余至明满意的点点头，就听付晓博接着说：“这一次培训，我见到了真正的富豪生活是什么样子，还学会了如何鉴别假名媛，还知道了她们的诸多手段。”
“小舅，我会洁身自好，不会再去沾染乱七八糟的事情。”
停顿一下，付晓博又有些尴尬的说：“那个，我已经和曹伊一说清楚了，明确告诉她不会再有可能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起。
是医学助理江舸的来电……
“余医生，我奉命向你通报两个消息，一是分泌纪氏氨基酸的真菌被联勤部的一位负责人违规私自用在了家人身上。”
“他女儿窃取了真菌并转送去了国外。”
停顿一下，江舸公事公办的声音接着从手机中传出，“当前，该联勤部负责人和他的家人已被控制，深入调查后再做严肃处理。”
“第二个消息，岛国小林制药株式会社在富山的医药研究所突遭大火，小林会社的董事长因为心梗抢救无效死亡，其总经理也在赶去研究所路上遭遇车祸意外身亡。”
余至明忍不住问：“这都是意外？”
江舸在电话里答非所问道：“余医生，我奉命告知，我国已经过了吃哑巴亏，打落牙齿朝自己肚子里咽的阶段。距离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阶段，也不太远了。”
“余医生，以上就是消息的全部，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看着挂断通话的手机，余至明忽然有一种热血澎湃的感觉席遍全身。
他沉淀了一下情绪，才拿着手机返回了餐厅，就见付晓博正在埋头大吃，没有一点斯文形象，粗鄙的很。
余至明反而觉得有些顺眼。
“至明，发生了什么事？”
余至明含糊着说：“江舸向我通报了一些消息，是好消息，只是需要保密。”
周沫猜测说：“是不是非洲那个传染病毒的治疗有了突破？听新闻上说，得病的患者在妥善治疗下，死亡率出现了明显下降。”
余至明摇了摇头。
付晓博抬起头，笑着说：“小舅，我在港岛的一次酒会上，遇到了功夫巨星陈龙。他得知我是你的亲外甥，对我非常热情，还说要是在港岛遇到问题可联系他。”
“其他人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也对我变热情了很多。”
“小舅，你在港岛的名气也很大呢。”
余至明笑着说：“港岛那边被我治疗的患者也有好几位了，那些人都颇有一些影响力，我有些名气也属正常。”
“哎，他们有没有托你向我求医？”
付晓博回道：“当然有，还不少呢，不过我都没有应下。只是有一位，我没彻底拒绝，答应帮她跟你说一说。”
余至明笑了笑，说：“那你就说一说，让你于心不忍彻底拒绝的人，是什么情况？”
付晓博介绍说：“她是一位三十多岁女士，六年前她丈夫和儿子遭遇交通意外，她丈夫当场去世，儿子重伤被抢救回来。”
“她儿子这几年一直做轮椅，但医学检查表明，她儿子有机会站起来。”
“但是这几年过去，她儿子一直很努力很辛苦的做复健，双腿却依然无力支撑身体。”
停顿一下，付晓博又道：“我见过她的儿子，才十二岁，没有被身体问题压垮，是一个很阳光的小少年……”
交大医学院，某自习室。
正在看书学习的曾妍，被手机突然响起的信息提示音打断了学习状态。
她查看手机信息，发现是小雪发过来的一张图片，一个在人群中的青春活力背影，被圈了出来。
小雪又发来一条文字信息，“这是网上的重金寻人悬赏，一百万呢。说是一见钟情，只来得及拍下比这人的背影。”
“我觉得这人的背影和你很像啊。要真是你就好了，我去赚那一百万……”

第1561章 雌雄莫辨
周一早上近七点，洗漱完毕的方瑜来到餐厅，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早饭，女儿正在乖巧的剥煮鸡蛋。
方瑜在餐桌旁坐下，端起一杯牛奶就喝了一大口。
这时，房门声响起，方瑜丈夫提着在外面买的生煎和烧饼夹油条回来了。
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方瑜的收入高，工作时间不定，再加上滨海的传统风气影响，方瑜家的家务主要是她丈夫负责。
“老婆，你昨晚几点睡的啊？”
“刚过十二点！”
方瑜回了一句，从丈夫手中接过烧饼夹油条，咬了大大的一口。
今天要赶去甘草堂谈判治疗尿毒症偏方的合作事宜，方瑜晓得，这次合作很可能涉及到巨大的以亿为单位的利益。
昨天一天，她都在整军备战，研究合作条款，模拟可能遭遇到的谈判情况。
难得余至明信任，让她全权负责这么重要的合作谈判，她可不能拉胯了。
方瑜大口吃着早饭，脑海中还想着去了甘草堂后如何让谈判纳入自己的节奏，耳边又响起丈夫的声音。
“老婆，关于杏林华庭的房子，昨天和爸妈商议了一番，我们还是不要买了吧？”
方瑜丈夫见妻子目光刷的朝自己看过来，赶紧语调快速的解释说：“十六万的价格，最小面积都一百五十平，卖了我们这套房子，再加上我们的积蓄，考虑到装修，还要至少贷款一千五百万。”
“这可是一千五百万啊，三十年贷款，我们一个月要还六七万。”
“我们两人的收入，不吃不喝都不够。老婆，不是我不想买，是我们实在买不起啊。”
方瑜又喝了一口牛奶，道：“当年买这套房子时，你也说买不起，要和爸妈一块住。”
“现在来看，买错了吗？”
方瑜丈夫苦着脸说：“此一时，彼一时，房价明显走进了下行通道。”
“杏林华庭的房子，只会涨不会降。”
方瑜语气强硬回了一句，又道：“忘了跟你说一件事，昨晚余医生说起了买房一事。”
“余医生表示，工作室，还有他的医疗团队要是买杏林华庭的房子，他会提供年收入二十倍的借款。”
方瑜又语气重重的补充说：“无息！”
方瑜丈夫面露惊喜道：“年收入二十倍？老婆，那你可以借到……”
方瑜回道：“一千万，我的年收入和余医生的几位学生设在了同一档，五十万。”
“还有小护士一档，二十万。中间还有一档，三十万。”
方瑜丈夫盘算道：“有这一千万的无息贷款，我们只需要银行贷款五百万，每月的还款，还是能够承受的。”
他又想到了一点，说：“余医生的几位学生肯定要买那里的房子，加上你，再加上其他几个有些经济实力的，就要七八千万了。”
“卧槽，余医生也太豪横了吧？”
他一脸好奇的问：“老婆，余医生他到底一个月赚多少钱啊？”
方瑜横了他一眼，说：“这是你能打听的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公开数据，余医生拥有宁安集团一个点的股份。”
“以宁安医药、宁安地产的股价来估算，宁安集团的一个点，至少二十个亿了。”
方瑜丈夫分析道：“股份只是纸面财富，但这七八千万可是实打实的现金啊，一个大公司都不见得有这么多现金。”
方瑜拿起一个生煎塞进了丈夫的嘴里，道：“吃你的饭吧！你这人正事不研究，其他事情却是瞎琢磨。”
“我告诉你，余医生不缺这点现金，还有，他的收入是一年比一年恐怖。”
“我的收入也会水涨船高，我们的好日子在后头，所以杏林华庭的房子非买不可。”
“还有……”
方瑜告诫道：“你不要给我扯后腿。”
咽下生煎的方瑜丈夫，赶紧道：“老婆，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宝贝女儿，照顾好家，不让你分心。”
“还有，还有，不少同事和亲朋知道了你给余医生做事，想托我求医余医生，我也都听你的话，一个都没有应下。”
方瑜满意的点点头，又道：“你也别拒绝的太生硬，告诉他们，如今能让余医生出手的，都是其他医生专家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和大病重病。”
“他们的小问题不值得麻烦余医生，要是身体问题有些严重，倒是可以先介绍给余医生的学生来诊治，他们要是解决不了，余医生就会接手。”
“老婆，这可以吗？”方瑜丈夫确认问。
方瑜点头道：“余医生几个学生每周也有门诊，我介绍几个患者的面子还是有的……”
早上近九点，方瑜带着工作室的人事行政专员兼助理，雄赳赳气昂昂的赶到甘草堂总部，就被带到了后院的会客室。
叶芃把一张A4纸递给了方瑜，轻笑道：“方主任，这是我们拟订的合作条件，你看一下，如果有不合适的，可以再谈。”
方瑜看完纸上的九条合作条件，心里满是一拳打在空处的无处着力感觉。
这……
这谈判也太简单了吧，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啊，昨天白辛苦了。
对方既然这么有诚意……
方瑜思虑片刻，说：“叶医生，你提出甘草堂要三成收益，不瞒你说，余医生给我交了一个底，不低于四六分成，你六我四……”
周一，是余至明的门诊日。
上午近十点，随着一句关切的话语，“小心点，我扶着你”，两人走进了隔音检查室。
余至明抬头看去，发现一名孕妇被搀扶了进来。
这孕妇看上去三十几岁的样子，挺着肚子，孕龄看上去三四个月。
搀扶她的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留着短头发，长相清秀，打扮男人化，乍一看是个男的，其实是一个假小子。
孕妇摸着自己的肚子，说：“余医生，我今年三十一岁，怀的是三胞胎，三个月了。”
“做孕检时，医生劝说做减胎手术，我舍不得，想请您给检查一下，就我这身体情况，必须要做减胎手术吗？”
余至明也也不废话，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检查床。
孕妇走到了检查床前，年轻女子赶紧的伸手搀扶住，一脸关切的说：“老婆，慢一点，我来扶着你！”
老婆？！
余至明感觉自己的见识受到了冲击，目光投向假小子，问：“你是她的？”
假小子回道：“爱人，孩子的父亲。”
“你是男的？”余至明脱口问道。
坐在检查床上的孕妇，忍俊不禁道：“余医生，他虽然有些男生女相，但确确实实是男的，我可以作证。”
年轻人也脸红不悦的说：“余医生，我就是男的，要不要我把身份证给你看？”
余至明不禁怀疑自己的超敏听觉是不是终于出现了可怕的退化。
他之所以认为这个年轻人是假小子，是女的，可不是依据这人的长相和打扮，而是根据进门时的那一句“小心点，我扶着你”。
在成年之后，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由于各自生理构造和发音的差异，其声音是有不同的。
这个差异，对余至明来说就像是白天黑夜那么分明，还没有判断错过。
即便一些男人声音女性化，女子声音沙哑粗糙如同糙老爷们说话，余至明也能是轻而易举的分辨出男女。
怎么今天就判断失误了？
余至明不信邪，不信就是自己错了。
他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发现其喉结不明显，不过这也证明不了什么，有些男子就是喉结不明显。
看来唯有上手检查才能确定了。
对余至明来说，眼前这人是不是男的，他老婆说了不算，他自己说了不算，身份证也证明不了。
唯有余至明亲自检查过才确定雌雄。
余至明让自己客客气气的对假小子说：“相比较你的老婆，你的身体，我感觉有必要先做一次检查……”

第1562章 不许选择性别
面对余至明的话，雌雄莫辨的年轻人有些不情不愿，孕妇却有些着急了。
“你犹豫啥呢？余医生的身体检查多么难得，你还敢犹豫？”
孕妇说着话，就从检查床上下来，伸手来拉年轻人。
年轻人绷着脸，半推半就下，没有表情的终于躺在了检查床上。
早就做好检查准备的余至明，双手直奔年轻人的要害……
下腹部。
拍按了几下，余至明的双眼立时亮了。
有子宫！
有生殖道！
她就是女的。
哈哈，金身没破！
余至明暗自嘚瑟了两秒，赶紧的压下兴奋情绪，继续给假小子做身体检查。
手往上探查，余至明很是意外的没有找到卵巢的存在。
手往下探查，余至明不出所料的摸到了一根软软的小泥鳅。
他晓得，正是这条泥鳅让假小子自己，让她的父母家人，也让她的老婆无比确认的认为她是一个男人。
但是，余至明发现，假小子的这条泥鳅相比男人那正儿八经的泥鳅，其生理构造是不太一样的。
重要的是，余至明没有找到证明男子性别特征的那两个至关重要的鹌鹑蛋。
除了这一条假泥鳅外，假小子的身上没有任何的男子生殖//器官，这让余医生直接排除了嵌合体的可能。
要是雌雄同体的嵌合体，那假小子身上至少具备一些男子的生殖//器官。
假小子的这种情况……
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患有先天性肾上腺皮质增生症。
这是一种性//发育异常疾病，也是一种染色体隐性遗传病，因皮质激素合成过程中所需酶的先天缺陷所致。
这疾病会使得肾上腺分泌大量的雄激素，作用在外//生殖//器官，就表现出了女性男性化的特征……
“余医生，看你的表情变化，是不是我男友的身体出现了大问题？”
余至明听到孕妇的询问，立时意识到自己一时想的投入，又忘了表情管理了。
他收回双手，直起身体，看向孕妇，有些不解的问：“你就没有发现，相比其他男人，你这位男友下面少了两颗标志物？”
孕妇点头道：“我确实发现了，不过男友告诉我，他得了隐//睾症，藏在了身体里面。重要的是男友在那方面也没有问题，我就没有多问。”
“余医生，难道这样问题很大？”
余至明没有回答，看向从检查床上下来的假小子，问：“你之前就没去医院检查过自己的这个隐//睾症？”
假小子摇头道：“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就没有去医院做那方面的检查。”
“医生，我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余至明强忍着翻眼皮的冲动，直言道：“我在你身体内发现了子宫和生殖道，从生理结构上来说，你是女人。”
假小子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质疑道：“医生，是你傻了？还是我出现了幻听？我是女人？”
她伸手揽住孕妇，气呼呼的接着说：“医生，请你瞪大眼睛看清楚。”
“这是我的老婆，我们不仅有频繁的夫妻生活，她还怀了我的孩子，还是三胞胎。”
“这种情况下，你还认为我是女人？”
这个……
余至明看向心率突然加快许多的孕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丫挺的，情况复杂，不好处理啊……
孕妇忽然推开了假小子，自己坐在了检查床上，抬头看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我知道，以你的名气和地位，不会跟我们开这种无聊可笑的玩笑。”
“不过，我还是再问一遍，真是女的？”
余至明见孕妇变冷静了许多，就直言道“你这位男友的体内除了没有卵巢外，有其他女子该有的生殖//器官。”
“但是男子的生殖//器官一样没有。”
“我高度怀疑她患有患有先天性肾上腺皮质增生症……”
余至明把这种疾病详细的解释了一番，又道：“因为她体内没有卵巢，这也导致她没有了一般女子每月一次的周期。”
余至明看向傻愣呆住的假小子，接着说：“我知道你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从生理结构上来说，你确实是女人。”
“鉴于你的身体情况，你有了一次选择的机会。继续做男人，还是选择做女人。”
余至明又提醒说：“无论做男人，还是做女人，你都需要接受治疗，不然会对你未来的身体健康造成重大影响。”
他这话说完，整个隔音检查室陷入了一片安静中，不过余至明能听到，假小子的心率忽高忽低。
很显然，她的心情乱的很。
还是余至明打破了安静，对假小子道：“你还需要做内分泌、超声波、染色体等方面的确认检查。”
“我让学生带你去做检查？”
余至明又忍不住试探性的问：“你这种情况，非常的少见。有不少青年医生在我这里学习，是否介意他们一起给你做检查？”
十多秒后，假小子终于有了反应，迎着余至明的目光，问：“我这种情况，是不可能让女人怀孕的吧？”
余至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孕妇。
孕妇面带愧疚，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一直以为我怀的就是你的孩子。”
假小子轻声道：“要不是因为你怀孕了，我们应该早就分手了吧？我能感受到那段时间，你对我的态度变了很多！”
孕妇默默不语。
假小子深深的看了孕妇一眼，抬腿走出了隔音检查室。
早就通过视频监控得知隔音检查室事情的周洛、段怡等人，带着一堆青年医生，就守在了外面走廊上。
他们看到假小子出来，簇拥着她就去楼上做相关检查。
假小子虽然被推着走，却也没做出拒绝和反对的动作……
隔音检查室内，余至明准备给孕妇做身体检查和孕检。
“最好通知家人或朋友来照顾你？”
孕妇摇头道：“余医生，我没事，我可以照顾自己。”
余至明见她坚持，也就没有再废话，上手做起了检查……
十多分钟后，检查结果出来了，“就你的身体和子宫情况，确实不适合孕育多胎，强烈建议你孕育单胎。”
孕妇摸着小腹，问：“风险很大？”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不做减胎的话，三个孩子大概率会保不住。不仅如此，你的心脏、肾脏也可能会出问题。”
“即便只孕育单胎，也需要时刻关注身体的变化，最好请妇产科专家给你制定一个身体调养方案。”
“还有，尽可能的提前做剖腹产。”
孕妇听余至明这么说，就晓得自己的身体真的不适合怀多胎，减胎势在必行。
“余医生，我怀的三胎是有男有女吧？我可不可以根据我的意愿留下男孩或女孩？”
余至明摇头道：“按照我国规定，减胎手术不可以选择性别。”
“医生会挑选便于操作、发育相对较差的胎儿作为减胎对象……”

第1563章 女人生存容易，男人发展容易
下午过六点，余至明完成了今天的门诊工作，返回隔音办公室，见到了方瑜。
“余医生，和甘草堂的合作已经谈妥，按照你的要求，双方的利益分成，最终定在了我方六，甘草堂四。”
方瑜把一份文件递了过来，接着介绍说：“研发投入，也按照这个比例分配。甘草堂负责和主持偏方的研发工作。”
余至明接过方瑜递过来的草签协议，翻看了一遍，道：“制作成正式的合同文本，等明天我给那几位尿毒症患者做过身体检查，确认了偏方对肝脏的功效，就正式签署。”
方瑜点头嗯了一声，又转而说：“余医生，经过周沫的统计，包括我在内，有丁晔、周洛、沈奇、隋驰、段怡、简芹、苑佐琳、苑佑琳、郭莉、陈悦等，一共十一人要申请无息借款购买杏林华庭的房子。”
“估计总借款为八千两百万！”
余至明点头哦了一声，轻笑道：“比我预计的稍微多了一些。可见他们比我想象中的深藏不露，有钱啊。”
周沫笑着说：“主要是因为我们都笃定杏林华庭的房子只会涨不会降，将来即便不住，转手卖出去也能赚上一笔。”
方瑜说笑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通过这次借款，可是促进和余医生你的关系。”
“亲朋可以疏远和遗忘，但是对借款人，一定会念念不忘，记忆如新。”
余至明哈哈一笑，说：“转告所有人，我可是一个小心眼，好借好还，想赖我的钱，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哎，那个苑佐琳和苑佑琳，她们要各自买一套房子吗？四百万的借款相比较两三千万的总房款，不算什么啊。”
方瑜解释道：“余医生，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她们是合买一套房子。”
余至明疑惑的问：“她们虽然是双胞胎，关系亲密，但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合买房子不怕将来发生纠纷？”
下一刻，他又道：“算了，这是她们自己要解决的问题，我就不跟着瞎操心了。”
周沫又开口道：“王丽谈了一个男朋友，是煤老板儿子，要全款买杏林华庭大平层。”
余至明不由的啧啧了一声，开始为下班回家收拾了起来。
周沫又饶有兴致的说：“余医生，我们都在讨论今上午那个男女一体的病人。”
“如果我们是她，有一次选择是男是女的机会，会不会改变自己过去二三十的性别？”
余至明看向周沫，问：“你会改变吗？”
周沫没有犹豫的说：“当然会啊。”
“做女人有很多的不方便和身不由己呢，做男人多潇洒。”
她又补充说：“余医生，我问了五个女的，其中三人愿意变成男的。又问了四个男的，却没有一人愿意变成女人呢。”
“如此来看，还是当男人好。”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如今社会，男人的压力可是远远大于女人，买房买车养家，这足以把男人压的喘不过气来。”
“你之所以觉得男人潇洒，当男人好，不过是因为你接触到的都是高质量男人。”
“这些高质量男人寻求的是发展，不是生存，当然不愿意变成女人。”
“你要是询问的是在底层打拼的男人，他们肯定有不少愿意变成女人。”
余至明又心生感慨道：“相对来说，女人生存容易，男人发展容易！”
方瑜忍俊不禁的夸赞道：“余医生见解深刻，一语道破本质。”
余至明呵呵笑道：“一时所得，个人见解，可谈不上见解深刻，道破本质。”
“哎，那个患者检查结束离开时，有没有对自己的性别，做出明确选择？”
周沫摇摇头，说：“没有呢。当了二十多年男人才知自己是女儿身，再加上女友的背叛，估计一时半会走不出来。”
“不过呢，段怡说，她或许在冲动下，变回女儿身，她特意问过，能不能怀孕生子？”
余至明道：“她虽有子宫，却没有卵巢，不能生下自己的孩子。”
“倒是可以借卵生子。”
方瑜问：“余医生，我国法律不是不允许借卵生子、借腹生子吗？”
这个……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法律不外乎人情，她情况特殊，要是变成女人真想生孩子，或许可以网开一面特批。”
“实在不行，可以迂回一下，去临近国家怀了孕再回来，费用也不算多……”
话语间，余至明已经收拾好，就和周沫、方瑜出了隔音办公室，汇合了大办公室的张海、蔡阳一起离开了至臻楼。
蔡阳是上面给余至明新增添的警卫。
他肤色黑黑，三十左右的年岁，中等个，其貌不扬，也不怎么爱说话……
随着余至明的下班走人，地下三层其他人在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后，也准备回家。
随着一阵蹭蹭的脚步声，段怡有些气喘的跑进了大办公室，就看到隋驰和赵芳正在收拾各自的办公桌。
“周洛、沈奇呢？回家了？”
隋驰回道：“周洛去了消化内科参加一个会诊，沈奇应该还在楼上病房吧？”
“有事？”
段怡道：“我原工作医院请我参加一个远程诊断，搞定了，两万块钱。”
“有兴趣吗？”
隋驰和赵芳对视了一眼，轻笑道：“能赚钱又能检验学识的好事，我向来不会拒绝。”
“走……”
“哎……”
一旁的江舸忽然喊一声，忙不迭的说：“我也参加，我为你们做后勤服务，不要酬劳，只为学习和增长见识。”
隋驰重新穿上白大褂，和段怡、江舸走出大办公室来到隔音检查室前，就看到龚跃和邱熠从由病房改成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龚跃问道：“余医生又接了患者？”
段怡解释说：“不是，是我接了一个远程诊断，要用到检查室的远程连线设备。”
自从上次他们几个去了泉州出外诊，各自赚了一百万后，他们对这种赚外快的方式，就有些上瘾了。
但是，赚一百万的好事是可遇不可求，那之后接的都是一两万酬劳的小单子。
不过，对他们来说，既能锻炼自己，又能赚到外快，这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更重要的是，借助隔音检查室远程连线设备，近乎能做到身临其境。
这对只需要远程诊断，不需要上手操作的他们来说，足够可以了。
龚跃是闻猎心喜，说：“不介意我也掺和一脚吧？我不分你们的酬劳。”
段怡笑靥如花道：“欢迎之至，远程诊断结束后，我请吃大餐。”
“邱医生？”
邱熠轻笑道：“段医生请吃的大餐，怎么好错过？也算我一份……”
段怡和江舸刚把隔音检查室的远程连线设备调试好，检查室又多了两人。
沈奇和沈依依……

第1564章 不是同一人
段怡、隋驰、沈奇几人经过这大半年的快速提升，其实力在青年医生当中，即便放在全国也属于顶尖层次了。
再加上有小天才之称的龚跃和邱熠，他们聚在一起相互碰撞，相互质疑，相互补充，不到一个小时，就确诊了困扰连线医院的疑难患者。
收拾好隔音检查室，心情大好的段怡，很是豪迈的表示，“秋天进补，要吃羊肉。我请大家吃羊肉，喝羊汤。”
龚跃笑着问：“全羊宴吗？”
段怡立时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说：“总共就两万的酬劳，我个人能分到六千多。请吃全羊宴，我今晚可就白忙活了。”
她又卖惨道：“我家里帮衬不上，全靠自己奋斗，要买杏林那里的房子，即便有老师帮助，也要背负几百万的银行房贷。”
“这可是几百万啊，我没有办法，只能从牙缝里节省啦。”
沈奇学着老师的样子翻了一下眼皮，说：“瞧你这话说的，让你请客吃饭，我们都有负罪感了。不如这样，扣除今晚的请客费用后，再分钱。”
段怡却坚持道：“这怎么能行？”
“说是我请吃大餐，就是我请，不能让你们帮着分摊。”
她又嘿嘿笑着说：“我找到了一个吃羊肉喝羊汤的好地方，虽然饭馆不大，却是干净卫生，味道相当的不错。”
“你们去了，肯定不会后悔。”
龚跃又开口道：“关于买杏林华庭的房子，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一下。”
停顿一下，他缓缓的说：“长旭医药愿意给你们每人提供五百万的借款，也是无息。”
段怡眼睛一亮，问：“什么条件？”
龚跃介绍说：“成为启新医院的兼职专家，因为距离问题，不需要你们赶去广深，只需要像方才那般，远程会诊和接诊即可。”
他又补充说：“劳务费可按次结算，也可直接抵扣借款。”
段怡忙不迭点头道：“我是没问题的。”
邱熠别有意味的说：“就像是宁安医院之前做的那般，你们长旭也有学有样的要开始捆绑余医生的学生了。”
龚跃解释说：“这可不是捆绑，这是合作，各需所需，互惠互利……”
此时此刻，余至明回到了君山府的家，有些意外的发现曾妍在家里等着他。
“有事？”
青柠先开口回道：“当初那个在户外大屏幕上发布寻人视频的家伙，又在网上发布了寻人悬赏，还把赏金提到了一百万。”
余至明看向曾妍，问：“你被找到了？”
曾妍摇了摇头，说：“还没有。昨晚小雪发给了我一张悬赏照片，说背影看着和我像，我才知道了这件事。”
“真的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被人这么热切，不计代价的追求呢。”
一旁的周沫瞪大眼睛，很是诧异的说：“前段时间户外广告屏上寻找的人竟然是你？当时公司那些小姑娘还羡慕嫉妒恨了一番。”
曾妍点头道：“就是我，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有那么大的魅力呢。”
“我既不倾城倾国，身材也没有好到爆炸，我自己也非常疑惑呢。”
青柠伸手点了一下曾妍的鼻尖，笑着说：“别妄自菲薄。你也是小美女一枚呢，再好好打扮一番，做明星也使得。”
余至明直接问道：“妍妍，你想不想见见那个对你一见钟情的家伙？”
“不想！”
曾妍干脆回道：“我要好好学习，像小舅一样，成为一名很厉害的医生，治病救人。谈情说爱，只会耽搁我实现愿望的步伐。”
“再者，他对我只是惊鸿一瞥。”
“这一瞥能让那家伙念念不忘，最多也就三四成是真实的我，其余的六七成全是他的美好想象。”
“见面，大概率是见光死。还是让他保留着那一眼难忘的美好吧。”
余至明见曾妍如此理智，很是满意。
青柠乐道：“就这样做。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让那家伙一辈子念念不忘。”
周沫在手机上看着搜索出来的那一段寻人视频，说：“那家伙要是一直寻找，妍妍，这个背影，你同学朋友能认出来吗？”
曾妍说：“好难吧？小雪只是觉得像我，其他同学对我就更不熟悉了。”
“对我更熟悉的家人远在广深，应该不会关注到这个寻人信息。”
余至明决定道：“既然你不想见那家伙，那就置之不理。”
“即便将来有一天被找到，也不用搭理。他要是对你纠缠不清，我找人收拾他。”
曾妍满脸笑容道：“谢谢小舅。”
“小舅妈对我说，当时你在街道上看到户外大屏幕上的视频，一眼就认出了我呢。”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们本来就熟悉，我又是医生，对人体构造非常熟悉，习惯性的透过现象看本质，自然一眼认了出来……”
一起吃过丰盛晚饭，曾妍就返回交大医学院学习去了。
余至明交代青柠，“查一下那家伙是谁，我们好做到心中有数。”
青柠点头应下……
晚上近九点半，余至明接到江舸电话。
“余医生，安全部门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方便否？”
“先说是什么事？”余至明回道。
江舸介绍说：“余医生，是这样的，有一位对我国造成重大损失的叛逃美国人员，过去几年，我方一直没有放弃追查。”
“就在前段时间，我方人员找到了一个家伙，他明显做过整形手术，声音也改变不少，整体看上去和那叛逃人员有几分相似。”
“他受到了美方严密保护，个人也非常谨慎，我们一时拿不到他的DNA检测样本。”
电话里的江舸停顿了两秒后，接着介绍说：“我方还有一个怀疑，那家伙是美方放出来的一个诱饵。”
“想请余医生你确认一下，那家伙究竟是不是那一位叛逃人员。”
余至明哦道：“把资料发过来吧……”
一两分钟后，余至明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一封最新的电子邮件，又打开附件，看到了二十几个图片文件和视频文件。
他打开一个视频，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中年男子正在做报告。
余至明认真的看了几分钟，听了几分钟，又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这个文件是一个穿着运动衣的中年男子一边跑步，一边用蓝牙耳机打电话。
这个视频画面明显是偷拍的，只有二十多秒，但录到的清晰声音只有七八秒，说的还是英文。
不过这对余至明来说，也足够了。
在余至明的脑海中，很快就复现出了根据两段声音推演出来的发音生理构造。
很显然，余至明推演出来的这两个发音生理构造，略有不同。
接着，余至明在脑海中模拟如何通过手术等手段让前一个发音构造变成后一个……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一脸疲倦的给江舸发了一个语音。
“他们不是同一人……”

第1565章 取名废
周二下午近三点，华山医院至臻楼。
余至明从楼上回到地下三层，就看到叶老携叶芃、梁茜等人在等着他。
“老师，你怎么亲自来了？”
叶老轻笑道：“这个合作若是能顺利展开，那药将会成为甘草堂的招牌，还会为甘草堂的发展奠定坚实的经济基础。”
“如此大事，我焉能不来。”
余至明道：“老师你这么说，我都有些紧张了，希望接下来的检查能够顺利。”
“肯定顺利！”叶芃信心满满道。
那五位从外地赶来，接受过文医生偏方治疗的尿毒症患者，他和父亲都号过脉了。
他们肝经的表现，都非常不错。
虽说中医把脉容易受到气候、环境、年龄、性别、饮食等各种因素的影响，因此不能对肝脏病变作绝对准确的判断，必须结合症状、体征以及问诊等情况。
但叶老是国医圣手，叶芃对中医治疗肝病也有颇深的研究，他们对肝经的判断，自然是信心十足。
他们几人就直接守在了隔音检查室外的走廊上，等待着余至明的检查结果。
约十二三分钟后，进去的第一位尿毒症患者出来了。
让叶老、叶芃几人惊讶的是，四十出头的男患者是自己走着进去，却是被妻子搀扶出来的，脸色更是难看的很。
患者的这副模样，叶芃一时情急，忍不住问道：“肝脏检查出了问题？”
“叶芃！”
叶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呵斥一句，又语气和蔼的询问患者，“肾脏出了问题？”
患者妻子满脸苦涩的说：“余医生说，我老公肾脏也就再能支撑两三个月，让我们赶紧为肾脏移植做准备，免得到时来不及。”
停顿一下，她又想了起来，补充说：“肝脏没问题，余医生说了，我老公肝脏很好。”
叶芃听到这话，就是长松了一口气，忽然察觉到身旁有些冷，接着看到了父亲投来的犀利目光，赶紧的露出同情表情……
又十多分钟过去，第二位患者出来，他是自己走出来的，不过表情也相当难看。
“肝脏很好，余医生还说我的肾脏也就再能坚持一年左右，让我也提前做准备。”
“肾移植，打底三十万啊……”
第三位、第四尿毒症患者，也是在家人陪伴下一脸沉重的走出了隔音检查室。
因为余至明告诉两人，他们的肾脏距离急剧恶化分别还有十个月和一年半的时间。
至于第五位患者，余至明检查完毕，直言相告道：“你还半年左右的时间。”
或许有了前面四位患者的铺垫，第五位患者和他的妻子、儿子表现的沉稳不少。
患者儿子甚至道：“余医生，我们之前没有去那位老中医看病前，医生告诉我们，只要我爸好好做透析，好好调养身体，再坚持个五六年还是没有问题的。”
“如今在老中医那里做了治疗，坚持时间反而大幅度缩短到了半年，先前的那几位患者也应该是如此。”
“那老中医不是在治病，是在害人。”
“余医生，我们可不可以告他？”
这个……
要惹事了！
余至明含糊着说：“任何治疗都有副作用，无法做到十全十美。我不清楚，文医生在治疗前有没有给你们做过详细的说明。”
“具体的，你们去咨询律师吧。”
余至明推托了一句，耳边又响起患者的声音，“告不告的，回去再说。”
患者看向余至明，接着说：“余医生，关于肾移植，我们之前做过准备，我妻子和我儿子都能和我配上型。”
“能否请您给他们检查一下，他们谁的肾脏更适合移植给我？”
余至明听完这话，紧接着就听到了两个砰砰的急剧提升的心跳声。
他不由的看向了患者二十二三岁的儿子，还有患者保养不错，打扮也可以，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的老婆。
虽然他们都在竭力隐藏紧张，但是骤升的心率，可瞒不住余至明。
不过，这属于家庭问题，不是余至明应给掺合的。
他再次含糊着说：“只要配型和身体状况合适，移植哪颗肾脏的差别就非常小了。”
余至明还想着怎么把推托着，患者儿子突然开口道：“余医生，我要是捐一颗肾脏给我爸，生育能力，还有男人的那种能力，会不会受到很大影响？”
他又补充说：“我还没有结婚，连女朋友也没有。要是追女孩时，她知道我就一颗肾脏，难免会顾虑重重。”
余至明本着客观公正的态度，说：“捐了一颗肾脏，不会影响到生育能力。”
“至于那方面的能力，会有一定影响，但也因人而异。”
患者妻子突然问：“余医生，捐了一颗肾脏后，对工作有什么影响？”
“如今我老公在家养病，儿子刚参加工作，工资也不高。”
“我除了本职工作外，还要出去做兼职给别人打扫卫生，做家政贴补家用，周末更是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余至明不能厚此薄彼，接着客观科普道：“捐了一颗肾脏后，重体力工作就尽量不要做了。可从事一些轻体力工作，但也要劳逸结合，不能过度劳累。”
“脑力工作，基本不受影响。那个，在饮食方面也需要注意，以清淡为主。”
说到这，余至明见患者脸色难看的想要开口，为防止他再提谁的肾脏更适合移植，抢先开口说：“该做的检查做完了，接下来，我还有重要的工作安排，今天就这样吧。”
说完这话，他又对身旁的方瑜、段怡道：“把他们都安排好，承诺的都要做好。”
方瑜和段怡是齐齐应是。
这五位患者，自然不是无条件前来。
方瑜承诺他们负责往返的路费、住宿费和餐费，还承担在华山医院的检查费、透析费用、治疗费和药费等等。
不仅如此，只要他们配合相应的检查，还会获得一万的补贴。
余至明离开隔音检查室，和叶老等人一起回到了隔音办公室。
“这五人的肝脏，相比其他的脏腑，都表现出超出一截的健康，那偏方对肝脏健康超乎寻常的促进作用，已经确认无疑。”
余至明看到叶老、叶芃几人都露出了了喜不自禁的表情，又提醒说：“偏方对肾脏功能饮鸩止渴般的促进作用，也非常明显。”
“如果这一点，我们不能找出办法进行有效的抑制，这偏方的应用前景，我能肯定将会受到严重影响。”
叶老轻笑道：“如果没有困难需要克服，也就没有我们存在的意义了。”
“至明，我们肯定会找到办法的。”
接下来，余至明和叶老分别代表余至明工作室和甘草堂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盖章。
叶芃收起协议，笑着说：“我们是不是该为这偏方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啊？”
余至明见叶老、叶芃几人都看向了自己，沉吟着说：“护肝宝？”
他注意到叶老表情一僵，赶紧回撤道：“我是取名废，不说国学了，高考语文都是堪堪及格，这取名还是老师你来负责吧。”
叶老轻轻点头道：“行，取名一事就交给我了。也不用着急，这药物研发有一些结果出来，怎么也得要半年一年的时间……”

第1566章 等着瞧
晚上过七点，完成一天工作的余至明，正在收拾准备下班，就看到苑佐琳、苑佑琳两姐妹敲门而入。
“老大，我们摊上大事了。”
余至明抬头看去，就见这对双胎姐妹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你们负责的病人，怎么了？”
苑佑琳抢先解释说：“我们的工作没出事，是家里出事了。”
“老大，是这样的……”
苑佑琳小嘴叭叭的说：“刚过去的周六，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我和姐姐要出去玩，下楼来到小区，我姐不小心踩了一脚狗屎。”
“我就随口……骂了一句。”
“旁边一个遛狗的中年大妈就没事找事的接上话，开始无端指责我和姐姐了。”
苑佑琳停顿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介绍说：“余医生，你是不知道，这位离异的中年大妈是我们小区的名人，一张嘴臭的很，和我们小区好多人都发生过争执。”
“难听的话她是张嘴就来，我和姐姐当然不会惯着她，和她对着吵。”
作为姐姐的苑佐琳，听到这，赶紧的轻咳一声，又拉了拉妹妹的衣袖。
苑佑琳反应过来，开始了春秋说辞，“我们和那中年大妈只是吵架，没有动手，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
“后来在邻居劝说下，就不了了之了。”
“但在今天早上，那中年大妈被儿子发现死在了床上。”
“医生检查说是脑溢血。”
姐姐苑佐琳接过话说：“我爸妈打来电话，说是她儿子赖在了我们身上，是我们和她吵架，导致她怒火攻心，脑溢血去世。”
“我们是周六晚上吵的架，她是周二早上被发现去世的，隔了两三天呢。”
余至明道：“你们都学过医，应该知道吵架导致血压急剧升高，出现慢性脑出血，两三天后出现严重症状和反应，也是可能的。”
“当时吵架时，她可有出现头晕眼花头疼的症状？”
苑佑琳摇头回道：“老大，你是不知道，当时她的嗓门有多高？”
“她不仅张牙舞爪，还又蹦又跳的，精神的很，可没有一点头晕眼花的老弱模样。”
余至明打断问：“你们和她的吵架，最终结果是谁赢了？”
苑家姐妹对视了一眼，还是苑佑琳开口道：“应该算是我们赢了。”
她又补救说：“老大，我们平时可温柔了，一点都不擅长吵架。之所以能吵赢那家伙，是她说话太难听，我们被激出了真火，再加上我们超水平发挥。”
“还有，还有，我们可是二对一呢。”
余至明忍着笑，说：“我猜，那位大妈平时吵架，基本上都是以别人退让为结束吧？”
“她却在你们两人身上栽了大跟头，回去后越想越气，气的脑出血也是可能的。”
苑佐琳有些沮丧的问：“老大，你的意思是，她真的是被我们气出脑出血而死？”
余至明道：“我刚才说的只是分析，不能排除她脑出血真是被你们气出来的。”
“不过，还是以尸检报告为准。”
“是急性脑出血，还是慢性出血，应该能检查出来。”
余至明见苑家姐妹蔫蔫的，又安慰道：“即便她的脑出血真和你们的吵架有因果关系，也不过是承担一部分民事赔偿责任。”
“你们不用太担心。”
停顿一下，余至明想到一点，说：“你们说，她经常和别人吵架？”
苑佑琳嗯道：“和物业吵，和邻居吵，和自己儿子吵，在我们小区相当出名。”
余至明道：“经常吵架，意味着她对吵架有很高的容忍度，一般二般的不会因为吵架被气到脑出血。”
“除非，她被自己在意的人或事，被真真正正的给气到了。”
苑佐琳醒悟道：“她离婚好多年了，一直和儿子生活在一起，平时对儿子管的很严。”
“或许，是她儿子做了让她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的事情？”
苑佑琳吼吼道：“她儿子直接把原因栽在我们头上，未必不是心虚和栽赃嫁祸。”
“姐，我们赶紧回家去做调查……”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过八点，在客厅高清电视上看到了一张照片。
一个相当俊秀的青年。
“这家伙是谁？小鲜肉演员？”
青柠笑吟吟的回道：“这就是对咱们家妍妍一见钟情的那个家伙。”
“好不好看？就这副长相，你觉得够格成妍妍的男友吗？”
余至明撇嘴道：“太过阴柔，没有一点男子的阳刚之气，根本配不上妍妍。”
青柠忍着笑，说：“至明，难道你没有发现，这家伙和你属于统一类型？”
余至明脸色一沉，很是不悦的说：“我和他怎么会是同一类型？我这是身材消瘦，之前主要是因为睡不好，一直胖不起来。”
“后来是消耗太多，怎么吃也不胖。”
“再说了，我没有男子气概吗？”
青柠赶紧给余至明顺毛，“你怎么会没有男子气概？男子气概多到我都承受不住。”
“我的身体，可是深有体会呢。”
一旁的周沫听到这话，抗议道：“说话注意一点哈，少儿不宜不能这么旁如无人。”
余至明没有搭理她，面对秋波流转又服软的青柠，哼哼了两声，转而问：“这家伙家里是做什么的？具体是什么情况？”
青柠介绍说：“家里做医疗仪器设备的销售，主要代理国外几个大牌子，家产过亿。”
“这家伙在美国纽约大学读的市场营销专业，今年六月份本科毕业后回的国。”
余至明蹙眉道：“家庭条件优越，又是名牌大学的海归，长相又符合不少女孩子的审美。这种人应该不缺女人。”
“至少不会费那么大的力气和代价去追一个只惊鸿一瞥的女孩，除非别有目的。”
“为了接近你？”周沫问道！
余至明沉吟着说：“不排除这个可能。他家是做医疗仪器设备销售，知道我，并对我做过一番调查，实属正常。”
“和我关系密切的，小雪已经谈了男友，也就妍妍是唯一的选择了。”
青柠猜测说：“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妍妍，故意搞这个悬赏寻人，是为了营造一见钟情的人设，向妍妍和你推销自己？”
余至明颔首道：“就是这样，不愧是学市场营销的，竟然用在了自己身上。”
青柠提醒说：“至明，这只是你先入为主的猜测，实情如何，还不能确定。”
余至明哼道：“我们就等着瞧就是。反正妍妍没有那个方面的心思，一心医学。”
“我猜，再过一些时间，这家伙就会憋不住会让妍妍身边的同学去接悬赏，或是干脆直接制造一个和妍妍的偶遇”
他又道：“我可以破例打赌此事……”

第1567章 不能容任何的马虎
余至明、青柠和周沫几人吃完晚饭，已是晚上近九点。
周沫第一时间来到客厅，打开高清电视，随即操作起了手中的手机。
余至明轻笑着问：“这么心急火燎，什么电视节目这么吸引你？”
“今晚上杏林华庭开始网上选房，今晚是前三百号。看一下他们都选什么样的房子。”
周沫在解释之余，就把手机内容投影在了高清电视上。
余至明在电视上看到了一片标记着红点的住宅楼三维模型。
还有两个直播的悬浮小屏幕。
一个直播屏幕是一排身穿显身材工作服的年轻女子正在接听电话。
还有一个直播屏幕，背景是售楼大厅。
余至明能看到，古青冉和华山医院副院长屈畅等人站在楼盘沙盘模型前交头接耳。
这时，余至明耳边又响起周沫惊讶的声音，“哎呀呀，选房都过去两个小时了，才有二十七人选好房子。”
“就这个效率，一夜都选不好啊。”
余至明这才注意到，屏幕的右上角循环播放一行字，“二十八正在选房，二十九号、三十号、三十一号预选房。”
接着，余至明看到一栋住宅楼三维透视模型突然放大，顶层和三层各有一套房子被标记成了红色。
同时有介绍的文字浮现，“九号楼！”
“一单元七层一号，已选！”
“一单元三层一号，已选！”
周沫一脸惋惜的说：“哎呀，哎呀，我和我妈心仪的房子被选走了，好心痛好心痛。”
余至明斜了捂着心口的这家伙一眼，说：“有那么多房子呢，再选合适的就是。”
此次选房，开放供挑选的是七号楼到三十号楼，共二十四栋楼。
一号到六号楼是预留给无需自己购房的知名医学专家，主要院领导和一些关系户。
青柠开口道：“我哥说，有不少机构和个人前来联系要整栋、整个单元的购买。”
周沫轻啊了一声，道：“要是让大公司和富豪进来扫房，就没一般家庭什么事了啊！”
青柠笑着说：“我哥说了，杏林华庭的房子优先卖给医疗工作者和关系户。”
“要是沫沫你这次没能选中心仪的房子，第二次开放选房时，肯定让你排在前面，保证让你选到合适的房子。”
周沫伸手抱住了青柠，喜滋滋道：“我就知道，以我们的关系肯定会有优待。”
青柠嘿嘿的笑了笑，心中却道，你确实是获得了很大“优待”。
要不是她的提议，周沫就被划归为非同一般的关系户，能在一到六号楼选房了。
但是青柠不想两家距离的太近，虽然同在一个小区，多少能远一些还是好的。
余至明看着高清屏幕上滚动的文字播报，说：“二十八号怎么还没有选好房子？之前没有做准备吗？”
周沫猜测道：“或许，他之前选好的房子被前面的人挑走了。”
“再做挑选难免费时多些，毕竟这可是价值几千万的房子，慎重考虑是应该的。”
余至明道：“都这样挑选的话，就像你刚才说的，一夜也挑选不完啊。”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余至明看了一眼高清屏幕，发现古青冉已经不在售楼大厅。
他接通来电，手机接连传来“至明/余医生”两声招呼声。
余至明能听出来，另一人是屈畅。
他开口直言问道：“屈院长、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古青冉的声音紧接着从手机中传出，“至明，你猜对了。选房僵持在二十八号这里，已经近一个小时了。”
“他迟迟没有选定房子，我们给他的几个推荐，他也都不满意。”
“就在刚才，他提出，要么把别人选走的八号楼一单元七层一号的房子让给他；要么就让他在一号到六号楼选房子。”
余至明问：“要是不满足他的要求呢？”
屈畅的声音接着响起，“余医生，从他话语中隐隐透出的意思来看，要是他这个小小条件得不到满足，他就不来华山二院了。”
余至明直接就火了。
“华山二院需要的是医术精湛又奋进的人才，不是不知所谓耍脾气的刺头。”
他又霸气十足的说：“整个华山二院，除了我之外，没人不可或缺，不可取代。”
“让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余至明又接着补充道：“再有类似事情，也照此办理，有的是取代他们的人选……”
他结束通话，耳边响起轻轻的鼓掌声。
青柠一脸兴奋的说：“老公，你刚才好man，好有男子气概哦。”
周沫也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余至明一脸嘚瑟的说：“这不算什么。医生就要有自信和决断，在争分夺秒的抢救中，犹豫三五秒，或许就是一条生命。”
周沫也附和道：“确实，余医生你虽在生活中不争不抢，性格看似有些绵软，但一旦进入治病救人的状态中，自带八米气场，即便院士在旁边，也不敢置喙。”
余至明呵呵笑道：“你这话说的，我好像是一个诊疗室暴君一般。我还是能听得进不同意见的。”
周沫忽然指着电视屏幕道：“快看，快看，二十八号过去了，二十九、三十、三十一号也过去了。”
就在这时，余至明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是双胎妹妹苑佑琳的来电……
“老大，你真是神了。”
“我们从那家人邻居那了解到，就在上周日晚上，那大妈和她儿子发生了激烈争吵。邻居说，吵的非常厉害，还摔了东西。”
“到了周一，那位大妈就是一天没有出门，连例行的遛狗都没有。很可能在周一，那大妈的身体就出了问题啦。”
“证据在手，不怕她儿子赖人了……”
等余至明结束和苑佑琳的通话，就看到选房已经到了四十三号。
这效率骤然提升了不少。
周沫语带担心的说：“新增加的选房标记，基本上都是三百多平的大平层。”
“估计轮到我时，大平层就没了。”
青柠安慰说：“排在前面选房的，都是功成名就的医学专家，他们有钱又享受大幅度的购房折扣，自然挑选大房子。”
“后面选房的，肯定以小房子居多了。”
周沫点头嗯了一声，手指头随意点着新增加的选房红色标记，忽然道：“咦，竟然有人挑选了最小户型。”
余至明看向高清电视，只见十五号楼三单元顶层的一百五十多平房子被标记已选。
他随口道：“或许这人是单身，一个人住根本不需要大房子。”
青柠皱眉道：“这家伙选小房子有太多的选择可选，起码选一个东边户啊。”
“选这个房子，有些搞不懂。”
余至明道：“或许他就喜欢看夕阳呢，个人喜好而已。”
周沫忽然用手点了点高清电视上的一处空白，说：“余医生、青柠，这个位置，就是你们的独栋别墅吧？”
“这套房子，似乎正好能看到别墅。”
余至明咧嘴道：“周沫，你是不是太过小心了？能看到别墅的房子可不止那一套。”
青柠却郑重其事的说：“小心无大错，既然有异常，就需要好好查一查。尤其关系到老公你的安危，不能容任何的马虎……”

第1568章 不许自作主张
时间转到了周三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见到了经付晓博牵线搭桥而来的小患者。
年仅十二岁的小患者，坐在轮椅上显得瘦瘦小小，肤色也有些黑。
显然有经常晒太阳。
余至明打量完小患者，又多看了小患者的母亲几眼。
虽然三十几岁的她，眼角和嘴角已能看到细小的皱纹，却是一位很有味道的女人。
她那虽不惊艳，却沉静悦目的五官，如同清泉流响，让人忍不住去倾听欣赏。
余至明忍不住暗自嘀咕……
付晓博那小子之所以答应牵线搭桥，更多的原因，不是在小患者，应该是在这位小患者的妈妈身上。
略做打量后，余至明也没多废话，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检查床。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小患者没有寻求妈妈的帮助，双手撑住检查床，借助双臂和腰部的力量，就麻利的让自己挪到了床上。
从这一手可以看出，这小患者平时确实没有少做锻炼，付晓博倒是没夸张。
余至明的手先放在了小患者的小腿上。
已经五六年没有行走，腿部肌肉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萎缩。
不过，萎缩程度比余至明预想中的要轻许多。这表明小患者得到了很好的照顾，腿部按摩和相关的被动锻炼，没有少做。
“双腿有知觉，就是没有力量？”
小患者用有些大舌头的港普回道：“有知觉是有知觉，但是相比上半身这知觉有些麻麻木木的，就像是隔靴搔痒，不那么清晰。”
他用拳头锤了一下自己大腿，接着说：“双腿就像是面条，一点劲都使不上。”
有知觉，却没力量……
余至明初步判断有两种可能，一是控制双腿的神经出现了损伤，使得神经信息传递出现了问题。
这就好比是原本双向六条管道来回传递信息畅通无比，因为那次事故，不仅有管道变狭窄了，更有管道直接堵塞了。
还有一个可能是脊髓内处理下肢信息的转换枢纽出了问题。
余至明希望是第一种可能。
要是脊髓那里出了问题，因为脊髓属于中枢神经，损伤一般不可逆，恢复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余至明揉按着小患者双腿，顺着他腿部神经一边检查，一边一点一点的往上赶……
控制双腿运动的有多条神经，如坐骨神经、股神经等等。
它们分化的如树枝一般控制着腿部大大小小的肌肉，越是往上，神经收拢合并，最后收于腰椎的椎孔，与脊髓相连……
余至明用时近十分钟检查了一遍小患者的腿部神经和腰部脊髓，没有发现大问题。
除了发现几条细小的神经断裂，还有几个被人体组织包裹没被吸收的小小碎骨。
这些小问题不会造成小患者的双腿无力，余至明直接忽略。
他略做休息后，开始了第二次检查。
这一次，余至明重点检查小患者的腰椎和椎间神经。
这是最有可能发生问题的所在……
沉浸在检查中的余至明，不知过去了多少分钟，终于有了可疑发现。
从第二腰椎出来的左右两条神经，给余至明的感觉有些偏僵硬，不似其他神经那般柔软有弹性。
是这两条神经的原因吗？
余至明把这两条椎间神经绘制出来，让隋驰带小患者去神经内科去做确认检查。
感觉到疲累的他，回到了隔音办公室，见到了毒王刘老。
“至明，坏消息，上周一治疗的两位红斑狼疮患者，都治疗失败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道：“不全算是坏消息。这表明身体承受极限的六成，没有治疗效果，不能刺激身体产生免疫异变。”
“以后的治疗，都控制在患者承受极限的八成左右。”
刘老轻叹道：“八成，还是十成，也就至明你能做到心中有数。”
“但是对我们来说，为了治疗一次功成，只能尽可能的把患者往承受极限逼了。”
余至明吃了一块巧克力，又喝了一杯水，才开口道：“经验都是摸索出来的，多做几次试验，多总结几次，就有感觉了。”
刘老叹道：“只能如此了。”
他站起身，又道：“心情不好，午饭就不在你这里吃了，我们晚上治疗时再见……”
送走了刘老，余至明稍作洗漱，就和周沫一起开吃午饭。
余至明吃喝了一阵，节奏放缓时，耳边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昨晚那位选小房子的医生，来自天坛医院，四十七岁，骨科主任医师。”
“他多次去美国进修和交流，上个月刚和妻子办理了离婚。”
周沫喝了一口汤，接着说：“房子、车子和孩子都归了妻子，也算是净身出户了。”
余至明颔首道：“这应该是能解释他为啥选小房子了，净身出户，没钱了。”
“哎，他犯错出轨了？”
周沫摇头道：“古董助说，离婚原因是感情破裂，和平分的手。天坛医院那边也没传出不好传言。”
停顿一下，她又道：“这只能解释他为什么挑选小房子，不能解释他为啥挑选十五号楼的小房子，还需深入调查。”
余至明轻笑道：“你不要太过敏感，草木皆兵，幻想着所有人都要对我不利。”
周沫坚持道：“宁可多疑，虚惊一场，也不能因为疏忽而错过。”
余至明笑了笑，说：“那就随你们了。不过要注意分寸，别让人家感觉到被冒犯。”
周沫点头应了一声。
停顿一下，她又道：“今晚上，丁晔、周洛他们几个要选房了。”
“他们目标都是二百多平一百多平的小房子，选到心仪房子的可能性，很大。”
周沫又提议道：“余医生，或许，可以让他们中一人去做那个家伙的邻居？”
余至明赶紧阻止道：“你别自作主张，明示或暗示让他们去这样做。”
“房子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因为莫须有的怀疑就让他们选不合心意的房子。”
“周沫，听到没？”
周沫见余至明忽然变得严肃，只得点头应道：“知道了，我不会自作主张。”
她又感叹道：“我必须说，他们有你这样一位老师，真是他们八辈子积攒的福分……”

第1569章 小白脸
排在三百七十多号的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的选房，在今晚七点开始。
在选房正式开始前，他们就做好了充分准备，比如把选房程序今天新增加的，如同高考志愿一般的九个选房志愿，全填满了。
在晚上七点到来的那一刻，周洛几人全坐在了大办公室的办公电脑前，眼睛眨也不眨等待着选房的开始。
这不包括隋驰和段怡。
这两人正在隔音手术室协助余至明、毒王刘老用刺激之法治疗红斑狼疮患者。
在电脑前替他们盯着选房进展和进行确认的，分别是赵芳和周沫。
除了这几人之外，大办公室还来了几位小护士，如同自己选房一般也在兴奋等待。
“呼呼，开始了！”
周沫听到有人喊了一嗓子，就看到电脑屏幕上，程序页面上的滚动文字快速变化。
“301号，选房已确认！”
“302号，选房已确认……”
三四分钟后，选房号码就快速来到了三百二十九号，速度才出现了明显下降。
周沫这时才注意到，段怡填写的九个选房志愿，第一和第四已经变成了灰色。
表明这两个房源已被前面之人选走了。
她赶紧的拿出一张纸，这是段怡又列出的十个备选房源。
段怡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周沫把已经变成灰色的第一和第四房源删掉，依次又增补上两个房源。
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不仅段怡自己选的九个选房志愿已经全换了一遍，连十个备选房源也不够用了。
程序上的选房志愿，还有四个有效。
看到还有几个号就要轮到段怡了，周沫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要是这四个房源也作废，就轮到周沫替段怡做决定了。
虽说她已经得到了段怡的授权，可以全权替段怡做最终决定，但这可是价值两三千万的房子，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买不起。
她选的房子，要是段怡不喜欢怎么办？
在莫名的紧张中，突然响起的滴滴提示声音把周沫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出来。
她看向电脑屏幕，只见程序页面上出现了红色提醒，还有三个号就轮到她了。
“我选好了，十一楼二百二十平！”
这是周洛的声音。
周沫知道接下来就是沈奇了，刚要抬头看向那家伙的方位，忽然眼前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了确认框。
“376号，你选定的房源是21号楼二单元，面积二百二十三平的701室，核对无误后，请进行确认！”
周沫看到这个提示框，手的动作比思维还快，直接操作鼠标按下了确认。
下一刻，又接连蹦出来两个确认框，周沫想也没想，也是接连按下了确认。
直到看到电脑屏幕上蹦出“恭喜”，还有烟花特效，周沫才惊觉，选房结束了。
她忽然后怕起来，赶紧再三比对选定的房源确实是段怡列在纸张上的第三选择时，才终于如释重负的长呼出一口气。
忽然察觉到后背有些潮湿，两个手心也满是汗水，周沫意识到了一点，自己的承压能力竟然这么差。
按理说，不应该啊。
如今的她，可是一家估值数亿的服饰公司的老板，经历的事情，见过的世面也不算少，刚才怎么会如此的紧张？
难道是因为关心则乱？不是操作自己的事情，为他人负责的缘故？
这时，赵芳的声音响起，“我的选好了，在九号楼。你们呢？”
沈奇的声音随之响起，“十七号楼。”
周沫也开口道：“段怡在二十一号楼。”
她又状是随意的说：“你们或许不信，刚才按确定时，我紧张的思维都僵硬了，根本没思考就点确认了。”
赵芳笑着说：“我也是如此，感觉整个身体都冻僵了，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点了确认。”
她又唏嘘道：“这确认键一按下，身上就被背负了一两千万的债务。”
“接下来，唯有努力努力再努力啦。”
周沫站了起来，说：“这债务看似不少，但对你们来说都是小意思了。”
“等从余医生这里出师后，每年赚上三五百万都是少说的……”
周沫的话都没有说完，就看到大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身影，瞬间吸引了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一个中外混血青年，那立体又精致的五官，连很多美女都比不过。
周沫一眼就认了出来，就是上一次随那个丹尼尔&#183;林一起的助理。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满心疑惑的周沫看向他的身后，有些意外的没有看到那家伙的身影。
混血男子径直来到了周沫近前，用还算流利的普通话说：“周小姐，我代表林先生而来，有重要事情要跟你谈！”
他看到一办公室的人都看着自己，又询问道：“可以找一个安静地方吗？”
周沫本不想再和那家伙扯上关系，但也不想自己的私事被同事们知道，就把混血男子带到了隔音办公室。
“他又耍什么手段？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认他的，让他赶紧死了那条心。”
周沫先表明了态度。
混血男子缓缓的说：“周小姐，我说谎了。我这次赶来中国找你，其实没有获得林先生的许可，是瞒着他来的。”
停顿一下，他表情沉重的说：“周小姐，林先生得了急性白血病，化疗、靶向治疗、免疫治疗等治疗，效果都不太明显。”
“如今只能寄希望造血干细胞移植……”
晚上近九点，余至明和刘老等人完成了两位红斑狼疮患者的治疗。
身心疲惫的余至明，稍作收拾，就和周沫，还有两名警卫离开了至臻楼……
十多分钟后，他们乘坐着床车，离开了华山医院。
又几分钟后，前方道路出现了拥堵，床车只能以龟速缓缓前行。
满腹心事的周沫，见身旁的余至明满脸疲倦的靠着车后座闭目养神，也不忍心打扰他，透过车窗看外面的风景散心。
人行道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脚步匆匆的回家。
就在下一刻，这些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看向同一个方向。
周沫也好奇的随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一个青年抱着一个小女孩狂奔而来，身旁还跟着一位一脸紧张的少妇，一边跑，一边呼喊。
行人纷纷避让。
周沫立时看出来，这是青年抱着的小女孩出现了紧急情况。
这里，距离华山有几分钟的车程，要是拼命奔跑的话，怎么也得要一二十分钟。
周沫明白，这一二十时分钟的耽搁，足够让一位患者失去抢救可能。
而他们的车上，常备着医疗急救箱。
周沫正犹豫不决要不要告知身旁闭目养神的余至明，就看到他睁开了眼睛。
“有事？”
周沫指了指窗外。
就在周沫手指的那一刻，抱着小女孩奔跑的青年突然一个脚下不稳，向前扑去。
眼看青年就要扑在地上，他却是陡然一个拧身，生生的让自己空中转身，让后背重重的砸在地上。
怀中的女孩，被他牢牢的护在了怀中。
这一幕，让周沫都忍不住轻啊了一声，耳边接着响起车门打开的声音，就发现余至明已经下了车。
周沫也赶紧的下车，转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拎起医疗急救箱追上了余至明……
“我是医生！”
余至明先表明了身份，接着对双唇已经发紫的昏迷小女孩做了检查。
过敏引发的急性喉头水肿，进而窒息。
余至明也没任何耽搁，取出医疗急救箱里的呼吸管给小女孩做了插管，又给小女孩注射了一剂治疗过敏的常备药。
做好这一切，余至明就发现小女孩的双唇紫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
“好了，送去医院吧……”
余至明交代了一句，目光却停留在了刚才抱小女孩的青年脸上。
这张脸余至明昨晚见过，还记忆犹新。
就是发悬赏寻找妍妍的那个小白脸……

第1570章 我来判断你的内心
行驶的改装隔音床车上，周沫忍不住开口道：“余医生，是不是太过巧合了啊？”
“前有高额悬赏寻人，昨晚我们也才说过他，今天他就以一个英雄姿态出现在眼前？”
“真的是太巧了，看了让人怀疑导演和编剧智商的弱智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停顿一下，周沫又义愤填膺道：“急性过敏喉头水肿导致的窒息，搞不好会死人的。”
“要是拿小孩子的生命来演戏，这也太不择手段，太不做人了！”
余至明沉声道：“确实是太过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
“只是，拿小孩的生命来演戏，这就属于犯罪了，不能轻易下判断。”
“我们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边悄悄调查，一边冷眼旁观这家伙今后怎么演。”
余至明又想起了昨晚的事，又道：“昨晚我就断定，这小子早就知道妍妍的身份，悬赏寻人是自编自导。”
“怎么样，我判断对了吧？”
“你们赌输了。”
周沫赶紧的提醒道：“余医生，你刚才还说，不能轻易的下判断呢。”
余至明解释说：“我说的不能轻易下判断，是指他拿小女孩的生命演戏，不是指他早就知道妍妍的身份。”
“我只是没想到，他不是去制造机会去偶遇妍妍，反而是找机会在我面前露脸。”
周沫道：“那个小女孩？”
余至明分析道：“这里靠近华山医院，小孩子出现紧急情况被家长送来华山也正常。”
“正好，被那家伙看到了。”
余至明语气忽然变得冷飕飕，“希望我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为了追女孩子，或是别有目的的为了靠近我，耍一些无伤大雅的心机和手段，可以理解，这也算是能作会作，主动上进。”
“但若是不顾小孩子的生命安危来演戏，这就突破做人的底线了，不会轻饶了他。”
周沫点头道：“确实，他真要是那样做了，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种人，他的亲朋估计都会瑟瑟发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他给坑了卖了。”
余至明赞同的点点头，拿出手机说：“需要把这件事告知妍妍，让她心中有数。”
“免得将来遇到英雄救美一类的事，一时被情感冲破了理智，没了判断力……”
余至明用时几分钟和曾妍通完电话，收起手机，又看向身旁的周沫。
“说吧，你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你看出来了？”周沫很是意外。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哪次下班回家的路上，你不叽叽喳喳的说上几句？唯独今天是一言不发，肯定是心中有了事。”
他又补充说：“事情应该还不小。”
“说一说吧。”
“你也清楚，以我如今的关系和人脉，绝大多数事情都能解决。要是我也解决不了的，你倾诉一番也能舒缓一下。”
周沫就感觉心中暖暖，道：“其实，也不算是多大的事情。那个，我那位生理学意义上的父亲，他那位混血助理今晚上突然出现在至臻楼，告诉了我一件事。”
她轻叹一声，说：“说是他得了急性白血病，还说是上次从这里回去后不久，他就检查了出来。”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急性白血病早期发现，积极治疗，还是有不小治愈可能的。”
“以那家伙的经济条件和地位，又是在医疗水平高超的美国，铁定能得到妥善治疗。”
周沫又轻叹一声，说：“那混血助理说，化疗、靶向治疗、免疫治疗等主要手段都尝试了一遍，治疗效果都不好。”
余至明哦道：“以他的年岁，倒也有这种可能。他是想要你捐赠造血干细胞？”
周沫点了点头。
余至明就是面露嫌弃的撇了撇嘴，说：“原来是这事，这有啥好纠结难受的？”
“周沫，我就问你，要是一个陌生人需要你捐献造血干细胞救命，你捐不捐？”
周沫颔首道：“肯定捐，不带犹豫的。”
余至明道：“你之所以会心烦纠结，还是因为你并没有真正的放下，没有把那家伙当做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来对待。”
“当然，我说这话是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你既然纠结，我就替你做决定。”
说着话，余至明就握住了周沫的双手。
周沫有些懵，对上了余至明的双眸。
“我来判断你的真实内心……”
余至明握紧了周沫的双手，缓缓的说：“周沫，你那位生理学意义上的父亲，如今需要移植造血干细胞救命。”
“要是你和他匹配成功，你是决定……不捐呢？还是决定……捐？”
周沫还在犹豫怎么回答呢，余至明已经放开了她的双手。
“你的决定，是……捐！”
余至明解释说：“当我说捐时，你的心脏、血压，还有手部肌肉等等的反应，相比不捐时，反应更加剧烈一些。”
他又安慰说：“即便你和他是父女关系，成功匹配几率也很小，大概率是捐不成的。”
“即便匹配成功了，不过是从你身上提取一些造血干细胞而已，好好休养两三个月就恢复过来了。”
“你看冯思思，现在就活蹦乱跳的。”
余至明又笑着说：“那家伙不是有钱啊，你还可以让他赔偿千万美元的营养费。”
周沫脸上露出笑容，语调轻快的说：“既然你替我做出了决定，那就我同意捐了。”
“不过这营养费……”
余至明打断道：“要，为什么不要？你不计前嫌，忍受着身体疼痛，还有未来几个月的身体疲弱和抵抗力弱捐赠造血干细胞，这营养费就是你应该得的。”
“不要假装清高。”
“像丹尼尔&#183;林那种人，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你什么都不要，反而会正中他下怀，说不定还笑你傻呢。”
周沫莞尔一笑，说：“行，我就听你的，要营养费。嗯，也不多要，就把在杏林华庭买房子的钱给要回来。”
“他这白血病来的可真及时呢。”
周沫又嘿嘿道：“我忽然有些担心，配型要是不成功，该如何是好了……”

第1571章 再无瓜葛
时间不舍昼夜的来到了周四，又是隔一周一次的体检日。
余至明完成上午的医院捐赠单位体检，回到办公室吃午饭，接连听到了三条消息。
“余医生，结果出来了，和那家伙的骨髓移植配型不合适，嘿嘿……”
骨髓移植在直系亲属进行骨髓移植配型成功的概率，一般在25%到100%之间。
这主要取决于配型者与患者的关系。
如果是与患者的直系父母和儿女进行配型，匹配的概率在50%左右。
如果配型者与患者是同卵双胞胎，则配型的概率是100%。
如果是与患者其它兄弟姐妹之间进行配型，则概率大概只有25%左右。
如果是与陌生人配型，概率更是急剧降低至几万甚至百万分之一。
余至明见周沫是一脸遮不住的轻松，笑着说：“这是老天不让你帮那个家伙，你不用再纠结和难受了。”
“至于那家伙，有钱能使鬼推磨，发出百万千万美元悬赏，全球范围内，即便百万分之一的概率，也能找到配型成功的捐赠者。”
周沫轻笑着说：“对那个家伙，我也算仁至义尽了，他的死活我就不关心了。”
停顿一下，周沫又转而说：“昨晚那个过敏小女孩，昨晚经过救治已经脱离危险。”
“我让一个相熟的小护士去套话，了解到，昨夜……”
周沫缓缓述说道：“那一对母女从闺蜜那里开车回家。在路上，小女孩开了一包闺蜜送的据说是从美国带来的零食。”
“没过一会儿，小女孩就过敏，喘不上气了。小女孩妈妈吓坏了，赶紧开车往最近的，也就是我们华山赶。”
“好巧不巧的，遇上了堵车。”
“小女孩妈妈没办法，只能弃车抱着女儿往医院跑。她一个女人抱着女儿跑了没一会儿就没力气了，就开口求助。”
“然后，那个家伙就出现了。”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还好，不是那种最糟糕的情况，那家伙还算有底线。”
他又转而说：“很多国人都认为国外的食品安全，其实食品添加剂的种类和使用数量，美国都是高居第一。而且，他们还不用在食品的配料表中标注出来。这就导致美国人的过敏，可是出了名的严重。”
余至明说着话，接过了周沫递过来的一份神经检测报告。
翻开一看，发现是港岛小男孩的。
余至明细看几个神经检查项目，发现神经电生理检查结果中，出现了电流的异常迟滞和损失，比正常电流值减损约五分之一。
这个数字异常，表明存在神经损伤。
当然，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要是不存在神经损伤，小男孩也不会一直坐轮椅，不能用自己的双腿行走了。
问题是接下来如何治疗？
温养？电流刺激？
类似的治疗，小男孩在过去六年一直在做，他的现状表明，没有效果。
使用纪氏氨基酸促进恢复？
余至明沉吟着摇了摇头，纪氏氨基酸只是促进和提升恢复速度，做不到无中生有。
恢复六年都没有效果，很可能，那部分神经损伤已经失去了恢复的可能。
或许可尝试一下，神经移植……
下午过三点，来自港岛的小男孩妈妈，随周沫来到了至臻楼七楼的主任办公室，见到了亓越主任。
“陶女士，你好！我是余至明医生的老师，神经内科医生亓越。”
自我介绍完的亓越，忽然生出一种奇特的感觉。
之前他外出参加各类活动，别人介绍他时，都是介绍为华山医院的诊断专家亓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他的介绍在华山医院诊断专家的定语后面，又多了一句“余至明医生的老师”。
又不知什么时候起，“余至明医生的老师”成为了别人介绍他的首句定语，排在了华山医院的前面。
如今，他做自我介绍，也要习惯性的加一句“余至明医生的老师”。
那家伙的地位，真是蹭蹭的蹿升呢。
亓越暗自感叹了一声，看着眼前面带紧张的女子，一脸温和的说：“关于你家孩子的治疗，我们做了一次会诊。”
“我们看过你家孩子过去的治疗记录，可以说绝大多数治疗方法，都用过了。”
“除了一个……”
亓越特意停顿片刻，才缓缓的说：“手术，确切的说是神经移植。”
来自港岛的陶女士，疑惑的问：“神经移植手术？我儿子的腿部神经换成别人的？”
亓越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是自体移植，用自己的神经来替换掉出问题的神经。”
他拿出余至明绘制的简图，展示给陶女士，接着说：“余医生发现，你儿子从腰椎出来的这两条神经的这一部分，出现了问题。”
“手术时，余医生也会参加，确认神经出现问题的范围。”
“如果需要截取的神经比较短，因为神经具备一定弹性，就不需要移植他处神经填补，直接两端缝合就可。”
“要是出现问题的神经比较长，就需要从自身其他地方截取一段神经来填补。”
陶女士点了点头，又问：“做了这个神经移植手术，我儿子就能走了？”
亓越一脸郑重的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们无法保证，做了这个手术，你儿子双腿就能恢复力量。”
“只能说，有可能！”
陶女士追问道：“可能性有多大？”
亓越十分谨慎的回道：“鉴于这是余医生的发现和提议，可能性至少在六成以上。”
“只是……”
亓越又接着提醒道：“要是手术不顺利，你儿子除了双腿无力外，有可能现有的知觉也会丧失。”
“以后再恢复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陶女士沉默片刻，说：“也就是说，这个神经手术治疗，就是梭哈了。”
“要么成功，要么就是彻底失去一切，还有双腿恢复的希望。”
亓越轻轻点头道：“可以这么理解。”
陶女士面露挣扎的咬了咬嘴唇，说：“我儿子已经十二岁，不仅坚强，也很有主见。”
“这件事，还需要他自己做决定……”
下午过五点，周沫又见到了混血男子。
“周小姐，林先生非常希望能见你一面。如果他的治疗还没有效果，也找不到配型成功的捐赠者，最多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
混血青年道：“林先生表示，他在美国已经没有了子女，一些身后事需要和你商议。”
周沫面无表情的说：“我国有一句话，你养我小，我养你老。他前面没有做到，后面的养老送终就不要想了。”
“至于身后事，你千里迢迢为他而来，想必到了那一天，也能把身后事给他办了。”
周沫又道：“我和他已再无瓜葛，以后有关他的任何事，都不要来找我了……”

第1572章 各取所需
晚上过八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发现大舅哥和大外甥都在。
这两人还聊的热火朝天。
这让余至明有些意外，“你们两人，有那么多共同语言吗？”
付晓博嘿嘿道：“主要是我向古舅舅请教一些经商和为人处世方面的经验。”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问道：“你又跑来我这里，什么事？”
付晓博又露出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说：“也没多大的事，就是陶姐姐的儿子要做手术，她担心的很。”
“陶姐姐想……”
余至明打断道：“一口一个陶姐姐，喊的那么亲热，你们究竟见过几次面？”
付晓博讪讪道：“就见过两三次，我就是觉得她挺不容易的，没别的意思。”
余至明瞪了这家伙一眼，说：“没别的意思，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既然接手了她儿子的诊治，自然会负责到底。”
付晓博哦了一声，乖乖的不再做声。
这时，余至明就看到，周沫打开了电视，又把手机内容投屏了。
今晚上，轮到周沫、方瑜等人选房了。
“周沫，还有多少号到你？”
“还有四十多号。”周沫的视线在电视和手机上来回，头也不转的回道。
余至明哦了一声，看向古青冉说：“你不应该在杏林华庭选房现场那里吗？”
古青冉道：“经过了两晚上的工作运转，需要现场解决的问题差不多都解决了，无需我等再坐镇现场了。”
周沫忽然插言道：“主要还是因为今晚和明晚选房的人，不那么的重要。”
古青冉义正言辞的说：“绝对不是这个原因，我从来不会厚此薄彼。”
停顿一下，他又看了看高清电视上显示的周沫选房志愿。
“喜欢大平层？顶层？”
周沫点头嗯道：“我妈喜欢在家里设计服装款式，裁剪衣服。需要安静，还能看到外面的风景，好触发灵感。”
她又试探性的问：“古董助，以我们如今的关系，能走一下后门不？”
古青冉伸手一指余至明，对周沫说：“这句话，你应该问他。”
“他的一句话，顶我十句话管用。”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房子是宁安集团的，又不是我的。”
“你要是能通融的话，就赶紧的通融，别说没用的话。”
古青冉嘿嘿笑了笑，瞄了一旁默不作声的亲妹一眼，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孙经理，是我！大平层，顶层东边的房子，还有吗？”
“古董助，您等一下，我查一下……有，还有一套预留的，八号楼一单元七零一。”
古青冉听到这话，只得吩咐道：“把这套房子登记七百二十八号周沫的名下……”
两三分钟过去，周沫就惊喜的发现，自己的选房登记已经完成，名下的房子就是八号楼一单元七零一室……
又十分钟后，众人聚在餐厅开吃晚饭。
为了照顾余至明的习惯，渐渐的大家也养成了一个习惯。
先埋头大吃一阵，再说其他。
食不语的七八分钟后，古青冉先开口道：“至明，如今确定来参加院长论坛的各省市医院的院长，一共有六十五人！”
余至明就是一惊，说：“怎么这么多？之前不是说就排名前二十医院吗？”
古青冉笑着说：“这还算多吗？好几个省级行政区可是剃了光头，没有一家医院的院长获得邀请。”
他又轻叹道：“京城、滨海等几个大城市聚集了太多的好医院。这让我切实感受到，医疗资源的分布，太不均衡了。”
余至明努力的翻了一下眼皮，揶揄说：“你作为商人，也开始忧国忧民了？”
古青冉正气凛然道：“大医院聚集在大城市，是经济规律，我改变不了。”
“不过，我可以努力让小地方的人也享受到不低于大城市居民的普通医疗服务。”
“这就是我和宁安集团不惜代价研发超声波全身诊断仪和自助医院的动力。”
停顿一下，他又嘿嘿道：“至明，告诉你一个消息，宁安集团和长旭医药要合作收购我们的自助医院项目。”
余至明好奇的问：“他们怎么会对这个无底洞项目产生兴趣？”
“是你利用职务之便？”
古青冉哈哈笑道：“这怎么可能？这是长旭医药那边独立做出的评估，然后主动找宁安提出的合作。”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超声波全身诊断仪的研发让自助医院真正具备了实现可能。”
余至明啧啧道：“超声波诊断仪成功与否还未可知，你们倒是连下一步都着手了。”
“就不怕全打了水漂。”
古青冉道：“我和所有人，都会至明你充满了信心。”
他又话锋一转，说：“不过，你也别压力太大。真失败了，也没啥。”
“宁安医药那边启动的新药研发项目，十个能有一个成功就很是不错了。”
古青冉又显摆道：“我再向你透漏一下，以宁安集团如今的实力，已经能够承担起百亿规模的投资失败。”
“还不止一次。”
余至明道：“我可没有被你宽慰到。哎，自助医院项目被收购，我之前投的那些钱？”
古青冉笑着说：“按照收购协议，折算价涨了近十倍，不过要折算成新公司的股份。”
得，又是纸面财富，还是未来好多年都没有收益的那一种。
好在余至明如今也不缺现金。
古青冉又开口道：“至明，在你和青柠的婚礼之前，华山和宁安举办的论坛、医学研讨会、医术交流会、招待会等各类活动，如今确定下来的，共有二十三个。”
余至明摆手打断古青冉的介绍，说：“你们借我和青柠的婚礼时机举办各类活动，我没意见，不过别想我东跑西颠替你们站台。”
古青冉笑着说：“不用也不需要。”
“至明，还是之前那话，届时你只需要安心的出席婚礼就好……”
吃过晚饭，古青冉和余至明来到二楼小客厅，一边喝茶一边单独说话。
“纪氏氨基酸的真菌被盗一事，上面表示已经处理好，我们还是全世界独此一家。”
古青冉喝了一口茶，又道：“岛国那位议员表示，希望能来参加你的婚礼。”
余至明问道：“参加婚礼是假，实则过来商议合作？”
古青冉点头嗯道：“那边虽然亲美派占大多数，但也有对我们友好的一些势力。”
“他想成为他们中的核心。”
余至明道：“他这是为了利益亲近我们，要是有了更大利益，翻脸肯定不会犹豫。”
古青冉轻笑道：“政治人物就是如此，我们和他也是各取所需……”

第1573章 对余至明过敏
周五早上，和往常差不多时间赶到华山至臻楼的余至明，没有直接展开体检工作，而是先见了港岛小男孩和他的妈妈。
“关于手术，考虑的如何了？”
余至明开门见山的问了一句，又道：“要是决定做手术，今晚上就能安排。”
陶女士深吸了一口气，说：“余医生，在正式做决定前，我需要问您两个问题。”
“一是做了这个手术，我儿子双腿无力的问题，是不是就彻底解决了？”
“第二个问题是，手术成功率是多少？”
余至明坦言道：“第一问题，我的回答是不能确定。我在检查中发现了你儿子和腰椎相连的两条神经有一些异常。”
“至于这个异常是否就是导致你儿子双腿无力的原因，我确定不了。”
“鉴于我在检查中没有发现其他的可疑问题，当前就只能推断是它导致的双腿无力。”
“只是由于神经系统的复杂性，我无法做出确定和保证。”
“嗯，你可以把这次治疗当做又一次的试验性和排除性治疗。”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沉吟着说：“至于第二个问题，要是从治疗效果出发，我保守的给出五成的可能。”
“至于手术本身，我会邀请经常与我合作的神经显微外科专家林医生主刀手术。”
“手术出现意外的可能性，相当小。”
陶女士面露担心和迟疑，说：“余医生，你说发现的那神经异常，只能推断是病因，又说这是一次试验性和排除性治疗。”
下一刻，她忽然有些崩溃的道：“你什么都不能确定？这就是把儿子当做小白鼠啊。”
“这可是神经手术，搞不好我儿子双腿就会失去知觉，永远要坐轮椅了。”
“你可是人人称赞的医学天才，号称医术绝伦，怎么做事一点不严谨，不负责任呢？”
“我儿子才十二岁啊。”
这个……
面对陶女士的指责，余至明就有一种想摸鼻头的尴尬冲动。
他能明白对方的崩溃。
任何一位患者和家属都想得到一个确定无疑的答案，不是梦棱两可。
问题是，余至明最擅长的就是发现问题，如何解决问题，不是他的强项。
再加之神经系统的复杂性，很多话都不能说的太死，真不是他推卸责任。
就在这时，轮椅上的小男孩伸手握住了陶女士的手，抬头道：“妈咪，我要手术！”
小男孩看着妈妈湿润的双眼，接着说：“手术的最差结果不过是双腿失去知觉，坐轮椅，和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妈咪，我必须和你说实话，我巴不得双腿没任何知觉。这双腿麻麻木木的，不时还传来疼痛，让我很难受，晚上也睡不好。”
“没有知觉，反而是好事。”
“还有，我相信余医生。”
小男孩用力握了握妈妈的手，说：“我也看过一些医学方面的文章，现代医学的诊治其实就是一个排除其他疾病的过程。”
“余医生那么有名气，人人称赞，肯定是有大本事的。”
“妈咪，我们要相信余医生。”
陶女士听儿子这么说，就是不停的抹眼泪，最后是抱着儿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虽然场面感人，余至明不得不打断道：“是否手术，十点之前给我一个答复。”
他又解释说：“不是我催的急，必须让你们立时做决定，如果手术今晚不能安排，大概率要安排在一个月后了。”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离开办公室，去了隔音检查室开始今天的体检工作……
早上九点半，余至明得到了对方的确定答复，决定做手术。
他让护师简芹去安排晚上的手术事宜。
上午过十点，方瑜带着两位银行工作人员，来到了至臻楼大办公室。
周沫起身开口问：“方姐，昨晚房子？”
方瑜满脸笑意，说：“选了一套还算合心意的最小户型。”
她又接着介绍说：“这两位是滨海银行的工作人员。余医生的外汇转了过来，因为数额问题，需要本人办理一些手续。”
“她们提供上门服务。”
年龄大一些的银行女工作人员，满脸热情的说：“余医生工作忙碌，又是我行的贵宾客户，我们自然是尽可能的提供方便，免得耽搁余医生的宝贵时间。”
周沫问：“办理手续大概用多少时间？”
银行女员工道：“主要是身份确认，签署一些单据，不会超过五分钟。”
周沫哦道：“我这就去汇报，你们先请去余医生的办公室稍等片刻。”
说完这话，周沫还瞄了一眼旁边的那位银行年轻女员工。
这人面若桃李，让人不禁想咬一口……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匆匆的返回隔音办公室，开始办理结汇手续。
银行这边远程确认身份，又事先准备好了单据，余至明只用了两三分钟就完成了相关的结汇手续。
他收起签字笔，看向旁边一言不发，收拾单据，却满脸潮红的年轻女员工。
“你心脏跳的很厉害啊！”
这话让年轻女员工的脸更红了，仿佛血都要滴了下来。
她有些慌乱的说：“余医生您是我崇拜的偶像，见到您让我格外的激动。”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太激动了可不好，会加重心脏负担。”
他站起身，就看到年龄大些的女员工伸手过来，“余医生，期待下次再为您服务！”
余至明礼貌性的握了握对手的手。
接着，他又看到那个脸红如血的年轻女子，有些怯怯的伸出了手。
余至明也客气的握住了她的手，只是在握过后，并没有立时放开。
余至明发现，对方的血压有些不正常。
对方的心率都超过一百二了，脸上有细汗，肌肉也有些紧绷，显然人处在兴奋中。
这种情况下，血压会高一些才是。
问题是，余至明发现她的血压，比正常值还要略低一些。
“你有低血压？”
年轻女员工愣怔片刻，说：“没有啊，我的血压很正常啊。”
说完这话，她还忍不住扭了一下身体，给余至明的感觉，就像是在蹭痒痒。
“身上痒吗？”
余至明问了一句，另一手往上撸起了对方的袖子，然后在她的小臂上看到了一块硬币大小的红斑。
“这红斑之前有吗？”
年轻女员工拨浪鼓一般猛摇头，又撸起了另一胳膊的袖子。
赫然又发现了三块红斑……
接下来，余至明又在女子的小腹上发现了几块红斑。
“余医生，我是不是要死了？”年轻女子害怕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只是低血压和皮肤红斑，距离死还远着呢，别自己吓唬自己。”
“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余至明就在办公室的多功能检查椅上给年轻女子做了一次全身检查，没有发现值得怀疑的身体异常。
却注意到她皮肤上的红斑竟然又多了。
这么快速的出现红斑……
身体又没明显异常……
余至明想到了一种可能，过敏。
只是这过敏源？
余至明看着一张脸涨的通红欲滴血，泪盈于睫，可怜兮兮看着自己的年轻女子，心中想到了一种荒谬可能。
过敏源，不会就是自己吧？
这异性过敏症，是确实存在的一种疾病，只是这种疾病并不多见。
主要表现为见到特定的异性或者平时与特定异性有皮肤接触就会浑身过敏，表现皮肤上出现红斑或者痘痘。
还有，过敏有时也会导致血压降低。
竟然有人对自己过敏，余至明感觉有些受伤，自己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或许是，因为太过崇拜太过喜欢，导致的一种身体应激反应……

第1574章 似曾相识
中午十二点，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吃午饭，就注意到周沫一直在强忍着笑。
余至明自然知道这家伙为何如此，就很是不悦的质问：“有什么好笑的？”
那位来自银行的年轻员工留观一小时后，身上红斑消散了，血压也恢复了正常。
只是，余至明再次与她做了一次简单的身体接触，她身上的红斑又再次出现。
这证实了余至明就是她的过敏源。
周沫呵呵的笑出了声，“以前听有人说过，离我远点，我对你过敏。”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有医学实证呢。”
余至明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周沫，埋头吃起了午饭……
下午过两点，至明生物科技药膳事业部总经理办公室。
“表姐，你看我有什么变化没？”
青柠看着眼前身穿显身材的旗袍，不停摆弄姿势的思思，无语的翻了一下眼皮。
“不就是身材变好了一些，看上去有胸有腰有屁股了而已。”
青柠一脸嫌弃的说：“不过你在我面前显摆有啥用？我又不是男的。”
“表姐，你也看出来了呀。”
思思凑过来，亲昵的挽住了青柠胳膊，娇滴滴的说：“表姐，你是不知道过去这近一个月，我有多辛苦。每天都是吃个不停，一天五顿饭都是少的。”
“不仅如此，还要坚持锻炼，免得肉肉集中长在肚子上。”
“苦心人天不负，就在今天早上，人家的体重终于达到了表姐夫测算的最佳体重呢。”
思思又一脸嘚瑟的说：“包括你在内，我一共询问了十五个熟悉我的家人和朋友，都众口一词的说我身材好又漂亮呢。”
青柠揭穿道：“就你这身打扮，又被你这么问，谁不夸你身材好又漂亮啊。”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思思拿出折叠手机，展开，点开一个小视频展示给青柠。
“这是我一个月前的自拍视频，也是穿的这身旗袍，你自己看吧。”
青柠看了一会儿视频中的搔首弄姿，又看了看眼前又摆出诱惑姿势的家伙，点头道：“确实差别大，视频中那个你像平板。”
“你现在是有凸有翘，旗袍是彻底的撑了起来。很难想象这仅仅是一个月的差别。”
“我摸摸，有没有造假！”
思思一点也不羞涩的迎了上来，嘿嘿道：“随便摸，都是原装纯天然的……”
这对表姐妹打闹了一阵，青柠笑着问：“你跑来公司这里找我，不会是特意向我显摆你这好身材吧？”
思思嘻嘻笑着说：“这是重要原因之一，我还想就最佳体重做一次节目呢。”
“你和水苏姐，表姐夫也都给出了最佳体重，怎么样？达标了没？”
青柠讪讪的一笑，说：“我没有你努力，还差五斤呢！水苏那边是减肥，也不清楚达标了没有。”
她又挥舞着小拳头，斗志昂扬道：“不过，你的成功给了我极大动力。原来差别可以这么大，接下来我会加倍增重。”
思思也鼓励道：“表姐，努力，要让自己在身材最好，也最美丽的时候嫁给表姐夫。”
这话确实让青柠心动了，大幅度挥舞小拳头，吼吼道：“这是一定的。”
思思又嘿嘿道：“第三件事就是，你哥，我大表哥，让我做几期你和表姐夫的婚礼。”
“这有啥可做的？”青柠有些不解。
思思解释说：“大表哥的意思是，这么多宾客来参加婚礼，你和表姐夫的婚礼盛况和奢华肯定瞒不住，或许会受到一些键盘侠和别有用心之人的指责和攻击。”
“就不如，我们自己先爆出去。”
思思又道：“我们爆出去的重点，一是侧重于这是一次医疗界的盛典，把什么院长论坛、各个医学研讨会也报道一番。”
“还有，也重点和详细的介绍一下表姐夫的医学成就，让所有网友都晓得，表姐夫配得上，也值得拥有最好最奢华的婚礼。”
青柠轻轻点头道：“我哥想的倒是周到，不过我认为没有必要，至明他可是最不在乎他人的议论。”
思思点头道：“我也这样对大表哥说过，表姐夫被网暴多次都没受什么影响。”
“大表哥却说，此一时彼一时，表姐夫的研究项目要申请国家科技奖，这舆论影响，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青柠无奈的一笑，说：“都说无欲则刚，有了欲望，就需要为自己套上笼头了。”
“那极早期癌症筛选项目，至明他……”
青柠忽然叹道：“那是众人的心血，华山医院抱有极大的期待，确实不好因为我和至明的婚礼等原因影响了冲奖。”
“我哥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吧。”
思思嗯了一声，又嘿嘿道：“还有第四件事情，你们生产的妊娠反应药膳、养神助眠药膳等都挺受欢迎。”
青柠笑着说：“何止是挺受欢迎，如今就是供不应求呢。”
思思说：“所以很多粉丝就找到了我，希望借助我和你的关系，来一波福利。”
青柠问：“你想搞网上带货？”
思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的团队也有七八个人了，设备和办公室的花销也不小，视频那点收益，根本不够用，也不好老伸手跟爸妈要钱。”
“重要的是，我不想昧着良心给那些民营医院和乱七八糟的药品做广告……”
港岛小男孩的手术安排在了晚上七点，就在至臻楼的隔音手术室。
为了这台手术，还特意调来一台神经手术显微镜。
毕竟神经的吻合和缝合，需要借助手术显微镜做精细操作。
余至明在这台手术中要做的工作虽然至关重要，却相当的简单。
他右手探进在港岛小男孩侧腰开出的手术窗口，用食指和拇指捻住一根呈现灰白色的细细神经，细细的感受起来……
相比在体表探查，手捏实物给了余至明不太一样的感觉。
就像是在捏一根很有弹性的橡皮筋。
只是这根橡皮筋，给了余至明一种掺了一些劣质材料的感觉。
余至明细细探查了两厘米的长度，这种手感不好的感觉才消失。
他把感觉不好的神经，标记了出来。
接着又检查了另外一侧的神经，又标记了一段约四厘米长的范围。
到此，余至明在这台手术的工作结束，接着把手术位置让给了主刀的林医生，然后离开了手术室……
守候在外面的陶女士看到余至明出来，立时迎了上来，很是担心的问：“我儿子？”
余至明解释说：“我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你儿子的手术才正式开始。”
“预计四个小时结束……”
在回家的车上，周沫发现余至明不是在闭眼养神，而是在沉思不语。
“余医生，想什么呢？”
余至明有些苦恼的说：“不知为何，港岛小男孩的神经检查，给了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不记得之前有做过类似手术，或是诊治过类似的病人啊。”
“难道是在梦中经历过……”

第1575章 余至明的身家
这个周六，余至明去了武警总医院给六名晚期癌症患者做了手术。
到了晚上，余至明又和亓越老师、方晨医生，还有学生们，宴请了前来做指导的一位消化内科专家。
转天到了周日，余至明也没能闲着。
宁安集团在下午两点举办了标志四十周年庆活动圆满结束的欢庆活动。
整个集团上万名员工，还有数千名股东、合作伙伴等人坐满了一座体育馆。
余至明以宁安集团的股东、战略合作伙伴、贵宾等多种身份出席。
他不仅在开场时做了一个简短发言，还颇有兴致的用二胡演奏了一曲。
之后，因为噪音等等的原因，余至明就告辞离开了。
看着要随自己离开的青柠，余至明劝说道：“青柠，接下来还有不少明星艺人的演出，你也难得放松，不用陪我一起离开。”
青柠挽着余至明的胳膊，轻笑着说：“滨海基本上每周都有演唱会，而如此优秀的老公却只有一个，自然是以陪老公为重。”
停顿一下，她又气哼哼道：“我也看不上他们假模假式的虚情挽留。”
“明明摆出了演唱会的架势，就等着你离开就打开所有的音响和灯光，还摆出一副盛情挽留的模样，虚伪！哼哼……”
余至明哈哈笑道：“不能怪他们，这就是我国特色，心里不想，也总要挽留一番。”
“还有，之前我就有言在先了，今天的活动露个面就走人。”
走出体育馆，余至明整个人都沐浴在了阳光中。
此时已是九月底，下午近两点半的阳光依然热力十足，却已经能够忍受，不再有盛夏的那种皮肤灼烧之感。
“今天气还不错，不太热，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陪你。”
用包包遮住头上阳光的青柠，想了想，说：“药膳旗舰餐厅开业后，你还没有去过呢。不如晚饭，我们去那里吃？”
余至明点头应了一声“好”，又道：“现在才两点半，距离晚餐还三四个小时呢。”
“去逛商场？”
青柠满脸笑容的表示同意。
话语间，他们几人走进停车场，正要上车时，身后传来了呼喊“余医生”的声音。
只见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秀丽女子，朝他们小跑而来。
年轻女子来到近前三四米处，就被孙林给拦住了，只得开口介绍道：“余医生，我是艺人潘睿的助理。”
“想请余医生留一下，等我家潘睿表演完节目，有问题要向余医生咨询。”
青柠一听这话，抢先替余至明回道：“要是身体有问题就去医院。今天是周日，我家余医生不接诊患者。”
接下来，他们不再搭理潘睿助理，直接坐上床车离开。
透过车窗，余至明还能看到那个小助理在跺脚，下一刻竟然抹起了眼泪。
“怎么还哭上了？”
青柠也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说：“估计害怕回去后会被打骂吧。一些明星对待身边的助理，就像是对待下人一般，打骂随心。”
“还有一些人交代给别人事情，不看事情的困难程度，只要最后的结果。”
“你完不成，就是你没能力。”
余至明哦了一声，忽然说：“青柠，你实话实说，如今的我，是不是也有了一些颐指气使、霸道行事的处事毛病？”
青柠眉眼弯弯道：“没有呀，我家至明还是和往常一样心软诚恳、自律上进呢。”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这话我怎么听着有些假呢？所谓居移气，养移体，现在的我收入和地位相比以前可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才不信自己还和以前一样。”
青柠依偎在余至明身上，道：“变化肯定是有啊，但你善良热忱奋进的内心没有变。”
余至明觉得青柠说的很对，心情大好。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是周沫的来电。
“余医生，非洲发生高致死率传染病毒疫情，你被世卫组织点名一事又被翻出来了。”
余至明问：“怎么了？是不是非洲那里的疫情发生了重大变化？”
非洲那边的疫情，余至明也就开始关注了几天，后来随着传出疫区传染和死亡率都得到了控制，再加上他本身工作也忙碌，也就没再去注意。
周沫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疫情倒是没有发生重大变化，不过是今上午央视播报了一个新闻，介绍了我国救援医疗队不顾危险在疫区的工作和成就。”
“新闻还指出，我方救援队相继有五人不幸感染病毒，其中三人的病情得到了控制。”
“但有两人病情严重，或有生命危险。”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随着这条新闻播出，有人扒出除了国家派了救援队，以国家名义捐赠了医疗设备、医疗用品、药品和生活物资外，还有不少企业和个人的捐赠。”
“这家伙还特意指出，没有找到余医生你的捐赠记录。他还表示，除了你给自家慈善基金捐了五百万，再无任何慈善捐赠记录。”
“不仅如此，这家伙把你的收入和身家做了一个估算，说是你的身家至少三十个亿。”
“这人还特别指出，你最近还掏出两个亿无息借款给自己的员工和学生买房。”
余至明听到这，看向青柠，问：“身家三十个亿，我真有这么多钱了？”
青柠盘算着说：“百分之一的宁安集团的股份，按照现有股价来估算，二十亿有的。”
“再加上你在极早期癌症筛选等几个项目的未来收入，在至明生物科技、向晚小食堂、沫沫服饰等几个公司的股份，还有房产、车子、现金等等，三十个亿绰绰有余。”
青柠又笑着说：“不过呢，这其中的大部分都是纸面财富，一时很难动用。但两位数级别的亿万富豪，你是肯定无疑的。”
周沫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余医生，现在网上有人带节奏，说你狂敛钱财，还一毛不拔，所谓的热衷慈善事业，是虚伪人设。”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我赚这么多，是因为我救了很多人，还创造了更多价值，又不是我不劳而获或是非法所得。”
“至于慈善，除了捐钱，我参与慈善活动，无偿治病救人，就不是慈善了？”
用慈善资金资助的那些晚期癌症患者，余至明给他们做手术是不收费的。
光这一项，每人就节省了六十万。
周沫道：“余医生，对不少人来说，你医术绝伦，获得高收入是理所当然，但是你如今的身家，显然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所以这次网上议论纷纷，更有人趁机把你的高收入和晚期癌症治疗、纪氏氨基酸、极早期癌症筛选的高昂价格联系在一起。”
“还有人趁机扩散到了医生高收入、患者看病难看病贵，挑起矛盾和对立……”

第1576章 绝对的诚意
在行驶的床车上，余至明在手机上翻看着网友的议论，露出一脸的讥诮。
“一而再的攻击我的高收入，一点新意都没有，他们不烦我都烦了。”
青柠却慎重提醒说：“至明，他们这一次还是有新意的，把你的巨额身家和晚期癌症治疗费用、纪氏氨基酸价格、极早期癌症筛选费用等联系在了一起。”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问：“网友们不会认为，它们的费用和价格之所以高，是因为有我的巨额分成？”
青柠分析道：“有人在带节奏，目的就是想让网友们这么想。还有，再加上攻击你不做慈善，这是要把你刻画成只有医术却贪财无医德的形象。”
余至明收起手机，不在意的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反正网暴我也不在意。”
青柠劝说道：“三人成虎，该有的宣传和形象塑造还是要做的。”
“想想到了如今，西方国家不少民众仍然认为我国是一个贫穷落后愚昧，集权专治黩武的国家，这就是西方抹黑宣传的功劳。”
余至明道：“中国要和全世界做生意，需要树立自己的好形象。我面临的情况是别人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他们。”
“就我的时间和精力来说，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才能得到我的帮助。”
“所以，我的名声好或坏，对我影响微乎其微，相反，坏名声反而能让我过的更舒心。其实做一个好人，会很累的。”
青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觉得至明说的好有道理。
余至明见青柠被噎住的小模样，感觉很有趣，伸手揽住了她。
“我知道你的担心，谁不想有个好名声呢？你也不要把网友想的太傻，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他们是有分辨能力的。”
“还有，我的朋友和盟友也有不少，他们也会替我说话的。”
青柠嗯了一声，又轻笑着说：“你比我要洒脱很多，也更加自信。”
她又感慨道：“越有本事之人，越无惧风雨变化。我是真的后悔，年少时叛逆贪玩，没有好好学习啦。”
余至明笑道：“你要是成为大才女，我们大概率不会在一起了。”
“如今正好，我做好医生工作，你负责其他的一切，我们互补了。”
青柠把小脑袋枕在余至明的肩膀上，缓缓的说：“要是人生可以重来，让我在大才女和你的妻子之间做一个选择，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做后者。”
余至明伸手捏了捏青柠的鼻子，说：“你这样说，我不会感动。”
“你不选择做大才女，主要是吃不了那个学习的苦，还有就是智力天赋受限。”
“余至明，你什么意思？”
青柠瞬间变成张牙舞爪小野猫，气呼呼道：“你是说我不够聪明吗？不能吃苦吗？”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聪不聪明可不是我说的，是一种客观事实。我考你一个题，使用高中知识就能解答出来的竞赛题。”
青柠不服气道：“你尽管出。”
余至明轻笑着说：“一头熊一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深达二十米的山洞，用时两秒。”
“问，这头熊是什么颜色的？”
青柠皱眉想了片刻，说：“我高中主攻文科。再说你这出的什么题啊？乱七八糟的。”
余至明刚想解释，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取出手机一看，发现来电显示又是未知来电，这让他瞬间想到了那位滨海的安全部门负责人张杰。
余至明接通来电，果然手机里传出了张杰那熟悉的中年男子声音。
“余医生，我们注意到网上又出现了一波针对你的舆情。根据我们调查，发现又是外部势力资助的账号在搞风搞雨。”
“我们的人已经在清理和行动。”
余至明哦了一声，听张杰又道：“余医生，前段时间为你再次请功的事情，之所以迟迟没有落实，是因为上面在考虑是否直接给你一个国家荣誉称号。”
余至明听到这话，心情立时激动起来。
他可是晓得，这国家级别的荣誉称号可是高于一等功的。
整个国家一年都没有几个。
张杰的声音接着响起，“余医生，你做出的贡献是足够的，只是你太过年轻了一些，未来成就肯定是源源不断，给了你这个荣誉称号，将来很可能就赏无可赏了。”
余至明晓得，这荣誉称号没戏了。
他心生郁闷之际，张杰又道：“余医生，你可知道，我国最高等级的勋章是什么吗？”
“不知！”余至明回的有些生硬，他对这个又没研究。
“是共和国勋章！”
张杰在电话里道：“这共和国勋章每五年颁发一次，每次都是一到几人，不会轻授。”
“余医生，你这次的功劳暂时累积，只要未来几年成就还是不断，你就会成为我国最年轻的共和国勋章获得者。”
这……
余至明有一种被画了大饼的感觉。
张杰又接着说：“余医生，虽然你的荣誉暂时累积，但是实质奖励还是要给的。”
“五百万的奖金，会在近前发放……”
“对了，有件事还需通告余医生……”
在通话即将结束之际，张杰又补充说：“上次经你确认，那人不是我们寻找的那位叛国者后，我们后来经其他渠道做了了解。”
“那人的确是对方精心设置的诱饵，准备在我方人员出手之际采取行动。”
“他们这样做，是为了手上有砝码，好用来交换我方前段时间抓捕的对方人员。”
“余医生，你又立了一功……”
结束了和张杰的通话，车子也来到了滨海有名的高档商场嘉里中心。
余至明刚走进商场，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周沫的来电。
“余医生，我刚才接到了楚呦呦的来电，说是想和你正式的谈一谈。”
余至明蹙眉道：“和她有什么好谈的？她又不能代表楚家。”
周沫在通话里介绍说：“楚呦呦说，她和她名叫楚薇的姑姑代表楚家女儿和你谈。”
“她还表示，这一次，她们为了自救会拿出绝对的诚意和你商谈……”

第1577章 我们要活下去
“告诉她们，我现在忙着工作和婚礼准备，没时间和她们谈。”
余至明拒绝了一句，又接着说：“再告诉她们，楚家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了信誉。她们要是真的想谈，先把想谈的诚意拿出来。”
结束了和周沫的通话，余至明陪着青柠逛起了商场。
嘉里中心是滨海有名的高档商场，聚集了不少国内外的奢侈品牌。
随随便便一件衣服，一件商品的标价或许都是四位数、五位数，甚至是六位数。
当然，这个价格对如今的十亿级别富豪余至明来说，都不是事儿。
只是过去简朴生活养成的习惯，让余至明总是习惯性的先翻看一下价格标牌。
这个暴露过去经济实力的小习惯，让余至明遭受到了一些议论。
在一家品牌服装店，余至明陪着青柠挑选衣服，一名靓丽店员在一旁热情服务。
孙林面无表情的陪在一旁。
至于另外一名警卫，则是装做路人一般守在了店外。
此时，店内就青柠一个客人在挑选衣服，还时不时征求一下余至明的建议。
店内除了正在服务他们的那一名店员，还有两名漂亮的女店员在店铺的另一侧，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舔狗？还是软饭小白脸？”
“我猜是舔狗，用攒了至少半年的钱来讨富家小姐的欢心。”
这两人的声音，虽然压的很低，但是对余至明来说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就听刚才那声音接着道：“不过他明显是选错了目标，还想人财两得？真是痴心妄想，富家小姐眼瞎，她的父母可不眼瞎。”
“以他的小白脸条件，应该选四五十岁的富婆，保准财源滚滚。”
另一声音道：“只是富婆除了看脸之外，更看重实用性。就他这小身板，最多一个月不就被榨干了啊？”
余至明很想过去告诉她们，人不可貌相，他那方面的能力特强悍特持久。
下一刻，就听到其中一人呲呲笑道：“敢不敢偷偷要个联系方式？只要陪我们一周，我们给他介绍几个富婆！”
这话，让余至明听的都三观炸裂了。
他转头朝那两人看去。
就在这时，有一个挺着将军肚的中年男子进了店铺。
那两名店员也停止了交谈，其中一位笑意嫣然的迎了上去。
“蒋老板，你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呀。”
将军肚男笑眯眯的说：“这段时间忙于一个项目走不开，这才有了空闲时间。”
这男子看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店铺人员，又道：“那个，上次你帮我选的一套衣服，我妻子很满意。”
“今天，你再帮我选一套呗……”
店员声音甜腻的问：“还要不要我如上次那般帮试穿一下呀？”
“要要要，肯定要啊……”
余至明不想听这些没有营养的话，努力的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青柠身上。
只见她又拿起了一身衣服，在身上比划着说：“十月份，我有两个堂妹、一个表妹要过生日。她们如今都在为我们的婚礼忙碌，我就想着送她们一份像样点的生日礼物。”
余至明问：“送衣服？”
青柠说：“还没看到特别入眼的款式。”
余至明随口道：“周阿姨的高级定做，如今也是名声在外了。”
“给她们订做一身？”
青柠眼睛一亮，说：“很好的建议，不过衣服定做时间上应该是来不及了。”
“这次她们的生日，我除了送她们一身衣服，再送她们一次定做机会，让她们自己去找周阿姨量身定制……”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还陪着青柠挑选衣服，忽然“嗯嗯”的奇怪声音，不由自主的把他的注意力给拽了过去……
这家店铺左右两侧，各有两间试衣间。
传出动静的地方在左侧试衣间，距离余至明有二十多米的距离。
随着注意力落下，一幅不堪入目的动态画面在余至明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且，越发清晰……
只是一个女子用拳头塞住嘴，努力的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那个将军肚男子就在女子背后……
这真是辣眼睛……
确切说是辣耳朵。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在试衣间做出如此可耻之事。
余至明努力的不让自己去关注，但那里的声音却不依不饶的钻进他的脑海，让画面变得更加清晰，简直就是栩栩如生。
他甚至能分辨出那女子脸上的表情都是装出来的。
毕竟，余至明能察觉到，她的呼吸相对平缓，心脏跳动也没急促多少。
但是那将军肚男……
喘气如牛不说，那一脸的狰狞表情感觉不像是在做快乐的事情，而是在受罪……
受罪？！
余至明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就男子给他的感觉，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或许就有马上风的危险。
如今之际......
去砸门？
突然而来的惊吓，立马就得马上风。
余至明下意识的掏口袋，没有发现有用的物品，看向一旁的孙林。
“有硬币一类的东西吗？”
孙林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赶紧的从衣兜都掏出了四枚一块的硬币。
余至明接过，紧接着就拿起一枚抛向了二十几米外的试衣间。
硬币碰到了那间试衣间的门，传出的声响让里面男子的动作当即停了下来。
接着，又有规律性响起了第二声，第三声硬币碰撞的声音。
男子当即明白，这是自己的苟且行为被发现了，赶紧的开始穿衣服。
丢完硬币的余至明，才发现另外两名店员都是一脸紧张不安的看向自己。
这也让他明白了，那对男女的行为，这些店员都是心知肚明的。
或许，这样的行为，她们也曾有过。
余至明在医院的见闻有许多，知道有些人玩的很花，只有想不到就没有做不到。
今天也算是又开了一次眼界。
“告诉那家伙，不想死的话就去医院做一次心脑血管检查。”
余至明一脸嫌弃的丢下这句话，就拉着青柠的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这家店铺。
青柠乖乖的跟着，等离开了店铺一二十米，余至明的脚步慢下来，才问发生何事。
余至明简单的说了说。
青柠露出一脸恶心表情，忙不迭的从包包里取出湿巾擦拭双手。
“说不定那衣服都沾染上了脏东西……”
京城，某高档住宅。
楚呦呦收起手机，对一旁的楚薇道：“余医生说的也对，以我们双方的关系，还有我们是有求于人，确实需要先表示出诚意。”
楚薇皱眉道：“什么诚意才能让余医生相信，我们这次是真的诚心诚意求他相助？”
楚呦呦思虑着说：“我们和余医生关系的恶化，堂叔楚皓为治疗颅咽管瘤隐瞒身份，还有楚宣抢劫那事一定起了重大作用。”
“如果我们能让楚宣回国自首……”
楚薇打断道：“这怎么可能？”
楚呦呦沉声道：“正因为不可能，一旦我们办成了，才能彰显我们和好的诚意。”
“姑姑，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被动的等待，等待家族带来好消息。”
“这一次，我们既然决定靠自己来解决我们身上的问题，就需要我们不能畏惧任何困难，把所有的不可能都变成可能。”
“我们要活下去……”

第1578章 投诉
汪记药膳旗舰店开在了浦江新区，位置选的相当不错。
它的周边有五六个中高档小区，还紧挨着一个市民公园，距离滨海知名的浦江金融区也就两站地铁。
下午过五点半，余至明赶到这里，就发现装饰的古色古香的汪记药膳前，已经停了二三十辆汽车。
余至明下了车，看到汪水苏领着一位身穿包身长裙的风韵女子快步迎了过来。
“水苏，你不会是特意赶来陪我的吧？”
汪水苏笑吟吟道：“国民神医，公司大股东，又是第一次来，我过来相陪也是应该。”
她又一指身旁女子，介绍说：“这位是钱婷，这家店的经理，很有能力。”
“在她的管理和经营下，店里的生意可以说是一周好过一周。”
钱婷一脸谦虚道：“余医生、古小姐，是汪总谬赞了。我其实做的有限，主要还是药膳功效好，口味也好，口碑相传，客人是越来越来……”
话语之间，余至明几人随着汪水苏、钱婷进了汪计药膳。
饭店规模不小，上下一共三层，光是一楼大堂就摆下了大大小小的三十六张餐桌。
余至明一眼看过去，发现二十几张餐桌都坐了客人。这个时间点，就有这样的上座率，已经相当不错了。
余至明在汪水苏和钱婷的介绍下，对饭店稍作参观，就走楼梯来到三楼。
他们走进了一个大包间，在能容十五六人就坐的大餐桌旁坐下。
余至明打量着倍显空旷的包间，说：“就我们几个人，安排一个小包间就可以了，这么大的包间，明显浪费。”
汪水苏笑着说：“要不是最大最好的包间早就预订了出去，就是哥哥你一个人来，也得安排在我们这里最好的包间。”
“这就是身份和地位，必须讲究。”
余至明哈哈笑道：“我不过是一名从农村出来的医生，不用讲究和摆谱。”
汪水苏轻笑道：“以前那是没有条件，如今有条件了，自然要把生活品质，还有格调提上来。”
这时，服务员鱼贯而入，很快就把饭店十几道备受欢迎的药膳摆在了餐桌上。
余至明先挨个品尝了一番。
客观的讲，对已经品尝过众多美食，高档食材也吃过很多，口味被养刁很多的余至明来说，这一桌药膳的味道，只能用“尚可”来形容。
毕竟是药膳，为了有效的激发药膳的功效，菜品多是以炖、煲、煨等为主。几乎每一道菜，都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余至明也明白前来吃药膳的食客，肯定不是以口味为第一追求，是以功效为主。
如今身体健康愈发重视，很多中年男女为了保养身体，天天的喝苦药汁都愿意。
他们对余至明这评价为“尚可”，实则也算美食，且功效能切身感受到的药膳，相当喜欢，也算是情理之中了……
药膳吃了一二十分钟，钱婷就告罪离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汪水苏忽然轻叹了一声，说：“至明哥、青柠，我今天赶过来还因为一件大事，或许我们这家旗舰店不得不要换地方了。”
青柠忍不住问：“出了什么事？不是签署了五年的租赁合同吗？”
“怎么就要换地方了？”
汪水苏苦笑道：“我也是才知道，在上周，这里的产权单位易主了。”
“就在今天，新产权单位给我们下了书面通知，说是一月后收回房子另作他用。”
青柠质疑道：“不是说买卖不破租赁吗？我们可是签了五年租赁合同。”
汪水苏道：“对方财大气粗的表示，愿意赔偿我们的所有损失。”
“他们收回房子的意愿，相当强烈。”
“我们这里是刚刚打开局面，再找位置这么好的店面可不容易啊。”
青柠又问：“这里的产权交易时，可有书面告知过我们？”
汪水苏摇头道：“没有。今天接到他们的通知，才知道产权在上周易主了。”
青柠沉声道：“没通知就好。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作为承租人是拥有优先购买权的。”
“打官司就是。”
“我们要求启用优先购买权，买下这里的产权，让法院判定他们的交易无效。”
汪水苏愣怔片刻，说：“青柠，买下这里的产权大概需要一两亿的资金。”
“咱们公司这几个月虽然发展快速，但是营收的钱又都投了出去，还没有这么大的经济实力购买这么大的产权啊。”
余至明豪爽开口道：“一两亿，首付也就几千万，这部分钱，我能拿的出来。”
“水苏，让人和他们交涉，打官司。拖的时间越长越好，反正这期间营业照旧。”
汪水苏面露笑容，说：“也是呢，不管最后成或是不成，拖的时间越长我们越有利。”
青柠又问道：“对方是哪个公司？可有打听他们收回去要做什么用途？”
汪水苏回道：“名头很大，叫淮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我还了解到，除了我们这，相连建筑也被他们买过去了，说是要改建成私人会所。”
青柠轻哦道：“不怕他们的来头大，对方的来头越大，越是不敢轻举易动。”
“毕竟汪记药膳的背后可是宁安集团，还有谁都想要巴结认识的国民神医呢。”
汪水苏也嘻嘻笑道：“这大半年来做生意，我是切实感受到了哥哥名头的好用。当我爆出我是哥哥的义妹时，对方都会给面子，能通融的通融，能优惠的就优惠。”
“这么说吧，有哥哥名头罩着，办事的难度至少降低了一倍。”
余至明笑了笑，说：“既然这么好用，再印制名片时，就把我们间的关系印制上去。”
青柠横了他一眼，说：“干脆弄个写着余至明义妹的布条，捆脑门上得了……”
在说事和聊天中，几人吃完了药膳。
就在余至明准备离开时，饭店经理钱婷又回到了包间。
“余医生、古小姐、汪总，市场监管的人来了，说是有客人投诉，我们的药膳添加了明令禁止的违禁药物……”

第1579章 社会需要你这种正直又较真的人
举报添加了违禁药物？这可是相当严重的指控，尤其是对药膳来说。
余至明等人也起身和汪水苏一起，随着钱婷走出包间，来到了二楼走廊，见到了两名身穿工作制服的市场监管工作人员。
对方也看到了余至明。
其中一位年长的中年男子眼睛一亮，主动上前了两步。
“余医生，我们接到了顾客的实名举报，说是药膳的食物里添加了能大幅度提姓能力的违法药物。”
中年男子语气和善的介绍了一句，又解释道：“因为是顾客实名现场举报，我们负责市场监管，职责所在。”
余至明点头表态道：“我明白，两位同志秉公处理就好。”
此时，因为他们的聚集，已经有一些食客聚拢了过来。
余至明又朗声道：“我们汪记药膳的方子不是拍脑袋来的，也不是从民间随意搜集来的，它主要来源于华山医院中医部主任，知名中医师汪梧医生几十年如一日的研究，还有几位国医圣手的私藏。”
他又站台道：“这些方子都经过了反复验证，原料健康无毒，功效也有保证。”
“我们不怕检查，也经得起检查。”
这时，有个男子声音响起，“余医生，这药膳，你自己经常吃吗？”
这个……
余至明正想着如何回应呢，又有个声音笑道：“余医生身体看着单薄，工作又忙碌，身边又美女如云。按理说，这固本养元养肾的药膳，应该是天天不断才是呢。”
余至明见周围十多人都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还有人举起了手机在拍摄。
他晓得要是回答不好，对药膳的生意肯定会造成不小的影响，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丫的，太出名了也不好啊，一个不小心就能造成公众事件。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实话实说，这药膳我吃过，但是不经常吃。”
他接着就听到了周围响起了议论声，也没分辨他们说啥，又紧接着道：“我不经常吃药膳，是因为药膳功效对我来说，太弱了。”
余至明又进一步解释道：“了解我的人或许知道，国医圣手叶华章老先生是我老师，还有京城的秦老、白老和刘老等三位国医圣手也和我关系密切。”
“他们对我做过会诊，给我量身定做了一个养身方案……”
面对周围都安静下来的围观食客们，余至明又介绍说：“我可以简单透漏一些，每天我都有练习叶老师不外传的长寿拳。每天，我也都有吃为我量身定制的人参丸。”
“所以，这药膳，我不需要吃。”
这时，青柠上前一步，站在了余至明的身旁，开口道：“我可以再透漏给大家一些，我家至明的饭量，一个人能顶至少三个成人男子，他在医院可是有大胃王的外号。”
“之所以这么能吃，是因为他的工作量大，尤其费脑子，导致营养消耗特别大。”
“几位国医圣手的会诊结果是，我家至明身体亏的厉害，需要至少三五年的慢慢调养，才能把身体给补回来。”
青柠又轻叹道：“药膳对我家至明的身体来说，其功效还是相当弱了一些，而且还很容易影响到现有补身方案的效果。”
如此合情合理的解释，让周围的食客有恍然大悟之感。以余至明如今的条件，自然有更好更高级的固本养身方案。
他们看着余至明那显得消瘦的身体，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担心。
自古就有慧极必伤，天忌英才一说，可千万别英年早逝啊。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色是刮骨钢刀，余医生，一定要把持住啊。”
余至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看向一旁忍着笑的市场监管工作人员。
“两位同志，是不是该开始调查了……”
余至明、汪水苏几人随着市场监管工作人员走进了二楼尽头的一个包间。
余至明一眼看过去，发现这个包间坐了七人，五男两女，都是三四十岁的年岁，看着像是朋友或同学聚会。
年长的市场监管工作人员先开口道：“哪位是手机尾号3635的王刚同志！”
“我是！”
坐在请客位置的一些消瘦男子，带着一些酒气站了起来，说：“就是我举报的。”
王刚指着桌子上的菜，说：“上周我在这里吃过一顿，菜也是点的这些菜。”
“吃过后，我就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回家后就有了那种冲动，然后和妻子……”
“你们都明白的……”
王刚以春秋笔法概括了一句，又道：“我不怕丢人，实话实说，以前我和妻子办那事，也就三五分钟就完事了。”
“但是在那晚，何止三五分钟，近一个小时才结束，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钱婷听到这，忍不住开口道：“如此效果明显，你不暗自偷着乐，竟然还投诉我们？”
王刚梗着脖子道：“事情反常必有妖，什么样的药膳吃一次就有这么大的效果？”
“我反正是绝对不信的，必然在里面添加了不应该有的东西。”
“今天，我请朋友过来，又点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一桌菜，我吃了后又有了身体暖洋洋的感觉。”
王刚看向市监工作人员，“你们赶紧的取样拿回去做检验吧。”
年长的市监工作人员提醒说：“王刚同志，你仅仅凭借自身的身体变化就判断人家药膳添加了不该添加的东西。”
“这可太不严谨了。”
“要是检查出来没有问题，你很有可能会被追究相应的责任。”
王刚却坚持道：“我的身体就是尺，身体异常就是最直观准确的证据。”
“我要做吹哨人，让这家药膳饭店在伤害到更多人的身体前进行揭露和曝光。”
面对这位正义感爆棚的举报人，两位市监工作人员也没再废话，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对餐桌上的每样饭菜做了取样。
王刚也做了一次食品取样，说是会自费去找权威的检测部门做食品安全检测。
余至明几人晓得，这家伙是施加压力呢，警告市监部门不要弄虚作假。
汪记药膳这边也做了一次取样，防止这一桌的王刚等人悄悄在食物里添加了东西。
市监工作人员又去后厨做了一番公事公办的调查，还取走了王刚等人所在包间的监控视频，就告辞走人了。
事情到这，暂告一段落，余至明和青柠也离开了汪记药膳准备回家。
他们来到药膳外的停车场，有些意外的发现之前结账走人的王刚等人守在了外面。
“余医生？原来真的是您余医生！”
王刚郑重其事的说：“我朋友认出了您，又一查才知道，这汪记药膳原来和您有关系。余医生，我必须解释一下，我这次举报，绝对不是诬告或别有目的。”
余至明忍着不耐，敷衍道：“我信，社会就需要像你这样正直又较真的人。”
王刚讪讪一笑，又道：“余医生，谢谢您的理解。那个，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余至明不客气的打断道：“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说了。”
“我要赶时间回去。就这样吧，我们各自回去等药膳的检测结果。”
说完这话，余至明不再搭理这人，径直走向了停在一旁的床车……
翌日早晨，正在吃早饭的余至明，得到了一个震惊消息。
昨日举报药膳有问题的王刚，死了……

第1580章 拉风无比
“死了？真死了？”
“怎么死的？”
余至明是既震惊又意外，昨晚他和那个家伙有过近距离的接触，还说过话。
要是那人身体有大不妥，余至明很自信以自己的感知能力，多少会有些察觉才是。
汪水苏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是真的死了。说是他的老婆一觉醒来，就发现躺在身旁的他已经没了呼吸，身体都凉了。”
“大概率是心脏病或脑出血一类的吧。”
通话另一端的汪水苏猜测了一句，又道：“因为死的有些突然，警方已经介入。”
“还有，这件事是和那人昨晚一起吃饭的朋友一早告诉的钱婷经理。”
“钱经理又在第一时间通知的我。”
汪水苏语带担忧的说：“他昨晚刚实名投诉药膳旗舰店，晚上就死了。”
“这件事要是别有用心之人推波助澜扩散开来，或许会给我们造成不小的影响。”
余至明沉吟着说：“这件事，我会接手，亲自查一下他的起因。”
“哥，你接手过去，我就安心了。”电话里汪水苏的声音变的轻快许多。
她的声音接着传出，“我看到昨晚你在药膳店关于药膳和补身的那段视频被人上传到了网上，好多网友都在关心你的身体呢。”
余至明轻笑道：“相关网友的留言，我也知道了。他们都是过于担心了，好像我的身体已经到了随时要倒下的程度了。”
汪水苏轻笑道：“他们那是关心则乱。好不容易出了一位百年难遇的医学天才，肯定要放在心尖上关心啦。”
“不过说真的，哥，你别太拼了，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水苏，没别的事，先这样。我要联系一下警方，了解一下那人的具体情况……”
余至明结束了和汪水苏的电话，想了想，找到市局魏浩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余至明直入主题道：“魏警官，打扰了，我想问一下，有一位叫王刚的中年男子昨夜突然死亡一事，你知道吗？”
下一刻，魏浩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我还不了解相关情况。”
“具体情况是？”
余至明三言两语把昨夜王刚和汪记药膳的纠葛，还有他被传昨夜死亡一事说了说。
“魏警官，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想亲自给王刚做一次尸检。”
“他的死因越早查明，就能把各方面的影响降到最小。”
魏浩在电话里道：“余医生，等下我就去了解情况，并把你的要求汇报给领导……”
余至明放下电话，耳边接着响起青柠的声音，“至明，药膳原因，有可能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不能排除。”
“按照那人所说，假设是真的，上一次吃了药膳，让他的姓能力持续时间从三五分钟延长到了一小时。”
“如此卓越的功效，应该属于特例了。”
“我的猜测是，大概率是药膳中的某一成分，正好与他体内的物质或是某一器官产生了某种反应，进而导致了有别于其他食客的异常功效。”
“昨夜或许正是这一异常的功效，诱发了他的心脏问题或大脑问题。”
青柠担心的说：“你这猜测要是真的，赔偿多少钱倒是不担心，那药膳或许要面临关停的危险了。”
余至明安慰道：“即便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也应该是极小的概率事件。”
“米饭馒头也有噎死人或重度过敏致人死亡的风险呢，米饭馒头就不吃了？”
“别太担心……”
吃过早饭，正准备出门上班的余至明就接到了市局魏浩的反馈。
王刚死亡是确有其事。
死者尸体已经被送到了市局法医鉴定中心，正在等待法医的解剖。
“余医生，我需要先问一下，你的尸检，不会把尸体开膛破肚吧？”
余至明回道：“不会，我的尸检还是利用我最擅长的本事，从体表做全身检查。”
“至于开膛破肚、化验分析等专业性技术性尸检手段，我也不会啊。”
魏浩在电话道：“这样就好，领导同意让你先对尸体做一遍检查。”
“不过，需要全程在我方人员的监督和记录下进行。”
魏浩又解释说：“余医生，这不是不信任你，主要是汪记药膳有嫌疑，而你和汪记药膳有重大利益关联。”
“将来要是上法庭，免得受害方指控我们暗箱操作，破坏了证据。”
余至明道：“魏警官，我能理解你们的措施。请放心，我只是想尽快的了解一下那人的具体死因，没有其他想法……”
几分钟后，余至明来到地下停车场，见到了一周没见，修复一新的幻影。
张海介绍说：“余医生，这辆车除了修复外，还做了一个改装，”
“就是增加了一套警车的警灯和警笛系统。防止遇到突发情况时，让前方的车辆和行人及时的避让。”
余至明对这个改装很是满意，毕竟以滨海的交通现状，堵车是常态。
要是有了这一套警灯和警笛，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更快的赶到目的地！
只是他看向幻影，却没有发现车辆外形在哪里发生了改变。
张海又介绍说：“这警灯和警笛，都做了隐蔽式的设计，平时是看不出来的。”
余至明轻哦一声，道：“今上午，正好要赶时间。我要以司法鉴定师的身份先去市局做一次尸检，也算私事兼顾的公差。”
“我们在路上，试一试这警笛和警灯。”
坐进幻影车，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了张海的声音，“余医生，还需向你通告一件事。”
“上周开奔驰大G冲撞的那位女子，还有她的一家人。经这段时间的调查，发现了他们一家人不少确凿的犯罪事实和行为。”
“简单一点说，他们一家人团灭，最轻的也都要在监狱待上三五年……”
一两分钟后，一辆前脸和车屁股闪烁着警灯，警笛也嘹亮无比的劳斯莱斯幻影，拉风无比的在马路上风驰电掣。
路上车辆在纷纷避让的同时，驾驶司机也都是疑惑不已。
国家如今变得这么豪横了？竟然都用劳斯莱斯做警车了……

第1581章 真相如此荒谬
早上近八点十分，余至明乘坐幻影，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赶到了市局。
余至明下了车，就看到魏浩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过来。
还有几位穿着白大褂的男女跟在后面。
魏浩先开口道：“余医生，欢迎大驾光迎，这位是我们的首席法医赵宇澄。”
余至明客气的和赵宇澄握了握手，“赵法医，你好！我给你们的工作增添麻烦了。”
赵宇澄爽朗笑道：“何谈麻烦？我们对余医生你是慕名许久，今日能一睹你大显身手，可是荣幸之至啊。”
“余医生，请……”
余至明随着赵法医朝市局内的一栋五层小楼走去，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宇澄轻声介绍道：“死亡时间，确定在凌晨一点到两点，无外伤，无外力窒息症状，血检尿检也没发现致命毒素……”
话语间，余至明和赵法医进了五层小楼，又走楼梯下到地下一层。
一走出楼梯，就有凉飕飕的冷风吹来，还夹带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这种感觉，余至明很是熟悉，没什么不适，却发现身旁的周沫打了一个冷颤。
“周沫，你回去在车上等着就好了。即便跟着，你也不能跟我们进解剖室。”
周沫想硬着头皮说自己一点不怕，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一句简单的“好的”。
余至明穿戴好对方提供的尸检工作服，和赵法医一起进了一间解剖室。
随他们进来的还有魏浩、张海，以及法医中心的几位法医。
余至明看到了赤裸裸躺在工作台上，身上已经出现大片尸斑的王刚。
只是这尸斑，出现的也太多了一些。
他的额头、四肢、腹部，还有颈部，基本上都被淤青给覆盖了。
赵宇澄解释说：“死者妻子说，他回到家后就嚷嚷着喝多了头疼，身体也不舒服，给他做了不短时间的按摩。”
他又补充说：“他妻子是一位按摩师，正规的那一种，有证书。”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想到昨晚这人还在自命吹哨人进行正义凛然的举报，一夜后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不禁让余至明有些唏嘘。
明天和意外，不确定哪一个先来啊。
因为赶时间还要返回华山医院做今天的门诊工作，余至明也没再废话，直接上手做起了检查。
从头部检查开始。
因为躯体已经死亡，血液凝固，余至明听不到内部血液流动的声音，这让他探查能力受到了不少限制。
余至明只能通过拍打反馈来的声波，来判断死者的大脑内部情况。
“没有颅脑外伤！没有脑出血！”
得出这个简单结论的余至明，双手下移来到了死者的颈部。
没过几秒，他就发现了异常。
死者颈部两侧的颈动脉窦位置，有明显的按压痕迹。
“死者妻子是专业的有证按摩师？”余至明确认的问了一句，又突然问道“漂亮吗？”
“确实是职业按摩师。”
魏浩回了一句，又详细的回道：“她今年三十四岁，不是滨海本地人，六年前与死者结婚，有一个五岁女儿。”
“我早上看案件资料时，看过她照片，还是挺漂亮的。”
“余医生，她有重大怀疑？”
余至明一边检查，一边回道：“死者的两侧颈动脉窦位置，相比颈部其他地方，在按摩时受到了重点照顾。”
“作为一名职业按摩师，她应该知道，颈动脉窦位置要是受到按压刺激，有可能导致晕厥，甚至是心脏骤停。”
魏浩取出手机，道：“我这就告知同事，死者的妻子还在警局，让同事立时提审她。”
赵宇澄开口问道：“余医生，死者是因为颈动脉窦受到刺激引发的心脏骤停？”
余至明刚想点头称是，却又有了发现。
他又仔细探查了死者的颈动脉一番，才开口回道：“确切死因，应该是颈动脉斑块脱落导致的脑梗。我在死者的颈动脉处，发现了新鲜的斑块脱落痕迹。”
“想必是死者妻子对颈部的反复按摩，导致了颈动脉斑块的脱落……”
颈动脉斑块是动脉粥样硬化过程中的一种自然现象，为动脉管壁上沉积了一层像蜡样的脂类，使动脉弹性减低、管腔变窄。
大量研究表明，颈动脉斑块更易出现在颈动脉分叉及起始段，主要因为此处管腔血流速度缓慢，脂质及炎性物质易发生沉积，最终形成粥样硬化斑块。
我国成年人中近1/3存在颈动脉斑块。
大部分颈动脉斑块患者，没明显症状。
只有当血管出现较严重狭窄，才会出现头昏、头晕、记忆力下降等非特异的表现。
当颈动脉斑块受到血流冲击或是外力作用脱落后，进入并堵塞大脑的血管，就会引起急性缺血性脑卒中，危害患者的生命……
近一个小时后，还在返回华山医院途中的余至明，接到了魏浩的电话。
“余医生，死者妻子崩溃招了。”
魏浩在电话里道：“死者妻子交代说，昨夜死者回来后就对她动手动脚，但完事后却让她不上不下，就想着去找情人解决。”
听到这，余至明打断道：“不上不下？死者可是说，吃了药膳后能让他雄起，那方面能持续一个小时。”
“就这样了还不满足？”
余至明又接着道：“魏警官，这个问题很重要，请你帮我问清楚！”
电话另一端的魏浩应了一声好，接着道：“我先说一下死者妻子的交代。”
“办完事后，死者妻子想让死者早点入睡，好方便她去找情人，于是就主动提出给死者做按摩。”
“她还交代说，之前她就多次通过按摩来刺激颈动脉窦来让死者昏睡过去。”
“但昨夜，死者格外兴奋，她按摩了许久才让死者昏睡过去。但那时，她也精疲力尽没了那方面的欲望，也就睡了。”
“没想到一觉醒来，死者已经凉了……”
几分钟后，余至明又接到了魏浩电话。
“余医生，问清楚了。”
“上次死者之所以能坚持那么长时间，是因为那一晚死者妻子和情人在家厮混。”
“她的情人不小心把一颗蓝色小药丸掉落在了茶杯里。”
“她丈夫回来，口渴，直接把那一杯茶给喝光了……”
余至明结束了和魏浩的通话，不由的暗自啧啧，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给了他一种荒谬之感。
余至明又感叹色为万恶之源。
虽说王刚是死于他妻子的失手，不是蓄意谋害，但归根结底还是他妻子没有把持住自己，放纵了欲望。
余至明又不禁瞄了身旁的周沫一眼。
色欲之心，人皆有之。
余至明也不例外，但今天这事，还有在医院见闻过的一桩桩血淋淋事实表明，要是不能一开始把持住自己，日益放纵，迟早会惹出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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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2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因为去市局做尸检耽搁了不少时间，余至明紧赶慢赶的，直到晚上近七点才完成了今天门诊患者的诊治工作。
他走出隔音检查室，有些意外的在走廊上见到了一位印象深刻的家伙。
因为性发育异常，生理结构上是女子，却一直以男性身份生活的碎短发青年。
“你在等我？可是身体有不舒服？”
碎短发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接着开口说：“余医生，从小到大，我都是以男子的身份和他人接触。”
“但是如今，有了这样一个机会，我竟然想尝试做一下女人。”
“但是，我又下不定决心。”
青年一脸苦恼的说：“我有种感觉，自己无论做了哪一个决定，将来都会后悔。”
余至明劝说道：“不必着急决定，你有充足的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
“我觉得，你还需要做心理咨询。”
接着，余至明把耿若晴的工作电话告知了青年，“她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心理咨询医生，你可以去找她谈谈。”
“如果预约不上，可以报我的名字。”
碎短发青年道了一声谢，忽然问：“余医生，如果你有这样一个机会，你会选择改变性别，体验另一种性别的人生吗？”
余至明坦言道：“这种问题，假设没有意义，只有真的面对时，才会有真正答案。”
“即便我有答案，也无法给你做参考，这可是你自己的人生。”
碎短发青年缓缓点头道：“余医生说的是，这是我的人生，不需要参考别人……”
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发现方瑜在等着自己。
“余医生，网上对你的非议和诋毁，今天是大幅度减少。尤其是关于你身体状况的视频在网上传开后，更多的网友开始关心你，并反击那些攻击你的言论。”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昨晚说的那些话，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方瑜又提议道：“余医生，树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已经数次上了热搜，被网民热议，要不要和公关公司合作，以后专门负责处理你被网络攻击和网暴一事？”
余至明沉吟着说：“没有必要花那个冤枉钱，我自己不会在意那些网暴言论。”
“还有，他们翻来覆去攻击我的，无非就是高收入和医德这方面。这攻击的次数一多，网友也就疲了，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方瑜点了点头，又瞄了一旁的周沫一眼，心道，你被攻击的一点还有好色。
只不过，你这身体状况一出，网上就没有人提这茬了，想着你属于有心无力那种。
或许，有些人还巴不得你真是色字上头，好让你早点做风流鬼呢。
方瑜又轻声：“余医生，今下午接到了文医生的电话，指责我们教唆患者状告他。”
“我做了解释，不过文医生不太相信。”
余至明道：“这件事，关注后续发展就好了，不必把责任揽在我们身上。”
“至于有没有夸大宣传，误导患者接受治疗，文医生肯定是心中有数，想必法院也会做出公正的裁决。”
方瑜嗯了一声，又汇报道：“关于无息出借部分购房款，今天一共收到了十二份申请，合计款项是八千八百万。还款条件是他们月收入的四分之一……”
在回家的途中，余至明又从周沫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亓臻的案子今天下午宣判了，敲诈勒索罪未遂，判了两年。”
余至明沉默了片刻，问：“你有去老师那里吗？他看着怎么样？”
周沫轻声回道：“有去过主任那里，感觉他和平常一样不急不躁的忙于工作。”
“或许，他已经对亓臻彻底失望了，也对这个宣判有所预料，因此没多大反应。”
停顿一下，周沫又轻叹道：“我妈曾经去亓臻妈妈那探望，结果却是被赶了出来。”
“用亓臻妈妈的话来说，要是我去年嫁给了亓臻，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余至明轻哼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出了问题总是别人的错，从不会找自己的原因。”
周沫轻笑着说：“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最是简单和容易。”
她又道：“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主任的大儿子又转回外科了。”
余至明很是意外，说：“他是在过家家吗？转做内科医生没两三个月又转回来。”
周沫分析道：“他当时转做内科医生，或许抱着一些小心思，认为主任不会不管他。”
“没料到主任是真下定了决心，不管不问了，再加上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想必那家伙见前途无亮就放弃了又转回了外科。”
余至明语带鄙视的说：“就这份心性，一辈子能混上副主任医师也算到头了。”
周沫又唏嘘道：“两个儿子接连瞎折腾，想必主任也有反思吧，应该会把更多心思用在即将出生的孩子身上。”
“哎，男孩女孩啊？”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你怎么不去直接问主任？我可不能泄露。”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汪水苏的来电。
余至明一接通电话，汪水苏欢快的声音就钻了出来，“哥，食品检测结果出来了，无违禁添加物，也没有毒素。”
“我们的药膳，符合食品安全要求。”
余至明轻笑道：“这是一个好消息。”
“哥，接下来要告诉你不好的消息了。”
汪水苏又道：“今天和淮海投资公司的人谈了优先购买权一事，他们根本不在意，还说让我们随便去打官司，反正打官司短时间内也不会出结果。”
“他们还说，一个月后，如果我们不自己搬走，他们的人就会强行进场装修，让我们做不成生意。”
“闹到最后，也不过是多赔点钱而已。”
余至明缓缓的说：“看来他们是财大气粗，仗着有钱欺负我们了。”
汪水苏又道：“应该是不仅仅有钱，听他们话语的意思，大老板的背景非常深厚，爷爷那一辈地位曾经非常显赫。”
“哥，要不，我们就搬了吧？他们给出的搬家补偿，也算是丰厚……”

第1583章 不适合退让
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过八点，又见到了和青柠一起等着他吃饭的大舅哥。
这一次，余至明没有感觉到意外。都习惯了，或许是他家的饭菜更可口吧。
几分钟后，众人齐聚餐厅，先按照余至明的习惯和节奏，各自埋头大吃了几分钟，随后才进入边吃边聊模式。
余至明先开口道：“宁安这近一个月的周年庆，声势不小，花费也巨多，效果如何？”
古青冉浅笑道：“效果自然是巨大，提升了团队凝聚力和自豪感，提升了全国知名度，尤其改变了宁安在全国客户中的印象。”
余至明好奇的问：“宁安过去在客户心目中是什么印象？”
古青冉笑着说：“宁安过去主要是以生产没有专利权的常用药物和普通医疗用品为主，虽然近十多年一直在提高研发投入，但是效果一般般。”
“但这一次，以纪氏氨基酸为代表的一批专利药物，还有极早期癌症筛选、透析膜等高技术成果，极大提升了公司的科技含量。”
“宁安在客户心目中已经蜕变成了一家又大又强的高科技医疗集团。”
这话让余至明翻了翻眼皮，又咧了咧嘴，耳边又接着响起古青冉的声音。
“宁安这一次的蜕变除了厚积薄发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在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你！”
“没有至明你的智慧和发现，就没有宁安如今的蜕变和跨越。”
这话，余至明还是挺爱听的。
他故作谦虚道：“我的作用没那么夸张，和宁安算是相互成就了。”
青柠忍着笑给余至明续了一些汤，转而问：“药膳那边，算是没事了吧？”
余至明嗯道：“警方发布了通告，死因是他妻子导致的。食品检测结果也出来了，证明了药膳的安全。”
“只是……”
余至明轻叹道：“药膳旗舰店那边，新的产权单位铁了心要收回房子，也不担心我们会采用法律手段打官司，不太好办。”
他看向古青冉，问：“淮海投资，你了解吗？听说大老板背景非常深厚，爷爷辈是我国成立时的大佬级别人物。”
古青冉沉声道：“淮海投资，我可是相当了解。这几天，他们正缠着要和我们合作。”
“合作什么？”余至明疑惑的问。
“医疗保险。”
古青冉回了一句，又道：“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知道了我们正在筹备医疗保险公司。”
“他们直接找上门，说是愿意拿出一家控股的人寿保险公司和我们合作。”
余至明又问：“合作条件如何？”
古青冉冷声说：“他们拿出的那家保险公司，经营不善，半死不活，主要是名声很差，被顾客投诉很多。”
停顿一下，他又沉声道：“说是合作，更像是吞下我们这个项目，好盘活那家保险公司，方便让他们变现赚快钱。”
“变现赚快钱？”余至明不太理解。
古青冉解释说：“这家淮海投资，是近几年才出现的，但是发展速度却是相当迅猛。短短几年，就从不名一文成为了拥有上千亿资产的投资财团。”
“至明，你知道他们如何赚钱吗？”
余至明摇了摇头。
古青冉介绍说：“他们先是收购一家有些实力却经营不怎么好的企业，然后接连拉来几个大项目，让企业获得跨越式的大发展。”
“把企业数据做漂亮了，不是包装上市就是转手把企业卖给他人。”
余至明有些恍然，说：“我知道有一些育肥厂，专门收购即将出栏的猪和牛，然后拼命的给这些猪和牛增肥，卖个好价钱。”
古青冉呵呵道：“原理类似，但是论赚钱能力，育肥厂和他们相比，说是小巫见大巫，都是抬举了。”
“他们可是几倍十几倍的捞钱。”
周沫插言道：“每次都能找来大项目，可是那位大老板背景深厚是一定的了。”
古青冉点头道：“关于背景的传言，倒是没有夸张，是真实的。”
“最主要的是，那人利用关系等途径拉来的政府项目或国企项目，完成的都还不错。”
“一是他们收购的公司是有一定资质和实力的，二就是他并不是通过项目赚钱。”
“所以这些项目，都完成的还不错。别人即便想找他麻烦，也找不到。”
青柠接过话说：“等公司数据漂亮了，他就转手把公司卖掉，赚一笔大钱。”
“哎，公司卖掉后，经营如何？”
古青冉道：“由于惯性，前一两年应该还是不错的，但是没有了那人的关系和资源，再加上固有的问题，结果可想而知。”
“当然，不排除接手的下家，能力和资源也是不俗，更上一层楼发展起来。”
余至明沉吟着说：“也就是说，这位淮海投资的大老板，是一个很精明的家伙。”
“他既能利用自己的身份和人脉资源，四处拉项目，却有效规避了各种风险？”
古青冉颔首道：“确实如此。从他过往的一系列操作来看，都是合规合法的手段。”
“当然，其中肯定也有一些利益交换等不见光的手段，但是大局上肯定是没问题的，以他的身份肯定能罩得住。”
停顿一下，古青冉有些愤愤的说：“现如今，我们的医疗保险项目被他看中了，成为了他重塑那家半死不活保险公司的抓手。”
“不得不说，他眼光相当毒辣……”
古青冉又有些自得的说：“我们这个医疗保险项目，以全国各地的知名医院为依托，再加上至明你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一经推出，肯定是大受欢迎。”
周沫忍不住问：“古董助，你们会和淮海投资合作这个医疗保险项目吗？”
“这怎么可能？”
古青冉义正言辞道：“这淮海投资又不是真心的想要发展医疗保险事业，就是为了将来套现走人，肯定要采取很多急功近利，不顾将来的措施。”
“还有，以我们宁安和长旭医药的实力，完全可以我们为主操作这个项目，没有理由把大头利益让给他人。”
余至明点了点头，说：“大哥，你刚才可是说，对方缠着合作？”
“他们不甘心被拒绝？”
古青冉一脸郑重的道：“确实是这样。不仅如此，他们还隐隐透出威胁之意，说要是不和他们合作，我们这个项目也成不了。”
“还有，我们现有的主业，也可能会受到严重影响。”
古青冉又道：“至明、青柠，你们不用担心。古家和宁安发展到现在，什么样的情况没有经历过？”
“如今的我们可以说正是实力强劲的时候，更不是随意被拿捏的。”
余至明轻声道：“药膳旗舰店，医疗保险项目，看来和这家淮海投资的缘分不浅呢。”
“这样的话，就不适合退让了，免得他再得寸进尺的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第1584章 你出师了
“不退让？”古青冉语带担心的问：“至明，你打算怎么做？”
余至明沉吟着说：“药膳旗舰店那里，两手准备。一是积极的寻找新的店面，反正也是开分店的，就把这一步提前了。防止闹开后，对方出损招，影响了旗舰店的生意。”
“二就是用合理合法的手段积极争取，即便买不下那房子的产权，也要让对方承认五年的租约。”
古青冉沉吟着说：“从淮海投资这几年的发展来看，对方一直是顺风顺水。”
“除了背靠强大关系外，在处理下层的纠纷和问题时，他们喜欢用钱砸。”
“毕竟在小民眼中了不得的几十万几百万，对他们以亿为单位的收益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问题，反正后面都能赚出来。”
停顿一下，古青冉一脸严肃的说：“要是钱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也肯定不缺手段，尤其是针对小民小户小商。”
“对一家饭店来说，断水断电，让市监、卫生、税务时不时来个检查和停业整顿，雇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时不时闹个事等等。”
余至明轻笑道：“不怕他们闹事，就怕他们不敢闹事。他们真敢闹事，我们就添油加火，让事情闹得更大一些。”
“然后，我就喊冤告状去。”
古青冉瞬间明白过来，轻笑着说：“你这是想要掂量一下，上面对你究竟有多重视？”
余至明颔首道：“是有这个意思。对手足够强，才能看出上面对我到底有多看重。”
古青冉呵呵笑着揶揄道：“至明啊，你这话我听着，怎么有点恃宠而骄的意味呢？”
余至明哈哈笑道：“他不是背景深厚，关系牛逼吗？那就比试一番，到底是我的关系硬，还是他的关系硬？”
下一刻，他又感叹道：“要是真到了这一步，要靠谁的关系硬来定胜负，这足以表明我国的法治建设还需要进一步提高。”
“毕竟，我们是有理有据在争取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
余至明又看向青柠，说：“有可能会发生冲突，甚至对方会胆大包天的使出肮脏手段，这种事情就不适合水苏出面了。”
青柠接过话说：“我明白，药膳旗舰店那里，我会出面负责。”
余至明赶紧的解释道：“青柠，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可能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即便这种可能性不大。”
余至明沉声道：“我的想法是，让旗舰店经理钱婷直接听命于我。”
“虽然是她抛头露面和对方交涉和打官司，但让对方知道，真正做决定的是我。”
青柠眉眼含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舍得让我深陷危险中。不过我是药膳事业部的负责人，理应负责这件事。”
“再者，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身边还有一个相当厉害的助理兼保镖呢。”
她又笑着说：“至明，我可是你老婆呢。那帮人要使手段，也不会真敢对我如何。”
余至明听她说的在理，就应了下来，不过又叮嘱说：“不要掉以轻心，一旦察觉情况不好，就赶紧撤出来。”
“抓住他们一些把柄就好。”
青柠嗯了一声，又语带兴奋的说：“这帮人靠着身份和关系已经发了大财，却还不知道收敛。这一次，我们就以身为饵做一次铲除恶龙的勇士，净化社会和经济环境。”
古青冉横了她一眼，批评道：“说的好像自己是见义勇为的英雄一般。”
他又郑重告诫道：“青柠，现实不是小说，却比小说还要残酷，别当做儿戏……”
周二，是至臻楼的大查房日。
余至明相比往常早到了几分钟，他稍作收拾，先一个人来到了七楼的院长办公室。
敲门而入的他，就看到一脸憔悴的亓越老师正在收拾办公桌上的几份病例。
“老师，亓臻他……”
亓越摆手打断道：“亓臻是罪有应得，至明，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
“说实话，看他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我很后悔在他回国第一次犯下大错后，就不该为他擦屁股，没让他受到足够的教训。”
“希望这一次的牢狱生活，能让他真正的悔过自新。”
余至明见老师说的这么清楚明白，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他又关心问：“老师，你昨晚没睡好？”
亓越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是没睡好，不过不是因为亓臻，是因为你师母。”
“她再有半个月就生了，肚子很大，晚上睡不好，折腾的我也睡不好。”
亓越丢给了余至明一份病情资料，说：“这是我昨晚睡不着，接的一个会诊，不过头脑乱糟糟的到现在也没有头绪。”
“你帮着看一看……”
余至明接过病情资料，快速浏览……
患者也是一名孕妇，三十一岁，首次怀孕，已经十周。
突然发作头痛和抽搐、失语症状……
随着余至明的阅读，在他的脑海中一个孕妇的形象渐渐的变得丰满且清晰。
他看到的诸如血检、尿检，超声波、大脑核磁共振检查等各项检查数据，也在脑海中以文字解说或身体状况具现出来。
与此同时，随着各项身体检查数据的输入，一项又一项的疾病被快速排除。
等余至明把手中的病情资料和各项身体检查数据看完，在他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了五种疾病可能。
他先选了第一种最容易排除的疾病，过敏性紫癜。
“老师，过敏性紫癜患者中，少数患者的神经系统受到侵犯，最常表现为头痛，也可出现抽搐、癫痫、运动失调、失语……”
亓越道：“患者身上没有皮肤紫癜……”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了，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薄医生，检查一下那位患者的体内粘膜，是否有紫癜出现。过敏性紫癜的可能，我们还没有排除……”
也就一两分钟后，亓越得到了回复，在患者的生殖道内发现了成片的紫癜。
亓越放下手机，一脸欣慰又复杂的看向余至明，道：“至明，我需要正式的和你说一声：你出师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赶紧说：“老师，我能诊断出时过敏性紫癜，纯粹是运气好。除了这过敏性紫癜，我还有四种疾病没有排除。”
亓越轻笑着说：“无论是四种，还是十种，稍作验证，最终答案也就出来了。我和薄医生从昨晚到现在，可都没有头绪。”
余至明又道：“这是因为老师你被分心了。我还有好多知识需要向你请教呢。”
亓越哈哈笑道：“你出师了，也照样能来我这里问问题。”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京城秦老的来电。
“至明，我正在赶去滨海的途中，有一名患者需要你帮着诊治……”

第1585章 临时加价
直到下午过三点，余至明才等到了秦老从京城带来的患者。
是一位七十一岁，头发已经全白，坐在轮椅上没多少精气神的干瘦老者。
余至明也没废话，直接上手给干瘦老者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很是不好。
余至明留下老者妻子和女婿在隔音检查室陪着老者，把秦老，还有老者的女儿叫到了外面走廊。
“余医生，我爸是不是情况很不好？”老者女儿一脸的忐忑不安。
“小肠腺癌，早期……”
余至明刚说出一个检查发现，就被老者女儿紧张打断道：“早期，应该能治愈的吧？余医生，你可是连晚期癌症都能治好。”
余至明等对方说完，才接着说：“就令尊如今的身体状态来说，这小肠腺癌是早期，还是中晚期，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老者女儿脸色难看的问：“余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爸因为年纪太大，身体虚弱，不能做手术？”
“那保守治疗，总是可以的吧？”
余至明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秦老一眼，直言回道：“不仅是身体状态差，就令尊的脏腑情况，我估计最多还能坚持五六个月。”
“这种情况下，手术治疗，还是保守治疗，已经没了意义。”
老者女儿震惊的捂住了嘴，眼圈立时就红了，“还有五六个月？”
“秦老可是说，我爸还有一年时间呢。”
秦老终于开口道：“我说的是乐观预估，还有一年时间。”
他又看向余至明，说：“至明，你有没有什么治疗之法？”
余至明思虑了片刻，轻轻摇摇头，对秦老说：“在我看来，老人的情况应该和汪医生很相似，早年身体底子太差，成年后才强行固本养身，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老者女儿再次开口道：“余医生，你说的全对。在那个年代，我爸出生不久就随着爷爷奶奶离开了京城去了艰苦地方度过了十几年的艰难生活。”
“我爷爷奶奶说，那段时间，我爸好几次都差点没有熬过去。直到回京城后，才有条件对身体进行调养。”
“当时，还是秦老给负责的。”
秦老点头道：“确实，那几年的身体调养，是我负责的。”
余至明晓得秦老的言外之意，就是自那之后老者的身体与他无关。
停顿一下，秦老又道：“年前，我还给他做过一次身体检查，那时感觉他的身体还不错，没想到才大半年身体就这么糟糕了。”
余至明接着对老者女儿道：“这也是我要说的事情，别在给令尊大补特补了。”
“一是令尊身体已经吸收不了那么多的营养物质，二是大补特补的药物和食物让脏腑负担成倍提升，消耗了本就不多的潜力。”
“老人回去后，家常便饭即可。要是再和以前一样，估计也就两三个月的事了。”
老者女儿一脸心虚的张了张嘴，不过最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送走了老者一家，秦老留了下来，被余至明请到隔音办公室喝茶。
余至明这边的茶，周沫还没有泡好，赵芳就推门而入汇报说……
岛国人武田修宏医生来了。
秦老确认的问：“武田修宏？岛国那个有名的养生康复专家？”
余至明嗯了一声，让赵芳把武田修宏带进来，对秦老笑着解释说：“前段时间找我看病，嫌我开的条件太高，拂袖而去。”
“看来他这次是想通了。”
话语间，脸色红润，宛若老寿星的武田修宏一个人就进了办公室。
余至明起身，似笑非笑道：“武田医生，我还以为你会卡着时间点，在治疗的最后期限前找我呢？”
武田修宏先看了坐在一旁悠哉品茶的秦老一眼，才把目光再次投向了余至明。
“余医生，您赢了！我也是医生，自然知道，疾病越早治疗越好。”
说着话，武田修宏就欠身三十度，把一个公文箱递了过来。
“余医生，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治疗条件，我治疗病人的所有方子、方法和医书。”
“我的身体就拜托余医生了。”
武田修宏的中文功底还算不错，说的是蹩脚的普通话，因此秦老也听的清清楚楚。
在他听到对方说出的治疗条件时，手中的茶杯都差一点没有拿稳。
这就是余小子所说的开的条件太高？
这可是传家立业的根本，秦老即便丢了性命，也不会把这些东西给交出去。
他注意到余小子并没有接过武田修宏手中的公文箱，不免心中有些着急。
傻小子，还等什么呢。
“武田医生，这是上次我开的治疗条件，过去了不少时间，条件有所增加。”
余至明随意的说：“再加五亿日元。”
武田修宏站直了身体，面露怒色道：“余医生，你怎么可以临时加价？这是不守信誉的表现，太过分了。”
余至明面露嘲讽的轻呵了一声，说：“我听说有人在某次聚会上大放厥词，对我很是出言不逊了一番。”
“五亿日元，我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余至明又道：“当然了，你有选择拒绝的权利。不过我需要再提醒一下，要是下次再来找我，就不是五亿日元了。”
“或许就是十亿二十亿！”
武田修宏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站在原地挣扎了两三分钟，终于吐出一口气，又有了决定。
他再次欠身，把公文箱递了过来。
“余医生，您的条件我答应了，还请您对我身体进行治疗。”
余至明示意周沫接过公文箱，又对武田修宏道：“没问题，你可以回去了，等你的钱到位，我立马对你的身体做治疗。”
武田修宏有些着急的说：“余医生，这五亿日元的筹措需要一些时间，但是请您相信，我绝对不会食言。”
“毕竟我还要在您这里进行治疗。”
他又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您对我的治疗，能否尽快的开始？”
余至明伸手指了指周沫手上的公文箱，说：“你给我的这些东西，我需要做一番验证，防止被做了手脚。”
“我虽然不是中医，但也知道，一个方子的某种药材或药材剂量做了改动，方子的效果也会迥然不同。”
武田修宏一脸郑重道：“余医生，我可以用我的信誉起誓……”
“我交给您的方子、治疗方法和医书，全是我亲自抄录和书写，绝没有一丝疏漏。”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国有句话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必要的验证是必须的。”
“武田医生，你也放心，只要你不糊弄我，我也不会糊弄你。”
“让你多活十年，我肯定能做到。”
余至明又下逐客令道：“方子和医书需要时间验证，你筹钱也需要时间。”
“你可以离开了……”
把不情不愿又没有办法的武田修宏送走，余至明又见秦老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至明，这验证？”
余至明问：“秦老，你不是说京城还有一堆事情等着，要赶晚上的飞机吗？”
秦老摆手道：“事有轻重缓急，这可是武田医生一身本事的来源，为防止他搞小动作，我一定要替你把关验证。”
余至明笑道：“这件事，我本来想麻烦叶老师的，既然秦老愿意辛苦……”
“那就请您和叶老师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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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6章 天机不可泄露
晚上八点的余家晚宴相当热闹，餐桌旁多了叶老、叶芃，还有秦老、秦秋石几人。
叶老抿了一口白酒，感慨道：“我手上的那本医书，我只是匆匆过了一遍，就发现了好几个让我有茅塞顿开之感的观点。”
“我能断定，它的作者至少是大医水准，可叹可恨当年就被岛国人给抢了过去，时至今日才让我们再次看到。”
武田修宏交给余至明的公文箱里，一共有四本医书、十七个药方，还有七个系统性的身体康复和保健方案。
都是小楷毛笔字的竖版手抄版本。
由此可见，武田修宏那家伙的中文功底，还是不错的。
只是余至明看着费劲，也看不懂，就全交给了叶老和秦老几人来核验真伪。
秦老也开口道：“十七个药方，其中有十个，在我的记忆里，曾见过有相同和类似差不多的药方。”
“相互比对下，这十个药方，倒是没发现有动过手脚的地方。”
“余下的七个，算是独家药方了。单从药方上来分析，其君臣佐使都还是相宜的，不过还需要煎一剂药，就药效做具体分析。”
余至明轻笑道：“也就是说，那武田还算是老实，没有做手脚？”
叶老道：“当前他是有求于你来续命，做手脚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需要详细的分析和验证。”
“毕竟，这医之道，差之毫厘，就很可能由救命良药变成索命毒药。”
余至明笑着说：“接下来要让叶老师和秦老多多的辛苦和费心了。”
秦老哈哈笑道：“至明，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好不容易为国家拿回被岛国人抢去的中医瑰宝，能让我们验证和审校是我们的巨大荣幸，还要谢谢你的信任。”
叶芃沉吟着提议说：“从这药方和医书等资料所体现出来的中医水平来说，它的前主人定然是一位中医传承深厚的名医大家。”
“或许有可能这一家还有人传承至今？”
“要是能够找到，也请来帮着核验和比照，再查缺补漏，或许能在这些资料的基础上，更加的系统完善，乃至更上一层楼？”
叶老也缓缓的说：“至明，中医传承有一些核心内容和关键药方，为了保密，并不落在纸上，而是师徒父子口口相传。”
“如果这一家仍有传承存在，或许能补上一些关键性的药方！”
叶老又分析道：“那武田修宏，以康复和养生最为出名，明显缺乏诊治疾病的手段。”
“或许就是因为缺乏关键性的药方？”
余至明觉得叶老的分析很有道理，刚要开口，就听青柠开口道：“要是运气好，我们真找到那位传承人，不知会不会出现纠纷，让我们把这些医书什么的都物归原主？”
秦老道：“虽说这些东西曾是别人的家传和心血，如今却是至明费心费用从强盗那拿来的，所有权和处置权自然归至明所有。”
“当然，至明媳妇的担心，也不可不防，如今社会，可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真的运气好找到这家的传承人，有些话是需要说清楚的，可以先签协议。”
“说到把话说清楚……”
秦老看向余至明，轻笑着说：“我和老叶验证这些方子、医书，其中的内容自然而然的就进了我们的脑子。”
“至明，将来如何，还需你定个章程？”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不是中医，以我的时间和精力，将来学中医可能性也非常小。”
“把这药方和医书等等弘扬传承下去，就要依靠甘草堂和秦家了。”
秦老听到这话面露笑容，晓得至明这是把今天所得的这些东西全部授权给他们了。
这些中医瑰宝，无疑能让秦家的中医底蕴再深厚两三成。
他和叶老对视了一眼，开口说：“至明，这是你费心费力得来的，我们也不白拿。”
“这样，我们秦家愿意一次性拿出五百万的授权费。同时承诺，这些药方、治疗方法和医书将来所产生的收益，三分之一归你。”
叶老也道：“甘草堂也出同样的条件。”
余至明也没客气，笑着说：“叶老师和秦老如此厚爱，我就却之不恭了。”
“不过，秦老，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秦老爽朗回道。
余至明嘿嘿道：“我虽然不学中医，但我父亲曾经是一位赤脚半吊子中医，更有我的一位外甥女、一名外甥在甘草堂学习。”
“将来，或许还有余家人学中医。”
“我的条件是，余家人学习中医，上秦家门求教，需要有问必答，悉心教导。”
秦老哈哈笑道：“这个条件，我应了。”
“只要你的家人，到我秦家求教，一定视同亲传弟子，悉心教导，绝不藏私……”
接下来，几人又议定，如何寻找那位传承人，一是在通过各自的人脉在圈内打听，二就是从武田修宏那里获得一些线索。
提起武田修宏，叶老担心的说：“至明，你说武田那家伙是因为补的太过，让脏腑一直处在了亢奋状态，超负荷运转，乃至潜力将要耗尽，命不久矣。”
“你真有办法医治？”
余至明自信的颔首道：“当然有办法，虽然岛国人该死，但我却不会哄骗他。”
叶老哦道：“方便透漏一二吗？”
余至明嘿嘿道：“我这治疗方法啊，暂时属于天机不可泄露的范畴。”
“老师，你先容我卖个关子，再耐心的稍等几天，等我拿到武田修宏的治疗费，给他做治疗时，你就全知道了。”
叶老呵呵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你要用的是一个取巧的简单法子。”
“希望到治疗之时，武田那家伙知道了，不会被你给气死。”
余至明轻啊了一声，说：“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到呢。要是那家伙真的被气到吐血，可是会严重影响到治疗效果的。”
“看来，我需要好好的包装一番才行，让他认为他付出那么多，是完全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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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7章 以病治病
武田修宏隔了两天，周五早上就再次来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
这比余至明预计的早了好几天。
他认为筹措现金、跨国汇款，怎么也得一周左右的时间。
“我有几个朋友在贵国经商，从他们那里拆借了相当于五亿日元的人民币。”
武田修宏解释了一句，又一脸期待的问：“余医生，今天能否开始治疗啊？”
五亿日元相当于两千多万人民币，能在短短的两三天时间内在异国他乡借到，余至明还真的低估了武田修宏的名望和人脉。
不过，这家伙交出的医书、药方和系统治疗方法，叶老和秦老等人已经验证了大半，截止现在倒是还没发现问题。
注意到武田修宏还是一个人，余至明皱眉问：“你一个人来治疗？”
武田修宏面带担心的问：“治疗的风险很大吗？总不会要做手术吧？”
“整个治疗过程，需要多长时间？”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介绍说：“不需要手术，以中西医结合治疗为主。治疗过程中，你会遭受一些身体不适。”
“整体来说，治疗危险性不大。但武田医生，任何治疗都不能完全排除意外。”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接着介绍，“至于治疗时间，一切顺利的话，半个月时间，若有不顺，可能就一个月了。”
“你最好有家人亲朋在身边照顾。”
武田修宏轻轻的点点头，余至明的介绍颇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余医生，既然无需手术，又风险性不大，那就不用麻烦我的家人亲朋了，雇两名护工交替照顾我就完全可以了。”
武田修宏又补充说：“余医生，我完全相信您的能力，愿意签署任何免责条款。”
“治疗，今天就能开始吗？”
余至明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废话了，沉吟着说：“这样，我先给你安排住院。”
“因为你的治疗，我还需要一些准备，真正的治疗，就从今日下午开始吧。”
“周沫，带武田医生去办理住院手续，还有安排两位口碑不错的护工……”
余至明做了一番安排，忽然又喊住了要随周沫转身离开的武田修宏。
“武田医生，以你的身体情况，应该有不短时间没有经受过小病小灾了吧？”
武田修宏略有些显摆的回道：“都记不清楚了，至少也有七八年没有吃过药了。”
“我指的是针对身体疾病的药物，不是调养身体的草药。即便偶有一些身体不适，扛上半天一天也就过去了。”
余至明心道一声果然如此……
中午午饭时，余至明接到了青柠打来的电话，说是法院已经受理了药膳旗舰店关于优先购买权的诉状。
“淮海那边什么反应？”
“还是一副满不在乎，有恃无恐的模样，说我们告了也是白告，该如何还是如何。”
通话另一端的青柠斗志昂扬道：“应该是一帆风顺惯了，自以为靠着背景和人脉还能继续顺利下去。”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是时候让他们晓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余至明提醒青柠道：“你也别太自信，或许我这个国民医生比不过人家的深厚背景。”
青柠在电话嘿嘿道：“我们可是正义的一方。要真的输了，就在网上公布出来。”
“这么说吧，全国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网友，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他给淹死。”
青柠又笑着说：“老公，舆论和网暴的力量，我们也是可以利用的……”
下午过三点半，余至明暂停了体检工作，与特意赶过来的叶老、叶芃，带着学生隋驰和段怡，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了至臻楼六楼的一间单人豪华病房。
身穿病号服，盘腿坐在病床上的武田修宏见到余至明等人，立时就要从床上下来。
“不用下床！”
余至明止住了他，道：“要开始治疗了，你需要躺在病床上。”
“这一位是我的……”
余至明指着身旁的叶老，刚要介绍，就被武田修宏打断了。
“我知道，余医生您的中医老师，贵国的国医圣手叶华章老先生。”
“叶先生，您好！”
叶老见对方恭恭敬敬的朝自己打招呼，轻轻的点点头作为回应。
余至明郑重其事的说：“武田医生，虽然关于你的治疗，我已经有了方案。”
“但你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诊治，需要边治疗边调整具体的治疗措施。这会导致期间你的身体情况，会有一些反复。”
武田修宏颔首道：“余医生，我完全了解，您放手治疗就可，我完全信任您！”
还真是好说话。
余至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又道：“武田医生，我和叶老负责总体把控和根据你的脏腑情况调整治疗措施，具体治疗由我这位叶芃师兄和我的学生来负责。”
余至明先按部就班的介绍了治疗过程，又告知一番注意事项和风险，见武田修宏没有异议，就直接吩咐。
“可以开始了。”
随着他这声吩咐，隋驰和段怡就给躺在病床上的武田修宏连接上了身体监测设备，又开始了输液。
接着，叶老和叶芃给武田修宏号了脉。
再然后，段怡取出一个看着就高大上、高精尖的低温保存箱，输入密码打开，然后珍而重之的取出一管针剂。
“余医生，这是？”武田修宏好奇的问。
余至明故作含糊的说：“这是治疗的关键，但是药物是什么，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保证对你的身体有对症效果。”
武田修宏哦了一声，也不再多问。
待段怡给武田修宏肌肉注射完毕，做好准备的叶芃，已经一脸严肃的给武田修宏做全身针灸……
因为针灸需要不短时间，余至明还有工作，就离开了病房。
叶老随他走出病房，一同进了电梯。
“至明，你这感冒病毒，真的能有效？”叶老忍不住担心的问。
余至明嘿嘿道：“在我看来，他的最大问题是脏腑功能亢进，一直停不下来。”
“一场不大不小的病，让他缠绵病床十天半个月，足以让他的脏腑停下来，并获得一次难得的休整。”
“还有持续的身体低烧，也能把他身体内积累的药力尽可能的消耗和排出去。”
余至明又道：“不定时的小病小灾是对身体免疫力的一次淬炼，也是身体的一次排毒和对脏腑的一次休整。”
“武田修宏七八年都没有生过病的身体，特别需要这样的一次卧床淬炼和检修。”
余至明嘿嘿道：“老师，我这叫以毒攻毒，以病治病。”
叶老忍禁不禁道：“武田修宏要是知道，你真正治疗方案是让他故意染上小病，卧床休养半月一个月，肯定会气吐血。”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老师，话不能这么说啊。不是一直流传着一个在机器上只画一道线就赚一万元的故事嘛。”
“我的也是这个道理，如何治疗，不值钱。但是知道怎么治，才价值亿万。”
“更何况我还特意摆出了这么大架势，不仅把老师你请过来，还让叶师兄给他针灸，好让他整天昏沉疲累不想动弹。”
叶老笑着颔首道：“确实如此，知道怎么治，才是最厉害最无价的……”

第1588章 会员群
武田修宏在针灸结束后没多久身体就起了高热，体温一度飙升到四十度。
余至明晓得，这是他的身体骤然被病毒入侵，过度反应的缘故。
余至明安排护士和护工密切关注武田修宏的体温变化，体温超过三十九度就注意补充水分，适当使用物理方式降温。
体温降到三十九度以下，就以观察为主，让武田修宏硬抗……
傍晚过六点半，完成一天体检工作的余至明再次来到武田修宏的病房，发现他已是大变了模样，奄奄的一脸病容。
不过，他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余医生，您的治疗还真是立杠见影啊，我如今全身都不舒服，身上也没了力气。”
余至明一副高人模样，说：“我国有一句话叫做不破不立，你这还只是开始，还会难受煎熬一道两周时间才会好转。”
“要有耐心，不要急躁。”
武田修宏点头道：“病去如抽丝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余医生，我会好好配合！”
见对方如此的听话照做，余至明也省了好多心思去编造解释。
他给武田修宏做了一次身体检查，没发现值得关注的异常，让他躺床上好好休养，就离开了病房，下班走人了。
回到君山府的家，已经是晚上近八点，余至明又见到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常客，变漂亮不少的思思表妹。
“你不是正在筹备第一次直播卖货吗？应该很忙才是，怎么有时间来这里了？”
思思殷勤的把余至明的公文包给放好，又亲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正因为是第一次直播带货，需要慎重对待，我来跑来求表姐夫帮忙啊。”
思思摇晃着余至明的胳膊，娇滴滴的用夹子音道：“表姐夫，我们的直播卖货还缺乏一个宣传爆点，你给帮帮忙呗。”
余至明被对方的撒娇弄的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的把胳膊抽了出来。
“给我好好说话！”
余至明批评一句，又接着说：“你想要什么爆点，我又变不出产品给你？哎，你如今已经确定下来要卖的商品，都有哪些？”
思思恢复正常嗓音，数着手指头道：“在我的求肯下，表姐答应匀给我一千份药膳。”
“我还去了甘草堂，订了一批备受好评的静心养神、驱虫避蚊的几种中药熏香，还有解酒护胃、健胃消食、酸梅汤等可以直接煮来喝的日常能用到的中药包。”
“还有宁安的家庭用医疗包和急救包；鱼跃的家用电子体温计、血压计，家用制氧机等等。”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这些商品已经不算少了啊，销量要是不错，应该能赚不少。”
思思咧嘴道：“表姐夫，他们给我们的点数都不高呢，还不让卖的比他们自己卖的便宜，要是销量上不去，我们还可能赔钱呢。”
停顿一下，她又嘿嘿道：“这些产品虽然都不错，但在宣传方面，都不够有吸引力。”
“我和团队就集思广益了一个吸人眼球的点子，嘿嘿……嘿嘿……”
余至明瞥了这家伙一眼，催促道：“别嘿嘿傻笑了，什么点子，赶紧的说。”
思思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的说：“表姐夫，你看病从没有错过，也就是说你诊断的准确率是百分之百。”
“但我了解到一个很吓人的数据，表姐夫，你知道门诊的误诊率是多少吗？”
余至明抬手就弹了思思的脑门一下，说：“别卖关子，直接说点子内容。”
门诊的误诊率，是一个相当高的数据，都达到了50%。
如果患者住到医院里，年轻医生看了，其它的医生也看了，医生也查访、讨论了，该做的B超、CT、化验等全做完了，误诊率依然能达到30%。
当然，这肯定不是像华山医院这样的大医院数据，这是大范围调查出的平均数据。
思思疼的哎呀一声，捂着脑门，瘪着嘴委委屈屈的说：“这误诊率之高，主要还是由于基层医院的医生，受到了自身经验和能力的限制，不能很好的解读患者的身体检查化验资料、影像资料等等。”
她揉了几下额头，侃侃而谈道：“这些病情资料，基层医院的不少医生都看不明白，更不用说没接受过医学教育的老百姓了。”
“所以，这详细解读病情资料，应该有不少的市场需求。”
“还有，很多老百姓的病如果在当地医院解决不了，下一步转院去哪里，去哪家医院看病，也是没多少头绪的。”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了解的相当深入，是杜冰那家伙告诉你的？”
思思嘻嘻的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又接着说：“我们的想法是，建会员群，为普通家庭解读病情资料，答疑解惑，提供看病建议，比如去哪家医院，找哪位专家等等。”
“当然了，进这个会员群是需要收费的，按次按时间收费。”
“比如……”
思思详细介绍说：“加入我们这个群需要二十元，咨询一次十元，每过一个月想要继续待在群里要再交二十元月费。”
“这样做是防止群太过臃肿，腾出空间给有真正需要的普通老百姓。”
“表姐夫，你觉得这点子如何？”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只是提供解读病情资料，提供医疗建议，还会负责牵线搭桥去联系某家医院？某位医生吗？”
思思摇了摇头，说：“只解读和建议，不负责牵线搭桥。要是牵线搭桥的活也干了，后续或许就发展成黄牛中介了。”
余至明颔首道：“不错，想得挺周到。”
他又接着说：“你们这个点子，能满足普通居民的一些医疗需要，有可行性。”
“你们这是想借我的名头？我可没有时间解读他们的病情资料。”
思思又嘿嘿道：“我们当然知道表姐夫你是大忙人，没空闲时间，但是有好多的青年医生跟着你学习啊。”
“能跟着表姐夫你学习的，都相当优秀，解读病情资料肯定是小意思。”
“他们不仅能赚一些小钱钱，还能通过解读病情资料，得到锻炼和提升呢。”
“重要的是，他们跟在你身边学习的身份，足以让他们获得网友对其能力的信任。”
思思双眼放光道：“这个点子肯定能吸引很多网友，谁不希望万一有一天得了病，在当地医院做过检查后能得到权威的解读，免得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呢。”
这时，青柠的声音从餐厅传出，“要开饭了，有什么事边吃边说……”
余至明对青柠回了一声“这就过来”，又对思思道：“这个想法不错，不过，你有没有考虑到一种可能……”
“基层医院的医生也加入这个咨询群，他相当于每次花十元雇一群人给他打工？”
余至明之所以想到这一点，是因为他一开始在县医院工作时，就经常在医学论坛发帖请问一些自己确诊不了的患者。只是到了后来，他由请教者变成了答疑者。
这……
思思有些懵了……

第1589章 因你而起
周六早上过七点，匆匆吃过早饭的余至明就和青柠乘车离开小区前往宁安医院。
待车子行驶平稳，余至明忍不住开口问青柠：“昨晚，你和周沫，思思她们在房间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青柠嘻嘻一笑，不答反问道：“我现在好看，还是半年前好看？”
这……
余至明转头迎着青柠的双眸，问：“不是什么陷阱问题吧？”
青柠轻笑着说：“我什么时候问过你陷阱性的问题？你据实回答就行。”
余至明先上下打量了青柠一番，一脸认真的说：“现在更好看一些，身上有了肉肉，不仅手感更好，五官也饱满了一些。”
青柠哼哼了两声，道：“昨晚我们三个在房间比身材呢，不是彼此之间比身材，是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比身材。”
“我们都感觉现在的自己，不仅身材更好一些，也更好看一些，这也证实了你最佳体重的科学性。”
余至明一脸嘚瑟道：“这是肯定的啊。我检查了那么多的身体，自然晓得根据一个人的脸型和骨架，什么样程度的胖瘦最合适。”
“说你胖，还就喘上了呢。”
青柠笑着揶揄了一句，忽然又问：“我、沫沫、思思，还有水苏，我们四个，你按照容貌和身材，给我们排个序。”
余至明伸出胳膊把青柠用力揽住，严肃道：“无论容貌和身材，青柠你在我心中，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青柠用力的翻了一下眼皮，倒也没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她把小脑袋靠在余至明的肩膀上，语带随意的说：“思思的那个会员群想法，我觉挺好。要是能做起来的话，普通老百姓就有了一个权威的指点迷津的地方啦。”
“好多患者从县医院到市医院，再到省医院都不见得能解决问题。”
“有了这个群，直接面对国内最厉害的诊断天团，能节省好多金钱和时间。”
余至明点头道：“我也认为是一个不错的点子，只是我能预想到，过不了多久，群里就全是一个个的医生了。”
青柠问：“实名验证入群？”
余至明摇头道：“作用不大，不要低估了国人的小聪明，他们有的是办法混进来。”
“我甚至能想到，甚至会出现一座医院集体造假事件，利用会员群把诊断本事全按在一个人的头上，进而把他包装成名医。”
青柠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又轻叹道：“这样看来，大幅度提高会员费的方法也不行了。相比较成为一方名医后的收益，这些付出，也不算什么了。”
余至明沉默了片刻，说：“说起来，我们是从恶的方面去揣测人性。”
“当年，我自己遇到确诊不了的患者，也是在各个医学论坛发帖询问。”
“基层医生加入这个会员群，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学习机会。”
停顿一下，余至明决定道：“告诉思思，这个会员群先搞起来吧。我们不能因为有坏的可能出现，就不做事了。”
“毕竟这个会员群，可以实实在在的给普通患者答疑解惑，减少误诊。给上进的基层医生一个学习渠道。”
“至于我们担心的不好事情……”
余至明道：“就出现一个解决一个，这样的情况应该是少数。”
“先走出第一步再说……”
早上近八点半，余至明赶到宁安医院，就马不停蹄的投入到了工作中。
除了既定的康养癌症患者身体检查、试管婴儿胚胎移植、胎儿体位调整等工作，还有三台晚期癌变组织的切除手术。
忙碌到中午近十二点二十，余至明才吃上了午饭。
在隔音办公室吃过午饭，余至明正准备小憩十分钟，忽然有怯怯的敲门声传来。
青柠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是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
青柠看着有些面熟，耳边接着响起了余至明的声音。
“陶琴医生，有事？”
从历阳县医院前来进修的儿科医生陶琴，看到余至明来到近前，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眼圈就是一红。
“余医生，我摊上事了，没有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帮忙了。”
余至明问道：“具体是什么事？”
陶琴擦了一下眼角，说：“就在上周二，我下班骑着共享单车回住的地方，不小心和一辆电动车撞在了一起。”
“我承认当时是我走神了，不过我和她都只是一些轻微擦伤，车子也没坏，我就赔了对方一千块钱。”
“但过了一天，那人和她的家人一起来医院找到我，说是头疼的厉害，让我负责。”
“全身CT、脑部核磁共振等各项检查全都做了，没查出问题，但她一直说头疼，还恶心，就赖在了医院不走。”
“上午，那一家人说，让我出二十万彻底了结这件事，不然会一直赖着我。”
青柠问：“报警了没？警察怎么说？”
陶琴抹眼泪道：“警察来了，说这是民事纠纷，让我们协商或是上法院起诉解决。”
“他们一直缠着，我有些害怕。”
余至明很是讨厌这种赖人和碰瓷的，沉声道：“走，带我去会一会那一家人……”
几分钟后，余至明、青柠随着陶琴来到了旁边不远住院楼八层的一间单人病房。
余至明走进病房，就看到一个二十七八岁，颇有几分姿色的波浪酒红色长发女子正在一边走动一边打电话，旁边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正在吃着水果。
长发女子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余至明几人，蹭的躺在了病床上，手机也随手丢在了床头柜上，接着手摸着头哎呦了起来。
这一幕让余至明心里更生几分厌恶。
他忍着没把厌恶表现在脸上，道：“我是华山医院的余至明，知道我吗？”
五十多岁的妇人赶紧开口道：“知道，知道，天才医生。你来给我女儿做身体检查？”
“我女儿自从那次被撞摔倒后，就时不时的头疼恶心，医院也检查不出原因。”
余至明在妇人说话时，就已经戴上了医用手套，给病床上的年轻女子做起了检查。
年轻女子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身体僵硬的是一动不动，任由余至明检查。
从头部开始，接着是颈部、胸部、腹部，最后是四肢。
一通全身检查完毕，余至明直起身体，问：“你们谁能做主？”
妇人再次开口道：“我女婿起早贪黑的在外面开网约车，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余至明直言道：“你女儿的身体没有问题，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他这话一出，妇人却是脸色一变，道：“余医生，我知道你名气很大，但你说没有问题就真的没有问题？”
“我女儿的头疼，怎么说？”
“还有，余医生，你可以做保证吗？写保证书那种，保证我女儿在未来几年内不会因那次碰撞出现任何后遗症的问题？”
这就是胡搅蛮缠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以无赖对无赖了。
余至明忍着心中火气，看向病床上又捂着头小声哼哼的女子，说：“我要给你单独谈一谈，因为谈的事情涉及你的隐私和荣誉。”
女子听到这话，坐了起来，说：“涉及什么隐私和荣誉？事无不可对人言，余医生，你什么话直说就行。”
余至明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直说了。”
“从我的检查来看，你还没有生产过孩子，却在三个月前左右做了妊娠中止手术。”
女子脸色大变，恼羞成怒道：“这是我的私事，不想生孩子你管的着吗？”
余至明道：“这自然不关我的事，却是关你丈夫的事。你丈夫在开网约车，你在两个多小时前经历了一场相当粗暴的夫妻生活。”
“那人，是你丈夫吗？”
女子惊恐问：“你这都能检查出来？”
余至明面露鄙视道：“事情到此为止吧，不然，我同事不好过，你也不会好过。”
说罢这话，余至明就转身离开了……
下午近五点，余至明完成在宁安医院的所有工作，却得到的一个震惊消息。
“至明，赖陶医生的那女子和她妈妈被车撞了，撞她们的是她开网约车的丈夫。”
余至明惊讶问：“不会是故意撞的吧？”
青柠点了点头，说：“就是故意撞的。中午她和她丈夫通电话时忘了关，你和她的对话内容，她丈夫全知道了。”
卧槽……
余至明吐了句脏话，问：“人怎么样？”
青柠回道：“她们两人就在宁安医院的门口被撞的，人都没死。不过那女人的母亲重伤，那女人被撞断了几根骨头。”
停顿一下，青柠又道：“那女人嚷嚷着，这件事因你而起，你有责任，要告你！”
卧槽！
余至明又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第1590章 下马威
余至明倒是不担心自己会成为被告上法庭，如今的他有钱有地位，还有私人律师。
这件事情，即便万一法庭判他需要承担责任，也不过是赔偿一些钱而已。
余至明生气的是，不知是不是法律意识提升的缘故，如今社会但凡出点事情，不管有理没理，总想着找出一人或单位来承担责任，想法设法的索要赔偿。
“她有脸打官司，我们就奉陪到底，坚决不妥协。”余至明发狠道。
青柠嗯了一声，又轻叹道：“那个丈夫也是太冲动了一些，一脚油门换来了几年的牢狱，一点都不值得。”
余至明道：“生活压力大，戾气就大，又赶上了这种是个男人都不能忍的事情，一时失去了理智也能理解。”
话语间，他们就来到了停车场，余至明看到了一辆迈巴赫，还有一辆宾利轿车。
“大哥有客人？”
青柠道：“淮海投资的人，我见了，牛逼轰轰不知自己姓啥的几个年轻二代，不死心的又来劝说大哥合作医疗保险项目。”
余至明点头哦了一声。
青柠又道：“这淮海投资，在我看来，就是一个有些本事的二代纠集了一群自己没啥本事的二代，靠着长辈的关系四处圈钱。”
“如果他们靠着长辈关系完成资本原始积累，然后埋头踏踏实实的发展，没啥问题。”
“但体量都这么大了，还不知收敛使用原先那一套巧取豪夺，肯定会被当作一头肥猪被狠狠的收拾。”
坐进幻影车的余至明，好奇的问：“青柠，这是你自己分析出来的？”
青柠嘿嘿笑道：“我可没有这么高的觉悟，这是三爷爷和我爸他们的分析和判断，大哥告诉我的。”
青柠接着意有所指的说：“大哥还说，哪里都有斗争和派别，再是厉害的二代也会有对头，太过冒头了又行事张扬，最终都不会有好的下场。”
余至明轻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就安心多了，和他们斗起来也更有底气了。”
青柠嘿嘿笑道：“大哥说，我们要有理有据的进行斗争，不要冒进，可以吃小亏，最好是能抓住他们比较大的过错。”
这时，余至明身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取出手机一看是方瑜发来的信息，询问今晚的时间安排是否有变化。
余至明回了一个“大约六点半到”。
下周就要国庆放假，余至明也要休长达半个月的年假来结婚。
这个周末，隋驰和段怡各自请来了一位风湿免疫科专家和妇科专家前来做教导。
按照之前形成的习惯，今晚上，余至明要做东宴请两位医学专家。
余至明收起手机，感叹道：“我算发现了，光是吃喝宴请，每年的花费都不会少，自己开个招待餐厅肯定能节省不少。”
余至明只是随口一说，青柠却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的说：“至明，自己开一家内部招待餐厅，好主意呢。”
“食材都是自己人来选购，安全卫生，吃着也放心。至于厨师，除了一两名长期固定的，我们还可以时不时的请知名厨师前来露上几手，换换口味。”
余至明见青柠双眼放光的小模样，轻笑着说：“你要是有兴趣，那就开一个。”
“反正我们赚那么多钱，在满足口腹之欲上再如何奢侈，也是洒洒水。”
青柠真的盘算了起来。
“这私人餐厅，肯定是要开在宁安湖附近，要不就在杏林华庭小区？我们再买一套一层的大平层作为餐厅？”
余至明提醒道：“虽然是私人餐厅，但是招待客人的频次也不会低，开在小区住宅楼，会有扰民的可能。”
青柠思虑着说：“这件事，我和大哥说一声，或许他有更好的主意。”
她又语带遗憾的道：“我忽然觉得，三层的独栋别墅有些小了，要是五六层就好了，单独拿出一层做私人餐厅。”
“至于厨师，除了一名厨艺高超的大厨之外，还要有一位面点师，一位糕点师。”
看着一脸憧憬的青柠，余至明轻笑着说：“你的描述，让我想到了古代世家大族的生活。庭院深深，服侍之人成群。”
青柠横了他一眼，说：“你还忘了一句，娇妻美妾齐备，通房丫头多多。”
余至明赶紧道：“我可没这么想过。”
此时，幻影车已经开出宁安医院十多千米，正在以较高的速度返回市中心。
青柠透过车窗忽然看到，旁边车道追上来一辆迈巴赫开始和幻影并驾齐驱。
“至明，是医院见到的那辆车。”
余至明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迈巴赫的副驾驶位车窗落了下来。
张海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余医生，对方想让我们在路边停车。”
余至明想也没想，直接回道：“不用搭理，甩开他们。”
张海听到这话，开始加油门，车子很快就拉开了迈巴赫两三个车身。
但对方很快就追了上来，不仅如此，还越过车道贴了过来，意图别停。
这一幕，直接让张海脸色沉沉。
他控制好幻影的车速，同时通过对讲耳机对驾驶着猛士越野车跟在后面的蔡阳，命令道：“三号预案！”
就在下一刻，落在幻影后面十米左右的猛士越野车陡然加速，蹭的窜了上来，重重的啃在了迈巴赫的右侧车屁股上。
紧接着，迈巴赫打着转的朝路边撞了过去，跨上马路牙子，又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幻影和猛士不仅没有停车，反而加速离去。
原本跟在迈巴赫后面的宾利轿车，也是一个急刹，然后停在了路边。
从宾利车子上下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跑向了迈巴赫。
等两人走近，只见迈巴赫的驾驶位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位留着大背头发型的三十岁上下的男子。
他愤愤的踢了一脚汽车轮胎，目光阴沉的看向正在快速远离的幻影和猛士。
“君哥，你没事吧？”
被喊做君哥的大背头，转头看向来到近前的青年男女，道：“没事，没有伤着。”
“真没想到，我们在滨海竟然被下了这么大的一个下马威，对方那干脆直接的撞击是真敢一点不顾及我们的生命安全。”
“看来，这位医学天才不仅桀骜，其重要性也超过了我们之前的预计。”
大背头男子忽然冷笑道：“我们在滨海的日子，不会再像之前那么的无趣了。”
这时，有警笛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第1591章 接踵而来的报复
周日吃早饭时，余至明了解到，昨日那辆贴近幻影意图别停的迈巴赫，其驾驶员被处理了，以危险驾驶被行政拘留十日。
这个消息，让余至明有些心生轻视。
“所谓的二代也不过如此，连这样小小的违法行为都摆不平，直接被行政拘留了。”
青柠却分析说：“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你，他们想要摆平这件事，肯定需要先获得你的谅解。但从昨晚到现在，他们没主动联系，也没找人来说和，直接认下了处罚。”
“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青柠迎着余至明的目光，缓缓的说：“梁子接下了，以后各凭本事。”
余至明轻切一声，道：“他们不认租约强行让药膳旗舰店搬家，还有想强要医疗保险项目，梁子不就接下了？”
青柠解释道：“在他们眼中，这可不算是结梁子，这是给我们面子，能和他们合作是我们的荣幸。所以在昨天，你拒绝了路边停靠，让对方的高高在上受到了刺激，才会过激的想要逼停我们。”
余至明轻呵一声，说：“很显然，这是他们受到的打击太少，以后会逐步习惯的。”
青柠听余至明这么说，就晓得他也有些飘了，毕竟过去招惹他的，不是被宁安帮着处理了，就是被政府给处理了。
她还想提醒一两句，但转念一想，忽然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余至明除了治病救人之外，其他活动参与的相当少，做人行事也非常自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招惹他人。
没道理让余至明避让坏人。
要是宁安和国家连余至明这样才华横溢，有大贡献的守法爱国之人都护不住……
青柠把剥好的一个煮鸡蛋递给了余至明，一脸温柔的说：“今天不用工作，吃过早饭，陪我去拍几张照片，好不好？”
“拍照片？”
余至明愣怔片刻，终于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拍摄婚纱照吧？”
“行，没有问题，去哪里拍？”
周沫也终于能插上话了，语带跃然的说：“我也去，帮着你们拿衣服什么的。”
青柠眉眼弯弯道：“确实是结婚照，不过大部分场景和服装都是用电脑合成。不过需要我和至明多拍一些素材。”
“就在小区旁的北湖公园拍摄……”
吃完早饭，余至明又被青柠、周沫联手给捯饬了一番，就在孙林，还有另一位名叫关强的警卫保护下，步行来到了北湖公园。
他们汇合了早已经等在这的摄影师团队，稍作准备就开始了拍照。
“余医生，搂腰的手稍微向上一些，目光要深情要灼灼，好，就这样……”
“古小姐，你的目光太温柔了，表现的要霸气一些……好，保持住……”
余至明和青柠两人在摄影师的安排下，木偶一般的摆造型，接连拍了十几组照片。
余至明感觉比自己在医院马不停蹄的工作一整天还要累，为了维持表情，面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好不容易听到摄影师说“休息十分钟”，不停凹造型的余至明赶紧拉着青柠，在附近的一张公园长椅上坐下休息。
周沫笑吟吟走来，各递给两人一瓶水。
“不少在公园游玩的人过来询问你们两人的婚期，纷纷表示了祝福。”
“还说你们好简朴呢。”
这时，一个小皮球滚了过来。
一个也就两三岁大小的小孩子，摇摇晃晃的追着小皮球也来了他们近前。
在小孩子的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牛仔短裤年轻女子，正在打电话。
“老是打电话，你烦不烦？我正在悉尼海边沙滩，这有不少裸体泳者，不方便视频。”
余至明听到这话，嘴里的水都差点喷出来，赶紧把目光看向来到近前的小孩子。
这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他已经把小皮球抱在了怀中，转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青柠和周沫。
下一刻，他丢下了小皮球，跑向周沫，瞪着大眼睛伸手求抱抱。
周沫一时爱心泛滥，笑眯眯的弯腰把小男孩抱了起来，但下一秒就让她体验到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小男孩的双手直接按在了她那富饶的胸口上。
周沫大囧，赶紧的把小男孩放在地上。
青柠看着乐不可支，随即看了看自己的小有规模的胸口，又瞄了瞄周沫那呼之欲出，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她又看余至明，却发现他把小男孩拉到了身前，一脸严肃，伸出手指在小男孩的眼前来回晃动。
这是有发现？
牛仔短裤女子结束了通话，看到了余至明的异常举动，疑惑问：“你这是在做什么？给小孩子做催眠吗？”
余至明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女子，问：“你的孩子？”
“是我姐姐的孩子。”
余至明解释道：“你姐这孩子，右眼瞳孔变化幅度明显小于左眼，对光线变化不甚敏感，建议带他去眼科做一次详细检查。”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又转而说：“悉尼在南半球，季节和我们这里正相反。此时那里是初春，不适合在海水游泳。”
牛仔短裤女子听到这话，脸色腾的一下就红了，朝着余至明几人尴尬一笑，抱起了小男孩又拿着小皮球，逃也似的跑了。
周沫好奇的问：“那个小男孩眼睛大大的，我没看到什么问题。余医生你怎么一眼就发现出异常了呢？”
余至明解释说：“这可能是职业锻炼出来的能力吧。对正常表现，一点不敏感。但是身体的异常，却能一下子引发特别关注。”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来电……
“至明，刚得到消息，会从京城那边来一个税务调查组，对你的缴税情况，还有宁安、向晚小食堂、至明生物科技等的纳税做一次全面的稽查。”
余至明哦道：“这是对方的报复？接踵而来，速度倒是非常快呢。”
古青冉在通话另一端道：“都是有关系的二代，这点能量还是有的。”
“估计是想给我们一个警告，展示他们的能量。这税务问题，即便查出问题，也不过是返款补税而已。”
“要是我们不识趣，接下来，或许就是更加厉害的手段了！比如宁安的安全生产或是药物的不良反应。”
“至明你那里，红包等非法收入，非法行医、医疗事故一类的……”

第1592章 不惧怕任何麻烦
婚纱照素材一直拍到了中午近两点才结束，余至明都不清楚自己摆了多少pose。
他也挺佩服摄影师的，竟然能想出那么多感觉挺不错的造型。
余至明拖着被掏空的身体回到君山府的家，连午饭都不香了，缓了半个多小时，才恢复了胃口。
吃过午饭，又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余至明接到了丁晔从德国打来的电话。
“直接说什么事？”
丁晔在电话里先是嘿嘿一笑，才道：“老师，先跟你汇报一声，过几天呢我就回国参加你的婚礼。”
余至明懒洋洋道：“没有必要，来回要耽搁几天时间，留在德国好好进修。其他出国进修的，谁像你一样动不动的就回国。”
丁晔腻声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我命好，拜了你为老师啊。说实话，我都后悔了，不该出国进修的。”
“要是像段怡一样跟在老师你身边学习，提升的肯定比现在还要快。”
余至明轻笑道：“我可是听段怡说了，每天晚上她回去后，都得向你汇报一番今天的所知所学，搞得她很辛苦。”
丁晔哼哼道：“老师，你别光同情她啊，我这样两头学习也很辛苦啊。”
余至明笑着说：“年轻人就得多辛苦一些，这样才能成长的更快。”
“老师说的也是。”
丁晔又嘚瑟道：“老师，告诉你哈，我在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的地位已今非昔比，他们的妇科专家不时邀请我参加会诊呢。”
停顿一下，她又道：“这么说吧，他们这的妇科医生工作十年或许都赶不上老师你一个月见过的复杂问题、疑难杂症多。”
“我凭借着从老师你这里得到的见多识广，很是露了几次脸呢。”
余至明笑了笑，又批评道：“你过去是学习的，不是去显摆本事的，别颠倒了主次。”
丁晔又解释说：“老师，我知道主次轻重。如今我在这里医院的权限获得了大幅度提升，可以进医院系统查阅病例和研究课题，还有大量的医学资料。”
“老师，我一定会满载而归。”
余至明嗯道：“丁晔，我告诉你，华山二院将会汇集全国各地的杰出青年医生。”
“你们几个，到时可别给我丢脸。”
丁晔赶紧表态说：“老师，你放心，届时我不敢说自己能拳打脚踢同龄妇科医生无敌手，但最优秀的几人中肯定有我一个。”
“你学生我，就是这么的自信。”
余至明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皮，说：“越来越会耍嘴皮子了，还有其他事吗？”
“有有有！”
丁晔忙不迭的回了一句，紧接着说：“一个法国佬，通过我现在的德国同事联系到了我，希望我能牵线搭桥老师给他儿子看病。”
“他儿子什么情况？”余至明随口问道。
丁晔在电话里回道：“说是不定时的脏腑巨痛，还说他儿子快要承受不住了。”
“那法国佬还表示，他家里收藏了不少我国价值不菲的文物，愿意以文物相酬。”
这些话让余至明听着有些熟悉，莫名想到了滨海博物馆馆长说过的一件事。
“那法国佬收藏的文物中，是不是有几本《永乐大典》？”
丁晔回道：“不知道呢，可以问一下。老师，你想要《永乐大典》？”
余至明嗯道：“有《永乐大典》最好，没有的话，让他把拥有的我国文物列一个单子，我们挑选几个研究价值高的作酬劳……”
下午近五点，古青冉又来到了余家，还带来了几套传统结婚礼服。这是青柠在老家知名的婚庆礼服店定制的。
周好也是颠颠的赶来了……
一楼几个女人就这传统嫁衣的款式、绣工、裁剪等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余至明则是和古青冉来到了二楼小客厅，一起喝茶议事。
“关于私人餐厅，可以在你们的独栋别墅旁再增建一二层附属建筑。”
余至明问：“不是违建？”
古青冉轻笑道：“再补一些手续就是，简单的事。”
余至明提醒说：“如今我们可是被人盯着呢，小心被他们抓住错处。”
古青冉劝说道：“至明，无需这么小心翼翼。他们要是连这样的小事都抓住不放，那就是吹毛求疵了。”
“我们以牙还牙，他们更不会好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类似的小错处更多。”
余至明质疑道：“他们通过关系专门派人来查我们的税，不就是故意找茬？”
古青冉解释说：“这也算是阳谋了。因为税务有规定，每年都会抽检一部分企事业的税务缴纳情况。”
“专门派人来查我们的税，不算违规。”
古青冉又笑着说：“关于你的高收入，网上一直议论纷纷，肯定有不少举报，也正好成为他们查税的借口。”
“哎，你的个税，还有向晚小食堂，你大外甥那里，都没大问题吧？”
余至明道：“我们都是去年才发展起来的，即便有一些税务问题，问题也不大。”
“大不了补缴就是。”
古青冉点了点头，又缓缓的说：“对方不过是展示实力，不会做的太过分。”
“他们要是做事不留余地……”
“至明，我们古家有自己的宗祠，族人的凝聚力和牺牲精神，你或许想象不到。”
余至明明白了古青冉想要表达的意思，说：“应该达不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吧？”
古青冉缓缓的说：“我看过族谱，在古家有记录的二百多年里，为家族利益牺牲的族人一共有一百六十三人。”
“最近的一次牺牲，是四十三年前。”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意有所指的道：“其实，随着家族经济条件的好转，很多时候，已经不需要自己的族人去牺牲了。”
听到这，余至明有一股豪气腹中升起。
“如今的我，已经不需别人来遮风挡雨，也有能力守护自己的家人和亲朋。”
古青冉哈哈笑道：“这是当然，这么说吧，至明，你如今已经成为宁安和古家扯起的一张虎皮。”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说，我们古家作为商人，虽然向来讲究以和为贵，但我们从来不惧怕任何麻烦……”

第1593章 他们犯错是好事
到了晚上过八点，余至明又接到丁晔的电话，被告知那位法国佬手上确实有几册《永乐大典》，还愿意相酬。
这让余至明确认此法国佬就是那法国佬，古青冉的吹风提议真起到了作用……
转眼又到了周一，余至明比往常早了十分钟赶到医院至臻楼。
他先去了六楼武田修宏的病房，发现又经过两天的折腾，他脸上的红光完全被憔悴的病容所取代，还肉眼可见的瘦了，人更是显得老了五六岁。
余至明上手检查发现，武田修宏的脏腑功能如预料那般出现了明显和缓。
不过，这还不够，他的脏腑还需要更长时间的休息……
余至明回到地下三层大办公室，就见周洛、段怡等四名学生已经全到齐了。
“周三就是国庆节，我也要再次休两周的年假。你们也按上次那般休一周，如何值班，你们自己安排。”
余至明见周洛、段怡几人都露出了欢喜神色，又接着道：“住院患者中，需要格外关注一下武田医生……”
他叮嘱说：“叶芃医生每隔一天会来给他做一次针灸。最重要的是，一定让他的身体保持在低烧状态。要是上次注射的感冒病毒没有效果了，就换一种。”
余至明吩咐完，又接着道：“国庆节，举国同庆，我也有点小表示。”
“等下，你们去周沫那里领取过节费，团队所有人都有……”
在一片谄媚的欢呼声中，余至明进了隔音办公室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准备。
大办公室的所有人，也是全叽叽喳喳的聚拢在了周沫的办公桌周围。
“沫沫，先透漏一下具体是多少啊？”
周沫笑吟吟道：“两个档次，余医生的高足一档，和上次一样，三万。”
“其他人一档，一人一万……”
周沫没有说的是，她自己，还有方瑜、张海、孙林也都是三万的过节费。
刚来的两名警卫蔡阳、关强，还有方瑜负责的工作室其他员工，住家阿姨邱兰，以及守护余至明家人的几位安保人员，也各自都有一万的过节费。
余至明之所以如此撒钱，首先自然是因为不差钱，财大气粗，再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段时间遭遇的大大小小事情不断，对自己人好一些，总归没有坏处……
早上近九点半，余至明正在隔音检查室诊治门诊患者，就看到周沫走了进来。
“余医生，办公室来了三人，说是从京城来的税务稽查人员，请你过去配合调查。”
余至明一边给患者检查身体，一边回道：“配合就是，他们想看什么，想要什么就提供什么，无需任何隐瞒，也没必要隐瞒。”
周沫见余至明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再次解释道：“余医生，他们的意思是，让你过去，面对面的询问你一些问题。”
余至明斜了周沫一眼，说：“他们想要查什么，随便查，难道还需要我这个当事人陪着吗？耽搁了我治病救人，他们能负责？”
晓得了余至明的态度，周沫就退出了隔音检查室，回到了大办公室。
前来稽查税务的是一男两女，四十多岁的男子是带队的严队长。
周沫很是委婉的说：“三位税务同志，想必你们也清楚，余医生工作安排的很紧，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宝贵，都在治病救人。”
“他们突然而至，余医生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不过余医生特意交待了，你们需要调查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全力配合。”
严队长还没开口，站在他身旁的年轻女税务就抢先责问道：“余医生这是什么意思？想要逃避检查？”
“我们前来稽查税务，有权利对当事人进行当面询问。”
周沫表情冷淡下来，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让余医生必须丢下需要诊治的大病重病患者，来回答你们的各种问题？”
严队长用目光止住了还想要开口的年轻队员，轻笑着对周沫道：“周助理，既然余医生忙着治病救人，我们就不打扰，先核查一下余医生的各项收入和纳税情况。”
“还请周助理转告余医生，如果我们查出一些疑问，肯定需要余医生当面解答一二。还请余医生明后两天能预留出一些时间。”
周沫淡淡道：“先查出疑问再说……”
中午过十二点，完成上午工作的余至明，回到隔音办公室准备吃午饭。
周沫汇报道：“余医生，那几名税务去医院财务调取了你来华山的工资收入资料，我们医疗团队和慈善基金的支出明细。”
“他们还查了你的银行流水。”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随他们调查，我光明磊落，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真查出问题也不怕，最多是漏点税，再补缴了就是。”
周沫哦了一声，又轻笑着说：“余医生，再告诉你一件可笑可叹的事情……”
“青柠对我说，上周日你们逛商场遇到一男一女在换衣间乱搞，上午我刷到一个视频，说也是一男一女在换衣间乱搞，结果男子马上风，死掉了。”
余至明微微一怔，说：“不会是同一个人吧？当时我可是警告了，让那人赶紧的去医院做检查，有心脏猝死的风险。”
周沫又笑着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牡丹花下死，或许就是同一人呢。”
余至明却是眉头一皱，说：“周沫，你查一查是不是发生在嘉里中心？”
“我是让店员转告的。”
“按理说，中年男子听到我的警告后，为防止万一，应该会去医院做检查。”
“要是同一个家伙，那人大概率是没听到我的警告。那样的话，那家伙的死，或许就不是一个意外。”
周沫就有些懵，没想到随随便便提了一个视频，竟然牵扯到谋杀案了。
她语带兴奋的问：“余医生，要是确认发生在嘉里中心，大概率就是同一人了。”
“接下来，我们……”
余至明随口道：“就通知市局的魏浩，让他去做调查，想必他很喜欢这样的业绩……”
中午近一点，小憩结束的余至明稍作洗漱，准备继续下午的工作，周沫推门而入。
“余医生，网上已有消息流传，说京城来的税务特派小组正调查你的偷税漏税问题。”
“该消息还说，你如今的月收入并不是之前流传的几百万，而是高达两三千万。不仅如此，这月还收到国外两千万美元的外汇。”
“高达两三千万的月收入显然又突破了一些人的想象，评论热度正在快速提升。”
周沫又分析道：“余医生，知道你真实月收入的，就没有几个人。”
“税务一来调查，你的月收入就曝光了，显然就是他们给泄露的。”
余至明呵呵笑道：“这是好事啊，他们犯错了，正好被我们抓住把柄……”

第1594章 这属于谋杀吗？
下午过三点，正在由由大酒店余至明工作室核对收支账目的严队长，突然接到了直属领导的电话。
“什么？回京？还全体都回去？”严队长是真的被惊讶到了。
除了他这一组外，还有另外两个调查小组已经进驻了宁安集团和至明生物科技，正在清查缴税情况。
“不全部回来？难道留你们在滨海继续犯错，给我惹下更大麻烦吗？”
听到领导在通话不要掩饰的愤怒声音，严队长赶紧解释说：“领导，我可以保证，余医生的收入数据绝对不是我们的人……”
“你保证个屁……”
领导粗暴的打断了他，嗓门大增道：“别人已经把证据甩在了我的脸上，就是跟着你的名叫陆璐的把数据泄露了出去。”
“都给我赶紧滚回来接受调查和处理。”
严队长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正埋头核对收支凭证的年轻女下属，耳边又传来领导暴怒的声音。
“就不该同意你带一群少爷兵关系兵过去，竟然会犯这样简单的错误。”
“我也要被你们的愚蠢给害死了……”
严队长脑袋嗡嗡的。
这帮人是他自己愿意带来的吗？还不是在领导的暗示下，这帮家伙们的积极请缨？
忽然间，严队长想到了一点。
以他对领导的了解，如此咋咋呼呼，情感外露的暴怒，反而不是真正的生气。
更像是一种表演。
也就是说，这次他们犯错召回，正是领导希望见到的。
换句话来说，让他特意带一群业务能力不咋样，纪律也不好的少爷病关系兵过来调查，就是为了让他们尽快犯错？
想清楚这一点的严队长，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犯错就是犯错，还是如此明晃晃的错误，领导责任，肯定需要他来背下……
税务调查组第一天就灰溜溜的被召回京城，余至明第一时间被古青冉电话通知了。
“我被告知，安全部门的人查到是税务调查小组的人泄露了你的收入信息。”
“这帮人的专业性和公正性受到质疑，就被临时招了回去。”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问：“这是不是表示，对我们的税务调查就这样结束了？”
古青冉在电话里道：“不会。税务调查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税务部门肯定要有头有尾，给公众一个交待。”
“应该还会再派税务调查小组下来。不过这次下来的人，我猜应该是倾向我们的，至少不会吹毛求呲，拿着放大镜找问题。”
古青冉又问：“至明，关于你的收入，要不要发布一个情况说明？”
“你的收入大头，来自对国外患者的诊治，这属于为国家赚外汇了。”
余至明不在意道：“没有必要，我的收入是我个人的私事，只要不偷不抢，劳动所得，就没有必要向他人做说明……”
结束了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继续门诊工作，只是在下一位挂号患者进来，随他传进来的，还有外面走廊上的吵闹声。
“外面出了什么事？”
开口回答的是患者，“余医生，我知道，有一位看病的患者，迟到了二十分钟，您的学生就取消了他的看诊。”
“患者和家属想要解释，你的学生就说无需解释，来这里看病的患者没有迟到的资格，迟到了也就失去了看病资格。”
“那患者和家属被这话刺激到了，就和您的学生吵了起来。”
余至明晓得，那患者应该是和自己学生预约好的患者，不是他的患者。
说真的，和他有预约的患者，最近一年，还没记得有谁迟到了。
余至明因为工作忙碌的原因，一般对时间节点卡的比较严格。这应该影响到了学生们，让他们对时间也格外的看重。
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晓得外面的吵闹在安保人员的介入下很快就会结束，他继续给挂号患者诊治，直到傍晚六点半，完成了今天的全部工作。
回到隔音办公室，余至明见到了方瑜。
方瑜知道余至明的习惯，直言道：“余医生，我要向你道歉。我介绍给沈医生的一位患者，严重迟到不说还出言不逊。”
余至明轻声问：“你是特意过来道歉的，还是告状沈奇没处理好？”
方瑜赶紧回道：“确实是道歉。”
她又进一步的解释说：“那人算是我老公的一位朋友，今年四十七岁。”
“他说是感觉心脏有些不舒服，也去了医院检查，但是没查出什么问题。不过他们一家人还是不放心，就求到我这。”
“他们本想是求余医生你出手的，我知道你一直很忙，就询问他们愿意退而求其次，让你的学生先给看看如何？”
“真要是不幸得了你学生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余医生你也会出手。”
“他们同意了，时间也约好了。没想到他们却迟到二十几分钟，让沈医生很是生气。”
停顿一下，方瑜接着介绍说：“我也了解了，是女儿陪着爸爸来看病。他女儿磨磨蹭蹭，又丢三落四，最终导致了迟到。”
“也是他女儿有些娇纵，先开口惹到了沈医生，让他说出患者没资格迟到这样的话。”
余至明道：“沈奇这话说的没错。来这里看病的患者，外地的一般都是提前一两天就到了，本地的也多是提前一两个小时到。”
“有资格让我们等着的患者，根本无需托关系来预约。”
方瑜面露讪讪道：“确实是这样。就全中国来说，能让余医生你拿出宝贵时间等待的患者，估计一列火车都坐不满。”
“就今天这事来说，就是那人没有计划好时间，又对自己的女儿娇纵，让自己错过了宝贵的看病机会。”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问：“还有事吗？”
方瑜再次回道：“我接到了不少媒体，甚至是国外媒体的对你的采访请求，还有一些科普节目，想邀请你去做专家嘉宾。”
余至明干脆的回道：“全都推了，就说我忙，没那个时间。”
这时，周沫兴冲冲的进了办公室，说：“余医生，市局魏浩打来电话，说是那家品牌服饰店的店员全招了。”
“她和另外一名店员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没有告诉在换衣间乱搞的两人。”
“还有，还有……”
周沫嘿嘿道：“魏警官还查到，那死者的妻子两年前给丈夫买了高额寿险。”
“魏警官还表示，从死者妹妹那里了解到，死者妻子这两年对丈夫的态度大变，不仅放纵他在外面吃喝玩乐，在自己家吃饭也都是大鱼大肉高油高糖高盐食物，酒也是劝着喝，喝醉是家常便饭。”
“死者妹妹指控，他哥的猝死就是死者妻子一手促成的。”
周沫又问：“余医生，像这种用长时间的，很不健康的饮食导致他人死亡的情况，属于谋杀吗？”
这……
余至明实事求是的说：“我也不知道啊，看法官怎么判了……”

第1595章 付费咨询平台
晚上近八点，余家餐厅。
青柠发表意见道：“我认为不应该认定为谋杀。很大一部分病症都是从吃上得来，这要是被认定谋杀，那以后谁得了病，都可以状告做饭那人谋害啦。”
“重要的是，那丈夫又不痴不傻，他自己不控制饮食，不管控身材，不做锻炼，最后又因为行为不检死翘翘，这能怨别人吗？”
周沫异议道：“我觉得是否是谋杀，主要还是看动机。那位妻子买高额保险，又天天做极其不健康的食物，明显就是奔着让丈夫早点猝死的目的去的。”
青柠又反驳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动机很能准确判断。不是说，再是恩爱的夫妻，一生中也有好几十次掐死对方的念头吗？”
余至明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餐桌，说：“这种事情呢，应该由法官和法学专家来讨论，我们就不要费心议论了。”
余至明看向青柠，问：“那一对被撞伤的母女，还说要状告我，有啥新情况没？”
青柠轻笑着说：“她母亲也脱离了危险，不过两人嫌宁安的医疗服务不好，转院了。”
她又解释说：“她的所作所为已经众所周知，又说要状告你，宁安的医护人员肯定不会给她们好脸色。”
余至明轻笑道：“看来宁安的医护人员，还需要加强职业素养培训啊。”
青柠横了他一眼，又感叹说：“从这两件事上，可以看出男女的不同了。”
“那男的一怒之下，直接就开车撞人。”
“那个妻子，却用了两年的时间，好吃好喝的终于让丈夫猝死了。”
余至明道：“有仇有怨，还是当场报了最好，憋闷很伤身体。那位妻子为了达到目的，用两年的时间强颜欢笑……”
他摇头叹道：“这么说吧，很多女人的乳腺癌，就是这么得的。不爱就分，过的洒脱一点，对谁都好。”
周沫又开口道：“现实中有各种羁绊，像你说的活的洒脱之人，是少之又少。”
下一刻，她突然问：“哎，余医生，以你的本事肯定有不少方法让人不知不觉染上不治之症或是意外死亡吧？”
余至明轻声道：“这个，所谓的不知不觉，都是相对的，做过就必有痕迹，一时查不到，不代表永远查不到。”
这时，周沫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收到的手机信息，表情复杂的说：“那个家伙，找到配型合适的造血干细胞了。”
余至明晓得说的是她生理学意义上的父亲，生硬的安慰道：“从医学角度上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又一次成功配型，让一名白血病患者有不小可能活下来。”
“这再次说明了一点，有钱人存活的概率，确实更高一些。庆幸的是，我们如今都算是有钱人了。”
周沫放下手机，挤出笑容道：“确实如此，我也是亿万富翁了呢。有投资机构给沫沫服饰做了估值，高达六个多亿了呢。”
青柠问道：“有机构要投资？”
周沫嗯道：“他们提出投资后，可以在三年之内让沫沫服饰上市。”
她喝了一口汤，接着说：“我和妈妈拒绝了。我们的目的是好好的做服装，按部就班的把公司发展起来，不是为了上市圈钱。”
余至明赞同道：“用这个心态做事业，才能长长久久的发展下去。希望药膳，还有小食堂也这样脚踏实地的用心发展……”
晚上过九点半，在隔音卧室看医学期刊的余至明，又接到了思思的电话。
“表姐夫，关于会员群的规则，我们又做了一些改动……”
思思在电话里介绍说：“会员费一百元，月费也是一百，首次入群，在一个月之内，可反复咨询一个人的病情。但要是咨询第二人，就需要再付一百元，第三人是一千，第四人是一万，以此类推。”
“入会员群的，需要签署诚信协议，不许把他人的解读和分析成果据为己有，假冒是自己的成果，一旦查实，需要赔偿巨额。”
思思又接着道：“当然了，表姐夫，这个诚信协议就是防君子不防小子，肯定有鬼心思的医生会欺骗患者，假装是自己的本事。”
“我们的想法就让他们这样做，权当养肥猪了。等他们稍有名气后就下手宰杀，打官司不仅让他声名败裂，还要赔一大笔钱。”
余至明笑了笑，说：“这个想法，确实不错，既能杀鸡儆猴，也能创收。”
“记得咨询律师，让他们把诚信协议拟订的严谨一些，打官司时更容易一些。”
思思轻笑道：“这是肯定的呀，我们已经聘请了一位小有名气的律师为我们拟订所需要的各种协议了。”
停顿一下，思思又道：“表姐夫，考虑到基层医生也有学习和上进的需要，我们也想着建立一个医生会员群。”
“确切的说，是搭建一个医生会员平台，在这个平台，医生可以相互交流和探讨。”
“在这个平台，医生有了疑问，或是遇到疑难杂病，或是一时难以确诊的患者，有两个途径得到答案。”
听到这，余至明倍感兴趣，甚至比那个为普通患者服务的会员群更有兴趣。
他在县医院待了四年，深知好医生都留在了大城市大医院，小地方的普通青年医生的上进途径相当狭窄。
思思欢快的声音从手机中再次响起，“一个途径是自己在平台发出悬赏求高人解答。”
“第二个途径就是向平台的专家组求助，会得到及时准确性高的答复。”
“当然啦，这个向专家求助肯定不是免费的，至于每一次求助费用是多少，我们还没确定下来。”
思思又嘿嘿道：“还有，这个医生会员群，未来的医生会员平台的会员费也还没确定下来，至少也得千元起步，不能便宜了。”
“表姐夫，你觉得如何啊？”
余至明轻笑道：“非常不错！”
“一个是为普通患者服务的会员平台，一个是为普通医生服务的会员平台，好好运作，有望成为患者、医生、平台三方受益，前景广阔的付费咨询平台。”
思思得意显摆的声音紧接着从手机中传出，“表姐夫，不瞒你说呢，我们讨论到这一步，也是振奋不已，激动不已，感觉在做一件好大好大的事情。”
“不过，表姐夫，我们一致认为，要做成这两个付费咨询平台，没有你的支持，肯定是做不成的呢。”
余至明呵呵笑道：“这么好的一个设想，我肯定会支持。”
“这样，你们好好做方案，我肯定会出人支持。至于资金支持，我也能帮你们解决。”
思思兴奋的嚷嚷道：“我就知道表姐夫你会支持我们的。”
“表姐夫，我太爱你了……”

第1596章 王春元送余至明的结婚礼物
周二是余至明休假前的最后一个上班日，他比平时早到了医院近十分钟。
余至明一行人来到至臻楼前，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漂亮女子。
警卫蔡阳上前两步，拦住了对方。
周沫看清来人相貌，对余至明道：“是昨天因为迟到，被沈奇拒诊的那男子的女儿。”
余至明哦了一声，下意识的问：“不会那么巧，那男子的心脏真出事了？”
这时，被拦住的女子语带急切的开口道：“余医生，我知道错了，昨天我们不该迟到，更不该口无遮拦。”
余至明见这女子脸上没有紧张和害怕，就晓得自己的猜测错误。
他也不想在至臻楼前跟一位患者家属掰扯，示意周沫留下问清楚情况，自己则是在张海、蔡阳护送下进了至臻楼……
周二是大查房日，对余至明来说，忙碌和辛苦程度仅次于周一的门诊日。
他先是带着大部队查房，然后协助解决至臻楼一周累积下来的各类疑难患者，还有帮着进修医学专家检查患者。
或许都知道余至明要休假半个月，这一次要检查的患者有些多，直到中午过十二点才紧赶慢赶的完成，余至明也才从周沫嘴里知道，为啥那个女子早上来拦他。
“她昨天回去后受到了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和姥爷姥姥的批评，即便一直宠着她的爸爸，也委婉表示就是她做错了。”
周沫把干毛巾递给了洗完手和脸的余至明，接着道：“她在一气之下表示，因为她失去的爸爸身体检查机会，她会再争取回来，而且还会是余医生你的亲自检查。”
余至明擦完脸和手，放好毛巾，“就这个原因一早过来堵我？”
周沫点头轻笑道：“就是这个原因。”
“她虽然被宠坏了，但还算单纯，我试探了一番就问了出来。”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确实被宠坏了，经历的太少。难道她认为道个歉，再请求几句，我就会同意了？”
周沫轻笑道：“她很自信的对我说，因为她长的好看，从小到大，只要她一撒娇，就没有男生能拒绝了她的要求。”
在客厅沙发坐下，准备开吃午饭的余至明笑着问：“那你是怎么把她给打发走的？”
周沫淡淡的说：“我就对她说，余医生对我都不假颜色，怎么会吃她的撒娇哪一套？”
“我和她随机找了几个人，让他们指出我和她，谁更好看，谁身材更好？”
“然后呢，她就哭着走了。”
余至明有些不相信，“就这样？”
周沫一阵正经的说：“对付简单的人，就得用简单的方法，直接攻击她的最强点。”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我有种感觉，你这是在变相炫耀自己的美貌和身材呢？”
他看到周沫脸色微微一红，又转移话题说：“我怎么觉得，那个女孩好像不仅心思简单，还有些傻乎乎？”
周沫嗯了一声，又道：“我也有这个感觉，可能是她的智商不怎么高吧，比普通人低了一些？”
人的智商分布也属于正态分布。
智商在70以下，即智力不足者，约占人口的3%；智商在70—79，又叫临界智力者，占人口的6%。
智力中等或接近中等，智商在80－120分之间者，约占全部人口的80％。
在140分以上的高智商者，也被称之为天才，在总人口的比重不到1％。
周沫突然问：“余医生，要不要你去测试一下智商？我估计至少也得160了。”
余至明道：“智商只是一个数字，测或不测的意义不大。都说智商，也可称之为天赋，决定着一个人的上限。而努力，决定着一个人的下限。而绝大多数人，远没有达到需要拼上限的程度。”
周沫笑着说：“对余医生你来说，限制你的是天赋，绝对不是努力。”
余至明哈哈笑道：“一般一般，相比头悬梁，锥刺股的那种刻苦，我还要差一些……”
下午的工作，更是安排的满满当当，是给近百名极早期癌症筛选车筛选出来的疑是癌症患者做确认检查。
上一次的确认检查结果以公告形式发布出去后，又引发了检查热潮。
可以说，工作人员三班倒，每一辆筛选车，除了每天两个小时必须的检修时间外，都在嗡嗡的响个不停。
而设在宁安医院，做最后分析的数据汇集中心，更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忙碌不停……
余至明直到晚上近八点，才把这近百名的疑是癌症患者一一的确认完毕。
这近百名患者接近一半被确诊为极早期肝癌、胃癌、乳腺癌，还有其他几种癌症。
至于另一半人，也被检查出了轻重不一的身体问题。
就没有一人能够全身而退……
在工作全部完成的那一刻，余至明还真的有一种解放解脱的感觉。
终于能回家，做一个安静的准新郎了。
余至明稍作收拾，走出隔音检查室，有些意外的发现王春元医生守在外面。
“王医生，看你红光满面的，有喜事？”
王春元满脸笑容道：“确实是喜事，大喜事。余医生，你应该还记得，我和解放军总医院的罗裕医生联手做一项研究，就是洗心手术的冲洗液，把血管内壁的附着物给快速的清洗掉？”
余至明眼睛一亮，问：“有突破了？”
这项研究要是有了突破，再做这洗心手术就不需要余至明手动冲洗了，直接用冲洗液冲洗就行了。
王春元用力点头道：“确实突破了。”
他语带兴奋的说：“不过，与其说是我的突破，不如说是余医生你的突破。”
“因为这冲洗物质就是你发现的。”
王春元进一步介绍说：“余医生，不伤心脏和血管，又能快速的冲洗掉血管内壁附着物，我们试验了上百种物质，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直到尧氏亲油基。”
“尧氏亲油基在三十七度就可实现凝固油脂的快速溶解，简直就是清理血管内壁附着物的神兵利器。”
王春元笑道：“余医生，我把这个新发现当作祝贺你的结婚礼物，满意不？”
余至明道：“满意，太满意不过了……”

第1597章 你是唯一核心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余至明在迷迷糊糊中察觉到身旁坐了一个人。
不过这个身影传来的熟悉感，让余至明感觉到了亲切和安心。
只是下一刻，这身影竟然把手探到了余至明鼻前，这让他立时清醒，睁开了眼睛。
青柠闪电般收回手，讪讪的解释说：“嘿嘿，嘿嘿，都早上八点多了，你还没睡醒，我就进来看一看，嘿嘿……”
都早上八点多了？！
余至明起身坐在了床上，扭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
八点十九分！
这也算是创下了余至明最近一两年的睡懒觉纪录了。
果然温柔乡是英雄冢，随着各方面条件的改善，身体和意志是越发疲软了。
余至明反思两秒，看向近在咫尺，娇艳如滴的脸，还有那修长脖颈，衣领中的半遮半掩，这让他身上的血液不由自主的的一上一下兵分两路……
他伸手一揽，就让青柠倒在了床上，接着就脱她的衣服……
“早饭……”
“先吃你，再吃早饭……”
“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
上午过十点，神采奕奕却饥肠辘辘的余至明来到楼下看到了黑着一张脸的大舅哥。
没看到周沫，想必去服饰公司了。
“大哥，你什么时间来的？”
“不到八点就到了，青柠人呢？”
“她累了又睡了。”
余至明回了这一句，才明白过来，那个小家伙为啥连早饭不吃也要先睡一觉，这是不好意思见人呢。
他挠头嘿嘿的一笑，又关心的5开口问：“大哥，早饭吃了没？”
古青冉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吃了”。
“大哥，我还没吃呢，快饿死了，你也知道我耐不住饿，有什么事等我吃完饭再说。”
余至明逃一般跑进了餐厅。邱阿姨把重新热好的早饭，也端进了餐厅……
余至明先埋头大吃了两三分钟，才抬头看向坐在一旁板着脸一言不发的大舅哥。
“大哥，你一大早的就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古青冉冷哼一声，道：“当然是要紧之事，还是救命之事，但就在半个小时前，我接到消息，人已经没了。”
这话让余至明身心一紧，但随即就醒悟过来，这是古青冉在故意的逗他。
青柠不是不知轻重之人，真要是救命的危急情况，不会半推半就的。
余至明把心放回肚里，端起架子说：“大哥，有事就好好说。我好不容易休一次长假，你一大早的就过来打扰。”
“你的礼貌呢？”
古青冉眼睛一瞪，又意识到眼前这个家伙早就不是他能拿捏的，表情立时和缓。
“至明，我是听闻王春元医生的洗心冲洗液研究获得了突破，按捺不住兴奋，就跑过来和你聊一下尧氏亲油基的应用前景。”
古青冉温言解释了一番，又接着说：“也顺便谈一下，思思那个小丫头的医疗咨询付费平台项目。”
余至明道：“用尧氏亲油基冲洗心脏，因为需要把心脏摘除下来清洗，手术风险相当大，做类似手术的肯定不多，对尧氏亲油基的需求寥寥啊。”
古青冉却语带兴奋的说：“尧氏亲油基能快冲洗掉冠状动脉内壁附着物，那肯定也能疏通全身的血管。”
“心脑血管患者，全球可不知凡几啊。”
余至明道：“大舅哥，你这就有些想当然了。用尧氏亲油基冲洗心脏血管，是用高纯度的亲油基灌洗心脏。”
“肯定不能这样灌洗体内的血管，不然亲油基析出来的油脂会堵塞体内的小血管，引发大量的身体问题。”
古青冉沉吟着说：“至明，如今我们已经能确定高浓度的尧氏亲油基，能有效清除血管内壁的附着物。”
“至于你说的亲油基析出的油脂会堵塞小血管的问题，应该会有办法解决的吧？”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反问道：“怎么解决？像心脏一样，也把主要血管从身体内取出来进行灌洗？”
说到这，余至明微微一怔，沉吟着说：“倒也不是不可以呢……”
他在脑海中边模拟边道：“把需要灌洗的那部分血管，两端搭桥让血液走旁路，然后把这部分两端封堵的血管灌满亲油基，溶解完内壁附着物再冲洗干净。”
古青冉一脸得意的轻笑道：“看吧，看吧，我就知道，办法总比困难多啊。”
余至明横了他一眼，说：“这种分段式的疏通血管，只能用在主要的大血管。而且还因为存在较多的血管创伤，操作要求也相当精细，手术难度不低。”
古青冉双眼放光道：“这个手术能有效解决心脑血管问题，肯定能普及开来。”
余至明道：“你们可以赞助心外科和血管外科，让他们做相关的手术研究。”
古青冉点头嗯了一声，又转而说：“思思那小丫头的医疗咨询付费平台，挺有意思。”
“不过类似的平台，之前也有医学论坛网站做过，但是没能做起来。原因就是他们缺乏一位像至明你这般拥有强大影响力和号召力，又深受信任的国民医生。”
“不得不说，很多事情，至明你一旦参与进来，用事半功倍都不足以来形容，直接就可以说，你就代表着成功。”
“就这个医疗咨询付费平台，你是成功与否的唯一核心关键。”
余至明笑了笑，说：“即便如你所说，我是事成的关键，但是没人张罗去做具体的事务，也是不成啊。”
古青冉轻笑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不要低估了自己的作用，在商议具体的利益分配时，不要太过随意了。”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该归属自己的利益，不要随意相让。”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思思这个平台项目，宁安会投资两千万做启动资金。”
“我们也不多要，四成股份就好了。”
余至明啧啧道：“你张口就要四成股份，按照你说的，我也不能少要了，怎么也得三四成的股份吧？这样一来，辛苦做事的思思和她的团队，岂不是变成打工的了？”
古青冉道：“这个平台做起来，思思他们拥有两三成股份也不算少了。”
“最主要的是，这个平台，他们自己没有核心技术，我和你完全可以踢开他们单干。”
余至明揶揄道：“资本家的无情。”
古青冉哈哈笑道：“这就是核心技术的重要性，不然好想法，好创意，很容易被大公司给复制过去，反过来逼得你无路可走。”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既然这个平台的唯一核心是我，自然就是我说了算。”
“至于资金，想必长旭医药、金陵华家也是不缺的，其他想投资的也大有人在。”
“不如搞一个竞价，谁出的钱多，要的股份少，就让谁投资。”
这话让古青冉有些傻眼……

第1598章 至明归肝贴
青柠躺床上还真的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已是中午过十二点。
简单洗漱和收拾，她下了楼意外发现大哥还没有离开不说，家里还多了客人。
长旭的凌宇川和他的小女友闵珂珂。
有外人在场，酣睡才醒又一身简单装束的青柠赶紧的编借口挽尊说：“婚礼准备千头万绪，有些累，中午就多睡了一会儿。”
古青冉翻了一下眼皮，说：“凌大公子和他未婚妻是特意过来给你们送结婚礼物的。”
青柠随着古青冉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一柄雕刻精美的和田羊脂玉如意摆件。
“很精美的玉如意，非常感谢。”青柠客气了一句，挨着余至明在沙发上坐下。
闵珂珂见青柠流露出慵懒迷人的模样，忍不住道：“青柠姐姐，你是不是怀宝宝了呀？我听说女人怀孕后就容易又累又困呢。”
凌宇川握住了闵珂珂的小手，无奈提醒说：“你怎么忘了余医生的本事？”
闵珂珂轻啊一声，赶紧的为自己的失言，向青柠和余至明投去歉意的笑容。
青柠摸着自己的小腹，大大方方的说：“还没有怀孕，不过也在积极的努力中。”
她和余至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避孕措施了，只是一直欠缺运气。
这时，余至明看到端菜出了厨房的邱阿姨朝自己目光示意了一下，就站了起来。
“家常便饭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去餐厅边吃边聊……”
临时准备，再加上就邱阿姨一人，今天的午饭，也就是比平常周末略丰盛一些。
不过以如今余家的饮食标准，再加上食材的优质，这一餐也不比大酒楼差多少了。
凌宇川品尝了几口，赞道：“家常便饭最是养人，比所谓的山珍海味强多了。”
余至明点头附和道：“确实这样，山珍海味也就是偶尔品尝，其营养成分未必比得上白菜萝卜和猪牛羊鸡鸭鹅。”
古青冉揭穿道：“至明，我没猜错的话，你这猪肉是藏香猪吧？这鸡也是老家在山上专门养的小笨鸡。”
“你这一桌饭菜，即便距离山珍海味有一些距离，但也不会远多少。”
青柠嘿嘿道：“如今有了条件，自然在饮食上要对自己更好一些啊。”
古青冉没搭理她，伸手拿起红酒瓶对凌宇川示意了一下，说：“虽然我们以前也在一起喝过几次酒，但一直没有尽兴过。”
“至明自己不喝酒，但他这里的酒还都不错，我们畅饮一番如何？”
凌宇川轻笑着说：“我酒量一般般，要是青冉兄想要尽兴，我定然全力相陪。”
“好！爽快！”
古青冉站起身，给凌宇川的酒杯倒满，接着又把自己的酒杯也倒满。
“宇川，干喝没有意思，不如来一点彩头，谁要是先撑不住，就主动退出那个医疗咨询付费平台项目。”
“如何？”
余至明没想到大舅哥会提出这个彩头，一直有听说，在谈判桌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在酒桌上解决。
没想到这种情况，在家里看到了。
凌宇川迎着古青冉的目光，轻笑着说：“青冉兄，你要是想尽兴喝酒，我一定舍命相陪，这彩头就不必了吧？”
“宁安如今手握极早期癌症筛选和超声波全身诊断仪两个万亿市场规模的大项目，区区一个投资也就几千万最多的咨询平台，就让给弟弟如何？”
古青冉笑了笑，说：“这咨询平台虽然看似投资不大，盈利也不明朗，却能聚拢人气人心，这潜在利益不好估量啊。”
“宇川，宁安不会放弃这个项目。”
凌宇川缓缓的说：“青冉兄，这一年多，宁安除了极早期癌症筛选和超声波全身诊断仪之外，先后上马了透析膜、人造心脏、手术显微镜等十多个项目。”
“这么多的项目，对资金和人员的需求可是极大，宁安就不担心贪多嚼不烂吗？”
古青冉呵呵笑道：“想必宇川你也清楚，这些项目，都是优质项目。既然是优质项目，资金就不会有压力，好多银行和投资机构如今都是上赶着送钱。”
“至于人员，管理人员，我们古家的人员储备是丰厚的很，至于相关的专业技术人员，砸钱挖人和招聘，也容易解决。”
凌宇川轻声道：“规模太大，难免会出现机构臃肿、管理不力和浪费贪腐等情况，尤其还是规模的快速膨胀。”
“我个人建议，宁安最好还是用一段时间好好的消化吸收一番，免得一时吃的太撑，发生积食和消化不良。”
古青冉见凌宇川顾左右而言他，直言问道问：“宇川，别扯其他，我就问你这酒，你喝是不喝？”
凌宇川淡淡的回道：“自然是喝的，但彩头，我是不同意的。”
“对于咨询平台项目，我还是同意余医生的提议，通过竞价确定最合适的合作者。”
古青冉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揶揄道：“没胆子，不像个男人。”
凌宇川听到这话，晓得对方是在激自己，浅浅一笑，权当没听见。
闵珂珂却绷起了小脸，说：“古大哥，我家宇川的酒量确实一般般。”
“不如这样，我来和你比喝酒，彩头还是那个彩头？”
古青冉听到这话，立时对看上去娇滴滴的闵珂珂重视起来。
久经沙场的他，可是清楚，面对一个主动提出拼酒的女生，再如何重视都不为过。
闵珂珂见古青冉打量自己，也不做回应，甜甜的笑着说：“古大哥，你不会是怕了我这小女子吧？”
古青冉晓得自己这是被将军了，但是他还真的不敢一口应下。
毕竟是大舅哥，余至明赶紧打圆场道：“下午思思会过来详细介绍咨询平台项目，你们都喝多了，下午的项目说明如何开始？”
“这样，每人最多三杯过过瘾，你们要是想拼酒，晚饭时再说……”
在余至明调和下，一桌人也算说说笑笑的吃完午饭，再一起喝茶等待思思的到来。
不过，他们率先等来的是叶老和叶芃。
他们也是来送结婚礼物的，送的是两个十多厘米高的金灿灿小人。
青柠一看，就是爱不释手。
这两个小人就是按照她和余至明的卡通形象打造出来的，格外的栩栩如生。
而且份量不轻，每个小人都有一斤多。
叶芃介绍说：“我父亲认识一位挺有名气的金匠，两个多月前就请他开始制作了。”
余至明见青柠眉眼弯弯的小模样，就知道她很是喜欢。
“老师，您费心了。”
叶老哈哈一笑，说：“一点心意而已，甘草堂近一年的快速发展，至明你功劳显著。”
“其实，我们还有一件礼物……”
叶芃接过话，语带跃然的说：“至明，这礼物是关于那治疗尿毒症的偏方。”
余至明惊喜问：“这么快就有突破了？”
叶芃笑着介绍说：“这偏方对恢复肝脏功能有特殊效果，但需要防止它刺激肾脏。”
“我们这段时间集思广益，终于想到了一个有效的既能影响到肝脏，又能有效降低对肾脏刺激的方法。”
他特意停顿两秒，说：“那就是改内服为外敷，制作成膏药进行中医穴位贴敷治疗，只贴敷在刺激肝经的穴位。”
“我们用这个方法做了几次试验，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重要是，肾脏受到的影响相当小。”
叶老也开口道：“我们给外敷的贴膏起了一个名字，就叫至明归肝贴……”

第1599章 共同支持
下午近三点，杜冰抬头看着眼前的住宅楼，忽然有了近乡情怯的感觉。
“我就不上去了吧？余医生对我的印象不太好，而且也没说让我来。”
冯思思直接伸手推了杜冰一下。
“都来到这了，你打退堂鼓？”
“这医疗咨询付费平台项目，你付出那么多，你不想它落地成功吗？”
“别磨蹭了，赶紧的。表姐夫时间观念很强，可不喜欢别人迟到。”
说吧，冯思思又推了杜冰一下。
就这样，杜冰半推半就的进了住宅楼，又进了电梯，直接来到最高层……
杜冰怀着忐忑随冯思思走进余至明的家，赫然发现客厅的人还挺多。
除了余至明、古青柠之外，他还一眼就认出了古青冉、凌宇川，还有甘草堂的国医圣手叶老等人。
杜冰赶紧的欠身打招呼：“余医生、叶老先生、古公子、凌公子……”
余至明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杜冰是什么时间了，两个月之前，还是三个月之前？
眼前的杜冰不仅变得白胖了不少，走路还有一些不自然，余至明晓得，应该是上次的受伤还没完全恢复。
余至明还能从杜冰的声音中感受到他的拘谨和紧张，这让余至明不由想到了两人刚开始时的接触。
那时候的杜冰，虽然自以为是的让余至明相当讨厌，但不可否认也是意气风发的上进帅气青年医生一枚。
现如今……
余至明不禁生出一种人生变化无常的感觉。他轻轻点头回应了杜冰的打招呼，然后看向一脸笑容凑到近前的冯思思。
“准备好了？”
冯思思忙点头道：“PPT做好了。”
她又接着介绍说：“主要是杜冰做的。这个项目也是他提议和完善的，所以我把他带了过来解说。”
“有问题，你们也可直接问他。”
余至明看了一眼打完招呼，安静且笔直站在一旁的杜冰，道：“那就开始吧。先看看你们对这个项目考虑到了什么程度……”
操作了片刻，杜冰把自己电脑平板上的内容投影到客厅的高清电视屏幕上，接着点开了一个PPT文件。
他抬头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余至明、叶老、叶芃、古青冉、凌宇川等人，先不由自主的清了一下嗓子，接着看到站在沙发旁的冯思思朝他用力挥了一下小拳头。
杜冰目光赶紧回到余至明身上，缓缓的开口道：“一开始建会员群，为普通患者答疑解惑的想法，可以说来源于我受伤之前四处游玩的一次经历。”
“我游玩到西南一处小县城，心血来潮的走进了一家县医院，意外发现，不少患者拿着一沓检查资料去了医院旁边的一家小诊所。我原以为这些患者是去拿便宜药，没想到是去请人解读病情资料。”
“一百元一次。”
“我了解到，这家小诊所请了一位从市医院退休的副主任医师。”
“这位退休副主任医师就只负责解读各病情资料，告知哪项化验数据不对，身体哪里出了问题，严重程度如何。”
“他回答的详细且具体，能让普通人听明白听懂的那一种。”
停顿一下，杜冰接着说：“我问了几个患者，为什么在医院花了钱做了诊治又跑来小诊所再花一次钱？”
“他们告诉我，医院医生不是说的故弄玄虚就是错误百出，要么就是再让做检查。”
“那一次，让我切身的认识到，基层医院医生的专业水平令人担忧，稍微复杂一些的疾病，都诊治不了。”
停顿一下，杜冰讪讪笑道：“有些扯多了，我只是想说，普通患者是有这个病情资料解读需求的，尤其是小城市、县城乡镇等相对落后地方的患者。”
“同时，由于智能手机的普及，网络通信技术的发展，让垂直交流变得非常容易。他们不再需要一级又一级的转院，就可以向一群国内最优秀医生进行咨询。”
“如今欠缺的，只是一个方便快捷上传资料，还能获得及时有效回复的平台……”
接下来，杜冰一边点开PPT，一边详细介绍医疗咨询付费平台的设想……
余至明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听杜冰一一的讲述完。
坦白说，除了这个点子外，杜冰的PPT里没有让他再感觉眼前一亮的东西。
余至明看向古青冉和凌宇川，就发现两人表情沉沉，尤其古青冉还眉心蹙起。
“这个项目，你们打算募集多少资金？”
冯思思先看了看杜冰，才回道：“我们初步了解了一下，要搭建一个大型平台APP，几十万应该够了，服务器等硬件方面的投入和维护，大概也几十万？几百万？”
“还有员工等人力资源成本，办公成本，一年也有几百万吧？”
“我觉得一两千万投资，差不多够了。”
余至明察觉到古青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就开口道：“思思的短视频事业，从无到有，如今做的可以说是风生水起。”
“不要忘了，思思才二十岁，杜冰学的是临床医学，两人之前都没有从事过商业。”
“但是，以他们的聪慧，再加上他们的勤奋，边做边学习，是可以胜任的。”
“我们要给他们机会。”
“就像是青柠和水苏，她们两个经营药膳，如今不也是发展的很好？”
古青冉斜了余至明一眼，说：“你还真向着他们！你现在还觉得，让他们只占一两成的股份是委屈他们吗？”
余至明嘿嘿的一笑。
古青冉看向站在一起的思思和杜冰两人，问：“这个平台做成功的关键是什么，你们可有认真想过？”
杜冰察觉到身旁的冯思思用手指捅自己的腰，只得开口道：“两个关键。”
“一是余医生的影响力和人脉资源。类似平台，我们可以做，别人也可以做，唯有余医生能吸引到全国大部分患者和医疗工作者登录平台，形成集聚效应。”
“也唯有余医生能召集一大批医疗专家进驻平台，为普通患者和基层医生答疑解惑。”
“一有大量会员，二有水平足够高的医疗专家团队，两者良性互动，相互促进，才能实现平台的稳定发展。”
“这两点，唯有余医生能做到。”
停顿一下，杜冰接着说：“第二个关键，就是资金了。一个日活几十万，甚至有可能是几百万的大型咨询平台，软硬件和维护成本，肯定是不低的。”
古青冉又问：“那你们在这个项目的成功中，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杜冰沉默片刻，讪讪的说：“我们最大的作用，就是提出了这个设想。”
“不过，就像是余医生说的那样，我们可以学习。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给我们机会，我们不会让你们失望。”
冯思思也开口道：“大表哥，短视频和直播，一开始我是抱着玩的心态在做，没想到运气爆棚，靠着表姐夫和刘天王一下子就暴涨了几十万的粉丝。”
“再接着，我又沾表姐夫的光，介绍知名医院，介绍三堂争霸，邀请名医直播，发展到现在。”
“这医疗咨询付费平台，算是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创业项目，我一定会很用心的去做。”
“大表哥，你就像表姐夫一样支持我，好不好啊？”
凌宇川忽然开口道：“冯思思，你放心，即便你大表哥不支持，我也会像余医生那般支持你们。”
古青冉横了他一眼，说：“我有说过我不支持吗？”
凌宇川轻笑道：“那我们就二一添作五，一起出钱出人，共同支持如何？”
古青冉哼哼了两声，算是默认了……
经过一番商议，达成初步协议。
宁安和长旭各投资两千万，作为咨询平台的启动资金，他们各占两成的股份。
余至明占四成的干股。
冯思思和她的团队，占两成股份。
不过，鉴于冯思思和她的团队没有大型科技项目运作经验，由长旭和宁安派出工作团队进行协助……

第1600章 掀桌子
余家的晚宴，比中午还要热闹。
除了古青冉、凌宇川、闵珂珂、叶老、叶芃、冯思思、杜冰之外，还有汪梧、汪水苏，以及忙完工作回来的周沫。
汪梧和汪水苏也是特意来送结婚礼物的，只是汪家送的礼物有些特殊。
在二楼的隔音卧室，汪梧医生珍而重之的把一手抄本线装书交给了余至明。
“这是人参续命丸的配方、制作过程和相关注意事项等所有信息。”
这话顿时让余至明手中的书重若千钧。
“汪医生，你这是？”
汪梧轻笑道：“之前我死皮赖脸的让水苏和你结拜，目的是让她们母女有个依靠，免得我离开后被人欺负。”
“过去一年托你的福，我用这人参续命丸赚到了她们母女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不仅如此，水苏经营的药膳事业也相当成功。”
“我对她们母女不再担心了。”
汪梧舒心一笑，又指了指余至明手中的线装书，接着道：“但这人参续命丸的药方，始终是一个问题。虽然它已经不是我们汪家的独家秘方，但觊觎它的肯定还有不少人。”
“尤其是汪家族人。”
“还有就是人在情分在，我一旦离开了，其他几位合作对象难保没有起心思的。”
余至明明白汪医生的担心，赶紧的劝说道：“汪医生，以你身体情况，多长时间不敢保证，两三年的时间，还是有把握的。”
“没必要这么早做安排。”
汪梧轻轻的笑了笑，说：“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提前到，早做安排，早安心。”
“把这人参续命丸交给你，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她们母女也是同意的。”
停顿一下，汪梧又轻笑道：“至明，我既然把这药方交给了你，你就拥有了完全处置权，可以传给家人。”
“你那个小外甥女，挺有灵性，资源也得天独厚，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名国医圣手。”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余至明赶紧道：“汪医生，你说！”
汪梧道：“水苏将来的孩子，要是有中医方面的天赋，也有兴趣学中医，希望你能像照顾你那小外甥女一般，让他的中医之路更加顺畅一些。”
余至明郑重其事道：“汪医生，请你放心。要是水苏的孩子有志于医学，无论中医，还是西医，我一定视若己出，竭尽所有的提供帮助。”
这话让汪梧医生露出满意笑容……
半个多小时后，所有人齐聚在余家餐厅，欢声笑语的边吃边聊……
汪水苏忽然开口道：“至明哥，忘了跟你说了，这两天请了一家会计事务所，对药膳财务做了梳理，没有发现大的疏漏。”
“哥，你那边呢？”
余至明介绍道：“我这边除了每月的个税之外，主要是年初的综合纳税汇总。”
“所以他们要查我，也只能是查我去年的纳税情况。我去年的收入绝大多数都走了银行，至多也就是现金没有纳入统计。”
“现金这一部分，最多也就二三十万吧，随便他们查去。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让他们毫无收获。”
汪水苏又问：“来查我们税的，确定了什么时间再来吗？”
古青冉接话回道：“正好赶上国庆节，还有至明和青柠的婚礼，想必他们不会这么的不识趣，应该是至明重新上班后吧。”
“正好呢，我们也都利用这段时间，自查自纠一下。”
凌宇川插话道：“这查税工作组灰溜溜的回去，想必淮海投资那帮二代也该清楚了，我们这边不是那么好惹的。”
“他们要是懂进退，也该晓得收手了。”
余至明看向青柠，问：“药膳旗舰店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况？”
青柠道：“正按部就班的收集证据，等待法院的开庭。淮海那边，倒是没啥动静。”
古青冉也介绍说：“这两三天，也没人来劝说合作医疗保险项目了。”
汪水苏欢快的问：“那边知难而退了？”
叶老缓缓的说：“我在京城时，见过一些二代，有温文尔雅的，也有飞扬跋扈的。”
“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有一种骨子里的高人一等，地位要是和他们不对等，就不可能得到他们的真正尊重。”
“就拿我们这些所谓的国医圣手来说，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为他们服务看病的。”
“古代御医的地位，也不过尔尔。”
余至明皱眉问：“老师，你的意思是？”
叶老沉声道：“除非把他们彻底的打痛打怕了，很难让他们知难而退。”
“我们要小心他们憋着搞大事情。”
古青冉再次开口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如今社会，已经不是有权有势能胡来的时候了。”
“再就是，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接下来，一桌人聊起了余至明和青柠的婚礼，婚礼前举办的各项医学活动，还有咨询平台、医疗保险项目等等……
众人的兴致很高，晚宴从傍晚六点一直到晚上八点还没有结束。
直到叶芃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药监局上门查封？”
叶芃一着急，嗓门提高了不止两度，喊道：“具体说一声，具体是什么事情？”
餐厅瞬间安静，唯有一个男子声音从叶芃的手机中传出。
“叶师兄，他们自称是冀省药监局，说是我们生产的人参续命丸含有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野生虎骨成分，要对我们依法查封，并追究相应的责任。”
这……
余至明不由的和叶老、汪梧医生对视了几眼，感觉事情有些麻烦了。
这改良版人参续命丸，如今是在甘草堂手搓生产，其药物成分确实有野生虎骨。
而国家也确实有这样的法律法规，禁止用野生珍稀动物入药。
如今甘草堂就有两副比较完整的野生虎骨，还是军方给提供的，说是过去几年在野外发现的因为自然原因死亡的老虎。
以如今人参续命丸的产量，还有对虎骨的需要量，这两副虎骨足够二三十年使用。
就在这时，周沫的声音响起，“余医生，他们这次执法，还做了现场直播。”
余至明立时伸手从周沫手中接过手机，只见手机屏幕上有些晃动的画面上出现了一堆黑乎乎的异常粗大骨头。
同时有话外音响起，“我们在甘草堂这里搜查到了这一堆骨头，以我二十多年的工作经验，我完全可以断定，这就是野生虎骨。”
“这么一大堆虎骨，至少是两副。”
这时，又有一个女子声音响起，“这不是野生虎骨，是人工养殖的老虎骨头。”
“你不要血口喷人……”
余至明是彻底被惹毛了。
他放下手机，冷飕飕道：“跨省执法，特意现场直播，唯恐事情闹不大。既然如此，那就掀了桌子，彻底较量一番。”
余至明取出手机，拨通了滨海安全部门负责人张杰的电话……
“张领导，甘草堂正在被直播的查封一事，你知道了吧？”
“我一心医学，还要分出很多精力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着实让我身心俱疲。”
“我感觉很累了！”
“正好呢，我就趁着这次婚礼好好的休整三五个月，四处走走看看，努力造个娃，再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和工作梳理一下……”

第1601章 不会辜负
余至明结束和张杰的通话，耳边接着响起汪梧医生的声音。
“至明，你这样说，有些欠考虑啊，或许会被上面认为你有胁迫之意？”
余至明却不在意的说：“我年轻气盛，被人欺负了，还不许一时气愤意气行事？”
他又缓缓的说：“就看这一次，上面是如何处理吧。”
“很多时候，失望一次就足够。”
余至明又看向叶老，关切的问：“老师，甘草堂那一边？”
叶老道：“我已经吩咐下去，让留在甘草堂的人全力配合，那帮人想如何就如何。”
他呵呵轻笑着说：“说起来，我还是挺佩他们的，知道找出我们的重大疏漏之处，用堂堂的正规手段来对付我们。”
“不仅如此，为防止这件事被私下处理，还特意做了现场直播，公之于众，想借助舆论压力让上面的领导不敢徇私。”
叶老语带讥诮的说：“说起来，他们的这种行为，才是赤裸裸的胁迫。”
古青冉轻轻点头道：“对，就是胁迫。”
“他们也晓得至明关系深人脉广，想通过舆论压力让上面的领导，不敢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但他们这种行为，恰恰是犯了忌讳，惹了众怒。”
“他们让我们不好过，但是他们自己会更加的不好过。”
周沫轻声问：“那个，我想问一下，这件事，我们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
叶芃见其他人没有开口，就介绍说：“用野生虎骨入药违反了我国的相关法律法规，一经查处，后果还是相当严重的。”
“包括并不限于没收、罚款、追缴违法所得、吊销相关证照。”
“情节严重者，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停顿一下，叶芃咧嘴道：“甘草堂现场被他们查到了两副虎骨，上溯我们制作和销售的人参续命丸也有几百颗了。”
“这应该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了，主要负责人判一个十年八年的刑罚，完全够格了。”
古青冉沉声道：“甘草堂制作人参续命丸属于是接受了至明生物科技的委托，主要责任方是至明生物科技。”
“要是严格执法，作为股东的宁安、甘草堂、汪医生、至明，还有京城的秦老、刘老和白老也会被追究责任。”
余至明轻笑道：“我倒是希望严格执法，直接把我们这些人的行医资格直接吊销，我们就组团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生养老。”
凌宇川笑着说：“上面要是敢这样处理，除非脑子是被驴踢了。”
“不过真这样处理，也不怕。”
凌宇川道：“我们就去大洋上的岛国买一个小岛，在上面建医院，还有建机场。到了那时，全世界各地乘坐包机或私人飞机前来看病的，肯定会络绎不绝。”
余至明笑着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有些向往呢。”
凌宇川道：“我国沿海也有不少岛屿是向外出租的，我们可以长租一座岛屿，按照我们的心意在上面建度假别墅，小型医院。”
余至明赶紧摆手解释道：“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你可别当真。在海岛上大兴土木，花费肯定巨大。”
这时，周沫看着手机屏幕忽然道：“警察到了甘草堂……”
“哎，药监局的直播结束了！”
她抬头迎着众人目光，面露忧色说：“直播间的人数，突破了六百万……”
“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了。”
古青冉冷声道：“他们搞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是买了不少流量，让事情闹大。”
“把事情闹大容易，但是让事情有一个很好的收场，能做到的却是不多。”
“至明……”
古青冉叮嘱道：“事情已经闹到这个程度，我们无需再做什么了，自会有人处理。接下来，我们静观其变就行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下一刻手机响起。
是院长黎垚的来电。
余至明接通来电，不出所料，黎院长果然是询问甘草堂虎骨查封一事……
黎院长的电话就像是一个信号，亓越老师、王春元医生、岳父、京城秦老、大姐等人的电话是接踵而至，让余至明应接不暇。
余至明接了七八个电话，就把手机交给了周沫，让她去别的房间代接代答……
叶老起身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需要回去看一下，安定一下人心。”
“至明……”
叶老看着余至明的双眸，说：“我国那么大，人又那么多，难免会有一些不平之事。”
“但我们要相信国家，她一直在进步，努力让人民过的更好，让国家更强大。”
余至明嗯道：“老师，如果我不热爱自己的国家，凭我的本事，天下何处去不得？”
汪梧也起身道：“我也回去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家里那位肯定也担心不已。”
他又看向身旁的汪水苏，交待说：“这种时候，需要我们同舟共济。”
“你就先留在这里，至明这里有新情况，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和你妈。”
汪水苏点头应了下来。
见状，凌宇川、闵珂珂、杜冰和冯思思等人也一并提出了告辞。
余至明把众人送走后，看向古青冉道：“你今晚要留下不走了？”
“怎么会？”
古青冉翻了一下眼皮，说：“这事虽然看似不小，但不会对你造成多少实质性影响，自然不需要我留下陪你。”
“我猜测不错的话，应该会有级别不低的领导亲自打电话来安你的心。”
“我留下来等一等，是想看一看究竟是哪一位领导代表上面给你打电话。从中也能看出，你究竟在我国有多高的地位。”
余至明道：“或许你会失望，那些领导都是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关注到我的事情。或许，明后天再打来打来电话也可能。”
“再者说，用野生虎骨入药是明显的违法之事，或许上面还要讨论如何解决这事。”
古青冉一脸严肃的说：“至明，如果今晚你没有接到这样的一个电话，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为好。或许，离开这个你热爱的国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楼卧室的门拉开，周沫拿着手机小快步的走了过来。
她兴奋的面带潮红道：“余医生，电话电话电话……”
余至明不等她说完，就接过了电话，对着手机道：“您好，我是余至明！”
“余医生，晚上好！”
一个温和的，余至明曾在电视新闻上听到的男子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余医生，你的努力，你的医术，你对国家和人民的贡献，我们都知道。”
“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其中的原委，我们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得到妥善处理。”
“余医生，国家不会辜负像你这样热爱国家并努力做出贡献的杰出人士。”
停顿一下，这个声音又道：“安心准备婚礼，顺祝新婚快乐……”

第1602章 中医大功臣
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余至明本以为在网上迎接他的是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大部分网友在积极的为他们开脱和求情。
许多网友表示，自从国家规定虎骨、熊胆、犀牛角等珍稀动物制品不能入药后，好多中医方子不得不使用替代药物，导致药力药效大幅度下降。
更有甚者，不少传承下来的中医方子就此束之高阁，近乎废弃。
曾经辉煌一时的中医发展式微，与类似不许虎骨等入药的政策也有重大关系。
甘草堂制作的人参续命丸，药效强大，更是余至明医生治疗晚期癌症不可或缺的关键性药物。
网友们纷纷呼吁有关部门能够网开一面，不要再扼杀中医，不要让晚期癌症患者失去这最后的救治机会。
周沫又把平板电脑递了过来，说：“不仅仅网友呼吁，全国各地的中医团体也一直呼吁对人参续命丸特事特批，希望有条件放宽野生动植物入药的限制。”
“至明，你再来看电视屏幕！”
青柠滑动手机屏幕，把一个视频投屏在电视高清屏幕上。
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手持身份证，对着镜头道：“我叫印志诚，今年八十五岁，六岁开始跟着师傅学习中医，三十三岁出徒，一直从事中医至今。”
“过去的五十二年，我先后教了十七名徒弟，但到了现在，还和我一样坚持从事中医的，只有四人，只有四人啊。”
“不要查封甘草堂！救一救中医！”
青柠又点开了一个中年男子手持身份证的视频，介绍说：“至明，像这种手持身份证在网上公开发声的中医从业者视频，网上已经有很几百人了，还在快速增加中。”
看着语带跃然的青柠，余至明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还有周沫和水苏的眼睛，都是红通通的满是血丝。
“你们都一夜没睡？”
余至明心生感动道：“没有必要这样做，昨晚你们也听到了领导电话。”
“我不会有事的。”
汪水苏一脸兴奋的吼吼道：“领导对你的爱护，是因为你的本事大，贡献大。我们现在做的。”
“哥，我们其实并没有出多大的力，只是在网上点了几个小火苗。”
青柠接过了话，道：“至明，在过去涉及到中医的相关政策制定过程中，中医群体发出的声音太小也太弱了，进而导致他们成为了各项政策的实际利益受损者。”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显而易见，他们也察觉到必须到了为自己发声呐喊的时候了。”
汪水苏嘿嘿道：“哥，如今来看，人参续命丸被查封一事，很可能成为席卷全国的一次中医活动。”
“必须让全国人民，尤其是制定政策和规则的上层领导，晓得中医的困境和需求。”
余至明轻笑道：“这样来看，人参续命丸被查封一事，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呢。”
青柠嘻嘻笑道：“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你被誉为中医中兴的大功臣呢。”
余至明高兴的露出一口洁白牙齿。
周沫也笑着说：“中医大功臣，余医生是实至名归。前有推动人参续命丸来治疗晚期癌症，接着又推动了三堂争霸，让中医掀起了全国热潮，还加速推进了中医治疗红斑狼疮、治疗肝脏的研究进展。”
“更有甚者，还从岛国侵略者后人那里拿回了一位大医的中医传承。”
“如此功绩，配得上中医大功臣称谓。”
汪水苏也笑吟吟附和道：“中医大功臣，舍我其谁啊。”
余至明哈哈笑道：“你们一个个的口吐莲花，嘴巴都像抹了蜂蜜，听得我都有些晕乎乎不知东西南北了。”
“你们说的这些事，我只是属于参与者，功劳我只占据一部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京城秦老的来电。
他一接通来电，秦老那遮掩不住的欢喜声音就从手机中传出。
“至明，网上热潮，你知道了吧？”
余至明嗯道：“知道了，正在讨论呢。”
秦老发发感慨道：“这就是民心啊。我从事中医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中医团体如此热闹过。”
停顿一下，他突然问：“至明，你知道国医节是哪一天吗？”
余至明微微一怔，坦言道：“不知道！”
秦老在通话另一端介绍说：“三月十七。是为纪念反对取消旧医药及全盘否定中医中药的胜利，并希望中医中药能在中国乃至全世界弘扬光大，造福人类而设定的节日。这个节日成立至今，已有九十五个年头。”
“只是……”
秦老唏嘘道：“这节日并没有多少群众基础，只是每年中医协会偶尔提一提，搞个活动，基层中医大概都不知道这个节日。”
“今天是一个值得记住的日子，全国的中医除了主动发声的，其他人中的绝大部分也应该有关注到这件事。”
秦老唏嘘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要是全国的中医都能像今天这般积极发声，努力争取自己利益，或许中医会有另一番光景。”
“至明，我还需要去联系几个老朋友，争取把声浪弄的更大一些。”
“或许，我们能让每年的这个十月二号，成为中医举国发声和开展活动的节目。”
下一刻，秦老又转而说：“再趁今天这个难得的大好机会，我们广发消息寻找一下那一份医学传承的后人……”
武田修宏那份医学传承，究竟是怎么得来的，那家伙也没能提供更多线索，说是在那个时代的津门，一位姓张的中医……
早上过九点半，相关部门终就甘草堂人参续命丸被查封一事发出了情况联合通报。
这个情况通报的联合部门级别可不低，政务院、军队联勤部、中医管理局、滨海政府、滨海药监局等部门。
该通报指出，甘草堂的虎骨是军队联勤部提供，来源是野外自然死亡的老虎。
通报还指出，余至明医生的晚期癌症试验治疗，需要一种功效强大，能显著提升患者身体承受能力的药物。
滨海中医世家汪梧医生提供了人参续命丸的药方，需要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和虎骨等十多种贵重珍稀药材。
经余至明医生等人申请，中医管理局等多方考察和协调，最后决定特事特办。
最后由联勤部提供两副之前保存的虎骨，供余医生等人制作人参续命丸进行晚期癌症的试验治疗研究。
因为此事走的是特批通道，相关手续不甚齐全，且审批手续保留在了和余医生有密切合作关系的京城国医圣手秦医生手中。
昨晚冀省药监局的跨省查封，是一次自主决定的独自行动，因为和各方欠缺沟通，导致了昨晚乌龙执法的发生。
通告最后指出，已经注意到了网上众多中医发出的呼声。
相关部门高度重视，会立即启动禁止虎骨等入药规定的修改研究，解决困扰中医发展的一些实际问题……

第1603章 忙着呢，没空见他
多部门的联合通告，让余至明头顶的薄云立时消散一空，变成艳阳高照。
他还了解到，甘草堂的封条已去，扣押的虎骨、人参续命丸等也完璧归赵。
不仅如此，查封的带队领导还向甘草堂的叶老等人做了诚恳道歉。
如此野生虎骨入药一事，算是告一段落，但余至明知道，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淮海投资那帮二代起了开头，但是如何结束，就不能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了。
余至明也明白，那些二代的后续肯定是急不得的，需要一些时间。
他的耐心，向来不错……
上午过十点，在汪水苏回家，周沫也去时装公司后不久，余爸余妈，大姐一家，二姐一家，三姐一家，还有四姐一家，整整齐齐的赶到了余至明这里。
二姐夫和三姐夫昨天就赶到了滨海。
只不过呢，昨天是他们的小家庭团聚。
今天是余家一大家人团聚兼商议余至明和青柠在十月八号的婚礼。
客厅填满了近二十人，房间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余至明被小峤抱着大腿，接受着家人的嘘寒问暖。
二姐夫祁斌哈哈笑道：“我昨天就断言了，最多最多虚惊一场。”
“现在来看，连虚惊都算不上。以老五的本事，只要不犯下叛国和杀人放火等大恶之事，其他的就都不算事。”
余爸瞪了他一眼，对余至明告诫道：“老五，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事。”
“勿以恶小而为之，要知道有一就有二，人的底线是不断被打破的。”
“是，老爸！”
余至明一脸乖顺的应了一声，又摸了摸还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峤脑袋。
“我说小峤，你都是大丫头了，不能再随随便便抱别人的大腿了。”
小峤扬着小脸，嘻嘻笑道：“小舅，无论我变多大，在小舅你面前，都是小辈呢。”
“我妈经常告诉我，小舅的大腿，我需要时常抱，经常抱。我长大后就什么都不用愁了，要什么就有什么啦。”
在一片哈哈的笑声中，余家老三余新月就感觉脸上有些发烧，两步走过来一把揪住了小峤的耳朵。
“臭丫头，我看你又是皮痒了，就知道胡乱说话故意来气我。”
余至明赶紧的护住小峤，免得她再受三姐铁手的荼毒，道：“小孩子一时童言无忌，有什么错？三姐，你该反思自己的言行。”
余新月讪讪一笑，又瞪了躲在余至明身后露出脑袋的小峤一眼，才回到老公身旁。
这时，付晓雪凑了过来，问：“小舅，妍妍怎么没在你这里啊？”
余至明解释说：“她妈来滨海了，应该在陪着她妈妈游玩。”
青柠接过话，说：“我知道，今天陪她妈妈去宁安湖旁的杏林华庭，选房子去了。”
祁斌再次开口道：“杏林华庭，我在县城都知道了，是如今滨海最为炙手可热的明星楼盘，听说需要摇号？”
青柠轻笑着嗯道：“首批专供华山二院、宁安医院的房子已经选房完毕，第二批房子要在十二月左右放出。”
“如今报名买房的人实在是有些多，到时摇号选房是大概率。”
付晓雪忍不住问：“小舅妈，你刚才不是说妍妍去选房了？”
青柠轻笑着说：“妍妍也和你一样喊我们小舅、小舅妈，都是一家人，将来又是医生，自然要得到一些优待了。”
祁斌感叹道：“杏林华庭最小的房子都是一百五十多平，两三千万起步。就这价格，整个历阳县能买得起的，就没有几个人。”
余家三姐夫宋涛轻笑道：“可不要小看了县里那些人。听说这一次全县大开发，县里的不少富人也纷纷拿出了几百万几千万的资金投资建厂或是开公司。”
祁斌看向余至明，满脸笑容道：“老五，你是不知道，县城如今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工地，到处都在轰隆隆的搞建设。”
“尤其是教学医院那一大片工地，几百台大型施工机械是日夜不停。配套的高等级公路，还有输电专线也在紧锣密锣施工中。”
“全县人都拧紧了发条，这么说吧……”
祁斌呵呵笑着说：“我经常去加油的那个加油站，以前是四五天左右补充一次油料，如今是两天左右就得补充一次。”
“所有人忙的都像陀螺一般，但每个人都是干劲十足，心里痛快，对未来充满希望。”
祁斌特意停顿一下，语带兴奋的说：“老五，历阳县这么大变化，都是你的功劳。”
“我来之前，严书记特意让我转告，他会率领县里的主要领导，还有全县人民的嘱托，前来祝贺你和青柠的大婚之喜。”
余至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祁斌又补充说：“老五，我和三妹夫这次过来，还带来一些亲朋的礼金和礼物。”
余至明哦道：“老家那边的贺礼，主要交给爸妈和大姐处理。”
“只是喜宴，只能等到春节前了。”
余至明看向余爸，问：“爸，老家那边的亲戚，这次有多少过来的？”
余爸道：“亲朋那边都说好了，不用赶过来，等我们春节回去办酒席。但县里那些领导们，他们硬要来，我可拦不住。”
余至明不在意道：“他们来就来吧，估计人数也有限，最多两三桌。”
“其他还有涨客的情况吗？”
余家大姐、二姐、三姐、四姐，还有付晓博迎着余至明看过来的目光，都摇摇头。
祁斌再再开口道：“老五，婚礼那天，肯定会有不少不请自来的客人。我建议，最少要比原定计划多准备出十桌八桌的。”
青柠笑吟吟的说：“我爸说了，因为分成了中午场和晚上场，场地略显宽裕，但都是按照场地的容纳极限来预备酒席的。”
“要是还实在安排不小，我们自己人就发扬一下风格先让出几桌。”
就在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就在刚才，淮海投资的董事长，那位真正的二代，从我这里离开。”
“他解释说，滨海这边的事务，之前全是由他一位儿时就玩在一起的伙伴负责。”
“没想到他那伙伴竟然因为之前发展太顺利而飘了起来，以致酿成大错。”
“他想要约你出来亲自道歉。”
余至明冷哼一声，说：“事情搞砸了，不好收场了，就把责任推给儿时伙伴了。”
“这也太没有担当了。”
“退一万步讲，让他那儿时伙伴负责滨海事务，还不是他做的决定？”
“事情出了，就需要承担后果！”
余至明又接着道：“直接了当的告诉他，我忙着呢，没空见他……”

第1604章 黏黏糊糊
十月二号，余家人大聚会商议余至明和青柠的婚礼事宜。
十月三号，余至明在滨海的全部家人和青柠的家人会面，商议两人的婚礼事宜。
两边家人的这次会面，安排在了婚礼举办地浦江一号。
浦江一号会所坐落在浦江最为繁华地段的南岸，最有名建筑是一栋临江观景平台。
这个观景平台共有五层，形同大船的船头探出悬在江面上。
观景平台还有一个从一层直通五层的中庭，如果在中庭搭建一个舞台，一层到五层的宾客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浦江一号经常性的邀请大牌艺人或知名国内外艺术团体，在观景平台的中庭舞台进行专场表演。
余至明和青柠的婚礼仪式，将在五层宾客的共同见证下，在中庭舞台上举行。
青柠和余至明站在五层的玻璃栏杆前，看着下方，被众多花木围在一起花团锦簇的中庭，双眼放光道：“至明，至明，我忽然有一个想法……”
“你说婚礼时，我像仙女一般从空中缓缓落到礼仪台，怎么样呀？”
“是不是很美？”
余至明见青柠一脸的憧憬和期待，轻笑着说：“这是我们的婚礼，新娘子为大，你想如何自然就如何。”
“只是，是不是有些太高了啊？”
青柠见有戏，赶紧的抓住余至明的手，娇滴滴的撒娇道：“不高，才十几米，一点都不高呢，我保证做好安全措施。”
余至明捏了捏青柠的灵巧小鼻头，说：“让张海、孙林他们全程监督，确认万分安全了，才可以。”
青柠笑靥如花道：“这是肯定的呀，我可不想我们的大喜事有意外发生，我可是要给你至少生三个娃，长长久久一辈子呢。”
余至明笑着伸手把青柠揽在怀中，眼角余光看到岳父岳母等人走进了中庭。
“爸妈他们来了……”
这次古家人来的也不少。除了青柠的爸爸妈妈，哥哥和嫂子，还有爷爷奶奶、大舅和大舅妈，三爷爷和三爷爷的大儿子。
余家人听到动静，全部走出了包间，来到电梯前迎接。
随着电梯门打开，双方的家人见面，自是一番寒暄和热闹。
随后，众人走进包间重新落座。
这是一个硕大包间，圆形餐桌堪比会议桌，能同时容纳三十多人就坐。
到余至明和青柠婚礼时，一到五层的所有包间会全部打通，好安置下更多餐桌……
“亲家……”
余爸率先开口道：“说来惭愧，我们作为男方，在两个孩子的婚礼却没有出什么力，全让亲家在操心忙碌了。”
古长轩哈哈笑道：“余老哥，我们人多地头也熟，多忙碌一些也是应该的。”
“说句一点都不夸张的话，你们把至明培养出来，凭借着这个大功劳就完全可以躺平，舒舒服服的享受人生了。”
余爸也笑道：“说起这个，我们就更惭愧了，老五能成长到现在，以他自己的努力为多，我们最多是抚养他长大。”
说到这，余爸不禁心生感触，“说起来，老五小时候也是多灾多难，要是在其他条件更好的家庭，说不定发展的会更加好。”
余至明开口道：“爸，过去种种成就了现在的我，我对自己的现在再是满意不过了。”
余家二姐夫祁斌立时插话道：“对对对，老五说的对，过去种种成就了现在的我们。”
“一饮一啄，都是天注定的。”
“我们不看过去，看现在，看未来。老五和青柠的生活即将展开新的篇章。”
古长轩笑道：“对，至明和青柠的生活要进入新的阶段。我们做长辈的，要为他们的新生活保驾护航。”
陆虹看着眉眼全在余至明身上的女儿，忍不住开口道：“还有五天就要大婚了，青柠，你也该回来好好的准备准备了。”
“还有在结婚之前，青柠、至明，你们两个在今天分开后，就不适合再见面了。”
青柠“啊”了一声，一脸的不情不愿的说：“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呀，怎么还有婚前不能见面的规定？”
她又一脸可怜兮兮的道：“五天？我和至明在一起后，还没有分开这么长时间呢。”
古青冉有些没眼看自家妹子的模样，揶揄道：“才分开五天就受不了了？就这么的如胶似膝，我就不信呢。”
“至明，你大胆的说心里话，五天十天的，你能不能分的开？”
这个……
余至明就察觉到一桌人全都面带笑意的看着自己，尤其是青柠，一脸的紧绷。
他缓缓的说：“分开五天？”
“我也不清楚，确实如青柠所说，我们确定关系后，还没有分开后这么长时间。”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实话实说道：“虽然我们每天在一起，但一天实际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我一般早上七点半就出门上班，晚上八点九点回来是常有之事。还有因为我的个人原因，我们晚上并不能睡在一起。”
余至明喝了一口水，又道：“无论我多晚下班回来后，青柠都会给我一个抱抱，会陪着我吃晚饭，督促我吃药。”
“早上，我们一起洗漱，一起锻炼身体，我上班时，青柠还会送我一个亲吻。”
“这样的生活，我已经习惯。”
余至明沉吟着说：“一天不见青柠，应该还能忍受，三天五天不见，或许就难受了。”
这话让青柠欢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伸手抱住了余至明，得意的看向陆虹。
“妈，听到了吧？至明也离不开我。”
陆虹直接横了她一眼。
古长轩笑呵呵道：“两人的感情好，不正是我们长辈想要看到的嘛。”
“既然这样，就不分开。”
“不过，青柠，好多婚礼事情确实需要你回来处理。这样，你早上来，晚上回，就像以前至明上班那般。”
青柠点头应了下来，对余至明娇声道：“至明，这几天，你要像我以前那样，早上一个吻，晚上一个抱抱。”
古青冉用手指敲了敲餐桌，嫌弃道：“青柠，你在这么多长辈面前秀恩爱，合适吗？”
青柠朝他翻了一下眼皮，没搭理。
在一片轻笑声中，古家爷爷一脸欣慰的笑道：“年轻人就该亲亲热热，黏黏糊糊。”
“我以前就说，我们家小青柠别看像个皮猴子，到处弄的鸡飞狗跳，但命就是好。”
“小时候有家人疼爱，大了找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好老公，老了儿女肯定孝顺。”
青柠为自己分辨道：“爷爷，我小时候可不是皮猴子，只是稍微活泼了一些。”
陆虹揭穿说：“整个古家就没比你更皮的孩子，连男孩子也比不过，还不是皮猴子。”
这时，服务生鱼贯而入上菜了，众人也进入了边吃边聊的模样。
说是商议婚事，古家已经准备的相当齐备，这次会面，不过是互通一下消息，加深一下双方的感情而已。
至于青柠提出的像仙女一般从空中落下，古青冉想了一下，也同意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一位身穿旗袍，身材傲人的成熟女子敲门而入，身旁还跟着一名服务生用托盘托着两瓶红酒。
随着她的到来，如同喜鹊一般的声音在包间回荡，“贵客至，我作为会所的负责人，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第1605章 找到了
青柠凑近了余至明一些，低声介绍说：“她叫钟绮，这里的老板，背后有人。”
“但具体是谁，还不清楚呢。”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就看到旗袍女子先和古家长辈简单的招呼了一番，然后身姿摇曳的来到了他的近前。
“余医生，久闻大名，今日一见真人，果然是人中龙凤呢。能够承接你和古小姐的婚宴，是我和浦江一号的荣幸。”
说着话，钟绮从跟着的服务生那里取过红酒杯和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余医生，我敬你！”
“不敢当，钟老板客气了！”
余至明以茶代酒，和钟绮手中的酒杯虚碰了一下，接着喝了一口。
钟绮是一饮而尽，又转而说道：“余医生，前几日和你发生交通意外的彭军，是一个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倔驴。”
“他和我有些交情，我代他向你道歉。”
说完这话，钟绮又是一仰脖，一杯满满的红酒顺着修长脖颈丝滑消失。
余至明轻笑道：“以他的身份，不求情，不走关系，坦然接受十天的拘留处罚。”
“说实话，挺有担当。”
钟绮苦笑道：“我宁愿他不这么担当，能够弯下腰来向你道歉求情。”
下一刻，她面露请求道：“余医生，如果将来有一天，彭军那家伙一时头脑发热冒犯了你，能否请你原谅他一次？”
“我感激不尽。”
古青冉忽然插话道：“钟老板，你好像很笃定那彭军将来定会冒犯？”
钟绮长叹一声，说：“上面已经对淮河投资采取了一些措施，其结局已定。”
“彭军对那家伙倾佩的很，近乎崇拜。我现在犹豫要不要捅出点事，让彭军在里面多待一些时间，一边等待尘埃落定，也一边磨磨他的性子，免得他到时不管不顾乱来。”
“余医生……”
余至明看着一脸求恳表情的钟绮，沉吟着说：“我不能给你准备答复。”
“不过，要是彭军的冒犯没有造成重大或是不可挽回的后果，我会看在钟老板的面子上酌情考虑。”
钟绮面露笑容道：“多谢余医生宽宏，我欠你一个大人情。如有需要我帮忙，一定会竭尽全力……”
钟绮带来的两瓶红酒，她自己喝了一瓶，留下了一瓶，除了脸有些红，眼睛更亮之外，依然风情万种的离开了包间。
等到包间房门关上，古青冉道：“我们还没有消息，这位钟老板却已经知道上面对淮海投资采取了措施。”
“看来钟老板的消息层次不一般高啊。”
古三爷爷道：“这很正常，作为公认的滨海排名第一的会所，背后能量必然不凡。”
“从她透漏的信息来看，她自己也应该是二代的范畴。”
停顿一下，古三爷爷又道：“钟老板的恳请也提醒了我们，免得到时有人狗急跳墙做出疯狂之事，都各自警醒一些。”
“尤其是至明。”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三爷爷，我现在进出都是双警卫了。我自己也不是好惹的，堪称十步之外无敌手。”
古青冉使出余至明的招牌动作，翻了一下眼皮打击说：“至明，你就别吹牛了。”
“你的指哪打哪的飞蝗石，再快能有子弹快？真遇到危险，你别逞能，该跑就跑，该躲就躲。”
余至明不服气的说：“子弹能拐弯吗？我却可以躲在掩体后面，抛物吊打敌人。”
古青冉还想反驳，眼角余光却瞄见了父亲投过来的警告目光，就改口道：“好吧，算你厉害。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一声。”
“东北那位过世的老中医段老先生的儿子，治死人那事……”
余至明打断问：“法院开庭宣判了？”
古青冉摇头道：“还没呢，已经安排这月中旬开庭了，不过现在出了新情况。”
他喝了一口红酒，介绍说：“安排去帮忙的律师表示，段老儿子是宁愿坐牢也不愿多赔钱，因此迟迟不能得到死者家属的谅解。”
余至明不解的问：“他为啥这么坚持？段老去世前应该给他留了几百万吧？”
古青冉轻叹一声，说：“段老是给他留了不少钱，但他的负担也大，三个儿子都没结婚呢。”
“他自己表示，如今被判入狱已是不可避免，按照医疗事故罪来说，最多判三年。”
“多赔几十万和获得谅解，少坐一两年的牢相比，他宁愿选择多坐牢，毕竟以他的本事，这三年撑死能赚一二十万。”
“所以，他认为坐牢是划算的。”
这……
余至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他不由的反思自己，赚钱太过容易，以至于如今的他对钱都没多少感觉了。
但是普通居民，从年头忙碌到年尾，还精打细算省吃俭用，或许才能攒下几万块。
他们一年攒下的这些钱，都不够支付余至明眼前这一桌酒席的。
想当年，爸妈为了给他筹去省城看眼睛的钱，可是借了好几家邻居。
余至明忆苦思甜的片刻，问：“他的案子出了什么情况？”
古青冉介绍说：“死者的妈妈，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最近两三个月出现了阵发性头疼，情况据说越来越严重。”
“也去医院做了检查，没查出确切病因，自然也没什么治疗效果。”
“他们表示，要是你愿意给死者妈妈做身体检查，查出病因，他们愿意签谅解书。”
余至明点头道：“可以，我同意了。”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秦老的来电。
余至明向众人告罪一声，接通来电。
秦老兴奋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至明，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那份医术传承的后代，很可能找到了。”
他进一步介绍说：“我把一些情况散布出去，就在刚才得到了一个回馈。”
“一个在渝庆工作的药剂师表示，好像说的是他姥爷的事情。”
“他告诉我，他母亲告诉过他，他姥爷是中医世家，当年在津门挺有名气，不过后来全家被鬼子杀害，诊所也被大火付之一炬，就他的母亲逃了出来。”
停顿一下，秦老提高嗓门道：“至明，他还表示，他母亲确实给他留下了几个中医方子，还说配合家传医术才能起到大作用……”

第1606章 陆虹的担心
余古两家人这次在浦江一号的会面，除了面对面的商议余至明和青柠的婚礼，次要目的就是品尝一下婚宴。
这次婚宴，在双方的重视下那是一个隆重，光菜品就有二十四道菜。
菜品共分为了三部分。
一是以海参、鲍鱼、鱼翅等为代表的海上八珍，二是以鹿筋、孔雀、猴头菇等为代表的陆上八珍。
至于第三部分，也是八道菜。
其中有代表余至明家乡特色的九转大肠、清焖羊肉、把子肉、四喜丸子等菜。
这四道菜，都属于鲁菜做法，其中的把子肉和清焖羊肉，是如今向晚小食堂除了大蒸包之外，最受欢迎的招牌菜。
今天，还有婚礼上的这两道菜，也会由向晚小食堂的大厨现场制作。
代表青柠家乡特色的，也是四道菜，分别是卤狮头鹅的鹅头，护国菜、牛肉丸汤锅、白灼响螺等四道菜。
因为今天一桌人比较多，连同余至明的两名警卫和余家人的安保人员在内，共有三十余人，所以每道菜都是上了双份。
硕大的圆形餐桌缓缓的转了一圈，胃口稍微小一点的，就基本上吃饱了。
婚礼一事不需要余至明费心，他只需要到时候准时出现，听从安排，按部就班走程序即可，因此在余古两家人你来我往的讨论婚礼事宜时，他就在大吃特吃。
不仅如此，青柠还帮着给他夹菜。
等到余至明终于吃饱喝足，青柠眉眼弯弯的问：“这一桌菜，你感觉如何？”
余至明颔首称赞道：“钱没有白花，都是口齿留香，令人回味的美味。”
“好吃，非常好吃。”
青柠嘻嘻道：“食材都是派专人去了原产地精挑细选，优中选优。每道菜的厨师也都是有名气，经验丰富的大厨呢。”
余至明听到这，也算是窥一斑而知全豹，看向岳父岳母那里，对青柠轻声道：“我们的婚礼，让长辈太过费心了。”
青柠轻笑道：“他们也是乐在其中呢。我妈说，今年是她最为高兴和满足的一年。”
“我哥这个老大难，终于又又又结婚了，最重要的是，嫂子还怀孕了。”
“至于我，更是令他们又惊又喜的找了世无双的你做老公。”
青柠又嘿嘿道：“我妈说，她有时甚至会担心这只是她的一场美梦呢。”
余至明笑了笑，说：“青柠，这几天，你不用每天晚上都回来，留在家里和妈妈一起睡，说一说母女之间的悄悄话。”
青柠轻轻的点了点头，说：“也是呢，好久没有和妈妈一起说悄悄话了呢。”
“我们结了婚，再有了孩子，将来和爸妈在一起的时间只会是越来越少。”
青柠眉梢一挑道：“嗯，那就这样决定了，我隔一天回来一次陪你。”
她又一脸郑重的叮嘱说：“至明，你一个人在家可要乖乖的，照顾好自己哦。”
余至明斜了她一眼，说：“我们没在一起前，我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青柠嘿嘿道：“难道我以前了解的，都是错的？之前不是几个姐姐在轮流照顾你？为照顾你，四姐还特意跟来了滨海呢。”
余至明哼哼道：“我只是给了她们照顾我的机会，不代表我不能照顾自己。”
青柠满脸笑容附和：“是是是，我家至明不仅会照顾自己，还很会照顾他人。”
“几位姐姐家在短短的一年，都发生了很大变化，这就是最大的明证。”
余至明的目光从爸妈、大姐、大姐夫，还有二姐、三姐和四姐那里缓缓扫过，忽然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要结婚了，要真真正正的成为一家之主了，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遇到问题和困难，就跑到家人那里求帮助了。
成家立业，就是如此。
虽说，余至明早就成为了余家人的支柱，甚至是说一不二，但他心里在爸妈和姐姐们的面前，还是不自觉的想要柔弱。
青柠感受到了余至明的情绪变化，握住了他的手，甜甜的笑着道：“是不是突然间，觉得自己又长大了很多啊？”
“我妈说，男人成长很晚，结婚是一个成长契机，有了孩子也是一个成长契机。”
“要是这两个契机，男人还没有成长起来，认识到自身的责任，那这个男人很可能一辈子就是一个少年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按照你这说法，男人至死是少年，是贬义的了？”
青柠轻哼道：“男人可偶尔是少年，聊发少年狂。一直是少年，那就是大灾难了……”
斜对面的陆虹，看着女儿眉飞色舞的和余至明低声交流，脸上也是笑意满满。
自己的女儿，她最是了解。
要不是真的爱煞了余至明，怎么会如此的表情丰富，爱意流露？
“不再担心了吧？”
陆虹看向身旁的大哥，轻声道：“怎么会不担心？青柠那丫头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对我们都没有这么柔情小意过。”
“为了至明，她身上的改变可是太多了，还专门报了厨艺班学做菜学做北方面食。”
“青柠用情这么深，至明又实在是优秀的过分，我担心有一天……”
青柠大舅看向余至明，劝说道：“你呀，就是瞎担心，我看得出来，至明是一个有担当且非常自律的好孩子。”
“余家人也都很质朴。”
“就像你公公说的，我们的小青柠，就是天生的命好，注定一辈子顺心如意。”
陆虹呵呵笑道：“也是呢。当年我和长轩忙的没时间照顾她，让她长成了小魔头，天天的惹事生非。”
青柠大舅纠正道：“不是小魔头，就是古灵精怪了一些，心也正的很。不然，我们爸妈，还有你公婆为啥都那么喜欢她？”
陆虹笑道：“确实，这丫头甚是会讨长辈们的喜欢，这也是我管不了她的原因之一。”
“好在树大自然直了。也好在这丫头运气是真好，遇到了至明。”
陆虹又压低声音道：“大哥，我曾经一直担心，青柠在某天会带一个黄毛出现在我眼前，叛逆十足的说，这是她男友，也是她腹中孩子的爸爸。”
“不瞒你说，我连如何善后的预案都做了好几个，好在这一切没有发生。”
“有至明这样杰出的女婿，我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青柠大舅哈哈笑道：“事实就在眼前，就不要瞎担心了，珍惜当下。”
“至于你说的青柠丫头用情太深，时间一长自然会平淡下来，更不用说孩子也会分散很大一部分情感。”
陆虹点头道：“对对对，青柠接下来的首要任务就是怀上孩子。”
“余家也着急这个呢……”
这时，陆虹看到至明拿着手机又离开了座位……
余至明这是接到了丁晔的来电。
“老师，我和法国佬一家到滨海了……”

第1607章 还是老师高明
十月四号早上，余至明走出隔音卧室就看到大床上干净整洁，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就是一个愣怔。
两秒后，他才反应了过来。
昨天在余古两家人的聚会后，青柠就跟着爸妈回家了。
习惯被打破，真的有些不习惯呢。
余至明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去了卫生间解决问题和洗漱，随后来到楼下的健身区，开始了每日不断的健身……
“余医生，你这长寿功打的有气无力，是因为青柠不在身边的缘故？”
余至明斜了一身运动装的周沫一眼，待收手收腿收功后，才开口。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你怎么知道青柠回了爸妈家？”
周沫轻声回道：“昨晚回来都过十二点了。你和青柠的婚礼在即，模特秀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还因为时间问题，模特这次展示的新款时装的备货，远没有上次准备充分。”
“有一大堆事，快要忙死我了。”
周沫解释了一通，又道：“至于青柠回家一事，是她告诉我的，让我帮着照顾你。”
“确切的说，是帮着她盯着你。”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又忽的想起一事，担心的问：“说起时装备货，你不会网上直播我和青柠的婚礼吧？”
周沫嘿嘿笑道：“只是局部直播，就直播婚礼上的模特秀这个节目，然后就把直播画面切回网上直播室。”
她又补充说：“青柠同意的。”
周沫又接着说：“青柠还说，婚礼现场会有不少大明星前来献艺，他们这次是无偿演出，很注重版权保护，不许做直播活动。”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道：“我也不想自己的婚礼被直播，让网友评头论足。”
“我们只直播婚礼上的模特秀节目。”
周沫确认了一句，又道：“余医生，你和青柠在直播画面上露露面，总可以吧？”
“你们两个可都是公司大股东呢。”
余至明沉吟着说：“问题应该不大，到时再看具体的安排吧。”
周沫应了一声“好”，又道：“余医生，为了感谢你对我的照顾，还有对我们家事业的提携，我和我妈准备了一份结婚礼物。”
“等晚上青柠来了，我妈会送过来。”
余至明点点头，又叹道：“之前还特意制定了礼金不超两千，礼物价值不超一万的标准广而告之，如今来看，不管用了。”
周沫轻笑着说：“你们这个礼金和礼物标准，是针对关系一般的宾客。”
“像我们这种关系深厚，又有重大利益牵扯的，要是也按照这个标准送礼，我们自己都感觉很不合适，过不去自己这一关……”
吃过早饭后，余至明又看了一会儿书，然后出发，于早上近九点赶到了华山医院。
一进华山医院，余至明就察觉到，医院变了模样，像被一场大雨给洗过了变清晰明亮不说，还萦绕着一种喜气洋洋的感觉。
除了随处可见的国旗之外，还能看到彩旗飘飘，不少科室楼前还悬挂着“欢迎全国各地领导和专家莅临指导”等类似的横幅。
余至明晓得，明天、后天和大后天，华山医院会密集的举办一系列的医学研讨会、座谈会和前沿论坛等等。今天应该是大量参会人员报到的日子……
“老师，好久不见……”
来到至臻楼地下三层大办公室的余至明，用一根手指按住要扑过来拥抱的丁晔。
“老实一点，不要来外国人那一套。”
丁晔不得不后退一步，委屈巴巴的说：“老师，我这是太想你了，有些情不自禁。”
余至明轻哼一声，看向一旁忍俊不禁的沈奇和段怡两人，问：“岛国佬如何？还有法国来的那个小男孩是什么情况？”
段怡抢先回道：“老师，那个岛国佬，我们按照你的吩咐，一直让他的身体保持在低烧状态，让他昏昏沉沉的一直卧床休养。”
“如今的他身体虚弱的，连下床去解决问题的体力都没有了，要靠护工帮忙呢。”
余至明交待道：“密切关注他的身体监测数据，毕竟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要是一不小心噶了，我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段怡一脸的郑重其事道：“老师你的英名胜过我们的性命，我们会不带代价坚守。”
“这倒不至于，尽力就好！”余至明回了一句，又问：“那个法国小男孩……”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段怡抢答道：“法国小男孩的身体问题，我们找出来了。”
“找到了？啥问题？”余至明有些意外。
“这个让我来说！”
丁晔先止住又想要抢答的段怡，对余至明介绍说：“昨晚，我送法国一家来到至臻楼安顿下后，就和段怡、沈奇一起研究小男孩的病情资料。”
“我们发现他的阵发性，游移性腹部疼痛和老师你之前诊治过的一名病例非常相似。”
段怡忍不住小嘴一张，飞快的揭穿谜底道：“尧氏亲油基。”
丁晔气的抬手拍了段怡一巴掌，接着介绍说：“我们带着这个怀疑，对法国小男孩做了抽血化验。”
“就在今早上，化验分析结果出来了，果然在他的血液中找到了尧氏亲油基成分。”
余至明不由的乐道：“问题被你们轻松解决，我岂不是捡到了一个大成果！”
丁晔轻笑道：“要不是老师你率先发现尧氏亲油基，我们也不会想到这个病例。”
“归根结底，还是老师你的功劳。”
停顿一下，丁晔又道：“老师，为了让那法国佬心甘情愿，又心怀感激的交出事先允诺的报酬，我建议老师给那个孩子做身体检查，假装很辛苦的得出结论。”
余至明笑了笑，说：“身体检查是必要的，但假装辛苦就没必要了。”
丁晔微微一怔，接着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是我想岔了，还是老师高明。”
“是啊，面对几年都求医无果的疾病，越是轻描淡写，简单轻易的得出病因，越是能让对方震惊和钦佩。”
余至明有些无语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多，那么复杂。”
“把法国小男孩带来吧……”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在隔音检查室，见到了法国小男孩。
才十二岁的小男孩，瘦的近乎皮包骨头，双眼无光，被家人抱在了检查床上。
余至明用时六七分钟，给小男孩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不得不说，法国小男孩给余至明的感觉，还真的和检查尧琴时高度相同。
他看向小男孩的父亲，一位只有四十多，看着却像五六十岁的中年白人。
“你儿子的情况和我以前的一位病人非常相似，先做一次血液透析确认一下……”

第1608章 会有些痛
一次针对聚合油脂的血液透析，全部完成需要两到三个小时。
不过，透析近半个小时后，就有了结果，透析出了豆粒大小的一团油脂。
余至明告诉法国小男孩的父亲，这团油脂是由尧氏亲油基从血液中聚合析出，呈现小液滴状存在且相当粘稠。
它们一旦在脏腑中的小血管聚合一起，其缓慢的流速造成血液流通的实质性中断，继而造成脏腑局部缺血，引发疼痛。
当前，这尧氏亲油基在人体内的形成机理，还在研究中。
因此，目前只有一种治标不治本的治疗方法，就是血液透析。
两个月，透析一次。
确认了小男孩的病情后，余至明又给武田修宏做了一次身体检查，对他的身体休养和治疗方案做了些许调整。
做完这些工作后，余至明就准备离开。
“老师，老师……”
余至明看着追出来的丁晔，关切的问：“你还有什么事？”
丁晔赶紧的回道：“在进修期间，积攒了一些问题，想向老师请教。”
“医学方面的理论问题？还是疑难杂症？”余至明又随口问道。
丁晔回道：“主要是医学理论。”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丁晔，你是医学博士，我是本科，你要问我医学理论问题，你脑子没有发烧吧？”
丁晔讪讪一笑，又嘿嘿道：“老师你在我心中的形象，近乎无所不能，这让我有了疑问都下意识的都想向老师你寻求解答。”
这个解释，余至明还是挺能接受的。
他态度和蔼道：“哪有无所不能的人呢？可不要把我给神话了。”
“那个，丁晔，你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也不要老想着学习。即便勤奋如我，每年还有一个月的休假呢。”
“记得回家陪陪父母，还有你男友。”
丁晔点头应了一声“好”，又忽然道：“老师，我如今在国外也相当抢手呢，除了我进修的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还有三家知名医院也给我开出了优厚招揽条件呢。”
“老师，你担不担心，我贪慕国外的繁华直接留在国外就不回来了啊？”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说：“还国外繁华？你脑子没有进水吧？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出国，就如同在四九年叛变投敌。”
丁晔分辩道：“但是老师，我们不能否认，在医学方面，我国整体水平相比国外发达国家的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啊。”
余至明道：“这差距主要体现在先进的医疗仪器设备和前沿医学研究方面。”
“但我国现代医学才发展多少年，国外已经发展了多少年？”
“按照我国这个发展趋势，再有二三十年，甚至更短的一二十年，我们在医学领域必然会迎头赶上和反超。”
丁晔长哦了一声，轻笑着说：“我知道了，老师你是担心我会留在国外不回来。”
余至明再次翻了一下眼皮，说：“我可没这么说，只是不想你做出错误决定。”
“国外人种不同，饮食和生活习惯也迥异，处处都提醒着你的格格不入，哪有待在自己的国家舒服。”
丁晔嘻嘻笑道：“老师，你放一百个心啦，我就是随口一说，不会留在国外的。能跟着老师你学习，是我百年难遇的好机会，我才不会傻乎乎的放弃呢……”
余至明走出至臻楼，意外看到亓歆在楼前的空地上百无聊赖的踢石子。
“亓歆，你怎么在这？”
“至明哥哥……”
亓歆一脸欢快的跑到近前，说：“石阿姨要生小宝宝了，我就一起来医院了。”
她又补充说：“我妈和她老公去旅游了，这个假期我就被我妈丢给了我爸。”
余至明能察觉到亓歆心中的失落和郁闷，安慰性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怎么不来我家玩？”
亓歆瘪嘴道：“我爸说，你忙着准备婚礼，不让我去打扰。”
余至明轻笑道：“婚礼都准备好了，我现在清闲的很，可随时来我家。”
“走，陪我去探望一下师母。”
走了没几步，余至明又问道：“哎，高中生活如何？学习跟得上吗？”
亓歆语带嘚瑟的道：“至明哥哥，我可是立志要考上交大、滨大医学院的人，区区高中学习，怎么会跟不上？”
“真的？假的？”余至明笑着问！
亓歆轻哼道：“自然是真的啊。”
“至明哥哥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我班主任，我是不是班上学习最认真刻苦的学生，没有之一？”
余至明呵呵笑道：“我信你……”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和亓歆来到了妇科大楼的一间待产室，见到了亓越老师，躺在病床上的一脸忍受的石心妍师母。
还有亓小胖，以及石心妍的母亲。
“至明，你怎么赶来了？”
“来至臻楼诊治一名患者，结束后正好碰上了亓歆。”
余至明解释一句的同时，手就戴上了医用手套，按在了石师母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要顺产吗？”
亓越担心的问：“生小胖的时候就是顺产。这次检查，也没问题。”
“至明，你有新发现？”
余至明赶紧回道：“我没有新发现。老师、师母，你们不要担心。”
“只是师母的宫口才开了约两指，就师母的身体条件，估计还要煎熬五六个小时。”
石心妍听到这话，当即就流眼泪了。
“生小胖时开到十指煎熬了七八个小时，生了两个小时，这次又要煎熬五六小时？！”
“至明，你肯定有办法缩短时间的吧？”
余至明见师母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说：“我可以通过按摩，加速生产过程。不过，这个过程……”
余至明提醒说：“会有些痛。”
石心妍当即决定道：“长痛不如短痛，痛一点而已，我能忍住。”
“至明，赶紧开始吧。”
在一旁的亓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他本想提醒一下老婆，千万不要相信医生嘴里所说的“有些痛”。
不过，说这话的是余至明，或许真的只是有些痛……
半个多小时后，产房。
满头大汗的石心妍再也忍不住，冲着双手在自己肚皮上使劲的余至明喊道：“余至明，你该死，你TMD骗我。这不是有些痛，这是痛死了，哎呦，哎呦……”
余至明心虚的不敢看师母，还有一旁的亓老师，只是埋头按摩。
事已至此，不好半途而废了。
又过去近半小时，在石心妍的一声哭嚎中，终于顺利产下一个健康男婴。
余至明见工作完成，赶紧的逃一般溜出了产房，脱去了身上的手术服……
“母子平安！”
余至明告知了守在外面的石师母的母亲，又对一旁的亓歆道：“要不要去我家？刚有了小弟弟，亓老师也顾不上管你。”
亓歆没有一点犹豫的点头应下……
一个多小时后，余至明回到了君山府的家，意外发现家中的人还不少。
曾妍和她的妈妈，还有华思凡、耿若晴、华知雨……

第1609章 人格魅力
“小舅，房子选好了。”
曾妍率先迎了过来，语调欢快的说：“没选最大的，也没选最小的，就选了一套二百多平的。以后爸妈、哥哥们来滨海也有落脚的地方了。”
余至明点头轻笑道：“很不错！”
他略一转头，迎上了付春华的目光，就挤出笑容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付春华也笑了笑，赶紧解释说：“这不是你要结婚了，我就想着，那个过来送一份礼物，祝福你和青柠和和美美。”
“谢谢，您有心了！”
余至明客气了一句，从脚勤手快的曾妍手中接过了一个异常精美的礼盒。
曾妍小嘴叭叭的说：“小舅，这里面是玉雕大师用和田暖玉雕刻的一对龙凤玉坠，你和小舅妈一人一块。”
余至明看向付春华，道：“这礼物，太过贵重了吧？”
付春华轻笑着说：“结婚可是人生大事，礼物自然是用心准备。还有，这也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你收下就是。”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也没再说推辞的话，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华思凡几人。
“至明，我们也是来送结婚贺礼的。”
华思凡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精致礼盒递了过来。
余至明把手上的玉坠礼盒交给了主动伸手过来的曾妍，又接过了华思凡的礼盒。
华思凡送的礼盒有些轻飘飘，余至明接过后习惯性的轻拍了几下，里面装的物品形状，就在他的脑海中重现出来。
竟然是几张纸？！
名家字画小品？古代文献？中医名方？
余至明看向华思凡，问：“这是？”
华思凡轻笑道：“至明，你或许知道，金陵的温泉颇为有名。华家算是金陵的坐地户，也算有些名望，囤了几个泉眼。”
“这是一座温泉别墅的转让协议，坐落在山林间，风景只能说尚可，主要是远离城市喧嚣，还算安静。”
“金陵距离滨海不算远，也就三四个小时车程，至明你就当一个温泉度假别墅。”
这礼物，就有些贵重了。
作为新一线城市的金陵，房价即便比滨海差一些，也低不到哪里去。
再加上温泉和别墅这两个属性，余至明猜测，这别墅怎么也得千万起步了。
余至明推辞道：“华总，这礼物实在贵重，超过了结婚贺礼的范畴，我不能收。”
华思凡道：“至明，你别忙拒绝。这除了是一份结婚贺礼，还包含着我的答谢心意。”
他轻呼出一口气，说：“去年，是我们华家最为艰难的一年，家族企业经营不善不说，还差不多被内外勾连给掏空了。”
“我回国接手整顿，困难重重，还有风险。要不是你去年及时提醒车子有异常，或许在返回金陵路上，我就遭遇不幸了。”
华思凡又唏嘘道：“后来虽让那些蛀虫得到应有惩罚，华家却也是元气大伤。”
“要不是发作性睡病促醒仪研发成功，还意外的出圈大受欢迎，回笼了不少资金，华家的企业或许就要拱手让给他人了。”
“如今华家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至明你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不可估量。”
“这份礼物……”
华思凡指了指余至明手上的礼盒，接着说：“至明，请一定要收下。”
这……
余至明见对方说的情真意切，好像不收下这份礼物，就看不起他似的。
他略一沉吟，心中想着以后要是有合适的项目算上华家一份，也就还了回去。
“好，这礼物，我收下了。”
华思凡释然一笑，说：“就该如此。”
华知雨也开口道：“至明哥哥，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只是还需要等一些时日。”
“哦，你准备了啥礼物？”余至明问道。
华知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给你，还有青柠姐设计了一套情侣装。”
“我想着亲手裁剪和缝制出来。”
“只是图样设计出来了，但衣服制作技术，我还差的很，需要很多的学习和练习。”
余至明哦道：“那我和青柠就等着穿你亲手设计和制作的情侣装了。”
华知雨小脸红扑扑道：“至明哥哥，我会努力，争取最快时间制作出来。”
此时，已过了中午十二点。
付春华和曾妍，还有华思凡三人被余至明热情的留了下来吃午饭……
饭桌上，余至明想到一事，问曾妍：“那个家伙可有找到你？”
曾妍明白说的是那个发布悬赏视频的家伙，摇头道：“没有呢。或许是见事不可为，就放弃了吧。”
“即便他出现，也影响不到我，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其他的都要靠边站。”
余至明劝说道：“你要记住你是马拉松长跑，不能太拼，要学会劳逸结合和自我调节，不然有可能出现厌学情绪。”
曾妍点了点小脑袋，说：“小舅，我在吃用上就没有亏待过自己，也有坚持锻炼，学累了就听听歌，看看短视频。”
“我没有一味死学，没苦硬吃。”
余至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怎么说话的耿若晴，轻笑着说：“余医生的榜样作用太过巨大，我相信，曾妍，还有亓歆，在将来都会成为优秀的医生。”
亓歆瞪大眼睛问：“耿医生，你确定我也能成为优秀的医生？”
“不瞒你说，我爸他都不看好我，不认为我能考上滨大交大医学院呢。”
耿若晴很是认真的说：“有志者，事竟成，再加上至明哥哥对你的引领和鼓舞，你的愿望肯定能实现。”
这话让亓歆斗志昂扬，憧憬不停。
耿若晴又看向余至明，道：“余医生，你有很强的人格魅力，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身边之人，让他们变得更加上进和优秀。”
余至明笑着说：“我哪有多强的人格魅力，应该是他们的慕强心理吧？”
耿若晴道：“据我所知，你那五名正式收在名下的学生，实力是突飞猛进。”
“不仅如此，曾经和你闹过矛盾的柳芸医生、杨曦医生，还有邱熠、龚跃、杜冰等人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被你折服。”
“以他们的能力，即便依然和你不对付，也能过的不错，但他们依然折服……”
耿若晴分析说：“除了你的能力强之外，还在于你过去的自强不息，内心的善良和坚守，骤然成名后的依然上进和自律等等。”
“笼统一点说，就是你的人格魅力。”
亓歆赶紧附和道：“对对对，我就是和至明哥哥接触后，才萌生了做医生的想法，继而让自己有了动力去努力学习。”
曾妍也补充道：“我也是和小舅接触后，才下定决心转学医学的。”
耿若晴感慨道：“余医生，你的能力不仅仅是在治病救人，还影响和鼓舞了身边人，甚至整座华山医院都因为你而快速提升。”
“再加上华山二院，还有那座专门培养青年医生的教学医院。”
“这样发展下去，也就一二十年，我国医疗界都会因为你而获得快速提升。”
余至明谦虚道：“耿医生，若是说能影响到身边之人，我还能厚着脸皮认下了。但是整个医疗界，我实在没那个本事。”
华思凡笑着说：“明天后天大后天，来自全国各地的名医和各大医院院长齐聚滨海。”
“他们可是因你而聚在了一起，这还不是在影响我国医疗界……”

第1610章 说和
下午近三点，黎垚院长带着副院长屈畅，来到了由由大酒店。
几人在酒店茶室雅间，见到了协和医院的卢云涛院长，还有华西医院的萧瑞院长。
几人一阵寒暄后，重新落座。
黎垚故作说笑的问：“院长论坛七号举行，你们今天就悄摸的赶来，意图何为啊？”
卢云涛呵呵笑道：“你这里一片热火朝天，我们提前过来看看热闹，不行吗？”
黎垚哈哈笑道：“行，太行了！”
“我们不过是趁着余至明医生的大婚之喜，促成了一些医学交流和研讨而已，没啥藏着掖着的，随便你们看。”
萧瑞感叹道：“如此的名医荟萃，还只是随便促成？国家主管部门召集的全国学术活动，也很难有这样的场面吧？”
“华山医院的号召力，今非昔比了啊，说是全国医院中的老大，应该没人质疑了。”
黎垚笑眯眯的说：“全国医院老大，我们华山可不敢当啊。两位也都清楚，不是我们华山号召力大，是余至明医生的吸引力大。”
“余至明医生啊！”
卢云涛重复了一遍，语带羡慕嫉妒恨的说：“要是他被协和医院发掘，该是多好。”
“再退一步讲，当年他要是顺利成为京大医学院的研究生，也必然会留在京城了。”
说起京大医学院，卢云涛又轻笑道：“如今京大医学院每次被提及，都说他们不仅错过了一个医学天才，还错过把京大医学院发展成为一流医学院的最大契机。”
黎垚嘿嘿笑道：“所以说，机遇是可遇不可求，余医生来我们华山，就是天大馅饼砸在了我们头上，你们就不要乱打主意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道：“卢院长、萧院长，两位也都是大忙人，提前来我们这肯定不是为了看热闹。”
“有什么事，还请直说。”
他又接着说：“我们这几天，有些忙的过分，想必你们也清楚。”
卢云涛没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又轻轻把茶杯放下。
“黎院长，国家放开了外资投资我国医疗事业的独资限制，可以想象，在不久的将来，外资独资或收购的各类型医疗机构，会在我国遍地开花。”
屈畅开口道：“外资医院再是如何发展，以我们医院的名气和实力，也不会缺少患者。卢院长，您是想也创办一家类似我们华山二院的医疗机构争夺中高收入患者？”
卢云涛摇了摇头，说：“以协和医院在我国医疗界和民众心中的地位，不太适合创办专为中高收入患者服务的医疗机构，会被全国民众骂死的。”
他面露担忧道：“我最担心的是医院的医学专家，会被外资医院以高额待遇给挖走，我们沦为了他们的人才培养基地。”
“作为一家公立医院，我们也不可能大幅度给优秀医生提高薪资待遇。”
这话让黎垚面露笑容道：“针对这种情况，我们倒是有一个解决办法，就是给优秀医生多开一份工资。”
卢云涛不解的问：“多开一份工资，黎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黎垚笑着说：“卢院长、萧院长，这本是在这次院长论坛上的一个重要议题，我可以先透漏一二。”
他停顿了两秒，才接着说：“两位院长或许还不清楚，余医生和他背后的宁安集团、长旭医药又鼓捣出了一个医疗保险计划。”
“这个保险主要针对中高收入人群，为他们提供专家级别的医疗服务。”
“这个医疗保险计划，依托全国各地的知名医院，建立一个医疗网络。当患者出现大病重病时，会在全国范围内适配优秀的医学专家进行治疗。”
萧瑞揭穿道：“说白了，你们这是以全国各地的知名医院为噱头，吸引中高收入人群购买你们的保险。”
屈畅见黎院长没有开口，就解释说：“萧院长，这是一个合则两利的事情。”
“这个医疗保险计划，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们可以看做各家医院成立了一家虚拟的专为中高收入患者服务的高端医疗机构。”
“因为这不是实体，又有这个医疗保险公司顶在前面，不会影响到协和医院、华西医院等各家医院在民众中的口碑。”
“而且，医疗保险公司还会为参与其中的优秀医生开出一份酬劳。除了酬劳之外，参与其中的医院和医生，还会定期不定期的互通有无，展开交流和培训。”
黎垚接过话道：“只要参与这医疗保险计划的中高收入人群达到了一定规模，各家医院优秀医生的收入会有一个不小提升，再加上源源不断的交流和培训机会，他们被外资医院挖走的难度会大幅度提升。”
“这也可以说，是我们全国各地的知名医院抱团来共同进步，共同发展，共同抵抗外资医疗机构的竞争。”
卢云涛轻轻颔首道：“黎院长、屈副院长，你们这个医疗保险计划听起来是非常诱人，我也不怀疑其实现的可能性。”
“但是一个计划，到落地，再到成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保险在我国民众的口碑不怎么好，宁安和长旭本身也不是做保险的。由他们来实施这个计划，十年八年后才会有所成效，我觉得都算是快的。”
“问题是，时不我待，需要快速推进，单抗宁安和长旭的力量，太过薄弱了。”
黎垚听到这心有所感，看着卢云涛和萧瑞两人，沉吟着问：“其实，你们早就知道了这个医疗保险计划的内容？”
卢云涛点头又摇头，面露讪讪说：“黎院长，只是知道有这样的一个医疗保险计划，具体内容未知。不过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感觉这个保险计划还是大有可为的。”
默然两秒，他又转而说：“实不相瞒，我们这次过来是来做说客的。”
他迎着黎垚、屈畅的目光，介绍说：“淮海投资和余至明医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淮海投资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决定更改投资策略，要实实在在的做事业。”
“他们选中的就是医疗保险业。”
“当前，他们拥有一家保险公司的控股权。要是余医生愿意合作，他们承诺未来五年，每年的投资不会低于一百个亿，重要的是，他们只负责投资，不要经营决策权。”
“其他合作条件，也都可以谈！”
黎垚等卢云涛说完，不解的问：“卢院长、萧院长，这种事你们怎么掺和了进来？”
卢云涛苦笑道：“曾经有一位对我帮助颇多的长辈找到了我，我无法拒绝。”
萧瑞也轻轻的开口道：“不瞒你们，我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还请黎院长、屈副院长从中说和一二。”
黎垚沉吟着说：“淮海投资和余医生之间的事，我所知不多。但我知道一点，甘草堂被跨省查封一事，是彻底惹毛了余医生。”
屈畅忽然问：“对方请两位过来说和，是不是他们的情况，不太好啊？”
卢云涛轻声道：“我了解到的情况是，上面震怒，已成立了调查组彻查淮海投资。”
“他们想着在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先和余医生和解了，争取处理的没那么重……”

第1611章 一棒子打死
下午近五点半，方瑜一回到家，就闻到了满屋飘香的香味。
她看向餐厅，看到餐桌上摆放着一瓶红酒，两个红酒杯，还有冒着香气的五道菜。
厨房里还有动静传来。
方瑜走进厨房，只见戴着围裙的丈夫正在往咕嘟冒泡的砂锅里放调料。
“再等五分钟就好了，孩子也去了爸妈那里今晚不回来了，嘿嘿……”
方瑜笑了笑，忽然脸色一板，“无事献殷勤，说又有什么事要求我？”
方瑜丈夫嘿嘿道：“我承认是献殷勤，但绝对不是有事求你。”
“这不是看你最近一直忙，都瘦了，我也国庆放假有时间，就好好的犒劳一下你嘛。”
“真的？”
方瑜是一脸的不信，告诫说：“你要是真有事就赶紧的说。要是还像以前那般拖到最后蹦出事来，我有言在先，绝不会同意。”
方瑜说到这，就看到丈夫面露犹豫，立时心中有气，没好气道：“有屁就赶紧放！”
方瑜丈夫一脸讨好的说：“老婆，老婆，那个，上午，我那个朋友韦浩来了。”
方瑜一听他提起韦浩，火气更大。
“他还好意思再来找你？”
“我好不容易给他约好了看诊时间，竟然敢迟到半个小时。”
“他以为自己是谁？你知不知道，那件事让我在余医生和他的学生面前很没面子。”
方瑜丈夫嘿嘿笑着说：“老婆，他也知道自己错了。不过，他这次来找我，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他的女儿。”
“他女儿？”
方瑜有些意外的问：“他女儿怎么了？上次他女儿和沈医生争吵，中气十足的很，没看出身体有什么问题啊。”
方瑜丈夫轻叹道：“韦浩告诉我，国庆那天他带着女儿去医院做了智力测试。”
“你猜一猜，测出的智商是多少？”
方瑜问：“我没记错的话，他女儿不是前年考上了滨海师范大学吗？能考上大学，智力能差到哪里去？”
方瑜丈夫轻叹道：“当时考上滨海师范大学，据说还是发挥失常的缘故，韦浩还偷偷的难受了不短时间。”
“但是他女儿这次智力测试出来的成绩只有八十分，这属于中下智力水平，距离临界智力不足的标准就只差一分了。”
“韦浩还告诉我，他女儿在小学时测过一次智力，当时是一百一十二分，属于优秀。”
方瑜疑惑的问：“他女儿的这种情况，就是属于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典范？”
方瑜丈夫摇头道：“韦浩说，医生告诉他，小孩的智商正常情况下是会伴随年龄增长的，即便有一些波动，但一般不会出现这么大幅度的下降。”
方瑜哦了一声，接着问：“他怎么会突然想起带女儿去测智商了？”
方瑜丈夫回道：“国庆前一天傍晚，他去学校接女儿回家，遇到了他女儿的辅导员。”
“辅导员告诉他，他女儿这一年在学习上相当吃力，要是这个学期考试多门功课再不及格，就会有劝退的可能。”
“韦浩也说，他也隐约察觉，女儿这一年多似乎变得有些娇憨了，不像以前那般反应快了，还有些贪睡贪玩。”
“他心生怀疑和担心，于是就在国庆那天，带女儿去医院做了智力测试，还有大脑和身体检查。”
“智力测试的结果很是出乎意料，但大脑和身体检查却没有发现问题。”
“二号和三号，他带着女儿又相继去了两家大医院做了智力和身体检查。”
“结果是大致不差。”
方瑜丈夫轻叹了一声，说：“韦浩认为，智力突然下降这么多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想求你帮帮忙，请余医生给检查一下。”
注意到方瑜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方瑜丈夫求恳道：“一个原来聪明的孩子，变得不再聪明，甚至有可能变成智力低下。”
“老婆，我实在是不忍心啊……”
此时此刻，在君山府家的余至明，迎来了青柠的回归。
“老公，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有没有想我呀？”
余至明把身体扭来扭去的青柠用力抱在怀里，轻笑着说：“想了，想了！早上看到整洁的大床，还有些不适应呢。”
一旁的亓歆，不好干等着让青柠看到自己，免得看到少儿不宜画面，就先开口了。
“青柠姐，我爸又多了一个小儿子，还是至明哥哥给接生的呢。”
青柠站直身体，两三下整理好衣服，笑眯眯的看向亓歆。
“亓主任喜得贵子，这是大喜事呢，怎么是至明给接生的？生产过程出了问题？”
亓歆小嘴叭叭的说：“按照自然顺产，石阿姨还要熬好几个小时，她想长痛不如短痛，就让至明哥哥想办法。”
“在至明哥哥的按摩下，一个小时小弟弟就生出来了。”
她又透漏道：“只是按摩过程疼的石阿姨嗷嗷叫，还骂至明哥哥说有些疼是在骗他，我在走廊上都听见了呢。”
青柠乐道：“这个，我也是知道的，在医生嘴里，不管有多疼，都是形容为有些疼，是绝对不能相信的。”
余至明为自己分辩道：“我说的有些疼，或许疼痛值的波动范围有些大，但肯定是在承受限度之内，是能忍住的。”
青柠斜了他一眼，忽然转而说：“至明，先跟你说正事。淮海投资那边，已经展开了行动。爷爷那里，爸妈那里，三爷爷那里，还有大哥那里，今天都有人来替他们说情了，说情人的份量来都是不轻呢。”
“他们说情的目的，都是想让他们来劝说你接受淮海投资的道歉，化干戈为玉帛。”
余至明说：“我今天的手机一直没怎么响过，倒是没人来找我说情。”
“淮海投资那帮人怎么不直接来找我？”
青柠分析道：“大概是上面发了话，严禁他们再来打扰你。他们没有办法，就把主意打在了爸妈他们身上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爸妈他们怎么说？没让你带话吗？”
青柠笑着说：“爸妈说了，这件事以你的决定为主，其他人的说情，他们会给拦住。”
“不过呢……”
青柠压低了一些声音，说：“大舅特意跟我说了一通话，说什么虽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但还有杀鸡儆猴一说。”
“大舅还说，像那些二代，不少都是记吃不记打，畏威不畏德。”
“尤其这一次，他们看上去是卑微屈膝讨饶求和，心中却很有可能认为是我们不识抬举，让他们大大的失去了脸面，饶过他们这一次，也得不到他们的友谊和感激。”
“既然都得罪了，不妨一棒子打死……”

第1612章 害怕
周沫和妈妈周好在晚上近八点，才小心翼翼的抬着送余至明和青柠的结婚礼物，赶回了君山府余家。
礼物是一件近一人高的双面绣屏风。
一面是余至明和青柠的身穿喜庆服饰的卡通形象绣像。
而另一面是余至明身穿白大褂和青柠一身都市丽人的职业形象绣像。
这两面的绣像，都是形神兼备，让余至明、青柠，还有亓歆是赞叹不已。
余至明啧啧道：“绣的如此细腻逼真，这刺绣的技术真的是太神了。这幅双面绣，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吧？”
周沫见余至明和青柠脸上的表情是不加掩饰的惊叹和喜欢，也是高兴万分。
“在你们的订婚仪式后，我妈就找了双面绣大师订做了这屏风。”
周沫语带跃然的介绍说：“这是两名双面绣大师日夜不停的赶工，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才在今天最终完成了它。”
青柠看向周好，满脸欢喜的说：“周姨，你送的这礼物，我非常喜欢。”
“谢谢，你用心了。”
周好也是笑容满面道：“你和余医生喜欢就好。其实以我们双方如今的关系，送这屏风做结婚贺礼就有些简薄了。”
“一点不简薄，心意最重要。”余至明诚恳的回了一句，又关心的问：“周阿姨、周沫，晚饭吃了没？”
周沫笑着说：“着急赶路回来，晚饭倒是还没有吃呢。”
她又看向一旁的住家阿姨邱兰，说：“麻烦邱阿姨煮两份水饺。”
青柠又赶紧的交代说：“邱姨，简单的快手菜，也做上两个……”
在邱阿姨去了厨房忙碌之际，余至明几人又欣赏了一会儿双面绣屏风，然后和稍做洗漱的周家母女在客厅沙发就坐。
众人坐下，亓歆想起还有一个消息没告知，赶紧道：“我爸今天又多了一个儿子。”
周沫点头轻笑道：“已经知道了，你爸在朋友圈做了广而告之。体重近七斤，还是余医生给做的接生呢。”
周好轻笑着说：“余医生真是全才呢，连接生都会做！”
余至明呵呵笑着说：“主要是以前在县医院时，给一些难产体位的孕妇做胎位调整，顺便就做了接生的工作。”
“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份备受煎熬的工作，很多孕妇在顺产时，是又哭又嚎的。”
周好嗯道：“把那么大的一个孩子生出来，能不疼吗？也就是现在医疗条件好了，在古代女人生孩子就是过一趟鬼门关呢。”
亓歆猛点头道：“我在走廊上都听见石阿姨疼得嗷嗷叫了。”
她摸着自己小肚子，接着说：“等我长大了，男朋友要不是对我好的没边，我也爱他爱的要死要活，我才不会给他生孩子呢。”
余至明瞥了这小家伙一眼，批评说：“你现在考虑这个还是太早了，先把精力用在学习上，考上你心仪的医学院再说。”
亓歆嘿嘿傻笑了两声，又看向一旁的青柠，问：“青柠姐，你害怕生小宝宝不？”
青柠伸手点了一下亓歆的额头，笑着说：“我一点不害怕啊。”
“因为你的至明哥哥对我非常好，我也爱他爱的死去活来啊……”
此时此刻，亓越家。
依靠在床头的石心妍，看着外甥女尹文竹很是熟练的给小儿子换好尿不湿，脸上却没一点嫌弃的表情，惊讶的是嘴巴半张。
尹文竹看到了她的诧异表情，收拾好后，一边用湿手巾擦手，一边道：“小舅妈，你都有两个孩子了，难道不明白有了孩子后最能治一个人的洁癖？”
石心妍轻轻点头道：“这倒也是，天天的给他喂奶，收拾屎尿，晚上也睡不好，想要讲究洁癖也讲究不起来呢。”
她打量着尹文竹不再单薄的身体，笑着说：“看来有了孩子，不仅治好了你的洁癖，连你的身体也都恢复了。”
尹文竹来到床前，感叹道：“有了儿子后，不仅整天忙个不停，也跟睡不醒似的，哪还有时间东想西想，胃口也好了上来。”
她捏了一下自己的腰，说：“我现在的体重相比之前已经涨了近三十斤了。”
“是不是很胖了？”
石心妍轻笑道：“不胖，一点也不胖，你现在是刚刚好，以前是太瘦了。”
尹文竹嘻嘻道：“我妈也这么说。”
“哎，小舅妈，即便是顺产，不也是要住两三天的院吗？你怎么当天就出院了，想着要我舅舅来照顾你？”
石心妍白了她一眼，说：“就你舅舅，他是一个能照顾人的吗？”
“我之所以当天出院，是因为我身体底子好，这次生产的消耗也小，身体没怎么受到损伤。医生给我做过检查，说我的情况完全符合出院标准，可以回家坐月子啦。”
石心妍又轻叹道：“至明给我做按摩催产时，我当时疼的忍不住骂了他一通。”
“现在想一想是真的挺过意不去，打电话道过歉了，希望他不要生我的气。”
尹文竹道：“余医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肯定能体谅你在巨痛之下的情绪崩溃。”
石心妍忙点头道：“文竹，你是不知道，是真的很疼，以至于到真正生孩子时，我都没啥感觉，嗖的一下孩子就出来了。”
她又道：“现在想想，只用半个多小时的疼痛换取一天的煎熬，还是非常值得的。”
“要是可以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让至明来给我做按摩催产。”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哭音的呼喊传进了卧室，“亓臻出事了，快被人打死了。”
这声音和内容让石心妍心中一紧。
亓臻已经因为敲诈勒索判刑进了监狱服刑，怎么还会快被人给打死了？
尹文竹按住了想要起身的石心妍，说：“你不要着急，安心躺着，我出去看看！”
尹文竹出去没过一会儿，亓小胖就进了屋来到了石心妍的近前。
他小声汇报说：“妈，说是在监狱和别人起了冲突，被打的很厉害。”
石心妍听到这话，就拉住了大儿子的手，叮嘱说：“儿子，这几天，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在家里陪着我，陪着弟弟。”
“听到了没？”
亓小胖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点点头。
石心妍用力握住大儿子的手，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威胁道：“你要是敢偷偷跑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这一次，我是认真的，绝不是和你说着玩。”
亓小胖愣怔片刻，靠近了石心妍一些，说：“妈，你不要害怕，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陪着你，陪着弟弟。”
害怕？！
石心妍确实害怕了。
因为在下午时，有人来找亓越，想让他向余至明说情，被亓越严词拒绝。
对方离开时，不仅有些羞恼成怒，还放下了一些威胁话语。
亓臻被打，或许就是那些人的警告……

第1613章 这事，我会搞定
吃过晚饭，周沫回到客厅，对正在和青柠、亓歆一起下象棋的余至明道：“余医生，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声……”
“今天有一位重要的衣料供应商联系我，希望我能促成淮海投资和你的和解。”
余至明眼皮也没抬，在和亓歆对阵的棋盘上走马过河，道：“有好处？”
周沫点头道：“说是可以把未来一年的衣料供应，在合同价基础上再下浮一成。”
青柠轻声哼道：“联系了我们古家，联系了黎院长，联系了主任，还联系了沫沫，真是神通广大，关系深厚呢。”
“至明，他们这是八面埋伏，展示实力，对我们施加压力呢。”
余至明分析说：“这也从另一方面表明，他们也知道自己是经不起查的。这是慌了，着急把这件事给翻过去。”
“不搭理他们，等政府的调查和处理。”
周沫嗯了一声，又提醒道：“淮海投资表面上看是一群二代在折腾，但如今资产规模这么大，肯定牵扯了一些二代的实权长辈。”
“有必要小心谨慎一些。”
余至明轻笑道：“我不打算做官，又不用求他们，所谓无欲则刚，不用怕他们。”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余至明拿起手机一看，是老家教学医院谈永前院长的来电……
“余医生，我必须向你通告一件事，警察刚刚从我这里调查完情况离开。”
“我被人告了，涉嫌诈骗。”
“诈骗？”
余至明很是惊讶，问：“谈院长，谁告的你？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
谈永前在通话另一端解释道：“余医生，你是否还记到前段时间，冀省一疗养医院干不下去了，把医院价值几千万的仪器设备、病床等等都捐赠给了我们？”
余至明点头道：“当然记得。”
“我还清楚记得，是你告诉我，他之所以捐赠是他的家人相继出现意外，他自己也查出了脑瘤，然后找了大师说那家医院风水犯冲，他压服不住，就关停了。”
谈永前的声音又从手机中传出，“就是他告的我诈骗，他对警察说他之所以把医疗设备和物资捐赠给我们，是因为我欺骗了他。”
“是我向他做了承诺，只要捐赠，余医生你就会和优秀的脑外科专家一起给他做脑瘤手术，还向他保证了手术一定成功。”
“但捐赠完成后，他不仅没有见到余医生你的面，也没有见到所谓的优秀脑外科专家，我们完全的把他给忘之脑后了。”
“于是他就告我诈骗了。”
这……
余至明知道这个人，也确实没和他见过面，只见过他的脑部CT和核磁影像图。
余至明还把他的大脑影像资料发给了协和的秦京墨，还有如今在宁安医院工作的世界知名神经外科专家樱井明美医生。
这两位神外专家一致表示，就影像资料上展示的大脑恶性胶质瘤，手术成功的可能非常低，不建议做手术。
得到了两位神外专家的共同判断，余至明晓得没有手术机会，也就放下了这件事。
余至明沉声道：“谈院长，我知道这事情不可能发生，但我还是要确认的问一句……”
“谈院长，你可有给他做过类似承诺？”
下一刻，手机中就响起谈永前激昂的声音，“余医生，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包治包成功的承诺。”
“其他大医院都不敢做手术的脑瘤，稍微有一点医学常识的人，都不会做保证啊。”
余至明又问：“现在那人是什么情况？”
谈永前回道：“说是已经失明了。”
余至明哦道：“脑瘤扩张引发了失明，看来他的问题已经相当严重，撑不了多久了。”
“这脑瘤也有可能导致他性情出现了变化，甚至是记忆，再加上对活下去的渴望，对我们因怨生恨，也是可能的。”
“谈院长，和对方好好沟通，实在沟通不了，就把对方捐赠的物资退回或折成现金。”
谈永前在电话里回道：“余医生，我一定尽力处理好此事。”
“只是余医生，这件事要是在网上传播开去，虽然都是一面之词，但网友偏向弱者的多，大概率会对医院声誉造成一些影响。”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做事无愧于心就行，他人对我们的毁誉，不用放在心上……”
余至明结束和谈院长的通话，耳边接着响起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会不会是那帮人在捣鬼？怎么突然的把自愿捐赠变成我们诈骗了呢？”
余至明沉吟着说：“应该不会。”
“这件事是对方一面之词，没有切实证据，再加上疑罪从无，最多我们把捐赠物资退回，在声誉方面受一点影响而已。”
“这件事，根本拿捏不住我。”
“淮海投资那帮家伙，着急和解，没有必要冒着再次激怒我的风险，在这种无关大局的事情上浪费精力。”
周沫觉得余至明的分析很有道理……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京城秦老打来的电话。
“至明，那位中医药剂师来到了京城，今天一番交谈，再加上对方展示的一些证据，可以确定他就是那份医术传承的后人。”
“只是，我们商议的并不顺利。”
余至明问道：“对方不愿意交换或有偿交出从他母亲那里得到的传承和药方？”
秦老在电话里介绍道：“何止如此，他还要求我们物归原主，把从岛国那里的得来的医术传承无偿交给他，还要签署承诺保证书，不许外传。”
余至明皱眉道：“他是脑子有病？还是水土不服，到了京城吃坏了脑子？”
秦老呵呵道：“在我看来，更像是故意的无理取闹，想要获得更大的报价。”
“如今的人一旦和钱沾上边，就是智商飞速提升，粘上毛就是猴子，精的没边了。只是在我看来，就是没格局的小智慧，最多是多赚一些小钱。”
“他机灵一些，和我们攀上关系，一起合作开发他家外祖的传承，何愁收入问题。”
“至明，这件事，我会搞定。”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突然问：“秦老，问一下，今天有没有人联系你，请你说和淮海投资和我的矛盾啊？”
秦老在电话里道：“至明，你还真的问着了。还真有，对方不仅挺有身份，还在之前那个混乱的年代，庇护过我们一家。”
余至明正想着如何回应呢，秦老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至明，和淮海投资那帮人的问题，你自己看着处理就行。”
“对方确实有恩于我们秦家，但也不代表着我们就必须有求必应。”
“过去的那么多年，我们秦家偿还的恩情也很是不少了……”

第1614章 找灵感
十月五号早上近十点，方瑜来到至臻楼地下三层，看到走廊上等着十几位女患者。
紧接着，她发现，原来是段怡医生正在普通检查室诊治患者。
没在大办公室找到想见的人，方瑜就来到了普通检查室，碰巧段怡也结束了一位患者的诊治。
“段医生，你这是？”
段怡边低头写病历，边解释说：“今上午不忙，就开了临时门诊，赚点钱还房贷。”
方瑜轻笑道：“至于吗？你随便接个远程会诊，赚的都比忙一天门诊多。”
段怡也笑着说：“赚外快的工作，可不是每天都有。这门诊工作，对我来说也是学以致用的锻炼，还有学习。”
“哎，方姐，你今天过来是？”
方瑜回道：“找沈奇医生，没在大办公室看到他人呢。”
段怡哦道：“可能去了楼上的病房查看病人去了，你等一下吧……”
方瑜回了大办公室，坐在了门口附近周沫的工位一边刷手机，一边等待。
两三分钟后，方瑜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抬头就看到一位打扮精致，一身名牌的年轻女子，还有两位中年男女，一名青年走进了大办公室。
方瑜起身问：“你们找谁？有什么事？”
精致女子先打量了一圈大办公室，最后才把目光投在了方瑜身上。
“找余至明医生，他人哪？”
方瑜听这人大大咧咧的直接称呼余至明的名字，立时心中不喜。
她语气淡淡的说：“余医生现在休假中，不接诊患者。你们要是有医疗需求，可移步医院门急诊那里去挂号。”
这话让精致女子眉头一皱。
她沉吟片刻，对方瑜道：“我们也是慕名从京城而来，想请余医生给我这位叔叔诊治，麻烦你打电话请余医生过来一趟。”
停顿一下，她又特意放缓语速，说：“你可以这样告诉余医生，我有家人亲朋在国家卫健委和医疗保障局工作，分别负责科研项目的立项审批和药品集采工作。”
科研项目审批和医药集采？！
也算医疗圈业内人士的方瑜，自然明白这科研审批和医药集采的意义和重要。
以余医生如今的的名望，研究项目根本不缺资金，可以不用搭理项目审批。
但宁安医药却不得不重视医药集采。
方瑜慎重的解释道：“余医生正在家里准备即将在八号举行的婚礼，无特殊情况不会接诊，我们也没有资格打扰。”
“美女，你或许可以通过家人亲朋的关系，找到有资格的人联系余医生。”
方瑜这是告诉对方，你要是真的有足够的权势和门路，可直接联系到余医生，无需通过她们来转告余医生。
精致女子就是脸色一沉，说：“解放军总医院和协和医院，我带人都是随到随看病，即便是医学院士也无需挂号和预约。”
“真的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余医生竟然比医学院士的架子都要大。”
她取出手机道：“把余医生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直接联系他。”
方瑜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说：“余医生的电话号码告诉你也没用，他设置了接听限制，只有特定的手机号码才能拨通。”
精致女子吩咐道：“那就用你的手机联系余医生，我跟他说。”
方瑜浅笑道：“美女，没有性命攸关的紧急事件，我们没资格联系余医生。”
精致女子眼睛一瞪，说：“现在就是重大的紧急事件，你赶紧联系。”
“出了问题，我来负责。”
方瑜回了淡淡一笑，没有任何动作，心中却在腹诽，奶奶的腿，一看就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惹事的花瓶，你能负责个屁！
精致女子似乎看出了方瑜心中所想，气的脸色通红，呼吸急促。
她倒是控制住了脾气，没有吵闹，只是一脸威胁的用手机给方瑜拍了一张照片，气呼呼转身蹭蹭的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和她一起来的三人是面面相觑，不过也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方瑜看着这几人离开的背影，颇有些虎头蛇尾，不过瘾的感觉……
二十几分钟后，方瑜终于等来了沈奇。
“沈医生，上次预约的患者迟到那事，实在是抱歉……”
沈奇客气道：“方姐，那不是你的错，是患者自己的原因，无需道歉。”
“你这次过来？”
方瑜一脸不好意思的说：“沈医生，还是想求你帮个忙……”
“这一次不是那位怀疑心脏有问题的父亲，而是和你发生过争吵的女儿。”
方瑜语调快速的说：“她今年才二十岁，曾经智商为一百一十二，但就在国庆测量的智商却为八十。家人怀疑她在逐步变笨变痴傻，想拜托你给检查一下原因。”
沈奇虽然不喜那对父女，但方瑜所说的症状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在老师的病例资料库里，曾经有过一个类似病例，是一位大学生的弟弟，也才十六七岁，是因饮食不当，过量吃高油脂食物导致脑血管拥堵，大脑持续性的供氧不足，导致的智力逐步低下。”
方瑜回道：“他们已在三家大医院做过检查，说是没发现脑血管和大脑方面有异常。”
她又转而说：“他们就有这一位女儿，难免娇纵了一些，但本性还是不错的。”
“大前年，他这女儿高考发挥失常，却也考上了滨海师范大学。现如今却是完成大学学业都困难了，说要是这个期末考试再出现几门挂科，就要被劝退了。”
“沈医生，你看？”
沈奇沉吟了片刻，说：“我下午三点，有一台心血管介入疏通手术。这样，下午五点，你让他们过来一趟吧。”
方瑜一脸喜色道：“下午五点，这次一定到，提前到……”
此时此刻，余家。
余至明正在愁眉苦脸的憋结婚誓言呢。
这是青柠回家前交待的任务，要他自己写，要发自肺腑，真情流露，还要感人。
亓歆见余至明憋的难受，轻笑着说：“至明哥哥，你和青柠姐姐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肯定有不少难忘的经历吧？”
“稍微回忆一下，这誓词不就好了？”
余至明白了她一眼，说：“经历有，情感也有，但我是茶壶里煮饺子，倒不出来啊。”
“我的文字和口头表达，有所欠缺。”
亓歆嘻嘻笑道：“至明哥哥，你就是太过追求完美了，想要情感和文采兼具。”
“我觉得吧，只要情感到位，感人就可以了，不必文绉绉的。”
余至明伸手敲了亓歆脑门一下，说：“说的简单，没一定文采如何让话语感人？”
他又苦思冥想一会儿，还是毫无所得，起身道：“走，陪我去医院，找一下灵感。”
亓歆一脸惊奇。
余至明解释说：“医院就是我的舒适区，在医院最能体现我的价值，也让我的大脑最是活跃，说不定就能文思泉涌了……”

第1615章 看到就是缘
上午过十一点，回到由由大酒店长包房办公室的方瑜，接到了古青冉的电话。
“你发来照片的那女子，我让京城的朋友查到了，她其实就是一个掮客。”
古青冉在电话里介绍说：“她靠着一些人脉和关系，通过牵线搭桥获取一些好处。在京城，像她这种以此为生的人有不少。”
“我了解到，这女人确实在医保局和卫健委有一些人脉，但不是她宣传的家人亲朋。”
“至于带人去解放军总医院和协和医院看病，应该是她开发出来的结交人脉，还有赚钱的方式和途径。在京城，特有名的一个专家号，赚上几千上万相当寻常。”
古青冉又语带讥诮的说：“这次她带人来找至明，应该是想要冒充大尾巴狼，万一唬过去成功了，和至明建立起了联系，估计能让她在京城的排面又提升不少。”
“像她这种人，就是两头唬骗，狐假虎威来回借势借力，自己本身没多少实力……”
余至明带着亓歆，在孙林和关强的护卫下来到华山医院，已是上午过十一点半。
正好到了午饭时间，没从家里带午饭的余至明，就把亓歆几人带到了医院食堂。
基本上还是那些菜品，也还是那个味道，有一段时间没吃食堂的余至明，在怀旧和记苦思甜的加持下，也还能吃得下。
亓歆吃了一块红烧肉，又扒拉了几口菜和米饭，说：“味道还算不错，至少比我们学校的营养餐要好，油水充足。”
余至明轻笑着说：“医生工作是脑力和体力的双重消耗，一天加起来不比重体力劳动者的消耗少多少，能量补充肯定要充足。”
忽然间，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取出手机一看，有些意外的发现是四姐夫张柏的来电。
虽然他们两人相当熟悉，却很少直接联系，多是由余向晚转达。
“四姐夫，有事？还是四姐那边？”
余至明接通电话，话还没有说完，张柏的声音就从手机中钻了出来。
“老五，是公司的事情，你四姐她能吃能睡，身体好好的呢。”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公司出了什么事？我听你的声音激动的都发颤了，有什么事情能让如今的你都把持不住。”
余至明问完这话，就听到了张柏几声粗重又急促的喘息声。
“老五啊，不是我把持不住，是因为这个诱惑太大了，让我情不自禁的本能反应。”
下一刻他又道：“就在刚才，一家投资公司来到我这里表示，愿意投资十个亿，并在三年内保证小食堂成功上市。”
“或者，他们全资收购……”
手机中传出的张柏声音都有些变音了，“老五，你知道他们提出的报价是多少吗？五十个亿！整整五十个亿啊。”
“要知道，如今向晚小食堂的估价也就三五个亿，他们直接就溢价十多倍收购了。”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余至明变得兴奋，反而是眉头一皱。
“四姐夫，如此高的溢价，这家投资公司是不是和淮海投资有一些关联？”
张柏在电话里道：“老五，你猜对了，他们虽然没有明说，却也隐晦的表示，希望你和淮海投资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问：“四姐夫，关于这次投资或收购，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通话的那一端安静了五六秒，张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要想从此不再工作，享受生活，拥有几十亿和拥有几千万，对我和你四姐来说，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
张柏在电话里道：“小食堂是我和你四姐的心血，就像是我们的孩子，转手卖给他人，我是真心舍不得。”
“工作是为了赚钱，但赚钱不是工作的全部，我也很享受小食堂一步步壮大的过程。”
“他们此次投资或收购，是别有目的，并不是真的看好小食堂。”
“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小食堂品牌和口碑毁在他们的手中。”
手机中张柏的声音变得高昂起来，“老五，我决定了，小食堂不卖，也不接受他们的投资。我要把小食堂发展起来，传给儿子，再传给孙子，让它成为百年品牌……”
结束了和四姐夫的通话，余至明看向坐在旁边的警卫孙林。
“骚扰了古家、亓老师、黎院长、周沫等和我关系密切的人不说，还试图用重金收买我的家人。孙林，请你转告一下上面，他们上蹿下跳的过分了。”
孙林轻轻的点点头……
亓歆忍不住问：“至明哥哥，要是把小食堂五十亿卖掉，你能分多少啊？”
余至明道：“五个亿吧，我在小食堂有十个点的股份。”
亓歆瞪大眼睛，哇喔了一声，说：“五个亿呢，至明哥哥，你真的能舍得？”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要是在一年前，别说五个亿了，五百万都能让我放下尊严来折腰。但是现在嘛，钱对我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数字了。”
余至明又义正言辞的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句古话说的很对，我现在更加关注公平和正义……”
吃过午饭，余至明没有回至臻楼办公室，而是在医院内四处游荡寻找灵感。
实话实说，地处市中心的华山医院建筑物密集，即便是国庆假期，医院内也到处都是患者和家属，或行色匆匆的医务工作者，就没有什么景致可言。
但就是这样的环境和氛围，让余至明有一种如鱼得水的舒适感。
只是结婚誓言，还是没有头绪。
忽然间，余至明就察觉到自己的腰肋，被人给轻轻的戳了戳。
他看向身旁的亓歆，又顺着她的示意，朝着右前方看去。
只见一小片绿地上，一位身穿病号服的年轻女子已是泪流满面。
在她身前，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是单膝跪地，手拿鲜花和戒指。
两人周围，还站着几位青年男女，想必是两人的朋友，其中女的还在不停的抹眼泪，显然是被感动的。
竟然在医院内看到了求婚。
“至明哥哥，那男的竟然在医院求婚呢，那女的，是不是得绝症了啊？或是要做一个九死一生的手术？”
亓歆说着竟然也揉起了眼睛，“好多影视和小说，都是这么写的，没想到竟然在现实中遇到了。”
“呜呜，好感动！”
“至明哥哥，你能不能帮帮他们啊？”
余至明发现亓歆这小丫头竟然真的是泪盈于睫了，暗自感叹，十六七岁的女孩，情感就是丰富，只看到场景，就自我感动了。
不过，看到就是缘，他还没灵感呢。
“亓歆，我不方便过去。”
“我过去了又被传扬出去，你信不信，医院每天都会有十对八对现场求婚戏码上演。”
“但你可以去问问，具体是啥情况……”

第1616章 给徒弟撑腰
中午近两点，至臻楼隔音办公室。
余至明站在观片灯前，状是聚精会神的研究上面的三组颅脑影像图已有二十分钟。
安静站在一旁的亓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至明哥哥，想出好办法了没？”
在医院求婚的那一对男女，果然如亓歆猜测的那般，穿着病号服的女子遭遇到了九死一生的大问题。
鸡蛋大小的颅底脑膜瘤。
因为这脑膜瘤太大，位置也相当危险，和脑血管和神经存在着复杂的纠缠，手术只有一两成的成功几率。
余至明瞥了一脸期待的亓歆一眼，说：“这是脑瘤，以患者当前的情况，唯一有效的治疗方法是颅脑手术。”
“我可没有做颅脑手术的本事，正在等京城的秦京墨医生给回复。”
亓歆是一脸的失望，却也晓得手术不是余至明的擅长，不能强求。
她又转而说：“至明哥哥，你是不是受到感动想出了结婚誓词？”
余至明却道：“没想出来，坦白告诉你，也没被感动到。”
亓歆瞪大眼睛，问：“不会吧？不会吧？竟然没被感动到？”
“三个月前查出脑瘤，进入谈婚论嫁程序的未婚夫，毫不犹豫转身走人。”
“在朋友们的帮助下，重新振作，决定正视疾病，积极接受治疗，还接受了默默喜欢她多年的朋友的表白。”
“如今在手术前夕，又接受了新男友的求婚。患难见真情，也不过如此啦。”
“至明哥哥，这你都不被感动？”
余至明看着面带质疑的小丫头，决定以丰富的阅历让她晓得，她纯粹是自我感动，今天所见的求婚，并不是感天动地。
“小丫头，我问你，如果有一个人喜欢你多年，你会不知道吗？”
亓歆歪头想了片刻，不确定的说：“应该是知道的吧？”
余至明道：“女人情感相对细腻，有人喜欢自己多年，不会毫无察觉。既然之前多年没有选择对方，那就表明她不爱那人。”
“查出了大病，未婚夫跑了，转身就接受了那人的表白，这大概率不是爱，是出于感动或是出于害怕。”
亓歆想了想，说：“至明哥哥，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呢。”
她又设身处地的分析说：“我要是那女的，真爱上这男的，出于不拖累他的心理，大概率不会接受他的表白和求婚。”
“接受也得在治疗过后，熬过手术。”
余至明轻笑着说：“就是这样，这可是颅底肿瘤手术，植物人或失败是大概率。”
“即便幸运的手术成功，有不小可能会有记忆丧失、人格改变、癫痫、身体部分功能损伤或丧失等后遗症。”
亓歆点了点小脑袋，忽然又道：“至明哥哥，你说的是那女的有可能不爱那男的。”
“但那男的多年默默喜欢，女的出现大病时不离不弃，挺身而出，这感情杠杠的吧？”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没做评价。
亓歆却从余至明的小动作上看出来，他是不感冒这种人的。
亓歆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词“舔狗”，但她觉得这是对那人的冒犯，就没说出口。
不过，经过余至明这一通解释，亓歆原本觉得感天动地的爱情也变寡淡无味了。
余至明忽然道：“亓歆，我告诉你，爱情既是关键时刻的表现，更是长久的陪伴。”
“一时的表现，是可以表演的。”
“就那女的如今情况，那男的表白和求婚，真不算什么，他要是能数年如一日照顾那女的，我才佩服他。”
这时，隔音门被推开，先探进来一个脑袋，随之身体也挤了进来。
“老师，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余至明斜了一脸讨好笑容的段怡一眼，问：“有什么事？”
“老师，您先坐！”
段怡没有回答，而是拉着余至明来到会客区沙发坐下，很狗腿的给按摩起了肩膀。
“老师，我这手法和力度，还可以吧？”
余至明催促道：“难得见你如此讨好我，赶紧说什么事？我怕事情太大，应不下。”
段怡嘿嘿道：“老师，就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那个，我男友他家人来滨海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既然你男友来了，你怎么还在医院值班？让周洛、隋驰或其他人来替你，赶紧去陪他们啊。”
段怡苦着脸说：“老师，已经陪过了，也在一起吃了两顿饭。”
“来的人，有些多。”
“不仅有他的爸妈、爷爷奶奶和弟弟，还有他的小姑一家，舅舅一家。他们都很热情，热情的我都有些害怕了，就借着值班的名义躲开了。”
余至明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既不丑又能干，躲什么啊？”
“哎，我说，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啊？”
段怡讪讪道：“老师，他们那边来了一大帮人，你给徒弟我撑撑腰吧？”
余至明立时明白了过来，自己的学生，总是要照顾一下的。
“好办，我今晚正好有空，你去订一个包间，我宴请一下他们。”
这话立时让段怡高兴的手舞足蹈。
“老师，您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说着话，站在沙发后面的段怡从背后抱住了余至明，还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看着蹭蹭跑出去的段怡，余至明用抽纸很是嫌弃的擦了擦脸颊。
作为医生，一点不讲究卫生，防止可能的传染，真是太不像话了……
几分钟后，余至明接到秦京墨的电话。
“余医生，你发过来的脑瘤资料，我研究了一番，手术难度很大啊，即便是由我主刀，成功可能性也不过是再提升半成。”
余至明问：“难度主要在哪？”
秦京墨在电话里回道：“肿瘤太大，又在颅底，边缘不规则不说还和动脉血管、神经有纠缠。最大难度还是最后一点。”
余至明一边听秦医生讲述，一边在脑海中审视形同水母形状的脑瘤示意图。
他问道：“穿刺注入放射粒子棒，让肿瘤收缩坍塌，也不可行吗？”
秦京墨回道：“不适合患者这种情况，肿瘤在压力作用下虽然收缩坍塌了，但外形会变得更加不规则，与血管和神经的纠缠更加复杂，反而加大了手术难度！”
这样啊……
余至明又道：“既然收缩不成，那注入液体让肿瘤膨胀，能不能让肿瘤表面变得规则一些，降低手术难度？”
这一刻，余至明就听到了秦京墨强忍着笑意的声音，“余医生，你竟然能想到注射液体让肿瘤膨胀？”
“我是说你天马行空，还是……”
秦京墨在电话里的声音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三四分钟后，余至明手机中才再次传来秦京墨的声音。
“余医生，我又想当然了，就患者的肿瘤情况，你这使肿瘤膨胀的主意，还真有一定的可行性……”

第1617章 爆炸性爆料
下午近五点，还在至臻楼的余至明，接到了青柠的电话。
“老公，做什么呢？想我没？”
余至明还没开口呢，亓歆就凑到了手机旁喊道：“在憋结婚誓言呢。憋了整整一天了，还没有想出来呢。”
余至明赶紧解释说：“别听亓歆胡说，我只是在精益求精，力争想出最感人最动听的结婚誓词。”
青柠在通话另一端轻笑道：“老公，结婚誓词只要发自内心就好，无需华丽词藻。”
余至明嗯了一声。
青柠又在电话里道：“今晚上和伴娘，还有一群小姐妹们，在蒋表姐的会所举行女生派对，向你报备一下。”
余至明确认的问：“单身派对？”
青柠嘿嘿道：“差不多吧，但肯定不像国外那么疯狂，就是和我关系还不错的一群年轻女孩聚在一起吃喝玩乐。”
她又补充说：“沫沫、水苏、思思、小雪、妍妍几人也会参加。”
“哎，你问一下亓歆要不要过来？”
亓歆再次凑了过来，说：“青柠姐，我就不过去参加你们成年女生的活动了。”
“那个，青柠姐，你也放心，我会看好至明哥哥，不会让他被人趁虚而入的。”
青柠忍着笑道：“好，看好你至明哥哥的重任，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叮嘱青柠道：“你们别玩的太疯了，注意身体和安全。”
“遵命，老公……”
结束了和青柠的通话，余至明看了一下时间，起身道：“我们也该出发了……”
段怡定下的宴请她男友家人的地点，就在百鲜阁。
这家餐厅，还是余至明首次来华山医院报到上班时，亓越老师欢迎他的聚餐地点。
不过，他们已经有好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去那里吃饭了。
段怡是临时要预订一个大包间，首选目标由由大酒店，因为入住了不少前来参加华山医院各类学术活动的医学专家，再加上国庆各类活动的预订，早就没有包间了。
她后来又联系了几家酒店，最终也就百鲜阁还有能坐下二十多人的大包间。
走出隔音办公室，余至明有些意外看到方瑜也在大办公室。
“你有事找我？”
方瑜解释说：“我陪一位朋友的女儿来找沈医生诊治。沈医生，还有邱熠医生，正在检查室给朋友女儿做会诊。”
余至明哦了一声，也没有多问，汇合了等在大办公室的段怡、孙林和关强等人，离开了至臻楼。
一行人刚走了几十米，一位肤色挺黑，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就拦住了他们。
“余医生……”
络腮胡男看到孙林警告的目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接着说：“我不是来求医问诊的。坦白说，我是一名狗仔，以寻找有价值的爆料为生，碰巧发现了一条爆炸性消息。”
“余医生，这条爆炸性消息还与您有关，您肯定不想在与宁安集团的小公主结婚之际让丑闻满天飞吧？”
与我有关的爆炸性丑闻？
余至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淮海投资那帮混蛋又出了什么鬼花招？
叉叉的，收买不成又改成威胁了？
余至明按耐住脾气，冷声问：“什么爆炸性丑闻？竟然还与我有关？”
络腮胡男想要凑近一些，却又看到了孙林令人心颤的犀利目光，没敢迈腿，开口道：“余医生，这条爆料涉及到了你，肯定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吧？”
“我们最好是单独谈！”
余至明忍不住火气，催促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可没时间浪费在你这里，你不说我就走了。”
络腮胡男见余至明脾气挺硬，赶紧的抛出一些事情，“有天才音乐人之称的美女岑穗，余医生，你肯定熟悉吧？”
“她在最近一个多月，因为身体原因取消多个演出活动。”
“根据我的调查，她取消演出活动的真正原因是……她……怀孕了。”
听这家伙拉着长音，一副嘚瑟拿捏模样说出“怀孕”一词，余至明就感觉莫名其妙。
这个所谓的天才音乐人岑穗，余至明还真是有所耳闻的。
首先是一位美女，据说还是一位自己能作词作曲，还能自己演唱的全能型音乐人。
她先是在网络上成名，然后连续两年出现在春晚演唱她自己的新曲。
只是她的歌曲不是余至明的菜，进而对她这个人的关注也没多少。
余至明不耐烦的说：“她怀孕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记得她曾在我这里接受过治疗。”
络腮胡男见余至明这个反应，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得到的消息和判断了。
“难道你不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啥？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真是荒谬！
听到这，余至明完全能确定，就是淮海投资那帮人的栽赃陷害了。
又是大手笔啊，竟然推出一位当红而且名声一项不错的歌星来陷害自己。
只是这也太小儿科了吧，随便一个亲子鉴定就能证明清白了。
难道没有办法之下，只是为了给他的婚礼一时添堵？
这投入和产出，严重不成比例啊。
以青柠，还有古家对自己的了解和信任，如此突兀且出格的所谓爆料，根本影响不到婚礼的举行。
“随便你爆料，小心我告你造谣诽谤。”
余至明冷声丢下这句话，就不再搭理络腮胡男，抬腿大步离开。
络腮胡男还想跟上，却被关强给拦下。
“至明哥哥……”
小快步跟上的亓歆，晃着手机低声道：“我在手机上查到，岑穗确实因为身体原因取消了近一个多月的既定演出安排。”
“至明哥哥，你真的和她没关系？”
“我刚才还查到，她在一次综艺节目中表示，她的理想型就是你这样的才貌双全呢。”
余至明抬手就给了亓歆的一个重重的脑门崩，“你竟然怀疑我？”
亓歆捂着脑袋，瘪嘴委屈道：“至明哥哥，我没有怀疑你，就是随便问一问。”
段怡也开口道：“老师，这些狗仔在发现他人的隐秘后，经常以隐秘要挟当事人以高额价格把爆料给买回去。”
“我看那家伙刚才的样子，似乎真的掌握了一些岑穗和你有关的隐秘呢。”
余至明抬手威胁道：“段怡，你也想要挨一下？我自己做过什么事，难道我自己不清楚？我和那个岑穗根本就不认识。”
“她怀孕更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个狗仔不是在捕风捉影，就是在栽赃陷害。”
余至明又看向孙林，说：“这件事也向上面汇报一下，如果也是淮海投资那帮人做的，那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孙林点头应了一声……

第1618章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夜去昼来，又是新的一天。
早上过七点，起床后的余至明，走出卧室，赫然听到好多女孩欢快的说笑声。
来到二楼小客厅，余至明看到了青柠、周沫、水苏、曾妍、小雪、思思，还有七八个不认识的环肥燕瘦的女孩正在装饰房子。
“小舅，你醒了啊……”
随着小雪的一声招呼，二楼栏杆前的余至明立时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紧接着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姐夫”、“表姐夫”。
余至明脸上维持着笑容，来到了楼下。
青柠迎了过来，介绍说：“今天装饰房子让它看上去有新房的样子。人多力量大，我这帮妹妹、表妹们就一起过来帮我了。”
一个略显丰满的女孩凑了过来，嘿嘿笑道：“姐夫，我们如此积极主动，一大早就过来帮忙，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呢。”
还没等余至明开口问“啥请求”呢，他就被众多小姨子们围住了。
这帮家伙们一点也没把余至明当外人，有挽胳膊的，有拽衣服的，或撒娇或娇滴滴的想要一个最佳体重。
如此场面，余至明哪能拒绝得了，满口答应等她们装饰完房间，就给她们做身体检查，测最佳体重……
半个多小时后，众人，还有终于起床的亓歆，一起挤在了餐厅吃早饭。
好在她们都晓得余至明受不得吵闹，都约束着自己尽量少说话。
不然，余至明就得体验一番和数万鸭子一起吃饭的感觉了。
当然，尽量不说话，不代表不说话，一个娇俏女孩逮住机会开口了。
“表姐夫，听说你在治疗不孕不育，让人怀上孩子这一方面，特别的厉害？”
余至明介绍说：“也没特别厉害，主要是我能找出导致男女不孕不育的确切原因，好让他们得到针对性的治疗。”
“补充一句，我一般是找出问题所在，如何治疗这一块，我就不管了。”
娇俏女孩哦了一声，又道：“表姐夫，我邻居一位姐姐，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孩子，说是心脏有问题。如今呢，正在四处想办法要怀一个孩子，说是在去世之前要生一个孩子留下来陪丈夫，陪着父母。”
她这话说完，餐厅就响起了“好可怜”的一片同情声音。
余至明迎着娇俏女孩期待的目光，说：“既然心脏不好，就更不能怀孕了。”
“因为一旦怀孕，就会加重心脏负担，会让本就有问题的心脏快速恶化。”
“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娇俏女孩轻啊了一声，又道：“那位邻居姐姐说是需要心脏移植才能彻底治好她的病，但是心脏很难等到。”
“她就想着拼一次，在心脏彻底不行之前怀孕生子留个后，只是一直怀不上。”
“邻居姐姐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娇俏女孩目光楚楚的说：“表姐夫，你有办法让她很快怀上孩子吗？”
这……
余至明看过去，就发现餐桌旁的众多小姨子们全是一副同情和关切的表情。
果然，小女孩都是高度感性的。
余至明看向娇俏女孩问：“那位邻居姐姐心脏问题已经到了需要心脏移植的程度？”
娇俏女孩皱眉道：“不太清楚呢，都说她的心脏问题严重，只有心脏移植才能治疗。”
余至明又问：“既然她想要生孩子，为什么要拖到三十多岁，心脏问题严重了才千方百计的想要怀孕？”
娇俏女孩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呢。”
余至明沉声道：“我告诉你们一个数据，我国每年的终末期心衰患者接近一百万人，而有经济能力做心脏移植手术，在排队等候手术的心脏问题患者接近十万人。”
“那你们知道，我国每年能做多少台心脏移植手术吗？”
“多少？”小姨子们众口一词的问。
余至明伸手五指比划了一下，求：“五百左右，主要是心脏供体太少了。每年都有数万心脏问题患者，在排队等待中去世。”
“那你们知道，一个怀了孕的心脏问题患者，会有什么待遇吗？”
余至明这次没有特意停顿，直接给出了答案，说：“她会得到优待，不用排队，在心脏移植的优先等级中直接排在最前面。”
娇俏女孩瞪大眼睛问：“表姐夫，你的意思是，邻居姐姐千方百计的要怀孕不是她所说的想要留个后代，而是为了自己能够排在最前面，好能做心脏移植手术？”
余至明道：“我不能确定，只能说，这个可能性，不小。”
青柠终于开口道：“你们都还小，进入社会后就会发现，好多人都是嘴上一套，做一套，但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不要轻信别人，也不要轻易感动。”
娇俏女孩瘪嘴道：“我有一种光环破灭的感觉，还想着不顾长辈叮嘱，趁这个机会死皮赖脸请表姐夫帮一下那邻居姐姐呢。”
“没想到她是为了自己，真自私！”
余至明呵呵笑道：“也不能说是自私，即便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也不过是利用规则，想要活下去而已。”
“为了活着，我们不能苛求。”
停顿一下，他又道：“你可以转告那位邻居姐姐，若是心脏问题严重了也等不来心脏供体，可选择人造心脏作为过度。”
“运气好的话，人造心脏能给她提供两三年，甚至更长的等待时间。”
就在这时，有个亭亭玉立的女孩拿着手机惊呼道：“哎呀，哎呀，天才音乐人岑穗被爆怀孕了，她腹中孩子的爸爸……”
女孩看向余至明，迟疑着说：“根据爆料人提供的线索，网友猜测，是姐夫？！”
下一刻，余至明就察觉到，一桌人的探究目光全投在了自己身上。
他赶紧介绍说：“不可能是我，我和这位岑穗根本不认识，从没见过她。”
亓歆嚷嚷道：“我知道这件事，昨天傍晚，有一个狗仔来找至明哥哥……”
听完她小嘴叭叭的讲述，余至明就察觉到众人看他的目光更加的怀疑了。
他握住青柠的手，说：“你是相信我的吧？我真的和这岑穗不认识，没见过。”
青柠轻声道：“我自然是信你的，你身边可是天天不离人，不会有和那个岑穗单独在一起做怀事的时间和机会。”
余至明释然道：“就是嘛，我除了在医院治病救人，去哪里身边不是有特勤警卫，就是你或周沫陪着。”
“我就没有做坏事的机会。要是哪一天周沫突然爆出怀孕了，你们倒是可以怀疑我。”
“乱说什么呢？”青柠拍了一下余至明的手，看向周沫，就发现她的脸腾的变红了。
周沫也察觉到好多人在看自己，脱口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或许岑穗怀的真是余医生的孩子，却是用另外一种方式。”
“周沫，乱说什么呢？”余至明生气了。
周沫赶紧解释说：“余医生，我曾向你汇报过，不止一人想要高价要你的镜子。”
余至明冷声道：“问题是，我从没有答应过，也没有在外面遗漏过。”
说到这，他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他在医院做过两次生殖能力检测，不会是医院有人偷藏样本，私下转卖了吧……

第1619章 秘密调查
下午过两点，华山医院某病理实验室，聚集了二三十位来自全国各地的心血管专家、血管外科专家。
华山医院的王春元医生，还有解放军总医院的罗裕医生，向大家展示了六段均长十厘米左右，内壁堵塞严重的动脉血管。
展示完毕后，王春元和罗裕一起把这六段动脉血管丢进了一个透明水箱内。
水箱内，在水泵作用下，有流动不已的不知名清澈液体……
五分钟后，王春元把水箱液体里的动脉血管取出，再次展示给围观的众人。
“血管内壁附着物竟然清除一空……”
随着一声惊讶的声音，靠近托盘的一位六十多岁男子直接上手拿起了一根血管。
“血管弹性依旧！”
“内壁也没看到损伤！”
该男子语带惊喜道：“这么快就能把血管内壁的油脂斑块和附着物清理一空，还没有伤到血管。王医生、罗医生，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这液体有啥大秘密？”
王春元和罗裕笑了笑，没有开口解释，而是把水箱内四处飘散的黄褐色油脂状液体打捞在了一个小烧杯里。
病理实验室的众人都上手检查过那冲洗过的动脉血管，就有人按耐不住，开口催促道：“王医生、罗医生，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们，你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吧？”
王春元轻咳一声，说：“大家稍安勿躁，请听我慢慢的道来。”
“今天这展示，还需从半年多之前，我国著名诊断专家阎海东医生把困扰他多年的一个疑难病例拜托余至明医生诊断时说起……”
就在王春元不厌其烦的从源头来讲尧氏亲油基的由来之时，距离病理实验大楼不算远的神经外科住院大楼……
华山医生神经外科主任陈晓医生，带着主任医师邓琰，还有几位青年医生，陪着一位气质颇佳的中年女子，一路脚上生风的走进了十三层的一间病房。
涌进病房的众人，直接围在了三号病床前，原来半躺在病床上的年轻女子，也面露紧张的坐了起来。
陪伴女子的家人和朋友也都一脸忐忑。
“邓医生，我的情况有了变化？”
邓琰点头浅笑道：“是有变化，不过对你来说应该是好的变化。”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
邓琰伸手一指身旁的中年女子，说：“这位是协和医院著名的神经外科专家秦京墨医生。秦医生就你的脑瘤，带来了一个颇有开创性的手术方案。”
“陈主任和我经过讨论，再加上验证性操作试验，一致认为秦医生的手术设想，不仅能够显著提升你脑瘤切除手术的成功几率，还能大幅度降低后遗症发作的可能。”
邓琰又很是客气的对秦京墨说：“秦医生，具体手术方案的介绍，还是你来吧。”
秦京墨也没推脱，从助手那里接过平板电脑，一边向患者展示手术方案的模拟动画，一边简明扼要的进行介绍。
“相比邓医生之前给你做的手术方案，我这个方案的最大不同就是在开颅后……”
“通过穿刺先向你的脑瘤内注射可吸收油脂，使脑瘤膨胀，尽可能的把纠缠在一起的血管和神经排挤出去……”
秦京墨用时两三分钟，把手术方案介绍了一遍，又道：“一切顺利的话，手术成功率能提升到五成。”
“即便是五成，也是高风险手术，何况还有前置条件，所以是否采用我这个手术方案，需要你慎重决定。”
秦京墨又补充说：“我只有明天有时间，所以你要是采用我的方案做手术，今晚七点之前就需要做出决定。”
她这话一出，病床旁的青年就忍不住开口道：“明天就手术，这么着急？”
“我们计划八号去登记结婚。秦医生，不能把手术时间安排在原本预订好的九号吗？”
秦京墨不冷不热的说：“我就明天有时间，这还是我放弃了原本的休息时间。”
年轻女子开口问：“秦医生，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想问一下，什么原因让您从京城过来接手我的手术？”
“是邓医生邀请的吗？”
秦京墨沉声说：“你既然问了，那我就告诉你，是余至明医生把你的情况告知了我。”
“还有，这个让肿瘤膨胀的手术设想，其实也是余医生想到的。”
“我对这个手术设想很有兴趣，才没有礼貌的主动过来抢邓医生的工作。”
邓琰赶紧道：“这是我求之不得之事，能近距离的学习秦医生的本事是我的荣幸。”
他又劝说年轻女子道：“秦医生在我国神经外科领域，是公认的大咖，比我强上了很多，过了这村就真的没这店了。”
年轻女子立时道：“邓医生、秦医生，我已经有了决定。能得到余医生的关注，还有秦医生的主刀，是我的大运气。”
“我决定手术，明天就手术……”
余至明在君山府的家，为迎接婚礼的装饰，没有大动干戈，主要是以喜联和各种喜庆的饰品为主。
虽然工作量不大，但一堆女人在一起是意见百出，工作效率不高。
在余至明看来两三人最多三四个小时的工作，她们却是到了晚上七点才完工。
余至明看到主卧，还有自己的隔音卧室是满眼的红色，就直咧嘴。
但不满和意见只能埋在心底，一大堆动不动就撒娇嘤嘤的小姨子们，他可招架不住。连青柠自己也放弃了对审美的坚持。
余至明做好地主之谊，让邱阿姨做了一桌美食来犒劳状是很辛苦的美女们……
“表姐夫，那个岑穗已经发布了声明，承认怀孕了，否认了你是孩子爸爸，不过她没说谁才是孩子爸爸。”
“那个，你还要调查吗？”
余至明道：“这种事情，很难调查，除非穿刺取样做亲子鉴定。穿刺会有一定的危险性，岑穗肯定不会同意的。”
“至于医院那边，即便真有人偷偷的转卖，过去了不短时间，应该也很难查出来。”
他这一番话，只是对眼前的众多小姨子们说的，总不能指望她们保密吧？
调查，还是要做的，偷偷的查。
他已经和青柠商议过了，会让古青冉找人秘密调查医院那边有没有人转卖样本。
至于岑穗那边，如今是众人关注，先搁置一段时间再说……
小雪忽然提议道：“我们等那孩子生出来，偷偷的拔几根头发做亲子鉴定。”
余至明道：“好了，既然岑穗自己澄清了我不是孩子爸爸，我们就不要上赶着给别人制造话题了，会说不清楚的。”
他转移话题催促道：“都赶紧的吃饭，吃完了就给你们做身体检查，测最佳体重……”

第1620章 早点清算为好
余至明给小姨子们测完最佳体重，又把她们打发走，已是晚上近十点。
不过除了青柠、周沫、亓歆之外，汪水苏、小雪和曾妍几人也留了下来过夜。
这几人又饶有兴致的准备了几个菜，拉着余至明在客厅吃吃喝喝了起来。
曾妍看着红酒杯中血一般的液体，又瞄见了一旁的余至明，好奇的问：“小舅，你真的从小到大没有喝过一滴酒？”
余至明嗯道：“说是小时候，请了一位很厉害的老中医看过，绝对不能喝酒。”
亓歆瞪大眼睛问：“至明哥哥，真没有因为猎奇、叛逆等原因偷偷的喝过酒？”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对我来说，没有叛逆期一说。”
“再说，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干嘛非要冒着不可测的风险去尝试？”
青柠道：“酒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至明他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喝酒。你们呢，也要能不喝就不喝。”
小雪、曾妍和亓歆齐齐的应了一声。
亓歆又忽然瘪嘴道：“我今天才知道，我爸给我那刚出生的小弟弟起了什么名字。”
“亓耀，光宗耀祖的耀。”
“说是我爸对其他儿女全失望了，指望着他这小儿子长大成就一番事业给他长脸呢。”
周沫摸了摸亓歆的头顶，安慰道：“咱们闷头发育，终有一天，主任会正视你的成绩，为你感到骄傲的！”
亓歆用力点了点小脑袋，说：“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重视的偏爱的往往一事无成，而被忽视的却是出人头地。”
“我一定要让老亓对我刮目相看。”
余至明鼓励道：“有志者事竟成，期待你未来的发展。”
这时，黎垚打来了电话。
“至明啊，向你通报一下医疗嘉年华今天的进展，今天一共举行了十一场规模不一的医学研讨会。”
黎垚语带兴奋的说：“还有重头戏，明天院长论坛的与会人员已经全部到齐。我这里刚结束了一个招待酒会。”
“至明，你是我国医疗界的骄傲，华山拥有你这样杰出的医生，是何其幸甚至哉。”
余至明能听得出来，黎院长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了。
显然，他这是喝高了。
余至明打断问：“院长，你有些喝多了，有人在身边照顾你吗？”
这时，院长秘书何英俊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院长有我在照顾。我一定把院长安全的送回家，请您放心。”
黎垚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至明，我是有些喝多了，主要是那些院长们一个接一个的都找我喝一杯。”
“我知道，他们是在羡慕嫉妒恨。”
停顿两秒，黎垚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了，至明，有件事要告诉你。”
“在今晚的酒会上，有人向我透漏，卫健委和自然科学基金那里，最近一段时间收到了一些重大医学研究项目申请，这些项目都是医学院士主持，甚至不止一位医学院士。”
“这些研究项目都有一个条件，就是需要至明你参与其中，承担重要工作。”
听到这，余至明就感觉莫名其妙。
“都没有和我商议，就把我列入了研究项目中，还要承担重要工作。”
“他们这是什么鬼操作？”
黎垚在通话里轻哼道：“那些人的小心思，我能猜的到。你过去表现出来的无与伦比的能力，让他们纷纷意识到了你在医学研究中能发挥出来的非凡作用。”
“但是他们也知道，你忙的很，没有多余时间协助他们做医学研究。”
“还有就是，他们也请不起你，或许就是不愿分润给你更多功劳或利益。”
“他们就把医学研究项目尽量弄得高大上，恨不得挽救人类那一种。一旦获得项目批准，就可以运作国家力量和社会道德压力，让你参与其中了。”
黎垚又在电话里道：“不过，至明，你放心，上面那些领导，也不是傻的，岂能看不出他们的小算计。”
“还有，以你如今的作用和地位，可以对任何不合心意的要求说不。”
停顿一下，黎垚又道：“不过，至明，我需要对你实话实说，当初我们喊出口号要把至臻楼打造成为诊断中心、培训中心、医学研究中心，就有一个设想，就是把你的能力和其他人的科研能力相结合，更好更快的出医学研究成果。”
“就当前来看，成果相当显著，至明你参与的医学成果不断，比如尧氏亲油基，比如超声波全身诊断仪，比如红斑狼疮治疗，再比如和甘草堂合作的归肝贴等等。”
“但总体来看，这些成果有些偶发性。”
“至明啊，我有一个想法……”
黎垚在电话里侃侃而谈道：“公开向国内外医疗界征集医学研究合作项目。”
“这样的话，至明，我们可以做到以我为主，选择有可行性和操作性，合作条件合适且意义重大的科研项目啦。”
余至明觉得黎院长这个提议很不错，就在电话里探讨了起来……
斗转星移，又一夜过去，到了七号。
今天，余至明和青柠要赶去浦江一号会所就婚礼做一次彩排。
彩排时间定在了上午，这是浦江一号会所最为不忙的时候。
早上八点，余至明、青柠、周沫、水苏、小雪、曾妍、亓歆等人吃过早饭，呼啦啦的离开余家，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意外发现，一位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的妇人，一位三十多岁的少妇，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等在了幻影车前。
张海凑近余至明，低声介绍说：“他们是淮海投资那一位的家属。”
终于直接来找自己了。
余至明啧啧了一声，却又心生鄙夷，派出九九六一三八部队，想让自己心软吗？
他不躲不避直接来到了他们的近前，板着一张脸，说：“我要赶着去进行婚礼彩排，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坐在轮椅上的妇人忍住心中不满，说：“这次是我们错了，也很有诚意做出赔偿。余医生，你没有受到实际损失，又能得到丰厚赔偿，何必揪着不放呢？”
“没有实际损失？”
余至明轻哼道：“之所以没有实际损失，是因为我足够重要，足够有影响力！”
“要是没有我，结果会是什么？”
“我们寄予厚望的项目会被抢走，甘草堂会被查封，我老师一辈子心血毁于一旦。”
少妇听到这话开口反驳道：“问题是，余医生你说的这些，都没有发生。”
“我老公虽然做事有些霸道，但是他有底线，遵守规则，不会做违法之事。”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嘲讽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一而再的来打扰我？”
“据我所知，不过是对淮海投资做调查而已。如果他有底线，遵守规则，没有违法之事，还担心被调查吗？”
“以你们的影响和权势，难道还担心有人会对淮海投资栽赃陷害，莫须有吗？”
注意到妇人和少妇的脸色都变的难看起来，余至明呵呵道：“看来你们心里也是清楚知道，他是经不起调查的吧？”
“没有碰到我，也会碰到其他人，早晚会被清算，我觉得，还是早点清算为好。”
说完这话，余至明不再搭理他们，直接坐上车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第1621章 她的死有蹊跷
余至明一行人赶到浦江一号，见到了早来一步的付晓博、周洛、沈奇、隋驰、邱熠、龚跃、思思等十几位伴郎伴娘。
还有一男一女两位婚礼主持人。
这两位婚礼司仪都是滨海卫视的娱乐节目主持人，和余至明、青柠也算是熟人了，慈善盛典就是他们主持的。
众人一番寒暄后，就来到了会所的临江观景平台，余至明就看到一楼中庭的婚礼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只是还没有装饰。
他被告知，今夜就会有工作人员布置，明天这里就会变成鲜花海洋，美不胜收。
余至明、青柠来到这里是熟悉婚礼流程的，众人也没有耽搁，直接开始。
一，主持人开场。
二，新郎入场，余至明手捧鲜花在伴郎簇拥下走上宽大的舞台。
三，新娘入场。
先是周沫、思思等六位伴娘入场，然后是新娘如仙子般从天而降。
虽然威亚等已经安装好，余至明也让张海等人做了安全检查，但这次走流程，余至明还是没有让青柠亲自从天而降。
由青柠的助理兼保镖鞠恬代替她，从五楼飘然而下……
余至明和青柠这次的婚礼虽堪称盛大，但婚礼流程和大多数新人没多大区别。
唯独有一项破例，就是他们两人要在婚礼现场办理登记结婚手续。
余至明虽然工作忙，也是能挤出时间去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
不过，古家那边咨询了民政部门，说是可以为余至明破例，现场上门办理手续。
这个破例，也算是让余至明和青柠的婚礼，有一些与众不同了……
众人走了两遍婚礼流程，然后就是伴郎伴娘们在舞台随意的蹦蹦跳跳。
用他们的话说，精心准备了节目，需要适应场地，免得表演时出现意外。
余至明让他们先排演一番，让他先睹为快，这帮家伙们却坚持不从，说是要保密，一定要在明天首演，惊艳全场。
看这些家伙挤眉弄眼的猥琐模样，余至明很担心他们明天的表演不是惊艳，而是惊吓或是哄堂大笑。
伴郎伴娘适应完舞台，也到午饭时间，余至明和青柠直接在浦江一号宴请众人。
在去五楼包间之前，余至明在张海、蔡阳的陪同下，先去了一楼卫生间解决问题。
走进卫生间，余至明就看到一位中年男子一边小解一边打电话。
问题是，这个男子是让一位助理模样的青年替他拿着手机凑在嘴边打电话。
这让余至明暗自撇嘴，谱真够大的，上厕所打电话还让人伺候！
就听这男子嗓门大大的道：“你想要米脂的小米？好，没问题，我让人去买。”
下一刻，有个略有些沧桑的男子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多谢了。出国这么多年，不知为啥，这段时间就是想吃一碗米脂小米熬的小米粥，感觉都魔怔了。”
这个声音……
给了余至明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一时就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或许在他这里看过病。
余至明如是想着，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解决完问题，就出了卫生间。
在外间洗手之际，余至明忽然听到那打电话的男子道：“刚才一个小白脸，来上卫生间小便竟然还让两人陪着。”
“这谱摆的也是没谁了。”
这话，让余至明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别人在你眼中是可笑的风景，自己在他人眼中，或许也是可笑的存在……
余至明来到五楼的大包间，在青柠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忽然发现青柠脸色，有些不好看。
余至明握住了青柠的手，发现她心跳有些快，关切的问：“青柠，怎么了？哪里有不舒服？总不会是突然恐婚发作吧？”
青柠挤出一些笑容，说：“和你结婚是我日思夜想之事，怎么会恐婚发作？”
“是……”
心中挣扎的青柠，看着余至明担心的双眸，低声道：“刚才接到了大哥电话，说是…说是……淮海投资那家伙的母亲……”
“去世了！”
“说是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
余至明眉头紧锁，确认的问：“今早上地下停车场那位坐在轮椅的妇人？”
青柠点了点头。
“真的死了？心脏病？”
青柠再次点点头，又补充说：“说是我们离开后，在地下停车场就心脏病发作了。”
我叉，我叉叉的。
这么巧，难道是前来求情不成，再加上被我刺激的，心脏一时承受不住？
问题是，离开前，没察觉到那位妇人的身体出现异常的变化啊？
余至明看向餐桌旁的张海，招手让他来到了近前。
“那人的母亲心脏病发作，死了？”
张海轻声汇报道：“监控显示，在我们的车辆离开地下停车场后，就发作了心脏病。”
“在地下停车场耽搁了约两分钟，她们乘坐来时的车辆离开，二十三分钟后抵达最近的医院，但是人已经不行了。”
“抢救了约一小时后，正式宣告死亡。”
停顿片刻后，张海又道：“上面让我转告你，她患有糖尿病，子宫内膜癌，体内脏腑多处受损，说是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张海又补充说：“余医生，上面还表示这不是你的错，还让我不要主动的告诉你，免得影响你准备婚礼的心情。”
余至明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当时的监控视频，给我看一下。”
张海取出身上的手机，调出一段监控视频展示给了余至明。
因为那个位置停放着余至明的座驾，属于重点无死角的监控区域，不仅安装有高清摄像头，还把声音也清晰的录制了下来。
余至明在监控视频中看到，他们一行人乘坐的幻影等车子离开监控区域没几秒，坐在轮椅上的妇人突然右手用力抓住胸口，脸色露出痛苦表情低下了头。
少妇，还有小男孩围着轮椅担心的问“妈妈，你怎么了”，“奶奶，你怎么了”。
下一刻，余至明就听到了那位妇人的声音，“我心脏病发作了，带我去医院。”
这个声音，让余至明表情一凛。
“这就不是心脏病发作时应该有的声音，她的死有蹊跷。”
“张海，汇报上去，好好查一查………”

第1622章 诊治机会，价值千万
中午近十二点半，由由大酒店。
陪着众多知名医院的院长简单吃过午饭，在余至明工作室的古青冉，结束了和青柠的通话，耳边就响起凌宇川关切的声音。
“事情有变化？”
古青冉点点头，又脸色沉沉的唏嘘道：“父母为儿女愿意牺牲一切，甚至生命，我算在现实中见到了。”
“至明能确定，那位母亲所谓的心脏病发作是假装的，她的死亡肯定是在上车后发生了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他又补充说：“现场有监控视频，还清晰录下了声音，故而至明能准确做出判断。”
凌宇川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原本以为是意外，没想到是精心设计？”
古青冉沉声道：“青柠还告诉我，她已经是糖尿病晚期，脏腑多处损伤，还有子宫内膜癌，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她这是用自己的一条残命想让上面顾念人死为大，对她儿子的处理轻轻落下呢。”
凌宇川担忧的说：“只是她这样一死和我们之间的矛盾，好像没有缓和可能了啊。”
“在她儿子那里，肯定会把他母亲的死记在我们头上。”
古青冉郑重道：“所以，宇川，这一次，我们两家要全力以赴，一棒子打死，不能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凌宇川嗯道：“青冉兄，你放心，这件事我们已经绑在了一起，等下我就和父亲联系，请他亲自去联系上面的关系。”
古青冉满意的点点头，又面露讥诮说：“她想死就死吧，只是不该这样算计至明，反而弄巧成拙。”
“至明从监控视频中断定她的死有蹊跷，上面肯定会进行细致检查。查出问题，她的死不仅原先目的达不到，反而有反作用。”
“再者，除了死者为大，还有一条就是人在情分在，人一死就烟消云散了。淮海投资如今就是大肥羊，不乏对它虎视眈眈者。”
古青冉道：“或许，我们不需要付出多大的力气，就能实现目的。”
凌宇川赞同的点点头，又分析说：“那一边竟然使出这样的大招式，看来那家伙涉及到的问题是相当严重呢。”
古青冉面露笑容道：“应该是如此了，不然不会用性命去争取从轻处理。”
“只是她们太贪心或是太不甘心，竟然还想着设计至明一把，却重重砸了自己的脚。”
凌宇川的眉宇，也舒展了开来。
古青冉端了茶杯喝了一口水，转而说：“从上午的讨论上来看，各家院长对虚拟高端医院的概念，还是很心动的。”
“下午，我们再接再厉，争取让所有人签署合作意向书。有了这意向书做背书，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会更加容易一些。”
凌宇川嗯了一声，又轻笑道：“我们在谈的那几家保险公司，肯定有在密切关注着这院长高峰论坛的动静……”
余至明、青柠在浦江一号的宴请，在中午过一点结束。
余至明和青柠也将就此分开，各回各家和家人一起为明天的婚礼做准备。
今晚上，他们两家各自有宴请，分别招待男方和女方的亲朋宾客。
青柠抱着余至明，黏黏糊糊的说：“明天我们就持证上岗，成为正式夫妻了呢，今天晚上你要乖乖的哦。”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哪天不乖啊？”
青柠哼哼了两声，道：“沫沫作为伴娘，今晚就不回去了。”
她忽然响起一事，问：“哎，今晚谁给你压床？怎么压床？你又不能和他们同床？”
余至明道：“应该是外甥，在我的床上象征性的躺一躺，然后在你的床上睡。”
青柠嗯了一声，又低声道：“小外甥还行，可不许大外甥在我的床上睡……”
又墨迹了七八分钟，青柠才恋恋不舍的带着周沫、思思等伴娘和助理离开。
余至明也带着付晓博、周洛等伴郎，还有小雪、曾妍、亓歆等人准备离开，忽然发现女主持人还等在一旁。
“有事？”
年过三十，成熟又有气质的女主持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医生，之前有幸主持慈善盛典时，您说过，我也拥有一次请您出手诊治的机会？”
余至明嗯道：“是的，你这是要兑现？”
女主持人又问：“余医生，您还说过，这个出手诊治的机会，我们可以转让？”
余至明再次嗯道：“前提是转让的对方，不在我的黑名单中。”
女主持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接着又讪讪解释说：“余医生，您给我的这个出手机会，我们一家十分珍重，原来想着在关键时刻使用，最好是一辈子不使用。”
“只是……”
她面露苦涩道：“我先生的公司出了很大的问题，为了撑下去……”
余至明打断道：“我既然说过可以有条件的转让，你们转让了，我就不会没意见。”
“我也很高兴，我的那个出手诊治机会能为你们提供一些实质上的帮助。”
女主持人面露感激道：“余医生，您或许不清楚，您的出手诊治机会是多么宝贵和难得，说是价值千万都是少说的。”
“这次转让，我真是万分舍不得，要不是我先生和公婆一再劝说……”
余至明可不想听她的家长里短，再次打断道：“转让给谁，具体约在什么时间看诊，和我的助理周沫联系就好了。”
“最好是能错过这几天时间。”
女主持人感激道：“好，我会和您的助理联系，就不打扰您了……”
余至明几人分乘五辆车离开了浦江一号会所，前往余爸余妈所在的全季公馆。
待幻影行驶平稳后，亓歆瘪嘴道：“至明哥哥，我妈说让我把英语学好，还说等我高中毕业安排我去国外学习。”
余至明轻笑着说：“学好英语和考医学院不冲突，很多医学专业书籍都是英文版，外语学好了，学医学更方便一些。”
亓歆嗯了一声，又语带愤愤的说：“我可是知道如今国外乱糟糟的，尤其校园更是乌烟瘴气。我妈让我出国，就是嫌我碍眼了，想把我打发了。”
余至明安慰道：“别这么说，你妈，你爸都是爱你的，只是方式不一样。”
亓歆轻哼道：“我可没有感受到他们多少的爱，感觉他们还没有至明哥哥关心我呢。”
她又斗志昂扬道：“反正我是不会出国的，我要考医学院做医生。一年考不上就两年，三年，直到考上为止。”
“你有这个志气，肯定能成的。”
余至明鼓励了一句，又笑道：“当年我在读大学时，医学院有一个人出国，当时所有人都是羡慕嫉妒恨的很。这才几年过去，出国已经没有多少吸引力了。”
坐在副驾驶位的曾妍也开口道：“小舅，再过几年，我国肯定就会变成其他国家梦寐以求的出国目的地啦。”
“这应该就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了。”
余至明笑了笑，脑海中却莫名响起上午在卫生间听到的那一通电话。
出国多年，忽然想吃家乡的小米了，要让国内的朋友来帮忙。
这是没脸回国？
还是不能回国？
余至明突然一个激灵。
他想起那个声音的熟悉感来自何处了。
“张海，转告张杰，告诉他，我们在卫生间遇到的那个打电话的男子。”
“当时和他通话的家伙，就是前段时间，他们让我确认的那一位叛逃者……”

第1623章 养恩最重
下午过两点，余至明一行人回到了也装饰一新，喜气洋洋的余爸余妈住处。
余至明发现客厅热闹的很，除了余家人全都在之外，还有曾妍的妈妈，历阳县的书记、县长等几位主要县领导，以及县医院的吴院长和他的儿子儿媳等人。
他还有些的意外见到了大伯一家，不是说已经断绝关系不再往来了吗？
余至明还没来得及和客人打招呼，就被跑过来的四姐余向晚给抱住了。
两人一块长大，从小亲密，不过长大后也很少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余至明还察觉到四姐这次抱得他相当用力，已经近五个月的孕肚都顶着他了。
他看向一旁的张柏，问：“四姐这是什么了？你欺负她了？”
张柏举手做投降状，说：“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负她啊？应该是孕妇荷尔蒙。”
余向晚抬起小脸看着余至明，眼睛红红的说：“你要结婚了，有些舍不得。”
余至明轻轻拍了拍她后背，轻笑着说：“我是娶媳妇，又不是入赘做上门女婿，有什么舍不得？”
“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余向晚瘪嘴道：“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大姐余朝霞来到近前，伸手就揪住了余向晚的耳朵，“别作妖了，赶紧放开老五。”
余向晚不情不愿的放开余至明，被张柏拉到了一旁坐下。
余至明则是和前来做客的宾客们，简单的寒暄了一番。
县领导和吴院长等人见到余至明就心满意足了，表达祝福，送上礼物，又简单说了说家乡的发展现状，就识趣的告辞走人了。
至于大伯一家，余至明和他们不熟且印象不佳，不怎么待见他们。
他们也能察觉出来，和余至明讪讪的打了招呼后，就主要和余爸余妈交流了。
接下来，付晓博、周洛等几位伴郎和余至明的几位姐夫商议婚礼的具体事宜。
“老五，跟我来……”
余至明被四姐拉着，来到了特意装修过的隔音卧室，发现这里也是满眼红彤彤，床上的被褥等都是大红色。
“老五，我问你，如果我们不是亲姐弟，你会娶我做老婆吗？”
余至明眼睛瞪大了一圈，说：“四姐，你没有发烧吧？我记得你不止一次说过，幸亏我们是姐弟，你不得不照顾我。要是夫妻，你早就把我踹十万八千里了。”
余向晚双手掐住圆圆润润的腰，瞪眼道：“别扯别的，我问的是，如果我们不是姐弟，你会不会娶我？”
这个……
下一刻，余至明就反应了过来，轻声问：“你都知道了？”
余向晚点点头，眼泪立时流了出来。
“今上午，我偶然听到了大姐和她小姑子的谈话，就全都知道了。”
“我才知道，全家人竟然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我还知道，爸妈还曾想过让我们结婚。”
停顿一下，余向晚又道：“怪不得那几年，爸妈，还有大姐都问过我，要是有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家伙，愿不愿意嫁。”
“他们当时要是说清楚，或许，我的答案就会是另外一个了。”
余至明呵呵一笑，说：“四姐，即便你的答案会是另外一个，也不是出于爱情，是担心我会孤独终老，没人照顾。”
余向晚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有一段时间，我担心你会一直找不到对象。不过你后来在县医院越来越厉害，我就不担心了。”
“凭你的外表和本事，不会缺了媳妇。”
余向晚又转了回来，说：“哎，老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娶不娶？”
余至明一脸为难的说：“四姐，我们太熟悉了，没有那方面的感觉啊。”
“不过，你要是最后也没人愿娶，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牺牲自己了。”
“你才没人娶呢！”
余向晚生气的用力拍了余至明肩膀一下，忽然问：“老五，你在县城做医生时，相了那么多亲，就没有一个看上眼的。”
“是不是在时刻准备着为我托底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四姐，你纯粹是想多了，那些歪瓜裂枣，我是真的一个都没有看上。”
“你看青柠是不是比那些人强上百倍？”
“不仅她的相貌、身材和家世，样样一流，重要的是她性格欢快，开朗又不做作，对我更是一心一意的好。”
余向晚哼哼道：“还不是因为你本事大，光环太过耀眼，谁都会喜欢上你。你要还是县医院的小主治，青柠都不会正眼看你。”
余至明轻笑道：“有些人只有发展到一定程度才会相逢，但也或许在某天分道扬镳。”
“家人却是一生一世的。”
“四姐，我们是家人，这是一辈子的牵扯，永远不会断。”
余向晚又变得眼泪汪汪，上前一步再次抱住了余至明。
“老五，你说的很对，我们是家人，你永远是我的老五。”
余向晚放开余至明，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问：“老五，你要和……她相认吗？”
余至明摇摇头，说：“没有必要，现在不就挺好吗？心里知道，各自安好。”
余向晚嗯道：“这样……确实也不错。”
她又问：“哎，青柠知道吗？”
余至明点了点头。
余向晚很不满的瘪嘴道：“原来我真的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太不公平了。”
这时，余至明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滨海安全负责人张杰的来电……
“余医生，三件事。”
“第一，我们在她血液中检测出能诱发心脏病的过量药物成分，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第二，淮海投资存在严重经济问题，政府绝对不会姑息，主要负责人已被控制。”
“第三，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们的人已经跟进调查，应该很快就能确认那人是否就是那一位叛逃者……”
余至明结束了和张杰的通话，就看到四姐也把自己收拾好了。
至少眼睛里不再是泪汪汪了。
“大姐、二姐、三姐，还有我，都不怎么聪明，你却是从小就聪明异常。更可气的是，你长的比我们都要好看，也不怎么像。”
余向晚用手指戳着余至明的胸口道：“这两点，可是让我一直不服不忿，今天总算是知道原因了。”
“那一位，在我看来虽然也算漂亮，但是你的优秀应该是更多来源于另外一位。”
“老五，你知道他是谁吗？”
余至明见四姐一脸探究的看着自己，坦言相告道：“应该是金陵华家某人，具体是谁，我就不确定了。”
余向晚质疑道：“你没问过？没查过？”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我不是被拐骗的，所以对这方面没多少好奇心。”
“顺其自然就好！”
“对我来说，养恩最重，你们就是我最亲最爱的家人，无人可取代……”

第1624章 全尺寸模型
余家的招待宴，晚上六点半在齐鲁大厦举行，一共开了九桌。
参加这次宴请的，除了从老家历阳县赶来的县领导、余至明前同事和余家一些亲朋之外，主要就是余至明的伴郎团，明天以余至明长辈身份前去接亲的黎垚院长、甘草堂叶老、亓越老师等人。
还有余至明的医疗团队成员，为余至明工作和服务的方瑜等工作室成员、住家邱阿姨，还有余至明和余家成员的安保人员等。
黎垚赶到的有些晚，他在院长秘书何英俊的陪同下堪堪在六点半前。
一走进宴会厅，他就忙不迭道歉，“抱歉，抱歉，来晚了。”
黎垚又解释说：“院长论坛那边原定下午五点结束，奈何讨论的太过热烈。”
“好在我爆出要以接亲人士身份来参加余医生的招待宴，他们才把我给轰了出来。”
在一片轻笑声中，黎垚来到主桌空位，并没有直接坐下，又接着朗声说：“我先向大家通报一下这次院长高峰论坛的成果。”
“这次院长高峰论坛，没有设定既定议题，所有人都可以畅所欲言，大家在碰撞和交流中，达成了几点主要共识。”
黎垚停顿两三秒，缓缓的说：“一，院长高峰论坛能够加强彼此交流和促进合作，非常有必要继续下去。”
“下一届论坛依然在滨海，将由华山二院，也就是华山国际医疗中心负责主办。”
“二，宁安集团和长旭医药联合提议的医疗保险合作项目，所有院长都表示了同意。”
“三，对与会成员的人员交流和培训、科研合作、医疗资源共享、物资和设备的联合采购等框架协议，达成一致意向。”
“四……”
黎垚特意停顿，看向了余至明，笑吟吟的又提高了嗓门道：“参加今天院长高峰论坛的六十五名院长，一致同意……”
“余至明医生医术绝伦、贡献卓越，实乃我国医疗界之百年难遇的天降奇才。”
“我受他们委托，祝福余医生佳偶天成白头偕老，医术登高辉煌永继。”
说着话，黎垚和来到身旁的何英俊一起，缓缓展开了一个红色丝绸横幅。
前面是“佳偶天成白头偕老，医术登高辉煌永继”几个苍劲有力的毛笔隶书大字，后面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签名。
不得不说，这一位又一位的院长或许天天签名的缘故，他们在横幅的签名或飘洒俊逸，或铁画银钩，俱是不凡的很。
在一片鼓掌声中，余至明从黎院长手中接过了六十五位院长集体送出的祝贺礼物。
在余至明看来，这是相当有纪念意义和显摆价值的礼物了。
这几十位院长，基本上代表着国内医疗实力最强的那一批医院。
他们其中不少位还有医学院士身份。
能获得他们一致的认可和祝福礼物，不说后无来者，前无古人那是肯定的……
招待宴很快进入了边吃边聊的模式，丁晔找了一个时机，来到了余至明近前。
“老师，这是那法国人之前应下的治病酬劳，还有他送你的结婚贺礼。”
余至明先接过丁晔递过来的一个精致又份量不轻的樟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有七本厚薄不一的古书。
“法国人这是确认治疗效果了？”
丁晔嘿嘿道：“那法国佬表示，他儿子之前每隔两三天都要痛一次。截止到今天，他儿子没有再发作腹痛，表明我们的诊治确实是有效果的，是对症的。”
“这是他送老师你的结婚贺礼。”
丁晔把手中的画筒送出，接着说：“里面是董其昌的一幅山水绢画。法国人还表示，希望我们能让他儿子的身体尽快恢复。”
这里不是适合看画的地方，余至明也就没有打开画筒，对丁晔道：“他儿子没有了身体疼痛，身体自然会恢复。”
“不过也不能白收他的贺礼，我会让甘草堂的师兄给他儿子做一个中医恢复方案……”
余至明把价值不菲的古籍和画筒，交给了警卫孙林暂时保管……
近二十分钟后，余至明又接到了神外专家秦京墨的来电。
“不辱使命，手术顺利完成，但具体效果如何，还要等患者苏醒做过检查才能确定。”
“秦医生出马，肯定马到功成！”
余至明小拍了对方一下，又邀请道：“秦医生，听你的声音满是疲累，还有精力赶来齐鲁大厦这里参加我的招待宴吗？”
秦京墨在电话里有气无力道：“我就不过去了，现在的我就想回宾馆大睡一觉。到明天参加你的婚宴，再大吃一顿……”
余至明刚结束和秦京墨的通话，一个男服务生凑了过来，弯腰低声汇报。
“余医生，外面来了一位自称名叫岑穗的年轻女客人，说是要向你祝贺新婚大喜，想要请你出去一见。”
岑穗？！
这个名字，让余至明眉头一皱。
“她怎么不进来？”
服务生轻声道：“对方表示，人多眼杂，不想再惹出不必要的非议。”
这……
余至明思虑片刻，觉得还是见一见岑穗，看她的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他在警卫张海、蔡阳的陪同下走出宴会厅，在走廊上见到了一位戴着口罩和遮阳帽，约一米七高，身材颇有曲线的女子。
“余医生……”
女子主动走过来的同时，还摘下了帽子和口罩，露出了一张五官比例相当不错，双眸明亮的鸭蛋型素颜脸。
“余医生，我是岑穗。”
女子先自我介绍了一句，又欠身道：“非常抱歉，因我之故给你造成了一些困扰。”
余至明不冷不热的说：“我们之前素无交集，狗仔怎么会把我们牵扯在一起？”
岑穗脸上露出一些不好意思，解释说：“余医生，你或许不信，你的才华和风貌，深深的吸引了我，你就是我的偶像。”
“我家里收集了不少你的照片，还有与你有关的一些物品。这或许被朋友不小心泄露出去，从而引发了误会。”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直接问道：“也就是说，我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没有关系？”
岑穗眨着眼睛，摸着小腹，笑着说：“余医生，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应该最清楚啊。”
她又把一个精致的礼盒递过来。
“余医生，这既是我的赔礼，也是我的贺礼，祝你和古青柠小姐百年好合！”
余至明接过礼盒，稍作探查得知里面是一对手镯。
岑穗又道：“才华是最大的魅力，余医生你的不世才华让我沉迷，希望我的孩子能像你一般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改变……”
看着岑穗转身离去的背影，余至明心中的怀疑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更加疑惑了。
“余医生……”
张海小声道：“我们查到一个有趣事情，这位岑穗曾定制了硅胶全尺寸人体模型。”
这话让余至明产生了不好感觉。
“以我为模型？”
张海点了点头。
余至明又确认的问：“就像是服装店的男模特那样，只是头部以我为模型？”
张海郑重回道：“余医生，是全尺寸的一比一的模型，相当栩栩如生。”
他又忍着笑补充说：“隐私部位是不是一比一就不太清楚了，我只能说相当壮硕。”
我叉……

第1625章 真正的好消息
余家的招待宴在晚上近八点半结束，余至明返回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过九点半。
随同他一起回来的有大姐、大姐夫、付晓博、邱阿姨、两个小外甥祁锐和宋赟，还有抱着余至明的大腿不愿撒手的宋峤。
一进家门，大姐夫付春安就有些紧张的开口道：“老五，明天早上去接亲，我就不去了吧？我嘴笨不会说话，让你大姐代我去。”
余朝霞是气的直咬牙。
“你乱说什么啊？哪有女的去接亲的？”
“明天可是老五的大日子，这么关键时刻，你竟然要撂挑子？”
付春安一副快哭的表情，说：“我知道明天是老五的大日子，我就是怕自己见识少不会说话，丢了老五的脸面。”
余至明见一脸老实，只知道干活赚钱的大姐夫，安慰道：“大姐夫，不用担心。”
“你明天去接亲，是代表着余家，具体的寒暄接洽交给黎院长和亓老师就可以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道：“大姐夫，没有你一二十年如一日默默的赚钱和任劳任怨，就没有我的现在。”
“这一点，我知道！”
“爸妈和大姐知道，青柠知道，青柠那边的家人也都知道。”
付春安听余至明这么说，不知怎么的就鼻子发酸，眼圈都红了。
“老五，你现在有了大成就，小博和小雪在你的帮助下也都前途不愁，我觉得很值，一点都不累，也一点都不苦。”
余至明满脸面容道：“大姐夫，你看，你这不是说的很好吗？”
付春安语带为难的说：“咱们是一家人，我自然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到了明天，青柠的家人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我怕是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余至明鼓励道：“大姐夫，青柠家人有多了得？本质不过是一介还算成功的商人。”
“而你的小舅子是他们如今都要巴结的百年难遇的天降医学奇才，你儿子是千万富翁，你的女儿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
“你拉出来，可不比他们任何人差啊。”
付晓博也道：“是啊，爸，你就没瞧见县官员、县长都对你客客气气的？”
“你如今回到县城，都能横着走了。”
“明天接亲，你可是代表着余家，小舅妈那边的亲朋对你肯定也是客客气气的。”
余朝霞也开口激道：“让你去迎亲，是老五念着你的好，给你长面子。”
“你要是再烂泥扶不上墙，推三阻四的，就干脆回去换二妹夫或三妹夫过来。”
“那样的话，不仅我和儿子女儿失望，你妹妹也铁定对你很失望。”
付春安一脸努力道：“那我就试试，争取明天不给老五丢脸。”
余朝霞不放心的对付晓博道：“儿子，今晚你跟你爸一起睡，教教你爸怎么说话。”
付晓博忙不迭的应下……
二十多分钟后，洗漱完毕，穿着睡衣的祁锐和宋赟，还有小峤，随余朝霞来到了余至明的隔音卧室。
“小锐、小赟，你们上床打几个滚！”
余朝霞交待了一句，又一把拉住了眼疾手快的小峤，道：“你就不要上去添乱了，压床是小男孩的事情。”
待两个小小子在余至明床上滚了一遍，余朝霞又让两人今晚在外面大床上睡。
把两个小少年安顿好，余朝霞又对小峤道：“你先去隔壁房间睡，等一下我就过去，你一个人不会害怕吧？”
“大姨，我早就不害怕了。”
小峤听从安排，抱着青柠的一个绒毛小熊，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了主卧。
余朝霞再次返回隔音卧室，就看到余至明放下手中的医学期刊看向自己。
“时间真是快啊，拽着我的衣角走哪跟哪的日子，就像是昨天。”
余至明道：“大姐，我的年龄按照农村算法，可都快三十了。”
余朝霞轻笑道：“你就是七老八十了，在我面前也是小孩子。”
停顿一下，她忽然开口问道：“老五，你怪过我们吗？”
余至明不答反问道：“为什么要怪你们？我一直说，过去种种成就了现在的我。我对自己的现状，相当满意呢。”
余朝霞轻声道：“小时候家里穷，还差一点让你没了命。”
余至明道：“大姐，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老去想了，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余朝霞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余至明的脸，感叹道：“有你这样的一个弟弟，我和你姐夫一辈子也是值了。”
“那个，老五，早点睡吧，明天不仅要很早起床准备，还要忙碌一整天呢……”
送走大姐，余至明听话照做，很快就上了床准备睡觉。只是躺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酝酿出一点的困意。
忽然间，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发现是青柠的来电……
“还没睡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还没睡，我这边也是刚消停了。老公，你知道制作硅胶成人模型，国内最厉害的公司是哪家吗？”
余至明回道：“不知道，总不会是你们古家人经营的公司吧？”
青柠嘿嘿笑道：“不是，但那公司的老板也是我们古家的姻亲呢。老公，我跟你说哈，他的公司专门生产高档硅胶仿真成人模型，价格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呢。”
“得知了岑穗定制了你的硅胶模型，我们特意询问了他。”
余至明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关键词，打断问：“我们？你告诉了其他人？”
青柠嘻嘻笑道：“一时没忍住，就告诉了小姐妹们，也亏了她们，才知道古家姻亲里还有做这个生意的，而且还执牛耳呢。”
“老公，告诉你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我们从姻亲老板那里了解到，以你为模板的定制仿真硅胶模型，他们那里卖出去了不止一个，确切数量是十五个。”
“还都是高定制版本，最便宜的一个都要三万六呢。”
青柠啧啧笑道：“老公，由此可见，你还是很受一些富姐富婆喜欢呢。”
余至明气呼呼道：“青柠，你还笑，这是值得高兴之事哪？”
电话里传出的青柠声音，立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老公，姻亲老板说，这种事对名人来说不可避免，尤其是明星艺人。”
“但是对医生来说，你是第一个，这是对你魅力、医术和容貌的多重认可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他可不认为这是一种认可，更像是玷污。
不过，他也明白，这种事情根本管不了，这可是很多大腕艺人都没办法之事。
青柠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老公，告诉你一个真正的好消息。”
“明天我们的婚礼上，很可能会有上面的领导到场祝贺，授予你荣誉称号，比如杰出青年、国家级人才一类的……”

第1626章 过三关
余至明晓得早起，却不知要起那么早，早上刚过四点就被大姐从床上拉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的去卫生间解决问题，又洗了一个澡才让自己清醒起来。
来到灯火通明的楼下客厅，就发现发型师和美容师已经就位等着了。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余至明才完成了发型和妆容，这还是他极力要求妆容尽可能简单的情况下。
这时，婚礼摄影师团队也到了。
等余至明在大姐和付晓博的协助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换上战斗服，接亲中式礼服，再次下楼就发现周洛、沈奇、隋驰、邱熠、龚跃等众伴郎也全到了。
叶老、黎垚和亓越等也到了。
黎垚看着打扮一新的余至明，忍不住称赞道：“余医生本就相貌非凡，这一精心收拾，更是风华绝代，堪比潘安宋玉啊。”
余至明被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朝黎院长、叶老几人拱拱手，目光投向几位伴郎。
这几个家伙也都是身高腿长的帅哥一枚，如今穿上得体又显眼的中式伴郎服，那也是光彩夺目，千中选一。
不过，余至明本身太过出色，即便他们是六人组团，也丝毫没被抢去风头。
这时，余朝霞的声音响起，“早饭做好了，大家随便吃点，先垫垫肚子……”
余家准备的早餐是水饺、煮鸡蛋，还有几样佐餐的小菜。
别人都是十几个水饺，还带汤的一小碗，余至明的是满满一大盘水饺。
一是因为余至明的饭量大。
二就是作为新郎，吃了这早上一顿，中午那一顿还不知道什么时间吃上呢。
余至明夹起一个水饺送进嘴里，一咬就尝了出来，他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
饺子馅是六分肉四分菜。
肉是手工剁的，菜选用的是嫩嫩的白菜心，没有白菜的腥味，却有淡淡的清甜。
重要的是，余至明能吃出来，这水饺是现包的，没有被速冻过。
余至明抬头看去，正好迎上了大姐那注视和关切的目光。
“大姐，你也吃啊。”
余朝霞轻笑道：“我就不着急了，等你们出发了，再吃也晚不了。”
余至明晓得大姐的脾气，也不再劝说，埋头大吃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吃完早餐的余至明众人，稍作漱口，再三清点了一番需要携带的物品，确定没有遗漏后，就准备出发。
“老五，等一下！”
余朝霞上前给余至明轻轻整理了一下发型，还有衣领，很是满意道：“我家弟弟真是一表人才呢，去娶新娘子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余朝霞，道：“大姐，我永远是你弟弟。”
余朝霞闷闷的嗯了一声，又催促说：“快点出发吧，赶早不赶晚……”
婚车是清一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整整三十六辆，全都停在了楼下。
主婚车还是余至明的那一辆幻影，此刻是焕然一新，引擎盖上铺满了鲜花。
作为警卫兼驾驶员的张海、孙林等人，今天全部出动，还西装革履，格外精神。
余至明乘坐的幻影，作为头车率先启动，开出了小区，其他幻影也是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不得不说，三十六辆幻影组成的婚礼车队，即便在滨海这样的国际大都市，也是相当的少见和拉风。
路上遇到的不少车辆，纷纷主动让行，更有些车辆还“滴滴”的鸣笛表示祝贺。
坐在车内的余至明就感觉这一路特别特别的顺畅，车子就没有停过，一路绿灯，基本上匀速抵达了莱茵公馆。
幻影车在一栋聚集了很多人的五层小洋楼前停下，余至明下了车，赫然发现脚下竟然铺了红地毯，红毯两边还摆放着花篮。
他看向前方，只见古三爷爷领着几位古家长辈站在楼前，身后簇拥着几十位衣冠楚楚的青年，还有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
余至明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五楼，就看到窗户那里露出了一张艳若桃李的笑脸。
他刚想招手，就见那个人影被拽离开了窗户，还有格格的笑声洒落。
余至明稍等片刻，等叶老、黎垚院长、亓越老师、大姐夫，还有六位伴郎会齐，手里拿着花束，一起踏上红毯走向小楼。
古三爷爷也领着古家人迎了过来。
双方见面，自是一番热情招呼，随后叶老、黎院长被请进下楼。
余至明也想领着伴郎们拾步跟上，却被穿着伴娘服的冯思思、周沫领着一群年轻女子，还有少年和小屁孩给拦住了。
“表姐夫，你想接走新娘，可不是那么容易地，需要闯三关。”
冯思思一副将军派头，手高高的举起又用力挥下，“第一关，上道具！”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几个少年就兴冲冲的从小楼门厅里拉了出来几个架子。
每个架子上都绑个几个宛若葡萄一般的五颜六色的皮球串。
余至明一眼扫过去，发现这皮球没有上千，五六百个是至少。
这是什么关啊？
数气球？还是扎气球？
余至明看向冯思思，只见她戳了戳自己的脸颊，道：“表姐夫，为了吹这些皮球，差点把我的腮帮子都吹肿了。”
“等下一定得给我一个大红包。”
周洛嘿嘿的活跃气氛道：“红包有，还非常厚实，能不能拿到，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说着话，他还特意拿出了一个大号红包诱惑的晃了晃。
冯思思横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余至明脸上，郑重其事的说：“表姐夫，我们都知道你有百步穿杨，指哪打哪的本事。”
“让你打气球，肯定是小儿科了，我们稍微增加了一些难度，不介意吧？”
余至明一脸自信的放话道：“不介意，思思，有啥考验放马过来吧。”
冯思思拍手笑道：“表姐夫豪气，我们增加的些许难度，就是用扎破气球的声音演奏一曲《梦中的婚礼》。”
“表姐夫，如何，能做到吗？”
这……
余至明看着周沫拿过来的满满一箱子，形同小号铁蒺藜的暗器，就有些傻眼。
“老师/小舅/余医生，可以吗？”
余至明面对几位伴郎关切的询问，沉吟着说：“扎气球自是没问题，至于声音凑成《梦中的婚礼》，就是节奏问题了。”
“应该问题不大，可以尝试一下。”
说着话，余至明戴上了思思她们贴心提供的防止扎手的皮手套，又拿起几个铁蒺藜在手中掂了掂，熟悉手感。
他看向五六米外，在轻风中摇摆的气球葡萄串，微闭双眼，在脑海中模拟起来。
《梦中的婚礼》这样经典的曲子，余至明自然是会的，不仅如此，最近还用二胡和青柠的钢琴合奏过几次。
他在脑海中模拟了一番，感觉问题不大之时，看向一旁的冯思思。
“有伴奏吗？”
“早就准备好了。”
冯思思又一挥手，旁边的一少年就亮出了一个小号无线音箱。
此时此刻，附近已经聚拢了一二百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议论。
余至明双手各拿了几个铁蒺藜，示意可以开始播放伴奏了……
悠扬的伴奏响起没过一会儿，一直酝酿的余至明忽然就动了。
他双臂如风，手甩个不停。
一个又一个皮球如烟花绽放，爆出一团又一团五颜六色的彩粉和鲜艳亮片。
与此同时，接连不断的砰砰气球爆裂声如同激烈的鼓点一样，让原本轻柔的《梦中的婚礼》变得阳刚激昂，别有感觉……

第1627章 哭嫁
当一曲别样的《梦中的婚礼》演奏完毕，现场就是一阵鼓掌和欢呼。
冯思思更是兴奋的又蹦又跳，“表姐夫，你真厉害，这是我听过的最最浪漫，也最别出心裁的《梦中的婚礼》。”
余至明轻笑道：“你这话更像是自我夸奖呢。这一关，算是过了吧？”
“完美过关！表姐夫，请……”
余至明和伴郎们乘坐电梯直达顶楼，一出电梯就看到前方守着三位全身都罩在卡通恐龙服的家伙。
“表姐夫，这是第二关！”
冯思思又跳出来介绍说：“有闻香识女人之说，表姐夫你更有闻音识人的本事。”
“眼前这三人，在前日房子的装饰中都与表姐夫你有过接触。”
“这第二关需要表姐夫你不通过任何的身体接触，把三人一一的辨认出来。”
停顿一下，冯思思又嘿嘿道：“限时十分钟，如果十分钟之内辨认不出或是辨认错误，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哦。”
“什么惩罚？”付晓博接过话问。
冯思思道：“背人蛙跳、负重俯卧撑、负重蹲起等惩罚，新郎和伴郎可选择惩罚方式，也有选择伴娘的权利。”
听到这，付晓博看向余至明，苦着脸说：“小舅，这样的负重惩罚，我们的腰肯定承受不住，就靠你了。”
余至明扫了一遍小博、周洛等人，很是嫌弃的说：“让你们做伴郎都是多余，一点作用都起不到。什么事都需要我自己出马，都给我安静一些……”
说着话，余至明就凑到了最左边的恐龙服家伙前，凑的很近，如同小狗一般贴着恐龙服嗅来听去……
这三个穿恐龙服的家伙都是一样的身高，也看不出胖瘦，余至明唯有利用自己的擅长，通过她们身体发出的声音来分辨。
只是现场不是隔音环境，乱七八糟的声音充斥着余至明的耳鼓。
还有叶老、黎院长几人和古家人说笑的声音不时的从客厅传出，这让余至明很难听到想要的声音。
余至明也晓得这个所谓闯关就是游戏，他不好大动干戈的强制要求所有人都保持静立不动来配合他。
为今之计，他只能努力的让自己提高专注力，排除杂音的干扰。
坦白说，抗干扰能力，余至明曾经做的相当不错。
毕竟不论是在大学读书的那几年，还有在县医院工作的那几年，他都是乱糟糟的环境中学习和工作的。
只是来到滨海后，随着地位的快速提升，他享受的待遇也是极速飙升。
休息和工作，都在特殊处理的隔音环境中，出行的座驾隔音效果也相当不错。
即便外出参加活动，众人也非常关照和迁就，尽可能的降低声音……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余至明在心里嘀咕了一声，非常努力的让自己进入高度专注状态，在万千细碎的声音中寻找自己需要的……
如同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余至明终于捕捉到了一个美妙声音……
“咚……咚咚……咚……”
这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声音对余至明来说，如同说话声音，还有指纹那般具有独一无二的标识性……
相继在三个恐龙服家伙身上听到心脏声音，余至明立时从专注状态中退出。
他的感觉就像是从还算安静的办公室瞬移到了吵闹的菜市场，立时一阵头晕眼花。
适应了几秒，余至明才重新适应了当前环境，视野也恢复了清晰，他抬手从左到右点了点眼前三个恐龙服家伙。
“古青韵！陆诗诗！古青檬！”
在一阵大呼小叫的惊呼中，余至明顺利闯过了第二关，登堂入室。
他先和岳父岳母，古家大爷爷、青柠大舅等长辈简单的问候了一番，就被带到了青柠所在的新房。
身穿喜庆霞帔的青柠，端坐在床上，头上却顶着一个红盖头。
凭借着对青柠的熟悉，余至明能确定床上这位如假包换就是青柠。
冯思思、周沫、汪水苏等一众伴娘团团的把青柠围在其中。
“表姐夫，第三关，就是你不通过任何接触手段，取下新娘头上的红盖头。”
余至明立时傻眼。
不通过任何接触手段，用嘴吹，也没有那么大的肺活量和爆发力啊。
这就是难为人嘛。
余至明求助的看向周沫和汪水苏两人。
还是汪水苏心软，轻咳一声，挤门弄眼的提点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诚”意嘛，余至明秒懂。
他立时伸手向伴郎要加厚加大版红包，却被小博塞了过来一个精致的长条木盒。
余至明打开木盒，赫然发现里面是六块款式不一的百达翡丽女表。
这诚意也太充足了。
只是余至明不记得，家里曾准备几块名表作为伴娘的谢礼啊？
现在也不是询问的时候，余至明把木盒中的名表展示给几位伴娘，笑吟吟的问：“我这诚意，能否金石为开啊？”
“开开开！”
几位伴娘哗啦一下围在了余至明前边，思思迫不及待的说：“别说开了，就是让我们脱光新娘衣服，塞进你床上都行。”
余至明哈哈一笑，把装表的木盒塞进了冯思思手中，想着让她们自己分去。
冯思思抱着木盒，忽然跳起来在余至明脸颊亲了一下，留下了一个鲜明口红印。
其他三位古家伴娘也是有学有样，笑嘻嘻的在余至明脸上留下了口红印记。
余至明看向了汪水苏和周沫两人，催促道：“你们两个，也赶紧的盖章。”
汪水苏和周沫对视了一眼，脸红红，却也笑意晏晏的凑近余至明，依次亲了一下。
余至明见走完程序，来到床前，按照传统习俗，用秤杆挑下了青柠头上的红盖头，终于看到了一张忍俊不禁，宛若牡丹盛开的明艳脸庞，禁不住开口赞道：“好看！”
青柠见余至明眼睛不眨的盯着自己，难得露出一些羞涩。
“思思，湿纸巾！”
青柠接过湿纸巾，轻轻的给余至明擦拭脸上的口红印记，笑着说：“以后你这张脸可就有主了，只能是我来亲了。”
余至明傻傻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脸上的口红印擦完，伴郎也打打闹闹的找到了新鞋。
余至明亲手给青柠穿上鞋子，然后两人手拉手走出新房，向娘家人敬茶拜别。
一圈敬茶后，余至明收到的红包沉的都压手了，全交给了伴郎收着。
最后，余至明和青柠向父母跪拜告辞，由古青冉背起青柠离开。
陆虹看着女儿被儿子背起离开，不停用力的挤眉弄眼，表情怪异。
“你这是怎么了？”古长轩奇怪的问。
陆虹苦着脸说：“要求母亲哭嫁，别人都说这种事情情绪上头，哭起来很容易。”
“但女婿太优秀，我就是哭不出来啊。”
古长轩很是郁闷的提议道：“那就干嚎两声，意思意思就行了。”
陆虹酝酿片刻，咧嘴道：“青柠啊，我的宝贝女儿，出嫁了也要多回来看看……”

第1628章 趁着大婚，表示心意
在行驶的幻影车上，余至明瘫坐在座椅上，舒缓着之前的消耗和紧张。
人生大事第一次经历，总算是把接亲这一关顺顺利利的给度过去了。
坐在余至明身旁的青柠，脸上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喜气，柔柔按摩着余至明的手腕。
“还难受不？”
“好多了。”
余至明回了一句，轻笑着问：“谁想出来的扎气球还要扎出《梦中的婚礼》？”
青柠嘻嘻笑着说：“集思广益，她们是卯足了劲要难住你，没想到你发挥那么出色。”
余至明道：“最后一关还不是没办法，只得以诚意开道。”
青柠笑着说：“最后一关的设计，那几个家伙根本就没想着能让你闯过，说是为了打压一下你的气焰，免得尾巴翘上了天。”
“还有就是趁机让你出点血。”
余至明忽然问：“那几块名牌手表，是你提前备下的？”
青柠嗯了一声，解释说：“不是闺蜜就是妹妹，这段时间她们为了我们的婚礼也是颇多辛苦，就借着你的手答谢一番。”
余至明轻哦一声，忽然发现车速提升了不少，看向外面才发现车子已开上了高架。
“青柠，告诉你一件事，从君山府小区出来去你家，车子竟然一次都没有停过，一路全是绿灯，你就说我们的运气好不好？”
青柠见余至明单纯的归结为运气，只得提点说：“老公，从君山府小区到我爸妈家，一路之上怎么也得有三四十个红绿灯，全是绿灯的概率有多大？”
余至明眨了眨眼睛，说：“概率应该很小，你是说有交通部门的人在背后指挥？”
“我们有这么大的面子？”
青柠轻笑着说：“你的影响力已经遍及全国，还走出了国门，就是滨海的一张名片。”
“除了治病救人之外，为滨海的经济发展也起到了不小作用。在我们的婚礼上，滨海政府适当的小小表现一下，是解释通的。”
余至明笑着说：“政府的这份表现，我记在心上了，多谢啦。”
青柠取出手机，赫然发现各种未读信息都有几十条了，简单快速的翻看了一下，都是祝福她新婚大喜的。
“老公老公，快看，你扎气球演奏《梦中的婚礼》被发到网上了。”
余至明看向青柠手中的手机，只见屏幕上的视频播放的正是他双手如飞，气球有韵律的砰砰，彩粉漫天的画面。
“速度够快的啊。”
青柠嘿嘿道：“是思思的短视频账号发布的，这小丫头肯定安排了专人拍摄。”
“老公，你看，留言都快上千条了，都在祝福你新婚大喜，还惊叹你本事多多。”
余至明语带嘚瑟的说：“牛刀小试而已，只要找到规律，没多少难度。”
青柠目含风情的横了他一眼，轻笑着说：“说你胖，还就喘上了。”
她又随口问：“结婚誓词准备好了吧？”
这个……
余至明有些卡壳，见青柠看过来，赶紧的解释说：“准备了一个，不过还是不太满意。青柠，我觉得吧……”
“在舞台上，在上千宾客见证下，情绪激发，现场发挥的结婚誓词，最是情感满满。”
青柠眉眼弯弯道：“那我就等着你临场发挥的结婚誓词啦。”
“不过，老公，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无论结婚誓词如何，我都是你的老婆……”
此时此刻，两辆大客车从华山医院的南门开进了院内的一块小广场上。
待大客车停稳，已聚集在这里的上百名医院工作者，开始排队上车。
医院要参加余至明婚礼的人数实在有些多，为不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余至明和青柠的婚宴就分成了午间场和晚间场。
医院前去参加婚宴的，也分成了两拨。
不但如此，华山医院在国庆节开始就通过网站、小程序挂号系统等多种方式发布了公告，告知八号医院有重要活动，会存在着严重的人手不足，非必要必须等原因，患者尽量避开八号这天来医院看病。
这个提高告知，效果还是很显著的。从早上的门诊量来看，不及往常的三分之一。
不过，医院急诊这一块的力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得到了很大加强。
就是为了防止有重大的意外情况发生，免得应付不及。
心肺专家王春元提着公文包，匆匆的赶到小广场，只看到了一辆大客车的车屁股，现场还有三四十人等着。
“王医生……”
普外科副主任崔志潭，招呼了王春元一声，又道：“另外两辆大客车大约五分钟后到，我们排队稍等。”
来到崔志潭近前的王春元，好奇的问：“你怎么也来这等车了，不和你的小娇妻直接赶去婚礼现场？”
崔志潭白了他一眼，说：“我早上五点多就赶来了医院，完成了一台手术。”
他看向王春元手中有些鼓鼓的公文包，问：“包里有送给余医生的结婚礼物？价值应该超过了送礼限制了吧？”
王春元点头嗯道：“实话实说，自从余医生来华山后，占了他不少便宜。”
“趁着他新婚大喜这个机会，怎么也得好好的表达一下心意。”
不说在余至明的帮助下，王春元诊治了不少心肺方面的疑难杂症，还发表了好几篇有国际影响力的论文，心脏灌洗液的研究也有了重大突破。
王春元可没有忘记，当初他女儿结婚，为了能让亲家熬到参加婚礼，可是从余至明那里拿了一颗价值不菲的人参续命丸。
崔志潭轻轻点头感慨道：“确切，和余医生认识至今，大大小小的占了他不少便宜。”
“我也是趁着他大婚，表示表示。”
他扫了一眼周边越来越多的同事，说：“不客气的说，这里的每个人都占了余医生的便宜。”
下一刻，崔志潭又感叹说：“余医生的成长真是快，他来医院参加破格录用面试的场景，还如在昨日啊。”
王春元听他这么说，也想起了他当初作为面试官考核余至明的画面。
“崔医生，你说，袁副院长，还有那两位面试的，是不是后悔的要死？”
崔志潭呵呵笑道：“那两位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据说在新单位过的还不错。”
“至于原本仕途一片光明的袁副院长，如今发配去了一个清闲职位养老，听说日子也过的悠闲着呢。”
“他们后不后悔，大概率是后悔的。这就是时也命也，怨不得别人。”
王春元轻轻的笑了笑，说：“主要还是他们有了私心，想着打压亓主任。”
“以余医生当时表现出的本事和潜力，破格录取是绰绰有余。”
崔志潭赞同的点点头，又转而问：“王医生，婚宴你被安排了哪一桌？到时我们换一下，坐在一起？”
“别，千万别！”
王春元赶紧的阻止道：“我已经说好了，和我们至臻楼的年轻人坐在一桌。”
“什么往年轻人那桌凑？”崔志潭不解。
王春元凑近了崔志潭一些，说：“我只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这次婚宴的白酒和红酒，都是古家的私酿，不对外销售。我曾经在亓主任那里喝过一次，味道好的没法说。”
“下午还要回来工作，不能喝酒。和年轻人一桌，酒桌上的酒，他们敢和我争吗？”
崔志潭听到这话，就是眼睛一亮，“老王，我也去年轻人那桌。”
“我拿了红酒，换你的白酒？”
王春元斜了他一眼，说：“不换，但我可以用别的东西换你的红酒……”

第1629章 老实交代
早上近十点，浦江一号会所。
虽说婚礼车队还在路上，但是会所观景平台这里已经忙碌了起来。
观景平台入口处的左右两侧，各支了一张长条桌，供宾客签到。
相比右侧女方宾客签到处的冷清，左侧的男方宾客签到处，已经排队了一二十人，方瑜和赵芳领着小雪、曾妍热情接待。
排在最前面，称余至明为“棒喝之师”，过去的九月份升为主任医师的心肺外科洪烨医生，在签到薄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把一个厚实的红包交给了赵芳，接着又把一个坛子抱上签到桌。
“洪医生，这是啥？”方瑜疑惑的问。
洪烨轻笑着说：“这是前段时间，我偶然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到的太岁。”
“这东西有提升免疫力，延年益寿的功效，余医生认识好几位国医圣手，可请他们配成养身的保健品服用。”
赵芳已数完了红包里的钱，一边在礼薄上记录，一边道：“洪医生，礼金两千元！”
方瑜晓得太岁的大体价值，劝说道：“洪医生，你也晓得，余医生可是明确说了礼物价值超过一万，一概不收。”
“太岁作为名贵中药材，看着份量也不轻，价值肯定超过一万了。”
洪烨笑着说：“我这太岁来自朋友，对方就收了一个友情价，一万元。”
“看，这是正规发票。”
方瑜看着对方展示的发票，就很是无语，这是哄骗两岁小孩呢。
不过，方瑜也晓得，这种事情不能较真，只能笑着替余至明收下了礼物。
洪烨离开，排在他后面的一位中年平头男子，赶紧的上前一步把一个很有份量的藤编篮子放在了签到桌上。
方瑜看着男子一脸陌生，笑着问：“您好，请出示你的请柬！”
平头男子赶紧回道：“你好，我没有请柬，就是过来祝贺余医生新婚大喜的。”
方瑜听他这么说，面露为难道：“实在不好意思，今日的宾客太多，若是没有请柬，实在是不好招待，礼物也不能收。”
平头男子接连摆手道：“不用招待，不用招待，我就是过来说一声祝福。”
“我这礼物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特意从老家寄来的石榴，也算我老家的特产了。”
“又大又圆，颗粒饱满如红宝石，有酸也有甜，祝余医生白头偕老，多子多福。”
说完这话，平头男子扭头就走了。
方瑜赶紧喊道：“请留步，留下姓名！”
平头男子举起手摆了摆，边走边说：“我过来只是聊表心意，感谢余医生之前的帮助，无需余医生知道我的名字。”
平头男子的话刚说完，排在队伍中的七八人就呼啦来到了签到桌前，把带来的礼物放在了上面。
这些人纷纷表示，趁着余医生新婚大喜，特意过来表达一下心意，感谢余医生的帮助或救命之恩。
这些人又相继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也没有留下姓名，纷纷离去。
曾妍看着摆满签到桌的各式各样礼物，就有一种心潮澎湃，与有荣焉的感觉。
“我会好好学习，努力成为像小舅那样的一位满心患者，医术精湛的好医生。”
方瑜笑着说：“曾妍，你肯定可以的。不过现在需要把宾客签到一事做好。”
“还需要摇人过来帮忙，不然等下宾客一多就要排成长队了……”
一番电话摇人，余新月、江舸、沈依依、丁晔、段怡，还有简芹、苑佐琳、苑佑琳等人呼啦啦的跑过来帮忙了。
她们组成了四组，每组三人，一人负责接待，一人负责清点和记录礼金，一人负责礼物的登记和归置。
随着赶来的男方宾客分成了四排签到，效率那是大幅度提高了。
曾妍和段怡、简芹一组，她主要负责给礼物贴上后期好查询的标签，并搬送到她们身后的空地上妥善放置好……
忙碌中，曾妍忽然听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男子惊喜声音……
“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我可找到你了！”
正在低头写礼物标签的曾妍，也没在意，直到一阵风扑来。
她抬头，看到了近在咫尺，一个激动到似乎张嘴说不出话来的帅气青年。
对方的面容，有些熟悉。
下一刻，曾妍就反应了过来。
哎呀呀，这家伙不就是小舅前段时间郑重提醒，让她小心提防的，发布高额寻人广告的那个家伙嘛。
叫啥名字来着？曾妍一时给忘了。
“你……好，我叫…邹朗。”
邹朗结结巴巴的说出自己的名字，下一刻就恢复了说话能力，语带快速的说：“你应该是第一次见我，但我不是第一次见你。”
“在四十七天前的下午六点二十，我在地铁上匆匆的见过你一面。”
“那次见面让我怦然心动，鼓起勇气想去要你的联系方式时，你却下了地铁。我在匆忙间只来得及拍下你下车的背影。”
邹朗像个纯情少年，脸颊带红，说：“那次错过，让我茶饭不思，想尽办法去找你，在各处发布寻人广告，却没有任何回馈。”
“就在我绝望时，老天爷竟然让我在这里遇见了你，这还真应了那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邹朗又小心翼翼的问：“那个，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吗？”
曾妍耐心的等他说完，客气中带着疏离，说：“谢谢你对我的欣赏，我是交大医学院临床医学大二的学生。”
“我的志向是做一名医术精湛的医生，如今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不会考虑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邹朗一脸痴痴的看着曾妍，说：“没关系，我可以等。忘告诉你了，我家是做高精医疗仪器设备的代理和销售。”
“我也算半个医疗圈内的人，我和你肯定会有共同语言。”
曾妍翻了一下眼皮，转移话语的问：“你是哪边客人？”
邹朗回道：“女方那边的，我爸带我过来，让我多认识一些医学前辈。”
“你和余医生是？”
曾妍没有回答，驱赶道：“你是女方客人，就不要堵在这里了，没看到已经有好几位客人在排队等候了？”
这时，小雪的声音响起，“婚礼车队，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大家做好准备……”
近十分钟后，几十辆劳斯莱斯幻影蜿蜒停在了观景平台前台前。
余至明先下了车，就看到余爸余妈、大姐、二姐、二姐夫等余家人，还有数百宾客已经夹道等在了前面。
余至明先拱手一圈表示了一番敬意，又转身弯腰探进车里，以公主抱的方式把青柠抱出了车子。
按照余至明老家的习俗，新娘下车后要脚不沾地的进新房。
因为在观景平台这里举办婚礼，需要余至明把青柠抱到位于平台五楼临时隔出来了一间准新房。
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对一直锻炼不断的余至明来说，不算什么挑战……
平台楼顶，站着一脸冷酷的孙林、关强，还有保护余家成员的两名安保人员，在他们身前，躺在两个鼻青脸肿的黄毛青年。
在一旁的空地上，摆放着七八盘宛若大拇指粗细的鞭炮。
“不想皮肉再受苦，就老实交代，谁让你们来这里丢放鞭炮的……”

第1630章 突破自我形象
两位明星倾情献唱的热场表演后，余至明和青柠的婚礼仪式，在上午十点五十八分正式开始。
在男女主持人热情洋溢介绍下，余至明率领着六位伴郎，帅气登上中庭婚礼舞台。
不夸张的说，精心收拾过的余至明和六位伴郎，从身高身材和长相上来说，都达到了偶像级别，妥妥的行走男荷尔蒙，引发现场一片女士的欢呼。
和主持人做了简单互动后，形式更加隆重的新娘出场了。
先是一位又一位美艳的伴娘，踩着宫廷舞步美美的踏上舞台，又集体做了几个优美舞姿，最后摆出一个恭迎架势。
下一刻，无数的红色、粉红、紫色、白色等花瓣从高处飘落。
余至明抬头看去，只见万千花瓣的伴飞下，一席大红礼服的美丽身影，如同一朵盛开的巨大玫瑰从空中徐徐而落。
看到那夺目的身影举重若轻的落在伴娘之间，余至明暗自提的心才放下。
此时，花瓣也落尽。
再加上舞台周围层层叠叠的鲜花，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的余至明，酒不醉人人自醉，上前几步朝着青柠伸出了手。
青柠看着来到近前的余至明，也是展颜一笑如百花盛开，把手放在了余至明手中。
两人携手来到了舞台正中，挥手向一到五楼的家人亲朋和宾客致意……
接下来，就是结婚誓词的时刻。
余至明拿着小话筒，看着美目闪闪，面露期待的青柠，脑子就是一片空白。
脑子虽然空白，但余至明也晓得，现在可不是卡壳的时候，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这结婚誓词，我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但始终没想到合适的，本想着在今天这个场合，心情激荡之下会才思泉涌。”
余至明看着青柠那张令百花娇羞的脸，接着说：“结果却是大脑全被青柠的美丽所填充，想不出别的了。”
在一片轻轻的哄笑声中，在青柠的娇嗔中，余至明讪讪一笑，接着道：“我实话实说，绝没有故意在夸老婆漂亮。”
他又郑重其事的说：“我和青柠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对我来说，就是情不知所以起，水到渠成而情深。青柠如同晚春的朝霞，不仅让我单调的生活变得生动多彩，也让我的生活变得温暖芬芳。”
余至明看着脉脉含情的青柠，又感慨道：“青柠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被爱，也让我能够更好的去爱家人，去爱亲朋。”
他缓缓的说：“爱是责任，爱是宽容，爱是牺牲，爱更是陪伴。”
“作为一名医生，我见多了各种各样的意外和生离死别，誓言一辈子有些不切实际。”
“我要说的是……”
余至明注视着青柠的双眸，沉声道：“青柠，在未来的岁月，我会尽我所能的想着你、关心你、照顾你、陪伴你。”
“直到意外、疾病……”
余至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青柠的小手给堵住了嘴。
泪已经盈于睫的青柠，有些霸道的说：“不许你说出不吉利的话语。”
她又接着说：“我的结婚誓词，就一句话，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在众多家人亲朋和宾客的祝福鼓掌声中，余至明和青柠为彼此戴上了结婚戒指。
再接下来，两位来自民政局，身穿工作制服的帅哥美女，现场为余至明和青柠完成了婚姻登记手续，并颁发了结婚证书。
再然后，证婚人亓越、余爸和古长轩分别上台讲话，为两位新人表达了祝福。
到此，结婚仪式算是基本结束。
但有几位颇有气势的中年男子，还有几位老外，一起走上了婚礼舞台。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接过话筒，自我介绍来自组织部人才司，一来祝贺余至明医生和青柠新婚大喜，二来宣布余至明医生成功入选国家万人人才计划的杰出人才计划。
听到是“杰出人才”，这让亓越、黎垚，还有现场许多知道国家万人人才计划内容的是又惊又喜或是羡慕嫉妒恨。
这万人人才计划是国家组织部为主推出的一个人才梯度培养计划。
主要分为三个档次。
第一档次是万人计划之青年拔尖人才，每年约两百人，年龄在三十七岁以下。
第二档次是万人计划之领军人才，每年约八百人，年龄在五十岁以下。
第三方档就是万人计划之杰出人才，每年十人左右，不受年龄限制。
只要入选这个人才培养计划，国家会协调各部门给予科研资金和政策的重点扶持。
一般来说，这三个档次的人才培养顺利的走下来，基本上就直通院士了。
其他部委也有一梯度人才培养方案，比如教育部的长江学者计划，它还有一档青年长江学者计划。
不过余至明是医生，不在大学医学院教书育人，没有资格参评长江学者。
余至明从中年男子手中接过“杰出人才”证书，又从另一位代表滨海政府的中年男子接下了“市级突出贡献人才”的证书。
再然后，沙特驻华大使、英国驻滨海领事，还有来自岛国的国会议员分别代表国家或个人向余至明和青柠表达了新婚祝福，还送上了礼物。
到了这时，终于到了新郎新娘退场时刻，他们乘坐电梯直达五楼，径直走进了一座玻璃小屋。
这座玻璃小屋分内外两间，是专为余至明和青柠搭建的隔音新房。
余至明走进四面遮蔽严严实实的玻璃小屋内间，面露痛苦的坐在了沙发上。
在上千人的关注下，举办婚礼，其热闹可想而知，余至明一直在苦苦忍耐。
青柠心疼的赶紧为余至明按摩太阳穴，关切的问：“很难受吗？”
余至明按住青柠的小手，故作轻松的说：“痛并快乐着。”
“都过去了，缓一会儿就好了。”
青柠挨着余至明坐下，安静陪着……
近十分钟后，换了一身相对轻便礼服的青柠和余至明手拉手出了内间。
外间摆放着容纳十八人就坐的大餐桌，已就坐了余爸余妈、余家大姐大姐夫，青柠爸妈、爷爷奶奶、三爷爷、大舅大舅妈，大哥大嫂、还有亓越、叶老、黎垚等人。
陆虹看到璧人一般的两人出来，还手拉手，格外欢喜，道：“快过来坐，伴娘们正在跳舞，节目那是相当的……诱……人。”
玻璃小屋就在栏杆边上，可俯瞰中庭婚礼舞台的全貌。
不仅如此，中庭上空还悬着一个巨大的面向四周的高清大屏幕，实时显示婚礼舞台上的景象。
看清伴娘们在舞台上的舞姿，余至明和青柠是齐齐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
只见她们时不时的挺胸、扭腰、挺腹、抬腿，那动作别提多诱惑了。
余至明，还有青柠压根想不到，平时挺端庄的周沫、水苏、思思几人竟然能做出如此大尺度的诱人动作。
“婚礼是全程录像吧？”
青柠嗯了一声。
得到确认的余至明大为满意，如此突破自我形象的表演，肯定要时常欣赏才好。
青柠扭了一下余至明腰肋，低声道：“这种舞蹈，我也会跳，晚上跳给你看呀？”
余至明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在漫天的欢呼和口哨声中，六位伴娘汗津津的退场，接着是六位伴郎上场。
看着这几个家伙身穿修身牛仔裤，白衬衣和小领带，余至明忽然生出不好感觉。
果然下一刻，这几人一把就撕掉了白衬衣，上半身只戴着小领带，伴随着劲爆音乐，热力四射的舞动起来。
我叉，我叉叉叉……
一个个的，都不要形象了吗……

第1631章 完整医术传承
如果说几位伴娘的舞蹈节目表现出了女人的妖娆和诱惑，那现在赤裸着上半身的伴郎们的表演，则展示了男人的阳刚和狂野。
看着文质彬彬又有些高冷的周洛、邱熠、龚跃几人像山里跑出来的野人般挥汗如雨在舞台上又蹦又跳，又喊又叫，尬的余至明很想捂住眼睛，拒绝承认与他们的关系。
青柠却是看的津津有味，“老公，看不出来，他们几人的身材都蛮不错嘛。”
余至明必须承认，这几个家伙虽然不如健美人士那般肌肉块垒，却也能清晰的看出胸大肌、股二头肌、腹肌的轮廓，可见基础不错，最近一段时间没少锻炼过肌肉。
余至明轻哼了两声，却也能从外面传进隔音玻璃屋来的些许欢呼，还有外面宾客的反应看出，他们很喜欢这个节目。
大量的宾客涌在了栏杆前热情鼓掌，尤以年轻女宾客表现的更热切，不是欢呼吹口哨，就是兴奋的又蹦又跳。
余至明看向岳父岳母、还有叶老、黎院长几人，发现他们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又忍不住为伴郎们解释说：“他们……是过于奔放了些，主要还是想在我面前多表现表现。”
古长轩面露微笑道：“年轻人嘛，就得要奔放不羁一些，还有老话说新婚三天无大小，无伤大雅就好。”
亓越缓缓的说：“至明啊，这几个家伙都很不错，未来成就会超过我原本的设想。”
“作为医生，除了细心缜密之外，也需要打破常规，又有开放性思维。”
亓越又进一步的解释说：“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惜自己的形象敢这么跳，就足以表明他们勇于突破自我束缚。”
这个……
余至明见老师煞有介事的扯这么高大上，不知他是为自己解围，还是目光如炬真的看出了现象背后的本质。
总之，他很乐意听，也发现古爷爷、古三爷爷等人的面上表情也和缓不少。
余至明凑近青柠，低声叮嘱说：“让思思她们小心些，这几天要不和我们住一起。”
“男人还可以奔放不羁一些，但思思她们的表演，估计老一辈会有意见。”
青柠轻轻的点点头……
伴郎们的表演结束后，迎来了长达近一分钟的鼓掌和欢呼。
在男女主持人的一番插科打诨后，接下来就是专业模特登上了舞台，展示沫沫服饰的最新设计时装。
新款时装非常出色，可以说不亚于第一批款式，模特的台步也很精彩，但伴娘伴郎的珠玉表演在前，这场模特时装秀，获得的回馈反响就弱了不止一筹。
再接下来，就有功夫巨星陈龙、歌星饶艺、影星钟春晓，更有刘天王等大牌艺人相继登上舞台，对余至明和青柠表达了祝福，表演了节目。
在表演告一段落，余至明和青柠再一次出现了在婚礼舞台上。
这一次，两人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向前来参加婚礼的众多宾客敬酒。
没有办法，宾客实在是太多了，近一百五十桌，要是挨桌敬过去，时间不允许，余至明在这样的嘈乱环境中也煎熬不住。
只能采取这种变通之法了。
余至明和青柠一起诚心诚意的向大家敬了三杯酒水后，就有六位会所的工作人员喊着号子哼哧哼哧的把三角钢琴抬上了舞台。
余至明也从小雪手中接过了二胡，和青柠一起钢琴二胡合作了《梦中的婚礼》。
演奏结束，余至明和青柠返回五楼的隔音玻璃小屋，就是长松了一口气。
此时，玻璃小屋外间的大餐桌旁就就坐了余至明的岳母、余妈、大姐夫，还有青柠的大舅妈等寥寥几人。
其他人都出去应酬宾客和朋友了。
陆虹关心的说：“至明、青柠，到现在中午的婚宴算是圆满过去了，你们赶紧的吃些东西吧，下午和晚上还要接着忙呢。”
已经饥肠辘辘的余至明，道谢了一声，拿起筷子就埋头大吃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玻璃小屋外间已经收拾成了喜庆会客室，吃饱喝足的余至明，将在这里会见一些重要的宾客。
余至明会见的首批宾客，是功夫巨星陈龙和影星钟春晓。
陈龙告诉余至明，新警察故事的剧本已经完成，当前正在做动作设计，他和主要演员如今正在做动作训练。
钟春晓是女主角，在片中饰演男主一位老朋友的女儿。
陈龙还告诉余至明，影片将在春节后拍摄，关于余至明的剧情大概在明年春天，在宁安医院做实景拍摄。
“哎，余医生，听说岛国那位武田修宏大师在正在你那里接受治疗？”
余至明轻笑道：“陈龙大哥消息很灵通啊，确实如此。但他的情况，我不能透漏。”
“我只能说，他正在康复中，再过一两周就可以回岛国休养了。”
陈龙轻笑道：“他没事了就好。”
他又感叹说：“真的没有想到，知名的养生和康复大师，竟然还需要余医生你的治疗。这让我有名不副实之感呢。”
余至明轻笑道：“医者医人不能自医，这不算是多少见的事情。”
陈龙点点头，又道：“余医生，我还接受了港岛养和医院的拜托，他们希望能够跟你，和华山医院建立密切合作关系。”
余至明公事公办的回道：“我，还有华山医院愿意和任何一家有实力的医疗结构合作，相互促进。”
“具体合作内容，需要细谈……”
送走了陈龙和钟春晓后，余至明又迎来了和叶老一起过来的国医圣手秦老、白老、刘老等人。
秦老递给余至明一本小册子，笑呵呵的道：“总算是成功拿到了完整的医学传承。”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说：“一百万！”
秦老又接着说：“至明，我初步研究一番，这位张圣手的家传医学主要是通过康养之法把身体养到一定程度，再使用虎狼之药治疗顽固性的心肺疾病。
“比如西医常说的肺结核、肺气肿、慢阻肺、心衰等疾病。”
秦老又补充说：“但是具体效果如何，还不好说，需要进行验证。”
“不过，从配套的这价值极大的养生和康养之法来看，这几个虎狼之药的药方，效用应该是不错的。”
“只不过，其中有一两味药，已经被法律法规禁止使用了。”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好奇的问道：“秦老，你是怎么让他同意的？”
秦老轻笑道：“那家伙是一个老顽固，就是不退让。不过，我又让人找了他的儿女，还有他的侄子。我直接告诉他们，这就相当于他们从地上捡到了钱，要是要求太过分，我们也不是非要不可。”
“最后讨价还价，一百万拿下。”
刘老开口道：“至明，我和白老想以秦老、叶老同样的条件，获得这张圣手的医学传承，不知可否？”
余至明点头应下。
叶老又道：“至明，关于归肝贴，白老在膏药方面有独到之处，我想邀请他加入？”
余至明也应了下来……
余至明送走几位国医圣手，青柠凑了过来笑吟吟道：“老公，大哥说，收到了上千份礼物，已经装车送回家了一车。”
“我们可尽情享受开礼物的乐趣啦……”

第1632章 有理有据
会见饶艺、刘天王，会见沙特大使、英国领事、岛国国会议员，会见各大医院院长，还有各地赶来的医学专家等等……
一直持续到下午过三点，余至明的会见工作才得以停歇。
好在这会见工作，双方只是礼仪性质的说一些客套话，只耗时间，不耗多少心力。
玻璃隔音小屋外间，端坐在沙发上的余至明，喝着茶，看着赖在他这里的十位伴郎伴娘，还有小雪、曾妍、方瑜、赵芳、江舸等人蔫头耷脑的小模样，就有些看不上。
啧啧，都累成这样了？
这时，周沫和冯思思一起推门而入，两人都是神采奕奕，活力十足。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周沫红光满面道：“新款服饰，十万套，已经全部预售一空了。”
她见众人没多大反应，接着说：“成功的喜悦一同分享，在坐的每一位都会免费获赠一套新款时装，等下报给我尺寸。”
随着她这话落下，现场响起了一阵掌声，还有人狗腿的给周沫让出了沙发座位。
冯思思等众人安静下来，才开口道：“作为婚礼的官方独家短视频媒体，我们上传的九个婚礼短视频的点击量，截止到现在，全部超过了一千万。”
“排名前三的分别是表姐夫击破气球演奏梦中的婚礼，婚宴的特别视频，表姐和表姐夫钢琴二胡合奏梦中的婚礼。”
周洛开口问道：“不合理啊？我们的舞蹈节目反响那么热烈，竟然没进前三？”
冯思思轻笑道：“你们的舞蹈视频，排在第四，点击量破两千万，也很厉害了。”
余至明问：“伴娘的舞蹈视频呢？”
冯思思嘿嘿的介绍说：“我们伴娘的舞蹈视频，我可没敢让人编辑发出去，真那样做了，我回姥姥家肯定会被长辈打的。”
“只不过，网上也已经有了其他人用手机拍的伴娘舞蹈片段视频，不过视频效果一般般，但点击量也有几十万了。”
余至明看向旁边青柠的两位堂妹，一位表妹，问：“长辈批评你们了没？”
青柠表妹笑嘻嘻道：“倒是说了，但没那么严厉，怎么也要给表姐夫一个面子呢。”
余至明轻笑道：“这几天一定表现乖一点，不要给长辈找到趁机修理的机会。”
两位堂妹和一位表妹一起笑着应下。
冯思思又语带嘚瑟的说：“表姐夫，表姐，关于婚宴的视频，我们是借鉴了舌尖中国的拍摄手法，从五天前就拍摄素材，再加上今天婚宴的现场镜头，赶出来的。”
“整个视频时长二十七分钟，介绍了每道菜，还有每道菜的食材和一些加工画面。”
“网友纷纷留言，说你们的婚宴，就是婚宴的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啦。”
停顿一下，冯思思又介绍道：“好多网友还表示，婚宴特意增加了男女双方的家乡特色菜，这点子很棒。以后男女方是异地的，都建议这样做。”
方瑜插言道：“说起婚宴，这婚宴真特别棒，好多菜都是我第一次吃到，味道更是好到恨不得把舌头都吞掉。这不是夸张，是我迄今为止，吃过的最棒最好吃的一次酒席。”
说到这，方瑜还情不自禁的舔了一下嘴唇，意识到有些失礼，又紧接说：“只是，我刚才看到网上有人爆料说，我们这一桌婚宴价格高达十六万八？”
“一些网友表示，过于奢靡了。”
余至明不在意的说：“随他们怎么议论，不偷不抢，花多少钱都是我们的私人之事。还有，我们也没有借用婚礼敛财。”
小雪附和道：“现在已经不是过去提倡节俭，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年代了，有钱人多花钱才能更好的促进社会经济发展。”
曾妍也道：“就是，一些人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听说前段时间，印度那里的首富，儿子婚礼花了几十亿呢。”
“小舅，你还要继续努力才行啊。”
余至明呵呵笑道：“好，我会继续努力，争取赚更多的钱，等你和小雪将来嫁人时，多给你们添嫁妆。”
曾妍笑靥如花道：“小舅，你这话我可是记住了，将来我结婚时，你添的嫁妆要是少了，我可是不依的。”
靠着沙发后背休息的青柠，终于有了开口的兴致，“妍妍，看你对结婚突然充满了期待，是不是对那个小子有了兴趣啊？”
“哪有！小舅妈你不要乱猜！”
曾妍一脸郑重的说：“我对那个处心积虑的家伙，没有半点兴趣。”
“他那一脸纯情的模样，骗三岁小孩呢。家境优越，长相也可以，又是在美国读的大学，我就不信他还是一个感情初哥。”
余至明对曾妍的话很是满意，说：“你才读大二，还有六七年才毕业，不用着急。”
“一个人可以装一时，要是能装六七年，我也是服他了。”
曾妍嗯了一声，又道：“小舅，我现在就是一心学业，努力成为优秀医生，其他事情，对我来说都是阻碍。”
付晓博朝她竖起大拇指，打趣道：“你好，未来的灭绝医生。”
曾妍甩给他一双大大的白眼球……
这时，孙林推门而入，汇报道：“余医生，唆使他人在婚礼上放鞭炮捣乱的家伙，已经查到了，是张蕊。”
“张蕊是谁？”
青柠感觉这个名字很陌生，问：“也是在淮海投资的二代？”
孙林回道：“不是，她如今是赣省省会一家三甲医院的妇科医生。一年前她在交大附属医院工作，是王雅娴医生的学生。”
听到这，余至明也想了起来。
就是这个家伙在一年前唆使广深的同学想要陷害他，被王雅娴医生赶出了滨海。
没想到她还死性不改。
“她现在过的不太好？”
孙林介绍说：“刚才联系了她所在的医院，说她作为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能力是有，但不能安心工作，还怨气牢骚满腹，医院和同事对她的意见很大。”
余至明听到这，晓得张蕊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没能因为落差而调整好自己，甚至还把自己的当前处境归因在他身上。
曾妍气呼呼道：“她肯定知道小舅听不得突然的巨大声响，其目的歹毒。”
“会怎么处置她？”
孙林道：“其目的不良，但行为轻微，也没有造成重大不良后果，上纲上线的话，也就是一个治安拘留处罚？”
余至明见孙林看向自己，表态说：“就按照相关法规，有理有据严肃追究她的责任。”
孙林应了一声，出了玻璃小屋……
余至明等人一边休息一边闲聊，过了下午四点就又忙碌起来，准备晚上的婚宴……

第1633章 双喜临门
晚场婚宴的宾客，主要是古家、宁安集团这边的宾客，再加上来自华山医院、宁安医院的医务工作者，总共也有上千人之多。
余至明和青柠自然不可能再举行一遍婚礼仪式，但可以把上午的结婚仪式，通过高清屏幕给宾客们放一遍。
当然，新郎新娘，还有余爸和青柠父亲的答谢致辞，肯定和上午的有所区别。
至于表演，几位伴娘的表演节目，迫于长辈的压力换成了一个仙仙的古典舞。
伴郎们还是那一个狂野之舞。
这几个家伙就准备了这一个节目，想换也没得换。
表演的明星，除了饶艺、钟春晓之外，又增加了一个名气不小的偶像团体，还有一位著名的男高音歌唱家。
余至明和青柠的谢场表演，换成了钢琴二胡合奏《月亮代表我的心》……
晚场婚宴从傍晚六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过九点才结束。
虽然婚宴结束，但是迎来送往，收拾整理，余至明、青柠，还有余家人，青柠娘家人，伴郎伴娘们，再加上留下帮忙的段怡、丁晔、赵芳、江舸、方瑜、沈依依等人，一直忙碌到了晚上过十一点才结束。
他们这些人，再加上特意请来的厨师团队、安保人员等工作人员，又摆下了九桌。
因为这次酒席人员规模不大，余至明和青柠所在的主桌，就没有摆在玻璃隔音小屋，而是摆在了五楼大厅，和大家一起。
余至明来到伴郎伴娘，还有方瑜、丁晔等人就坐的两桌中间，道：“忙了一天，大家辛苦了，这一餐，都放开吃。”
余至明又补充说：“酒也放开喝，不用担心回去的问题。都安排好了，会所这边有足够的房间安置大家。”
“但是……”
余至明告诫道：“酒可以放开喝，但不能喝醉，更不许酒壮怂人胆做出格之事。”
“是，老师/小舅/表姐夫/姐夫/余医生！”足有二三十人一起开口乱七八糟的回应。
余至明返回主桌就坐，古长轩满意道：“我们家至明越来越有威严和领导风范了。”
主桌就坐的，有青柠爸妈、大哥、三位叔叔堂叔，两个堂哥，再就是余至明的爸妈、大姐二姐三姐，一二三四姐夫。
青柠的爷爷奶奶，三爷爷，还有嫂子，余家这边的两名孕妇和小一辈，因为时间太晚了和身体原因，在晚上婚宴结束后没一会儿就都去了会所房间休息了。
余至明笑着接受了岳父的称赞，注意到身边的青柠蔫耷耷的，筷子夹起的菜还不够刚断奶小猫一口吃的。
“累了？”
青柠瘪嘴道：“倒是不怎么累，就是困困了，也没有什么胃口。”
说完这话，她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余至明晓得，这几天忙于婚礼准备，青柠肯定没怎么休息好，如今婚礼终于顺利结束，精神一放松，疲累也接踵而来。
他关心问：“我送你回玻璃小屋休息？”
青柠脸上挤出笑容道：“不用，我还能坚持。老公，你赶紧吃吧。晚上这一顿拜访的人不断，我知道你就没有吃好。”
说着话，青柠还给余至明夹了鹿肉。
陆虹看到两人的互动，笑吟吟道：“至明、青柠，你们两个赶紧吃，使劲吃，不用管我们，早吃完早回去休息。”
余至明嗯了一声，埋头大吃了起来。
古青冉喝了一口茶顺下嘴里的食物，对爸妈道：“我觉得，我最好还是明天一早就飞回老家，督促一下老家的婚宴准备？”
按照计划，余至明和青柠将在两天后回古家的老家和宗祠所在地潮州，举办婚宴。
而余至明老家的婚宴将在春节前举行。
古长轩沉吟着说：“你提前回去也好，这样，你陪着你爷爷奶奶一起回去。”
古青冉点头应下，眼角余光就看到青柠的脑袋歪在了余至明的肩头上。
“青柠她？”
“睡着了！”
余至明回了一句，伸手把青柠揽住，发现她的嘴角有一些油渍，又拿了一张餐巾纸给她轻轻擦了擦嘴。
他看向岳父岳母道：“爸妈，青柠这是困极了，我带她去玻璃小屋休息。”
话语间，余至明就起身像抱三四岁的小孩子一般，一手抱住青柠的双腿，一手抱住青柠的后背把她抱了起来，还让青柠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玻璃隔音小屋既是余至明和青柠的换衣之所，也是他们两人的临时休息之地。
余至明小心的把青柠放在沙发床上，见她身上还是一身礼服，晓得这样睡不舒服，就给她脱衣服。
不得不说，给一个睡着的，不能配合的人脱一身繁琐的衣服，真的挺费劲。
脱完，累的余至明的脸上都出汗了。
接下来，还要穿睡衣。余至明找出一身性感小睡衣开始青柠穿上……
快要穿完睡衣时，余至明忽然感觉似乎有些不对，手就按在了青柠的小腹上……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才再次返回主桌，还没坐下就听古青冉道，“至明，你再不出来，我们还以为你也睡着了呢。”
余至明没搭理他，语带兴奋的道：“岳父、岳母、爸、妈，大姐，青柠怀孕了。”
他的话音一落，古长轩、陆虹、余爸、余妈、余朝霞等人哗啦全都站了起来。
“至明/老五，你确定？”
余至明咧嘴傻笑道：“虽然怀上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六七天，但是我能确定怀上了。”
古青冉脱口问道：“多胞胎还是？”
余至明很是无语的白了这家伙一眼，说：“现在就一团细胞，我的本事还没有无敌到能分辨出单胎多胎的程度。”
古长轩哈哈笑道：“不论单胎多胎，怀上了就好，今年真是喜事连连啊。”
余爸余妈在内的余家诸人，更是一脸遮掩不住的兴奋和激动表情。
在一片欢庆中，余朝霞忽然想到一点，说：“青柠这才刚怀上，不宜劳碌。后天回潮州的婚宴？”
古长轩当即决定道：“子嗣为大，婚宴推迟到青柠怀相稳定了再举行也不迟。”
古青冉提议道：“爸，不一定要推迟。青柠不能长途跋涉，但能远程参加啊。如今视频连线这么发达，和身临其境差不了多少。”
“老家的亲朋肯定会理解的。”
古长轩轻轻点头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明早和长辈再商议一下。”
他看向妻子，叮嘱道：“这几天，你就陪在青柠身边，多多照顾。”
陆虹笑着点点头。
听到消息的伴郎伴娘们，还有段怡、丁晔、赵芳、方瑜等人也围了过来，纷纷祝贺余至明双喜临门。
还没等余至明开口，古长轩笑不拢口表示，喜气均沾，今晚上所有人都有红包……

第1634章 孩子重要，老公更重要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青柠被一股难以忍住的浓浓尿意给憋醒。
她翻身下了床，赤着脚跑进卫生间，麻溜的坐在马桶上就痛快淋漓的开始释放。
脑袋还懵懵的青柠，打量着卫生间。
她忽然发现，这卫生间无比熟悉，还有那摆放在那的无比眼熟的洗漱用品。
这让她忽然心生恐惧。
这是君山府小区自己家的卫生间。
青柠已经想起，昨夜结束了婚礼和婚宴，两家人在吃晚饭，她又累又困的，实在撑不住就靠着老公睡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应该还在浦江一号会所休息。
也就是说，她现在梦中。
青柠再一次有了儿时不堪回想的熟悉感觉，憋的不行好不容易找到了卫生间，痛快释放时，却突然醒了……
那时小，还好说。
如今她可是二十好几的大人了，而且还是在最最重要的新婚之夜……
哎呀呀，青柠立时就有了跳楼想法，实在没脸活下去了。
哎，怎么还没醒过来？
青柠察觉到了不对，赶紧的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扭了一下……
嘶，真疼！
不是梦！！！
青柠又立马活了过来，还瞬间精神。
昨夜……
青柠反复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记忆就停在了昨夜吃饭，靠老公身上睡着那一刻。
应该是睡着后，自己被送了回来。
她又想到了一点，伸手哈了一下口气，又摸了摸头发。
口气臭臭的不说，头发也因为做新娘发型还硬邦邦的。
青柠嫌弃起了自己……
刷牙漱口，还有洗头洗澡，把自己浑身上下弄的香喷喷的青柠，再次走出卫生间，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她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才早上六点半。
轻手轻脚的推开隔音门，果然发现余至明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青柠轻轻爬上床，挨着余至明侧躺下，单手撑着下巴，打量着余至明。
老公果然最好看，是我的！
青柠在心里嘚瑟了一句，接着就看到余至明的眼球开始转动。
这是要醒了。
待余至明睁开眼睛，四目相对之时，青柠一个翻身就趴在了余至明身上。
“老公，现在才早上六点多，新婚之夜还没有完全过去呢。”
“我身上都香香的，你闻闻。”
已清醒的余至明，双手搂住扭来扭去的青柠，道：“再香香也不行，你怀孕了。”
怀孕？！
愣怔住的青柠，把这个消息消化了十几秒，眨了眨眼睛问：“我真有了？”
余至明点头嗯道：“昨夜你睡着后，我给你脱衣服换睡衣，意外发现你有了。”
“近一周了。”
青柠盘腿坐在了余至明身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说：“近一周了？也就是说，我是在四号那天晚上怀上的？”
“那一晚……”
青柠回忆着嘿嘿说：“你的表现很是不错，值得嘉奖。”
余至明也坐了起来，说：“也可能是一号二号。镜子可以在女性的体内存活三至四天天，最长可到一周。”
青柠哦了一声，嘻嘻笑道：“一号二号，你的表现也很不错。确切的说，我家老公每一次的表现都很不错。”
“哎，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余至明介绍道：“知道你怀孕后，担心你休息不好，爸妈说还是睡家里最舒服，最放松，就连夜把你送了回来。”
青柠再次哦了一声，用手指在余至明胸口上划来划去，媚眼如丝道：“新婚之夜呢，我却怀孕了。”
“憋的难受不？要三个月呢。”
余至明抓住小家伙作乱的手，轻笑着说：“区区三个月，忍一下就过去了，我自制力还是很好的。”
青柠靠近余至明，呵气如兰，“你也不用忍的，我用其他方法帮你。”
余至明又抓住她的另一只手，道：“不着急现在，岳母和大姐昨夜也一起过来了。”
“这个时间，她们应该起床了。”
这话让青柠变回了乖宝宝，伸手把余至明按倒在了床上，体贴说：“你再睡一觉吧，昨天你也辛苦了，昨夜你也肯定没睡好。”
青柠下了床，又给余至明盖好薄被，迈着八字步出了隔音卧室。
在隔音门关上的那一刻，有个嚣张的声音挤了进来，“哈哈，我终于有宝宝了，天上地下，我最大，吼吼……”
余至明既然醒了，没再躺着睡一觉，起床洗漱来到楼下，看到青柠正被亲妈训呢。
“才怀几天，就走八字步了？”
“显摆啥啊？”
青柠小声分辩道：“我就是先熟悉熟悉感觉，练习一下。”
陆虹眼睛一瞪道：“这就不用练习，等你肚子变大变重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青柠看到了余至明走过来，一声娇滴滴的“老公”，就委屈巴巴的扑进了他的怀中。
余至明抱着青柠，对岳母轻笑道：“妈，青柠就是一时激动和新鲜，过了这阵，她还是您乖顺的小棉袄。”
陆虹一脸嫌弃的轻哼道：“她在我这里，就没有乖顺过。至明，你也别太宠她了，免得她恃宠而骄，无法无天，最后受到伤害的还是你们自己。”
余至明笑道：“妈，我相信青柠绝对不会变成你说的那个样子。”
青柠也开口道：“妈，我也就是嘚瑟这一两天，你也别动不动训我，上纲上线的。”
陆虹一脸郑重道：“我这是防微杜渐，免得你心中没点数。”
她又语重心长的说：“青柠，你要记住，孩子是重要，老公更重要……”
早饭是余家老大和邱阿姨一起准备的，因为昨天大鱼大肉的，早饭就比较清淡。
有小米粥、牛奶、煮鸡蛋、清蒸石斑，还有四个时令蔬菜。主食是五颜六色，用各种蔬菜汁染色的小馒头小花卷。
早饭期间，余至明接到了岳父的来电，说是经过商议，他和青柠将以远程视频方式参加在潮州老家的婚礼……
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在家里迎来了四姐、姜枫、古青冉老婆朱颖，还有周沫、冯思思等几人。
接下来，余至明就看到了三个大肚子围着不停抚摸小腹的青柠，你一言我一语，热火朝天的交流怀孕经验。
这让排除在外的余至明，有些无语。
他可是公认的医学天才，在妇科领域，更是所向披靡。
这也太不尊重人和科学了……
“余医生……”
余至明看向来到近前的周沫，就听她轻声道：“谢谢你和青柠收留了我这么长时间，我也是时候搬出去了。”
这……
余至明沉吟片刻，颔首道：“确实不太方便，还容易影响你的名声。”
“搬去周阿姨那里？”
周沫心里嘀咕，还要啥名声？自己在众多外人眼中早就是你小蜜了，好不好？
她笑吟吟道：“来的路上看租房软件，发现这栋楼就有人出租房子，已约好看房……”

第1635章 你是否参与其中，影响很大
午睡了一个多小时，起床的余至明就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走出隔音卧室，余至明有些意外的发现大床上没有人，吃过午饭后，青柠可是带着四姐一起过来午睡的。
两个孕妇，对睡眠需求比较多，怎么中午睡的时间比他还要短？
就在这时，余至明身上的手机响了。
是黎垚院长的来电……
“至明，听说你老婆有了？”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轻笑着说：“院长，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啊。”
黎垚哈哈笑道：“不知多少人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如此重大的消息，肯定传播的又广又快啊。”
“后继有人，希望能继承你的天赋，再出一个医学天才。”
余至明坦言道：“可能性不大啊。不过，我也不奢望他能有多成才，健康快乐就好。”
黎垚轻笑道：“希望孩子健康快乐，至明，你已经进入了一个父亲的角色了。”
余至明笑了笑，就听黎垚接着说：“至明，告诉一个消息，非洲那边的传染病疫情已经得到有效控制，我国首批支援医疗队将在明天回国。”
余至明关心的问道：“听过我国支援人员也出现了传染，有伤亡没？”
黎垚回道：“我得到的消息是我方人员一共有四人传染，经过积极救治，全部治愈，不过有两人出现了后遗症。”
“其中一人的后遗症，还比较严重。”
黎垚轻笑道：“那人啊，是卫健委对外交流合作中心的一位副主任，当时他还给我打电话，想让你为了中非友谊前去支援。”
还有这事？
余至明问道：“院长，你挡了回去？”
黎垚笑道：“我只是把和他的通话内容告知了其他领导而已。你可是国之重器一般的存在，只要是心在中国的领导，就不会让你前往那样危险的地方。”
他又道：“不得不说，卖国贼还是有不少的，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暴露一两个。”
停顿一下，黎垚又转而说：“医院下一年度的宣传视频，又该着手准备了。”
“至明，你是当仁不让的男主啊……”
余至明结束和黎垚的通话，稍作洗漱，来到一楼，赫然发现青柠、四姐、姜枫、朱颖正在拆堆放在客厅健身区的新婚礼物。
她们每个人的身旁，都堆放着一堆拆开的包装盒和包装纸，显然已拆了不短时间。
“你们没有午睡？”
青柠嘿嘿笑道：“刚躺在床上，忽然想到还有拆新婚礼物呢，就再也躺不住了。”
余向晚道：“拆快递可是女人最大的乐趣之一呢，更何况是拆新婚礼物盲盒。”
“青柠能憋到现在才想起拆礼物，我都非常佩服她了。”
青柠眉飞色舞道：“这是因为我遇到了人生最幸福的事情，怀上了我家至明的宝宝，其他事情就暂时忘之脑后啦。”
说着话，她拆出了一套晶莹剔透的骨瓷茶具，打量了一番，说：“很不错的精品，收起来以后当礼物送给别人。”
余至明看了看青柠、四姐她们已拆出来堆放一旁的礼物，发现以工艺品摆件、生活用品、家乡特产等居多。
这时，他的耳边响起青柠的声音，“哎，老公，听说洪烨医生送了太岁？”
余至明嗯道：“昨天就让叶老师带回去了，会配制成养身的药物，给岳父岳母和爸妈大姐大姐夫他们服用。”
“老五，你不能用？”余向晚问。
余至明解释说：“叶老说，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还是以人参丸为主温养，其他的补身药物不宜过多服用。”
姜枫拆开一个小箱子，发现里面是鸡蛋大小，黑乎乎又皱巴巴的东西。
“这是啥啊？”
余至明也不认识，用手机识别了一下，意外发现这是一种名贵中药，乌灵参。
野生乌灵参品相好的，高达数万一斤。
青柠看着手机上的介绍，念道：“乌灵参是一种药用真菌，有安神助眠、止血、降血压、补气固肾、健脾除湿、益智健脑、增强体质、抗贫血、治疗神经心理疾病等功效。”
“啊，孕妇慎用。”
青柠瘪嘴道：“哎呀呀，我发现怀孩子后好多东西不能用，好多食物也不能吃了。”
余至明摸了摸青柠头顶，安慰道：“怀了孩子后，不需要特意改变生活习惯和饮食。”
“孕妇慎用忌用的，也多是不常见的。”
青柠晃晃头蹭了蹭余至明的掌心，道：“那我以后就以家常饭菜为主，不再猎奇吃一些不常见，稀奇古怪的食物啦……”
余至明没看到周沫，稍微一注意，发现周沫正在自己的房间收拾个人物品，已收拾好了一个大皮箱。
“今天就搬走？”
周沫轻笑着嗯道：“那边收拾的挺干净，家具家电俱全，可以拎包入住。再说，几层电梯的事，东西又不多，搬家也方便。”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你搬过去也是临时过度，又是一个人，吃饭还是来这里吃。”
周沫满脸笑容道：“我心里也是这个打算，所以，我就不客气了。”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们之间客气啥，如今青柠有了孩子，我的工作也不会减少，你是她朋友，以后还需要你多陪伴一二。”
周沫点头应下，又笑道：“青柠腹中的宝宝，肯定会得到古家和余家的格外重视，身边不会缺少人照顾。”
余至明道：“长辈在身边照顾，未必有朋友在身边那般身心放松……”
周沫花了近两个小时把个人物品收拾好，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把物品全搬到了三楼新租下的房子。
她又用了一个多小时简单收拾了一下，返回顶楼余家吃晚饭，发现青柠等人已经拆完了新婚礼物，而古青冉，还有付晓博都不约而同的过来接媳妇了。
周沫随众人来到餐厅就坐，就听付晓博对余朝霞、余至明道：“妈、小舅，明天，二姨和二姨夫会陪着姥爷姥姥前往潮州。”
余至明点点头，又道：“参加完婚宴后，不用着急回来，难得外出一趟，游玩一番。”
古青冉笑着说：“至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一定会让叔叔阿姨在潮州吃好玩好。”
青柠摸着自己小肚子对余至明说：“我们老家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也不少，我本想着趁这次机会带你好好逛逛呢。”
“唉，这就是计划不如变化大啦。”
陆虹笑着说：“这次去不成，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不着急一时。”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发现收到一条视频信息。
点开一看，是英文播放的一则交通意外新闻，说是一辆卡车与一辆小轿车相撞，造成小轿车司机当场死亡。
该新闻还指出，小轿车司机是一位五十二岁的华裔男子。
余至明注意到这条莫名其妙的视频信息，是江舸发过来的，心中立时明了。
那个通过电话声音辨认出的叛逃者。
这么快就有了结果，效率很高啊……
余至明放下手机，耳边又响起了古青冉的声音，“至明，关于医疗保险项目，有三家保险公司对我们的合作要求反应积极。”
“不过，他们都希望和你面谈一次。”
“和我谈什么？”余至明有些疑惑。
古青冉解释说：“他们担心，我们是假借你的名头推进此事。”
“这个项目，不是一蹴而就，你是否参与其中，对后续的推进速度影响很大……”

第1636章 环境调查
十月十号，周四，早上近九点。
余至明来到华山医院至臻楼，先乘坐电梯来到了六楼武田修宏的病房。
几天没见，余至明就发现这家伙看上去瘦了二十斤，一脸皱纹和憔悴，再说自己是八十八岁，肯定没人质疑了。
接受了对方有气无力的新婚祝福后，余至明给他做了一次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还是令余至明满意的……
余至明来到地下三层，有些意外的发现大办公室的人还挺多。
丁晔、周洛、沈奇、隋驰、段怡、邱熠、龚跃、沈依依等人齐聚一堂。
“人这么齐，病情讨论？”
余至明看到他们几乎人手一份病情资料，随口问了一句，又看向丁晔。
“你什么时间返回德国？”
“这个周六，已订好了机票。”
丁晔回了一句，又晃了晃手中的病情资料，说：“老师，我们讨论的是沈奇的一位患者。才二十岁的大学生，智力和记忆力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出现了大幅度下滑，各项身体检查却没有查出异常。”
停顿一下，丁晔又好奇的问道：“老师，新婚燕尔，师母又刚查出有身孕……”
余至明晓得这家伙想问什么，打断道：“和人约好了谈些事情，顺便过来看看。”
他又看周洛、段怡几人，交待道：“武田修宏那里，就不用再折腾了。”
“他那里接下来，以身体恢复为主，争取一周后让他如正常人般出院。”
“是，老师！”周洛、段怡等人齐齐的应了一声。
余至明看向白板，只见上面列举了一个又一个可能性，比如颅脑外伤、大脑萎缩、肿瘤、脑血管疾病、营养不良、代谢不良、中毒、吸毒、癫痫、自身免疫性脑病、抑郁、不良生活习惯等等。
余至明发现，白板上的老年痴呆几个字，被重点的圈住出来。
“你们怀疑是老年痴呆？”
沈依依抢先开口道：“余医生，当前老年痴呆确诊的最小病例年龄，真实可查的已到二十一岁了。”
“我们手上的这位病人，在症状表现上有智力下降、记忆力减退、性格改变等符合老年痴呆的典型症状。”
“给病人做的认知和神经心理学测试，其方向感、推理和判断力、语言技能和注意力等等，也符合老年痴呆的确诊标准。”
“不过，大脑影像资料不支持，CT、PET医学影像学检查，没出现颞叶萎缩、杏仁核体积缩小、脑淀粉样变性等影像学征象。”
沈依依又解释说：“但我认为，这很大可能是因为病人太过年轻的缘故，毕竟她这个年岁，大脑才开始衰老。”
人出生后脑神经细胞即停止分裂增长。
二十岁开始会逐渐衰老，每年丧失0.8%的脑细胞，且随神经细胞的种类、存在部位等不同而选择性地减少。
到了六十岁时，大脑皮质神经和细胞数减少20%-25%，可能是老年痴呆、记忆力减退、失眠、不能控制情绪的主要原因。
余至明看向邱熠和龚跃。
邱熠看了龚跃一眼，才开口道：“从当前的各项检查来看，患者只表现出了症状，却没有查到产生这些症状的身体异常。”
“沈依依提出的老年痴呆，确实有不小的可能性，但除非有确凿诊断依据，我是不会认同老年痴呆这一诊断的。”
段怡接过话，一脸不忍道：“就是，她才二十岁，真是老年痴呆，一辈子也就完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批评道：“段怡，你是第一天做医生吗？病人得什么病，是你忍或不忍就能改变的？”
段怡吐了一下小舌头，又侧移一步，躲在了丁晔身后。
余至明有些无语段怡的表现，不愿搭理她，又看了一眼白板上的众多可能。
“既然各项检查都查不出身体异常，或许她这个症状就是由外在原因导致的。”
余至明沉吟着问：“她的改变是在近一年多的时间发生的？是不是我能这么认为，是在她读大学后发生的？”
沈奇眼睛一亮，说：“老师，她现在读大三，当年能考上滨海师范大学，就表明她当时的智力水平还是可以的。”
“或许，就是入读大学后的环境因素，导致了她的智力下降？”
段怡提醒说：“说起读大学，我还记得病人父亲曾经说过，当年她考大学是发挥失常，以她过往的学习成绩能考上211，发挥好一些，985也可能。”
“或许，高考就不是发挥失常？”
余至明道：“那就患者家里和学校都做一次环境调查，看能否查出可疑原因。”
面对疾病，几乎每个人都会问：为什么会生病？为什么是我？
有人喝酒抽烟吃肉，还作息不规律，生活方式那么不健康，还能活到九十九。
但也有人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还爱运动，最后还是得了重病。
这生病是环境因素？还是命中注定？
国外一所大学对几千万人做过过一次长达二十四年的跟踪调查研究。
他们发现，在调查研究的五百六十种疾病中，58%受到遗传因素影响，其中40%受影响较为显著。32%的疾病受环境因素影响，其中25%受影响显著。
从他们的这项研究来看，导致疾病的原因，是内因为主，外因为辅。
不过，除了先天性疾病外，大多数疾病都是先天基因与后天环境相互作用，不谋而合的结果。
因此，在疑难杂病的诊断上，环境调查是疾病诊断的一项重要工作。
但医生却很少去做这项工作。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医生太忙了，每天能分给一位患者的时间有半个小时就很不错了，连问诊都马马虎虎，那还有时间跑去患者家里和工作单位做环境调查……
余至明暗自高兴。
他可是又一次凭借自己的智慧，而不是自己的身体探查本事，给他们这帮优秀青年医生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思路。
他面上不显，一副小问题的样子进了隔音办公室，为接下来预约会面做准备。
古青冉替他约好了，就在上午十点半，他会和三家保险公司的负责人一同见面，回答他们关心的问题……

第1637章 商业医疗险患者受歧视
上午近十点半，余至明在隔音办公室见到了应约前来的三家保险公司的负责人。
经过昨晚与古青冉的一番交谈，余至明才晓得，我国各类保险公司高达二百多家。
其中，有资格做医疗保险的人身险公司，就有九十二家。
不过呢，除了耳熟能详那几家大型保险集团或公司外，大部分保险公司都是区域性的中小保险公司。
这些中小保险公司，一般都有地方政府投资背景，再加上几家当地的龙头企业。
这样的保险公司，靠着本地资源，能勉强活着，但想要开拓发展，就非常困难了。
今天过来的东岳寿险、珠江保险、洞庭保险，就都是这样的地方性保险公司。
三家保险公司也都很有诚意，都是董事长和总经理一同前来。不仅如此，还都带来了祝贺余至明新婚大喜的礼物。
古青冉今天要赶去潮州老家准备婚宴，凌宇川作为项目主推人之一也特意赶了过来，主持这次会面。
双方简单寒暄就坐，临时充做行政人员的苑佐琳、苑佑琳为众人端上了茶水。
余至明直入主题道：“我听说各位老总对我们这个医疗保险项目，对我有一些疑问，就自作主张把几位一同邀请过来谈一谈。”
“希望各位不要感觉被冒犯了。”
东岳寿险董事长蒲琛，是一个五十多数的方脸平头男子。
他爽朗笑着先开口道：“怎么会感觉到冒犯？我们都知道余医生您是一位时间宝贵的医学天才。您能在千金难买的新婚假期特意抽出时间来见我们，这可是我们的荣幸啊。”
随着蒲琛声音落下，其他老总也是纷纷的出言附和。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谢谢诸位的理解，那我们接下来就开始吧。”
“各位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我能回答的一定不会含含糊糊。”
三家保险公司的几位老总交流了一下目光，还是蒲琛先开口了。
“余医生，我说实话，当初宁安集团的人找上我们商议合作这个医疗保险项目，我们就非常的动心。因为宁安集团的人提到，这个项目是余医生您在主推。”
停顿一下，蒲琛接着道：“余医生您是闻名全国的国民医生，诊断天才，在癌症发现和治疗，各种疑难杂病的诊治上等许多医学领域有非凡成就，若是您主推一项工作，自然是事半功倍。”
“我们最想知道的，这个医疗保险项目，在您这里占据什么位置？”
这个……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是一名医生，治病救人，提升自己，参与相关的医学研究等是我的本职工作，这会占据我大部分精力。”
“基于我的本职工作，所产生的一些成果继而被商用，算是我的副业。”
“副业，已经有专人为我打理，我只是偶尔关注一下利益和收入。”
余至明迎着蒲琛几人的目光，说：“若是他人告诉你们，是我主推这个医疗保险项目，那肯定是欺骗了你们。”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操心本职工作之外的事情。再说，对医疗保险事项，我也不懂啊。”
“当然了……”
余至明又补充说：“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也是可以做的。”
“就比如像今天这次的会面。”
随着余至明的这话落下，办公室内就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凌宇川端着茶水，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仿佛喝的是全中国最好的茶叶。
又是近十秒的沉默，珠江保险的女董事长江梦率先出现了变化，露出了面容。
“余医生，谢谢您的坦诚告知，这让我们消除了最大的担忧。”
这话让余至明有些听不懂了。
怎么不操心，不上心项目推进，反而能让他们更加的安心？
江梦见余至明懵懂的样子，彰显着技术怪才的模样，是笑容更盛。
“余医生，年少成名、一飞冲天的怪才，在我国也出现了一些，但这些人没过几年就陷入碌碌，再也没有做出多大的成就。”
“主要是因为他们不是被名利所俘，就是陷入了繁重的事务性工作中，再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提升自己，去做科研。”
蒲琛接着话，说：“这保险事业，不比其他，不是一年两年，也不是三年五年，需要二三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显出效果。”
“我说句不客气的话，我们借助余医生您如今的名望，轰轰烈烈大投入的大搞特搞了三五年，而您却变得平庸了，到那时留给我们的，很可能就是一地鸡毛了。”
“所以说，余医生您刚才的那番话才让我们安心，不再担忧。”
江梦又紧接着道：“我们需的是一个在医学上不断进步，不断提升的余医生。”
“经营人才，商业奇才，多的是，但是医学天才却只有余医生您一个。”
“只要您一直保持在巅峰，医学成果不断，以您为依托的事业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凌宇川终于放下了茶杯，轻声道：“各位老总，只要你们多对余医生做一些了解，就不对生出这样的担忧。”
“余医生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自律的天才，没有之一。”
“这么说吧，现在的他和一年多前的他，在工作勤奋程度上，就没有多少改变。”
停顿一下，凌宇川又道：“我可以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根据我们和各家医院达成的合作协议，华山二院除了拥有全国最优秀的医学专家之外，还会汇集各家医院最优秀的青年医生。”
“再加上明年也将投入使用的在余医生老家的教学型医院。”
凌宇川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不出五六年，尊称余医生为老师的优秀青年骨干医生，就会遍布全国主要医院。”
“十年之后呢……”
这话，让几位老总的眼睛更加明亮。
江梦又道：“余医生，有一个现实问题，不知您是否知道，购买了商业医疗险的患者，去医院求医问药其实是受到歧视的，不怎么受到待见的。”
“为什么？”余至明还真不怎么清楚。
洞庭保险老总逮住机会开口解释道：“余医生，患者报销医疗费用，需要向我们提病历、诊断依据、治疗记录、药方等全部的治疗清单，公司有专业人士进行审核。”
“如果有不规范治疗，多开药、开非必要的贵重药物、重复检查、非必要治疗等多收费项目，我们是可以检查出来的。”
“余医生，您明白的，对于有商业医疗保险的患者，一些医院就不好动手脚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道：“和我们合作的，都是各地区数一数二的医院，我不能说完全杜绝这种情况，但可以保证，这是极少数。”
凌宇川接着介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了，这国家已经放开了对外资独资或控股医疗机构的限制。”
“我们这个医疗保险项目主要针对中高端客户，这相当于与我们合作的医院建立了一家虚拟的高端医院。”
“这个项目，已经获得了七号院长论坛各家医院的大力支持，会为我们的保险客户建立直通专家通道。”
蒲琛笑道：“凌总，我们也是知道了院长论坛的确切消息后，抱着诚意而来的。”
他又看向余至明，问：“余医生，关于双方的合作，不知您可有什么建议？”
余至明轻笑着说：“这个问题问我就是问道于盲了，我可不懂啊。”
“还是你们私下谈吧。”
余至明又补充说：“我希望大家不要伤和气，互惠互利的去谈。市场这么大，大家一起合作，应该也是可以吧？”
“一起合作？”蒲琛问了一句。
余至明随口道：“大家合并成一家保险公司，或者是一同投资再成立一家新保险公司，应该是能行的吧……”

第1638章 为孩子攒家底
余至明和三家保险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畅谈到了中午十二点，又一起简单的吃了一顿午饭，才结束了会面。
随后，余至明就回到了君山府的家。
他把三家保险公司送的银保温杯、茶叶、土特产等新婚礼物交给邱阿姨归置，接着发现，家里除了青柠、邱阿姨之外，岳母和大姐都不在。
“大姐呢？岳母还没回来？”
昨晚岳母也回去了，毕竟岳父今天也要赶去潮州。岳母需要回去照顾一二，不过说好了，今天中午就赶回来的。
青柠抱着余至明的腰，娇滴滴道：“妈在我的劝说下，跟着爸爸一块回潮州了。”
“大姐也在我的劝说下，回去了。”
“为啥？”余至明有些不解。
青柠嘿嘿道：“我现在才怀孕一周，身体没啥特别感觉，不需要特别照顾。”
“老公你也是最厉害的医生，邱阿姨自己生过孩子，也有照顾过孕妇的经验。”
青柠在余至明怀中扭动着身体，腻声说：“最重要的是，你好不容易休一次婚假，人家想和你过二人世界嘛。”
“你难道不想吗？”
余至明揪了揪青柠的鼻尖，笑道：“二人世界，我自然是也想的。”
“等明天我们远程参加完潮州的婚宴，你可有想去玩的地方？”
青柠歪头想了想，说：“去金陵泡温泉如何？顺便看一下华家送你的别墅？”
余至明科普道：“你现在是孕早期，不适宜泡温泉，很容易因为水温过高或是泡的时间太长，影响到胎儿发育。”
青柠小小失望的轻啊一声，又转而说：“博物馆的人上午来了，带走了那七册古籍，说初步鉴定是《永乐大典》副本。”
“但真伪如何，还需要他们带回去请相关专家一起做了细致鉴定后才能确定。”
余至明点了点头。
青柠接着说：“董其昌的绢画，他们也带了回去，说一定会帮我们做最完美的修复。”
话语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客厅，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青柠又嘻嘻笑着说：“甘草堂的梁师姐也来了，拿走了乌灵参，还有其他人当婚礼送的十几样中药材。”
“还有，还有，她给我号脉没有摸出滑脉，却摸出我的身体很健康呢。”
余至明抚摸着青柠的头发，说：“一般怀孕时间超过一个月，有了原始心管波动，甚至胎心后，有经验的中医才会摸出滑脉。”
青柠嘻嘻笑道：“所以说，还是老公厉害，怀孕不到一周就探查了出来。”
余至明轻笑道：“各有所长而已。”
“不是各有所长，是我老公最厉害！”青柠显摆了一句，又道：“老公，水苏上午打来了电话，说是药膳旗舰店那店铺，淮海投资那边怂了，愿意原价转让给我们。”
余至明嗯道：“购买店铺所需要的资金，你让水苏直接联系方瑜。”
他感叹道：“关于淮海投资的处理，不知什么时间能石头落地啊？”
青柠分析说：“淮海投资涉及的投资和资产超过了千亿，背景也深厚，调查出结果肯定需要不短时间，三五个月是至少。”
“虽然调查结果没出来，但人肯定是被控制住了，如今只是判罚多重的问题……”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腻歪，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被丁晔的电话打断。
“老师，我们在滨海师大的调查果然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丁晔在通话中语带兴奋的说：“她的舍友表示，从大一第二个学期不久后开始，她们发现病人经常性的半夜起床去厕所。”
“其中一位舍友表示，她有一次提及此事，建议她睡觉前去一趟厕所把问题解决了，这样就不必半夜起床影响休息了。”
“病人却表示，她一向都是一夜到天亮，没有起夜的习惯。”
“老师，有可能是病人睡眠出了问题，日积月累的导致大脑出现了智力下降。”
余至明晓得，长时间的缺乏睡眠或睡眠质量不佳确实能影响到大脑思维和记忆力。
“那就给病人做一次睡眠监测……”
结束了和丁晔的通话，余至明目光落在了堆放在健身区的很一大堆礼物。
它们以工艺品摆件、生活用品等为主。
其中最常见的成套茶具，余至明记得，没有一百套，也有七八十套了。
对于它们的处理，余至明就有些头疼，总不能当作二手物品给处理了吧。
都是别人的一份心意，可以说件件都是精品，随意处理了，传扬出去也不太好。
青柠也注意到了余至明的目光，说：“除了一些可以自用的外，再挑选出特别的精品存放起来，你以后的迎来送往不会少，当作礼物送出去。”
“至于其他的，让思思举办一次慈善直播拍卖会，拍卖的钱用作慈善？”
余至明想了想，摇头道：“有的被我们留下，有的被拍卖，礼物被分成了三六九等，送礼之人晓得，心里肯定不舒服。”
“还是都留下，慢慢消化处理吧。”
青柠嗯了一声，又轻笑道：“以前看过一些古文小说，写到爹娘有了孩子后，就开始为孩子攒嫁妆攒家底，然后就攒了几库房，十几库房的好东西。”
“我们也开始为孩子攒家底啊，给他们攒下几屋子的好东西。”
余至明哈哈笑道：“确实呢，古代小说还经常写道，主母发话打开库房，选一些东西赏给这人，赏给那人。这些东西就都留着，你也过一过主母豪奢赏人的生活。”
青柠眉眼弯弯的笑了笑，忽然道：“既然我是一家之主母了，是不是也该大度的给你配几个姨娘、通房丫头呀？”
余至明抬手弹了青柠脑门一下，批评道：“别试探！”
青柠瘪嘴在余至明怀中拱了拱，还不服气的哼哼了两声。
没过一会儿，她又娇声道：“老公，孩子的名字，你有想法了没？”
余至明咧嘴道：“起名字，这也太早了吧？不过这起名字，可以让我爸来，他对起名字还是有心得的。”
“像我几个姐姐，都是根据出生时间起的名字，是不是很有韵味？”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周沫的来电。
“余医生，女主持人想询问一下，她那个让出去的名额诊治时间，能提前一些吗？”
“说是对方的病情出现了加重……”

第1639章 绕指柔
婚礼女主持人转让出去的那个诊治机会，因为患者家属有些着急，余至明就安排对方现在去华山医院找他值班的学生。
学生们要是搞不定，余至明再上……
傍晚过六点半，忙完一天工作的周沫回到余家准备吃晚饭，结果看到青柠和余至明正饶有兴致的分类别人送的新婚礼物。
“你们这是？”
青柠笑着解释说：“这一些，是我们自己看上准备自用的，这一堆是送亲朋好友的。”
“那些，可以送普通朋友。”
余至明豪爽道：“周沫，明年搬去杏林华庭，你家里用的摆件和生活用品，不用自己掏钱买，直接来我们这里拿就行。”
“看上什么就拿什么，不限制数量。”
周沫笑吟吟道：“那我先谢谢了。”
余至明又道：“工作室、医疗团队成员谁生日、结婚生孩子啥的，你也提醒我一下。”
“我现在礼物多的都送不掉。”
“哎，周沫，你生日是啥时候？”
“是下个月！”回话的是青柠。
她又嗔怪道：“老公，不是我说你，沫沫是我们的朋友，又整天和你一起工作，连她的生日都记不住，你也太不应该了。”
余至明讪讪一笑。
周沫却为他开脱道：“青柠，不能怪余医生。余医生工作那么忙，还要学习，每天要记住的信息不知超过我们多少倍。”
“一些非必要信息就无需费心去记忆。”
周沫又补充说：“这也是作为助理的我的工作职责所在啊，不让老板费心琐碎事情。”
余至明深以为然。
青柠斜了他一眼，起身道：“沫沫，你的生日礼物，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保证你到时收到后，会内心欢喜不已。”
说完这话，青柠还挤眉弄眼的，丢给周沫一个搞怪表情。
“老公，别收拾了，洗手吃饭……”
几分钟后，几人在餐厅就坐，埋头大吃了一阵后，谈起了沫沫服饰的工作。
周沫道：“接连两批新款式都大受欢迎，广受好评，也算是在服装界站住脚了。”
“我和岑老板今天商议了，接下来会稳一稳，抓一抓公司团队建设，解决这段时间暴露出来的大大小小问题。”
“与此同时，款式设计工作更是不能放松。我们计划在明年的春天，在滨海开一个正儿八经的时装发布秀。”
青柠眼睛放光道：“好啊，好啊，时装秀我过去也看过一些，如今是我投资兼朋友的品牌时装秀，想想就带劲。”
“沫沫，到时我会发动自己的朋友圈，带她们一起去捧场。”
余至明提醒道：“青柠，到了明年春天，你的肚子就已经不小了，身材肯定会有些走样，时装就不要多想了。”
青柠轻啊了一声，郁闷道：“我现在还没有适应孕妇身份，总是不自觉的忘掉。”
周沫安慰她道：“不用担心肚子和身材，我让我妈，还有公司的服装设计师，根据你的身体变化做私人订制。”
“让你在任何时间段都是最美的孕妇。”
青柠眉眼含笑道：“沫沫最好了……”
晚上过八点，余至明和已经在潮州的余爸余妈通过电话后，又接到了古青冉电话。
“至明，我们这边的婚宴已经准备妥当，你和青柠明天准时出现连线直播就好了。”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古青冉又转而说：“关于你和三家保险公司的会面，刚才凌宇川也和我通了电话。”
“他也是刚和那几位老总谈完分开。”
“从对方透漏出来的意思来看，他们也有积极意愿和我们合作，但对合作方式，各有不同想法。”
古青冉缓缓介绍说：“我们的想法是，收购保险公司，要的公司资质和专业技术人员，最不济也要取得控股权。”
“我们手握这么好的项目，也不缺资金和实力，总不能为他人做嫁衣。”
余至明问：“他们想与我们合作，却不想被收购或失去控股权？”
古青冉轻笑道：“这个想法是正常的，谁也不想把控制权易与他人。”
“不过，就凭三家保险公司的发展现状，也就勉力维持，想更进一步千难万难。他们不同意，我们也不是非他们三家不可。”
“实在不行，我们自己招兵买马，从无到有的成立一家保险公司也不是不行……”
到了晚上过九点，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接到了一个电话。
老家县委严书记的来电，“余医生，冒昧打扰，没有影响你的春宵时刻吧？”
余至明轻笑道：“没有影响，严书记，有什么事情你吩咐就是。”
严书记轻笑道：“余医生，我打这个电话也是受人所托，确切说是受泉城政府所托。”
他又接着说：“听说，余医生你要和宁安集团、长旭医药合作搞医疗保险？”
余至明不答反问：“东岳人寿？”
“对，就是东岳人寿！”
严书记在电话里介绍说：“东岳人寿有泉城政府的投资，还有当地几家市属企业的投资，近几年的发展令人不太满意。”
余至明道：“严书记，我是医生，对项目投资、公司经营这一块是不管的，也不懂，主要是宁安和长旭那边在操作。”
“不过我知道一点，这个医疗保险项目，宁安和长旭的想法是收购一家保险公司，最起码也要取得控股权。”
严书记在电话另一端道：“余医生，关于这个项目如何，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泉城政府那边让我转告余医生一声。”
停顿一下，他缓缓的说：“余医生，你是我们历阳县的骄傲，也是齐鲁人民的骄傲。家乡是你的坚强后盾，会尽可能的为你提供各种支持。关于东岳人寿的合作一事，也是如此……”
结束了和严书记的通话，余至明又拨通了古青冉的电话。
他把刚才的通话内容一说，又把泉城政府一位领导的名字和电话告知了古青冉。
“我等下就联系！”
古青冉回了一句，又轻笑道：“有了领导牵线搭桥，再加上至明你在老家的影响，这件事基本上成了。”
“至明，你就等好消息吧……”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又接到周洛电话。
“老师，你让我们接手的那位患者，经过我们的会诊，认为有不小可能是肠粘膜黑色素瘤。他的症状和检查指标，和你之前的一位病例有不少相似。”
周洛又接着道：“我们想给病人做腹腔镜探查和穿刺取样进行确认，患者家属认为这种创伤检查太过伤害身体。”
余至明哦道：“这样的话，就等我明天早上去了医院再说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青柠给拿了过去，“真是的，明知你在休婚假，电话还是一个接一个，一点不识趣。”
余至明笑道：“我在休婚假，那帮家伙们就知道我有时间，还晓得我精力充沛，自然是赶紧的找我办事了。”
“精力充沛？呵呵……”
青柠媚眼如丝，身体如八爪鱼缠了过来。
“老公，我的十八般武艺一一施展出来，让你的小小至明由百炼钢变成绕指柔，看你还能不能精力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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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0章 没有下车救治
十月十一号，周五早上八点半，余至明就赶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
他还没走进大办公室，就看到眼带血丝的丁晔小快步迎了出来。
“老师，睡眠监测有了发现，病人四分之三的睡眠时间，脑电图显示为高波幅慢波。”
余至明有些意外，“梦游症？竟然持续了这么长时间？”
丁晔又介绍说：“但是从病人的外在表现上，和睡熟没有什么区别，除了改变一些睡眠姿势外，没表现出其他的异常。”
“也没有半夜起床去卫生间。”
丁晔又语带跃然的说：“虽然她没有像其他梦游症那般下床四处走动，但是她的大脑却一直处在梦游状态中。”
“这让她看似每晚休息的和其他人一样，但大脑却始终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和放松，持续的时间一长就影响到了她的记忆力、智力和性格。”
余至明颔首道：“分析的有道理，接下了就按照梦游症治疗，看看效果如何。”
他又转而说：“昨晚那位患者呢？把人带来，我早点做完检查，早点回去。”
余至明又交待丁晔道：“你回来一趟，也别老待在医院，陪男友、陪家人，游玩休息，你该做的事情也不少啊。”
丁晔一本正经的说：“老师，你在新婚假期也不忘病人疾苦。有你以身作则，作为学生的我们，更不能贪图享乐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道：“别油嘴滑舌了，赶紧去把患者带过来。”
打发走了丁晔，余至明走进隔音办公室，很是意外的看到江舸躺在会客区沙发上还在呼呼大睡呢。
江舸作为一名军医，平时做事都是有板有眼，余至明交待的事情完成的也细致，还是第一次见她有这样的失态表现。
余至明悄悄退出了隔音办公室，几分钟后就看到丁晔、周洛陪着患者和家属前来。
患者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消瘦男子，陪同他的家属男女老少一二十人。
余至明也没有和他们招呼寒暄的意思，直接把人带到了隔音检查室做检查。
一通检查后，确认了周洛昨晚的会诊是正确的，患者确实得了黑色素瘤。
还是中晚期。
原发部位是小肠粘膜。
余至明开始绘制癌变部位示意图，耳边响起了病人询问的声音。
“余医生，即便我这个黑色素瘤到了中晚期，在您这里也是可以治愈的吧？”
余至明坦言道：“黑色素瘤是一种非常难缠的癌变，可通过淋巴系统、血液循环、直接扩散等多种途径进行转移。”
“我之前没有没有治疗过黑色素瘤中晚期患者，对于治疗效果如何，不好下断言。”
他这番话直接让病人站立不稳，在检查室陪伴他的妻子和父亲，也是一脸煞白。
周洛赶紧安慰说：“我们老师说话一向偏保守和悲观，任何一种实体癌症，使用老师的治疗方法，都是有治愈可能的。”
“最不济，也能延长不少寿命。”
余至明看向周洛，严肃批评道：“我们作为医生，要实事求是，别夸大其词。用我们的治疗方法治疗的中晚期癌症患者，时间最早的，也没过一年。”
“五年没有复发，才达到临床意义上的治愈。他们距离五年，还早呢。”
周洛被训的一脸讪讪……
把病人送去做进一步的检查，余至明把丁晔招了过来，问：“江舸怎么回事？”
“哦，江舸她啊……”
丁晔介绍说：“她一位朋友的妈妈昨天来这里看病，我们帮着做了诊断，情况有些严重，就连夜做了手术。”
“江舸一直在忙前忙后，等手术结束，病人送去监护病房安置妥当就半夜三四点了。我们见她又困又累，就自作主张的让她去了你办公室休息了。”
“老师，你不高兴了？”
余至明轻哼了一声，说：“现在还有谁没在我的办公室睡过？”
丁晔笑了笑，说：“除了没有上过夜班的，应该没有谁了吧？”
“老师，这也是我们敬你爱你的一种表现，都想通过任何方式来靠近你。”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别说的那么好听，我怎么感觉就像是拉人下水，每个人都要做一遍，好让我法不责众？”
丁晔心虚道：“哪有啊？绝对不是，我们就是想靠近老师你。”
余至明面露嫌弃道：“你们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我要回去了。”
余至明又道：“你明天回德国时，也不用特意向我告别……”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就乘坐幻影离开了华山医院。
又过了十几分钟，幻影车停在了一个路口等待红绿灯，余至明的目光不经意透过车窗，意外发现有人躺在了人行道上。
他又看到，路过的两个行人，如同避瘟疫一般在快步躲开离开。
余至明晓得，他们这是被社会上出现的一系列扶人被讹一事给吓住了。
他能理解他们。
真要好心却遭遇了讹人，即便事后能洗脱嫌疑，期间的糟心事，搭上的时间精力，还有各种成本，也够人好好吃一壶的。
但余至明作为医生有救助责任，所以看到路人躺在那里的第一时间就去开车门。
然则，余至明没有能打开车门。
“张海，我要下车！”
张海的声音响起，“余医生，外面环境复杂，那个躺在那的路人或许是陷阱。”
“我需要为你的安全负责。”
他又补充说：“我得到消息，已有人报警和打120，他们很快就能赶到。”
这时，路口的红灯转绿灯，张海一脚油门，就驾驶车子冲过了路口……
余至明转头，透过车后窗玻璃确实看到一辆救护车出现在了视野中……
上午近十点半，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发现家里变热闹不少。
除了大姐、周沫、水苏、冯思思之外，付晓博也把媳妇姜枫，余向晚也带来了。
余向晚嘻嘻笑着解释说：“我在家待着无聊，就跟着一起来看看潮州当地的结婚风俗，宗族文化，还有酒席特色……”
余至明先去换了衣服。
等他换好新郎装回到楼下，周沫拿着手机凑过来，汇报说：“余医生，有视频拍下路边有人躺着不动，你乘坐的幻影车从旁边经过，却没有下车救治……”

第1641章 限流
上午近十一点，与潮州那边视频连线，高清屏幕上的图像由晃动变得清晰，余至明就看到了济济一堂的一屋人。
古青冉出现了在了影像中，笑着摆手招呼道：“至明，我给你介绍一下老家亲戚。”
他把镜头对准了一位耄耋老人，“这位是我们古家如今辈分最高的叔祖父……”
余至明赶紧站直了身体，郑重其事你欠身问候：“叔祖父，您好……”
上百人的亲戚一圈认下来，即便是余至明的记忆力相当不错，最后也是头晕脑胀，能记住的也没有几人。
实在是亲戚太多了一些。
不过这一圈亲戚，余至明也没有白认，拜见了一位长辈，就收到一个红包。
自然是由古青冉代收了……
认亲结束后，古青冉拿着摄像头向余至明等人介绍老家环境。
余至明才知道，认亲的地方原来是古家宗祠的议事厅。
还有这宗祠，就不是余至明想象中建个牌坊再加几间供奉先辈的房子那么简单。
其大小堪比一座小型城堡。
还有其用料之讲究，雕工之精细，余至明觉得古代建王府也不过如此了。
他听古青冉介绍，眼前这座古家宗祠是二十多年前翻建的。
当时，世界各地的古家人捐钱捐物，出工出力，又聘请了精工巧匠，用了三年多时间，耗资近三亿才建成。
古青冉还带着摄像头登到了古家祠堂的高处，展示老家村落的环境。
只见蓝天白云下，栋栋小楼坐落在绿树间，小河旁，一副富足又优美的田园画卷。
古青冉介绍说：“其实，我们这里和其他各地的农村差不多，年轻人在外面打拼，留在村里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不过呢，这里环境确实不错，生活设施也算便利。等我老了，退休了，大概率也会回到这里养老和长眠。”
古青冉又去了准备婚宴的地方。
余至明就看到，一人多高的九层蒸笼，至少三四十个排列在那里，蔚为壮观。
还有十几个烤乳猪的烤炉。
几十名婚宴工作人员，正在各负其责的准备着今晚正式开始的婚宴菜品。
这个场面，可比余至明在自己老家经历过的红白喜事场面大多了。
在他老家，一场红白喜事，来两三百名客人就算是相当大的场子了。
而古青冉告诉他，这次婚宴会有本家亲朋和同村乡亲两千余人参加……
看着准备婚宴的现场一片忙碌景象，余至明不由自主的有些口舌生津。
虽说在规格不低的酒店或会所，吃过不少精心准备的宴席，但余至明始终觉得，这烟火气息和人文气息浓厚的农村红白事酒席，才是真正的美味所在。
这也与他的过往经历有关。
余爸作为村里的红白理事，村里每一次有红白事，都是余至明大朵快颐的时候。
要是没有这时不时的牙祭和营养补充，就凭余家当时的经济条件，余至明应该也长不了这么高的个头……
古青冉又用摄像头领着余至明几人又逛了一会儿村子，然后接到了一个电话，让他返回宗祠吃午饭。
回去途中，古青冉忽然道：“至明，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
“昨晚和那位泉城领导在电话里谈的相当不错。凌宇川将会在今天带一个工作团队前去泉城，商议东岳人寿的合作事宜。”
中午即便只是本家人吃饭，祠堂的小广场上也足足摆下了二三十桌。
余至明和青柠通过临时摆放在小广场上的高清大屏幕，向众多古家人表达了歉意，又接受了他们的祝福，然后又简单的和在现场的余爸余妈、二姐二姐夫说了几句话，就结束了中午的视频连线。
几分钟后，在余家的诸人也开吃午饭。
“小舅妈……”
付晓博好奇的问：“你在老家，生活了多长时间啊？”
青柠轻笑着道：“爸妈那时工作忙，没空照顾我，基本在上初中之前，我都是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度过的。来到滨海读中学，主要就是大哥在照顾我了。”
汪水苏感叹道：“从视频里看，是一个风景秀美，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要是没有工作缠身，我都想去那里躺平了。”
余至明能听出汪水苏话语中的疲累之意，轻声道：“城市有城市的好，农村有农村的好，工作累了，就适当调剂一下。”
他想到一点，说：“水苏，我在金陵有一套温泉别墅，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青柠如今有了身孕，也不适合泡温泉，你不如带着爸妈过去休养几天？”
汪水苏有些心动，看向了青柠。
青柠轻笑着说：“至明是一家之主，他提出的事情，我可没有胆子不同意。”
“水苏，我没记错的话，你从去年到现在就没有什么放松过，我觉得，你非常有必要给自己放个假，去泡一泡温泉。”
汪水苏听她这么一说，就感觉身心又累了一些。
过去一年，除了不停忙碌药膳工作，父亲的身体更是给她带来了沉重心理压力。
她真的好想休息几天。
“药膳那边？”
青柠拍胸脯道：“我只是刚怀孕，又不是走不动路，处理不了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汪水苏就感觉心中暖暖，又看向余至明，说：“哥，谢谢你！”
“我们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余至明又看向四姐、付晓博、周沫、思思几人，道：“那温泉别墅，我和青柠去那的机会不多，闲着也是浪费。你们可安排时间，想去的话，提前说一声就行。”
冯思思瞪大眼睛问：“表姐夫，我可以带其他人去吗？我的团队一直忙的很，如今为医疗咨询付费平台项目更是忙的不可开交。”
“也该团建团建，激励一下了。”
余至明轻笑道：“自然是可以带家人亲朋或是同事一起过去。我听说，院子里的温泉池能同时泡一二十人没有问题。”
“不过呢，别墅房间有限，应该住不下这么多人，除非打地铺。”
冯思思嘿嘿道：“那就打地铺，能泡温泉，能吃到美食就行，其他的不讲究。”
这时，周沫忽然道：“余医生，关于你乘坐幻影车路遇倒地不起的人没下车的视频，热度竟然没有起来。”
“以前有关你的视频，可都是自带热度和流量的，这次竟然一点热度都没有。”
“过去一两个小时了，评论都没几个。”
冯思思疑惑道：“确实奇怪呢，表姐夫和表姐的相关婚礼视频如今仍是热点呢。”
青柠分析道：“很可能被平台限流了，毕竟这也算是至明的负面视频了。”
冯思思质疑问：“以前有关表姐夫的负面视频，热度可是高的没边啊？”
青柠白了她一眼，说：“以前的负面视频，那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自然是热度起来的非常快。”
“这一次，没人推热度，再加上给限流了，自然就起不来了。”
冯思思点头哦了一声。
余至明看向周沫，交待道：“饭后，你联系一下张海，让他查一下那人的情况。”
周沫点头应下……
一个多小时后，周沫联系张海时，立时得到了那位倒地之人的最新消息。
“死了？初步判断是心脏病发作？！”
余至明眉头一皱，问：“问一下，能否安排我给那人做一次尸检……”

第1642章 舞台求救
中午过一点半，江舸带着一些水果和她在住处做的吃食，来到了华山医院至臻楼，见到了守在重症病房外的中学同学倪薇。
“阿姨那边？”
倪薇拉着江舸在走廊长椅上坐下，介绍道：“我妈在两个小时前醒了。”
“柳医生也过来给我妈检查过了，说是状态不错，接下来就是好好休养了。”
她又一脸感激道：“江舸，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妈那病，就我一个人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江舸轻笑道：“你不用这么客气，正好我在华山医院有些关系，不然也帮不上。”
她把装着食物的保温桶递给倪薇，说：“应该还热着，我自己做的，你凑合吃一些。阿姨身体恢复需要不短时间，你也需要照顾好自己。”
倪薇嗯了一声，打开保温桶，就有一股食物香气扑鼻而来，让两三天没能好好吃饭的倪薇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保温桶分两层，上层是红烧肉和青菜盖饭，下层是西红柿鸡蛋汤。
倪薇先喝了两口汤，再接连扒拉了几大口肉菜和米饭，缓解一下饥饿感。
接下来，她放缓吃饭节奏，边吃边聊道：“江舸，你还是本科吧？你在余医生身边具体做什么工作啊？”
“是跟着他学习吗？”
“我看网上说，跟着他的那几个学生各个都是非常优秀的医学博士。”
江舸轻声道：“我的工作是整理余医生治病救人产生的，还有他日常工作中产生的和医学相关的所有资料。”
“简单一点说，就是类似资料收集和档案管理的工作。”
倪薇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问：“也就是说你现在不是医生了？”
“以后还能做医生吗？”
江舸笑了笑，说：“我的身份还是医生，只是现在做的呢，不是治病救人的工作。”
“虽然做的不是医生工作，但你可以这样认为，我是在余医生这里脱产进修。”
她又解释说：“我替余医生整理的那些资料，尤其是病例资料，可是外面许多医学专家都非常眼红的宝贵信息。”
“余医生身边和接触的，不是医学专家，就是杰出青年医生，我耳濡目染一天比在其他地方学习一周都受用的多。”
江舸这一番话，是她的真心感触。
余至明休假，江舸也国庆放假了一周。
她先回了一趟原工作单位，处理一些事情，正好碰上科室主任召集了科室骨干会诊一位患者的病情。
江舸听着耳熟，就多嘴提了两句，遭到了一位副主任医师的反驳和轻视。
她当即有理有据的做了病情分析，还提出了验证之法。
结果，自然她是对的。
那位副主任医师有些不服气，又拿出了三份未确诊病历让江舸分析。
江舸也一一的做了研究，给出了判断。
事实证明，她又对了。
这直接让科室所有人对她刮目相看，认为她就是另一位三日不见的阿蒙。
这让江舸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特别像是网文小说中的打脸情节。
不过，江舸却晓得，她能接连确诊那四个疑难病患，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不代表着她的医术有了脱胎换骨的飞跃。
但有明显提升，那是一定以及肯定的。
这让江舸切身认识到，她现在这份工作，是多么的宝贵和珍惜……
江舸的思绪被倪薇的声音打断，“江舸，余医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很严厉？高傲到别人无法接触？”
江舸轻笑道：“余医生很好，待人也和善。他的无法接触是因为他工作很忙，没有特别预约，外人很难见到他。”
倪薇哦了一声，又问：“余医生是不是真的很神，只要伸手一摸，身体里的任何问题都无所遁形？”
江舸点头嗯道：“这不是夸张，余医生确实能够做到。”
倪薇又凑近了江舸一些，低声问：“余医生在个人生活作风方面呢？都说他身边美云如云，每一个都是国色天香级别的。”
江舸忍不住乐道：“那些都是谣传，余医生一向洁身自好，非常自律。”
“在我看来，余医生的第一喜爱就是工作，要不是余家需要他结婚来传宗接代，估计余医生都不一定会谈恋爱结婚……”
这时，江舸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取出手机一看，发现是她原工作单位科室主任的来电……
“江舸医生，科室又收治了一位治疗效果不怎么明显的患者，你帮着看看，是不是我们诊治出现了失误？”
江舸正色回道：“元主任，想必您也清楚，领导让我来华山医院，是安排我来做非常重要的工作。”
“因此，我只能在自己的非工作时间来处理其他事情。”
“我的实力也有限……”
元主任在通话另一端打断道：“江医生，我明白，我这边不着急，在你方便的下班时间处理就行。”
停顿一下，他又劝说道：“江医生啊，虽然在余医生身边是宝贵难得的提升机会，但作为医生，也不能脱离临床一线太久啊。”
“时不时的学以致用，才能让知识更加的扎实和牢固，你说是不是啊……”
下午过四点，余至明再次得到了来自张海的反馈信息。
他被告知，有关部门已经派遣法医专家对那位倒地死亡之人做了体表检查和体液化验分析，当前还没有发现异常。
因为死者家人拒绝做解剖尸检，法医专家也无法做更多的检查。
余至明要是还坚持做尸检，他们可以拖一些时间，在明天早上的八点之前，留出一些时间窗口供他做检查……
余至明把检查时间，定在明早七点……
傍晚五点半，一身新郎新娘装扮的余至明和青柠，再一次视频连线潮州青柠老家。
人山人海的欢庆氛围中，他们身影出现在了搭建舞台上充做背景的高清大屏幕上。
两人和司仪配合着与老家的亲朋叙了叙感情，承诺一年之内肯定回一趟老家，又远程敬酒，还表演了钢琴二胡合奏节目。
就在余至明以为今晚潮州老家的婚宴连线工作到此为止时，就在镜头中看到一个中年女子跑上了舞台。
她扑通跪在了舞台上，带着哭音大喊道：“余医生，请救救我丈夫。”
“我丈夫昏迷了三四个月，再不救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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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3章 不给警察添麻烦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女子，还有她的哭求，余至明还想询问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况，却突然发现视频连线断开了。
“老公，我哥会处理好的。”
青柠劝说道：“我们还是先吃饭吧，看他们大口吃酒席，都看饿了呢。”
余至明应了一声“好”，耳边又响起冯思思语带愤愤的声音，“大喜之日跑上舞台哭求，那个女的就是道德绑架，强人所难。”
“表姐夫，不要帮她。”
余至明笑了笑，说：“我们先吃饭，等下了解了具体情况再说帮不帮之事……”
十多分钟后，换了一身家居服的余至明和青柠来到餐厅，和余向晚、付晓博、姜枫、汪水苏、冯思思等人共进丰盛晚餐。
先按照余家的惯例，众人埋头吃喝了几分钟，水苏先忍不住打破了安静。
“说起昏迷不醒，哥，我知道你在几个月前医治了一个因为意外昏迷不醒的女子。”
水苏又补充道：“当时她被丈夫弄怀孕了，她丈夫不同意打胎让她接受你的治疗，被女子父亲也给打成了重伤昏迷。”
“那个女子恢复如何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来说……”
信息一向灵通的周沫，语带跃然的接过话，小嘴叭叭的道：“那女的，在余医生医治下苏醒后，又经过了一两个月的恢复……”
“据我所知，她现在神智和记忆已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是右耳听觉损失严重，行动也略有不便。”
水苏点头道：“恢复到这种程度，照顾自己没问题，应该也能做一些工作养活自己。”
“哎，那男的呢？苏醒没？”
周沫介绍道：“也醒了！”
“醒来也都有一个多月了，说是除了说话有些不利索之外，其他的倒也没有大碍。”
“我还知道，他们两人离婚了，那小女孩归母亲抚养。”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我知道，那女的父亲因为故意伤人，也宣判了。”
“说是法院综合考虑，判了一年。”
水苏不由的唏嘘道：“在关键时刻，真正能够信赖和依赖的还是亲生父母。”
“所谓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丈夫，也不过是只选择对他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水苏见青柠朝自己看过来，醒悟过来，赶紧补救说：“我哥自然不是这种人。”
“他对患者都是尽心尽力，对自己人更是没有话说，绝对不会放弃。”
青柠浅浅一笑，说：“人有好坏，不要因为个别事件受到了影响。”
“水苏、沫沫、思思，你们千万不要放弃希望，运气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降临了，还是有可能找到像我老公这样，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老公的。”
看着青柠一脸嘚瑟的小模样，汪水苏、周沫，还有冯思思都感受到了人性之恶。
在饥饿的人面前，故意吧唧嘴，是一种极大的不善良。
汪水苏轻哼威胁道：“青柠，我可是你老公的妹妹，小心我一辈子不嫁，然后赖着你老公生活一辈子。”
青柠嘿嘿笑着说：“巴不得呢。有你这样一位聪明能干的妹妹，可以为我和老公的孩子多多的攒一些家产了。”
余至明开口道：“别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都赶紧的吃饭。”
“青柠老家那边，还准备了盛大的烟花秀。等下吃完饭，我们远程看烟花。”
他的话，成功的把几人目光吸引过来。
“表姐夫，这也怪你！”
冯思思瘪着嘴，说：“你的太过出色，大幅度拉高了我们的期望值，降低我们对一般男生的接受度和容忍度。”
“对，就是这样！”水苏和周沫异口同声的表示了赞同。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不再搭理这几个浑身是理的家伙，继续吃晚饭……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收到了古青冉发过来的一条信息，告知了那女人情况。
那女人的丈夫，酒后骚扰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躲闪逃走，他在后面追却失足从台阶摔下，一脑袋撞在了红绿灯柱，导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至今昏迷。
不仅如此，这女人一家还把小姑娘给告了，说要是小姑娘不躲不逃，那男的也不会摔下台阶，要小姑娘赔偿医药费。
余向晚砰的拍了一下餐桌，气呼呼道：“竟然还有如此恬不知耻之人，做错了事不说，竟然还有脸索要赔偿。”
汪水苏道：“主要还是因为出了一些挑战公众心理底线的法院判罚案例，再加上媒体的广而告之，推波助澜，让很多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就认为，不管出了什么事，只要去告去闹，总会获得一些好处。”
姜枫也发表意见道：“确实呢，自媒体的力量，确实让一些恶事坏事获得了曝光，让不平之事得到了处理。”
“但是对一些事情的过度解读和宣传，也降低了很多人心中的善，人人自危，让整个社会整体的道德水平在下降。”
就在这时，周沫晃着手机，兴奋喊道：“那件事的监控视频，我找到了呢。”
随着她这话，青柠、思思几人也不吃饭，起身聚在了周沫身旁……
余至明算是最后一个看到视频的。
只见视频中，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孩拉拉扯扯，女孩是不停的躲闪退却。
下一刻，女孩瞅准一个机会，转身像小兔子一般跑走了。
男子在一个愣怔后，就是抬腿就追。
追了没几步，余至明就发现，这男子的右腿忽然一软踩错了台阶，整个身体踉跄冲下店铺前的三级台阶，弯腰前冲。
男子收不住力和身体，脑袋径直撞在了路口的红绿灯柱子上又反弹了回来。
监控视频是无声的，但余至明仿佛听到了那砰的撞击声，身体都不由自主的一颤。
这撞的真是太狠了，没像西瓜那样桃花朵朵开，都是这男子脑袋太硬，运气太好。
只是……
余至明把男子腿软踩错步那一刻，反复看了三遍后，确认道：“这男子的失足，不是意外，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了膝盖。”
“你确定？”青柠瞪大眼睛问。
余至明轻笑道：“我当然能够确定，这样的事情，我以前没少做，经验丰富着呢。”
余向晚笑着说：“这一点，我可以证明。当年欺负我们的坏家伙，经常在走着或跑着的时候，突然一个腿软摔一个鼻青脸肿。”
“久而久之，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周沫看着不算多清晰的监控视频，道：“原来不是天降正义，是有人见义勇为。”
“余医生，这件事？”
余至明轻笑着说：“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断，可拿不出确凿证据。”
“监控视频也没有拍摄到可疑问题，我就不给警察同志增添不必要麻烦了。”
青柠笑吟吟道：“我哥发来消息说，烟花秀十分钟后开始，我们赶紧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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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4章 要搞大事情
半个多小时的绚烂烟花秀，让余向晚、青柠、周沫、水苏、姜枫、冯思思等人重新变成了十几岁小女孩，兴奋的是又喊又叫。
她们只恨不能身在现场。
更让她们激动的是，烟花秀后还有一个大惊喜，那就是无人机表演。
成千上万架无人机腾空而起，在二十分钟时间内，在夜空中摆出了诸多喜庆造型。
最后更是在夜空中秀出了相当逼真的余至明和青柠的立体图像。
而且这两人还在空中亲亲呢……
冯思思激动的嗷嗷叫道：“我决定了，等我结婚时一定要有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
“真的是太壮观了，太好看了。”
周沫提醒说：“无人机表演还有可能，想要烟花秀，就只能去外地乡村了。据我所知，滨海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
冯思思愤愤道：“这也禁，那也不让，如今结婚，还有过年，都没有多少喜庆氛围了，就在饭店过个场吃个饭就完了。”
“搁在以前，大红嫁衣，大红花轿，吹吹打打，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多热闹啊。”
余至明轻笑道：“时代总是向前发展的，你看如今，无人机表演不也是深受你喜欢。”
冯思思哼道：“光是无人机表演，还不够热闹。再说了，这无人机表演的费用肯定不低啊，不是普通人能消费起的。”
这时，周沫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就跑到靠客厅落地窗的位置，接起了电话……
两三分钟后，周沫结束了通话，返回了到了余至明、青柠等人的近前。
“打来电话的，是一位时尚杂志的主编。他说要介绍几位时尚界的人士给我认识，我需要过去一趟！”
余至明看了一眼窗外，质疑道：“都这个时间点了，还约出去？”
冯思思轻笑道：“表姐夫，老土了吧？现在才九点半呢，对很多人来说，夜生活还没有开始呢。”
“对时尚人士来说，半夜到凌晨四五点，才是他们最佳的娱乐时间，也是他们灵感爆发的工作时间。”
停顿一下，冯思思又随意的问道：“哎，沫沫姐，你们约在什么地方啊？”
“蔷薇会所！”周沫回道。
余至明有注意到，青柠听到这个会所名字后就是眉头一皱，忍不住担心的开口问：“青柠，这会所有问题？”
青柠轻轻点点头，解释说：“这个会所有些乱，是比较出名的那种少数群体会所。”
余至明立时明白了。
周沫轻笑着解释说：“余医生，这时尚圈嘛，本来就是少数群体的重灾区啊，所以对方约我在蔷薇会所见面很正常。”
“我再告诉你们一点，约我的这个时尚主编，其实是一个男的，但是他的穿着打扮和举行，就是一个矫揉造作的女人做派。”
“他那兰花指，我也很看不惯，但为了工作和公司发展，也就只能忍了。”
余至明就是嫌弃的一咧嘴，问：“你怎么和这样的人认识的？”
周沫轻笑着介绍说：“我们不是计划明年春天，开一个正式的时装发布秀吗？”
“开这个时装秀，就需要和时尚圈打好关系。我们准备在一些时尚杂志上投放广告，再邀请他们发一些软文。”
“这位时尚主编在圈内挺有地位，昨天邀请他见了面，谈了一些合作事宜。”
既然知道周沫晚上被约出去是为了工作，余至明也就不再劝说了，就提醒说：“周沫，你也知道，那个圈子一向乱的很，可是毒品的重灾区。”
“你在吃喝方面一定多注意，最好只喝矿泉水一类的，酒和饮料能不喝就不喝。”
周沫笑吟吟回道：“好，我只喝水。”
余至明又不忘提醒道：“他们要是逼迫你，你就把我拉出来做挡箭牌，就说我滴酒不沾，也霸道的要求身边人不许喝酒。”
“虽然我不混时尚圈，但是我的名头应该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周沫脸上的笑容更盛，说：“好，要是有人逼迫我，我一定摆出余医生你的名头。”
冯思思眼睛亮晶晶的说：“沫沫姐，要不我假扮你的助理，陪你一起去吧？”
“你如今可是身家过亿的大老板呢，就一个人去派头实在不足啊。有我陪着，真要有事情，我也帮你顶一顶啊。”
青柠朝她眼睛一瞪，说：“思思，你心里的算盘珠子响的我都听见了。你也该收心，别老想着去乱七八糟地方去玩了。”
冯思思瘪嘴道：“表姐，我是真心的想着陪着沫沫姐，免得她一个人被轻视被欺负。”
青柠也习惯成自然的翻了一下眼皮，揶揄说：“思思，不是我看不起你，沫沫一个人本来可以对付六个人，但是加上你后，就只能对付三个人了。”
“你跟着去，纯粹就是添乱的。”
“不许你去！”
青柠又把目光投向了周沫，说：“沫沫，思思说对了一点，去那种地方，你就一个人去，确实有些势单力薄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样，我让我的助理兼保镖鞠恬跟你汇合，让她陪你去一趟蔷薇会所。”
周沫一脸诚恳道：“青柠、余医生，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我就不客气了……”
周沫要先回三楼的出租房，换了衣服，稍作收拾打扮后才出发。
这个时间点，付晓博也带着老婆姜枫，还有四姨余向晚离开，返回全季公馆。
至于冯思思和汪水苏，留在余家过夜。
明天，余至明还要早起去做尸检，留在余家的几人也就各自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的青柠，和远在潮州的爸妈、大哥等人通完视频电话没过一会儿，就迎来了穿着睡衣的冯思思。
“你要跟我一起睡？”
冯思思摇头道：“我可不敢，你现在怀着宝宝，多金贵的。要是因为我出现闪失，估计想打死我的人都得排队拉。”
青柠轻笑道：“那你跑过来干嘛？”
冯思思盘腿上了床，神秘兮兮的说：“楚家那个楚呦呦，前段时间就去美国了，说是要劝说那个抢劫秦医生的家伙回来自首呢。”
她又补充说：“这是杜冰告诉我的。”
青柠八卦的问道：“杜冰和她还有联系？他们两人还藕断丝连？”
冯思思道：“还偶有联系，不过我能确定，他们两个已经没那种感情了，也就是普通朋友之间说说话而已。”
她又嘿嘿道：“杜冰还告诉我，那个楚呦呦隐隐约约的告诉他，楚家的女子已经暗自联合了起来，说是要搞大事情了。”
“她们能搞什么大事情？”
青柠有些不信，说：“她们的身体本就不好，在楚家内部又没掌握多少权力。”
冯思思道：“再具体的情况，杜冰也不清楚，楚呦呦没有告诉他。不过，一直被忽视，不代表没能力搞事吧？”
“杜冰还说……”
青柠打断道：“你老是提杜冰那家伙，你不会对他有意思了吧？”
“怎么可能？”
冯思思就像被踩了了尾巴的小猫，炸毛道：“杜冰那家伙比我大十岁不说，又胖又不帅，还是二婚，比表姐夫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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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5章 大出血不治
因为约定的是早上七点做尸检，余至明定好了时钟，早上五点就起床了。
他走出隔音卧室，就看到青柠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衣服，赶紧把她按回到床上。
“我去一趟就回来了，你如今正是需要充足睡眠的时候，不用陪着我。”
青柠乖巧的哦了一声，搂着余至明的脖子，声音有些含糊着说：“那你早点回来。”
余至明嗯了一声，给青柠盖好了被子，就去了卫生间洗漱……
稍作身体锻炼，又简单的吃过早饭，余至明于早上五点过四十出发，赶到死者所在的市立三院，是早上六点半。
他在医院一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长驱直入，直接来到距离太平间不远的一间检查室，对检查台上的一具尸体做起了检查。
这是一位年近五十的男子，有些发福的中短身材。
余至明耗时十一二分钟，给男子遗体做完检查，能确定他是因为心梗导致的死亡。
至于其他异常，没有发现。
这检查结果，说不上好坏，却让余至明有一种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
看来，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不是某人或是某个势力处心积虑的设计？
为了方便，幻影车停在了市立三院门急诊前的临时停车区。
余至明在张海、蔡阳的陪同下，正走向幻影车，就看到一辆城市SUV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飞驰而来。
为了安全计，余至明三人停下了脚步，看着那辆SUV飞速靠近，然后一个摆尾急停，就停在了门急诊前。
车技还不错。
余至明暗自评价了一句，就看到SUV副驾驶位车门率先推开，跳下来了一个男子。
这个男子……
余至明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只见这个男子是一脸的黢黑，一头短发更是如钢针一般根根竖起，不仅如此头上还秃了两三块。
他身上的衣服，竟然有些破破烂烂，看着就像是被火燎了一般。
“这是被雷劈了？”
余至明听到蔡阳脱口而出的猜测，也明白了过来，说：“应该是触电了。”
“今早上没听说哪个地方有雷阵雨啊。”
随着他们两人的对话，黢黑男子往前走了两步，忽然一个脚步不稳就要倒地。
好在，他被从驾驶位下来的中年男子，眼疾手快的给扶住了。
中年男子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余至明三人，眼睛一亮，大喊道：“余医生，救命！”
“这是我的朋友，他在钓鱼时，钓鱼线不小心搭上了高压线。”
“还请救命！”
果然是触电！
还是高压电！
余至明一边戴医用手套，一边迎上去。
双方靠近后，他一手摸黢黑男子的心脏位置，一手探查他的其他脏腑……
两三分钟后，余至明收回了手。
“余医生，我问题不大吧？”
因为一脸的黢黑，男子说话时露出的牙齿显得格外白皙，一双眼睛更是明亮的很。
余至明迎着男子期待的目光，坦言道：“让你的家人亲朋尽快赶过来，见见面吧。”
如此暗示意味明显的话，让黢黑男子身体就是一颤。
他语带惊恐，不敢置信的说：“余医生，我感觉现在很好啊，除了身体一些疼，一些麻木之外，我很好啊。”
“余医生，您看，您看，我不仅思维清晰，身体还活动自如。”
男子为了证明自己，推开搀扶自己的朋友，走了两步不说，还跳了跳。
“余医生，您看，您看，我这么好，肯定会没事的，是不是，余医生？”
“余医生，您说，是不是啊？”
余至明看着男子已是满眼泪水，一脸恳求，虽然也心中不忍，但这种时候，欺骗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你心脏的心肌，超过了百分之八十已经被强大的电击破坏。还有你的主要脏腑，至少超过五成被破坏不可逆。”
“简单一点说，你的心脏和主要脏腑，已经被那一次电击给烤成了半熟状态。”
余至明看着男子眼中的光芒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接着道：“这样的脏腑伤势，以如今的医学技术，是无能无力的。”
陪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哀求道：“余医生，您可是医学天才，就没有一点办法吧？”
余至明缓缓的摇了摇头，又道：“从身体情况来看，还能坚持几个小时到几天，但是越到后面越痛苦。”
他隐晦的点了一句。
至于男子是否不死心，还要不计代价的进行治疗，就看男子和他家人的选择了……
待幻影车行驶平稳后，开车的张海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余医生，你上午要是没有特别的工作安排，要不要顺路去一趟市中公安分局见一见周沫啊？”
公安分局？
余至明蹭的一下坐直身体，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张海轻声回道：“昨夜在蔷薇会所与人发生了冲突，一人颈动脉割伤，大出血不治。如今人正在在市中分局接受审讯。”
我叉，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颈动脉要是被割伤，在强大的血压下，一分钟左右就能把体内血液给喷光，抢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余至明心中一沉，问：“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不？周沫，还有昨晚陪她一起去的鞠恬，可有受伤？”
“周沫没有受伤，那个助理也没事！”
张海先报了一个平安，接着说：“我了解到的情况是，昨夜那位时尚主编一共约了七八位时尚界人士聚会。”
“周沫去了后，他们一起吃吃喝喝的，一直待到了凌晨三点四十分。”
“那个时间，包间除了周沫、鞠恬之外，就那位时尚主编，还有两位时尚界人士。”
“还在那个时间，蔷薇会所的老板，带了几人进了包间。”
“没过一会儿，包间里就起了冲突。”
停顿一下，张海又介绍道：“两三分钟后，包间传出会所老板颈动脉被割断了。”
余至明问：“那家伙的颈动脉，不会是周沫给割断的吧？”
张海回道：“我了解到的情况是……”
“周沫宣称，那家伙被她打翻在地，然后被地上的酒瓶碎片意外割断了颈动脉……”

第1646章 不是过失，是蓄意
余至明凭借着自身地位和人脉关系，还有和周沫的关系，来到市中公安分局后，还算顺利的见到了周沫。
看到周沫一脸憔悴，双眼血丝，余至明不由的心中一软，问：“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在第一时间联系我？”
周沫苦涩一笑，说：“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下出了人命，警察也会秉公执法，告诉了你和青柠，也不过是一起跟着担心罢了。”
“还有，以青柠如今的情况，晚一些时间知道，总是好的。”
她又挤出一些笑容，说：“我也见过律师了，律师说我这属于失手致人死亡，加上对方有错在先，最多三年。”
“在里面表现的好一些，一两年就出来了，很快的。”
周沫又故作惋惜的说：“只是可惜，不能再做余医生你的助理了。”
余至明心里不太舒服，转移话题道：“你先具体说一下，事情经过。”
周沫轻声道：“事情经过也简单，我和鞠恬赶到蔷薇会所那时尚主编所在的包间，和他的几位时尚圈朋友认识交谈。”
“大家说笑玩乐，偶尔唱唱歌，做做游戏，时间过得也挺快……”
余至明打断问：“有喝酒吗？”
周沫摇头道：“有劝过，但在我的坚持下，又搬出你这尊大神，那几人就放弃了。”
“不过后来……”
周沫声音变清冷起来，说：“那家伙带着几个男子进来了，他自称是蔷薇会所的老板，浑身酒气不说，还一脸色咪咪。”
“他一定要我喝几杯，还想动手动脚。”
“我自然是不肯，先是言语冲突，接着就动起了手。”
余至明再次打断问：“谁先动的手？”
周沫回道：“是我。他要摸我的脸，就挨了我一个大巴掌，然后就是大乱斗了。”
“打了一阵后，忽然一声吓死人的尖叫，让我们所有人都停了手……”
说到这，周沫的脸色变得惨白，“我就看到那个会所老板躺在地板上，脖子上的血窜出去三五米高，都冲上了天花板。”
余至明听到这，心中燃起一些希望，赶紧打断问：“或许是其他人误伤了他？”
周沫摇头道：“那家伙一身红色衣服，相当醒目。我清楚记得，是我狠狠一脚把他给踹了出去，还看到他在地板上打了几个滚。”
“就是这几个滚，让在地板上的酒瓶碎片割伤他的颈动脉。”
周沫又强调道：“我能确认，让他遭受致命意外的一击，就是我给他的。”
她又双手一摊，道：“余医生，当时还有几位现场证人，我即便想赖也赖不掉啊。”
余至明沉默片刻，说：“事情如你所说，他死于你的失手，再加上是他一开始想要调戏你，法院一定会轻判。”
“周沫，我会发动关系，给你请一个非常厉害的知名律师团为你辩护。”
周沫道：“谢谢你。”
她又请求道：“余医生，我妈那里……”
余至明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周阿姨那里，我会多关注的。”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周阿姨会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坚强，你首先要把自己照顾好。”
周沫点头嗯道：“放心，即便判刑是五年十年，我也不会垮掉。”
“我的内心，也很强大……”
余至明又鼓励了周沫一番，离开了留置周沫的审讯室。
他询问分局办案人员，想看一看当时的监控视频，却被告知那包间内没有监控。
余至明这才了解到，国家只是要求在娱乐场所的出入口、主要通道，安装闭路电视监控设备，并保证闭路电视监控设备在营业期间正常运行，不得中断。
但是包间内是否安装监控，国家不做强制的要求。
余至明又要求去检查死者的遗体。
办案人员在请示了一番后，余至明被带到了分局的法医检查室。
一具看上去四五十岁，身体发白，相当健硕的男性遗体躺在检查台上。
余至明能看到这具尸体的右脸上，有一个还算清晰的巴掌印。
看来周沫那一掌，相当用力。
余至明还从遗体的形体和肌肉来上看，这家伙有撸铁健身的习惯。
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尸体颈部。
那里的下巴和颈部位置，余至明一共看到了七道大小不一的割伤。
其中一道最为狰狞恐怖，不仅划开的皮肤外翻，那小手指粗细的血管也被割开了一多半，张着一个大口子……
余至明伸手去抚摸伤口……
陪同的法医，还有一位办案人员不约而同的开口想要阻止，不过最后都没有出声。
余至明一边仔细感受着尸体脖颈上的伤口，一边在脑海中构建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在地板上翻滚，脖子好巧不巧的碾过一块酒瓶碎片……
但很快，余至明就产生了疑惑。
就死者颈部那道致命伤口来看，他应是被一块非常平直锋锐的玻璃碎片给划开的。
但是大块的酒瓶碎片，边缘部位都是不规则的，还是有弧度的。
脖子压上去产生的伤口，应该是呈现出犬齿交错的伤口形状。而不是像这个，如同被一把利刃划开的整齐伤口。
发现了疑点，让余至明精神大振，让他更加细致的探查下去。
没过一会儿，他又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尸体脖颈上的其他几道小伤口，都是从左为起点，右为终点的不太规则的伤口。
唯独致命伤口，是从右到左的划开伤。
余至明反复检查，确认自己的发现无误后，语带兴奋的说：“我可以确定，死者不是周沫失手导致的。”
“他是被人蓄意杀害的。”
“凶手就是当时在现场的其他人之一。”
余至明说出了自己的两个主要发现后，又道：“因为我和周沫的关系，我的判断你们或许有疑问，你们可以请精通伤口鉴定的司法鉴定专家，前来做进一步的鉴定。”
陪同办案人员道：“余医生您的本事，我们自然是信任的。但是您的判断，表明这不是一个过失致人死亡案件，而是升格成了故意杀人案或谋杀案。”
“这非同小可，我需要立时上报……”

第1647章 扼杀了奇迹
中午过十二点，余至明回到君山府的家，就看到青柠，还有汪水苏、冯思思都一脸担忧的迎上来。
“老公，沫沫她？”
余至明安慰道：“问题不大，不过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人还需要留在警局。”
他又补充说：“案子已经由市局魏浩和他的小组接手，嫌疑人也锁定在了两三人之中，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结果了。”
青柠语带惊喜的问：“老公，你的意思是那个家伙不是沫沫打死的？”
余至明回道：“那家伙的死和周沫有一定关系，但最后杀死他的是另有其人。”
“你听到的消息是什么？”
冯思思小嘴巴巴的说：“表姐夫，我们听到的消息是蔷薇会所老板见色起意，想对沫沫姐用强，被沫沫姐反杀，抹了脖子。”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九真一假，差不多是这个过程，不过抹那人的脖子，不是周沫，是有人想嫁祸给她。”
青柠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说：“只要人不是沫沫杀的，那就没什么事了。”
汪水苏开口问道：“哥，沫沫人如何？”
余至明道：“接受审讯，一夜没睡，又一直以为是自己失手杀了那个家伙，身心肯定不怎么好。不过后来得知，其实是有人趁机下黑手杀了那家伙，精神恢复了许多。”
“我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警局的办公室睡了，周阿姨在那里陪着呢。”
青柠轻轻的点点头，又道：“老公，我已经让大哥帮着介绍了好几位顶尖刑事律师。”
“还要联系他们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先暂时放一放吧，看看警方的调查进展，大概率不需要了。”
青柠嗯了一声，又唏嘘道：“沫沫真的是挺令人同情，发生在她身上的事，现在想想，从小到现在就没有一件是小事呢。”
“等她这次回来，我一定强烈建议她去找一位大师给看看命格，破解一番。”
余至明轻笑道：“找大师算命就没有那个必要了，大师要是能算得准，他自己还用靠算命养活自己？”
青柠横了他一眼，说：“老公，有些东西虽然听着玄乎，但还是要信一信的。”
“我妈说，她在十年前曾请过一位大师给我算过命，就说算的很准呢。”
汪水苏很有兴致的问：“青柠，快说一说，那位大师是怎么说的？”
青柠卖关子道：“我家老公在外面跑了一上午了，肯定又累又饿了。”
“我们先吃饭……”
六七分钟后，几人在餐厅就坐。
余至明见水苏和思思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就轻笑道：“青柠，赶紧的说一下所谓大师对你的算命内容，不然水苏和思思的这顿午饭会吃的食不甘味。”
青柠嘻嘻笑道：“我妈对我说，大师算出我会晚婚，事业和家庭也一般般。”
“但那大师也说了，我有一次改命的机会了。只要我能抓住，无论家庭和儿女缘，还是事业，都会直挂云帆济沧海，无惧任何阻拦，一路坦途。”
青柠一脸的灿烂和嘚瑟道：“我妈也说了，这个机会就是我家老公，如今来看，是被我给牢牢的抓住了呢。”
冯思思瘪嘴道：“表姐，什么大师算命，我看就是舅妈编出来忽悠你的，好让你珍惜表姐夫，用心经营好婚姻。”
“你爱信不信！”
青柠瞥了她一眼，殷勤的给余至明夹了一筷子菜，笑吟吟的娇声道：“老公，这菜，今天做的不错……”
午饭后，冯思思要准备明天的名医直播室，汪水苏也要回药膳公司处理工作，两人就一起告辞离开了。
青柠和余至明的两人世界没享受多久，下午过五点，曾妍和小雪就蹭蹭的来了。
这两人也是听闻了网上有关周沫的传闻，赶来询问情况的。
余至明向她们介绍了案件的一些情况，又关心的问曾妍，“那个家伙在婚礼上认出了你，这几天可有骚扰你？”
小雪抢先笑着回道：“早上送早餐和鲜花，晚上送牛奶，接送回宿舍。”
“小舅，那可是一个殷勤呢。”
曾妍道：“小舅，我可是一直没有搭理他，他送的早餐、花等东西，一次没要。”
“我也强烈要求那家伙不要那么做。但他就像是一个牛皮糖，甩不掉呢。”
青柠笑吟吟道：“男怕烈女，女怕缠郎，这个小子死缠烂打，笨方法也是巧方法啊。”
余至明却冷声道：“他这样做，却严重影响到了妍妍的学习和生活。”
曾妍赶紧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
余至明看向青柠，说：“婚礼那天，他们是女方宾客。青柠，请你们那边相熟的人去递个话，就说妍妍一心医学，三五年内不准备谈恋爱，请他另择佳丽。”
青柠笑着应下。
曾妍又取出手机道：“小舅，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去了市立三院，还在那里对一位被高压电击的钓鱼佬做了身体检查？”
余至明嗯了一声，说：“有这件事，网上有人爆出这件事了？”
曾妍道：“是市立三院的一位主任医师义愤填膺的发了文章，拿这件事攻击你呢。”
“他说，那位钓鱼佬相信了你的话，拒绝了任何抢救措施，认命等待死亡的到来。”
“他说，生命既脆弱又顽强，过往被高压电电击被成功抢救过来的人，也不是个例。”
“他还说，小舅你被公认为医学天才，除了医术惊人之外，还在于你不止一次的力挽狂澜，于不可能中把人从死亡中拉回来。”
“你作为一个屡次创造医学抢救奇迹的医生，今天却扼杀了一个创造奇迹的机会，直接让一个人放弃了抢救，放弃了生的可能。”
“他说小舅你这样行为是不可取的。”
“生命极其复杂，极其顽强，只要尝试就有可能，不到最后一刻，我们绝不能放弃奇迹再现的可能。”
青柠语带鄙视的道：“所有人都不放弃希望，明知不可能还用尽一切办法抢救，期待奇迹，那样的话，他就大赚特赚了吧。”
余至明迎着曾妍、小雪的目光，轻叹道：“如果那人还有一线希望，我会劝他接受治疗的。只是就他的伤势，治疗只会让他再多痛苦煎熬几天而已。”
小雪补充道：“不仅如此，还会多一笔相当不菲的抢救费。”
这时，余至明手机响了。
是市局魏浩的来电。
“余医生，那时尚主编招了。”
魏浩语带兴奋的说：“死者在蔷薇会所秘密安装了摄像头，偷拍下了他们许多把柄。”
“在要挟之下，他被肆意玩弄不说，还给那家伙带来了不少嫩模和生意。”
“他交待说在心里不止一次的想杀死他，昨晚看到那家伙脖子被玻璃碎片割伤……”
“他表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等他清醒过来，就发现那家伙的颈动脉已被划开，刺刺的窜血……”

第1648章 要出大事了
排除了杀人嫌疑的周沫，第一时间就被获准从警局离开。
她和母亲返回君山府的租住处，做了洗漱，稍作休息，又换了一身衣服，于晚上近七点来到了顶层的余家……
“余医生，你又一次的救了我。”
周沫心有余悸道：“要不是你敏锐的发现问题，这一次我大概率要以过失杀人的罪名蹲上几年监狱了。”
余至明轻笑道：“即便没有我，法医也能发现问题，不过是时间迟一点而已。”
周好却感慨道：“这就很难说了。”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这是一件事实和过程都非常清晰的案件，法医和警方的调查走过场的可能性非常大。”
青柠拉起周沫的手，关切道：“不看假设，看结果，这就是虚惊一场。”
“沫沫，你和阿姨这一天过得也算是惊天动魄了，这一天肯定也没有吃好。”
“晚饭都准备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青柠、余至明、周家母女，还有小雪、曾妍等人一起来到餐厅就坐。
周沫看了一圈，又开口道：“昨夜，要不是鞠恬护着我，面对那么多人的围攻，我也不可能做到毫发无损。”
青柠道：“保护你可是她的工作职责呢，那都是她该做的。”
“沫沫，你也放心，我没亏待她。我已经给她发了十万奖金，又给她放了两天假。”
周沫哦了一声，又道：“她这奖金，应该由我来发，等下我转给你。”
青柠轻笑道：“这是小事，我们先吃饭。沫沫，你看，邱阿姨特意做了几个你平时爱吃的菜，给你压惊呢。”
周沫向邱兰阿姨道了谢，又再次郑重的感谢了余至明，感谢了青柠的安排，还有小雪、曾妍的关心，才拿起筷子开吃。
众人安静的吃喝了几分钟，还是周沫先开口道：“余医生、青柠，在警局的这十几个小时，我脑子一度很乱，也想了很多。”
“尤其是想到了这一年，我在余医生的纵容下，做了很多事，堪称丰富多彩。”
周沫语带唏嘘的说：“我克服了自己的演讲恐惧症，拍摄了广告，T台走秀，创业开公司做起了老板，还赚了很多很多钱。”
“不夸张的说，我这一年，比过去的二十多年，都要精彩。”
周沫缓缓的说：“这也让我的心变野了很多，不确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了。”
“我要是能像余医生那么有定力就好了，无论身份和地位如何变化，始终一心医学，慎终如始。”
余至明轻笑着说：“我这叫路径依赖。毕竟我学的是临床医学，做的是医生，路径非常明确，都十多年了，也不好改做别的。”
“而你就不一样了。”
“琐碎的行政助理工作，可不能作为一辈子的工作规划。”
周沫面露微笑道：“但这一份行政助理工作，我却做的很开心，也很有成就感。”
小雪忍不住打断问：“沫沫姐，比做公司老总还要开心，还要有成就感？”
周沫点头道：“时装老板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就是赶鸭子上架，我做的相当辛苦。”
“我认为只要自己努力，情况就会越来越好，但我今天是想明白了，有些人能做女强人，但有些人就是没那个本事。”
“要不是岑老板在费心费力的操持，再加上公司请来的那几个人也是有真本事的，公司不知道被我折腾成啥样呢。”
余至明确认的问：“周沫，你想法是？”
周沫冁然一笑道：“我要退出沫沫服饰的管理，把公司交给一位职业经理人来打理。”
“至于我，专心做余医生你的助理这一份我能胜任，且成就感十足的工作。”
余至明看向周好，问：“周阿姨，你支持周沫的这个决定？”
周好轻轻笑了笑，说：“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让自己过得那么累呢。”
“沫沫喜欢就好，我支持！”
余至明咧嘴道：“周沫，我觉得吧，你有可能得了创伤应激症了，人在这种状态下容易做出一些冲动决定。”
“这样，明天你去医院的心理咨询中心做一次心理疏导。”
青柠也担心的劝说道：“遭遇这么大的事情，确实有必要做一次心理辅导。”
周沫轻笑道：“没有问题，明天我就去医院去做心理咨询。”
这时，曾妍忽然开口道：“小舅，那电击的钓鱼人，就是一个多小时前，因为多器官系统性功能衰竭去世了。”
“他的家人表示，他从余医生那里知道自己无救后，虽然有很多的不舍和留恋，最终坦然的接受了自己要戛然而止的命运。”
曾妍喝了一口汤，看着手机屏幕语调快速的接着念道：“他利用这人生最后的几个小时时间，和每一位家人和朋友做了告别，也对自己的后事做了安排。”
“还有，他还和家人一起吃了最后一顿饭，都是他爱吃的。”
“他的家人还特意表示，想让余医生知道，他走的时候没怎么受苦，感谢余医生没有遮遮掩掩的告知了实情。”
听到这，余至明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人力有穷尽，还有很多很多的情况，是余至明也无能无力的。
这漫漫医学路，还需要他上下而求索。
余至明感慨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又是市局魏浩打来的电话。
“余医生，要出大事了。”
“蔷薇会所那个死去老板偷拍的大量视频，被我们找到了。
“余医生，你是不知道，他分门别类的收藏起来的U盘足有两百多个。”
“这么说吧，虽然我们还没有查看U盘里存储的内容，但是单看U盘上的一个个名字标签就知道一点，要地震了。”
“时尚圈、模特圈、艺人圈、还有一些社会名流，啧啧……要来一次清洗了。”
余至明故作开玩笑道：“魏警官，既然牵扯这么大，你可要小心了。”
“千万别想不开被寻了短见。”
魏浩哈哈笑道：“这怎么可能？我已经通报了上级，调了武警过来护送证物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这一次拔出的萝卜太大了，作为导火索的几人或许会被记恨。”
“请转告周沫，多注意安全……”

第1649章 荣誉医学博士
结束了和市局魏浩的电话，余至明耳边就响起小雪兴奋的声音。
“竟然有那么多的偷拍视频，这岂不是我国版本的什么那个说唱歌手事件？”
青柠道：“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国内国外类似案件有很多。”
“不过在我看来，这所谓的把柄，更像是催命符，不晓得其中哪一位突然崩溃破罐子破摔，或是爆种反制一手更狠的。”
“蔷薇会所老板就是用自己的性命，证明了我这个说法。”
说着话，青柠取出了手机，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说：“我得和我哥说一下这事。”
“他以前在外面鬼混时间挺多……”
在青柠起身去了外面和古青冉打电话之际，周沫苦笑道：“整个时尚圈都得罪了，我们原本寄以厚望的明年春天的时装发布秀，看来是不用想了。”
“为什么不用想？”
余至明提议道：“这时装秀为什么一定要获得所谓时尚人士的吹捧和肯定呢？消费者喜欢不就好了，掏钱的可是他们。”
“我有个建议，这时装秀还是按照计划召开，不请所谓的时尚人士来品评，直接网络直播，打造一个客户群和粉丝群的联谊会。”
周好轻轻点头道：“很不错的建议。”
“我们的客户群，都喜爱传统服饰，有一定的文化功底和经济实力，可以邀请他们提交设计方案。”
“或是……”
周好就是眼睛一亮，语带跃然的说：“直接让他们自己上台展示。”
小雪也叽叽喳喳的说：“还可以举办古装或古典人物的cosplay活动。”
周沫沉吟着说：“活动再丰富一些，就像余医生所说，打造一次粉丝联谊会。”
“如今公司不缺资金，消费群体也积累了几十万，有条件举办一次大型活动。”
周好满脸笑容的称赞道：“余医生是好点子频出，即便不做医生，在其他领域发展肯定也是大放光彩。”
余至明谦虚道：“这算什么好点子，类似的点子，很多人都能想出来。主要还是在于能不能办成，且能办成功。”
曾妍附和道：“就是呢，一个点子，最重要的是谁有足够强大的资源把它实现。”
“思思姐她们正筹备的医疗咨询付费平台项目，肯定不是首创，但我能肯定，也就在小舅的号召下，才能让这个项目大获成功。”
周沫看着一脸与有荣焉的曾妍，轻笑道：“确实是如此。余医生就是以自身实力和影响力，带动起了好多好多的项目。”
“沫沫服饰能取得如今的成绩，更是有余医生的大功劳。”
余至明摆了摆手，说：“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你们要是没真本事，即便我能拉来流量，那也是昙花一现。”
打完电话的青柠，回到餐厅坐下，板着小脸，说：“大哥他明天返回滨海。”
余至明见她表情严肃，探究的问：“大哥他不会真的在蔷薇会所鬼混过吧？”
青柠轻哼道：“他自己含糊着说，刚回国的那段时间，被狐朋狗友拉着在蔷薇会所逢场作戏过几次。”
下一刻，她变的张牙舞爪起来。
“啊啊啊，气死我了，都那么大的人了，竟然还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余至明劝说道：“青柠，别生气。”
“你想啊，那个家伙偷拍的，肯定都是一些有价值目标的隐私。”
余至明分析说：“大哥也就是这一年，才逐渐被众人所知。在那之前，不过是一个没有多少建树，本事还不显的富二代罢了。”
“一家会所，每天接待的客人几十几百的，他未必入了那家伙的法眼。”
这……
青柠眨了眨眼睛，瘪着嘴郁闷道：“老公，虽然你说的好有道理，但我听着，反而更加的不开心了呢。”
周好忍着笑意，道：“要是牵扯人太多，政府那边肯定不愿意看到造成太大的社会影响，抓大放小那是肯定的。”
“即便古董助真的有被偷拍到，肯定也属于放过的那一批。”
青柠点了点小脑袋，忽然一本正经的说：“我们要从这件事得出教训，不要在外面做坏事，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很可能就会后悔终身了。”
小雪笑嘻嘻的问：“小舅妈，你的意思是可以在自己家做坏事？”
余至明瞪了她一眼，批评道：“抠字眼？显得你自己聪明是吧？”
小雪瘪了瘪嘴，埋头吃起了饭菜。
曾妍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道：“小舅、小舅妈，网上已经有消息出来了，说是大批警察，甚至是武警，进了蔷薇会所抄检。”
“昨夜会所老板被杀一事的一些具体信息，也被人爆了出来。”
曾妍补充说：“不过，偷拍视频一事，倒是没有人提及。”
余至明道：“为避免引发社会胡乱猜测，偷拍视频一事肯定要保密的。不过，心里有鬼的家伙，这几天肯定要睡不着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黎垚院长的来电。
余至明就发现青柠、周沫、小雪、曾妍几人都目光闪闪，别有意味的看向自己，赶紧为黎院长分辩道：“院长不是那种人。”
说着话，他也接通了来电。
“至明，我听说你的助理周沫，牵扯进了蔷薇会所老板被杀的案子中了？”
余至明嗯道：“周沫是牵扯其中，不过她是被陷害利用的，如今已经摆脱嫌疑，从警局那里回来了。”
接着，他就把案情简单述说了一遍。
下一刻，余至明没忍住问：“院长，蔷薇会所，你去过那里玩过没？”
安静了两秒，黎垚的声音才从手机中传出，“会所这种高档场所，我基本上不去。除非像上次你的婚礼一般，去参加集体活动。”
余至明略得意的扫了青柠、周沫几人一眼，表示自己没有看错人。
黎垚的声音继续响起，“至明，上次曾经和你聊过，在全国，甚至世界范围内召集高价值的医学研究合作项目。”
“今天下午和医学院士程靖先生交流了一番，他是我国糖尿病研究的权威之一。他想和你合作糖尿病的早期发现和诊治研究。”
“至明，我国糖尿病患者数量庞大，要是这一项研究能取得突破，造福的就是亿万级别的患者。”
黎垚又补充说：“当然，至明，是否合作，以什么形式合作，以你的意见为主。”
余至明沉吟着说：“院长，我会慎重考虑的。不过超声波全身诊断仪项目，根据我的了解，已经有了重大推进，很快就需要我展开数据采集工作。”
“那可是一个耗时耗力的工作，我需要综合考量和分配时间。”
黎垚在电话里回道：“至明，还是那话，你的工作安排，以你为主。”
“我和医院会尽全力提供支持。”
下一刻，黎垚又转而说：“至明啊，你对博士学位有想法没？”
这个……
要说没想法，肯定不是真话，但再让他回医学院读书写论文，余至明自然不愿意。
“院长，这博士学位，对如今的我来说实际作用不大，我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再去医学院攻读博士学位了。”
“除非不用我去学习，也不用我考试，医学院直接给我发博士学位。”
黎垚哈哈笑道：“就这样直接给你发医学博士学位，对他们博士来说，很不公平。”
“但是呢，荣誉医学博士，还是可以给你争取一下的……”

第1650章 开除族谱
斗转星移，又是新的一天。
余至明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看手机。
只是除了发现蔷薇会所老板被杀网上有不少猜测和议论之外，他还没发现有人因为偷拍视频被警察带去调查。
看来，警方那边还没采取行动……
余至明按部就班的洗漱，锻炼身体，稍作收拾后又和青柠、周沫、小雪和曾妍几人一起吃了早饭……
饭后，余至明询问青柠，鉴于他的休假还有今明两天，她可有想去游玩的地方？
青柠表示，更愿意宅在家里。
她还情意绵绵的说，老公在的地方，就是无边美景，也是她心安之处。
见状，小雪和曾妍也不再做电灯泡，一起出去逛街去了。
周沫则是去了华山医院做心理咨询……
上午近十一点，古青冉提着一个又大又重的行李箱来到余家，就看到客厅沙发上，自家妹妹像小猫一般依偎在余至明身上，而余至明正在投入的翻看平台电脑上的文件。
古青冉故意加重了一些脚步，来到了两人近前，却依然被两人无视。
“我回来了。”
古青冉只得先开口道：“还捎来了老家亲朋送你们的新婚礼物，还有一些老家特产。”
余至明抬起眼皮瞅了古青冉一眼，说：“礼物和特产交给邱阿姨就行了。”
古青冉翻了一下眼皮，一屁股坐在了余至明另外一侧沙发上。
他看到茶几上的果盘有切好的水果，直接拿起小叉子哼哧哼哧的吃了七八块。
随后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和手，对余至明道：“你通过视频能看出，老家婚宴上求你帮忙的女子老公是被人打中腿弯才摔倒的？”
余至明谨慎回道：“只能说有很大可能，不确定一定是那样。”
“你总不会是告知警方了吧？”
古青冉横了他一眼，说：“我怎么会做这种没良心的事情。只不过，我好奇打听一下，毕竟稳准狠的打中腿弯让人摔倒，肯定不是单凭运气能做到的。”
“我发现，老家一些人玩起了弹弓。”
余至明质疑道：“玩弹弓不是很正常吗？男孩子大概没有不喜欢弹弓的。”
古青冉介绍道：“不只是弹弓，而是相当专业的玩弹弓。不少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甚至能做到指哪打哪。”
“他们还能以此为生，用弹弓射鱼、射田鼠来卖钱。”
射田鼠？
余至明这才想起那边人是吃田鼠的，打断好奇的问：“你们那边田鼠多少钱一斤？”
古青冉随口回道：“五六十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也看田鼠的大小和种类。”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竟然这么贵，都超过牛肉了，这么高的价格，田鼠应该被逮的差不多要没了吧？
他担心的问：“大哥，你这次带来的老家特产，不会就有田鼠肉吧？”
古青冉一本正经的说：“你想品尝田鼠肉，我可以打电话让老家亲朋快递来一些。”
“这个季节，田鼠肥美，正当季。”
余至明赶紧拒绝道：“不用，不用，我一点都不想吃田鼠，心里瘆得慌。”
他又转而问道：“我说大哥，你从那晚舞台求救的女子扯到弹弓，又扯到田鼠，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啊？”
古青冉纠正道：“我只扯到了弹弓，田鼠的话题可是你主动提及的。”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用弹弓射鱼，射田鼠，需要用到一种特制的飞镖。”
“飞镖有倒刺，它后面还连着可长达几十米长的细线。使用弹弓把飞镖射出，用细线把飞镖连同射中的猎物一同收回。”
余至明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古青冉接着道：“今年六月份的一场大雨使得河水暴涨，一名小孩意外落水……”
他娓娓介绍说：“眼看小孩就要被湍流的河水冲走，一名原本在河边用弹弓射鱼的家伙情急之下，就用飞镖射中了小孩。”
“小孩最终被顺利救上岸，但那飞镖却射穿了小孩的腹部，不仅伤到了肠子，还伤到了肝脏，再加上感染，差一点没能救回来。”
“虽说那小孩顺利出院，但直到今天，那小孩身体依然没有彻底恢复，时不时的感冒发烧，身体虚弱的很。”
“小孩父母怀疑，那一次受伤没有治疗彻底，想请大名鼎鼎的余医生你给检查一下。”
余至明大大的翻了一下眼皮，说：“大哥，你讲故事讲了半天，原来就是让我给那小孩检查身体。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至于这么费牙吗？”
古青冉讪讪道：“把事情说清楚一点，好让你更好的做决定是否愿意帮这个忙。”
支棱着耳朵倾听的青柠，也终于开口揶揄道：“古青冉同志，你不妨也把自己在蔷薇会所鬼混细节一一的讲清楚，好让我家老公判断一下是否帮你去警方那里说情。”
古青冉一脸尴尬道：“青柠，我告诉你，我就是逢场作戏，没做多出格的事情。”
“是吗？”青柠一脸不信。
古青冉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至明、青柠，只有一次玩的比较过份，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去蔷薇会所。”
“就那一次，有个家伙拿出了那种树叶，大家就玩的有些嗨了。”
青柠不敢置信道：“你竟然敢吸毒？”
“你就不怕被爸妈和爷爷知道了，把你腿给打断，再把你赶出家门，赶出古家？”
古青冉赶紧解释说：“就那一次，在那种环境下，我就身不由己的浅吸了两口。”
“但是从那次后，我就和那几个朋友疏远了，也再没有去过蔷薇会所，也再没有吸过那玩意。”
“至明、青柠，你们要相信我！”
“哎呦……”
随着古青冉的一声呼痛，余至明直接上手从古青冉的头顶上薅下了七八根头发。
“我相信事实。”
古青冉道：“至明，你随便拿去检查，自从那次后，我真的没有再碰过那些东西。”
下一刻，他又露出讨好的笑容，说：“至明，能不能请你去警方那里通通关系啊。”
“如今我好歹也是宁安集团的未来负责人，要是爆出聚众那个的丑闻，对我会有重大的影响。”
古青冉又小声道：“按照家族规定，吸食毒品，严格处罚的话，要被开除族谱……”

第1651章 断死亡时间
下午过一点，在赶去华山医院的路上，余至明拨通了市局魏浩的电话。
“余医生，有事你吩咐！”
听出对方的声音满是疲累，余至明问道：“从昨晚一直忙到现在？”
魏浩在通话另一端回道：“是啊，中间只睡了两三个小时。我和同事们都在观看视频，记录视频中的人和事。”
“两百多个U盘，为了防止出现疏漏，要两人以上同时观看，还要交叉检查，到现在，我们也才看过了一多半。”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魏警官，我老婆的哥哥古青冉，在两年多之前也曾在蔷薇会所玩过几次。”
“那个，可有他的偷拍视频？”
“涉及的问题，是否严重？”
“余医生，你先等一下……”
余至明等了一二十秒，才再次等来了魏浩的声音，“余医生，我的小组，还有其他几个小组都没有发现古青冉的视频。”
“或许在还没有看到的U盘中。”
魏浩又在电话里问：“余医生，他自己可有说，涉及到了什么事情？”
余至明含糊着说：“他自己交待说，都是一些男人会犯的错误，不过，他是否对我们有所隐瞒就不清楚了。”
魏浩哦了一声，轻声道：“余医生，我们在视频中发现的严重问题主要有聚众吸毒、还有强迫。”
“如果犯的只是男人常犯的问题，又发生在两年之前，就已经过了失效期。即便被偷拍到了，在法律层面，无须担心。”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道：“魏警官，要是在后续的视频中发现了我大舅哥的不法行为，还请提前告知一二。”
“我让他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魏浩很干脆的应了下来……
半个多小时后，余至明和青柠乘坐的幻影来到了华山医院门急诊大楼前。
他们的目的地是门急诊的快速检验中心，来检验从古青冉头上薅下来的头发。
余至明下车后发现，在门急诊门口前的左侧里外三层的围了几十人。
不时有哭声和争吵声从人群中传出。
这是发生了医疗纠纷？
余至明拉着青柠，由孙林、关强护送着走进门急诊，就发现两个小护士跑过来探头探脑的看向那围观人群。
余至明更是注意到青柠也是频频回头，看向外面那围观人群。
好奇心就是旺盛呢。
余至明在心里嘀咕一声，停下脚步，伸手一指那两个小护士。
“你们两个，过来！”
两个小护士听声音，看向余至明，紧接着认了出来，就是一惊，然后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忐忑小跑着来到他们近前。
短发小护士先开口道：“余医生，您好！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到您。”
“有什么事，您交待。”
余至明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外面那堆人，问：“出了什么事？医疗纠纷？”
“余医生，不是医疗纠纷。”
回话的是长发小护士，她小嘴叭叭的说：“余医生，是一对父子乘坐同一辆车，在早上九点发生了交通意外。”
“乘坐两辆救护车来我们医院抢救……”
短发小护士趁着同伴回气，赶紧接过话，语调快速的说：“父子两人伤势很重，送到医院时人已经没气了。”
“这就出现了一个大问题，谁先死的。”
余至明有些不解，说：“都死了，还差不多是同一时间，他们还是亲父子，有必要争夺一个先后吗？”
短发小护士再次抢先回道：“哎呀，余医生，这谁先死谁后死的区别，可是很大呢。”
“那位父亲后娶了一个小老婆，他们有一个五六岁的儿子。”
“要是大儿子先死，父亲的小老婆和小儿子不仅能得到父亲的大部分遗产，甚至连大儿子的遗产都能分到一部分。”
“要是父亲先死，那大儿子的遗产，小老婆就分不到了。据说那大儿子很厉害，资产好几个亿呢。”
“这一里一外，据说要差上亿呢，所以这个谁先谁后的问题，就需要弄明白了。”
这……
既然遗产继承数额差别这么大，谁先死谁后死，确实有弄明白的必要。
长发小护士又道：“小老婆，大儿子的家人各自请了律师，各请了一家鉴定机构。”
“问题是，两家鉴定机构就这对父子的死亡先后，鉴定结论不一样。”
“所以，他们现在就吵了起来。”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原来他们的争吵，还有鉴定机构的锅在里面。
真丢人啊，鉴定机构的权威性没了。
这时，余至明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余医生……”
余至明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是门急诊主任赵山走了过来。
“余医生，有患者？”
“不是，过来办一件小事！”
余至明才想起有正事要办，对眼前的两个小护士道：“麻烦你们带我老婆，去一趟三楼的检验中心。”
两个小护士忙不迭点头应下，簇拥着青柠向楼梯走去。
“赵主任，外面那群人？”
赵山轻叹道：“涉及到重大利益，我们根本劝不住。”
“哎……”
他忽然眼睛发亮的看向余至明，问：“余医生，你愿不愿意花费一些时间，替他们判一下官司？以你的实力和权威，那两家人肯定是信服的。”
“余医生，他们各自聘请的鉴定机构，给出了两个相反的鉴定结论，着实难堪啊。”
余至明迟疑着说：“我之前没有做过判断死亡时间的事情，不一定断的准啊。”
赵山轻笑道：“余医生你对人体的了解无出其右，断死亡时间，肯定难不住你。”
“我就当你同意了。”
余至明看着赵山兴冲冲跑向外面人群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
未经历之事，他还是跃跃欲试的……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和青柠在一间会议室，见到了那对死亡父子的家人和律师。
一方是我见犹怜，眼睛红肿的波浪长发年轻女子和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另一方是大儿子的亲妈，媳妇，还有七岁和三岁的一对儿女。
余至明朗声道：“我主要是以心脏停跳作为判断死亡的时间节点。如果你们认可并相信我的话，就签署协议，我去做检查，并给出我的时间判定。”
“如果不认可，那就算了。”
波浪长发年轻女子声音哽咽道：“余医生医术惊人，人品贵重，我自然是相信的。”
大儿子亲妈也表态道：“事情总要解决，与其上法院再请别家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我们更愿意相信余医生的本事和品性。”
双方都没有异议，接着就在两方律师共同起草的协议上签了字。
随后，余至明来到一间检查室，在两方的共同监督下，对摆放在检查台上的两具遗体同时做了检查。
人在意外死亡后，心脏和其他脏腑等活性是逐步消退的。
余至明的左右手各放在一具遗体上，感受着他们体内脏腑残存的活性。
他本以为，准确区分这对父子的死亡时间有一些难度，没想到却相当容易。
余至明一边检查，一边模拟推算时间，很快就有了结果。
“这位父亲，心脏停止跳动在九点三十六分左右。而这位年轻人，在九点五十左右。”
“误差……上下不会超过五分钟……”

第1652章 回归舒适圈
下午过三点，在回家的幻影车上，青柠晃着手中的检测报告，眼睛开始乱转。
“老公，要不要吓唬一下我哥，告诉他头发中检测出了违禁成分？”
余至明轻笑道：“你哥放心大胆的让我们拿来做检查，肯定心中有数，吓不住他的。”
青柠又提议说：“那就告诉他，警察在偷拍视频里看到了他们聚众吸毒的画面，让他赶紧的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余至明告诫道：“这种事情，最好不要拿来开玩笑，容易引发不良后果。”
青柠哼哼道：“我哥就是一个大骗子，和我哥的所作所为比起来，我过去的那些叛逆行为根本不算什么。”
“我看他以后还有脸和底气训我？！”
余至明轻笑着说：“你如今可是我的老婆，别说你哥了，就是岳父岳母想要训你，也得先过我这一关啊。”
青柠眉开眼笑道：“老公，你真好。”
下一刻，她又好奇宝宝般的问：“老公，那对父子死亡相差时间近十五分钟，这个时间也不算短了，为什么那两家鉴定机构还弄不清先后顺序？”
余至明解释说：“他们判断死亡时间，主要通过肝温等身体数据，而我的判断依据是没有了自主心跳。”
“要知道，没了自主心跳后，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还可以通过心肺复苏，或使用自动体外除颤仪等方式被动恢复心跳来续命。”
“这种情况下，哪一方先结束抢救，哪一方的体温才会开始出现下降。”
“还有环境因素，也会影响体温。”
余至明又补充说：“死亡认定的标准不同，死亡时间的确定就会出现差异。”
青柠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青柠又道：“那对父子你判定父亲先死的结果，我觉得他那个小老婆还是挺能接受的。”
“小老婆和她儿子能继承到丈夫的大部分遗产。至于大儿子的财产，本就与她无关，小老婆要是继承了大儿子的钱，估计心里也会不踏实。”
余至明赞同的点点头。
青柠拿出手机搜索一会儿，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说：“老公，网上说了，要是父子同时死亡，无法确定先后顺序，就先推定没有继承人的先死亡。”
“要是父子都有第一顺位继承人，就推定父亲先死亡。”
余至明轻笑道：“法律还是严谨的，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青柠嗯了一声，又感慨道：“财帛动人心呢，那对父子不幸意外死亡，他们最亲的家人为了遗产却在第一时间争执他们死亡的先后顺序。要真是死后有灵，他们看到这一幕，不知会不会气炸了呢？”
“老公，你的身家也很庞大了呢。”
余至明抬手就弹了这家伙脑门一下，“怎么？这就惦记上了？”
青柠揉着自己的脑门，瘪嘴道：“我怎么会惦记你的财产，我名下的财富，虽然比不上你的，但也价值不菲呢。”
余至明想起一事，问：“我一直没问，岳父岳母都给你陪嫁了什么啊？”
青柠又变得眉飞色舞起来，说：“爸妈说了，你已是今非昔比，财大气粗，赚钱能力还超强，给我的这些陪嫁全都是我的私房。”
“手中有粮，心里不慌，也有了哪一天你对我不好，带着孩子离开的底气，哼哼。”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青柠数着手指头说：“陪嫁有黄金六十六斤，现金三千万。滨海住房一套。商业地产六处，滨海两处，广深两处，京城两处。”
“珠宝首饰若干。”
余至明啧啧道：“竟然有这么多，总共算起来，一两个亿是有的。”
“岳父岳母对你可真是舍得。”
青柠嘻嘻道：“那当然了，我已经成功取代大哥，成为爸妈心中的第一啦。”
下一刻，她又一脸严肃的说：“说完我的陪嫁，该说一下咱家的财政大权了。”
余至明轻笑道：“归你管！”
“除了财政大权，家里的大事小事，里里外外，连同我在内，全归你管。”
青柠撅嘴道：“你这是把我当做老妈子呢，什么都让我管？人家现在可还怀着宝宝呢，要重点保护，可不能累着……”
他们两人一路打情骂俏的，不知不觉的就回到了君山府的家。
让他们有些意外的，周沫也在家。
“心理咨询如何？”
周沫轻笑道：“挺好，心理医生说我挺坚强，没怎么受到影响。”
“毕竟大风大浪，我也经历过不少了，心理承受能力也算是锻炼出来了。”
停顿一下，周沫又道：“做完心理咨询，我就去了服饰公司，和大家讨论了把服装新品发布秀变为主题联谊会的设想，获得了管理层的一致同意。”
她又叹道：“其实，这个发布秀，是我的全力推动。有管理人员就委婉表示，我有些太过着急了，公司成立这么短的时间，就急于让时尚圈接受和认可，会付出很大代价。”
“主要是公司发展太顺了一些。”
周沫反思了一句，又接着说：“我又和岑老板深谈了一次，提议让岑老板做董事长，然后聘请一位职业经理人负责公司运作。”
余至明问：“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周沫颔首道：“我要回归我的舒适圈，不想强迫自己知难而上了。”
“这是为难自己，也为难别人。我也不想妈妈设计出来的心血，最终被我毁掉。”
周沫迎着余至明、青柠的目光，笑吟吟的道：“当然了，我也不会就此摆烂躺平。我会利用闲暇时间学习提升自己。”
“或许几年后，我觉得自己能力可以了，再次出山掌管公司也说不定呢……”
晚上近八点，吃过晚饭的余至明，接到了市局魏浩的来电。
“余医生，全部U盘视频我们都查看过了，没有发现令大舅哥古青冉的不雅视频。”
“应该那个时间的他，还有他的朋友，还没有资格让会所老板关注。”
停顿一下，魏浩又语带激动的说：“余医生，等下就要开始迄今为止我所参加的最大一次联合抓捕行动了。”
“全国数千名警察，一起出动。”
魏浩又慷慨激昂道：“余医生，看明天的新闻吧，肯定热闹非凡……”

第1653章 踌躇满志
确实如市局魏浩所说，第二天网上热闹的很，尤其是时尚圈简直就是炸锅了。
全国排名前十的时尚杂志，据说是一个没有落下，都有重要人物被警察带走。
被警察带走的所谓时尚教主、时尚达人、知名设计师等，也有不少。
除此之外，明星艺人、广告导演、影视导演，模特公司的老板、经纪公司老板等也有数十人被带走。
余至明还从一早赶来的古青冉那了解到，滨海被请去喝茶的公司老板不下十人。
“院长、校长牌头的，还有大学教授，也被带走了不少人。”
古青冉坦言道：“至明，实话说，昨夜我在家里一直穿戴整齐，就等有人来敲门了。”
余至明斜了他一眼，说：“不是都告诉你了，你当时属于小卡拉米，那位蔷薇会所老板根本不屑保留你的偷拍视频。”
“我这不是担心对方是想稳住我们嘛。”
古青冉讪讪一笑，又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说：“看来，我还得庆幸自己之前声名不显，没啥建树了。”
余至明一本正经道：“其实只要能做到知足常乐，普通人就是最快乐的群体。”
“越往上走，压力几何倍增，还面临着诸多风险和诱惑。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很可能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心情变好的古青冉，忍不住揶揄道：“至明，那你自己怎么不去做普通人？”
余至明义正言辞道：“我追求卓越，可不是单单的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幸福生活，更是为了亿万民众的身体健康。”
古青冉狠狠的翻了一下眼皮作为回应。
一旁的周沫，一边刷着手机，一边苦着脸说：“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时尚圈基本上被一网打尽了。这样一来，我们的时装公司估计永远不可能获得时尚圈认可了。”
古青冉安慰道：“别这么悲观，他们痛恨的是不讲武德的蔷薇会所老板，不会是你。”
“再反过来想，这批人被一波流带走，正好为大量新人上位腾出了位置。”
“上位的新人，或许还要感谢你呢。时尚圈头部好多都是说一不二的暴君类型，上位的新人可不会感念前辈的好。”
周沫挤出一些笑容，说：“希望如此了。不过出了这样的事情，公司还是先低调发展两三年为好，把基础打牢。”
这时，青柠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早饭就要准备好了……”
几分钟后，几人来到餐厅就坐。
古青冉看着丰盛程度堪比晚餐的饭菜，一脸欣慰道：“青柠，不枉我当年那么疼你，有心了。昨天我真是一天食不甘味。”
青柠横了他一眼，说：“大哥，你就别自作多情了，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
“我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胃口大开。还有，为防止会出现严重的妊娠反应，这段时间，我要趁着胃口好多吃猛吃一些。”
古青冉郁闷的唯有埋头大吃来缓解……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接到黎垚的电话。
“至明，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就在昨晚，市一医院的郑院长，去世了。”
“郑院长死了？怎么死的？心脏病？脑部疾病？还是意外？”余至明很是震惊。
他和郑院长接触不多，但也算是熟人。
对方五十出头的年岁，就任市一医院的院长还不到一年时间，可谓是年富力强。
就这么突兀的去世，如何不令人惊讶？
古青冉、青柠和周沫几人也都停止了吃饭动作，支棱起了耳朵。
黎垚的惋惜声音从手机中接着响起，“昨夜，有警察上门说是要带郑院长调查涉及蔷薇会所的案件。”
“郑院长请求换一身衣服。趁着回卧室换衣服的机会，郑院长就跳楼了。”
嘶……
余至明不由的吸了一口气，原来又是蔷薇会所那边的因果。
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余至明耳边又响起黎垚的声音，“至明，你的助理周沫和蔷薇会所老板的死有一定关联，昨夜滨海警方可是大出动。”
“你是否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余至明解释说：“院长，那个死去的会所老板偷拍了两百多个U盘的别人把柄。”
“想必郑院长在蔷薇会所也有一些不良行为，不法交易被偷拍了。”
黎垚长哦了一声，又叹道：“郑院长糊涂啊，无论如何，不该走跳楼这一步。”
黎垚唏嘘了一句，又转而说：“至明，说过不好的消息，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停顿一下，他提高了一些嗓门，说：“关于荣誉医学博士，经过我们的初步沟通，当前有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伦敦大学皇家霍洛威医学院有意授予你荣誉医学博士。”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搞一个大的，争取在明年华山二院正式投入使用的盛大仪式上，来自世界各国的十多家知名医学院一起授予你荣誉医学博士学位。”
“至明，你觉得如何？我觉得这个想法，实现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余至明心里对这个想法非常赞同，嘴上却推辞道：“院长，没必要为了我个人的荣誉，如此大动干戈吧？”
黎垚轻笑道：“至明，这可不仅仅是你的个人荣誉，是我们华山医院的荣誉，还是我国医疗界的荣誉。”
“这还代表着世界医疗界对你医术的广泛认可，同时也让全世界更多人知道你，知道我们华山医院。”
黎垚又语带振奋的说：“这可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在世界范围的宣传机会。”
“至明，你安心治病救人，提升自己，其他事情全交给我们来操作就好了……”
待余至明结束了黎垚的通话，古青冉沉吟着说：“黎院长的这个想法非常不错，宁安和长旭也会大力推进此事。”
他又轻笑道：“先是荣誉博士，再接下来就是各国科学院的外籍院士了。”
“我们一步接着一步来，最终要把你推成世界医疗界第一人。”
余至明傲气自生，说：“我说大舅哥，这世界医疗界第一人，可不是靠推出来的……”
“是靠着真本事，还有一项又一项的扎实成就，走上去的。”
古青冉正襟危坐道：“至明，是我说错了，要想获得全世界范围内的广泛认可，唯有靠真本事，真成就。”
他又道：“关于超声波全身诊断仪的研发，关键的回声高精采集设备，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和改进。
“预计再有一两周，就能供你使用了。”
“一旦超声波全身诊断仪投入实际使用，肯定会在世界医疗界引发潮汐反应。”
余至明踌躇满志道：“不仅仅是超声波全身诊断仪，我还会和实力不俗的医学研究团队合作，研究出让亿万患者受益的成果……”

第1654章 一个正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一
光有踌躇满志肯定是不行的，心气高企的余至明晓得还要有具体的行动。
他吃过早饭，送走古青冉，也没回隔音卧室，就在客厅，在平板电脑上打开了医学院士程靖先生，通过电子邮件发过来的糖尿病早期发现和诊治的项目申请报告。
这可是院士层次的医学研究项目，其立项基础、前期研究成果、研究步骤、未来展望等等，自然是看的余至明心潮澎湃。
不过，余至明知道一点，不能光看纸面上写的如何漂亮，还要看落实。
他准备通过多个途径打听一下这位程靖院士的为人行事，现有工作等等。
余至明可不想名义是在和程院士合作，但实质上都是他的学生们在干活，而程院士却另有工作重心。
这样无疑会拖长项目的研究时间。
余至明又想到了一点，德国贝朗医疗集团的首席诊断医生凡妮莎&#183;李&#183;彻斯特就一直在做糖尿病方面的研究。
当时，她就提出过合作邀请。
余至明想起这人，就给已经回到德国的丁晔发了一条信息，让她帮着收集一下彻斯特医生在糖尿病方面的研究进展。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消息刚发过去三五秒，丁晔的就打来了电话。
余至明接通电话，问：“丁晔，你不会还在国内吧？这个时间，德国当地时间应该是午夜一两点，你还没睡？”
丁晔在电话里回道：“老师，如假包换已经回到德国了，当地时间昨天下午到的。”
“回到住处洗了澡就睡了，然后饿醒了，起来煮方便面吃，就收到了老师你的信息。”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解释说：“一位医学院士想要和我合作糖尿病的早期发现和诊治研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彻斯特医生在糖尿病方面的研究也颇有建树。”
“我想通过她的研究成果，侧面了解一下国外在糖尿病方面的研究进展。”
丁晔在通话那端道：“没有问题，老师，这一两天我会多方了解，把彻斯特医生的糖尿病研究成果汇总后给你发过去。”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道：“不用着急，我不赶时间，当前还是想先初步了解。”
“等我结束休假明天回医院，还有一堆工作要赶，暂时没时间接新的研究项目。”
丁晔回了一声“知道了”，又转而说：“老师，我想提前结束在德国的进修。”
“提前结束？为啥？”余至明有些意外。
丁晔解释说：“主要原因就是待在老师你的身边，学的更多，提升也更快。”
“还有就是，来到这里的这三个月，因为他们也需要我多干活，对我也算不错，没有藏着掖着，我从他们那里也学到不少。”
“感觉吧，他们能让我再学习的地方不多了，再待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自信的很呢，别人超过我们上百年的积累，你三个月就全学会了？”
丁晔嘿嘿道：“老师，这就是中国速度啊，我国不就是用几十年的发展超过了西方国家一两百年的发展？”
余至明批评道：“别自视太高，忘了虚心两个字怎么写了？”
丁晔立时语气乖顺的说：“老师，我可没有看不起德国同事的意思。只是接触了这几个月，我必须说，他们中的大部分就勤奋和敬业程度来说，真的不如我们。”
她又紧接着说：“老师，我也不是说现在就结束进修。我的想法是，这个春节。”
“好不好嘛，老师？”
距离春节，还有三个多月。
余至明沉吟着说：“到时我会询问你进修时的同事，还有科室前辈和领导，要是他们对你评价不佳，你就等着吧。”
丁晔嘿嘿笑道：“老师，你放心。不论学习，还是做事做人，我敢保证没有问题，不会给国人，给老师你丢脸的……”
结束了和丁晔的通话，余至明就看到周沫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了茶几上。
“不去公司了？”
周沫嗯道：“我现在的主职工作，可是你的助理。你明天就结束休假回医院工作了，工作安排，我需要帮你安排妥当。”
余至明交待道：“工作可以安排的紧凑一些，但尽量在晚上八点之前结束。我要是回来的太晚，会影响到青柠的休息。”
周沫点头应下，又道：“余医生，隋驰和赵芳计划在十二月结婚。那个，丁晔、周洛、沈奇和段怡也都有了另一半。”
“以他们的年岁，婚礼大概率不是今年，就是明年啦。要是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结婚，会相互占用不少的时间呢。”
“不妨，给他们举办一次集体婚礼？”
这……
余至明咧嘴道：“就为了节约时间举办集体婚礼，这也太不重视婚礼了。”
“这可是人生大事。”
“再说，周洛的小女友还不满二十吧？沈奇的德国女友，会同意和他结婚吗？”
“还有，丁晔还在德国进修呢。”
周沫轻笑着说：“或许，他们会认为，举办一次集体婚礼会更加的隆重呢。”
“余医生，要不我尝试推动一下？”
余至明见周沫一脸的跃跃欲试，道：“你可以问一问他们的意见。”
他又一脸郑重的告诫道：“别给他们压力，也别说这是我的意思，明白吗？”
周沫笑着说：“这肯定的呀，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参加才行。”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冯思思的来电。
“表姐夫，问你一件事，同卵双胞胎除了性别一样，长相一样，是不是也一样聪明？”
余至明回道：“从遗传学上来说，理论上讲，同卵双胞胎的天资应该是一样的。”
“但是，后天环境也影响智商。”
“两人后天的成长过程，肯定多多少少的都会有一些不同，因此同卵双胞胎长大以后，智商多少会有一定的差异。”
“当然，这个智商差异，不会很悬殊。除非有一个胎儿的脑部发生病变，甚至是基因突变一类的重大变化。”
说到这，余至明也反应过来，说：“思思，这样的常识性问题，你询问杜冰就能得到答案，特意打电话来问我，有啥企图？”
冯思思嘿嘿回道：“我一个粉丝特意求到了我这里。她有一对双胞胎儿子，老大特聪明，学什么会什么。而老二就笨的出奇，学什么都不会。”
“如今他们就读小学二年级，一个班级正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一。”
“那粉丝也表示，带两个儿子去医院做过检查，没发现什么问题。”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请表姐夫帮忙检查一下，要是真有问题，说是趁着孩子还小，赶紧的治疗锅纠正……”

第1655章 五年后给你一个机会
周一的华山医院，相比其他工作日，要更加忙碌一些。
为了让余至明结束休假，回归后的周二工作更加顺畅，包括周洛、沈奇、隋驰、段怡等在内的余至明工作团队，除了周沫外，全部在周一就回归工作岗位了……
上午过十点，周洛几人给岛国来的武田修宏医生办妥了出院手续。
“余医生今天真的不会来吗？我还想当面向余医生表达感谢呢！”
周洛看着已经行动自如的武田医生，晓得他的话外之意，道：“武田医生，老师上次给你做身体检查，就已确定你的身体问题已经解决，后续只需要慢慢恢复即可。”
“你如今的身体状态，完全足够回到家乡慢慢的调理和休养了。”
段怡又接过话道：“武田医生，我们老师还特意交待了，你回到家乡后像普通人一般恢复半年后，再使用你自己的康养之法。”
“此后，每半年给自己调养补身一次，每次时间不要超过三周。”
武田修宏重重的点点头，又道：“虽说我现在还未完全恢复，但我能感受到这具身体轻快了许多。”
“尤其是这里……”
武田修宏摸了摸自己心脏部位，说：“它跳动的活泼又有力，不复沉重迟滞之感。”
“余医生，神人也。”
“谢谢诸位的照顾，一定代我向余医生表达深深的谢意。”
说着话，武田修宏就向周洛、段怡几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周洛、段怡几人也赶紧的欠身还礼……
目送武田修宏在家人的陪伴下，离开了至臻楼，段怡忍不住道：“哎，你们说，武田医生要是知道了自己是如何被老师治疗的，会不会气吐血啊？”
“为什么要被气吐血？”
周洛反问了一句，又道：“治疗关键不是天马行空，也不是投入多少，如何高精尖，而是对症和有效。”
“武田医生的身体问题，全世界只有老师能治，无论治疗方法多么简单，但治好了，武田医生即便掏十个亿，也是心甘情愿的。”
段怡赶紧附和道：“师兄说的好，说的妙，说的呱呱叫。我知道，还有好多人挥舞着大额支票，却求救无门呢。武田医生和他们相比，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周洛轻轻的笑了笑，转而问：“小师妹，我知道国庆期间，你家人来了，还和男方的父母见了面。”
“可有谈到具体的结婚日期？”
段怡腾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春节，那家伙还要去我家一趟。不过，婚期初步商议在明年五一。”
周洛哦了一声，看向隋驰，问：“你们两个呢？可确定下来了？”
隋驰回道：“暂定在十二月，正在找酒店，联系好了就发请帖。”
他又补充说：“我和赵芳的婚礼不大办，就是请大家吃顿饭就好了。”
周沫又看向沈奇，问：“你和奥利维亚进展的如何？”
“你是真的想要娶她？还只是？”
沈奇赶紧郑重其事的表态说：“我和她在一起，自然是奔着结婚去的。”
“我像是耍流氓的人吗？”
“像！很像！”段怡很不给面子的说！
沈奇瞪了她一眼，耳边又响起周洛的声音，“我知道，丁晔师姐也计划在明年结婚。大家都是奔着结婚去的，也都有了成家计划，有没有想过集体婚礼？”
“我们作为老师的学生，一起结婚？”
隋驰质疑道：“周师兄，你女朋友才十九岁吧？都不够结婚年龄呢。”
“你难道是换了一个？”
周洛解释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好着呢，怎么会换？”
段怡小声嘀咕道：“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童养媳养成还差不多？”
周洛瞥了这家伙一眼，假装没听见，接着说：“她年龄小是不能注册登记，但这不影响我们举办世俗的婚礼啊。”
停顿一下，周洛又劝说道：“我们五个一起结婚，肯定会热闹的很。最主要的是，老师他肯定能抽出时间来见证我们的婚礼。”
段怡眼睛亮亮的说：“集体婚礼，我没有意见。我们一起结婚，老师能帮我们预订浦江一号会所吗？”
“那里的婚宴真是太好吃了，要是能再吃一次，还是自己的婚礼，就太美好了。”
周洛有些无语，说：“那一桌婚宴，再加上酒水，没有二十万拿不下来。”
“我们可负担不起。”
段怡却道：“我们自然不能和老师的婚宴标准比肩啊，我都了解过了，浦江一号会所还有三五万的宴席标准呢。”
隋驰忍不住道：“三五万的标准，对我们来说，难道就不高了？我们一个月就赚三五万，又不是三五十万。”
“一年工资都不够酒席钱。”
段怡轻声提醒道：“那个，那个，隋师兄，你要是算一下我们这几个月的收入，确实能达到二三十万一个月呢。”
隋驰微微一怔，又道：“主要是泉州的那一百万给提了起来。那种事情可遇不可求，再说，还没有缴税呢。”
周洛赶紧开口道：“婚礼场地和婚宴标准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说集体婚礼的事情。”
“隋驰，你的意见？”
隋驰点头回道：“我没有意见，大家一起结婚热热闹闹的，赵芳肯定也是支持的。”
“沈奇，你呢？”
沈奇面对周洛的询问，面露难色道：“我自然是没意见，问题是奥利维亚那边，她不一定会接受我的求婚啊。”
周洛呵呵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又施加压力道：“我们师兄妹五人，缺了你一人，也能办成集体婚礼。”
这时，小护士王丽前来汇报，“从潮州赶来的体弱小男孩，已经到了……”
中午过十二点，滨海交大医学院。
曾妍收拾好课本，背起小背包，和同学一起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再一次看到了人流中那个手捧鲜花的熟悉身影。
曾妍眉头一皱，直接迎了上去。
“邹朗，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小舅应该已让人去你家透过话，让你不要再来纠缠？”
邹朗灿然一笑，把手中鲜花递了过来，说：“如果长辈阻拦这点小考验，我都承受不住，何谈对你深入骨髓的爱？”
曾妍没有接鲜花，板着小脸，说：“爱可不是一厢情愿，更不是无理纠缠。”
“邹朗，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学习和生活，我很不喜欢。”
曾妍又冷冷的说：“我知道你家主要代理国外一家医疗公司的医疗仪器和设备在国内的销售和售后服务工作。”
“以我小舅的影响力，绝对有能力让你家失去这个代理权。你如果再来纠缠我，希望你能够承受接下来的后果。”
警告完对方，曾妍就直接从呆立不动的邹朗身边错过。
曾妍忽然又停下脚步，说：“五年，五年后我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这期间，不要来打扰我的大学生活……”

第1656章 只是表达谢意
下午过四点，余至明家里来了一位不期而来的客人，协和神外专家秦京墨医生。
余至明打量着背着包包，还抱着一个长画筒的秦京墨，问：“有事？”
“没事就不欢迎吗？”
秦京墨反问了一句，又解释说：“来滨海参加一个会诊，顺便去了华山医院亲自检查一下昨天苏醒的那位脑瘤患者。”
“准确说，是为了检查那位脑瘤患者，才顺便接了一个来滨海的会诊。”
秦京墨轻笑着说：“毕竟是第一台使用通过推注油脂让肿瘤膨胀变大之法成功完成的脑瘤手术。如此有纪念意义，我作为主刀医生怎么能不亲自过来看一看。”
话语间，秦京墨已经随余至明来到了客厅，并在客厅沙发就坐。
秦医生的话，让余至明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一位在医院草地被男友求婚的女子身影。
“她怎么样？可有明显的后遗症？”
秦京墨轻笑着回道：“就她的颅底脑膜瘤的手术难度来说，术后恢复效果堪称完美。”
“当然，后遗症还是有一些，主要是左眼视力和左耳听力出现了明显下降，左边身体的感知也有些麻木。”
“随着时间推移，后遗症再减轻一些，不会影响她的正常工作和生活。”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转而客气的问：“秦老爷子还好吧？”
秦京墨轻笑道：“好的很。这段时间，整天都在研究从你这里得到的那一份医学传承，简直就是废寝忘食。”
余至明轻叹道：“老爷子这么大年纪，还孜孜以求，实在是我辈的学习楷模。”
“我家老爷子确实是活到老，学到老，让我们兄妹时不时的感到汗颜！”
秦京墨附和了一句，从随身的包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接过，翻开一看，是一份论文。
正是秦医生主刀完成的，关于推注油脂让肿瘤膨胀以便手术切除的病例论文。
让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是，第一作者是他自己，秦京墨是第二作者，华山的神外邓琰医生是第三作者。
“秦医生，你是主刀，论文又是你写的，我挂个第二作者露个脸就行了。”
秦京墨一脸郑重道：“虽然我是主刀，但是手术方案的创意来源于你，油脂穿刺肿瘤的几个关键位置和推注量，也是你确定的。”
“所以这手术成功的最大功臣，是你。”
秦京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接着说：“这台手术开拓了我的手术思路，提升了经验，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再者说，论文对如今的我来说，也就是锦上添花，作用不大。”
余至明笑着说：“我如今也不需要论文来证明自己的医学实力啊。”
秦京墨道：“以余医生你的本事肯定奔着医学院士去的，不过是早几年晚几年的事。”
“多几篇有份量的论文，可以让那些心怀嫉妒之人想要挑刺也挑不出来。”
余至明晓得对方是好意，也就不再推辞，道谢一句，承了对方的情。
秦京墨一脸开心的说：“我们以后可是亲家呢，说谢谢就太过客气和见外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现在说亲家还有些为时过早，小雪才刚读大二。”
“哎，你家宝贝儿子怎么没学医啊？”
秦京墨表情一苦，说：“是我们当年有些急于求成了，不仅让儿子从小就跟着我爸学习中医，我们也灌输他现代医学知识。”
“搞得那家伙起了逆反心理，尤其到了青少年叛逆期时，就死活不学医了。”
“没办法，最后只好随了他的意。”
余至明一本正经的说：“还是狠不下心，打的轻，不然不会有叛逆期。”
秦京墨面露讪讪的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难免溺爱了一些。”
她又赶紧补充说：“余医生，我儿子不仅聪慧，也很懂事孝顺，是一个好孩子。”
陪在一旁的青柠，见自家老公还是一脸严肃，就开口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就像我，从小到大一直让爸妈头疼，如今却成了他们的心头宝和骄傲。”
余至明也晓得，小雪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应过多掺合她的事。
他表情缓和一些，说：“小辈的事情，就顺其自然了。”
余至明又接着邀请道：“秦医生，今天要是没有其他的重要安排，就留在我们这里吃一顿家常便饭吧。”
秦京墨也不客气的道：“既然余医生热情相邀，那我就厚着脸皮叨扰一顿了……”
晚上待客的饭菜，自有邱阿姨去准备，周沫也去了厨房去帮忙。
余至明、青柠，继续在客厅陪秦京墨。
秦京墨又把随身带来的那个一米半长的画筒拿起打开，取出了其中的一卷画。
因这卷画又宽又长，余至明和青柠带着秦京墨来到餐厅，在长条餐桌上徐徐展开。
这是一幅磅礴大气的山景国画，给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雄心壮志之感。
余至明忍不住称赞道：“好画，气魄非凡，心胸宽广。”
“这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余至明问了一句，又若有所悟道：“秦医生，你什么话也不说就直接展示这画！”
“是因为这画，有些特殊？”
秦京墨道：“余医生果然心思通透。”
停顿一下，她缓缓的说：“这幅画的作者，余医生应该是想不到的。我知道余医生你喜欢干脆直接，我也就直说了。”
“这画的作者是京城楚家人楚薇，她也是国家国画协会的会员。”
余至明一听“楚薇”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一个女子，忍不住道：“遭受心脏问题的折磨，却能画出如此磅礴大气的画作。”
“不得不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楚家人也是人才济济啊。”
秦京墨介绍道：“这位楚薇之前的画作多是山水小品，花花草草，画这般意境的山景巨作，也是她的第一次。”
“楚薇说，她换了人工心脏后，就一直憋着一口气想画一幅大作品。某一天灵感突至，用了整整的十天时间画了这幅画。”
“画好这幅画，楚薇表示身心被掏空，今后再也不会画出这么有感觉的作品了。”
停顿一下，秦京墨又沉声道：“余医生，她请我把这幅画转送给你，感谢你人工心脏的提议让她得以顺利续命。”
余至明确认的问：“只是表达感谢，不是为了让我出手帮助研究他们的家传心脏病？”
秦京墨点头道：“只是表达感谢！”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说：“这画确实不错，我挺喜欢，有山登绝顶我为峰之意。”
“还有，那人工心脏，也确实是我提醒的王砚医生。这样的话，这画，我就收下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对秦京墨道：“转告楚薇画家，谢意收到。”
“你再告诉她，我和楚家的矛盾不是她所能化解的，让她不要多费心思。”
“既然人工心脏能够暂时解决楚家女子的心脏问题，就好好的享受生活吧……”

第1657章 不同意就强娶
晚上七点，吃饱喝足的秦京墨离开了余家，要去火车站乘坐一夜火车返回京城。
晚上过八点，余至明接到古青冉电话。
身在鲁省泉城的古青冉告诉余至明，他们在泉城政府的积极撮合之下，已经和东岳人寿签署了合作框架协议。
合作方式是，宁安和长旭注资东岳人寿获得公司的控股权，迁总部到滨海，成为一家经营范围为全国的人身险公司。
至于洞庭和珠江两家保险公司，他们更有意投资入股，而不是整体并入。
但以宁安集团和长旭医药的整体实力，如今有了东岳人寿的人身险经营资质和专业技术人才，自然不愿意再分一杯羹给他人。
余至明能听出电话另一端的古青冉说话有些大舌头，忍不住问：“这才几点啊，说话都大舌头了。你究竟喝了多少啊？”
古青冉嘿嘿道：“没办法，他们太过热情啦，尤其是那个副陪，说话是一套接着一套，根本招架不住，不喝都有负罪感。”
余至明虽然滴酒不沾，也晓得一些家乡的喝酒文化。
副陪是老家的酒桌上最会说，最能喝之人，专门负责劝酒的。
古青冉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出，“我还算是好的，至明，你是不知道啊，凌宇川那小子已经喝的钻桌子了。”
“等下，我发几张那小子的丑态照片给你和青柠欣赏哈。”
古青冉不怀好意的笑了几声，又道：“主要还是今天高兴，合作谈成了。接下来，工作都会加速，进行实质性的推进。”
“争取用多半年的时间做准备，在华山二院开业时，保险公司也能有成果出来……”
和古青冉结束通话后，余至明和青柠一起在手机屏幕上欣赏，凌宇川在醉酒后身不由己的一些姿态照片。
青柠笑着说：“凌宇川的小女友应该是不简单的，大哥这次落井下石，要小心被人抓住机会报复回来。”
“哎，老公，为啥有人能千杯不醉？有的人就是一杯就倒呢？”
余至明见老婆一脸求知的看着自己，立时精神抖擞的科普说：“这一个人能否喝酒，主要看身体对酒精的代谢能力。”
“酒精主要在人体的肝脏内代谢，如果肝脏内有丰富的酒精代谢酶，即乙醛脱氢酶和乙醇脱氢酶，就可以较快地代谢酒精。”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介绍说：“人体这酒精代谢酶含量的多少主要来自遗传，个体差距能达到几倍，甚至几十倍。”
“所以一个人能否喝酒，一出生就注定了。当然，后天通过锻炼，也能有所提升。”
余至明吃了一口青柠递到嘴边的苹果，接着科普说：“出现醉酒反应，算是一种身体的负反馈，可以保护我们的身体，避免了大量饮酒及所引起的损害。”
“如果不顾身体出现的醉酒反应，还坚持长期过量喝酒，会容易导致酒精相关疾病的发生，如酒精性肝病、食管癌等。”
余至明看到周沫也来到了近前，接着说：“酒在中医上，也是一种药材，适量饮用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不过，存在着一个适量的问题。”
“有学者做过研究，得出了一个人每天喝酒的健康平均值上限，折算成各种酒的话，就是白酒不超过一两，黄酒红酒二两。”
“啤酒，就是一瓶。”
余至明又提议说：“周沫，你可以每天适量喝点酒，不必为了我而戒酒。”
“喝酒，也是一种生活乐趣。”
周沫轻笑道：“这酒，还是戒的彻底比较好，面对别人的劝酒，也有充足理由。”
青柠嘻嘻道：“酒色财气，人生百年，总要有些不良嗜好，让自己活的肆意一些。”
“沫沫，你想选哪一个呀？”
青柠伸手搂住了余至明的脖子，说：“显然易见，我的选择是色，嘿嘿。”
周沫轻轻的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余至明道：“丁晔、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他们几个商议过了，愿意举行集体婚礼。不过，时间还没确定。”
“还有就是，沈奇还没有向奥利维亚求婚，据他自己说被拒绝的可能性不小。”
余至明轻笑道：“他们要是举行集体婚礼，那就真的省事了，五个人结婚，我只需要参加一次婚礼。”
“他们举办集体婚礼，我得有所表示。”
“这样……”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问：“周沫，在滨海举办一场规模中等的婚礼，大概花费多少？”
周沫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呢。”
“婚礼的花费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像余医生你和青柠的婚礼，花费肯定大几千万了。”
“小门小户的结个婚，几万就能搞定。家境不错的，几十万上百万也寻常。”
余至明看向身旁的青柠，问：“我们的婚礼，你知道具体花销是多少吗？”
整个婚礼，基本上是岳父那一边在操持，余至明就没有上心过问过。
关于婚礼花费，余家也就付过一次钱。
就是余爸当时商议婚礼时坚持的，要支付一半的婚宴费用。
这个费用事后结算，近一千六百万。
这笔钱，自然是余至明支付的。
此外，余至明还在婚礼筹备之初，就给了余爸余妈五百万，用作各种花销。
青柠轻笑着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呢，明星艺人没有怎么花钱，花费大头是酒宴、酒水、酒店等费用。”
“我估摸着，大概有五六千万吧。”
光是婚宴就三千多万了，其他的合计起来也有三千万，余至明觉得也合理。
余至明想了想，对周沫道：“你告诉他们几个，作为他们的老师，总要表示一下。”
“这样，他们的婚礼，我每人补贴六十万，让他们量力而行的准备婚礼。”
周沫满脸笑容道：“有余医生你这六十万的补贴，他们的集体婚礼肯定隆重无比。”
她又补充说：“那我也表示一下，他们的结婚礼服，二十万以下，我全包了。”
青柠也吼吼的说：“我作为师母，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啊。嗯……他们的蜜月周，我给报十万的费用……”
此时此刻，至臻楼地下三层大办公室是一片热闹，周洛、隋驰、段怡、赵芳几人正为沈奇出谋划策一场浪漫的求婚。
很快，他们就接到了周沫的电话。
听完电话内容，沈奇当即兴奋的表示，“奥利维亚同意求婚了还罢，要是不同意，我就把她给绑了，直接来一个强娶。”
“你好霸气！”
周洛揶揄了他一句，对众人道：“这集体婚礼，就算是确定下来了。这两三天和另一半，还有各自的父母商议。”
“我们要把时间确定下来，还有各自的宾客人数，这样才好确定婚宴地点……”

第1658章 名医是用病人健康和生命喂出来的
又一夜过去，终于到了周二。
暂停工作两周的余至明，对重新开始工作的今天，还是蛮期待的。
医生这份工作，让他很有成就感。
早饭过后，余至明换上了老婆特意挑选出来的一身新衣服，和也精心收拾过的青柠一起出了家门。
青柠今天要赶去药膳公司坐镇。
就在昨天下午，汪水苏带着爸妈赶去了余至明在金陵的温泉别墅，开始了近一年他们一家人难得的一次度假。
昨夜余至明得到的反馈是，别墅很棒，风景优美，温泉也很棒……
在幻影行驶平稳后，周沫向余至明简单汇报了今天的工作安排。
上午大查房，协助中心五大佬解决至臻楼积累下来的疑难患者，一共有八名。
下午为全国各地极早期癌症筛选车筛选出的八十七名疑似癌症患者，做确认检查。
接下来还要去肿瘤科，确认十名慈善基金资助治疗的晚期癌症患者。
到了晚上，则是和国医圣手刘老一起，治疗两位美国来的红斑狼疮患者……
“余医生，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今天这些工作，应该能在晚上八点前完成。”
周沫又接着介绍道：“慈善资金资助的，首批十名晚期癌症患者，最后一位患者也在昨天顺利出院了。”
“他们的费用清单也汇总出来了，总计是两千一百三十七万六千八百九十五元。”
“你检查确认过后，相关费用明细就会在我们的慈善网站上公布，供网友查询。”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又问：“我们的慈善网站有网友论坛吗？”
周沫回道：“没有！”
“不过网站留有电子邮箱，网友可通过电子邮件和我们联系。我们收到最多的是求助邮件，每天至少上百封之多。”
余至明随口道：“这么多的求助邮件，你们也应该没时间都点开看一看吧？”
周沫面露讪讪道：“确实没怎么看，信件内容基本上都是重病和卖惨。”
“我们无法核实真伪，再者，余医生你也没时间和精力诊治他们。”
余至明轻声感叹说：“患者可以说是无穷无尽，个人时间和精力却是有限的。”
“所以，我以后的时间和精力会向合作研究偏移，毕竟一项医学研究有了成果，受益的患者怎么也是几十万起步。”
“我一辈子也接诊不了几十万人。”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沉吟着说：“至于那些求助邮件，也不好直接忽视。”
“这样吧，向周洛、段怡他们几个家伙，还有培训的那些青年医生公开。他们可以从中挑选合适的患者来练手。”
“练手？”周沫确认的问。
余至明嗯了一声，介绍道：“就是练手，说句残忍的话，所谓活人无数的名医，都是用患者的健康和生命喂出来的。”
周沫道：“余医生你说的这些，我也懂，其他医生可没有你的本事，只能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汲取经验。”
余至明轻叹一声，又接着说：“前来求助的患者既然想要获得免费医治机会，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做小白鼠。”
“当然，需要提前和患者说清楚，既要自愿，也要签署相关协议，避免纠纷出现！”
周沫嗯了一声，又道：“患者肯定会同意的。周洛、段怡他们的医术水平，可不比一般的主任医师差了。”
“即便那帮青年医生，也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年佼佼者，而且他们要是处理不了，还可以团队作战，四处请教专家。”
周沫又提议道：“余医生，是不是给他们加一些限制啊？突然增加好多慈善资助对象，这资金支出肯定哗哗的啊。”
余至明想了想，说：“确实要限制一下，周洛、段怡他们几个，每月最多两次机会。”
“那帮青年医生，一个月就一次机会。”
余至明又叮嘱道：“一定告诉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实力选择有难度的患者来挑战，但要把握好度，要跳起来能够得到。”
“要是认不清自己的斤两，太过逞强，造成严重后果，我不会轻饶……”
余至明还没有赶到华山医院，已经先一步赶到至臻楼的周洛、隋驰几人，就从周沫发过来的手机信息中得到了练手消息。
周洛握紧拳头，冲着空气用力的挥舞了几下，才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看向也兴奋不已的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提醒说：“老师让我们挑选有挑战性的患者来锻炼自己，目的是为了提升我们独自诊治病人的能力。”
“所以这个挑战，我们要独自完成，不能相互讨论，也不能询问其他人，全部诊治过程要依赖自己来完成。”
“但是……”
周洛又郑重提醒说：“我们也不能逞强，一旦病人病情发展超出了我们的控制，或是我们实在拿不到主意时，一定要求助。”
“要是因为我们的逞强导致病人健康严重受损，甚至死亡，老师只是看着和蔼，下手处理我们肯定不会手软的。”
沈奇、隋驰和段怡都应了一声。
下一刻，段怡又一惊一乍的说：“老师这是在培养我们的个人诊治能力。”
“过了这一关，老师会不会就让我们出师，不再管我们了啊？”
这话直接让周洛、沈奇和隋驰沉默了。
几秒后，周洛打破安静道：“早晚有一天，我们要出师，但我认为不会这么快。”
“这个培养计划，更像是老师的一次突然灵感，不是深思熟虑出来的。不然，周沫之前不会一点风声没有。”
段怡轻轻点头道：“这倒也是呢，老师对我们的培养，明显没有计划性，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这个培养项目也该是如此。”
沈奇却道：“老师对我们的培养，看似没有计划，但老师的每一个想法，却让我们大受裨益。一开始的小组会诊，让我们取长补短，提升了我们学识的宽度。”
“接着邀请知名专家给我们授课，提升了我们在专业领域的深度。”
“如今又是通过挑战性的实践，综合提升我们个人的诊治能力。”
“如此各有侧重，一步接着一步的培养，经验丰富的名师，也不过如此了。”
余至明要是听到沈奇这番话，肯定会自我怀疑，难道自己无师自通成了教育达人？
“这应该就是超级天才的直觉了。”
周洛煞有介事的分析说：“就像是老师面对别人处理不了的危急情况，总能及时的给出有效的治疗方案，老师对我们的培养，也能适时的做出调整。”
“能在老师座下学习，是我们这一辈子最大的幸事，大家一起加油奋进……”

第1659章 优点蛮多
余至明来到华山医院至臻楼，先对来自潮州的小男孩做了身体检查。
一通检查后，余至明发现小男孩的身体虚弱来自上次受伤的后遗症。
肝脏受伤处的疤瘤增生压迫到了一条主要血管。腹部也有三条小神经和两条小血管被截断而没有得到修复。
余至明把检查出的问题绘制出来，把小男孩转去肝病研究中心做进一步治疗……
大查房，解决至臻楼积累的疑难患者，检查确诊疑似极早期癌症患者，还有筛选出十名受资助的晚期癌症患者，这些工作马不停蹄的一天忙碌下来，让已经优哉游哉半个月的余至明还真有些不适应。
好在余至明即便休假，也是没有停歇的每天锻炼身体，虽然一天工作下来疲累的很，他还是坚持住了。
傍晚过六点，余至明从肿瘤科返回至臻楼，准备休息半小时，缓一缓再进行红斑狼疮患者治疗。
他却意外发现段怡，还有柳芸医生带着学生单琳琳在隔音办公室等着自己。
余至明发现这三人都是一脸的喜色，尤其段怡一副强忍着就要憋不住的兴奋表情。
“有大好消息？”
段怡抢先开口嚷嚷道：“老师，我们发现吕氏孩子痴傻的原因了。”
吕氏孩子痴傻？！
余至明立时想了起来，是在老家大手笔投资的药玻公司老板吕云锦家族。
他这一族时不时的会生出痴傻孩子。
余至明在五月检查发现，他们家族孕妇莫名的由双胎变成了单胎，才发现了异常。
接下来，吕家那几名孕妇的跟踪调查和研究，就全交给了柳芸医生负责。
至于余至明这边，是由段怡代表他参加这个研究项目。
一晃五个多月过去，这是有结果了？
余至明先瞪了一眼段怡，批评道：“柳医生当前，你胡乱插什么嘴？一点礼貌没有！”
柳芸轻笑道：“说是找到病因，我们不过是在余医生你发现孕妇妊娠异常的基础上，终于发现了导致胎儿痴傻的确切问题所在。”
“严格来说，不算多大的发现。”
余至明道：“这可是困扰吕家上百年的大问题，在世界范围内求医而不得，如今终被发现，着实可喜可贺。”
停顿一下，他问道：“是什么问题导致的？能被现有医学手段治疗吗？”
柳芸看向用力绷着小嘴的段怡，笑着说：“小段医生，还是你来汇报吧。”
得到授权的段怡，眉开眼笑道：“谢谢柳医生给我这个机会！”
她又看向余至明，郑重其事道：“老师，这几天，我们先后对你之前发现双胎变单胎的两具异常胎儿做了细致解剖。”
“就在今天，终于有了发现。”
段怡小嘴叭叭的说：“我们发现，这两具胎儿额颞部位的血管发育异常，毛细血管分布相比大脑其他部位少了三分之一左右。”
“正是这少了三分之一的毛细血管，使得额颞部位得不到足够的氧气和营养供应，导致发育迟缓，最终造成生而痴傻。”
段怡又轻叹道：“这种先天性的大脑发育问题，后天治疗根本不可能。”
“能做的只能是及时发现，中止妊娠。”
余至明追问道：“如何及时发现？”
段怡看了一眼一旁的柳芸，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接着道：“最佳方法自然是怀孕之初，发现孕妇双胎变单胎的异常。”
“这时候中止妊娠，对孕妇造成的伤害自然是最小的。”
“只是这种变化，发生在孕早期两三周之内，现有的技术检测手段很难检测出来。”
停顿一下，她又接着道：“我们想到的方法是在孕中晚期，做胎儿颈静脉穿刺取血，测其氧含量。”
“只是这个方法，难度高，风险大，而且测量到的数值，有时不好做准确判断，很可能会出现判断失误。”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也就是说，你们虽然发现了问题所在，但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还是离不开我，吕家媳妇怀孕要天天的来我这里做检查了？”
段怡讪讪道：“老师你的身体探查本事，当前的技术检测手段还实现不了。”
“唯有你在早期发现吕家媳妇双胎变单胎的异常，才是最佳的筛选手段。”
段怡又小声道：“当然了，我们会继续研究，争取找出更加准确的检查方法，让老师你从这种事务性工作中摆脱出来。”
余至明再次翻了一下眼皮，说：“段怡，你老是想着检测手段，就没有想过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老师，怎么解决？”段怡瞪大眼睛问。
余至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吕家媳妇胎儿痴傻的首要异常表现是双胎变单胎。”
“这个变化过程因为出现在孕极早期，现有技术手段检测不出来。”
“那我们就直接杜绝这个过程……”
余至明看着还一脸懵懂的段怡，傻傻的像自家外甥女，抬手就弹了她脑门一下。
“做试管婴儿啊。”
“我们让受精卵在体外多培养几天，自然筛选淘汰劣质胚胎，就挑选发育最好的一颗受精卵植入。”
“这种办法，应该能有效杜绝多胎的出现，也就不会出现多胎变单胎的异变了。”
听到这话的段怡，眼睛又瞪大了一圈，语带兴奋的说：“哎呀呀，这么简单的从根源上的解决办法，我竟然没有想到。”
“老师说得对，我是没开窍，嘿嘿。”
柳芸也面露笑容道：“何止是小段医生，这简单解决办法，我自己也是没有想到。”
“余医生，你的思维果然是辽阔，就没有你解决不了的难题。”
余至明轻笑道：“主要是你们的思维一时被固化住了，即便没有我今天的提醒，这个办法，你们也会想到的。”
柳芸却一本正经的说：“即便我们最终能想到，和余医生你的脱口而出相比，那也是切切实实的实力差距。”
“余医生，你能成为现在的你，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超敏听觉。你的聪慧才智，也让我们自叹弗如，叹为观止。”
这话，余至明很爱听。
其实，余至明还想让其他人知道，他能成为现在的自己，除了超敏听觉提供了一种可能之外，还离不开他的自强不息、聪慧、努力和自律……
忽然间，余至明有一种感觉，自己身上的优点，还是蛮多的。
柳芸接着道：“如今我们找到了吕家胎儿痴傻的确切原因，算是找到了问题所在。”
“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是解决问题。余医生提议的试管婴儿，还需要做一些试验来验证可行性。”
柳芸交待道：“和吕老板联系，让他派几对年青夫妻过来……”

第1660章 这次的运气也不会差
余至明紧赶慢赶，堪堪在晚上八点前完成全天工作，在九点前回到了君山府的家。
有些意外的是，余至明再次在家里见到了古青冉。
“今天才从泉城回来，不在家里陪你的大肚子老婆，怎么又来我家了？”
古青冉横了他一眼，说：“你以为我愿意来啊？泉城那边让我给你捎带了一些礼物，是大葱、冬枣、苹果、梨等家乡特产。”
“那边还邀请你方便时回家乡看看。”
余至明刚想说话，嘴里就被青柠塞了一颗大大的冬枣。
“这枣很好吃，又脆又甜，核也小。”
余至明嚼了几下冬枣，确实是又甜又脆，耳边接着响起古青冉的声音。
“和东岳人寿的股份比例已经确定下来，他们占三十的股份，宁安和长旭各占三十的股份，至明你占十个点的股份。”
余至明咽下冬枣，赶紧的推辞道：“一家全国性的保险公司投入几十亿是至少，我可没那么多钱。”
古青冉道：“这是干股，不用你投钱。我们三方一致认为，你在公司起到的作用，完全值十个点的股份。”
原来是干股，不用自己投钱。
余至明还是挺满意的，道：“先说好，我可没有时间为保险公司站台，搞宣传。”
古青冉轻笑道：“不需要你做这些工作，只需在你的医生本职工作继续治病救人，继续创造奇迹，不断有医学成果就行了。”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这点，不用你们说，我自然会在本职工作上再接再厉。”
“不过这所谓的奇迹、医学成果什么的，也不是我想有就有的，不能强求。说不定啥时候，我就陷入瓶颈期了呢。”
古青冉呵呵笑道：“就你如今的自律和工作状态，一二十年持续高产没问题……”
十几分钟后，余至明、青柠、古青冉、周沫几人移步餐厅，开吃晚饭。
晚饭进入边吃边聊的模式后，余至明从古青冉那了解到，这次他们的注资和东岳人寿的重组，工作才算刚刚展开，还有好多繁琐事情要做，至少需要两三个月才能完成。
余至明哦道：“慢工出细活，打好基础，不要为追求进度赶时间。”
“还有，这保险要好好的做，不要坑蒙拐骗，要是将来被众多客户骂娘，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可是会退出公司的。”
古青冉表态道：“至明，这一点你放心，我们的目标群体是中高收入客户。”
“赢取他们的信任，靠的是扎实的服务内容和口碑，靠忽悠那一套肯定是行不通的。”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转而说：“这次在泉城，还和泉城的几家知名医院，还有医学院的院长见了面，做了探讨。”
“他们说起一件事，说今年医学院高考录取分数线，普遍比往年高了十几分。”
“不少医学院的新生表示，他们是受到了你的影响才决定学医的。”
余至明有些意外，质疑道：“我还能影响到考生的高考志愿？我的从医经历，可不具备普遍性。”
青柠说：“妍妍是在你的影响下改学的医学吧？还有亓歆也立志报考医学院。”
“外甥女小峤也一而再的表示，长大后要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医生。”
“你看，身边人都深受你的影响，你那光芒万丈的医疗事迹能影响到一些高考生的选择，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余至明却没有多少荣耀之感，轻叹道：“如今报考医学院，成为一名医生，或许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了。”
“除非自身条件相当优秀，能往医学专家的层次发展。”
“为什么这么说？”青柠好奇的问。
周沫也有些不解的看向余至明。
余至明没有解释，只是看向了古青冉。
古青冉很快反应了过来，轻笑道：“原因在于医疗科技的发展，更在于至明本身。”
“超声波全身诊断仪研发成功，其功能只要能达到设想中的一半，那以超声波全身诊断仪为核心的自助医院，就能遍地开花。”
“到了那个时候，自助身体检查，医疗AI开治疗方案，小病根本不需要医生，大病去当地最好的几家医院治疗。”
“到时，对普通医生的需求量会大幅度减少，当然了专家层次的医生永远不会嫌多。”
周沫道：“科技的发展会取代不少人的工作，但也会创造很多工作。”
“像医生这种专业性极强的工作，被取代的可能性应该更小才是。”
古青冉道：“越是专业性强，一旦技术实现了突破，被取代的可能性就会越大。”
“周沫，你把超声波全身诊断仪想像成弱化版丐版的至明，一通全身检查做下来，再结合一下血检、尿检等常规检查数据，百分之八九十的常见病都被检查出来了。”
“只有约百分之一二十的患者，需要去大医院去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几台仪器设备就解决了百分之七八十的患者，你可以想象一下，这取代了多少普通医务人员的工作？”
周沫看向余至明，道：“一个丐版还不知道疲倦的余医生，取代一二十名医务人员没问题，也就是一家小点的社区医院？”
古青冉轻笑道：“我们的想法，就是用自助医院取代基层的社区医院。”
他又展望道：“检查确诊后，所需治疗药物可直接一键网络下单，送药上门，还能预约专人上门进行治疗。”
“或是拿着检查结果和治疗方案，就近去药店配药，或直接去大医院做治疗。”
古青冉看向余至明，说：“如此一来，这自助医院就成了医疗体系中的重要节点，掌控在我们手中，国家或许会不放心呢。”
“至明，我们主动邀请国家资金加入？”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这经营方面的事情，问我也不懂啊。”
“不过，你是不是把自助医院的未来想的太过美好了一些？”
“如今八字才一撇呢。”
“至于你寄以厚望，重中之重的超声波全身诊断仪，理论和现实之间，或许就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古青冉意气风发道：“自从和至明你认识后，我的运气就很不错，可以用顺风顺水来形容。这一次，我们的运气也不会差。”
“超声波全身诊断仪，必然能成功……”

第1661章 庆幸此生遇到余医生
晚上过十点半，洗漱完的余至明没有回隔音卧室，而是在大床上躺了下来。
青柠侧躺在了余至明的臂弯里，嗅了嗅余至明身上的味道的同时，伸出左胳膊抱住，左腿也搭在了余至明身上。
“怀着宝宝，身边还躺着心爱的老公，人生幸福莫过如此了，感觉就像是在梦中。”
余至明伸手捏了捏青柠的耳垂，轻笑道：“你说话越来越甜言蜜语了。”
青柠嘻嘻笑道：“说话好听点，好给你足够的情绪价值啊。”
“再说了，我这是发自肺腑呢。”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转而问：“今天在药膳公司坐镇，怎么样啊？”
青柠轻声道：“还不错，大家都各负其责，需要我做的工作并不多。”
她又介绍说：“除了积极生产外，当前最重要的工作是保障食材和药材的供应，筹建我们自己的原材料基地。”
“你老家不是有不少丘陵山地吗？”
“公司已经派人去你老家做考察了。条件合适的话，会和三姐夫合作种药材，还有特色养殖。”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提醒说：“重点是条件合适，不必为了亲情关系勉强合作。这样搞到最后，双方都会受伤。”
青柠嗯了一声，道：“我和水苏也是这样认为的，有条件肯定优先自己人，不会没有条件强行上项目。”
她又接着说：“这大半年，三姐夫给四姐的小食堂供应了很多食材，没有出现过差错，可见三姐夫为人做事很不错。”
余至明嗯道：“我这几个姐夫，也二姐夫有些油滑虚伪势利，其他几个都是好姐夫。”
青柠呵呵笑道：“你如今是二姐夫靠山，二姐夫对你，对余家人肯定实心实意。”
她接着在余至明怀中扭了扭身体，找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娇滴滴的说：“老公，要睡睡了，拍拍。”
余至明轻嗯了一声，开始用闲着的另一只手，轻拍青柠的胸口。
一下一下又一下……
余至明不可是随便拍拍，而是根据青柠的心跳做调节，就像是给心脏做按摩和催眠，让心跳很快变得舒缓下来……
没过两三分钟，余至明就察觉到怀中的青柠呼吸也变轻许多，已然沉沉睡去。
他轻轻抬起青柠身体，抽出另一只胳膊，整理一下枕头，再让青柠躺下。
余至明接着给青柠调整一下睡姿，盖好薄被子，亲了一下她嘴角才下了床。
回到隔音卧室，余至明一时也没有睡意，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丁晔刚才发过来的电子邮件。
附件内容，都是丁晔收集到的德国贝朗医疗首席诊断医生凡妮莎&#183;李&#183;彻斯特近五年有关糖尿病方面的研究进展。
丁晔收集的信息相当全面，有彻斯特医生发表的论文，还有她在不同场合做的主题演讲和报告，接受过的新闻采访，还有贝朗医疗网站上发布的信息简报等等。
余至明对简短信息是一目十行的看过，对论文和报告是只看标题和摘要，如此用了一二十分钟，走马观花的浏览了一遍。
他发现，彻斯特医生有关糖尿病的几个发现和研究成果，正是程靖院士的糖尿病研究项目所需要的。
余至明思虑了片刻，就把丁晔收集的这份资料转发了程靖院士……
晚上过十一点，邱熠来到华山医院附近的砂锅店，先熟练的跟老板点了一份砂锅羊肉，然后走进了左手侧的小包间。
看到等在里面的杜冰，邱熠就是一惊。
“我叉，这才多少时间没见？你怎么瘦那么多？身体出了问题？还是出了其他事？”
杜冰摸了摸自己不再圆润的下巴，说：“我们至少有三周没见过面了。我以前是虚胖，经过这段时间繁忙的工作，身体缩水了一些而已，实际体重没减多少。”
在杜冰身旁坐下的邱熠，观察着杜冰，发现他双目有神，肤色也正常，没有看出什么身体不妥迹象，才放下心来。
“你这小子这段时间忙什么呢？”
“那小姑娘的科普视频和名医直播室，有那么多工作要忙？”
杜冰故作神秘的一笑，说：“忙一件大事，还要再等三四个月才会有成果出来。容我卖个关子，到时给你一个惊喜。”
这话，反而让邱熠又担心起来。
“杜冰，你可不要乱来，那小姑娘和余医生的关系不错，再惹到余医生，后果难料。”
杜冰介绍说：“邱熠，你不要乱想，我们现在忙的是余医生、宁安和长旭共同参与和投资的一个医疗相关项目。”
邱熠哦了一声，问：“需要保密？”
杜冰解释说：“倒也不需保密，我不是想在你这里显摆一下嘛，我也是能做大事的。”
“好吧，我告诉你吧……”
杜冰迎着邱熠询问的目光，还是没能忍住，把医疗咨询付费平台项目，简略的述说了一遍。
邱熠轻轻点头道：“这是一个能造福广大患者，造福广大基层医生的项目。以余医生的影响力，确实能够做起来。”
“杜冰，这个大好机会，一定抓住。”
杜冰轻笑着说：“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为这个项目忙碌，我的体型变化就是证明。”
停顿一下，他问道：“你呢？”
邱熠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羊汤，说：“还和以前一样，治病救人，不时的和周洛、沈奇、龚跃他们会诊一下疑难患者。”
“忙且充实着。”
杜冰突然问：“听说前几天，你和科室一位副主任医师因为一位患者吵了起来，原因是那医生让患者出院腾床位？”
“你也知道了？”
邱熠有些意外，又解释说：“那位病人的治疗效果还没有巩固，那时办理出院，病情可能会出现反复，让之前的治疗功亏一篑。”
杜冰缓缓的说：“邱熠，我发现你确实变了，以前的你绝不会多管这种事情的。”
邱熠笑了笑，说：“我不过是尽一名医生的责任而已，得为病人的健康负责。”
“以前的我，不是一位合格医生。”
邱熠看向杜冰，轻笑着说：“你也变了不少，变成熟稳重了。”
杜冰讪讪道：“都三十多岁的人，又经历这么多事，再不成长，那就天理不容了。”
停顿一下，他感慨道：“不得不说，余医生让我们改变了很多。”
邱熠点了点头，感叹道：“我也非常庆幸此生能遇到余医生。”
“哎，你不是说有重要事找我？”
杜冰赶紧道：“邱熠，你对自己的个人问题究竟是如何想的？人家小姑娘放下矜持，对你穷追猛打的，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邱熠晓得他说的是谁。
在余至明婚礼认识的，古青柠的伴娘之一古青檬。
邱熠有些难为情的说：“我也没怎么想，只是觉得自己过去一年折腾很多，如今趁着机会难得，跟着余医生多提升一下自己。”
“没那个时间谈情说爱。”
杜冰劝说道：“余医生不比我们更忙，还不是谈情说爱，还举办了盛大婚礼。”
“邱熠，你早晚也要成亲的。那小姑娘不错，人漂亮，家世也不错，值得接触。”
杜冰别有意味的笑道：“我提醒你一下，你要是和她成了，和余医生也成亲戚了……”

第1662章 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接踵而来的周三、周四、周五，对余至明来说依然是节奏紧张的工作。
周三上午，三台晚期肿瘤切除手术，下午是来自沙特的五十名患者。从傍晚到晚上，又是三台肿瘤切除手术。
至于周四和周五，是接连两天的体检工作，而晚上都安排了两台肿瘤手术。
这三天，余至明都做到了晚上八点前结束工作，在家里陪着青柠在他怀中入眠。
到了周六，余至明还要赶去武警总医院做肿瘤手术，也是早早的起床吃早饭。
余至明看向也跑来吃早饭的周沫，问：“今天要去服饰公司？”
“不用去了！”
周沫回了一句，又一脸郁闷的说：“我本来以为工作交接什么的，总要耗费一些时间，没想到就不是那回事。”
“我只需要把权力让出去就行了，其他的，根本不用我掺和。”
“原来我对公司的作用，根本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重要。”
青柠忍着笑安慰说：“沫沫，别妄自菲薄，你对公司的重要性呢，不是体现在管理事务等方面，而是体现在公司的战略决策，还有涉及生死存亡的关键事件上。”
周沫挤出笑容道：“青柠，你说的我也懂，毕竟我是公司最大股东。”
“只是……”
她又长叹一声，说：“归根结底还是我能力不足，我会重拾学习，提升自己。”
青柠轻笑道：“那我们一起学习。我自己也有一摊事情要管，老公这边的一大堆事务，我也要照看一二。”
“我们可以请人帮忙管理，但自己不能不懂，省的被人给糊弄了。”
周沫斗志昂扬道：“对，可以不亲力亲为，但是一定要会要懂。”
余至明好奇的问：“你们打算如何学习？自学？还是报名参加什么班？”
青柠哼哼道：“以我们的层次，自学和报班都太low了，我们要一对一辅导。”
“请专家学者或是实战经验丰富的商界精英，一边喝茶一边请教。”
青柠又补充说：“据我所知，好多老总都是这样学习的。他们利用空闲时间，请来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或经验丰富的前辈给自己单独答疑解惑。”
她捻着手指道：“当然，这咨询费，车马费，肯定是给的足足的。”
“我和沫沫如今也不缺这点钱。”
余至明颔首道：“确实是一个相当有档次的学习方式。那个，方便的时候，带一下二姐、三姐、四姐，还有小博。”
“他们也需要开拓眼界，多多提升。”
“没有问题。”
青柠爽快应下，又转而道：“今天爸妈、二姐和二姐夫从潮州回来，我去接一下，然后在全季公馆那里吃午饭。”
“你傍晚赶过去？”
余至明点点头，看向周沫：“你今天？”
周沫笑了笑，说：“你们不要忘了，我也是有妈妈的，我去找我妈过一过母女时光。”
停顿一下，周沫转而说：“余医生，周洛、段怡他们几人的集体婚礼，初步定在了明年春暖花开的四月。”
“你觉得如何？”
余至明道：“我没意见。哎，沈奇和奥利维亚的婚事也确定下来了？”
周沫嘿嘿笑道：“还没呢。但生死成败就看今晚了，他会在今晚向奥利维亚求婚。”
她又挤眉弄眼道：“明年肯定是华山医院的结婚大年。还有，还有，邱熠、龚跃或许会成为余医生你的连襟呢。”
“什么意思？”余至明看向了青柠，连襟的意思，他还是晓得的。
青柠笑着道：“八字还没一撇，就是我那两个堂妹古青韵和古青檬受到我的影响，感觉嫁一个医生也很不错。”
“龚跃和邱熠两人不仅医术厉害，个人条件和家庭条件也相当优秀，就对他们采取了追求行动。”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实事求是的讲，龚跃和邱熠两人，虽然比我差一些，但也确实优秀，堪称良配。”
“不过古青韵和古青檬，才二十出头，大学还没毕业，有些青涩了吧？”
青柠瞪大眼睛问：“她们两个都大四了，老公，和你认识时，我也才大学毕业一年而已，你当时也嫌我青涩不成熟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还青涩？和你相比，我才是青涩的那一个好不好？”
青柠娇声道：“别这么说嘛，你怎么会青涩？在我心里，老公你就是一个有担当，顶天立地，给人无限安全感的男子汉。”
这一番话让余至明胃口大开，早饭比平时多吃了两碗蛋炒饭……
早上近八点半，段怡来到了至臻楼，有些意外的发现等在大办公室的药玻公司吕云锦，还有三位妙龄女子。
“段医生……”
吕云锦迎了上来，开口解释说：“你们不是说，这验证试验越多越好啊。所以我今天又带来了三人来做试管婴儿。”
段怡打量一眼环肥燕瘦的三位女子，道：“等下我让人带她们去做身体检查。”
“那个，吕老板，她们的对象吗？男的也要做一次身体检查。”
吕云锦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压低声音道：“段医生啊，如今我们吕家人中有能力有条件，也有意愿生孩子的夫妻，除了前两天送来的那五对夫妻，实在是找不到了。”
“所以，为了顺利推进我们吕家遗传病的课题研究，我就自己牺牲一下。”
这……
段怡都有些惊住了，一个人怎么能眼睛不眨，脸也不红的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给他的勇气？
金钱？！
她一脸郑重的说：“吕老板，我国法律明文规定，单身女子不允许做试管婴儿。”
吕云锦轻啊了一声，说：“段医生，我们做试管婴儿是为了医学研究，是为了解决困扰我们吕家上百年的遗传疾病。”
“就不能通融变通一下吗？”
段怡摇头道：“医学研究也要遵循我国的法律法规，以我们华山医院的地位和影响力，更不可能做违规违法之事。”
这让吕云锦变得尴尬起来。
他也明白，华山医院不是普通医院，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吕云锦转而说：“余医生今天会来医院吗？我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来感谢余医生，感谢他让我们终于摆脱了家族遗传病的折磨，不必再为生下一代担惊受怕。”
段怡回道：“老师他今天不来医院，他今天要去武警总医院做手术。”
就在这时，沈奇，还有沈依依一起走进大办公室。
沈奇打量看了吕云锦一眼，看向段怡，问：“上午会有几位来自协和医院的优秀青年医生，你有时间和他们交流一番吗？”
段怡摇了摇头，说：“今天预约了几位病人。你不是要准备求婚仪式吗？”
沈奇郁闷道：“是啊。不过他们虽是不请自来，总要接待一番啊。”
段怡提议道：“交给赵芳、江舸如何？她们今天应该没啥重要安排……”

第1663章 又一位医学天才
余至明完成在武警总医院的六台肿瘤切除手术，已经下午过四点。
他又用了一个小时，赶到了全季公馆余爸余妈的住处。
客厅热闹的很，除了从潮州回来的余爸余妈、余家老二夫妻外，还有余家老大、老三，以及两个大肚子孕妇，一个新晋孕妇。
余家小一辈也全在，还有曾妍。
余至明和爸妈、大姐、二姐和二姐夫等人招呼了一番，总感觉缺了一点啥。
他看到板着一张小脸站在一旁的小峤，这才想起，小丫头竟然没过来抱大腿。
“小峤，怎么不过来抱腿了？这是意识到自己是大姑娘了？”
余至明笑着问了一句，很是意外的看到小峤忽然小嘴一瘪，眼圈立时变红了。
只见小丫头一边可怜巴巴的喊着“小舅”，一边眼泪汪汪的扑过来。
心疼的余至明赶紧把小峤抱在怀中，看向余新月，责怪道：“三姐，你又打她了？”
余新月郁闷道：“就打了屁股几下，我都没有舍得用力。”
她又解释说：“今天她的班主任来家访了，说是昨天和同学打架了。这丫头和一位局长的儿子，还有一个老板的儿子争辩是你厉害，还是他们的爸爸厉害。”
“他们谁也不服谁，就打起来了。这丫头先动手不说，还把另外两人给打哭了。”
余新月又愤愤道：“昨晚这丫头回来是一个字没说，就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今天班主任家访，我还不知道打架一事呢。”
余至明看着怀中眼泪汪汪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峤，轻笑道：“我家小峤好厉害，竟然以一敌二，还打胜了。”
小峤显摆道：“他们手上没劲，打身上不疼，我打一拳，他们就哭了。”
走过来的余新月，伸手戳了小峤脑门一下，道：“还好意思说？把人家的乳牙都打掉了一颗，也就是人家父母不计较，不然我非得去学校亲自道歉赔礼。”
余至明抱着小峤远离了三姐一步，维护道：“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的。”
“周一上学的时候，让小峤拿几样糕点去道个歉，说不定转眼就成了好朋友。”
余至明在医院吃的小糕点零食，是青柠请一位有名的五星级大酒店糕点师订做的。
全季公馆这边住着余爸余妈，孕妇，还有学生，因此青柠在大酒店订做的糕点，每天也会让人送这边一份。
余新月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余至明在客厅沙发挨着青柠坐下，小峤乖巧的挨在了余至明的另一侧。
至于护送余至明前来的孙林、关强，没有进房间，而是去了余家安保人员的住处。
余家在这个小区另外租了一套房子，供负责余家人安全的安保人员们休息。
余至明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曾妍，问：“那个家伙，还有在骚扰你吗？”
曾妍甜甜笑道：“自从我上次警告了他之后，我就再没有见到他了。”
“想必他也清楚，小舅你是真有能力断了他家的生意，不敢再胡闹了。”
小雪问：“小舅，你认为那家伙不是真的一见钟情，只是在套路，别有目的？”
余至明反问道：“一个在国外留学的富家子弟，又不是搞科研的怪咖，你认为他会是一个惊鸿一瞥，就此生不渝的人吗？”
小雪若有所悟点点头，又看向身旁的曾妍，语带疑惑的问：“那你怎么还给他一个五年之约的机会？”
曾妍嘻嘻笑道：“主要是给他一个念想，免得他一时冲动做出始料不及的事。”
“如果五年后他依然初心不改，即便是装出来的，能装五年那也是一个人才，我肯定会兑现诺言给他一次机会。”
小雪点头道：“五年呢，确实挺漫长的，能坚持装五年，应该能干成大事……”
余至明在爸妈这里吃过晚饭，已是晚上过七点。因为明天还要赶去宁安医院，也就没有过多停留。
曾妍，还有突然变得很是依恋的小峤，随着余至明和青柠一起离开。
在回家途中，余至明接到了周沫来电。
“余医生，我现在淮海中路的一家德国餐厅，助力沈奇的求婚。”
余至明嗯了一声，就听周沫声音接着从手机中传出，“刚才接到程院士亲自打来的电话，想和见面谈一谈。”
“程院士还说，时间和地点由你定。”
这个……
余至明沉吟着说：“方便的话，就安排在明天晚上七点吧，一起吃晚饭。”
周沫嗯道：“等下我就和程院士确定。”
停顿一下，她转而说：“今天，有三位来自协和医院的青年医生前来至臻楼做交流。”
“其中有一位名叫孙朵的青年女医生，表现的特别出色。”
周沫介绍道：“她不仅人美身材好，表现出来的医术水平，甚至让邱熠、龚跃两人都称赞不已，自认不如。”
余至明确认的问：“真的，假的？邱熠和龚跃都承认不如她？”
周沫嗯道：“真的，我核实过了。”
“一开始都忙，没人接待他们，就喊来了江舸和赵芳。没想到这三人出手以很快速度解决了周洛、段怡、隋驰他们手上的病人。”
“周洛见他们来者不善，就喊来了邱熠、龚跃来助阵，结果协和三人组中的那个孙朵表现太过出色，邱熠和龚跃也比不过呢。”
余至明疑惑道：“孙朵医生这么出色，怎么之前一直籍籍无名？”
周沫解释说：“说是一直埋头学习，不理窗外事，如今自觉学有所成，才被老师安排出来做交流，会一会天下英才。”
她又语带兴奋的问：“连邱熠、龚跃都自认不如，也堪称医学小天才了。这么好的人才，你要不要见一见，收下她啊？”
余至明呵呵笑道：“全国那么多医生，人才辈出，我总不能见到好的，就收下吧？”
“到了邱熠、龚跃这种层次，主要是自我学习，以提升见识为主。重要的是，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位好老师，周洛、段怡他们，我基本上是在放养……”
余至明结束了和周沫的通话，耳边接着响起了青柠的声音。
“真的不心动？”
“沫沫可是说了那位除了医术超过了邱熠、龚跃，还是身材好好的美女呢。”
余至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我早就到了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阶段了，容貌和身材都是外在，真正的美是内在，是彼此相宜。”
他揽住青柠道：“咱俩就是天生一对。”
青柠眉眼弯弯，嘴上却哼哼道：“说的挺好听，但看看围在你身边那些人，不是大美女，就是大帅哥，你还是一个视觉动物。”
余至明解释道：“这不能怪我啊，我身边这些家伙，除了几个小护士是我挑选的，其他人都是我被动收下的……”

第1664章 我不好破例
晚上近十点，余至明再次接到了周沫电话，被告知沈奇求婚成功。
确切说，余至明听到这个消息，是有些意外的。他本以为，奥利维亚和沈奇谈恋爱，主要是想在陌生环境中寻找一个陪伴。
这是随着时间的推进，发展成真爱了？
不管如何，沈奇成功求婚，余至明还是为他感到高兴的。
他的五个学生，个个有主，还准备在同一天结婚，是可喜可贺之事……
周日的早上刚过八点，余至明就赶到了宁安医院。
这一次，青柠没有陪着他一起来。
作为一个孕早期的孕妇，没有必要的话，不太适合前往医院这种感染和暴露风险相对比较大的地方。
余至明今天在宁安医院安排了四项工作，康养晚期癌症患者的身体检查、胎儿体位的调整、试管婴儿胚胎移植，还有四台癌症切除手术。
在康养癌症患者的身体检查中，余至明又发现两人体内的癌症发展已经失去了控制，只能建议这两人回家度过最后的时光。
又紧赶慢赶的做完胎位调整和胚胎移植，就到了午饭时间。
这次和余至明共进午餐的，是来自岛国的神外专家樱井明美医生。
“余医生你的忙碌，我算是感受到了。不特意来找你，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
余至明轻笑道：“在我的婚礼上，我们也是见过面的。”
樱井明美回忆着说：“盛大的婚礼，令人回味无穷的美食，真是令人难忘。”
停顿一下，她又转而说：“在刚过去的周五，我使用了余医生你首创的让肿瘤膨胀办法完成了一台颅底肿瘤手术。”
“这办法让一台原本很棘手的手术变得容易不少，这足以证明，我是来对了。”
余至明谦虚道：“不过是偶有一得，必须依赖你们精湛高超的手术技能才能实现。”
樱井明美轻笑道：“余医生，我工作了近二十年也没有你这偶有一得呢。”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直言问道：“樱井医生，你特意来找我，总不会是为了夸奖一番我的偶有一得吧？”
樱井明美缓缓的说：“夸赞，是今天见面的目的之一。”
“目的之二……”
她转而说：“余医生，你可知道，如今在精诚医院工作的尤卫贤医生，在我们岛国进修时，我们曾共事过一段时间？”
余至明坦言道：“我还真的不清楚，你和尤医生还有这样的关系。”
“是他邀请你合作手术吗？”
余至明不等她回应，就接着说：“我对精诚医院的封杀是我个人之事，并不限制别人和精诚医院进行合作。”
他又明确表态说：“樱井医生，你完全可以和尤医生进行医学交流和手术合作。”
樱井明美一脸认真的说：“余医生，关于你和精诚医院楚家的矛盾，我也知道一些。”
“宁安医院又和你属于共进退的关系，谢谢你对我网开一面。”
停顿一下，她又道：“我要说的，不仅仅是和尤医生的手术合作一事。”
樱井明美轻声叹道：“尤医生的身体，应该出了问题。”
“出了问题？”
余至明重复了一遍，又问：“什么问题？总不会是检查出了癌症吧？”
樱井明美说：“余医生，你也非常清楚，作为一名外科医生，需要做到手眼协调，心到眼到手就到。”
“对神外医生来说，尤其要做到精准，因为稍有不慎，就会造成重大失误。”
“但尤医生的手，如今做不到如臂使指了，有时会不由自主出现一些细小偏差。这种细小偏差，在日常生活中看不出来，也没啥影响，但在大脑手术中却是致命的。”
余至明皱眉道：“尤医生才四十五六岁，正是外科医生的黄金年龄，身体机能应该不会出现明显的退化。”
“心理问题导致的？”
樱井明美道：“做过几次心理疏导，没发现其他压力点，但手指误差这件事，反而成了他最大的心理压力。”
余至明又问：“尤医生经常性的喝酒吗？喝多少？最近一段时间，服用过什么药物？”
樱井明美回道：“据我所知，尤医生不好酒，只是偶有小酌一杯，从不过量。至于药物，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吃过。”
“余医生，我们都清楚，培养一名高水平的神外专家很不容易。”
“能否请你给尤医生检查一下？”
余至明没有直接回复，反而问道：“尤医生和我不陌生，以前很是愉快的合作过几次，他怎么不亲自过来找我呢？”
樱井明美轻叹一声，说：“我问过他，他说不好意思，在你面前，有一种背叛感觉，也担心你的拒绝。”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揶揄说：“看来脸面比他立身养家的看家本事都重要啊。”
“他还能做手术吗？”
樱井明美道：“简单些的神外手术还是能做的，但高难度手术是不能主刀了。”
“余医生，你看？”
余至明沉吟着说：“我对精诚医院的封杀宣言还犹言在耳，不好破例。”
就在樱井明美面露失望时，就听余至明接着说：“只能是尤医生自己做出改变了，他可以从精诚医院离职。”
“离职？！”
樱井明美面露微笑道：“以尤医生如今的状态也需要停下来，休养一段时间。等他恢复了，以他的医术，哪里去不得。”
余至明赶紧道：“精诚医院肯定是不能回去了，这就是打我的脸了。”
樱井明美笑道：“我明白……”
她特意过来见余至明的目的达到，接下来就专心的陪余至明开吃午饭……
午饭后，余至明小憩了二十分钟，开始了下午的肿瘤切除手术。
这四台手术，患者分别是一名沙特人，一名岛国人，两名中国人，占用了余至明四个多小时，直到下午过五点才结束。
紧接着，余至明又乘车一个多小时，来到了以淮扬菜扬名的怡园饭庄，见到了已经等在包间的程靖院士。
让余至明有些意外的是，包间里除了程院士和他的一名助手、方瑜和周沫之外，还有来自协和医院的三名青年医生。
“余医生，这是师从协和医院宋辰风院士张俊驰、孙朵，这是师从协和医院长江学者吕文亮教授的元景辉。”
程靖亲自介绍了三人，又接着道：“他们都是协和医院的优秀青年医生，对余医生你是慕名许久。”
“知道我今晚要和余医生你见面，宋院士就让我带他们一起过来。此举冒昧，还请余医生你不要见怪。”
余至明客气道：“怎么会见怪？”
“能让龚跃医生和邱熠医生都称赞不已，自叹不如的优秀同龄人，我也想见见……”

第1665章 先小人，后君子
原来是医学院士的学生。
余至明多看了孙朵一眼，鸭蛋脸，五官精致，确实能配得上“美丽漂亮”的称赞。
他朝三位青年医生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收回视线看向身旁六十多岁，头发灰白，精神头很不错的程靖院士。
“程院士，周二晚发给你的邮件？”
程院士轻笑道：“我已经仔细看过了。”
“贝朗医疗彻斯特医生非常优秀，在糖尿病研究方面颇有建树。三年前的一次国际糖尿病会议上，我和她有过一次面对面交流。”
“只是……”
程院士轻叹道：“科技无国界都是老外忽悠我们的，想以最低成本拿走我们的科技成果，还有科技人才。”
“要是反过来，他们不是禁售，就是漫天要价让我们无法承受。”
程院士接着表态道：“要是余医生你能以合适的条件邀请彻斯特医生加入项目研究中来，我肯定是举双手欢迎。”
余至明轻声道：“彻斯特医生那边，我会联系一下，探听一下她的意愿。”
他又解释说：“我发那份邮件，主要是看到彻斯特医生在糖尿病方面的几个发现和研究成果，应该能直接拿过来用，或许能让项目减少一些研发投入和研发时间？”
程院士沉吟着说：“确实是如此，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要是彻斯特医生加入我们的研究项目，大概能节约一年的研发时间，从原本预计的三年缩减到两年。”
两年时间，还是那么的漫长？！
余至明坦言道：“程院士，即便我加入你主导的这个项目，我能投入的时间和精力也相当有限，一周能拿出半天时间，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程院士轻笑道：“余医生你时间异常宝贵，我非常明白。项目中你的工作，都是根据你的擅长，特意安排的极早期糖尿病患者发现，还有治疗效果核验等关键性工作。”
“大量的前期准备和深入研究工作，全部由我和我的团队来完成。”
“这样的话，一周半天时间也够用了。”
程院士脸上的笑容更盛，接着说：“余医生，你让我想到了在科技圈的一件往事。”
“什么往事？”余至明配合着问。
程院士唏嘘道：“早年我国在国外各种限制下，千方百计建立了一个国家计算中心。”
“当时那么多国家重点项目，重点工程，都在排队等候使用这计算中心，不然就只能用算盘耗用大量人力和时间来计算了。”
程院士看向余至明，感叹道：“余医生你如今就是重大研究的加速器和推进器。”
“我可是知道，不少医学圈的同行，甚至其他科研领域的大咖，都申请了和余医生相关的科研项目。”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
说来说去，这位程院士还是把他当做了一名工具人来使用。
问题是没有了计算中心，还可用算盘再通过堆人手和时间手搓出来，但项目中若是没有了他余至明，他可不信程院士能想出什么土办法取代他的作用。
这时，服务生推门而入，开始上菜了。
又累又饿的余至明，压下心中的些许不快，招呼了一句，就埋头大吃了起来。
他吃了没几口，耳边响起了孙朵声音。
“余医生，这一年多时间，我们可是时不时的听到你的大名。我们老师对你也是不时夸赞，说你是难得一见的医学天才，还说你的出现是我国医学界的幸事。”
余至明看着孙朵，就见她甜甜一笑，接着说：“今日一见，余医生果然气宇不凡。”
“余医生，我这有一位病情相当危急的疑难患者，不知能否向余医生你请教一二呢？”
余至明摆手道：“请教就没必要了。说实话，我就是属于典型的穷人靠变异，获得了一些身体探查本事，相当于外挂，非正途。”
“在医学理论、疾病治疗等诸多方面，和从小就受到医学熏陶，又有名医教导的你们，存在着很大差距。”
孙朵轻笑道：“余医生，你实在是太谦虚了。你过去一年取得的医学成就，我老师说，获评医学院士都是绰绰有余啦。”
余至明呵呵笑道：“宋院士绝对是过誉了，实话实说，我取得的那些成果，绝大多数都是团队功劳。”
“我就在其中发挥了工具人作用，更加深入的研究性工作，都是他人完成的。”
面对余至明如此的自谦，孙朵一时都不知道如何说了。
她勉强笑道：“余医生这么大名气还不骄不躁，就凭这一点，就是我辈楷模。”
下一刻，孙朵又一脸恳切的说：“余医生，我这的那一位病人，他的病情一直反复，能否请你参详一二？”
余至明反问道：“宋院士也解决不了？”
孙朵面带尴尬的解释说：“这位病人的病情，不在老师的研究范围之内。余医生你肯定清楚，越是往上，研究范围越是狭窄。”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随口问道：“龚跃、邱熠他们几个，也解决不了？”
孙朵微微一怔，表情不自然的说：“和他们探讨时，倒是没有说起这位病人。”
余至明轻轻笑了笑，说：“看来你这位病人是专为我准备的，如此来看，不像是请教，倒像是考核一般。”
孙朵一下子面红耳赤，不知说啥好了。
程靖院士看到这幕，呵呵笑道：“看到你们，不由的让我想起了自己的青年时代。”
“谁也不服，怀疑一切，尤其是权威，只有当面验证了本事，才会真正的服气。”
余至明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拿起筷子再一次的大吃了起来。
方瑜、周沫、张海、蔡阳几人也是吃个不停，这让包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程院士见状，也招呼大家开吃。
没有打扰的大吃了五六分钟后，余至明才再一次的放下了筷子，打破安静。
“程院士，糖尿病研究的成果会涉及到不少利益，我们先小人后君子，在正式合作前，把许多事情谈妥了比较好。”
程院士颔首道：“理应如此。”
余至明伸手一指方瑜，说：“这是我的工作室负责人方瑜，负责我的对外合作事宜。”
“相关谈判，也由她来负责。”
方瑜随着余至明的介绍，略一起身，向程院士欠身致意。
余至明又道：“我会向彻斯特医生发出合作邀请。如果她同意加入，相关谈判，我们一块进行。”
程院士应了一声“好”！
余至明站起身道：“程院士，还有各位，今晚上我还有其他安排，就不再相陪了。”
“方主任、周沫，替我陪好各位！”
说完这话，余至明就带着张海、蔡阳径直离开了包间……

第1666章 青柠和周沫的猜测
晚上近九点半，回到君山府小区的周沫先来到余家，就看到青柠和余至明两人如连体人一般腻歪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呢。
周沫假装没有看到，汇报道：“余医生，程院士在你离开后，把孙朵他们几个给狠狠的批评了一顿。”
余至明端正坐好，轻嗯了一声，又道：“我觉得像今天这般，周六周日接连工作也不错，下周就能连续休息两天了。”
“先这样安排几周工作，看看效果。”
周沫点头应了下来。
青柠也开口说：“我也认为接连工作两周后接连休息两天很不错，能休息过来，也有足够时间处理个人事务。”
“不过，我就担心有人会得寸进尺，又来霸占老公的休息时间。”
“沫沫，你得把好关，不能给那些恨不得把别人当驴使的家伙好脸色。”
周沫开口应下，紧接着又面露为难道：“青柠，光我把关没有用啊，就担心某人头一热，心一软，就开金口答应了别人。”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说：“不用暗戳戳的说我，今时不同往日，作为一个有老婆，又即将有孩子的人，工作不再是我的全部。”
“我会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周沫嘿嘿笑道：“余医生，你有了这觉悟那就好说了，我会努力的挡在你的前面。”
青柠把茶几上摆在近前的果盘向周沫那边推了推，又道：“那个孙朵，我在网上查了查，虽然是协和医学院毕业的优秀学生，但履历看起来还没邱熠耀眼呢。”
“论文没几篇不说，也不是在非常厉害的那几家国际医学期刊上发表的。”
周沫咽下嘴里的水果，说：“或许她和余医生一样，更擅长诊断、治疗等实践操作。”
她又看向余至明道：“刚才忘了说了，那个孙朵还表示，要当面为自己的不敬和冒犯，向你道歉呢。”
余至明不在意道：“没有必要道歉。”
“年轻人的骄傲和气盛，我能理解，这份不服气，能支撑他们走的更远一些。”
青柠却哼哼道：“我看，这就不是骄傲气盛。老公，你的本事可不是吹嘘出来的，是用无数的事实证实的。”
“连医学院士都有求于你，他们都是工作几年的博士了，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你可是与他们的长辈平起平坐，在你面前，他们连大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青柠愤愤道：“他们要么是故意这么做想要引起你的注意，要么就是别有目的。”
“哎，沫沫，那孙朵有男友吗？”
周沫回忆着说：“倒是没有谈起过，不过看孙朵的样子，不像是有男友的模样，没见过她时不时看看手机，发个信息啥的。”
余至明打断道：“虽然我也知道自己很优秀，近乎人见人爱，但也没到是个女的看到我，就处心积虑的想要嫁给我的程度。”
周沫笑着说：“虽然不会处心积虑的嫁给你，但想方设法和你拉近关系，以便有需要时请你帮忙，我能肯定，这是每个和余医生你接触之人的想法。”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
青柠轻轻笑了笑，又道：“这个孙朵，别管她目的如何，尽量不要让她再凑过来了。”
“Yes， madam.”周沫调皮的回道。
余至明忽然想到了一点，又交待说：“周沫，你让人整理一下邱熠、龚跃他们和孙朵几人交流的具体内容。我想知道，孙朵他们具体强在了哪里。”
“院士的教导水平，或许有独到之处。”
周沫回道：“据我所知，他们除了在一开始交流了一些医学问题，接着就去门急诊那里，随机挑选门诊患者做起了诊断比试。”
“应该是在诊断的速度和准确性等方面，压过了邱熠、龚跃、段怡他们几人，不然他们也不会开口认输。”
“竟然在疾病诊断方面被打败了？”余至明很是意外。
要知道，这大半年时间，他的几位学生，还有邱熠、龚跃，接触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病例。
他们之间也相互较劲，努力提升自己。
在门急诊的患者诊断方面，余至明很自信，他们的水平不亚于主任医师，甚至在见识的广度等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几个，竟然在最强方面被打败了！
余至明拿起手机，拨通秦京墨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紧接着传来秦京墨熟悉的声音，“无事不打电话，说吧，啥事？”
余至明问道：“你们医院的宋辰风院士，你熟悉吗？”
秦京墨回道：“认识，谈不上熟悉，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院士，忙于医学研究，平时见一面都不太容易。”
“你有事需要宋院士帮忙？”
余至明又问道：“宋院士有一个名叫孙朵的学生，你熟悉吗？”
秦京墨哦道：“孙朵啊，我知道她，宋院士门下的美女学生。”
余至明再次问道：“这位孙朵，是不是很擅长疾病诊断？”
秦京墨在电话另一端道：“这个，倒是没有听说。一般来说院士的学生，都是协助院士做各项研究，科研能力比较突出。”
“在看病治病方面，大多不如把更多时间用在一线临床的各科室青年医生。”
“当然，不排除个别人能力突出。”
余至明道：“就是这位孙朵，昨天来到我们华山，和我的几位学生，还有邱熠、龚跃他们比试了一番门急诊诊断，结果她胜了。”
“余医生，你不是开玩笑？”
电话另一端的秦京墨很是意外，“你学生和邱熠、龚跃的实力，我是清楚的。”
“孙朵竟然能胜过他们？！”
“难道老天爷也眷顾我们协和医院了，孙朵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隐藏医学天才……”
结束了和秦京墨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又响起青柠声音，“秦医生也对孙朵所知不多，或许她是那位院士培养的秘密武器。”
青柠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茶几，吼吼道：“我明白，她故意挑衅你的原因了。”
“如今医疗圈风头正盛的自然是老公你了。孙朵打败了你的学生，还有名气也有一些的龚跃和邱熠。”
“要是在你这里也占了一些便宜，自然是一朝闻名天下知了。”
“即便没占到便宜，也没啥损失，因为你的天才之名早就皆知，她还有可能获得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称赞。”
“哼哼，蹭名人把戏也走进医疗圈了。”
看着分析的头头是道的老婆，余至明也觉得有一些道理。
不过，这让他对孙朵更加不喜了。
作为青年医生，需要的不是名气，而是踏实工作，努力提升自己。
真是一块大金子，也很容易会通过患者的口碑相传，把名气传扬出去。
周沫沉吟着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位院士一直在压着她，不让她出名啊？”
“孙朵没有办法，不得不找一个机会碰瓷余医生，想摆脱那人的魔爪？”
青柠眼睛一亮，语带兴奋的说：“沫沫，不排除这个可能呢。黑心老师抢占学生成果的事情，也不是一例两例了。”
“还有还有，孙朵又那么漂亮，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至明那般自律，见美色也不动心。”
青柠摇晃着余至明的手，说：“老公，孙朵故意挑衅你，说不定就是发求救信号。”
“这件事，一定要慎重处理。”
余至明看着想象力天马行空的青柠和周沫两人，很是无语。
但也不能说，两人的猜测毫无道理……

第1667章 两个心脏，塞得下？
又到周一，是余至明的门诊日。
赶到医院至臻楼的余至明，把周洛、沈奇、隋驰和段怡几人喊到了隔音办公室。
他一边为即将开始的工作做准备，一边开口问道：“前天，和协和孙朵他们的比试，你们输在了哪里？”
段怡小嘴叭叭的抢先回道：“老师，我们去了门急诊那里，随机挑选了四位患者。”
“患者所得的疾病，我们双方都诊断对了，但是在诊断速度上，是三比一失败了。”
余至明追问道：“都是什么疾病？”
开口回答的是隋驰，“老师，四位患者分别得的是克罗恩病、尿毒症脑病、胰腺癌、风湿性心脏病中的三尖瓣狭窄。”
听到这，余至明就是眉头一皱。
“这四种疾病都是常规检查难以确诊的疾病，你们真是随机挑选的患者？”
“前来门急诊看病的，难道遍地都是这种确诊难度较高的疾病患者了？”
“老师，你是不知道啊……”
又抢回发言权的段怡，语调快速的说：“自从医院在门急诊推行老师你提议的优秀青年医生小组会诊办法后，前来门急诊看病的患者是越来越多呢。”
“尤其是周六周日。”
段怡略一停顿，又紧接着解释说：“因为到了周六周日，不少青年医生小组为了提升自己，周末也不休息去门急诊开临时门诊。”
“我们这批青年医生，本身实力不差，又是小组会诊，堪比主任医师，看病也仔细，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疑难患者，还能摇来身后的医学大佬来帮忙。”
“所以这就在患者中传开了，找我们看病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花着普通号的钱，享受着堪比专家门诊的待遇。”
“所以，一到了周末，就有很多疑难杂病患者慕名前来挂普通号，碰运气呢。”
余至明轻轻点点头，就听周洛又补充说：“说是随机挑选的四名患者，其实也做了简单筛选，一看对方手中的病历资料大致就能确诊的，就被排除了。”
段怡又急忙道：“老师，我们在克罗恩病、尿毒症脑病、胰腺癌的诊断上，在诊断时间上略逊一筹，但是在风湿性心脏病的三尖瓣狭窄的诊断上，扳回来一分。”
“老师，是我守住了老师你是心脏病绝对权威的招牌，嘿嘿……”
余至明看着段怡一脸求表扬的小模样，翻了一下眼皮，批评道：“你怎么还虽败犹荣了？失败就是失败，以后要更加努力。”
“是，老师，我们会更加努力！”周洛、沈奇几人赶紧的应了一声。
余至明道：“克罗恩病、尿毒症脑病、胰腺癌、风湿性心脏病的三尖瓣狭窄，可分属五六个科室，你们因为我的原因，在各医学领域学习的深入一些，属于正常。”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医学广度？”
隋驰提醒道：“老师，主要是那个孙朵，其他两人虽然也优秀，但在那天的表现，明显要差孙朵好多，和我们相比也有不足。”
余至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已经知道，孙朵的老师宋院士主要专注肺相关疾病的研究。
像这种专精的医学院士，培养出一位非常优秀的全科医生，难度不小。
那个孙朵，难道真是因为某种原因被隐藏起来的医学天才？
余至明思虑间，朝周洛、段怡几人摆手道：“都去准备工作吧。”
“哎，沈奇……”
余至明喊住沈奇，问：“你求婚奥利维亚成功，可得到了双方父母家人的祝福？”
沈奇讪讪道：“老师，那个，我爸妈有一些意见，不怎么赞同。”
“奥利维亚父母那边，还没说呢。”
余至明郑重道：“结婚不单单是你们两人的事情，也是两个家庭的结合，获得两边家人祝福的婚姻才能幸福长久。”
“双方父母一定要搞定，知道吗？”
沈奇老实回道：“是，老师……”
余至明了解完情况，也做好了工作准备，紧接着就投入到了门诊工作中……
上午近十一点，余至明接诊了一位年仅二十三岁的心脏病男青年患者。
由心肌炎引发的心脏衰竭。
余至明一上手检查，就是眉心紧锁，“心肌炎治疗时被耽搁了？”
病人父亲面露苦涩道：“当时孩子在读大学，他自己没上心，校医院那边也马马虎虎没能确诊，问题严重了才转去的大医院。”
“我这儿子差一点就没能抢救回来，后来终于挺了过来，但心脏却不成了。”
“这段时间，都看了好几个心脏专家了，都说他这心脏也就还能坚持一两年，最终还是要做心脏移植。”
病人父亲面带哀求道：“余医生，您在心脏领域无人可及，请您救救我儿子。”
“他才二十三岁，即便最后运气好能成功的换了一颗心脏，听说也坚持不了几年。”
“余医生，求您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的心脏……”
等这位父亲一番话说完，余至明也给他儿子做完了心脏和身体检查。
他收回双手，沉吟着说：“你儿子即便因为疾病原因导致身体瘦了不少，也虚弱许多，但年龄摆在这里，身体功能相当旺盛。”
“心脏需要承受很大的负担，这让本就受损严重的心脏处于超负荷工作状态。”
“这就会导致心脏受损越来越严重，最终的结果就只能是换一颗心脏。”
病人父亲祈求道：“余医生，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这个……
余至明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救治方法，说：“你儿子的心脏需要好好的休息，那样才有一些恢复可能。”
“总不可能让你儿子从今往后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那样的话，心脏获得了休息，身体却彻底垮了，最终也会连累到心脏。”
忽然间，余至明想到了一个方法。
“你们家有钱吗？”
患者父亲微微一怔，随即醒悟过来一般，压低声音道：“余医生，我们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两三百万还是能拿出来的。”
“若是不够的话，我还能去借。余医生，您说个数，我砸锅卖铁也给凑出来。”
余至明听他这么说，就晓得他误会了，解释说：“我问你家有没有钱，不是给我准备的，是给你儿子做手术准备的。”
“心脏移植手术还是要做的，而且还是尽快去做，但你儿子如今的情况在国内等到心脏供体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所以只能是去国外去做这个心脏移植手术。”
余至明又叮嘱道：“移植一颗心脏，再加上原本的心脏，让两颗心脏一起支撑身体。”
“这样的话，原心脏就能获得有效休息，有不小的可能恢复过来。”
“等他原心脏恢复过来，再过一次手术，把移植的那颗心脏摘除就可以了。”
病人父亲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小心翼翼的问：“余医生，这办法真的可行？”
他又忙不迭解释说：“余医生，您是心脏权威中的权威，我绝对没有质疑的意思。”
“我只是有些疑惑……”
病人父亲比划着自己的胸口，说：“胸腔里就这么大，塞两个心脏，能塞得下？”
余至明轻笑道：“能塞得下。”
“你可知道，我们的胃排空后约拳头大小，但是吃饱了，能膨胀到七八倍大小……”

第1668章 被信任的感觉
一过中午十二点，樱井明美就用手机拨通了尤卫贤的电话。
“做好决定了没？”
“你的身体情况，你也清楚是越早明确越好，免得身体损伤不可逆。”
沉默片刻，尤卫贤的声音才从手机中传出，“明美，谢谢你的关心。”
“我的孩子已在精诚医院帮助下入读美国的一所精英中学，而且我和精诚医院签署的协议，也规定了上千万级别的高额赔偿金。”
“我不是想离开就能随便离开的。”
“付出的代价，有些大啊。”
樱井明美劝说道：“你也应该清楚，只要你的本事在，你自己和家人的生活，都能得到有效保障。”
“如果你的本事不在了，你当前所拥有的这一切，很可能就都保不住了。”
尤卫贤在通话里回道：“我如今能够确定，我的大脑没出问题，控制手的神经系统也没有问题。”
“而手出现的轻微不受控制，或许跟我的心理因素或是不经意吃过的食物有关系。”
“时间再缓缓，或许就会自动恢复了。”
尤卫贤又沉声道：“即便情况有些糟糕，是未知身体问题导致，我想等情况严重一些，症状再多一些，肯定能找出病因所在。”
“现在去找余医生做身体检查，我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一些。”
“我认为，不值得。”
樱井明美默然了几秒，缓缓的说：“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就不再劝你了。”
“我也希望如你所说，这只是虚惊一场，最终你手的不受控制，会不药而愈。”
就在樱井明美准备结束通话之际，尤卫贤的声音又从手机中追了出来。
“明美，我刚接了一位颅脑肿瘤患者，以我如今的情况，有些不太把握，你可以过来再帮我一次吗？”
樱井明美道：“你如今的情况，再接颅脑肿瘤患者，既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我如今是宁安医院的正式雇员，虽然余医生不介意，但我也需照顾余医生的心情。”
“我们的医疗合作，不要继续了……”
此时此刻，正准备吃午饭的余至明，也正在打电话，和他通话的是古青冉。
“至明，告诉你一个特大消息，精诚楚家闹翻天了，还有楚家顶梁柱，国医圣手楚时雨，都被气出脑出血了。”
这个消息，着实让余至明振奋。
“大哥，真的假的？你确定？楚家究竟是因为啥闹翻天？”
古青冉语带得意的说：“楚家昨天闹翻天是千真万确，我可是多方核实过的。”
“至于楚时雨那个老家伙是否真的被气成脑出血，还有待核实，但是被气的够呛，血压爆表是肯定的。”
“至于闹翻天的原因……”
古青冉特意停顿一下，语带幸灾乐祸的说：“是楚家几个有些名头的女儿联合了楚家不怎么受重视的分支，逼宫主家，要清算楚家的族产，分家。”
余至明质疑道：“区区几个楚家女子，还有几个家族旁支，能威胁分家？”
“他们有那么大的能量？”
古青冉嘿嘿道：“他们敢闹分家，自然是手上掌握了把柄，据说是掌握了主家不少人中饱私囊的证据，还有一些违法违纪行为。”
“他们威胁，要是不清算族产，不分家，他们就报警，不仅让楚家名誉扫地，更让一些人接受法律的严惩。”
古青冉又得瑟道：“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尤其是涉及到利益分配。”
“我们古家早有先见之明，不仅设置了严谨规范的利益分配体系，还在家族内部设置了一个专职监督审计的部门。”
“即便是族长出现了重大问题，德高望重的几位族老有权利罢免族长，再选族长。”
余至明啧啧道：“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和管理一个小小王国也差不多了。”
古青冉哈哈笑道：“几百人的生老病死，婚丧嫁娶，吃喝拉撒睡，说真的，搁在古代就是一个小小王国。”
他又打趣道：“至明，你和青柠好好努力，多生几个，打造一个余家王国。”
余至明轻切了一声。
古青冉又在电话里道：“至明，楚时雨被气晕还有一种可能，是见事情不好收场，就装晕来拖延时间，商议对策。”
余至明赞同道：“装晕的可能性很大，这样的情节，电视剧中就经常这样演。”
古青冉又道：“再进一步的消息，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打探。希望这一次楚家内讧能让楚家分崩离析，元气大伤。”
他又转而说：“关于你和程靖院士的合作，我知道程院士有惯常合作的医疗公司。”
“你们的合作成果，要是涉及到治疗糖尿病的新药、新医疗用品等等，至明，能否让宁安也分一杯羹啊？”
余至明道：“我会让方瑜把这个条件加入到合作谈判中。”
“但最终如何，要看谈判结果了……”
结束和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吃过午饭，又小憩了二十分钟，紧接着就投入到了下午的门诊工作中。
下午近四点，余至明的隔音检查室进来了一位青年男子。
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自我介绍如今身体没有问题，在十四岁时因为急性阑尾炎做过阑尾切除手术。
一年前，他在一次身体检查中意外发现自己只有一个左肾，右肾缺失。
青年男子高度怀疑，他的右肾在当年做阑尾手术时被当时的医生给偷走了。
“余医生，我和爸妈去当年的医院闹过，也向医疗主管部门投诉过，他们给我做检查，说我是先天性的单肾。”
“我严重怀疑，他们是医医相护，故意歪曲事实。”
青年男子一脸信任的说：“余医生，我相信您一定能检查出我是先天性单肾，还是后天手术被偷走了一个肾。”
“我也相信，真要是后者，您肯定不会医医相护，会通过您的影响力让黑心医生和黑心医院受到应有的惩罚。”
余至明颔首道：“谢谢你的信任，如果你的肾脏真的是被偷走的，我会主持公道……”
在接下来的检查中，余至明发现该男子确实是先天性单肾，没有手术切除的痕迹。
先天性单肾发生几率约千分之一，以我国庞大人口基数，绝对人数还是不少的。
若单肾功能正常，通常不影响寿命。
余至明还发现，男子的单肾要比正常肾脏大了三分之一，这属于代偿性增大，让他的单肾功能更加强大。
他把检查结果告知了对方，青年男子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余医生，谢谢您。”
青年男子又倾诉道：“我曾经把自身经历发在网上，寻求帮助，好多人都说是医生和医院在黑心骗我，不少人还煞有介事的说了一些类似案件和新闻。”
“但我相信，余医生您肯定不会骗我，我终于能够安心，不用再想东想西了。”
余至明听着对方发自肺腑的话，看着他满眼的信任，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异样感觉。
被信任的感觉，真好……
下午近六点，还在隔音检查室工作的余至明，看到周沫推门而入。
“余医生，孙朵来了，说是来向你道歉。那个，见是不见？”
“她一个人来的？”
“是的，一个人……”

第1669章 再次比试
余至明在周沫的陪同下，在隔音办公室见了孙朵。
相比上次见面，余至明看到孙朵全身上下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还注意到她的脸上也画了似有还无的精致淡妆。
孙朵迎着余至明的打量目光，很是干脆的深深欠身道：“余医生，我为我昨晚的失礼和冒犯向您道歉。”
余至明一副前辈模样，很是大度的说：“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优秀青年医生的骄傲和气盛，我也能理解。”
他又用送客语气问：“还有事情吗？”
站直身体的孙朵，再次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余医生，谢谢您的宽宏大量，更感谢您对我骄傲和气盛的理解。”
“如此的话，我就再冒犯您一次……”
孙朵深吸一口气，语带激动的说：“我想请求您和我公开比试一次。”
“我们就比试您最擅长的疑难患者的临床诊断，我想知道我和公认为医学天才的您，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这……
竟然敢要求公开比试，还挑战自己最为擅长的疾病诊断。
谁给她的勇气？
余至明目光犀利的看向孙朵，问：“公开比试？你对自己的实力就这么有信心？”
孙朵的目光不躲不闪，回道：“余医生，我有自知之明，与您相比，肯定有差距。但我也有信心，这个差距，应该不算大。”
她又补充说：“前天与您的学生，还有龚跃医生、邱熠医生的牛刀小试，就是明证。”
“余医生，您要是不信，可以再我一试，看我有没有资格和实力和您公开比试。”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说：“对自己的实力信心十足？还有对自己的凭借信心十足？”
孙朵表情一肃，说：“余医生，我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是您不愿和我公开比试一番，就请明说。我这就离开，不再占用您的宝贵时间。”
这还挑衅和激将上了！
余至明呵呵笑道：“天才总是寂寞的，说实话，我也非常希望能出现一个能力和我差不多的同仁，相互激励，一起前进。”
停顿一下，他道：“既然你信心满满，那我就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余至明沉吟着说：“只是，晚上我还有一台手术要做……这样吧，你和我的几位学生再比试一次。这一次你要是再胜了他们，我就给你一个公开挑战我的机会。”
见孙朵面露喜悦，余至明又道：“比试地点就在我的隔音检查室。”
“患者还是随机挑选！”
余至明看了一下时间，说：“现在是近六点十分，就七点开始，你可以去做准备了。”
孙朵朝余至明欠了欠身，退出办公室。
周沫待隔音办公室门一关，就迫不及待的说：“她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医学天才？”
余至明面露讥诮的说：“她是医学天才？我肯定是不信的，不过是有所凭借而已。”
周沫探究问：“你这是有什么发现？”
余至明分析说：“周沫，你没发现吗？她脸化妆了，那妆容看上去相当的自然精致。”
周沫疑惑的问：“女孩子化妆很正常啊，对方还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
“医生也是允许化淡妆的啊。”
余至明解释说：“她脸上的妆相当自然，那就表明她平时是经常化妆的。还有她一身的衣服鞋子，也搭配得体。”
他又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说：“我号称医学天才，你可有见过我有偷懒过？”
周沫摇了摇头。
余至明道：“在我的中学时代，大学时代，学习就是我的全部，在吃穿用上没那么讲究，也不会多花时间去讲究。”
“即便工作了，有钱了，我在吃穿方面，也不挑三拣四，随性的很。”
周沫轻声道：“那是因为你不用自己操心，之前姐姐们照顾你，如今青柠照顾你。”
余至明斜了这家伙一眼，说：“即便如你所说，我无需操心，我也是一路刻苦和努力，才达到了我现在的成就。”
“而一个日常注重容颜和服饰搭配的家伙，我是不信她像我一样刻苦和努力的。”
“除非……”
“除非什么？”周沫问道。
余至明沉声道：“除非她是一位超级天才，过目不忘不说，还有一颗超级大脑，什么东西都是一看就懂。”
“这样的话，她就能有大量的空闲时间去做自己喜爱的事情了。”
周沫咧嘴道：“这种可能性很小吧？”
余至明嗯道：“她要是这种超级天才，肯定被国家保护和隐藏了起来，才不会来找我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他又转而道：“把周洛他们几个，还有孙林、关强一块喊进来，我要交待事情。”
很快，周洛、沈奇、隋驰、段怡，还有孙林、关强进了隔音办公室。
待余至明把再次比试一事说了说，周洛赶紧的表态道：“老师，这一次，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不丢你的脸。”
余至明轻笑道：“这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我们学本事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争强斗胜。再说了，发现有比自己厉害的家伙，应该更加高兴才是，会让你们更有动力。”
“我可是巴不得更多和我一样厉害的人出现，这样我就不必那么累了。”
停顿一下，他又道：“你们发挥出自己的水平就可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好了，你们出去准备吧。”
待周洛、段怡几人离开，余至明又看向孙林、关强两人，问：“那种屏蔽通信设备，干扰电子设备比如计算机等，让它们不能正常运行的家伙，你们有没有？”
孙林点头道：“有。”
余至明轻笑道：“太好了。”
“你们暗中带着设备也参加这次比试，等他们的比试到一半时，开启进行干扰……”
接下来，余至明请秦秋石医生作为这次比试的裁判和见证。
至于患者，余至明没有让人去门急诊那里随机挑选前来看病的患者。
而是让周沫和江舸去其他科室挑选五位已经确诊，疾病有些复杂的住院患者。
做好这一切，余至明就去做手术了。
他没有骗孙朵，确实有手术要做，是为慈善盛典一位捐赠者朋友做肿瘤切除手术。

第1670章 希望是真的，又希望是假的
晚上近八点，在手术中完成癌变组织标记的余至明走出手术隔离区，意外发现竟然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
他们当中除了孙林、关强、周沫之外，还有龚跃、邱熠、周洛、沈奇、隋驰、段怡、江舸、孙朵等人。
余至明还看到了方瑜、古青冉，以及一位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眼镜男。
见众人围了过来，余至明开口问道：“这一次的比试结果，如何？”
他的话音刚落地，一同来到近前的眼镜男就是哈哈笑道：“余医生果然不愧是天才，我们的小把戏，在你面前是无所遁形呢。”
听这家伙是话中有话，余至明就看向了向来嘴快憋不住话的段怡。
段怡得到了目光鼓励，果然小嘴叭叭的抢过了话语权。
“老师，老师，前两位患者的疾病诊断上，对方还是表现的略胜一筹。”
“但是等孙林打开了信号干扰，她就表现的卡壳一般，表现出来的实力一落千丈。”
段怡语带愤愤的说：“原来和我们比试的根本不是她，是一套医疗AI系统。”
“医疗AI？”余至明看向了孙朵，还有在她身旁的眼镜男。
眼镜男轻笑着说：“余医生，您好！我是翟彦，一名程序员，也是生命一号智能医疗诊断系统的研发负责人。”
翟彦一边做自我介绍，一边伸出了手，只是余至明没有做出回应，握他的手。
翟彦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同时道：“余医生，请原谅我们的冒犯和隐瞒。”
“前段时间，我们生命一号系统研发取得了关键性突破。为了让更多人的认识到生命一号，我们就想着做一次宣传活动。”
这时，孙朵接过了话。
“当年，深蓝超级计算机在国际象棋中第一次战胜了世界冠军，在全世界范围内引发了非常大的轰动。”
“我们就想到，要是这生命一号AI系统能够在诊断比试中和诊断第一人的余医生您过过手，大概率也能在医疗圈中引发轰动。”
翟彦又补充道：“余医生，我们之所以一开始隐瞒，我们是想要一个余医生您知道真相之后，无比真实的惊讶效果。”
“只是没有想到……”
翟彦苦笑道：“不愧是余医生，除了治病救人之外，在其他方面也敏锐的很，推断出了这不是孙朵的个人能力。”
“再次为我们的隐瞒和冒犯道歉。”
看着齐齐向自己欠身的翟彦和孙朵两人，余至明确认的问：“你们这个生命一号AI做疾病诊断，真的已经达到了堪比龚跃医生、邱熠医生他们实力的程度？”
直起身体的翟彦，介绍说：“余医生，我必须对您实话实说，我们这套医疗AI虽然已经收录了协和医院近几十年积累的数十万份病例资料，但是疾病的诊断上，还是只能做到常见病多发病的自主诊断。”
“复杂疾病，还需要和医学专业人士协同，不断的进行选项排除或补充资料。”
“所以，当前这套AI系统，还只能定位在医疗诊断辅助系统。”
听到这，龚跃忍不住发表意见道：“孙朵医生借助医疗AI，就拥有了超过我的疾病诊断能力。这AI的实力，已经非常强悍了。”
翟彦满脸笑容道：“多谢认可。”
他又看向余至明道：“余医生，我知道您还没有吃晚餐，我已经订好了地方。”
“我们坐下来边吃边聊，可好？”
余至明轻轻摇头道：“边吃边聊就算了，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吃饭呢。”
“你要聊AI技术问题，我也不懂。要是聊其他方面的合作，可以和我的大舅哥古青冉，还有我的工作室负责人方瑜商议。”
余至明看向方瑜，直接问：“你是怎么过来的？事先知道这事？”
方瑜赶紧解释说：“我事先不知道，听沫沫说有疾病诊断比试，我就趁着下班过来看看热闹，然后就知道了这事。”
停顿一下，她转而道：“余医生，我先向你汇报一下，德国彻斯特医生回复了，她说非常有意愿和我们合作。”
“她会在下周赶来我国和我们面谈。”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方瑜又接着汇报说：“程院士那边，当前分歧主要集中在未来利益分配，还有未来的医药公司合作伙伴的选择上。”
余至明道：“慢慢谈，不着急。等彻斯特医生来到后，可以来一次三方会谈。”
方瑜点头应下。
古青冉抢到开口权，解释道：“至明，我和翟先生之前有过联系，当时我们的自助医院项目，也需要一个医疗AI系统。”
“不过当时没有谈拢。”
翟彦接过话解释说：“古老板，当时我也非常看好你们的自助医院项目，只是我和团队的时间和精力全投在了这个生命一号AI诊断系统上，没有余力接手其他项目了。”
古青冉轻笑道：“我明白。”
他又转头对余至明道：“我也是半个多小时前接到翟先生电话，才晓得AI比试一事。”
“正好呢，我也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谈事情，就赶了过来。”
余至明点头示意自己晓得了。
他看向翟彦，唏嘘道：“我也知道AI是大势所趋，只是没有想到，你们研发的AI医疗诊断竟然都推进到这种程度了。”
翟彦谦虚道：“其实还有很大的不足，还需要余医生您多多帮助。”
余至明轻笑道：“技术方面的事情，我可是一窍不通的。”
“还是那话，其他方面的合作，就和我的大舅哥，还有方瑜主任谈就行了。”
“我该回家吃饭了。”
余至明在离开时，收下了翟彦的名片。
他注意到翟彦的名片上印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卡通女医生形象。
余至明能看出，这卡通小人和孙朵有几分相似，显然是以孙朵为原型设计的……
返回君山府的幻影车上，周沫就注意到余至明看着手中的翟彦名片陷入了沉思。
“余医生，感觉到AI的威胁了？”
余至明点了点头，感叹说：“龚跃、邱熠、周洛、段怡他们的实力，在全国青年医生来说，绝对是非常顶尖的那一批。”
“孙朵借助一套医疗AI竟然能胜过他们，这让我有不真实的感觉。”
“按照这个AI发展速度，再过几年，绝大多数医生都可以下岗了。”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缓缓的道：“最为普通人熟知的AI是智驾系统，各家企业研发一二十年了，投入也巨大，当前还做不到完全代替人做驾驶。”
“周沫，你说，这智驾系统和医疗诊断系统，哪一个更加复杂一些？”
周沫想了想，说：“人的病情千变万化，连经验丰富的专家都有可能误诊。”
“我个人觉得，医疗AI更复杂一些。”
余至明轻轻颔首道：“我也是这么觉得，但是翟老板的这医疗AI实在太厉害了些。”
周沫问道：“你怀疑造假？”
余至明轻呼出一口气，说：“这么说吧，我既希望是真的，又希望是假的。”
“周沫，你说矛盾不？”
周沫嘿嘿笑道：“涉及到了切身利益，难免会有复杂想法。”
“不过，他这医疗AI冒出来的太突然了些，又功效强大，都敢和余医生你打擂台了，确实有必要谨慎一些……”

第1671章 或许是骗局
转眼又到了翌日早上，余至明正准备吃早饭，古青冉又不期而来。
古青冉一点也不客气的在餐桌旁坐下，伸手拿起一个煮鸡蛋，边敲边道：“特意过来跟你谈一下翟彦那家伙的打算。”
“他想以公开直播方式，举办一场医疗AI和你的疾病诊断大比拼。”
“目的，自然是融资！”
古青冉又解释说：“医疗AI的研发是一个高投入项目，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余至明喝了一口虫草鸽子汤，道：“以那医疗AI表现出来的性能，他随便找几家大公司演示一番，肯定不缺投资吧？”
古青冉两口把鸡蛋吃掉，又喝了一口汤，才开口回道：“那家伙胃口非常大，你知道他的融资目标是多少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说：“至少要三百亿，说是要打造世界第一的医疗AI。”
“这么大的融资量，可不是几家大公司就能满足的。重要的是，他还想谈下足够好，足够宽松的融资条件。”
“因此，他才想着通过和你的公开比试，炒作生命一号医疗AI的热度，让更多的投资者看到医疗AI的作用和广阔应用前景。”
“面对蜂拥而至，挥舞着支票的众多投资者，翟彦就拥有了谈判的主动权，可以用最优惠的条件谈下投资了。”
青柠沉吟着说：“大哥，医疗AI和至明的公开比试，一是借助了至明如今国民医生，诊断第一人的名气，二也相当于让至明为他们这个医疗AI做了背书。”
“那个叫翟彦的家伙，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给至明开出了丰厚条件吧？”
古青冉又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说：“两个点的股份。”
“这次融资一旦成功，翟彦这家公司的估值肯定要过千亿的。”
“两个点的股份，至少要二十亿了。”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他也给宁安开出了一个条件，三十亿投资，十个点股份。”
“至明，你觉得如何？”
余至明不自觉的皱起眉心，问：“大哥，翟彦他这个人，你了解么？”
古青冉介绍说：“实话实说，之前因为自助医院的医疗AI一事，就和他接触过一次！”
“他出生于医学世家，父亲是协和医院的知名医学专家，要不是十多年前因病离世，据说会妥妥的评选为医学院士。”
古青冉喝了一口汤，接着介绍说：“还据说这位翟彦的兴趣在于计算机，但在父亲的强势压迫下还是学了医学。”
“在他父亲去世不久，他就弃医转从计算机编程，之后就起起伏伏的创业。最近三五年，才在医疗AI这一块有了一些名声。”
“我也是在他人的介绍下认识的他。”
古青冉看着余至明一脸沉思表情，问：“至明，你不相信他？”
余至明缓缓的说：“我没有见过他们的生命一号医疗AI，但是借助这个系统，就能抗衡龚跃、邱熠、周洛、段怡他们的组合……”
“这表现出来的能力，有些太过逆天了，简直不可思议。”
“医疗AI，都突破到这种程度了？”
余至明的这话，让古青冉一颗振奋不已的心，终于冷静了一些。
他晓得余至明一心医学，近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医学之外的事务所知不多，但并不代表余至明就失去了判断力。
相反，正是因为余至明的纯粹，他对人对事的判断，反而有一种透过了现象，直达本质的精准。
其他的不说，余至明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看好和掺合的项目，迄今为止，都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
古青冉沉吟着说：“至明，你是怀疑，生命一号表现出来的能力，严重造假？”
余至明道：“没有证据，不敢这么说，只是觉得能力有些逆天了。”
“不过，那医疗AI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完全可以投入实际应用了。”
余至明又分析道：“既然能够投入实际应用，完全可以通过实实在在的应用作宣传推广，一步一个脚印的发展壮大，这样也不用让渡更多的利益。”
“他如此大张旗鼓的搞宣传和融资，给我一种要骗钱跑人的感觉。”
青柠道：“老公，既然你感觉不好，那我们就拒绝了。二十亿虽多，我们也不缺钱。”
“他要是真如你所说，骗钱跑路，我们可就成了背锅侠了，因为在某种形式上，我们为这医疗AI做了背书。”
青柠看向旁边默默吃早饭的周沫，问：“沫沫，你有什么看法？”
周沫轻轻的说：“我也觉得，余医生的分析很有道理，那医疗AI性能太厉害了些。”
她又道：“我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是美国那边的一个医疗大骗局。”
“一家医疗公司宣传只需要一滴血就能检测出身体所有疾病。后被证实这是骗局，仅仅凭一滴血做不到检测出所有疾病。据说好多美国知名大佬，都被这家公司骗了投资。”
古青冉道：“这个骗局我知道，有众多名人站台，被爆出是骗局时，我就在美国。”
他看向余至明，问：“至明，如果这医疗AI也是骗局，是怎么做到的？”
余至明轻笑道：“很简单啊，背后做分析的根本不是冷冰冰的医疗AI，而是一群活生生的经验丰富的医学专家。”
古青冉轻轻的点点头，沉吟说：“拥有如此医术的医学专家，同时为了保密，人数肯定不会多，七八人，十多人就顶天了。”
“我们可以再发起一起测试，发动三四十人同时和医疗AI展开对决。”
“以后真要大范围投入使用，这医疗AI可是要同时服务几千几万名医生。”
余至明轻笑道：“我猜呢，那翟彦大概率会以医疗AI性能还有不足，当前只能同时服务一两人为理由进行拒绝。”
古青冉沉声道：“这样的话，那很可能真的就是一场骗局了。”
“我再去和翟彦接触。”
他又决定道：“我再安排人去翟彦和他的公司做秘密的深入调查，重点是那些在翟彦公司工作的退休医学专家。”
青柠忽然道：“大哥，要确定是骗局，不能轻饶了对方。”
“竟然敢利用至明的名气，还妄图想让我们来背锅，这是不想活了。”
青柠变得杀气腾腾……

第1672章 可惜了
余至明来到华山医院至臻楼，就注意到周洛、沈奇、隋驰、段怡几个家伙蔫头耷脑的，没一点精神。
“你们这是被霜打了？还是都失眠了？”
段怡瘪嘴回道：“老师，我们这么努力，这么上进，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医疗AI。”
“太受打击了，都没有什么动力了。”
余至明抬手就给了段怡一个脑门崩。
“科技发展必然会带来社会和职业的变革，但医生作为传承至今最古老的几个职业之一，无论科技如何发展，都不会消失。”
余至明道：“这些大道理，你们懂得肯定比我还多。即便医疗科技即便能取代医生的很多工作，医疗研发工作肯定取代不了。”
至于那个给他们带来冲击的生命一号医疗AI，因为现在没有证据证实对方造假，余至明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接着摆出老师的架子，说：“我看你们还是闲的，让你们有时间东想西想。”
“都给我赶紧的干活去。”
还别说，余至明这一通没多少说服力的话，还真让周洛、段怡几人变精神不少。
他们齐齐应了一声，忙碌了起来……
余至明也是稍作准备，投入到了周二的工作之中……
他这一忙，就从早上忙碌到了晚上。
直到晚上近八点，余至明又和国医圣手刘老一起治疗了两位红斑狼疮患者，才结束了一天工作。
准备下班回家的余至明，又见到了特意赶过来的古青冉。
他坐上了幻影，和余至明一起回去。
“果不其然，翟彦表示受主机性能的限制，当前这生命一号医疗AI，最多只能同时服务两人做医疗诊断。”
古青冉又介绍说：“在京城做调查的人传来消息说，过去这几年，翟彦的公司高薪聘请了从协和医院等几大医院退休的医学专家，前前后后多达七八十人。”
“当前，还在他的公司工作的退休医学专家，一共有十二人。”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调查的人汇报的一个情况，就在三个月之前，翟彦的公司出现了比较大的人事变动。”
“返聘的退休医学专家，一下子离开了十多人，员工也离职了二三十人。”
“说是遭遇到了财务问题。”
古青冉沉声道：“短短三个月，生命一号医疗AI就出现了技术上的重大突破。”
“问题是，自从三个月前的人员变动后，公司没出现较大规模的人员招聘情况。”
古青冉冷声道：“我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翟彦这家伙在造假骗投资了。”
“保持较小的人员规模，他能进行有效控制，免得泄露公司内部情况。”
余至明问：“能找到确切证据吗？”
古青冉皱眉道：“有一些难度。做一些夸大或虚假的描述来吸引投资者，这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而且所有人都清楚，AI应用就是社会发展趋势。真的让他募集到了这么多资金，他要是不跑路，好好利用这些资金，说不定真的能让他给做成功了。”
停顿一下，古青冉道：“找确切证据有两个途径，一个是内部人士揭露和爆料。”
“二就是，再次进行医疗比试，当场找出这不是和AI比试，而是和一群躲在幕后的退休医学专家做比试的证据。”
古青冉又道：“我们先尝试找内部人士爆料，只要我们给出的利益足够大，就一定会有人反水。”
“这需要小心行事，免得打草惊蛇。”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古青冉又转而说：“京城楚家闹翻天一事，楚时雨那个老家伙如今躲在精诚医院住院，消息对外封锁，查不到具体情况。”
“不过就如今的态势来看，挑事的那一方闹到这一步，肯定不会退缩了。”
“我们静观其变，说不定到了最后，还能插上一脚，捡一些便宜。”
“接下来的第三件事……”
古青冉有些幸灾乐祸的说：“之前和你有过几次合作的尤卫贤医生，惹上大麻烦了。”
“什么大麻烦？”余至明问道。
古青冉轻笑着说：“他今上午，主刀了一台脑瘤手术……”
余至明打断道：“他主刀脑瘤手术，以他的情况，怎么还主刀脑瘤手术？”
古青冉眼睛亮亮的问：“至明，你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身体问题是个人隐私，余至明不答反问道：“你先说一下，尤医生具体出了啥事？”
“手术失败了？”
古青冉嗯道：“病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本来这就是一台高风险手术，病人在术中死亡，家属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就在下午，死者家属突然报警了。”
“他们说，尤医生在明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不能主刀手术的情况下，还强行手术从而造成了病人在手术中死亡。”
古青冉又介绍说：“家属们要求以故意杀人罪逮捕尤医生，同时追究医院责任。”
“这件事，卫健委也介入了。”
“至明，说一下你知道的事情？”
余至明道：“周日中午，你也知道，樱井医生和我一起吃的午饭。”
“她告诉我，尤医生的手出了问题，有时不能精准控制，会出现微小失误，让我帮着给尤医生做一次检查，找出问题所在。”
古青冉呵呵道：“原来死者家属的控诉是真的。这样一来，尤卫贤即便不是故意杀人罪，也得来一个医疗事故罪。”
余至明轻叹道：“我有些不明白，尤医生作为一位成年人，明知自己的情况不适合做手术，为什么还要强行主刀？”
古青冉分析道：“他的身体异常肯定瞒着医院和身边人，而这位病人身份或许有些特殊，他不好推辞，就抱着侥幸心理做了。”
“尤医生，真是可惜了。”
余至明惋惜了一声，又随口问：“死者家属怎么知道的尤医生身体出现了异常？”
古青冉语带讥诮的说：“不要把别人当傻瓜，自以为瞒过了所有人，很可能早就被有心人给发现了。”
“就像那翟彦，今天见面时还在催我尽快说服你同意和他们的医疗AI做公开比试……”

第1673章 万里长征成功第一步
忙碌中时间如梭，转眼就到了周六。
因为持续工作了半个月，所以这个周六也是余至明的休息时间。
难得的接连休息两天，余至明比工作日晚起了近一个小时。
洗漱后，余至明来到楼下，就看到青柠正腻歪在岳母陆虹身边撒娇。
“老公……”
看到余至明的青柠，丢下岳母又蹦又跳的投到了余至明的怀中。
“吃过早饭，我陪你一起去看那个超声波回声采集仪好不好？”
余至明正想着怎么回答呢，就听岳母的声音响起，“至明去那里是为了工作，你跟着乱跑什么。”
“再说，你说不定哪天妊娠反应就来了，趁着还没来的空档，赶紧的该吃吃，该补补，把身体底子打好。”
青柠瘪了瘪嘴，对陆虹道：“妈，那我白天不跟着了，晚上和老公一起去参加亓主任小儿子的满月宴，应该可以吧？”
陆虹直接拒绝道：“更是不行了。”
“酒宴上的饭菜用的调料多且重，食材很可能还不太新鲜，对胎儿身体不好。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家吃我给你准备的营养餐。”
这话让青柠不依的在余至明怀中扭来扭去，嘴里还发出委屈的“engeng”声。
陆虹都有些没眼看，批评道：“eng哼啥？古青柠，你是怀了孩子，并不代表你就变成了三五岁小孩子，给我成熟一点。”
余至明宠溺的笑了笑，伸出手指点了点青柠的眉心，说：“我明天没有任何安排，今天你在家乖乖的，明天我就带你出去玩！”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早饭后，余至明在周沫陪同下，乘坐幻影于上午过九点，赶到了市区南部的一处外表看上去相当陈旧的厂房建筑。
余至明汇合了早来一步，等在大门口的古青冉，随他走进一间需要门禁才能进入的大厂房，赫然发现里面是别有洞天。
一两千平米的宽敞空间，亮如白昼，被分成了好几个功能区域。
有摆放着三四十张办公桌的办公区，有一二十台各种加工机床的工作区。
还有高达三层简易板房的住宿区。
余至明还有些意外的看到了放置着四张乒乓球台的活动娱乐区。
此外，他还看到了三个四十尺长度的恒温集装箱。
“余医生……”
余至明随着声音看去，就看到身穿白色研究服的超声波研究员秦蓁，还有一位中年平头男子，在一二十人的簇拥下迎了过来。
余至明也快走两步，主动的握住了秦蓁的手，道：“秦研究员，辛苦了。”
看上去消瘦一些的秦蓁，感叹道：“我很想说不辛苦，但这样说，就太过违心了。”
“这几十天，我和团队成员吃住都在这里，没日没夜工作，如何不辛苦？”
“好在辛苦没有白费，终于有了成果，等下还要余医生仔细检验一番。”
余至明表态道：“所有人的辛苦，都不会白费，都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余至明接着握了握中年平头男子的手，也道了一声“辛苦”。
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位中年男子是军方派来支援的技术负责人。
没有军方技术团队的大力支持，这超声波全身诊断仪也不会这么快就有了成果。
中年男子轻笑道：“能看到这超声波全身诊断仪投入使用，让我国在世界医疗高精尖的仪器设备领域中占有重要的一席，再多的辛苦和付出也是值得。”
余至明颔首道：“不会等太久，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接下来，余至明在秦蓁几人的带领下，走进了一个集装箱，眼睛不禁瞪大了一圈。
原来这集装箱内部，就是一台仪器。
余至明其实也知道，CT、核磁共振仪的体积也相当庞大。
患者平时见到的，只是仪器的一部分。
医院在安置这些大型医疗仪器时，需要配备专用房间。
眼前这台仪器，在余至明看来，也需要医院单独准备一个大房间来安装了。
秦蓁介绍说：“这是我们目前研发出来的超声波全身诊断仪的试验机。”
“因为是试验机，我们主要考虑是它功能的实现，对体型和外表不做考虑。”
“等到功能完善后，我们才会考虑它的体积和外形，要方便生产、安装和使用。”
“初步估计最后定型时，它大小应该会有现在的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
余至明轻哦一声，看向眼前可容一人躺下，里面还装有无色液体的类似水槽部件。
“病人要躺在这里面做超声波检查？”
“这里面放的是水，还是油？”
“躺在里面要脱光光吗？”
秦蓁介绍说：“这里面是我们研发一种配比液体，和油有些相似，超声波在里面的衰减近乎于无，对人体也无害。”
“在检查时，需要脱光衣服。”
余至明又问：“喝进肚子里也无害？容易清洗吗？每个人检查完，都要换一次液体？”
“还有，成本高不高？”
秦蓁回道：“它无色无味，喝下去也无害。清洗，应该也算方便吧。”
“为避免交叉感染，这液体需每人检查完换一次，不过可以在过滤消毒后重复使用。”
“重复使用的成本，我们粗步测算过，应该能控制在每人次五十元左右。”
余至明点了点头。
因为这台试验机开机后会产生相当大的响声，就没有开机让余至明体验。
再接下来，余至明来到了今天到此的最主要目的，超声波回声采集仪。
它体积也不算小，占据了半个集装箱。
余至明一进集装箱，就发现了不同，瞬间变安静了很多。
“这里做了隔音处理？”
秦蓁轻声介绍道：“为避免杂音干扰，保证采集到最细微的超声波回声，我们做了专业的隔音处理。”
余至明嗯道：“这仪器我也看不明白，还是直接检验这仪器的回声采集效果吧……”
随着他这话，其他人除了秦蓁之外，全部退了出去。
在厚重的集装箱隔音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杂音立时消失无踪，余至明就有一种错觉，仿佛被外面的世界给驱逐了。
留下的秦蓁，轻轻的按下了仪器开关，立时有嗡嗡的声响轰然而起。
她关切的看向余至明，看到他眉心蹙起，一脸的忍耐模样。
好在这轰鸣声持续了十多秒后，就快速的滑落，最后维持在了较低水平。
秦蓁注意到余至明的眉心缓缓的舒展开来，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余医生，我们准备还是匆忙了一些。下一次你过来，我们会把主机和采集探头做声音隔离，那样的话，你就会舒服许多。”
余至明嗯了一声，接着看到秦蓁躺在了检查床上，掀开衣服，露出了小腹。
“秦研究员，你这是做什么？”
秦蓁面露疑惑的解释说：“做超声波回声采集啊，你在我身上做超声波检查，再查看回声的采集效果啊。”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不需要做现场采集，你只需要把之前做的试验，采集的超声波回声放出来，就可以了。”
秦蓁轻啊了一声，翻身下了检查床，先把机器给关上了。
感觉脸上有些发烧的她，讪讪道：“只听之前采集的回声，就不需要打开这仪器了。之前试验采集的回声，都存在在电脑中了。”
秦蓁打开集装箱内的台式电脑，调出试验数据库，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点开后，她又设置为循环播放的模式。
做好这一切，秦蓁看向余至明，只见他微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此时此刻，除了台式电脑发出的些许声音外，秦蓁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过，她晓得，有她听不到的声波，通过一台可以说是国内最高精保真的音响，在集装箱内回荡。
秦蓁除了静立不动，还放缓了呼吸和心跳，唯恐干扰到了余至明……
那无比熟悉的细微声响，汇聚在了余至明的脑海中，如同各种材料，构建出了一个又一个器官的模型。
子宫！卵巢！黄体！输卵管！
肾脏！膀胱！
部分肠道！
生殖道……
一开始器官还只是轮廓，但随声响的持续汇入，器官在快速的变得立体和清晰。
给余至明的感觉，就像是在不断的刷新分辨率，从一开始的马赛克模糊轮廓……
再到120P……
240P……
480P……
720P……
余至明又聆听了片刻，发现这清晰度再也无法提升，就晓得到此为止了。
不过，他已经大为满意，这和他亲手做检查构建出的影像清晰度也相差不大了。
余至明再一次睁开的眼睛，正好迎上了秦蓁那满是紧张的目光。
“非常不错，采集到的回声清晰度，可以说超出了我的想像，投入实用没有问题。”
余至明评价了一句，又道：“那个，转告那位志愿者一声，不要太粗暴了。”
“黄体都出现了轻微破裂，生殖道也有了撕裂，对身体不好。”
秦蓁腾的脸红如血，喃喃道：“我一定转告那位志愿者，让她多多注意……”
余至明打开集装箱的隔音门，就看到三四十人全都安安静静的守在了外面。
余至明还没开口呢，秦蓁就抢先喊道：“余医生说了……”
秦蓁的声音又提高了两度，“原话是，非常不错，采集到的回声清晰度，可以说超出了他的想像，投入实用没有问题。”
余至明迎着刷的再次投过来的几十双热切目光，颔首道：“这确实是我的评价。”
他这话还没落地，现场就变得一片沸腾，几十人不是又蹦又跳，就是热情拥抱。
古青冉来到余至明近前，感慨道：“这应该是万里长征终于成功走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余至明知道，这超声波回声采集仪只是为下一步工作准备好了工具。
数据采集，建立完善的疾病数据库，才是让超声波全身诊断仪成为疾病诊断利器的核心和关键。
这一步，漫长且枯燥。
重要的是，余至明还无法假手他人。
余至明轻叹道：“接下来，还能有什么想法？像一头老黄牛那般埋头苦干，日积月累，慢慢的采集数据就是。”
“总能有完成的那一天，至于是哪一天，我就不好说了。”
“或许五年后！或许十年后！”
古青冉哈哈笑道：“我们有一个想法，先专攻一个器官，比如心脏。”
“用几个月时间把心脏各种问题的超声波回声特征采集出来，建立心脏疾病数据库。”
“我们这超声波全身诊断仪暂时缩水为心脏问题超声波诊断仪，推向市场进行试用。”
余至明赞同的点点头，说：“很不错的想法，以后完成一个器官就升级一次，最终成为名副其实的全身诊断仪。”
“这个过程中，也可对仪器本身根据实际使用出现的问题做改进。”
古青冉笑道：“我们就是这样想的……”
让余至明意外的是，厂房还有厨房。
厨师对今天显然早有准备，采购了不少用于庆祝的食材。
在众人短暂的欢庆后，厨师就喊了几位工作人员做帮手，准备起了庆祝午宴。
余至明则是和古青冉、秦蓁，还有七八位核心技术人员商议起了下一步的工作。
鉴于余至明只需要听采集到的超声波回声即可，众人就商议着把确诊为各种心脏问题的病人，带到这里采集超声波回声数据。
余至明可方便利用自己的时间，倾听这些超声波回声，并对回声做处理，剪辑出和心脏问题相对应的回声典型特征。
不仅如此，余至明还要根据超声波回声绘制心脏病变示意图，交给技术团队建模。
毕竟，超声波心脏诊断仪做出诊断后，除了出诊断结果，还要出影像图，方便主治医生制定治疗方案。
余至明绘制心脏病变图有些费时费力，技术团队表示他们可以根据病人的心脏超声波检测数据，先构建出一个心脏模型。
余至明只需要在这个心脏模型上，绘制出病变的具体情况即可……
余至明在厂房一直待到了下午过三点，才和古青冉等人一起离开，他们除了一起共进庆祝午宴，就是和技术人员讨论问题。
要不是余至明早就有约，众人一直讨论到晚上都有可能。
和余至明、古青冉有约的，是一位来自协和医院的退休医学专家。
他们要讨论翟彦的生命一号医疗AI……
PS1.
合二为一的四千多字大章，因为晚上有事情要处理，今天就这一章了。
PS2.
本书已进入尾声，正在考虑收尾情节！

第1674章 有德有才，德在才先
下午近四点，余至明和古青冉在人民广场附近的一家茶楼雅间，见到了约见之人。
岑柏，现年七十四岁，原协和医院消化内科主任医师，其头发花白，身形单薄消瘦，但精神头看上去还算尚可。
双方相互打量，岑柏先开口道：“余医生果然是年少英才，熠熠生辉。”
余至明笑了笑，说：“多谢夸奖。岑医生，我们就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吧。”
停顿一下，他问道：“您对翟彦的生命一号医疗AI，了解多少？”
岑柏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慢慢的放下茶杯。
他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余医生，我知道翟老板一直在积极的寻求与你合作，举办一次生命一号和你的诊断对决，提升影响力，继而募集下一阶段的研发资金。”
“余医生，翟老板向你许了什么条件？”
“百分之二的股份。”
余至明没有隐瞒，坦然说出后，又道：“岑医生，我们就不要相互试探了。”
“我高度怀疑，那翟彦是想让我为他的医疗AI背书，造成轰动，进而获得高额融资。”
“但是，我还高度怀疑他的医疗AI并没有获得技术突破，实际上医疗AI表现出来的水平，是像岑医生您一样的医学专家组团，在幕后冒充医疗AI实现的。”
坐在余至明身旁的古青冉，一直在暗自观察着岑柏的反应。
在余至明说出是医学专家组团在幕后冒充时，古青冉就看到了岑柏瞳孔收缩，握住的茶杯的手指也突然绷了起来。
余至明接着道：“我不会同意和那个医疗AI做公开比试。”
“要是翟彦的医疗AI没有造假，手握如此神兵利器，他不会缺乏投资。”
“要是造假了，他就是要利用我，想让我背锅，这样的行为，我是不会容忍的。”
余至明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我这人有些小心眼，如果翟彦居心不良，想要利用我，肯定不能善了。”
“岑医生，如果你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有什么条件，还请明说。”
“要是没有，那就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不瞒你说，我的时间挺宝贵。”
岑柏轻笑道：“余医生，果然是干脆直接，快人快语。”
“那我也爽快的透个底……”
他敛去脸上的笑意，沉声道：“你们要的东西，我有。”
古青冉终于开口道：“岑医生，我们要的是那种实实在在的，能一棒子打死的东西，不是那种来回扯皮，各说各话的东西。”
岑柏颔首道：“我有充分的证据。而且，也不用你们出面，我亲自出面揭露翟彦和他的生命一号医疗AI真相。”
不用我们出面？
这么好？
余至明问道：“岑医生，你想要什么？”
岑柏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叹一声，说：“当初接受翟彦的聘请，除了高薪诱惑之外，也想着为医疗AI出一份力。”
“没成想最后会是一地鸡毛，我也没抵挡住他的劝说和巨额诱惑，失去了原则和底线，成为了他的帮凶。”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承受着良心的谴责，吃不好也睡不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岑柏迎着余至明和古青冉的目光，说：“我之所以站出来揭露内情，一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二也是有一个请求。”
余至明赶紧的表态说：“岑医生，您请说，不太过分，我们能满足的，不会推辞。”
岑柏道：“我一位朋友之子，如今在协和医学院就读临床医学，明年毕业。”
“他非常优秀，基本上每年的学习成绩都能排在年级前三之列，这不是我夸大，余医生你可以让人去协和医学院做调查。”
岑柏轻呼出一口气，说：“我的请求就是，请余医生你收他为学生。”
这个请求？！
余至明眉心蹙起，说：“岑医生，不是我故作推脱，我的底细，你也是清楚的，本科毕业，工作经验也才五六年。我这种情况，指导不了刚毕业的医学生。”
他又介绍说：“我收的那几位学生，都是底子相当不错的主治医师，拥有独立行医和强大的自学能力。”
余至明又沉吟着说：“岑医生，你要是相信我的话，你那朋友之子，我可以安排他来年到华山医院或华山二院工作。”
“等他成为主治医师，且各方面表现都还不错，我再收他为学生。”
岑柏思虑起来。
他倒是没认为余至明在婉拒他，因为余至明说的合情合理。
是他一开始没想到这一点。
就在这时，岑柏突然一阵咳意上头，再也憋不住，就转头且用手遮掩着咳了两声。
紧接着，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气，把咳意给压了下去。
“抱歉……”
岑柏话说了一半，注意到余至明若有所悟的看着自己，确认的问：“余医生？”
“肺癌，中晚期？”余至明问！
岑柏轻笑道：“余医生医学天才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一声咳嗽就诊断出了我的身体问题，着实令人佩服。”
“我确实是肺癌，双肺遍布癌变组织，已经没了手术机会。”
“在上月体检中发现，之前基本上没什么症状，再加上自己也疏忽了。”
岑柏苦笑一声，道：“这也是我为什么反水揭露的原因之一。”
“我这一辈子也做过坏事错事，但总体来说自认是一个好人。但这医疗AI这件事……我不想死后还被人戳脊梁骨。”
“唉……”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岑柏颔首道：“关于我那朋友之子，我相信余医生，就按照你说的办。”
古青冉忽然开口问：“岑医生，冒昧的问一句，您的子女？”
岑柏叹道：“他们都是讨债鬼。”
“我有三段婚姻，四个孩子，没一个成才的不说，还一直伸手要各种支持。要不是为了他们，我不会退休了还昧着良心赚钱。”
“我对他们也算仁至义尽了，我如今这种情况，以后再也不管他们了。”
岑柏又解释说：“我这位朋友之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一直非常聪慧和优秀。”
“我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希望优秀的他能跟在余医生身边有更好发展。”
余至明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半个儿子，鬼才信呢，肯定是亲儿子啦……
两方就翟彦和他的医疗AI又商议了近一个小时，又各自离去。
岑柏要连夜返回京城，明天就会在网络上揭露翟彦在医疗AI上的造假。
余至明则是和古青冉、周沫乘坐幻影，赶往鲁味馆去参加亓越小儿子的满月宴。
幻影车开动没多久，余至明忽然想到一点，说：“保密协议！”
“那个翟彦肯定让岑医生他们签署了有高额赔偿金条款的保密相关协议。”
“那岑医生的爆料和揭露？”
古青冉轻笑道：“至明，你倒是心善，还为岑医生想到了这一点。”
“放心吧，给你科普一下，对于违法行为的保密协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傍晚近六点，余至明几人赶到鲁味馆。
因为鲁味馆自己的停车位已经停满了车，余至明几人的车在餐馆工作人员安排下，停在了附近的一处停车场。
下车后，几人不得不步行走向百多米之外的鲁味馆……
走了没几十米，余至明忽然听到了一声怒气值爆满的喊声，“余至明”！
余至明停下脚步，就看到尤卫贤医生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双目喷火般大步而来。
这是啥情况？
余至明看着被警卫蔡阳拦在三四米之外，一脸暴怒的尤卫贤，不解的问：“尤医生，我招你惹你了？”
“你总不会认为你失手治死了人被调查，是因为我的原因造成吧？”
尤卫贤伸手指着余至明，怒喝道：“余至明，你不要装无辜。我的身体情况，当时除了我自己之外，只有樱井明美知道。”
“她又只告诉了你。”
“你对我跳槽去精诚医院一直心存不满，知道病人死在手术台上，就没有放弃这个机会，迫不及待的把我身体情况告知了病人家属，让他们去状告我。”
“我如今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余至明很是无语的翻了一下眼皮，道：“尤医生，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告密。”
他又道：“尤医生，你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神经外科医生，难道不清楚，身体出了问影响到手术时，就应该及时向医院提出停止手术安排，并积极治疗吗？”
“你强行手术，因自身原因导致病人死在手术台上，你还想推脱责任？”
尤卫贤面容扭曲道：“你知道什么？”
“当时我的手术一直很顺利，我的手也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适，是病人在术中发作了急性脑水肿，合并呼吸抑制、心脏骤停，最终导致病人抢救无效死亡。”
“整台手术和抢救过程中，我的处理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你的告密，却让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尤卫贤嘶吼道：“余至明，就是你的告密害了我，我不会饶了你的。”
余至明脸色一沉，冷声道：“尤卫贤，再告诉你一次，不是我告的密。”
“不会饶了我？”
“你最好先称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尤卫贤看到眼前如一道铁闸般拦住自己，面无表情的男子，又看到了护在余至明身旁如猛虎的另外一个男子。
他还看到了护在余至明另一侧的周沫，以及一脸阴沉沉的古青冉。
仿佛迷障中裂开了一条缝隙，尤卫贤忽然变清醒了些。
以余至明今时今日的地位，确实没有必要和他这个小医生计较。
意识到了这一点，尤卫贤道：“余医生，对不起，是我一时迷了心窍，冤枉了您。”
“我在那台手术中，真的没有过错啊。”
说到这，尤卫贤突然间崩溃了，哭着哀求道：“余医生，求您帮帮我。”
“我在那台手术中，真的没有过错，我可以对天发誓，请您相信我。”
“余医生，我不能坐牢，不能不做医生，除了医生，我也做不了其他的。”
“我还有老人孩子要养……”
尤卫贤说到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已经围了一二十人，其中不少还是熟悉的面孔。
下一刻，他双手捂住脸，蹲在了地上。
一开始尤卫贤还是双肩轻轻抽动，努力抑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一想到自己要被关进监狱的将来，还有今天的所为所为和被围观，是再也绷不住了。
他哭出了声不说，还哭的很豪放。
是嚎啕大哭……
余至明在旁边看着，都尴尬了，难道这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不过，想想从被人敬仰的神经外科专家，一下子成为了阶下囚，余至明但也能理解尤卫贤的失态和崩溃。
理解归理解，但出手相助就免了。
就在这时，终于有一位和尤卫贤还算熟悉的华山医院同事挺身而出，把尤卫贤拉起，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余至明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道：“帮着查一下，到底是谁告的密，是否故意引导尤卫贤指向我。”
张海开口应了一声。
余至明有些意外，他本想着是让古青冉出手的，因为这事还牵扯到了樱井明美。
按照尤卫贤的说法，那时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樱井明美也有不小嫌疑。
要真是樱井明美告密，这样的一个人就不太适合继续留在宁安医院了。
不过，张海开口应下也好，借助政府有关部门的能量，应该能查的更快。
坦白说，余至明不太想动用他们。
国人讲究有来有往，下次那边要是让他做一些不太乐意的工作，让他们帮的忙多了，他都不好意思开口拒绝了。
余至明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矫情了……
余至明、古青冉，还有周沫今天来参加满月宴，除了礼金外，还分别给亓越的小儿子准备了一份满月礼。
余至明准备的礼物很实在，重达三百多克的一块赤金长命锁……
满月宴从六点半开始，持续到了晚上八点半，每位客人还获赠了一份回礼。
回礼中最吸引眼球的是，不是红鸡蛋，而是一个重达五六斤的花式大饽饽。
周沫看着手中虎头娃娃模样的饽饽，忍不住问：“这是看的？还是吃的？”
余至明轻笑道：“是吃的。是鲁东沿海一带的风俗。我们那里以前的风俗，满月时要送约十厘米厚的发面大饼。”
“那饼，很香。”
余至明又嗅了嗅自己手中的大饽饽，一股浓郁的麦香味是扑鼻而来。
“至明……”
余至明停下脚步，看向快步追了过来的亓越老师。
“至明，尤医生他……”
余至明轻笑道：“老师，我知道尤医生是一时承受不住打击，失去了判断力。”
“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余至明又表明态度说：“不过，我也不会帮他减轻应负的责任。”
亓越满意的点头道：“不落井下石，也不帮忙，这就挺好。到了一定地位，就得表现的心胸宽广一些。”
他又低声叮嘱道：“以他目前的处境来看，结局好不到哪里去，没必要让自己成为他人眼中的落井下石，睚眦必报之徒。”
余至明嗯了一声。
亓越又道：“国人向来讲究有德有才，德在才先。你的本事已经无人质疑，但一些人或许会在德的方面，找你的问题。”
“地位越高，越要自律谨慎……”

第1675章 为自己的命拼一次
亓越小儿子满月宴的回礼大饽饽成了余家二天的早餐主食，每人分了一大块。
陆虹尝了一口，道：“有嚼劲，麦香也浓郁，面食还得看北方，偶尔吃一次也不错。”
周沫喝了一口汤，顺下有些发噎的饽饽，问：“北方人一般长的高大，是不是和主要吃面食有关系啊？”
余至明介绍道：“主要和环境因素有关，当然了，饮食也是环境因素造就的。”
“北方相对冷一些，要注意保暖，人长的越高越胖，皮肤相对散热面积就越小。”
青柠质疑道：“不对啊。”
“老公，按照你这说法，北方动物的个头要相对大一些，但南方的蟑螂、蚊子，还有老鼠，可比北方大多了。”
这个……
余至明还真的被问到了，说：“我没有研究过进化理论，还真不清楚为啥南方的蟑螂、老鼠要比北方的大很多。”
他赶紧的转移话题，问：“青柠，今天想好去哪里玩了没？”
青柠嘻嘻道：“去哪里玩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你陪着。昨天你也没能休息，我也不忍心让你今天陪我四处辛苦啊。”
“我们就去小区旁的北湖公园，走走逛逛，晒晒太阳就好了。”
余至明轻笑道：“我体力好着呢，陪你逛一整天，都不会累的。”
青柠嘿嘿道：“我知道你体力好，但是我不忍心你辛苦呀。老公，我哪天真想要逛街了，喊几个小姐妹陪着就好了。”
“今天，你就陪我走走晒太阳就好。”
周沫说笑道：“你们就不要在吃早饭的时候秀恩爱了，十分影响别人的胃口。”
青柠白了她一眼，轻笑道：“沫沫，忘了和你说了，给你定制的生日礼物今天就能到了，会直接送到你的住处，记得查收。”
她又挤眉弄眼道：“这个礼物，你要是喜欢的话，后续还会有配套礼物送上……”
十一月的滨海，天气略有凉了。
身穿秋装的余至明和青柠，手拉手行走在北湖公园，沐浴在早上九点多的阳光中，暖洋洋的，挺舒服。
“你送给周沫的是什么礼物？”
青柠神秘兮兮道：“不能告诉你呢，是女孩子会用到的物品，我肯定沫沫会喜欢。”
“哎，你准备送她什么礼物啊？”
余至明道：“按照我自己制定的规定，医疗团队成员过生日，会有一个五千红包。”
“不过周沫既是团队成员，也是我们的朋友，肯定要额外送一份礼物。”
“嗯，这样，我们登记入库的众多结婚礼物，周沫可以随意挑选两样。”
青柠伸手轻拍了余至明一下，笑道：“送礼物要诚心一些，随便让人挑选看似豪爽，却显的太过随意了。”
“这样吧，我帮你仔细挑选一件，包装好，你到时亲手送给她。”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在旁边警卫的孙林走了过来，汇报道：“余医生，尤卫贤医生的手术告密人，查到了。”
“谁？这么快？”余至明很是惊讶。
昨天傍晚才交待的事情，一晚上就查了出来，国家有关部门的效率就是高啊。
孙林轻声汇报道：“是尤医生之前的手术助手。他们使用技术手段，昨晚就查了出来，又经过一夜审讯，还查出来更大问题。”
“什么大问题，仔细说说！”青柠一副好奇宝宝的探究模样。
孙林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的说：“那名手术助手，是尤医生跳槽到精诚医院后，由医院安排给他的。”
“不过，就在三周前，尤医生让他退出了手术团队。”
余至明打断问：“什么原因？”
这种手术助手，一般是学有所成，可以独立主刀一些高难度手术了，才会出师离开，独立门户。
像这种几个月就被赶走，基本上是自身出了大问题，在圈内的前途可以说渺茫了。
孙林道：“说是不适合做神经外科医生，尤医生把他推荐给了一位普外科主任医师。”
“那助手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伺机报复，就偷偷给尤医生的食物中下了药。”
余至明立时想到一点。
“尤医生的手？”
孙林点头道：“那种药说是会干扰大脑运动神经，因为下的药量很少，一般检查不出来，但足以影响一些精细的手术操作。”
“尤医生的病人死在手术台上后，那助手就觉得机会来了，偷偷的向死者家属告密，让他们去闹去状告。”
余至明啧啧道：“这真的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有好人啊。”
“小人该死！”
青柠问：“老公，即便尤医生的手抖是小人陷害的，他在治死人这件事上，也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吧？”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介绍说：“他不该隐瞒自己的身体异常，强行手术。”
“现在只希望手术情况确实是如他所说，病人的死不是他自己的原因造成的，是病人身体出现了突发情况导致。”
“那样的话，他就不用坐牢了，或许还能保住行医资格。”
余至明唏嘘道：“培养一名医生不容易，尤其是一名神经外科专家，希望尤医生昨晚说的都是实话吧。”
这时，孙林身上的耳机响了一下。
他听了片刻，对余至明道：“余医生，几个月前抢劫秦京墨医生的那个家伙楚宣，今早上已经从美国飞来我国自首了。”
“对方想过来亲自向你道歉。”
“余医生，你看？”
我叉，楚呦呦她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余至明相当惊讶。
他也很清楚，她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出手解决她们的遗传心脏病。
余至明不由又想到了前几天楚家的分家内讧，真是一群疯女人呢。
确切说，是一群压抑了许久，豁出去一切，只求解除身上枷锁的女人。
余至明本不想见她们，开口却道：“让那家伙直接来这里见我……”
约半个小时后，余至明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了北湖公园南侧公路。
从车上下来了两名警察，一位双手裹着衣服放在腹前的黄毛青年。
还有一位青年女子，正是楚呦呦……
“余医生，对不起，当时是救叔叔心切，一时听信了楚云帆的教唆，犯下了大错。”
“我向你道歉。”
余至明看着向自己鞠躬不起的黄毛青年，说场面话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希望你能真正的认清错误，好好的承担责任，重新做人……”
黄毛青年被警察带走，余至明把目光移向留了下来，一脸憔悴的楚呦呦。
“怎么做到的？利诱？”
楚呦呦苦笑道：“如今的我们可拿不出多高的价码，只能是威逼了！”
“我告诉他们，如果不来国内自首，等待楚宣的只会有一条路，那就是在街头爆头。”
“美国一年那么多枪击案，死上一两个华人也是稀松平常之事。”
余至明疑惑的问：“这可是来国内坐牢，抢劫罪要坐好几年的，他们能被吓住？”
楚呦呦轻轻的笑了笑，说：“自然是能被吓住，因为我不是在吓唬他们，我是真的计划这么做的。”
余至明就是一咧嘴。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前几天，你们楚家的分家内讧？”
楚呦呦点头道：“是我的几位姑姑，联合一些被排挤的分支，闹的分家，直接把大爷爷给气吐血了。”
“虽然现在还在僵持着，但分家是一定要分的，我们无法再等待下去了。”
“重要的是，楚家已经僵化腐朽，是要做出改变的时候了。”
楚呦呦又一脸悲愤道：“余医生，您是不知道，这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打着治疗心脏遗传病的名义，大量资金被中饱私囊，或是投在了无关领域。”
“大爷爷之所以被气吐血，我认为一少半原因是因为我们闹分家，一大半原因是族人的恶心和贪婪。”
楚呦呦深呼深吸了几次，平复了一下激动心情，又道：“我们决定，不再被动等待，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治疗我们的遗传心脏病，除了人之外，资金是必不可少，这分家是势在必行。”
“我们做好了斗争到底的决心。”
余至明迎着楚呦呦的热切目光，说：“你们如此决绝，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吧？”
“和与我关系很不好的楚家决裂出去，才有可能获得我的出手。”
“但你们想过没有，即便我出手了……”
余至明伸手虚点了点楚呦呦的心脏部位，说：“你们楚家花费那么多财力精力，上百年都没能解决的难题，我就能解决了？”
“我可不是神，能力也是有限的。”
楚呦呦一脸苦涩道：“我们楚家的每个女孩在懂事后，身上就压了一座大山，不知道哪一天这心脏病就来了。我们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更是不敢谈恋爱。”
“我是时常的做噩梦……”
说到这，楚呦呦已是泪盈于睫。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脸上挤出一些笑容说：“让你们见笑了，这种压抑的生活，我们是真的过够了。”
“惊才绝艳的余医生您是屡创奇迹，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
“您，就是我们最大的希望。”
“当然……”
楚呦呦又擦了擦眼角，接着说：“我们也知道，这有不小的可能是空欢喜一场。但是，即便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弃。”
“可笑的是，家族那些做主的家伙，为了一些利益不断恶化和余医生您的关系，即便是想和您和解，也是做做样子，不拿出实实在在的诚意。”
“仿佛解决家族遗传心脏病，不再是家族最首要最重要的问题。”
“这让我们看到了他们的虚伪，也让我们认识到，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我们要为自己的命拼一次，即便到头来是一场空，也不后悔……”
忽然间，楚呦呦的脸色变得苍白，手也用力抓住了左胸口。
这是心脏病发作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余至明，赶紧上前扶住了身体摇晃的楚呦呦。
“药呢？身上的药在哪？”
楚呦呦咬牙吐出几个字，“吃光了。”
余至明听她这么说，不再耽搁，赶紧把楚呦呦放平在了地上，检查她的心脏……
恶性心律不齐不说，左心室还出现了功能减退……
真是棘手的一堆问题！
余至明赶紧的给楚呦呦做胸外压……
他这胸外压很有讲究，不是为了维持心脏的跳动，而是通过外力诱导楚呦呦恢复成窦性心律，同时还要对心脏做按摩安抚，恢复左心室的功能……
这样忙碌四五分钟，满头汗水的余至明才让楚呦呦的心脏恢复正常，摆脱了危险。
这对余至明来说，也是一个难得机会，出于医生的职业病，趁机对楚呦呦的心脏，还有身体的正反面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待余至明检查完，收手时，耳边响起楚呦呦虚弱的声音。
“余医生，是不是有了发现？”
余至明轻声道：“这里太乱了，检查受到干扰很大。”
他转而问道：“你们如此决绝的闹分家，就不怕楚家那一位不再提供治疗你们心脏病发作的家传药物？”
楚呦呦在青柠的搀扶下，起身坐在了一旁的公园长椅上。
“他敢不给，我们就死给他看。”楚呦呦的声音，虚弱中透漏着狠厉和决绝。
余至明默然片刻，说：“你需要回去拿药，下次要是再发作，又没有对症的药物，你有可能会死。”
他看向一旁的关强，说：“送她回精诚医院滨海分院。”
孙林道：“余医生，我们的任务是守护你的安全，不过可安排一辆警车送她回去。”
余至明点头同意了。
很快，一辆警车赶到，把楚呦呦接走。
楚呦呦一离开，青柠就抱住了余至明，瞪大眼睛，语带兴奋低声问：“老公，你有大发现了，是不是？”
“楚呦呦不了解你，我可是了解的，你在给她做检查时，肯定有了大发现。”
余至明点了点青柠的鼻尖，轻笑着说：“只是一个模糊的发现，还需要确认。是不是心脏问题所在不好说。”
“还是等楚家分家了再说。如果她们真的能做到，我就帮她们一次。”
余至明感叹道：“不管如何，她们为了自己的命运，使劲全力拼了一次。”
青柠点着小脑袋道：“楚呦呦刚才的那样子，尤其是她躺在地上无助的模样，确实挺可怜，挺让人同情的。”
“老公，帮她们，就相当于为我们的宝宝积福了。”
余至明轻笑着把青柠给反抱在了怀中。
这时，余至明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来电……
“岑柏医生发揭露视频了。”
“他在视频中说，翟彦因为医疗AI迟迟没有实质性进展，资金耗尽，公司将要解散，就打起了歪主意。”
“他在技术上造假不说，还想着拉你入水，炒热医疗AI，意图获得巨额融资。”
“岑柏在视频中表示，不想看到国民医生的你上当受骗，背负骂名，就良心发现，主动站出来揭露翟彦的医疗AI骗局……”

第1676章 欢迎你的加入
岑柏医生在揭露视频中指出，翟彦在一两个月之前就开始调查余至明。
奈何余至明生活简单，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让他一直没有找到好机会接近。
时间不等人，翟彦没有办法，只得让他身为医学院士学生的美丽女友去主动接触，先与余至明的学生进行医学比试，从而引起余至明的兴趣。
岑柏在视频中还说出了在和余至明学生的诊断比试中，他们几人在幕后手忙脚乱冒充医疗AI做诊断的细节。
他还不忘夸赞了余至明的学生一番，说他们几个老家伙竭尽全力才略胜一筹。
岑柏医生的这个揭露视频，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很快成了网络热点。
宁安集团还代表余至明，装模作样的在官网发出了质问，让翟彦做出解释。
宁安集团、余至明和网友们还没有等来翟彦的解释，先等来了几位在翟彦公司工作的几位退休医学专家发布的通告。
他们证实岑医生的揭露是确有其事……
在余家吃过午饭，周沫就回了自己的租住处等待青柠送的生日礼物。
物流公司已经打来电话，说是礼物将在半个小时之内送到。
青柠则是和余至明腻歪在了客厅沙发上，刷手机翻看岑医生揭露事件进展。
陆虹板着脸，几步来到了他们的近前，递给了青柠一张纸。
“妈，给我的什么？”
青柠随口问了一句，接过纸张瞄了一眼，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瞪大了一圈。
这是一张表格，上面写满了课程安排。
青柠粗略一看，就看到了插花、茶艺、棋艺、艺术欣赏、育儿、法律、逻辑学、医学发展史、钢琴等十多门课程。
一个激灵的青柠，赶紧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担忧的问道：“妈，你这是做什么？”
“我都嫁人了，还怀上了宝宝，不会又让我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陆虹正色道：“青柠，实话实说，以前呢，我们对你的期望不高，所以对你的教育方面就管的比较松弛。”
“很多知识，你学的马马虎虎，七零八落，我们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但现在不同了，你是至明的妻子，以后会陪同至明，甚至要代表至明出席不少重要场合。”
“你要是表现不佳，会让别人质疑我们古家的教养。趁着你现在怀孕，空闲时间多，赶紧的补补课。”
青柠苦着脸，娇声道：“妈，人家怀孕都是好吃好喝供着，什么都不用做，怎么到我这还得每天上课学习呢。”
“妈，你要是想过老师的瘾，就去教大嫂，我觉得大嫂比我更适合学习这些。”
“你大嫂？”
陆虹脸上的不满一闪而过，道：“她怀的三胞胎，身子太重了，已经不适合费心费力的学习这些了。”
“但是你就不同了。”
陆虹又语重心长的说：“青柠，你以后陪同至明社交，肯定会有不少身份不凡的女子主动和你交往，你想被她们比下去吗？”
余至明见青柠苦着小脸，可怜兮兮，开口劝说道：“妈，没必要这么辛苦吧。”
“我不喜社交，作为一名医术可以的医生，我自信基本不需要去求人。青柠完全可以跟我过简单快乐的生活。”
陆虹面露微笑道：“至明，青柠当然可以和你过躲进小楼成一统的简单无忧生活。”
“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至明，你是余家这一代唯一男丁，有四个姐姐，你们的孩子，再加上你的外甥外甥女，能预想的到，将来是妥妥一大家人。”
“他们的事情，你能不管吗？”
余至明就是一挠头，还真不能不管。
陆虹又把目光投向青柠，说：“古家的事情，你可以躲在我们后面，啥事不操心。”
“你如今嫁给了至明，余家的事，你还能躲吗？你不仅不能躲，还得主动担起来。”
青柠点了点小脑袋，说：“妈，我明白了。我除了替老公交际交往之外，作为余家宗妇，还得承担起余家的大小事务。”
青柠忽然斗志昂扬道：“不仅如此，我还要带领余家实现阶层的跃迁。”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妈，我学。”
“我现在不是小女孩了，不仅为人妻，还要为人母，还要操心一大家人的事务。”
“我不仅要适应角色的变化，还要更加努力的提升自己……”
此时此刻，在三楼租住处的周沫，正在看着物流公司送来的物品发呆。
这是一个大件，是一个长两米，宽六七十公分，重达一百多斤的箱子。
为防止损坏，它的外面其实还有一个木箱，不过物流公司的人很是贴心的替周沫把木箱打开，还把木箱子给带走了。
周沫怀着好奇，小心翼翼打开箱子，又掀开泡沫板，接着打开一层一层包装……
看着礼物终于显露真容，周沫顿时觉得脸上发烧，心脏砰砰乱跳。
竟然是余至明的仿真模型。
看着栩栩如生，如同身穿白大褂的余至明真正躺在眼前，周沫的心有些慌乱，手却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模型的脸。
手感，果然不错呢。
捏一捏，再用力……
下一刻，周沫仿佛看到余至明那警告的目光投过来，触电一般把手收了回来。
她看到了放在箱子里的说明书，赶紧的抓起，翻看起来。
“一比一的高仿真比例……智能语音聊天……”
“身体还能动……”
哎呀……
周沫忽然察觉到落地窗那里的窗帘还没有拉上，她以最快速度跑去拉上了窗帘。
不仅如此，她又把家门反锁，确定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后，接着对模型做了一个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的仔细检查。
周沫脸红如血的发现，这个模型不仅是是一比一的仿制，而且是一个部位都没少。
尤其是那里，还是可拆卸的。
一个正常尺寸，另一个则是……
下午过四点，余至明接到古青冉电话。
古青冉在电话里语调畅快的说：“至明，等不来翟彦那家伙的解释了。”
“之前的投资人把京城翻了一个遍，也没有找到他，最后发现他已坐上前往新加坡的飞机，大概率会从那里再前往其他国家。”
“他这是跑路了？有没有带着他那个女朋友一起？”余至明问道。
古青冉道：“据我所知，是他一个人。”
“大难来时各自飞，还或许是他女友牵扯不深，留在国内也没有什么大碍。”
余至明哦了一声，又道：“之前的投资，应该算是公司债务吧？”
“这种风险投资，失败不是很正常？还有，他的骗局，没有真正的实施，应该也不用承担多大的责任吧？”
古青冉在电话另一端解释说：“风险投资虽然不怕失败，但是你要存在明显的欺骗行为，投资机构也是能追究责任的。”
“机构投资者还好说，翟彦之前应该还吸纳了一些私人投资。”
“私人投资者，可不会那么好说话。”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又道：“还好把他的骗局给提前揭露了。”
“要是一时不慎上了他的当，融资后再让他跑路，估计被投资者围攻的，就是我了。”
古青冉哈哈笑道：“至明，你挽救那么多性命，肯定是有大气运加身，会遇难呈祥，也不会被小人所害。”
余至明轻笑着说：“真的有这种冥冥之中的在天之灵就好了。”
“肯定有！”
古青冉以笃定的语气确认了一句，又转而说：“至明，我们和毒王刘老的接触以失败告终。他坚持说，那治疗红斑狼疮的中药，含有多种有毒成分，具有很高的危险性，且要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情况做调整，相当于一人一方，不适合如今的工业化制药。”
“我觉得，他就是不想授权药方，想把这红斑狼疮的治疗之法牢牢的掌控在刘家。”
余至明道：“或许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刘老说的很可能就是实话。”
古青冉哼哼道：“至明，你不要把国医圣手都想像的那么好。这么说吧，秦老、叶老、刘老、白老他们几个，都是老滑头。”
余至明轻笑道：“他们对我都不错啊。”
古青冉又哼道：“他们对你不错，是因为你本事大，能从你身上占到更多的好处。”
“你呀，就是太过善良，也不计较。”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我不计较，不代表心中没数，超过了我的容忍底线，我也是毫不留情的。”
“大哥，没人是傻瓜……”
这时，有门铃声响起。
邱阿姨去开门，余至明意外的发现，按响门铃的竟然是尤卫贤医生。
余至明结束了和古青冉的通话，就看到尤卫贤和他的妻子，在张海的陪同下一并走了进来。
正在一楼老人房听妈妈授课的青柠，听到动静也和妈妈一起出了房间。
“余医生，我是上门道歉的。”
尤卫贤先开口说明来意，又紧接着说：“警方已经通知了我调查结果，知道背后都是那位前助手搞的鬼。”
“余医生，是我冤枉了您。”
“对不起。”
尤卫贤说着话，就和妻子一起朝余至明深深的鞠了一躬。
起身后的他又道：“我还知道，对我前助手的调查，也是在您的推动下进行的。”
“确切的说，这次是余医生您救了我。”
“谢谢您！”
尤卫贤和妻子又朝余至明鞠了一躬。
余至明不冷不热的说：“说救你，就有些言过其词了，我不过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告的密，没想到还藏着那样的内情。”
尤卫贤一脸感激的说：“没有余医生您的推动，我可能一辈子都被蒙在鼓中，原来我的手部异常，是被下毒陷害的。”
停顿一下，他又道：“还需要告诉余医生您一声，我那台手术的医疗事故鉴定结果，在上午已经出来了。”
“结果就是，不够成医疗事故。”
尤卫贤语气激动的说出结果，又忙不迭的说：“还有，对我的处理，也有了定论。”
“什么处理结果？”余至明问。
尤卫贤深吸一口气，说：“暂停执业六个月，行政记过，系统通报批评。”
“这个处理结果，要在明天才会正式公布，这是内部人士提前告知了我。”
余至明轻轻点头道：“尤医生就当给自己放了一次长假，好好的休息一番。”
尤卫贤嗯了一声，又道：“我非常清楚，要不是警察调查出我是被下毒陷害，让我获得了一些同情分，这医疗事故鉴定结果，还有对我的处理决定，或许就会略有不同。”
“或许我被吊销行医资格，都是轻的。”
说着话，尤卫贤把带来的一个画筒放在了茶几上，说：“这是我之前收到的一副字，有一些欣赏价值，仅仅代表我的些许感激。”
“还请余医生您务必收下。”
余至明倒是没有清高的再三推却，很是爽快的收下了。
他也清楚一点，要是尤卫贤没被查出是被下毒陷害的，他的处理结果还真不好说。
余至明问道：“精诚医院那边对你？”
尤卫贤长叹一声，说：“医院那边，也因为我被连累受到了一些处罚。”
“我已经无颜再待在精诚医院了。”
停顿一下，他问道：“余医生，您设在老家的教学医院愿收下我这犯下大错之人吗？”
这……
余至明心中大喜，嘴上却道：“尤医生，即便犯了一些错误，以你的大本事，也是滨海哪家医院都可以去的。”
“我老家可是经济落后的小县城。”
尤卫贤道：“余医生，不瞒您说，自从跳槽到了精诚医院后，我感觉自己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做手术也多了一些功利。”
“很有必要去一个远离喧嚣的地方，让自己沉淀沉淀，或许还能让自己有所进步。”
余至明轻笑道：“这样的话，我就代表至明教学医院欢迎你的加入。”
他又补充表态说：“要是在我老家过的不习惯，可随时离开……”
送走尤卫贤夫妻，青柠打开画筒，发现是落款为郑板桥的一副对联作品……

第1677章 离开预告
周一上午，尤卫贤医生的手术医疗事故鉴定结果和处理决定，正式对外公布。
内容，果然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精诚医院滨海分院也因为管理不善等问题，受到了限期整顿和罚款等处罚。
余至明还了解到，楚家核心人物之一，精诚医院总院常务副院长楚云帆，因为唆使楚宣抢劫一事，受到了滨海警方的传唤。
不过，余至明了解到，因为这是楚宣的一家之言，没有切实证据，要是楚云帆咬死不认，很难定下他的教唆罪或抢劫从罪。
不过，至少能让他名誉受损……
余至明还意外的看到，人在新加坡的翟彦终于在网上发声，全盘否认了医疗AI技术造假和设局拉余至明下水的指控，指出这是心怀叵测之人对他的有组织陷害。
他还指出，这次出国是为了谈一项重大的业务合作，等他谈成回国，一定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荣誉和公司利益。
余至明是嗤之以鼻。
除了相继出来揭露的退休医学专家们，翟彦公司不止一位的AI技术人员，也站出来揭露了翟彦造假一事。
被实锤的翟彦，已经没人相信了……
门诊工作忙碌到了中午十二点，余至明返回隔音办公室吃午饭，发现古青冉也在。
周沫不在办公室，想必是去食堂吃饭了，把自己的那一份饭菜让给了古青冉。
“你怎么来了？”
古青冉把一个U盘丢给余至明，解释说：“亲自给你送来三十名各类心脏病患者的超声波检查回声。”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议一下。”
余至明稍作洗漱，在摆好饭菜的茶几旁坐下，道：“要是治病救人之外的事情，你直接去跟方瑜或青柠谈就好了。”
古青冉一点也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菜，才缓缓的道：“我准备收购翟彦的生命一号医疗AI。”
“为啥？”余至明很是意外。
古青冉解释说：“至明，我们的自助医院项目，超声波全身诊断仪，还有医疗咨询付费平台项目，都需要一个医疗AI！”
余至明质疑道：“翟彦的医疗AI，不是技术造假了吗？还有，你不是也组建了一个技术团队开发自助医院所需的医疗AI？”
古青冉轻叹道：“这医疗AI的研发，一点都不简单，除了最关键的钱、人和海量医疗数据之外，也是一个慢工出细活的工作。”
“自助医院医疗AI的研发，进度不太令人满意，主要原因是缺乏顶尖技术人员。”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翟彦的生命一号医疗AI，虽然存在着技术造假，但我从几名内行人士那里了解一番。相比我们自己的自助医疗AI，生命一号从架构、实用性、适用性等方面来说，要好上了许多。”
“那个翟彦，才华还是有的。”
古青冉又嘿嘿笑道：“现在正是翟彦最为落魄困难之时，我们接手了他的医疗AI，他就不需要躲在国外一辈子不回来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就不怕翟彦发现，这次事情败露是我们在背后策划的，宁愿废掉心血也不转让给你？”
古青冉挑了一下眉毛，笑着说：“他怎么会知道？这可是岑柏医生出于良心不安揭露他的造假一事，和我们无关。”
“不仅如此，作为被设计的我们，反而以德报怨愿意收拾他的烂摊子，他还不感激涕零的，以最低条件转让啊。”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你想趁火打劫，最低价接手，像你这般精明，认识到生命一号医疗AI价值的家伙，应该还会有吧？”
古青冉轻轻笑了笑，说：“肯定是有，但他们可没有我们的优势。”
“你的存在，再加上我们正在大力推进的这几个医疗项目，能让这医疗AI有明确的应用场景。在将来的大范围应用中，或许真的能让这医疗AI获得革命性的技术突破。”
“先不说翟彦，就说生命一号医疗AI的那些投资机构和债主们，会选择让谁接手？”
看着信心满满的古青冉，余至明也不再言语，埋头吃起了午饭……
超声波全身诊断仪项目组送来的心脏病患者检测回声，每一份时长在两分钟上下。
余至明在认真且反复的听过后，把代表心脏异常的超声波回声提取出来，剪辑成了约二十秒长的片段。
至于心脏病变的图形绘制，余至明直接在电脑上，在项目组用超声影像技术生成的三维模拟图上进行操作。
一开始因为程序操作不熟练，耗用的时间，不比余至明手绘一张少多少。
不过随着操作上的娴熟，余至明最后只需要约五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在电脑上绘制清楚心脏的病变情况了。
从周一到周四，余至明在不耽搁既定工作安排的前提下，利用自己的碎片时间听超声波回声，从一开始的一天只能处理两三份，到周四就能处理十份了。
但这也导致了余至明的高度疲累。
毕竟，两项工作间，原用来歇一口气，缓一缓的时间也被用来工作，能不累吗？
余至明自己也意识到这样不行，长此以往，身体肯定会垮掉，就改为每天单独拿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听取超声波回声。
他的效率，一小时能处理六份回声……
德国贝朗医疗彻斯特医生一行十多人，周五上午抵达的滨海。
余至明尽地主之谊，在周五晚上宴请彻斯特医生诸人，并就糖尿病研发项目的合作事宜，做了一番交流。
自周五晚后，双方乃至三方的合作谈判，余至明就没再参与，全部由方瑜负责。
历经一周的密集谈判，余至明一方，程靖院士一方、彻斯特医生一方，就二型糖尿病的早期发现和诊治项目合作，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
权益，基本是三方各占三分之一。
当然，在具体的细节条款上，权益划分略有不同。
比如国内市场，余至明和程院士的权益占到了百分之九十。
在国际市场上，美国、欧洲等发达国家的权益，大部分归彻斯特医生。
主要是这些发达国家，对中国的药品和医疗方法等，有相当大的进入壁垒。
至于非洲、亚洲等地区的权益，大部分归属了余至明和程院士。
国内的医疗生产合作商，余至明为宁安集团争取到了百分之五十的份量。
国内糖尿病患者众多，市场足够大，足够两家大型医疗集团吃饱喝足。
当然了，所有这一切权益实现的前提，就是他们合作的糖尿病早期发现和诊治项目，能取得预想中的科研成果……
古青冉则用了近两周时间，才和翟彦，还有翟彦的投资者和债主达成了一致意见。
翟彦用一元的价格，转让了耗费他多年心血和所有身家的名下公司，还有生命一号医疗AI的所有。
在协议签署的那一刻，翟彦不仅无债一身轻了，却也是两袖清风。
不过，他可以没有任何担忧的回国了，利用聪明才智继续创业或是找一份工作。
古青冉收购翟彦的公司和生命一号医疗AI，全部就只花费了一元钱。
至于他承担下来的翟彦高达七个多亿的融资和债务，全部转为了公司股份。
为此，古青冉一共让出了生命一号公司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因为公司还要和自助医院的项目进行合并和重组，还要进行新一轮的融资。
估计还要一两个月时间，生命一号公司才能真正的稳定下来。
不过，这一切都无余至明关系不大。
他如今的关注重心只有两个，一是工作，二就是照顾老婆。
青柠的妊娠反应，终于来了。
她吃不得肉。
说是肉太腥了。
猪牛羊、鸡鸭鹅、驴鹿等等，还有各种鱼虾蟹类，所有动物的肉，都不能吃。
蛋和奶，也不能吃。
好消息是，其他的蔬菜、水果、豆制品、菌菇等食物，还是能吃的。
余至明的岳父岳母专门请了一位做素菜的大厨，照顾青柠的一日三餐。
这让余至明暗自嘀咕，青柠腹中的宝宝是不是得道高僧投胎转世的。
为了照顾青柠，无肉不欢，无肉不行的余至明，在家里也和青柠一起吃素。
他只能在午餐这一顿大吃特吃肉，来满足一天的能量需求。
不仅如此，回家之前，余至明还要做好洗漱和清洁工作，免得身上沾染的肉味，引发青柠的呕吐和身体不适。
陆虹曾提议，带青柠回娘家，等她熬过去妊娠反应，再回来和余至明相聚。
余至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相比青柠怀孕的身体不适，他只是早饭和晚饭不能吃肉而已，能够承受的住。
他要和青柠同甘共苦……
在返回君山府小区的幻影车上，周沫笑吟吟道：“余医生，这个周六周日，你又可以连续休息两天了哦。”
注意到余至明脸上露出轻松表情，周沫又嘿嘿的提醒说：“也就是说，这两天的中午，你也不能吃肉了哦。”
看到余至明表情一垮，周沫哈哈笑道：“这样，中午，我在家里做好肉食大餐，你来我那里去吃。”
“青柠肯定会同意的。”
余至明面露心动之色，随即摇头道：“还是算了，我在医院工作，午餐大鱼大肉，还算情有可原。要是在周六周日中午，跑去你那里吃肉，就太过刻意了。”
“既然说好要和青柠同甘共苦，就不能故意逃避，显得我没多少诚意。”
周沫笑了笑，说：“青柠能嫁给你，绝对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余至明嘿嘿道：“其实吧，我除了人长的帅气一些，本事大一些，性格好一些，责任心强一些，体贴细心一些，也没多少优点。”
周沫大大的翻了一下眼皮，揶揄说：“余医生，你还忘了一点，就是更自恋一些。”
余至明轻笑道：“我可不是自恋，我这属于实事求是，还往谦虚里说了呢。”
“确实是谦虚了。”
周沫赞同了一句，忽然道：“余医生，有一件事，我要给你提前说一声。”
“什么事？”余至明随口问。
周沫轻叹一声，说：“我那在美国的亲生父亲，你知道的，得了白血病，差点死了，最后时刻钞能力发挥作用终于找到了配型合适的人，做了造血干细胞移植。”
“虽说手术成功，但他身体情况，恢复的不是很好，说是也支撑不了多久。”
停顿一下，周沫缓缓的说：“这段时间，他时不时的联系，希望我能去见一见他。”
余至明问：“周阿姨什么意见？”
周沫道：“我妈说，这件事由我做决定，毕竟那一位是我的亲生父亲，又要不行了。”
“我有时就想呢，过去见一见他，虚与委蛇的照顾他一段时间，等他死后就能拿到几亿遗产，这个生意，怎么也不亏啊。”
余至明皱眉问：“你决定要去了？”
周沫摇了摇头，说：“还没做决定呢。”
“只是先跟你预告一声，要是哪一天我突然有了决定，离开了，你不要觉得突兀。”
周沫又补充说：“江舸做事稳重细心又上进，我真要离开，你可让她接替我的工作。”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突然注意到周沫在摸自己的小腹，问：“肚子不舒服？”
“我给你检查一下？”
周沫赶紧摆手道：“就是下午有些贪吃了，水果零食吃了一大堆。”
“小小的问题，用不着检查。”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告诉一个消息，不出意外的话，淮海投资的案子下下周就要开庭审判了。”
古青冉在电话里道：“听说查出的问题不仅多且大，除了涉及上百亿金额的经济问题外，还有刑事大案。”
“有可靠消息传出，这个案子，那个家伙不是无期，也得是二十年。”
余至明哦了一声，轻笑着说：“案子判了，也就尘埃落定了。”
古青冉又道：“再告诉你一个消息，精诚楚家将在明天召开家族大会。”
“听说，分家已是不可避免……”

第1678章 小菜一碟
周六早上，接连工作两周的余至明，一觉醒来，已是过七点半了。
他起床来到主卧，就看到青柠慵懒的倚着床头，正在看书呢。
“我家老婆没人督促，也这么自律学习，好棒棒啊。”
余至明也学会了给人情绪价值。
青柠却瘪起了嘴，说：“我妈说是回家了让我们过二人世界，却给我留了好多作业。”
余至明抽出青柠手中的书，轻笑着说：“岳母也太不近人情了。”
“我们今天偷得一天闲，好好放松。明天我再陪着你一起学习，好不好？”
青柠点点小脑袋，伸手道：“老公抱！”
余至明抱起青柠来到卫生间，一起做了洗漱，然后来到楼下，锻炼了一番身体。
随后，两人和周沫、邱阿姨共进早餐。
早餐还是相当丰盛的。
有香菇豆腐丁青菜做的小蒸包，有油条、有几样素馅的生煎，喝的有豆腐脑、八宝粥，还有几样时令小菜。
这是那位素菜大厨在家里做好，一早派人送过来的。
午饭和晚饭，他会上门来现场做菜。
早饭吃到了一半，周沫忽然说：“余医生，我今早上看到了一篇软文，为洗心手术做广告，说这是冠心病中晚期患者的福音，能够得到彻底根治。”
“软文还说，已经对华山医院、解放军总医院、协和医院的心外专家做了采访，说洗心手术如今已经相当成熟，迄今为止几百台手术顺利完成，没有一台失败。”
周沫语带愤愤的说：“这洗心手术，在一个半月之前才开始推广，就几百台手术了？”
“真是太虚假了。”
“重要的是，通篇文章竟然没有提余医生你的贡献，我猜这作者就是一个外行，稿子就是他坐在办公室臆想出来的。”
余至明轻笑道：“如今好多文章，甚至是新闻报道，不都是这样出来的？”
“都没有做扎实的调查和取证。”
青柠问：“这个洗心手术，还是要把心脏取出来进行灌洗？”
余至明介绍说：“已经不需要了。先做体外循环，然后让心脏停跳。”
“再把心脏对外联通的所有血管夹住，对冠状血管灌入尧氏亲油基进行反复冲洗。”
余至明喝了一口粥，接着说：“虽然无需摘心，但要开胸做体外循环，心脏复跳、还需要防止尧氏亲油基过多残留在血管内，手术操作难度和风险，还是相当大的。”
青柠哦了一声，问：“做洗心手术的人，多不多？”
“挺多的！”
回应的是周沫，“别的医院我不知道，华山医院心外心内合作的洗心手术，每天都有，说是年前都排满了呢。”
“毕竟，中晚期冠心病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问题。”
“如今能一劳永逸解决了，谁不想啊。”
余至明纠正道：“这可不是一劳永逸，如果过去的不健康生活方式不纠正，日常也不维护心脏，这冠心病还是会卷土重来的。”
周沫嘿嘿笑着说：“洗心后管五年时间，那是至少吧？癌症五年不复发，就能称之为临床治愈。洗心后至少管五年，叫一劳永逸，也是合情合理。”
她这话，余至明还真的不好反驳。
周沫又叽叽喳喳的说：“有人把国外的一个求助视频链接，发到了我这里。”
“我点开一看，竟然是黑皮肤的连体婴儿，两三岁大。”
周沫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膀，说：“从这里连在了一起，三条胳膊，两条腿。”
余至明道：“这样的连体，共用器官太多，要做分离手术，必然要舍弃一个。”
“而且手术难度非常大。”
青柠问：“老公，你们之前完成的那台连体婴儿分离手术，两个孩子如何了？”
余至明道：“应该还不错，要是哪个孩子出了不测，应该会有人告诉我的。”
“医疗圈，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周沫又介绍说：“发给我求助视频链接的人，也说了，他就是看到了之前我们成功分离连体婴儿的新闻报道，才来求助的。”
停顿一下，她接着道：“昨晚，我就对邮件做了回复。告诉对方，余医生你是内科医生，不做手术，之前那台连体婴儿分离手术，你也是为手术提供了辅助帮助。”
“我还提醒，这连体婴儿的分离手术费用相当高昂，最好是先取得慈善基金或好心富豪的大力资助。”
周沫忍不住感慨说：“这种连体婴儿分离手术，想要取得资助，不算困难。”
“在如今的自媒体和网络时代，很容易获得网络热度，引发大量关注。”
“应该说，他们遇上了好时候。”
周沫又轻笑着说：“孩子父母把孩子的生活，求医进展等拍成短视频，说不定能收获几百万粉丝，自己就把手术费给赚到了。”
青柠轻笑着说：“有一句话说的很好，站在风口上，猪都能够飞起来。”
“以前的风口是电商，让做各种电商的吃了十多年红利。这几年就是自媒体、网红和直播带货，也让不少人享受到了红利。”
余至明轻笑道：“一些享受到红利的网红，按照我们农村之前的说法，就是二流子，不学无术，还好逸恶劳。”
“谁没想到，他们竟然成名发了财。”
周沫颔首笑道：“就是，我觉得吧，有关部门非常有必要做好价值引导……”
他们几人东拉西扯的，一边随意聊天，一边吃完早饭。
饭后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三人见外面天气还不错，轻风，太阳，就一起来到了北湖公园散步，晒太阳……
“余医生，京城楚家的各家当家人现在都聚在了楚家大院，一场大戏马上要开始了。”
余至明看周沫低头看着手机，问：“家丑不可外扬，楚家还有人做起了现场直播？”
周沫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说：“不是现场直播，是楚呦呦。她前段时间加上了我，偶尔说一下楚家的内部情况。”
她又紧接着说：“余医生，我没有对她泄露你的情况。作为你的助理，要维护哪边的利益，我还是非常清楚的……”
今天是周六，再加上天气也不错，有不少的家庭是阖家在北湖公园游玩。
推着婴儿车的，或是牵着三五岁小孩的家庭，也有不少。
遇上了，青柠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甚至还要凑过去看看婴儿车里的小宝宝……
“老公，我们的宝宝生出来肯定最漂亮，到时我把宝宝打扮的美美哒，满世界炫耀。”
余至明嗯了一声。
青柠突然问：“哎，老公，你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吗？”
余至明回道：“你才一个多月呢，怀孕八周末胎儿才开始分化脏器。”
“一般在在怀孕的十六周末，才能通过超声波检查从外生殖器确诊胎儿性别。”
“当然，对我来说，在十到十二周，就能确定男孩或是女孩了。”
青柠摸着自己的小腹，说：“也就是说，我还要再等一个半月呢。”
她又期待道：“我希望是儿子。嗯，第二个宝宝是女儿，第三个宝宝再是儿子。”
“沫沫，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周沫不假思索的说：“儿子。儿子长大了，会保护我和我妈。”
余至明咧嘴揶揄道：“周沫，你先别想那么远，先把男朋友找到了再说。”
周沫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一对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夫妻，还有一对青年男女径直朝他们走来。
余至明注意到了他们，发现这四人的容颜相当熟悉，却一时想不起他们是谁。
思虑间，四人就来到了近前，为首的长者欠身道：“余医生……”
这一声称呼，口音有些别扭，明显是外国人在说中国话，这也让余至明瞬间想起了他们四人的身份。
来自南半岛的验尸官，他的女儿有令他人在吃饭时噎住的本事。
之所以有强烈的熟悉感，他们一家四口如今的容颜，可是余至明精心设计的。
“先别说话，让我好好看看。”
余至明摆手止住了验尸官的话，开始仔细打量四人的长相。
即便从专业和挑剔的角度出发，余至明也看不出四人脸上明显的整容痕迹。
容颜相当自然不说，四人眼前的模样相比之前可以说是迥然不同。
重要的是，他们的外表相比之前，也没有出现多少逊色。
尤其是男青年，余至明甚至觉得，还要顺眼帅气了两三分。
对这四张脸，余至明甚为满意。
“你们这是？”
验尸官再次欠身道：“余医生，我们特意过来，是向您表示感谢和告辞的。”
他摸着自己的脸，说：“如今我们已经完全恢复了，在余医生您的帮助下，即便面对之前的熟人，也能做到对面不相识。”
“那个，负责我们的同志，给我们安排了新的身份和工作，今天下午我们就要离开滨海，去一个新城市展开全新的生活了。”
他满脸笑容道：“生活在富裕强大的国家，不再过提心吊胆的生活，还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我们之前做梦都不敢想。”
“余医生，谢谢您！”
随着验尸官的再次鞠躬道谢，其他三人也是朝余至明深深的鞠了一躬。
余至明还听到了验尸官的女儿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
“希望你们去了新的地方，能够喜欢上那里，过上舒心的生活。”
余至明又道：“如果在医疗方面需要帮助，当地解决不了，可联系我。”
验尸官再次表达了感谢，没有过多打扰，就带着一家人告辞离开了。
余至明看向一旁的张海，问：“知道他们安置在哪里吗？安排了什么工作？”
“要是保密，就不用说！”
张海回道：“安置在了成渝，根据他们的意愿和特长，验尸官安排进了医学院教授法医相关的课程。”
“女儿安排进了成渝一家三甲医院。”
“儿子安排进了大学读书。”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他忽然想起，东方医院的整形专家佟羽医生还有一位朋友等着做改头换面手术。
当时，余至明给对方三个月时间，让她恢复过度减肥造成的身体伤害。
如今，也快三个月了。
忽然成就感满满，手痒想要再表现一番的余至明，取出手机，拨通了佟羽的电话。
待电话接通，余至明直接道：“佟医生，你那位想要改头换面的朋友，三个月之期？”
佟羽在电话另一端回道：“余医生，情况出现了新变化，她不做手术了！”
“她身体出了问题？还是？”余至明问。
当时那女人的身体因为过度减肥，已经出了一些问题。
要是这三个月，不仅没有好好恢复，反而变本加厉的执着练出一个好身材，身体垮掉的可能性也不小。
佟羽的声音又从手机中传出，“余医生，她又遇到了真爱，如今你侬我侬的花前月下，已经不需要再做整容手术。”
“她不报仇了？”余至明很是意外。
当时那女人表现的恨意滔天，为了报复伤害她的前夫，可以说要不惜一切代价。
佟羽在电话里轻笑道：“余医生，她的仇，老天爷已经给她报了。”
她介绍道：“余医生，你或许不知道，就在前段时间，因为蔷薇会所老板的死，引发了时尚圈的清扫风暴，抓进去了很多人。”
“她那前夫也被牵扯进去了。”
“不仅如此，在抓捕中，那个混蛋还逃跑拘捕，造成一名警员重伤。”
“他的罪行，还有他的拘捕袭击警察的行为，判罚一二十年的是跑不了了。”
“我朋友也因此心结打开，重新投入到了新的恋情中。”
下一刻，佟羽的声音再次响起，“余医生，原先的约定黄了，有没有兴趣再接一台大型的整容手术？”
她不等余至明回应，就语调快速的介绍说：“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家伙，曾经以为男人靠的是内在和才华。”
“不过，在大学时追求心目中的女神，被丑拒让他深受伤害。如今他事业有成，就想让自己变帅气。”
佟羽又道：“只是，他确实丑，我和陈凡医生几次商议也拿不出很好的手术方案。”
“余医生，这对你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手到擒来。”
佟羽又补充说：“忘说了，这家伙是一个计算机AI方面的天才……”

第1679章 高达十个亿的悬赏
精诚楚家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激烈争吵后，终于就分家方案达成了一致意见。
楚家主支为了保住核心资产精诚医院的所有权，不仅把现金、固定资产、其他产业、投资等等全部让了出来，还把精诚医院未来五年的大部分收益也拿了出来。
这主要是精诚医院在楚家所有资产中的占比太高，主支又不想对精诚医院的股权做分割，所以主支不仅舍弃了对其他家族资产的权益要求，还掏出不少私产做弥补。
以上信息，余至明来自于当事人的亲自告知，可信度还是相当高的。
周日的下午过三点，装了人工心脏的书画家楚薇，还有楚呦呦，以及来余至明这里看过心脏病，从而确认楚家私生女身份的甘璐璐，就在秦京墨医生、罗裕医生的陪同下，没有预约的来到了余家。
楚薇向余至明、青柠、周沫几人简单说完楚家的分家情况，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面露苦涩道：“整个楚家就此分崩离析，我们也是不想。奈何，我们想要自救，就需要变革。”
楚薇又轻叹道：“说起来，昨天要是没有大伯的最终点头，楚家也分不了家。”
“大伯在整个楚家的权威，无人可及。”
余至明晓得楚薇口中的大伯，就是楚家如今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国医圣手楚时雨。
楚薇接着介绍说：“除了主支之外，其他楚家分支都要求分家且态度坚决。”
“主支那些人暴露出来的贪婪，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就是这两点，让大伯彻底的寒了心，也伤了心，就点头同意分家了。”
楚呦呦却道：“说到底，大爷爷为了保住他那几个子侄和孙子，也是不得不点头。”
“我们手中掌握的那些证据，足够送他们进监狱待上几年。”
青柠道：“不破不立，壮士断腕，才会有更好的发展。我们古家，我听爷爷说，在二百多年前也经历过一次严重危机。”
“最后我们这一支破族而出，一直埋头发展，才有了如今的模样。”
楚薇苦笑道：“希望我们楚家，也能像古家一般能够破而后立，有更大发展。”
“更希望我们楚家能像古家一般有运气，遇到像余医生一般的天选之子。”
余至明见楚薇又朝自己看过来，忍住翻眼皮的冲动，说：“我知道你们的来意。”
“但是以我和你们楚家的矛盾，可不是你们的几句请求，几点眼泪就能化解的。”
楚薇颔首道：“我们都明白这一点，说的再多，都不如实实在在。”
她看向楚呦呦。
接到示意的楚呦呦，赶紧把带来的行李箱打开，展示在了余至明几人眼前。
人参！
一箱子人参！
余至明一眼扫过去，发现有二三十棵！
以他的眼力劲能辨别出，这些应该都是参龄五十以上的野山参。
如今这种品质的野山参，价格相比近一年前的疯狂时期已经不仅仅是腰斩了，但因为其稀缺性，依然有五六十万一棵。
余至明看这些人参，品相都相当不错，价格应该还能更高一些。
楚薇介绍道：“我们知道，这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参对余医生您还有些用处。”
“所以在这次分家中，我和姐妹、侄女们就特意要了这些人参。”
“这里一共三十棵，是我们的一些心意，还望余医生收下。”
余至明蹙眉道：“想必你们也清楚，以我的能力和地位，钱已经不缺，这些人参一类看似珍贵的东西，也不缺。”
楚薇颔首道：“我们自然知道这些，余医生您想要的，不过是我们楚家的态度。”
“按理说，应该是我大伯带着楚家长辈们亲自上门负荆请罪和赔礼道歉。”
“问题是，我大伯那个人不仅自负清高，还顽固的很，他这一辈子就从没认过错。”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有大伯在一天，就不可能真正的和余医生您和解，我们才不得不发动早就心存不满的旁支，又找出主支不少人的把柄来闹分家。”
“我们这么做，也算是表明一个态度，为我们自己的未来拼命争取一次。”
停顿一下，楚薇又道：“除了用人参来表达我们心意外，我们还争取到了一个条件。”
楚薇喝了一口水，润了一下嗓子，接着介绍道：“在精诚医院的官方网站上，以所有楚家人的名义，发布了一个悬赏。”
“无论谁或哪个研究团队，能有效解决我们楚家的遗传心脏病，将会获得十亿悬赏。”
“十个亿？”余至明着实有些震惊。
楚呦呦嗯道：“就是十个亿，这个悬赏面向全世界，已经做了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说起来，经过我们的简单审计，历年来，整个楚家以遗传心脏病治疗和研发为目的投出去的资金，少说也有三四十亿了。”
“问题是，这么大数额的资金投了出去，到现在还是一地鸡毛，连个水花都没有。”
“我们是彻底失望了，对家族不再期待，直接要求来一个全世界悬赏。”
周沫把手机递到了余至明眼前，说：“精诚医院的网站上，确实出现了这个悬赏。”
“除了这个悬赏外，还可以下载到楚家女子的诸多身体检查资料、历来治疗措施，甚至还有遗体和心脏的详细解剖数据。”
余至明轻轻的点点头。
青柠开口问道：“悬赏十亿是一个大手笔，不过你们刚才可是说，分家已经把所有的资金和产业都分了下去。”
“这十亿悬赏？”
楚呦呦开口解释道：“是十亿悬赏是用我们楚家的京城祖宅，一套面积两千多平米的三进四合院，还有精诚医院股份做担保的。”
“这是大爷爷亲口做下的决定。”
“大爷爷还说，解决我们的家族遗传心脏病是主支的责任，所以这悬赏资金，就由主支一力承担。”
楚薇又轻叹道：“楚家这次分崩离析，让大伯深受打击，没有了以前的精气神，看着至少老了十岁不止。”
“不管如何，大伯庇护了我们几十年，还是希望大伯能够健康长寿。”
就在这时，楚呦呦忽然起身扑腾一下，朝余至明跪了下来。
“余医生，只要您愿意伸出援手，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十七名楚家女子今后将唯命是从，你的任何事情，哪怕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楚呦呦又一脸决绝道：“余医生，为了找出有效治疗方法，您可以对我们做任何事情。哪怕是给我们做活体解剖，我们也会听从安排。”
余至明轻切一声，说：“你这话说的，我好像是魔头一般。”
楚呦呦道：“余医生，我这样说，就是表明，我们愿意奉献一切，牺牲所有。”
陪同前来的秦京墨，终于打破沉默，动容道：“余医生，楚家是得罪了你，但她们却是无辜的。”
罗裕也道：“余医生，要是可以的话，就帮一下。那个，你在老家的教学医院正在招聘医资。我承诺，一个月至少抽出一个周末去教学医院做手术和培训。”
“持续时间，不会少于一年。”
秦京墨也道：“我也和罗医生做同样的承诺，时间不少于两年。”
余至明看向罗裕和秦京墨，道：“这可是你们自己承诺的，不是我逼你们的？”
“嗯，是我自己的承诺。”罗裕确认道。
秦京墨也用力的点点头。
余至明看向还跪着不起的楚呦呦，问：“不惜一切，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楚呦呦举手道：“献出一切，牺牲一切，若是反悔，天打雷劈。”
“倒也不用发誓，而且，我也不用你们献出一切，牺牲一切。”
余至明又起身道：“你跟我来吧。”
楚呦呦赶紧爬起来，跟余至明上了二楼，又随余至明穿过主卧，进了隔音卧室。
余至明把放在隔音卧室犄角旮旯的按摩床取出来，转头就看到楚呦呦正在脱衣服。
“你干嘛？”
正在解内衣扣子的楚呦呦，晓得自己这是误会了，讪讪道：“你带我来卧室，我以为，我以为……”
余至明揶揄道：“楚呦呦，你是不是傻啊，我老婆就在楼下，我会明目张胆的带你来做那种事情……”
这话有些歧义，余至明赶紧道：“我是一个正直的人，对老婆一心一意，永远不会趁人之危，做那种事情。”
“给我躺上去！”
楚呦呦低头，红脸，躺在了按摩床上。
余至明给楚呦呦做起了身体检查……
他这次检查，直奔重点，是检查负责心脏信息传递的一条次要神经。
在上次楚呦呦心脏病发作时，余至明给她做检查，这条神经给了他一些异常感觉。
这让他想起了，港岛那位因为意外导致双腿一直绵软无力，不良于行的小男孩。
余至明给他做检查，发现小男孩腰椎的椎间神经有一段似乎出了问题。
最终，小男孩勇敢接受了余至明建议，对那段椎间神经做了切除，又植接了一段。
几天前，余至明特意让周沫对那个恢复了两三个月的小男孩做了回访。
他被告知，小男孩双腿的知觉和力量恢复，已经超过了手术之前。
这再一次证明，余至明的感知异常是正确的，那就是问题所在……
然则，余至明再三检查下，他没有从楚呦呦身上的那条神经获得那种不对的感觉。
难道上次检查，是因为在北湖公园，受到了外界环境的嘈杂影响，导致感知出错？
还或者是，只有在心脏病发作时，那条神经的异常，才会能感知出来？
余至明收回在楚呦呦身上检查的双手，沉吟着说：“楚呦呦，我需要你的心脏病，现在再发作一次。”
“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下。”
“每一次心脏病发作，都是对心脏的一次重大伤害，会减少你的寿命。”
“还有一定可能会让你直接心脏骤停，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把你抢救回来。”
楚呦呦下了按摩床，道：“余医生，我之前说的献出一切，牺牲一切，不只是说说。”
“不过，想要心脏病发作，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我需要一些准备……”
接下来，楚呦呦就在隔音卧室又蹦又跳，俯卧撑，蛙跳，怎么折腾怎么来……
余至明在一旁看着，发现楚呦呦运动天赋不错，身体柔韧性也挺好。
好像还有不错的舞蹈功底……
足足半个多小时后，大汗淋漓的楚呦呦突然露出一脸的痛苦神色，余至明晓得，这是她的心脏病终于发作了。
他扶住楚呦呦，也来不及把她放到按摩床上，直接放地毯上，做起了抢救……
调节心律，舒缓心脏，余至明这次用了四五分钟才让楚呦呦的心脏恢复正常。
满头大汗的他，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那条神经果然是在心脏病发作时，才会表现出让余至明感知到的异常。
又休息了五六分钟，恢复了不少力气的余至明，才搀扶着楚呦呦出了隔音卧室……
来到楼下，余至明就发现秦京墨、罗裕几人都别有意味的看向自己。
“不要瞎想，她心脏病发作了，我抢救了几分钟，累坏了，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叮嘱道：“明天，楚呦呦来医院找我做手术。”
楚薇一脸震惊，面露不可置信的说：“余医生……余医生……你你…你你…你这是找到问题所在了？”
余至明看着结结巴巴的楚薇，谨慎的回道：“只能说，发现了一个问题。”
“至于能不能有效解决，还不好说，只能做手术试验一番了。”
“你们不是说，活体解剖都没问题，这活体试验更不再话下了吧？”
楚呦呦立时表态道：“余医生，您随便试验，想怎么试验就都可以。”
一旁的甘璐璐被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也赶紧的开口道：“余医生，您也可以拿我做试验，我也什么都不怕。”
余至明道：“这倒不用，谨慎一点，先做一台试验手术，确认一下效果。”
这时，余至明的手机响了。
是古青冉的来电……
“至明，我和那家伙谈过了，以劝说你为他做整容手术方案为条件，成功邀请他加入我们的医疗AI项目。”
古青冉又道：“至明，他的长相那个……真的很有特点。”
“你可要用心点，他可是说了，要是整容效果不理想，他有权利反悔。”
余至明自信满满的说：“你就放心吧，我可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哎，需要事先说清楚，我把他整成了大帅哥，他也愣说不理想，怎么办？”
古青冉呵呵道：“肯定有约定，他也没要求成大帅哥，一般小帅就行。”
“至明，说实话，我个人认为小帅的目标，也极具挑战性。”
“你见到他本人就明白了……”

第1680章 按帅气程度排队
周一早上近八点半，历阳县政府。
至明教学医院副院长兼县医院院长的吴晟，急匆匆赶到政府办公楼三楼小会议室，就看到严书记、程县长等几大员全到齐了。
他赶紧欠身表示歉意，麻溜来到会议桌后面的空位坐下，这才注意到祁斌，还有历阳宾馆郑总经理也在会议室就坐。
这两人怎么也来参会了？
吴晟思索间，耳边响起了程县长的声音，“在今天的办公会正式开始前，严书记和我商议后，就决定把各位临时召集过来，开一个简短的特别协调会。”
程县长特意停顿一下，接着说：“会议开始前，我先通报大家一个振奋消息。”
“截止到十一月初的不完全统计，全县总投资额已是去年十倍，产值是去年两倍多。”
“随着明后两年产能的爆发，我们历阳将会向经济大县，经济强县稳步踏进，彻底摆脱吃饭财政的窘境。”
程县长话音刚落，小会议室就爆发了热烈鼓掌，十多人硬是鼓出了几十人的架势。
程县长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饮水思源，诸位都清楚，我们历阳县如此翻天覆地变化的根源。”
“那就是余至明医生。”
程县长声音提高了一度，朗声道：“还有两个多月，余医生就要从滨海返回家乡，并在腊月二十六举办婚宴。”
“这是我们非常难得的一次表达心意的机会，同时也是一次很好的宣传机会。”
“可以预想到，届时会有不少政商名流，社会精英赶来参加余医生的婚礼。”
“我们要做好服务，把历阳最好一面展现出来，让余医生有一个难忘的婚宴庆典。”
说着这话，程县长就看向了历阳宾馆的郑总经理。
“郑总，你说一下吧！”
郑总赶紧的起身汇报道：“书记、县长，各位领导，在一个月前接到余医生的婚宴准备工作后，宾馆就着手对宴会大厅、房间和宾馆外观做了一个深度清洁和修补工作。”
“我们也开始了员工的技能培训，同时派出大厨去省城厨艺名家那去学习。”
“至于食材准备……”
程县长打断道：“关于食材，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他道：“食材之精，之奢，我想我们再怎么准备也肯定超不过余医生在滨海的婚宴。”
吴晟听到这，脑海中不由想到了在余医生滨海婚宴吃过的那一桌盛宴，就是口舌生津，附和的点了点头。
程县长接着道：“既然比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地方特色上多下一点功夫？”
“比如，食材全部用我们历阳县的物产，做一桌丰盛又地域特色显著的美食？”
严书记颔首道：“很好的提议，我们不比精，不比奢，就突出一个县产和特色。”
“只是这样一来，就非常考验厨艺了。”
“不知郑总你这？”
郑总沉吟着道：“我们历阳不靠海，山也是小丘陵，没有什么山珍，靠厨艺把相对简单的物产做成令人口齿留香的美食，以宾馆现有大厨的水平，有些力有未逮。”
“不过，我们可以请外援。”
严书记轻笑道：“我们历阳属于鲁菜范围，没有自己特点明显的地方菜。”
“但是，我们隔壁却有知名度相当不错，文化内涵深厚的一个菜系。”
“余医生在济水医学院就读，地域稍微扩大一点，济水市也是余医生的家乡啊。”
吴晟听到这，就晓得严书记说的是孔府菜，确实特色突出，每一道菜都能娓娓道来的讲出典故或寓意出来。
菜的味道，也相当的不错。
只是，用隔壁县市的菜来代表历阳，吴晟就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过，实话实说，历阳县还真的没有能拿出手的地方特色菜。
严书记又感慨道：“我可是知道，泉城那些人，也是以余医生的老乡自居。毕竟，余医生出省了，在滨海工作。”
“我们不要太狭隘了，余医生是我们历阳的，也是济水市的，更是齐鲁人民的。”
“到了国际上，他就是我们中国的。”
吴晟忽然间想到了前几天听到的一则小道消息，说是严书记要高升到济水市担任常务副市长了。
或许，这不是空穴来风……
半个小时的特别协调会结束，领导们最终决定余至明的婚宴以孔府菜为主，再搭配几个历阳县的所谓特色菜。
但酒宴所需，全采用县域物产……
和吴晟、郑总一起走出办公楼，祁斌就不无担心的说：“岳父让我预订五十桌，都是往多了算的，郑总你要按八十桌准备。”
“领导今天又让按一百六十桌准备，要是剩下太多，这不太过浪费了啊？”
吴晟哈哈笑道：“祁组长，你放心就是，就是三百桌，到时也不会出现浪费。”
“那一天，肯定是举县同庆！”
“要是宾客不控制的话，你信不信，光医务人员，就能把这一百六十桌给坐满了。”
祁斌苦着脸说：“我自然明白，问题是我家老五的意思是尽量控制规模，不想把婚宴搞得太大太铺张。”
郑总轻笑着说：“这是领导的意思，也是全县人民一片心意，余医生肯定会理解的。”
郑总又看向了吴晟，呵呵说着说：“吴院长，医院那边公开招聘医资，听说到你家拜访的人，都要排队了啊？”
吴晟郑重其事道：“医院需要的，都是华山医院、协和医院、解放军总医院、齐鲁医院等知名大医院工作的医学专家。”
“层次和水平达不到，找谁都没用。”
祁斌忽然端起架子，说：“我家老五虽然和善，也平易近人，但作为一名医生，他对工作要求可是相当严格。”
“谁要是糊弄或是损公肥私，我家老五眼里揉不了沙子，到时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楚呦呦的手术，安排了周一下午的两点，由经常和余至明合作的神经外科显微手术专家林医生主刀。
神经伤势的恢复相当缓慢，一般都需要三到六个月的时间。
余至明发现的那条有异常的神经，还担负着心脏相关信息传递的辅助功能。
所以，林医生要做的，是在那条神经的两端，再桥接一条神经。
等三五个月过后，桥接神经连接处的伤口彻底恢复，具备了完全的信息传递功能，再根据进一步的试验和实际情况，决定是否要把那条异常神经给切除掉。
只是桥接一条神经，对林医生来说，是相当简单的手术操作。
手术采用微创手术，不需要开胸，但是需要多开几个手术刀口。
他先是从楚呦呦手臂处取出一条合适的植接神经，然后通过手术刀口，就像是冬捕一般让神经在身体组织里穿梭到指定位置。
再之后，就是无比细致的桥接缝合。
桥接缝合后，再用电信号做刺激，来检验神经桥接工作是否成功了……
下午过五点，林医生耗时三个多小时，完成了楚呦呦的手术。
术中和术后，楚呦呦的心脏无异样。
但这还不是欢庆时刻，也不能掉以轻心，楚呦呦需要一直留在医院做跟踪监测，查看手术的影响，避免异常情况发生。
尤其是恢复到了两三月之时，要防止因信息传递紊乱造成的心脏问题……
下午近六点，余至明完成了今天的门诊工作，也见到了那位据说很丑，但非常有才华的AI技术大咖祝磊。
甫一见面，余至明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大意了。
昨天太过自负，放话早了。
眼前这位一时看不出年龄，三十、四十、五十都有可能的家伙，长相真的丑。
余至明一时都不好形容，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青柠当初为了表现自己，第一次跟着大姐包大蒸包。
虽说在青柠的不断修复下，那个大蒸包不再露馅子，成为了定义中的包子。
但那包子的模样，让之前一向不挑食的余至明也没有了吃它的胃口。
最终，那包子蒸熟后，被青柠拿走喂了小区外面的流浪狗。
“有女朋友吗？”
“没有，追求了几个，都被拒绝了。”
祝磊回了一句，又指着自己的脸说：“我觉得，就我这副模样，或许成为了中国首富，才会让我的内在魅力大过外在。”
余至明不觉他在自嘲，是在实话实说，他这副模样，女生肯定下不了嘴啊。
“祝先生，以你现在的情况，要实现你的目标，必然是一场大动作的整形，面颅骨要整形，五官更是要做重塑。”
余至明介绍说：“这种程度的整形修复，保质期都不会长，最多也就两三年。”
“两三年后，就需再做手术进行维护。”
“再之后，保质期越来越短，手术维护难度越来越大，直到无法维护，容貌崩盘。”
停顿一下，余至明又劝说道：“每一次手术，都是对身体的伤害。到最后，你的面部神经会失调，还会伴随疼痛等各种不适。”
“祝先生，我必须要告诉你，你现在虽然丑，但你吃得下饭，也能睡得好觉。”
“一旦做了改头换面的整容手术，虽然变得好看了，但是你会难受的吃不好，也睡不好，最终还会变得很丑，甚至是吓人。”
“你还坚持要做整形吗？”
祝磊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说：“余医生，我就是想要自己变得帅气一些，哪怕像流星那般短暂。”
“我相信，医术是不断进步和发展，您说的那些问题，将来几年或许就迎刃而解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见这家伙如此坚持，余至明也就不再废话，给他做面部检查。
他这一上手检查，就发现了问题。
“你小时候面部受过不小的伤害？”
祝磊回道：“我记忆中没有面部受到过伤啊？当然，一些磕碰打闹伤，还是有的。”
“余医生，您有什么发现？”
余至明解释说：“你的五官这副模样，可以称的上颌面畸形。而你的颌面畸形，是由于颌骨发育畸形造成的。颌骨畸形的原因有两种，一种是先天，一种是后天。”
“先天性因素，主要包括遗传因素和胚胎发育异常。后天性因素主要包括代谢障碍和内分泌功能失调等。”
余至明还补充说：“还包括，外伤及感染性疾病等。”
他又缓缓的说：“你的颌骨发育看似是先天因素造成，但在我看来，应该是后天的严重外伤，再加上不时的感染造成。”
“时间，应该在你一岁之前。”
说到这，余至明不由的暗自庆幸，自己当年那次差点没了小命的重大意外，万幸没有伤到面部。
不然现在的他，也是丑八怪一个了……
余至明收回检查的手，见祝磊还是一副沉吟模样，问：“祝先生，改变主意了？”
被拉出思考的祝磊，摇头道：“没，没有！只是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下一刻，他突然问道：“哎，余医生，不知您有没有办法，绘制出要是我没有您说的那次严重受伤和感染，应该长成的模样？”
余至明摇头道：“不可能。那次受伤时，你太小了，严重影响了你的颅骨外形和五官，我推断不出来。”
“不过，要是你有没受伤之前的照片，或许我可以分析推断一二。”
“没受伤前的照片？”
祝磊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道：“我回老家找一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两张。”
余至明又道：“祝先生，我必然实话实说，就你的条件，整形难度着实不小啊。”
“那个，我需要先了解一下，你对整容目标小帅的定义，是什么……”
余至明把周洛、沈奇、隋驰，还有张海、蔡阳几人都喊进了隔音检查室。
“你们几个按照五官的帅气程度，给我从左到右排成一排。”
周洛几人都是一愣，几秒后才明白了余至明的意思，都动了起来。
张海很是自觉的站在了最右边，蔡阳站在了他的左边，再接着是隋驰。
周洛站在了最左边，还特意在右边给沈奇留了一个空位置。
没想到，沈奇直接来到了他的左边。
这让周洛的呼吸变得粗重，却也不好再变动位置去沈奇的左边，只是站直身体，翘脚后跟，尽量让自己再比沈奇高一些。
余至明对祝磊道：“你的目标小帅，和他们几人的谁，比较接近？”
祝磊开始打量眼前的五人……
余至明赶紧的诱导说：“要实事求是，有些目标可望不可及，无法实现。”
“还有，目标越高，手术难度也越高，不仅手术失败可能性大幅度提高，保质期也越短，术后后遗症也多。”
祝磊在艰难选择了几分钟后，最终把手指在了蔡阳身上。
还好，没有太过好高骛远。
余至明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是倍感挑战，这大众容颜，也不太容易实现啊……

第1681章 一力降十会
余至明下班回到君山府的家，是晚上近七点半，比往常早了一个多小时。
发现除了岳母之外，四姐余向晚也在。
余至明一脸关切的问：“四姐，你怎么来了？怎么还是一个人来的？”
“王卉送我来的，她明天会来接我。”
余向晚回了一句，又解释说：“青柠一直说素菜有多么好吃，馋了，就过来尝一尝。”
余至明知道四姐口中的王卉，是保护余家人的安保人员之一。
不过，他对四姐所说的理由是不信的，他们一起长大，相互间太过熟悉了。
“四姐，你我之间不用藏着掖着，有啥事就直说。来品尝素菜？”
“我一听就不是真话。”
余向晚嘿嘿的笑了笑，说：“老五，实话对你说了，我是过来向青柠取经的。”
下一刻，她又语带愤愤道：“一个绿茶明知道你姐夫有老婆，还纠缠上了。”
“老五，你是不知道，那女的真是不要一点脸，就和生扑主动送上门差不多了。”
余至明就是脸色一沉，问：“张柏是什么态度？他是怎么招惹上的？”
余向晚赶紧的解释说：“你姐夫，他自然是避之不及。老五，你不用担心他那边，他心里清楚的很，真要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你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这件事，还是他主动告诉我的，还说不让我担心，他会处理好的。”
停顿一下，余向晚又介绍说：“那个女的，在一家猎头公司工作。”
“小食堂和他们公司有过合作，通过他们挖了几个人，就这样你姐夫和她认识的。”
青柠分析道：“四姐夫一表人才，三十多岁就创业成功，身家亿万。”
“如此优质的成功人士，自然就成为了一些女子爬床的目标。”
余至明语带不满的哼道：“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按理说，我比他还要优质，也没见烂桃花缠上我。”
“看来，我要和张柏谈一谈了，让他心中的那根弦再绷紧一些。”
青柠满脸笑容说：“和四姐夫谈一谈，是有必要的，让他更加的自律一些。”
“不过老公，我必须替四姐夫说一句公道话，这绿茶啊，烂桃花啊，对优质成功人士来说就是防不胜防，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至于你……”
青柠笑吟吟道：“觊觎你的美女，只会多不会少，之所以你没有被生扑，是因为她们就没有靠近你的机会。”
“你除了在医院工作，就是在家，身边还有生人勿近的警卫，打你主意的这些人哪有接近你的机会。”
余至明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接着耳边响起岳母陆虹的声音。
“不得不说如今社会上的一些女孩，心中根本没有礼义廉耻，只要有钱有权，也不管对方是香的臭的，就蜂蛹而上。”
陆虹感慨了一句，又催促道：“先吃饭，吃饱喝足了再好好商议对策……”
几分钟后，几人，还有周沫，在餐厅就坐，开吃晚饭。
没过一会儿，陆虹打破安静说：“对付这种没底线和没技术含量的女人，其实很简单。其实男人自己也清楚，主动送上门的女人，最多只是玩玩，搞不好还惹一身骚。”
“向晚，你有证据吗？”
余向晚忙不迭点头道：“有，有她发给我老公的信息和图片，那种意思明显的很。”
陆虹轻笑道：“这就好办了。”
“直接去她所在的猎头公司，找公司老总谈。对这种破坏规矩的人，公司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让她没了工作，晓得你不是一个手软的，一般就会知难而退了。”
停顿一下，陆虹又道：“真正要担心的，是那种把自己伪装成猎物的高级伪名媛。”
“我还知道，还有专门的培训班教她们如何俘获成功人士。”
“这些人深谙男人心理，也非常有手段，和她们斗的关键，就在自家男人身上了。”
“对待男人，我们就要刚，也要软……”
陆虹说到这，忽然发现余至明也支棱着耳朵在听，就转而说：“先吃饭，吃完饭，向晚和青柠来我房间，我再面授机宜。”
周沫赶紧问道：“阿姨，阿姨，我也可以跟着一起学习学习吗？”
陆虹轻轻点头道：“完全可以。”
青柠忍不住问：“妈，你是真的知道怎么斗绿茶和小三吗？可别真到了实战时，你说的方法不管用？”
陆虹白了她一眼，哼道：“我嫁给你爸之后，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她们不是在斗绿茶，就在斗小三的路上。”
“你以为我和她们在一起都谈什么？这么多年，这种事情，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我告诉你们的，肯定都是实战证明切实好用的方法……”
众人匆匆吃过晚饭，起身随陆虹去一楼卧室，余向晚忽然哎呦一声，捂住了肚子。
“姐，怎么了？”余至明语带紧张的问。
“小家伙踢了我一脚。”
余向晚回了一句，又苦着脸说：“老五，小家伙动的厉害，时不时的会踢我一脚，捶我一拳，我有时睡觉都睡不安稳。”
“他是不是得了多动症啊？”
“哪有那么多多动症，别自己瞎琢磨。胎儿胎动很正常，我给你检查一下。”
余至明扶着余向晚在客厅沙发坐下，然后蹲在地上，手按在了她鼓鼓的肚皮上做起了检查。
孕妇出现胎动时间，大多是18到20周。
开始出现胎动的时候，由于胎儿比较小，动作比较轻微，像肚子里面有气泡产生一样的感觉。
随着怀孕时间延长，胎儿运动幅度比较大，在腹壁上就能看到，或者是触摸到。
一般情况下，胎动每小时不少于3到5次，十二小时明显胎动次数三四十次以上。
余向晚怀孕已七个月，胎动频繁一些，属于正常的现象。
随着余至明检查，一个蜷缩身体，小拳头握在胸前的小家伙清晰显露在脑海中。
“身体发育很好，没有问题！”
余至明又用手指戳着四姐的肚皮，轻声道：“小家伙，你在里面可以动，但不能太用力知不知道？”
“你妈妈很辛苦的。”
他说完这话，忽然察觉到，小家伙竟然伸出小拳头朝他手戳的地方伸来。
余至明有些惊讶，伸手按了按，和小外甥隔着四姐的肚皮来了一次亲密碰手。
他又察觉到小家伙伸出了小脚丫，赶紧也隔着肚皮碰了碰小脚丫。
得到反馈的小家伙，似乎来了兴致，手脚舞动起来。
余至明也一一的给予了回应。
而且，他还按动四姐肚皮，推着里面的小外甥玩起了左转一圈，右转一圈的游戏。
两人是玩的不亦悦乎。
直到余至明“看到”小家伙哈欠不断，不再积极回应了，才停住了手。
这时，余至明才注意到，四姐、青柠、周沫，还有岳母都忍着笑看着自己。
余至明站起身，讪讪解释道：“小外甥很喜欢跟我玩，他脸上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那个，他现在困了，睡着了。”
青柠不禁莞尔道：“老公，也就是你了，能和还没有出生的小宝宝玩在一起。”
余至明不好意思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我去楼上房间分辨超声波回声了……”
连续分辨了十份心脏问题的超声波回声，余至明感觉到了一些疲累，换了工作内容，开始思考祝磊的整形手术方案……
祝磊那奇峻的五官，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然后面部一层接着一层的开始剥离，直到露出了面颅骨。
以祝磊的情况，想要改头换面，必须先对面颅骨进行改造。
唯有把地基打造好了，构建在上面的五官和肌肉，才不会歪歪斜斜。
如果不计代价，不顾后果，余至明自然能够给出一个效果不错的整形方案。
但是一位医生的责任心和良心，不许余至明这样做。
他必须要在身体损伤、不良后果和整形效果之间，做一个平衡。
争取在合理损伤和后果之下，取得最大的整形效果，突破祝磊的“小帅”要求。
在这样的高标准要求下，余至明在脑海中对祝磊的脸做模拟整形，推断不同手术方案下的整形效果……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余至明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拉出了思考。
感到头脑有些昏沉的余至明，看向手机的来电显示，发现是方瑜的来电……
“什么事？”
“余医生，我刚接到一个人的私下告知，说是明天会有税务机关的人来查税。”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国庆之前的那一次查税，是半途而废，原本以为国庆后会继续，但一直没有动静，没想到现在又来查税。
方瑜在电话那端解释说：“淮海投资那边，已发出开庭公告，确定在了下周一。”
“估计一些人也晓得，他们的倒台，和我们这边也有一点牵连。为了避免给出攻击把柄，上面一些人或许就想着，把还未完结的查税给完成了。”
方瑜又道：“余医生，请你放心，我们的财务绝对经得起查，不会出现大问题。”
余至明嗯了一声，又给出情绪价值道：“我相信你的能力！”
“谢谢你的信任！”
方瑜回了一句，又转而说：“余医生，我老公那朋友的女儿经过这几周的治疗，有了不错的效果。就在今天，他们又带她去做了智商测试，还去不同医院做了三次。测试结果分别是八十九、九十二，九十五。”
“相比之前的八十，有了不小提升。这足以证明，余医生你的诊断是正确的。”
“他们一家人非常感激您。”
余至明轻笑道：“智商的恢复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让他们不要着急，慢慢来……”
结束了和方瑜的通话，余至明发现已是晚上过十点半了。
该洗漱睡觉了。
他出了隔音卧室，就看到身穿睡衣的青柠和四姐两人都靠着床头聊天呢。
“斗绿茶和小三的方法，学会了多少？”
余向晚斗志昂扬道：“学会了不少，对付手段一般的家伙是绰绰有余了。”
“明天就去那猎头公司那里练练手，让那个绿茶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青柠也会陪着我一起去。”
停顿一下，余向晚摆手道：“今晚上，我和青柠一起睡，不用你来哄青柠睡觉了……”
余至明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然后和床上的青柠抱了抱，就看到四姐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
“老五，要不要再和你小外甥玩会啊？”
余至明瞥了这家伙一眼。
青柠摸着自己的小腹，嘻嘻笑着说：“老公，不着急，等我肚子大了，你有的是时间和我们的宝宝一起玩。”
下一刻，她忽然想到一点，问：“哎，老公，你能调整胎儿的体位。是不是能决定多胞胎哪一个孩子先生出来？”
余至明点头道：“原则上没问题。”
青柠道：“嫂子怀的是一男两女，我觉得吧，应该让男孩先生出来。”
“社会对家中老大的期许不同于别的孩子，有助于培养他的责任感和独立自主。”
“大哥的第一个男孩，将来肯定要承担起很多责任，让他做老大比较好。”
余至明轻笑道：“这件事，做主的是哥嫂，还有爸妈，你就不用管太多了。”
他又道：“我作为家中的老小，在四个姐姐的照顾下长大，如今不也是一点不差？”
青柠道：“这不一样啊，老公你可以说是专业技术天才，那个管理能力，情商啥的，过得去就行。”
“古家的长房嫡孙，可就不一样了，需要很强的情商和管理能力呢。”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轻哼道：“知道什么叫一力降十会吗？到了我这种层次，你哥还不是要围着我来转？”
青柠笑着说：“那是，那是，何止我哥，整个宁安都要围着你转呢。问题是，你是百年不遇的天才，是特例呢。”
“我们可不敢奢望哥哥的孩子能达到你的成就。作为一个普通人，就得从小培养他各方面的能力。”
余至明语带嘚瑟的说：“也是，世界上要是有很多我这样的家伙，不见得是好事。”
“一个社会加速发展，快速变革的结果，或许就是毁灭。”
余向晚语带嫌弃的催促道：“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赶紧回房间睡觉去吧。”
“我们也要睡了……”

第1682章 为了中医的发展
周二上午，刚到午饭时间，余至明就收到了四姐打来的电话。
余向晚在电话里得意洋洋的表示，她去了那家猎头公司大发雌威了一通，公司老总接连道歉不说，还保证当即开除那个员工。
不仅如此，还要在行业圈内进行封杀。
就在当天的晚上，余至明请应约前来的张柏吃了一顿素餐，并进行了一场小舅子和姐夫的对话……
周三的早上，余至明在上班路上，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就在距离华山医院还有十多分钟车程的路上，一辆速度不低的红色宝马再次加速，突然斜插在幻影车前，意图逼停。
当时开车的孙林，做了紧急规避。
虽然孙林的操作避免了撞车，却也导致坐在车后座的余至明和周沫两人的脑袋，砰的一下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余至明当即就是眼冒金星，随即是眩晕恶心的感觉袭来。
紧跟在幻影车后，关强驾驶的勇士车，为防止那辆红色宝马再次做出危害幻影的动作，直接加速撞了上去。
红色宝马被撞的在路上打转了几圈，最后撞上了路灯柱停住。
勇士车没有停车查看情况，直接跟上幻影车高速朝华山医院开去。
开勇士车的关强晓得，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余至明的安全，至于后续事宜的处理，自有警方等相关部门的同志们负责……
风驰电掣被送到华山医院的余至明，第一时间在神经内科接受了脑部检查。
庆幸的是，他除了脑袋上起了一个不小的肿包，倒是没有发现有颅骨骨裂、脑出血等令人担心的问题。
周沫也只是脑袋上出现了一个肿包。
检查完毕，余至明用冰袋敷着脑袋肿包，走出检查室，看向孙林、关强。
“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林汇报道：“余医生，当前调查到的情况是，红色宝马的驾驶员是一位年轻妈妈，她儿子三岁，出现了高烧惊厥。”
“她看到幻影，认出那是余医生你的车，就想着截停，想让余医生你给她儿子看病。”
余至明感觉不可思议。
“她疯了吗？那样的速度下，突然截停，不怕发生交通事故？”
孙林道：“那年轻妈妈交待说，她当时也没有想别的，一心牵挂着儿子病情，看到幻影车，知道你在里面，就打了方向盘。”
停顿一下，孙林又道：“那年轻妈妈还说，她以前刷到过孩子在商场走失，妈妈情急之下砸金店的视频，觉得紧急情况下，做一些出格的事情，问题不大。”
余至明使劲的翻了一下眼皮，说：“她遭遇紧急情况，虽然情有可原，但是不能危害到别人的安危和利益。”
“哎，那个孩子？”
孙林回道：“已经到了妥善医治。”
他接着汇报道：“余医生，这件事，上面让我转告，会从严从重处理，避免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余至明嗯了一声。
下一刻，他又轻叹一声说：“不必从严从重，按法律法规处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孙林轻轻点头道：“我会把余医生你的意见，转告给上级领导……”
几分钟后，余至明就走进了观察室。
医院为了避免意外情况发生，强烈坚持余至明观察两个小时后再去工作。
余至明没有办法，只是得在观察室的病床上躺下，耳边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余医生，你这辆幻影，可以说滨海辨识度最高的一辆车了，估计滨海一半以上的人，都能认出来。”
“要不，换一辆低调一些的车？”
负责给余至明做检查的神经内科主任张医生轻笑着说：“滨海的幻影车，少说也有几百辆，更拉风的车子也有不少。”
“那辆幻影车之所以辨识度高，是因为它是余医生的座驾。”
“哪天余医生乘坐面包车了，那辆面包车也会成为滨海辨识度最高的面包车。”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幻影确实有些吸引眼球了。这样吧，从明天开始，开那辆改装的床车……”
一系列的检查，再加上两个小时的观察，直接让上午的工作安排全部废掉。
余至明很是无奈。
不过，对医生来说，时不时遭遇一些不期而来的意外事件，也算是常态了。
恢复工作的余至明，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给极早期癌症筛选出来的近百名疑似癌症患者做了确诊检查。
然后，他又马不停蹄的给甘草堂带来的二十三名新药志愿者做了身体检查。
这个新药，就是归肝贴。
甘草堂经过一段时间的潜心研制后，终于开始了第一次的人体试验。
因为是归肝贴首次上规模的人体试验，甘草堂很是重视，叶老亲自带队前来。
不仅如此，半途加入参与其中的，有膏药大王之称的白老也来了。
这批试药志愿者，在半个月之前，余至明已经对他们做过了一次身体检查，确认了他们的身体基础信息。
这一次检查，余至明主要确认，经过了半月的时间，归肝贴对肝脏的改善情况，对肾脏的损伤情况以及其他的负面作用。
检查结果，是相当喜人的。
余至明发现，这二十三名志愿者的肝脏功能，均有比较明显的改善。
肾脏功能，也略略的有提升。
“肾脏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药性刺激，导致肾脏功能略有提升。虽然提升幅度轻微，在可控之内，我建议还是服用一些保肾养肾的药物，配套服用。”
叶老颔首道：“我们本就是这样打算的。不过，这次药物试验需要对归肝贴做一次全面掌握，就没有让志愿者服用养肾药物。”
这就是为什么试药志愿者能拿到相当高的酬劳了，就是用身体健康换来的。
制药方就算是明知药物的一些副作用，也不会让志愿者做预防。
这也是药物试验的一部分，还是非常重要的部分。制药方需要知道，这药物副作用究竟能对身体伤害到什么程度。
白老满脸笑容道：“可以预见的是，又一种中医名药横空出世，在归肝贴的调理下，将会大幅度减少我国因肝病死亡的患者。”
“可喜可贺啊。”
叶老轻笑道：“白老，你也是参与者，你这样说，有老王卖瓜的嫌疑。”
白老哈哈一笑，看向余至明，忍不住感慨道：“这么多年来，中医一直在艰难发展，确切说，在努力的延续传承不被断绝。”
“唯独过去的这一年，让我确切的看到了中医恢复往日荣光的希望。”
“人参续命丸，让很多人认识到中药在癌症治疗中发挥出的巨大作用。三堂争霸，让更多国人认识了中医，了解了中医。”
跟在叶老身旁的叶芃，忍不住插嘴道：“至明，你和刘老合作彻底根治了红斑狼疮，再加上这归肝贴，用切切实实的事实证明了西医做不到的事情，我们中医能做到。
叶老轻笑着说：“你们不要忘了，至明还从岛国寻回了那一份宝贵的中医传承。”
白老笑着说：“我自然不会忘记。”
“至明，你虽然不是中医，但是你对中医发展的贡献，却远远超过了我们。”
余至明远离叶老、白老几人一大步，轻笑着说：“老师、白老，你们突然对我戴高帽子，我怎么感觉有阴谋呢？”
叶老呵呵一笑，说：“哪里有阴谋？我们是在实实在在的夸奖夸奖你。”
停顿一下，他又转而说：“上次，人参丸被举报了使用野生虎骨，全国掀起了轰轰烈烈中医人的呼吁浪潮。”
“虽然呼吁浪潮已经消退，但是我们也没有闲着，都在积极推进，想要国家有限度的放开珍稀动植物的入药，促进中医发展。”
“秦老今天告诉我们，这件事有希望，有可能会在明年三四月通过一个试行法规。”
“不过，阻力也相当大。”
叶老目光炯炯看向余至明，说：“至明，你如今地位特殊，说话影响力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能比得上的。”
“我们想请你在适当时候说说话，发发言，促成这个试行法规的通过。”
“为了中医的发展。”
余至明郑重其事道：“老师，你说请字，就是没把我当成学生，当成自己人啊。”
“这件事，我肯定是支持的。”
余至明又表态说：“珍稀动植物需要保护，但保护和合理的开发利用，并不矛盾。”
“虽说没有买卖，没有杀戮。但是如果没有足够大的利用价值，只是单纯的为了保护而保护，一些珍稀动植物大概率会一直珍稀下去，直到最终灭绝。”
“还有一点，人的生命权，要大于那些珍稀动植物的权利……”
晚上近八点，余至明终于完成了一天工作，乘坐幻影离开了华山医院。
“余医生……”
为了避免再次因意外而碰头，坐在副驾驶位的周沫，转身探头道：“那个年轻妈妈的家人，把截停车辆一事发到了网上。”
她又介绍说：“那年轻妈妈已经被警方带走，被指控为危险驾驶罪。一旦罪名确认，将会受到一个月到六个月不等的拘役。”
“她的家人把这件事发布在网上，估计是想要借助舆论来减轻处罚。”
余至明轻哦一声，问：“网友怎么说？”
周沫轻声道：“他们使用了避重就轻的春秋说辞，来推脱自己的责任。”
“先说孩子高烧惊厥，危在旦夕，来博取同情。再说看到我们的车子后，年轻妈妈先是高声呼喊，我们不为所动后，才一时情急，对我们做了危险的截停动作。”
余至明回忆着说：“我不记得当时有听见呼喊声，呼救声。”
他又分析道：“车子行驶速度快，幻影隔音效果也不错，听不到外面的呼喊也正常。”
周沫又道：“他们还在视频中说，截停失败后，我们的车子不仅故意撞了他们的车，还不管不顾的扬长而去。”
“他们还表示，警察赶到后，不仅不追究我们的撞车责任，还对年轻妈妈审问再三，仿佛她是一个恐怖分子一般。”
停顿一下，周沫道：“他们的这些说辞，导致不少网友的留言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还有不少网友说，余医生你如今有钱有地位了，已经不再关心普通患者了。”
周沫忽然哎了一声，道：“余医生，有人把当时的监控视频，发了出来。”
“哎，视频来自警方的通告……”
周沫翻看着手机，忽然瞪大了眼睛，语带惊讶的说：“余医生，警方在通报里说，在近一年时间里，余医生你遭受不止一次危险，有证据表明有境外势力在幕后策划。”
“因此，国家为你配备了警卫力量。”
“警方还说，一旦余医生你遭遇意外，一律按照有预谋的针对你的行动来处理，要在第一时间保护你离开危险区域。”
余至明很是意外，问：“怎么警方通报把这种事情都给说了出来？”
开车的孙林，开口道：“一是，余医生你遭遇境外势力策划的针对性行动，是事实。”
“二是，国家想通过这件事告诉国人，世界并不安全，敌对势力亡我之心不死。”
周沫愤愤道：“余医生是治病救人的医学天才，对全世界患者有益。”
“他们连这样的你都不放过，这足以让不少国人对国外放弃幻想了……”
余至明乘坐幻影快到家时，周沫兴奋的表示，网上言论出现了大反转。
网友看过事件监控视频后，一致表示。
那样的速度下突然截停，要不是幻影车表现出了超神反应和操作，铁定是撞在一起，后果难以预料。
网友还让有关部门深挖一下年轻妈妈和她的一家人，是不是隐藏很深的间谍……
余至明回到家，发现家里热闹的很，大姐、四姐，还有外甥媳妇姜枫也来了。
余向晚摸着自己的大肚皮，说：“今天小家伙一直闹腾的很，很闹腾。”
“好像就在我肚子里打拳一般。老五，我猜，他很可能是想找你来玩了。”
余向晚又来到姜枫身边，轻笑着说：“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把姜枫也带来了。”
“老五，你也跟她肚子里的外孙女闹一闹，看小家伙是不是也会上瘾……”

第1683章 做人要感恩
余至明一脸乐滋滋的和还在妈妈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做了小手小脚丫的互动，还和他们玩了左转一圈，右转一圈的游戏。
直到两个小家伙相继打着哈欠入睡。
没想到，余至明这是惹事上身了。
两个小家伙果然是上瘾了，一两天不这么玩一次就在妈妈肚子里闹腾不停。
原本乐意做的事情，一旦变成了例行工作，就成为了一种负担。
余至明还只能忍着，谁让这两个小家伙的背后关系无比强大呢。
好在余至明没忍受太长时间，春节后的二月上旬，两个小家伙在同一天顺产出生。
这两个小家伙一开口的亮嗓，可是把产室的医生护士吓了一跳，太过响亮了。
他们的小胳膊小腿还格外有力，小护士费了一些力气才给他们做好清理，包裹好。
丁晔和段怡晓得余至明经常吐槽，累兮兮的回到家后还要陪两个小祖宗玩耍，如今见小家伙状态如此神勇，就给两个家伙做了一次仔细检测。
她们发现，这两个小家伙在肺活量、肌肉强度、反应能力、大脑活跃强度等诸方面，都要比其他初生婴儿强上了一大截……
余至明的辛苦除了这些成果之外，就是两个小家伙和他相当的亲。
余至明一抱他们，立时变得眉开眼笑，手脚并用的抱住不放。
当然，两个小家伙拉了，尿了，尤其是哭了，余至明会毫不犹豫的丢下他们跑路。
两个小家伙的检测报告，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流传了出去，引起了许多夫妻的兴趣。
国人向来卷。
如今他们发现竟然有办法，在怀孕期间就能让胎儿接受锻炼，自然是千方百计的趋之若鹜。
余至明这里，很多人是没有门路，也请不起，余至明也没那个时间，他们纷纷把目标瞄准了余至明的两个学生，丁晔和段怡。
丁晔和段怡凭借所知所学，再借助高端听诊器，倒是也能和胎儿做一些互动。
这让她们倍受追捧，凭借这个本事，在短短的两年之内就还清了欠银行的房贷。
不过，真正继承了余至明在妇科方面胎位调整本事的，是他挖掘的宁兰。
和余至明有类似失明经历，可用双手摸出别人长相的宁兰，先是被余至明安排进了卫校学习了三年，接着又被安排去了甘草堂，学了半年多的推拿按摩。
然后，宁兰被安排在了宁安医院，主要负责难产体位调整、解决脐带绕颈、扭转等问题，帮助孕妇顺产婴儿等。
还有各种身体暗伤的推拿按摩恢复。
和孕妇腹中胎儿做互动和锻炼，对宁兰来说，也是小菜一碟的工作……
以上那些，都是后话。
叶老、白老委托的为珍稀动植物入中药发声推动一事，余至明又交待给了冯思思。
他让冯思思做几期短视频节目，采访知名老中医，介绍一下因为药材受到限制，不得不束之高阁的经典药方。
还有就是，因为采用了替换药材，而让药效降低不少的中成药。
比如，安宫牛黄丸……
时间来到周五下午近三点，在至臻楼六楼单人病房恢复的楚呦呦，迎来了探视者。
她的堂姑楚薇，还有在精诚医院总院工作的心内专家王砚医生。
“呦呦，不要乱动。”
楚薇快走两步，扶住想要从病床上起身的楚呦呦，叮嘱道：“你身上承载着楚家女儿的希望，不许任性，一定要养好身体。”
楚呦呦坐起身体，说：“我恢复的很好，刀口都不怎么疼了，早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这几天，心脏问题也没发作。”
楚薇也在病床上坐下，打量着楚呦呦，发现她脸色红润，恢复的确实不错。
“余医生怎么说？”
楚呦呦轻叹道：“好几天没见他了。”
楚薇有些意外，问：“你的意思是，做完手术那天，他给你做了一次身体检查，自那之后，他就没来见过你？”
楚呦呦点点头。
楚薇不由的感叹道：“余医生这是对自己的发现，太过有信心了？”
楚呦呦轻笑道：“这就是余医生的惯常操作。他接手的患者，只负责找出问题，最多再给出解决方案。后续具体的治疗过程，还有恢复跟踪，他是一概不管。”
她又补充说：“这也应该与余医生每天的事情很多，无暇顾及有很大关系。他的时间宝贵，不用浪费在已经确定的事情上。”
楚薇嗯了一声，对一旁的王砚道：“王医生，请你给呦呦检查一下身体。”
王砚拿出衣兜里的听诊器，对楚呦呦的身体做起了听诊……
几分钟后，王砚收起听诊器，说：“没发现呦呦的心脏有什么变化。相比我的上次检查，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
楚呦呦道：“给我做手术的林医生表示，要等到两个月左右，桥接的神经可以传递信息了，手术效果才会慢慢的显现。”
“三四个月后，就能确定余医生的这个医治方案，能否起到预期中的效果。”
“我对余医生有信心！”
楚呦呦看向楚薇，问：“京城那边？”
楚薇介绍说：“现在还有些乱糟糟，争吵也是不断，不过分家已经进了尾声。”
“还有那个十亿悬赏，有国内外不少医疗机构做了咨询，下载了病情资料。更有几家来到京城，对几位姐妹做了身体检查。”
楚薇又面露微笑道：“我们所有人都对你这次的治疗，抱有信心。”
“余医生让我们充满希望。”
楚呦呦问：“大爷爷那里？”
楚薇道：“已经知道了，我亲自告诉了他。只是大伯没做任何的表示。”
“这次分家，对大伯的打击很大，我有些担心大伯的身体会不会就此垮掉。”
楚呦呦道：“大爷爷会挺过去的。”
“我想，大爷爷肯定想知道，余医生的这次治疗，有没有效果。我们的这次十亿悬赏，会不会开花结果。治好家族遗传心脏病，可是大爷爷一直以来的执念呢。”
楚薇嗯了一声，又道：“要是余医生的治疗方案有奇效……”
“我希望，大伯和家族诸多长辈一起出面把悬赏送到余医生手上，并对余医生道歉。”
她又感叹道：“这应该是我们楚家和余医生缓和关系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楚薇在病房待了近两个小时，又仔细交代了护工一番，才和王砚离开。
他们去拜访余至明，却被告知余至明正在拍摄医院宣传广告，不在至臻楼。
王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眼前的至臻楼，道：“至臻，极致完美，我看未必。”
他转头迎着楚薇疑惑的目光，低声道：“我严重怀疑余至明早就知道了治疗之法，不过是待价而沽，等着楚家低头罢了。”
“他要真是德才兼备的大医上医，就不该因个人之怨而置楚家女儿的痛苦而不顾。”
“他要是早点出手，或许你的心脏……”
“够了！”
楚薇打断王砚，冷声道：“余医生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出手，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我们的大恩人，不容你来质疑和诋毁。”
“说起德才兼备，你先扪心自问自己能不能做到？自己能做到，再去要求别人。”
“还有，要不是余医生人造心脏的建议，我也活不到现在。”
“做人要感恩！”
说完这话，楚薇大步离去……
华山医院特意空出了余至明周五的体检安排，来拍摄下一年度的宣传视频。
医院安排了沈依依来和他搭档。
以余至明今时今日的地位，广告导演也是小心翼翼的指出他的拍摄问题，都不敢太过大声，还用商量的语气。
好在余至明还是那个好学上进又自律的青年，没有颐指气使，脾气相当好。
他把这次拍广告当做了来年拍摄陈龙电影的一次难得学习机会，不时虚心请教。
在如此融洽的气氛下，有关余至明的拍摄内容，在下午五点前就拍摄完了。
借余至明的光，他的几位学生和医疗团队中小护士们，也参与拍摄了几个镜头。
余至明返回至臻楼的隔音办公室，就发现面容奇峻的AI技术大拿祝磊，还有整形专家陈凡和佟羽已经在等着了。
“我设计了三个整形方案……”
余至明说着话，在办公桌上摆出了三张容貌示意图，介绍说：“祝先生，要实现你的小帅目标，需要对你的面颅骨、五官和面部肌肉等等，做相当大的变动。”
“变数太多，就有了太多可能性。”
“我选了三个方向供你选择，左边方案偏阳刚，右边的偏清秀，中间比较综合。”
“你选一个吧。”
余至明又补充说：“这三个整形方案，手术难度和副作用相差不大，只是难度和副作用的点，各有侧重。”
“具体写在了容貌示意图背后。”
祝磊没有翻看示意图后面，目光在三张示意图上来回逡巡，一时难以选择。
几分钟后，他问道：“余医生，我整形后的模样，真的能和这素描图上一模一样？”
余至明道：“以陈医生、佟医生的实力，至少能达到九成以上的相似度。”
祝磊的手一会落在阳刚图上，又一会儿落在了清秀图上。
“这三个方案，我都很满意。但是我感觉就像是投胎，很难做出决定。”
余至明轻笑道：“不一定非要这时做出决定，你可以拿出去好好研究一番。”
祝磊听到这话，是如蒙大赦一般，是长呼出一口气，赶紧的把三张图收了起来。
他又取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介绍说：“余医生，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
“能否请你帮忙推测一下，要是我没有受伤，应该长成啥样子。”
“这应该能帮助我做出选择。”
余至明看向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发现是用手机翻拍的一张有些年头的彩照。
不过，彩照中是并排坐在床上的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
“哦，忘了说了，余医生，左边那个是小时候的我。”
余至明斜了祝磊一眼，语带不悦的说：“祝先生，不用试探我。”
“虽然成人后容颜会发生较大改变，你脸部又严重受过伤，但哪一个是你，我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
祝磊微微一怔，问：“余医生，您的意思是，左边那个小孩不是我，右边才是？”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问：“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不！不！”
祝磊语带激动，呼吸急促的解释说：“余医生，我绝对没有不信您的意思。”
“但到底是哪一个孩子是我小时候，关系到一件大事，还请余医生您慎重。”
余至明见这家伙表现异常，八卦之心也是大起，说：“我能肯定，右边才是小时候的你。有啥内情，赶紧说说。”
在办公室的周沫，还有佟羽，陈凡也都支棱起了耳朵。
祝磊深呼深吸了几下，平复了一下激动心情，缓缓的说：“四十年前，爸妈去广深打工，并在那里生下的我。”
“照片中的另一个小男孩，是我爸妈在广深打工时认识的好朋友家的孩子。”
“当时，他们两家住在一起。”
祝磊又长呼出一口气，说：“我也是前两天，向曹叔叔索要这张照片，才知道确切内情，我这样貌，确实是小时候受伤导致的。”
停顿一下，祝磊接着说：“曹叔告诉我，当年他们为了省钱，租住在破旧农房里。”
“一天下大暴雨，房子意外倒塌了，我被大梁砸中了脸，最终却捡回一条命。”
祝磊语带沉重的说：“曹叔儿子，也被砸的面目全非，是当场去世。”
祝磊迎着余至明的目光，语带苦涩的说：“余医生，要是您的判断没错，那我应该是曹叔的儿子。”
这……
余至明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大瓜。
“这简单，做个亲子鉴定就能确认了。”
周沫忽然提醒道：“手机上的照片，是翻拍的，或许孩子哪个在左，哪个在右，那位曹叔正好说反了？”
祝磊就是一个愣，语带讪讪的说：“还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那个，余医生、陈医生、佟医生，事关重大，我需要回去好好的核实一番……”

第1684章 走出舒适区
周六晚上，隋驰回到和赵芳，还有她妈妈的租住处，已是过了十一点。
面对一身睡衣，起身迎接的赵芳，隋驰不等她询问，就解释说：“把章医生送回酒店房间，一时兴起，又探讨了几个问题。”
这个周末，是隋驰负责的青年医生培训小组邀请了京城大学人民医院一位风湿免疫专家前来做教学指导。
余至明今晚尽地主之谊主持了宴请。
在酒宴结束后，由隋驰和江舸两人送章医生和他的学生回酒店入住。
赵芳把隋驰脱下的外套挂好，轻笑着说：“我猜就是这样。”
“水给你倒好了，喝几口吧。”
隋驰来到客厅沙发坐下，就看到茶几上的玻璃茶壶里，泡着西洋参和枸杞。
他咧嘴道：“我才三十出头，那方面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需这么早就补吧？”
赵芳拿起茶壶给隋驰倒了一杯，嘿嘿笑着说：“你们天天这么辛苦，那么费脑，总不能真到了身体亏空时再补吧？”
“这叫有备无患，未雨绸缪。”
“我可是知道，比你们还要年轻好几岁的余医生，也是天天的补，还是用野山参补。”
隋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说：“老师和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老师他早年受过严重的伤，而且因身体原因睡不好，导致以前身体亏的厉害。”
“还有，老师他也确实辛苦。”
赵芳嗯了一声，又给杯子倒满了水，拿过放在一旁的平板电脑。
“这是装修公司给的几种装修设计模板，你看一下，喜欢哪一种？”
隋驰接过平板电脑，滑动着屏幕，快速浏览了一遍，问：“老师外甥的装修公司？”
赵芳点头道：“他们这家装修设计公司，因为施工考究，手艺好，从不偷工减料，口碑非常不错，装修活都忙不过来。”
“这么说吧，要不是因为你是余医生的学生，那边都不会接我们这个小单子啦。”
隋驰轻轻笑了笑，把放下平板电脑，说：“装修这件事，你全权做主就行了，记得给我留出一间书房。”
赵芳满脸笑容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让我全权做主？丑话说在前面，装修完成后，你可不许挑三拣四。”
隋驰哈哈笑道：“我一向说到做到，再说了，真有意见，我也会埋在心里不敢说啊。”
赵芳横了他一眼。
这时，隋驰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刚收到的信息，眉头一皱，说：“是谢医生发过来的，说是有一名血管炎患者让我帮着接收治疗一下。”
赵芳正色道：“隋驰，不能再这样了，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不要忘了，余医生可是态度明确，不和精诚医院有任何医疗合作。”
“你作为余医生的学生，却一而再的接收在精诚医院治疗效果不佳的血管炎患者，你就不怕余医生生气，把你扫地出门？”
隋驰一脸郁闷的说：“我念着他离开前，对我还算认真教导的情分，破例接收了他转过来的患者。上一次，我就和他说清楚了，那是最后一位，没想到他又要送过来一位。”
赵芳气呼呼道：“按我说，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同意。有人就是得寸进尺，不知收敛。”
“隋驰，这次，你可千万别再心软了。”
隋驰用力点头道：“不会了。”
“而且，我还会向老师承认错误，之前不该瞒着老师和谢医生合作。”
赵芳一脸担心的问：“余医生知道了，不会真的一气之下把你开了吧？”
隋驰沉吟道：“可能会有批评和惩罚，不过应该没有那么严重。”
赵芳道：“我觉得也是。”
停顿一下，她忽然转而问：“这几天，我怎么感觉周洛和沈奇有些不对付呢？今晚的宴请，他们甚至都没有交集？”
“他俩吵架了？”
隋驰乐道：“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
“哎，我先问你，周洛和沈奇，他俩从外形外貌上，谁更加好看一些？”
这个……
赵芳沉吟片刻，笑着说：“他们两个可以说是春兰秋菊，各有胜场。”
“硬要排序，我选周洛在前。”
隋驰轻笑道：“周一下午，老师把我们几个男生叫过去，让我们自己按照帅气程度排序，周洛当仁不让的排在了第一。”
“沈奇这次没让他，排在了他前面。”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赵芳笑嘻嘻道：“原来，你们男生也这么小心眼，斤斤计较呢。”
隋驰轻笑道：“这应该只是导火索，或许还有其他的事情在里面。”
“他们两个，也算多年的朋友了……”
隋驰又把一杯水喝光。
赵芳语带随意的说：“这周，院士新增选的名单出来了，全国一百多人。”
“我们都在聊，虽然我们华山医院这一年风头正盛，但这一次的院士增选又一次没人获选，交大附属医院还选上一人呢。”
隋驰道：“这院士要厚积薄发，数十年如一日的积累，老师才来华山医院多少时间？”
“估计至少一二十年的时间，老师对医院的带动作用，才能在院士这一层级体现！”
“一二十年？”
赵芳饶有兴致的说：“我们都说，余医生肯定会成为我国最年轻的医学院士。”
“一二十年后，是不是我也有希望被人喊一声院士夫人呀？”
隋驰呵呵笑着说：“院士对我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一些，我先努力成为主任医师。”
“至于医学院士……”
隋驰沉声道：“这么说吧，芳芳，我之前是想也不敢想，但如今作为老师的学生，我会朝这个目标不断努力……”
在余至明的首批五名学生当中，隋驰就其资质而言，是垫底的那一个。
不过，他凭借着踏实稳进，日有所增，最终凭借着在血管炎、痛风等医学领域的卓越贡献，成为余至明的诸多学生中，首位获评的医学院士。
丁晔和段怡紧随其后。
她们以在人造子宫医学领域的技术性突破，获选工程院医学院士。
在人造子宫的使用上，国家做了严格的法律限制，只允许夫妻双方中女方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妊娠，才可以使用人造子宫代孕。
虽然人造子宫代孕受到了严格的法律限制，但在应用上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项技术在珍稀动物、高价值动物的繁育上，得到了非常广泛的应用。
还有，人造子宫动物繁育技术在月球中国基地也获得了成功。
就这样，继蔬菜、水果和粮食后，这项技术助力月球中国基地，终于实现了肉类供给的基本自足…………
周日要赶去宁安医院工作，余至明是早早的起来，就看到余向晚和姜枫两个大肚子孕妇正在健身区活动身体。
“老五，还是你这里舒服啊，气温和湿度都保持在一个适宜的水平。”
进入十二月，滨海最低气温已降到了五度以下，再加上潮湿，让人很难受。
这也是早年身体受过重创的余至明最讨厌的天气，家里是早早的打开了暖气系统。
余至明轻笑道：“让你老公也在家里装一套暖气恒温系统，又不缺那点钱。”
余向晚嘿嘿道：“我们倒是商议过这事，不过张柏表示，我们还年轻，没必要把环境弄的太舒服，多经历一些酷暑严寒的锤炼，能保持身体抵抗力。”
“实在冷了，开空调就是。”
余至明轻切一声，揶揄说：“没苦硬吃，保持身体抵抗力，多注意锻炼就好了。”
余向晚掐腰道：“我大着肚子，怎么锻炼啊？张柏也是每天忙的要命，没时间锻炼。”
“我们只能通过四季变化锤炼身体了。”
“老五，我就问你，用这种方法来保持身体抵抗力，到底管不管用？”
余至明坦言道：“让身体暴露在比较差的环境中进行适应来保持抵抗力，确实管用。”
“管用就行。”
余向晚嘚瑟的笑了笑，忽然道：“哎，老五啊，你看你现在，住的地方，工作的地方，都是恒温恒湿，还隔音。”
“出行也是豪车，不惧天气变化。”
“这样时间一长，你的身体是不是就变成纸糊的一般了？”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我每天都有身体锻炼，工作时也不老是在舒服环境中。”
“还有，每天中午我还去室外晒太阳。”
余至明虽然嘴上反驳，但他心里却知道，四姐说的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刚来华山的那段时间，他还不时的赶赴事故现场，顶着现场环境的巨大嘈乱，探查伤员的伤势，做紧急止血救治。
医院乱糟糟的急诊抢救区，他也是经常去那里救治患者。
而如今，只要稍微乱一些的环境，余至明就觉得头有些疼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余至明觉得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不能老是让自己处在舒服区，有必要再回嘈乱环境中诊治患者，恢复自己的适应环境能力。
万一将来出现突发情况，需要自己时，不至于拉不出去啊。
老话说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是非常有道理的。
当然，这只是余至明的心理活动和暗自决定，是不能在四姐面前表现出来的。
事，可以改，但错，是不能认的……
余至明锻炼完身体，又和四姐、姜枫肚子里的宝宝交流玩耍一番，然后开吃早饭。
早饭吃到一半，周沫兴致勃勃的说：“时装公司推出的艺术节，受到了广泛欢迎。”
“收到的含有国风元素设计元素的服装设计稿，已经有三四百份了。”
“我妈，还有公司的设计师表示，其中至少有上百份设计稿很有价值。”
“高手在民间不只是说说呢。”
姜枫好奇的问：“这些有价值的设计稿，你们会怎么做？”
周沫介绍说：“我们会和设计者沟通，做适当的修改，再制作出来，在艺术节上由设计者或模特进行展示。”
“对于其中的优秀设计，设计者可以选择一次性把版权卖给我们，或是分成合作，服装卖的越多，设计者分的也就越多。”
姜枫点点头，问：“沫沫姐，前段时间的那个时尚界大清扫，对公司有影响吗？”
周沫轻叹一声，说：“有，影响还不小呢。本来我们和几家时尚杂志谈好了广告合作，那件事后，合作全吹了。”
“不仅如此，不少时尚杂志都明里暗里对我们的服饰做了贬低评价。”
余至明问：“对销售影响大吗？”
周沫回道：“有一些影响，不过还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还有，对于那明显黑我们的文章，我们也坚决采取了法律措施。”
余至明嗯道：“就这样做，不能惯着他们。还有，对于那些追着不停的黑子，直接请人调查他们。”
“时尚圈那次被抓了一半，我就不信剩下的那一半就是清白的。”
周沫笑着应了下来……
早饭后，余至明和青柠拥抱亲亲告别，乘坐床车前往宁安医院。
留在家的青柠也没闲着，她邀请了一位法学专家来家里向她，还有周沫、余向晚、姜枫几人讲授民法典……
在前往宁安医院的途中，余至明接到了江舸的电话。
他还以为江舸打来电话是转达有关部门的信息，没想到是个人事情。
“余医生，我想申请用一下您设在隔音检查室的远程系统，连线我原工作单位，和原同事们商议几个患者的病情。”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刚想应下，又想到一点，问：“江舸，我记不错的话，你在原工作单位是刚晋升主治医师。”
“你们医院应该有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他们怎么舍近求远和你商议患者病情？”
下一刻，江舸不好意思的声音传来。
“那个，余医生，国庆期间，我回去了一趟，同事遇到的疑难患者，正好是我整理您诸多病情资料中的一份内容。”
“我当时没忍住，显摆了一回。那之后，他们有时会问我一些疑难患者的建议。”
余至明呵呵笑道：“江舸，看来是我灯下黑，忽略你了。”
“远程系统，你随便用。”
“还有，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去门急诊那里接几个患者，搞不定的话，让周洛、段怡他们几个帮你！”
江舸在电话里语带激动的说：“谢谢余医生，谢谢您……”
两年后，江舸被余至明正式收为学生。
那一批学生，也是五人。
除了江舸之外，还有改头换面，原南半岛验尸官的女儿。
以及揭露了翟彦医疗AI骗局，协和医院退休医学专家岑柏医生的朋友之子。
若干年后，出师的江舸被调入解放军总医院，最终成长为著名的诊断专家……

第1685章 杀鸡儆猴
淮海投资的案子，在进入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一，开庭。
因为案情重大且复杂，光是法院庭审就审问了三天，然后宣布择日宣判。
AI技术大拿祝磊通过DNA检测，终于确定他就是那位曹叔叔的儿子。
余至明几人虽然一肚子的好奇，但是见祝磊一脸的痛苦模样，很是识趣的没有追问究竟为什么会发生如此离谱的事情。
他们转而商议起了祝磊的整形手术。
祝磊选择了偏阳刚的整形方案……
由由大酒店3012行政套房，是龚跃在滨海的临时住处。
这里距离华山医院相当近，而且不用自己打扫房间，特别适合龚跃这种不缺钱，却缺时间的家伙。
因此，他长包了这套房间，做为他这一年在华山医院至臻楼学习的休息住所。
周五晚上近八点，龚跃订了一桌美食，让服务生送到房间，招待特意过来要跟他谈一谈的表弟，长旭太子爷凌宇川……
龚跃拿起筷子猛吃了一阵，忽然察觉到凌宇川盯着自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雅。
“嘿嘿，经常和周洛、沈奇他们几个一起吃饭，被他们影响到了。”
龚跃赶紧的解释了一句，尽量让自己接下来的吃饭动作变得文雅一些。
凌宇川没有计较吃饭小问题，问：“你在至臻楼也有三四个月了，感觉如何？”
“很好！非常好！”
龚跃简单回了一句，又语带跃然的说：“可以时不时的和余医生的学生们，还有邱熠一起会诊疑难患者，研究余医生的病例资料，每个周末还能受到来自全国各地的知名医学专家的教导，一起探讨问题。”
“这么说吧，这三四个月的收获满满，甚至能赶上过去的三四年。”
龚跃又道：“宇川，你是不知道，这每天都有新收获的感觉，令人着迷。”
“我只恨每天的时间不够用。”
他又忍不住感慨道：“果然，像我这样优秀的，唯有和水平差不多的，还有更加优秀的天才在一起，才能获得更快的成长。”
“过去几年，我就是在虚度人生。”
凌宇川嘴角抽动了一下，接着听龚跃问道：“一段时间没见你了，听说你很忙？”
凌宇川嗯了一声，又介绍说：“如今，我负责和宁安，还有余医生合作的所有事务。”
“几家合作的保险公司，要想在明年正式投入运营，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碌！”
“还有那个尧氏亲油基，除了洗心手术大火之外，在减肥研究上也取得了突破，它比抽脂更加安全有效，效果也立竿见影。”
“尤其在内脏减肥上，副作用非常小。”
凌宇川文雅的喝了一口汤，接着介绍说：“还有，因为余医生超声全身诊断仪的推进也有了突破，再加上古青冉收购了医疗AI，这让自助医院的未来前景非常明朗。”
“我们正在和国家卫健委谈，准备引入国家资本。毕竟这个项目涉及到了千家万户，我们需要识趣一些，主动一些。”
“还有至明教学医院的医资招聘，以及那个变异的狂犬病毒研究……”
说到这，凌宇川就看到龚跃一直在埋头吃个不停，这让他有些生气。
他伸出手指靠近龚跃一些，敲敲餐桌。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龚跃抬头瞅了凌宇川一眼，说：“听着呢，你说负责和宁安、余医生的所有合作工作，忙的不可开交。”
“哎，既然你那么忙，怎么还有时间跑来我这里吃饭？”
凌宇川轻哼两声，道：“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要不是姑姑接连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促，我怎么会来找你？”
停顿一下，他一脸严肃的问：“听说，你正和古家的一个小姑娘在交往？”
龚跃一脸恍然道：“原来是这件事啊。”
“这不是好事吗？”
“你们一直催我找女朋友结婚生子，如今我交往了一个，你们应该高兴啊？”
凌宇川郑重其事的说：“表哥，你愿意和女孩交往了，我们当然高兴。”
“问题是你对古家那小姑娘了解多少？”
龚跃回道：“我抽出时间和她约会了几次，对她了解挺多啊，挺单纯挺可爱的女孩子，人也漂亮，身材也不错。”
“还单纯可爱？”
凌宇川嘲讽了一句，又道：“我知道这件事后，特意让人调查了一番。”
“表哥，我告诉你，你被骗了，那个小姑娘就不可能单纯可爱。她中学时打架欺负同学，喝酒吸烟，就没少做过。”
“还有，她就读的这个大学，也就托关系进去的，不是正儿八经考上的。”
凌宇川说完这些，就看到龚跃眼睛瞪大了一圈，一脸紧张的问：“你可有查出，她有胡乱交男朋友？”
“还有，流连酒吧会所彻夜不归等等？”
凌宇川摇头道：“这倒是没有。古家在女孩子自爱的管教上，还是相当严厉的。”
“但是……”
龚跃双眼放光，打断道：“也就是说，她就是翻版的另一个古青柠了。”
“这让我更加喜欢她了。”
凌宇川有些错愕，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对余医生的媳妇，有非分之想吧？”
“你这是活够了？”
龚跃横了他一眼，说：“你乱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余医生的老婆有那种念想？”
“要不是我知道余医生不可能收我为徒，我就拜他为师了。但在我心里，已经把余医生当做老师一般的存在。”
“怎么会亵渎师母？”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说：“我和余医生差不多的情况，一心医学，无暇他顾，没有时间，也没心思搞什么所谓浪漫。”
“看如今余医生和古青柠是琴瑟和鸣，就知道，他们两个非常的合拍了。所以，和古青柠性情相似的她，和我也肯定合拍。”
这……
凌宇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因为他觉得情商不咋的表哥，难得精明一回。
龚跃和余至明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而古青柠，凌宇川对她的了解也不少，之前确实是一个问题不小的不良少女。
不得不说，龚跃在交往的那位，还真的有古青柠的几分真传。
沉吟中的凌宇川，就听龚跃又道：“周洛、沈奇他们忙着准备集体婚礼。我抓紧求婚，和他们一起举行结婚，热闹又省事。”
凌宇川被气着了。
“龚跃，你可真会想。你们两个真要结婚，可是龚凌两家和古家的联姻，怎么会随随便便的以集体婚礼了事？”
“肯定要大操大办的。”
龚跃很是郁闷道：“不行啊。我还想着让余医生做我们的证婚人呢……”
时间证明，龚跃这照抄偶像生活的做法，还是很不错的。
他和古青柠的堂妹古青韵结婚后，虽然也有吵过闹过，但夫妻生活也相当和美，相伴到了终老。
十多年后，龚跃和邱熠同时被评选为了医学院士，发布了公开感言。
两人在感言中不约而同的表示，余至明是他们人生中的贵人和老师一般的存在。
没有余至明，就没有他们的现在……
还是这个周五，余至明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近九点。
意外发现，亓歆也在！
“你怎么来了？”
“至明哥哥，你不欢迎我来吗？”
亓歆一脸的可怜巴巴，“我妈和她的新老公如胶似漆，视我如不存在。我爸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小儿子那里。”
“我本以为，至明哥哥你这里……”
余至明晓得亓歆这一番话，有很大的表演和夸大成分，但他还是不忍心道：“好了，别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
“我这里就是你的第三个家，什么时候来，都非常欢迎。”
亓歆的脸上立时绽放笑容，说：“至明哥哥，我在你这里，比我那两个家还要温暖。”
“我也不白来，等青柠姐姐生了小宝宝，我帮你们带孩子。”
余至明一脸嫌弃道：“带孩子？你会？”
“不会可以学啊！”亓歆回的理直气壮。
余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说：“你还是先把学习搞上去再说。”
“快饿死我了，吃饭……”
晚饭吃到了一半，余至明接到了古青冉打来的电话，说是在他这里接受培训的一位青年医生倒卖他的病例资料。
“倒卖我的病例资料？是谁？”
余至明有些意外，接着问：“多少钱一份？倒卖了多少？”
古青冉在电话里回道：“凌宇川那边送来的，一位名叫阮逸飞的家伙。”
“三千一份，那家伙交待说，倒卖出去的病例资料大概三十份。”
阮逸飞！
余至明对这个家伙还是有印象的，不吭不响，埋头学习，是一个比较内向的家伙。
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情。这明显是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呵呵，三千一份，卖的不便宜呢。”余至明语带嘲讽的说！
古青冉在电话那端道：“你的病例资料，可是医学专家都想要的宝贝，别说三千一份，三万一份都会有人买的。”
“至明，你肯定想知道，我是怎么查出这件事的吧？”
余至明附和着说：“当然想知道，你就赶紧说吧，不要卖关子。”
“是因为一篇论文！”
古青冉娓娓的介绍说：“一篇发表在国家核心医学刊物上的论文，上面引用了几个病例。前段时间，我去京城几大医院落实医疗保险的合作事宜，遇到了一位在至臻楼进修过的医学专家。”
“他谈到了那篇论文，说论文中病例中的几处有关病变组织的细节描述，明显是你的病例资料中才有的内容。”
“而那篇论文的作者，名不见经传，和你有交集的可能性，比较小。”
“那位医学专家的话，让我上了心，我让人一调查，就发现那篇论文的作者和阮逸飞的关系有些密切。”
“深入调查了一番，果然发现了阮逸飞倒卖你的病例资料一事。”
停顿一下，古青冉又道：“阮逸飞已经招了，说一开始他的指导老师为了评职称想要一两篇高水平论文，但苦于肚子里没货。”
“他碍于过去的情分，最后就给了对方几篇你的病例资料，收到了一些答谢。”
“后来对方又不停的要病例资料，他也给了，交易价格也稳定在了三千一份。”
古青冉又冷声道：“他们来你这里接受培训，都签署了保密协议。”
“这个家伙倒卖不说，还获利不菲，必须要杀鸡儆猴，避免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余至明嗯道：“大哥，这件事，你看着处理吧。记得通告凌宇川那边一声……”
结束了和古青冉的通话，余至明耳边就响起了周沫的声音。
“这个阮逸飞，看着老老实实的，怎么还干出了这种事情？”
“他傻吗？”
“等他结束在这里的培训，回到启新医院工作，或许一个月赚到的钱都有十万了。”
青柠语带讥诮的说：“像这种分不清楚主次轻重，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而葬送大好前途的家伙，可以说比比皆是。”
亓歆也发表意见道：“那家伙主要是一开始没能落下脸面，拒绝他那位指导老师。”
“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了。”
青柠道：“还人情，也要有一个度。”
“要是对方想让你通过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来还人情，那对方不是不怀好意，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就没有把你当做朋友，只是在利用你。”
“亓歆，这样的人，一定要远离。”
亓歆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又看向余至明，说：“知识就是财富，就是生命，在这医学领域应该表现的最明显了。名医教出来的学生，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至明哥哥，等我医学院毕业，我拜你为师，跟着你学习好不好啊？”
余至明笑了笑，说：“你也想的太远了一些吧？先考上医学院再说。”
亓歆吼吼道：“至明哥哥，我努力学习，一定会以优异成绩考上名牌医学院……”
两年后，亓歆以年级综合成绩第十二名的成绩获得了交通大学医学院的保送名额。
当然，她能获得这个保送名额，余至明和亓越都出了力。
但亓歆通过自身努力拿到年级十二名的成绩，也是余至明和亓越开口的底气。
又八年后，医学院毕业的亓歆，专攻神经外科，成为了秦京墨的学生……

第1686章 跟从运势旺的人
淮海投资的案子，在十二月中旬的周三上午，开庭宣判。
和之前古青冉等人猜测的那般，主犯数罪并罚，被判了一个无期徒刑，还有没收违法所得，巨额罚金。
其他的从犯们，都被判了一两年到十几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周三下午过三点，滨海民生路发生了一起三车连撞的交通事故，还有路人受到了波及，一共有六人受伤。
首先赶到的救护车，随车医护人员对几位伤员做了简单救治和筛选，拉了其中一位伤势最重，已经人事不省的男伤员，还有他的妻子，鸣笛风驰电掣的离开了事故现场。
男伤员的妻子也是一名伤员，不过意识清醒，还能自主行动。
她缩在救护车车厢的一角，尽量不让自己干扰到医护人员对丈夫的抢救。
看着满身是血，小腿骨还外露，却一动不动的丈夫，她担心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虽然担心的要命，但是丈夫的血腥惨状，让她心生害怕，还有难受，没过一会儿就把视线转向了车窗。
她想通过外面的风景，缓解身心不适。
一两分钟过后，她猛然察觉到了不对。
“这不是去交大附属医院的路！”
“你们要把我老公送去哪？我们不是距离交大附属医院最近吗？”
她激动的喊了起来。
“我老公快要死了，你们竟然不去最近也最好的交大附属医院？”
“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
随车医生赶紧劝说道：“你冷静一下，听我说，我们要去华山医院，也就比去交大附属医院多花费几分钟而已。”
“几分钟？还而已？”
伤员妻子是彻底怒了，呵斥道：“我不是急救医生，我都清清楚楚，几分钟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我老公伤的这么重，或许就因为迟了这几分钟就会死。”
随车医生很是耐心的说：“冷静！冷静！冷静！我们去华山医院是有原因的。”
他提高了一些嗓门，接着说：“华山医院有一个国家级别的现场急救培训中心。”
“在华山医院的急救区那里，有国家级别的急救专家和培训学员坐镇。”
“危重伤员只要送到那里，会在第一时间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
“这么说吧，华山医院在危重伤员方面的急救水平，不是其他医院可以相比的。”
随车医生见伤员妻子的表情和缓一些，又接着说：“因此，我们接到危重伤员，只要距离华山医院不是太远，都会优先把伤员送去华山医院。”
“把你丈夫送去华山医院，肯定会比送去交大附属医院有更高的救治几率。”
停顿一下，随车医生又对伤员妻子道：“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余至明医生吧？”
“现场急救培训中心的学员，可都跟着余医生学过现场急救。”
伤员妻子的情绪，一下子平复许多，确认的问：“他们都是余医生的学生？”
随车医生含糊着说：“他们都有听过余医生关于听音辨伤等方面的课程……”
十几分钟过去，救护车终于把伤员送到了华山医院紧急通道区。
让随车医生，还有伤员妻子惊讶且倍感惊喜的是，大名鼎鼎的余至明医生，竟然领着一帮人亲自在紧急通道区接伤员。
只见余至明来到轮床前，双手直接按在伤员的脑袋上……
“左上侧颅骨有约八厘米长的骨裂，轻微颅内出血，需要密切观察……”
“右二，左四五肋骨，骨折……”
“卧槽，止血球囊……”
随车医生看着轮床上的男伤员，被华山医院的医护人员小跑着从紧急通道区推进了急救区的抢救室。
这个过程，最多也就二十秒。
但就在这半分钟的时间内，余至明就给伤员做了一遍全身的伤势检查。
不仅如此，余至明还给伤员做了三次穿刺，用止血球囊做了紧急止血……
就这抢救效率，前来勾魂的牛头马面跑的慢了一些，都能让余至明把魂给抢回来。
救护车随车医生感慨了一句，拉住从身旁经过的一名小护士。
“哎，余医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有大人物或是大人物的子侄家人，意外受伤了？”
小护士横了他一眼，说：“余医生要是不想过来？什么大人物受伤也不管用啊。”
“我告诉你吧……”
小护士压低声音道：“余医生说了，长期待在舒适区使人的能力退化，他需要保持自己在复杂嘈杂环境下诊治患者的能力。”
“所以呢，每一周，他都会来我们这，做半天的抢救工作。”
随车医生心中恍然，敬佩道：“余医生果然是余医生，永远是我们的楷模。”
小护士与有荣焉的说：“那是！”
“余医生既是医学天才，又自律努力，他的成功是必然，不是别人能望其项背的……”
余至明除了在门急诊抢救区锻炼自己的抗外界干扰能力之外，还曾想去事故现场。
不过，在张海、孙林等人的强烈建议下，余至明打消了那个念头。
毕竟，事故现场情况复杂，不利安保。
华山医院的急救区，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各种原因导致的危重伤员送来。
余至明就利用空闲时间，教导现场急救培训中心的学员，解答他们的疑问……
华山医院现场急救培训中心除了第一期因为是摸着石头过河，培训了三年才毕业，从第二期开始，就正式确定为两年培训期。
十年时间，中心就为国家培训了上千名精通现场急救的专业人才。
他们平时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大医院门急诊，做伤员的紧急救治。
一旦有重大自然灾害或是重大事故发生，他们就会紧急集合，以最快速度赶赴现场，展开及时有效的抢救。
在他们的努力下，短短的十年时间，就在第一线挽救了成千上万条性命。
同时，因为他们工作在危险的第一线，十年时间，共有十三位现场急救医生，因为各种原因在抢救工作中献出了生命。
十年后，成绩不断的余至明，荣获了国家最高荣誉，共和国勋章。
现场急救培训中心和历年培训出来的学员，也齐聚一堂，余至明和他们一起，共同被授予“人民生命守护者”国家荣誉称号……
余至明完成在医院急救区的工作，回到君山府的家，已是晚上过八点。
他一进家门，就被蹭蹭跑过来的一个小家伙抱住了大腿。
余至明低头看着乐呵呵，仰着小脸的小峤，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怎么来了？闯祸不敢回家了？”
小峤露齿一笑，说：“没惹祸，我过来是告诉小舅你一声，我这个周末就八岁了。”
余至明长哦了一声，笑道：“我明白了，原来是特意过来要生日礼物的。”
“说吧，想要什么礼物？”
小峤拉着余至明的手，摇晃道：“小舅，我不是过来要礼物的。”
“那个，班上已经有同学送我生日礼物了。妈妈说，我小小年纪过生日，不好请全班同学大吃大喝一顿。”
“妈妈让我自己想一个回礼。”
小峤小嘴叭叭的说：“他们很喜欢我之前请他们吃的糕点，我就想着，送他们一份糕点做回礼。”
“小舅，你觉得的怎么样？”
“很好！不错的主意。”余至明夸赞了一句，看向一旁的青柠。
青柠轻笑道：“我已给那酒店的糕点大师打电话了，请他那天多准备一些糕点礼盒。”
她又对小峤道：“除了同学之外，记得也送给班主任和每位任课老师一份。”
小峤嗯了一声，又问：“学校领导呢？”
青柠见余至明没开口，说：“学校领导就不用给了，送了就显得太过了一些。”
小峤点了点小脑袋，说：“小舅妈，能不能多做一些糕点礼盒呀？我还要送给甘草堂的师爷爷、师父、师叔，师弟师妹他们。”
青柠刮了下小峤鼻梁，说：“没问题。”
十几分钟后，陆虹、余至明、青柠、小峤、周沫等人在餐厅开吃晚饭。
晚饭吃到了一半，陆虹忽然开口问：“至明，你昨天给一位明年要参选港姐的美女做了身体检查，还给了体形调整建议？”
余至明点头嗯了一声，又赶紧解释说：“妈，这件事青柠是知道的，对方还是芙蓉女子会所的蒋表姐介绍的。”
陆虹轻笑道：“至明，不要紧张，我没那方面的意思。就问一下，你从专业角度出发判断一下，那女孩最终胜选的可能大不大？”
这个……
余至明道：“妈，这胜选的可能大不大，不好说啊，除了自身条件，还要看对手的条件，评委的偏好等等。”
“变数太多了。”
陆虹问：“至明，你就单从那女孩自身条件谈一谈你的看法。”
她又解释说：“虽说港姐评选的影响力大不如从前，但在港岛本地也不容小觑。如果提前投资一位候选人，押中了，后面通过广告代言、业务合作等，也能收获不少。”
“我在港岛也有几个朋友，如今生意不太好做，他们就想以小博大，押一下港姐。”
余至明哦了一声，沉吟着说：“那女孩的相貌和形体，都非常不错，不然也不会费心费力的去评选港姐了。”
“她在警察学校培训了两三个月，让她的气质变得冷艳不少。还有，我上次交待关于体形调整的几条，她也都做到了。”
“基础条件很好，又自律上进，老天爷总是垂青有天赋又努力的家伙，我个人认为，她即便评不上冠军，也应该能进前五。”
陆虹笑着说：“我知道了，你看好她。”
“既然这样，我就让我那几个朋友，全力支持那女孩冲击港姐冠军。”
余至明赶紧撇清道：“妈，我刚才说的，只是我的个人意见。而且我的审美，不代表就是评委和大众的审美。”
“她要是最终不是冠军，甚至没有进前五，我可不负责任。”
陆虹笑着说：“至明，你知道做生意有一条非常重要的原则吗？”
她特意停顿一下，缓缓的说：“这原则就是，跟从运势旺的人。”
“这样的人，要么是有不为所知的贵人相助，要么是有异于他人的观察力、判断力等个人能力，或就是单纯的运气好。”
“这种人总能取得一次又一次的成功。”
陆虹一脸郑重的说：“至明，在我眼中，你就是这样的一个拥有极大运势的家伙。”
余至明不禁咧嘴道：“妈，我要是这样的一个有大运势的家伙，早年也不会遭受意外差点死翘翘，还艰难困苦的那么多年了。”
陆虹道：“不看以前，只看你来到滨海后的这段时间，直到现在。”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问：“至明，你自己是不是在各方面都获得了极大提升？”
余至明点了点头。
陆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问：“你的家人，是不是也因为你获得了翻天覆地变化？”
余至明再次点了点头。
陆虹又伸出第三根手指，说：“你的朋友，还有和你关系不错的，是不是也都受益匪浅？”
她又笑道：“这方面，就不用你来回答了。不说别人，我那儿子，因为你的原因，结婚有了孩子，还成为了古家经济掌舵继承人，这是我和老古都想不到的变化。”
“更不用说青柠了……”
青柠嘻嘻笑着说：“妈，我来说，我来说，我就因为遇到了至明，才从朽木变成了让你们骄傲的存在。”
周沫也开口道：“一年前的我，做梦也想不到，我现在的变化。”
“都因为是余医生的相助。”
余至明解释说：“我，家人，还有朋友的变化，应该是得益于我的医术，还有因医术带来了的影响力和地位。”
“但是这个港姐评选……”
陆虹笑着说：“一，至明你既然都看好了那个女孩，足以说明她具备成功所有条件。”
“二，运势是会传染的。”
“所以，即便是在医学之外的事情，在至明你没有失败之前，一直跟着你下注是最明智的选择。”
一旁的小峤，忽然插嘴道：“所以，我以后要牢牢抱住小舅的大腿。”
在一片轻笑声中，余至明伸手弹了小峤的脑门一下，批评道：“别老想着抱大腿，你要努力学习，争取成为别人的大腿……”
陆虹的运势一说，不知是真有其事，还是巧合，在第二年的港姐评选中，被余至明指点过的那女孩，果真折得港姐桂冠。
至于宋峤，也如余至明期待的那般，成长为了余家的另一条大腿。
因为余至明的关系，小峤得到了甘草堂叶家、京城秦家、刘家、白家等多家中医世家的精心教导，可谓是集百家所长。
再加上宋峤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年过三十，就成长为公认的国医圣手。
也因为宋峤，以余至明为核心的余家发展成了现代医学、中医并重的医学世家……

第1687章 两类人
又到了余至明隔一周休息两天的周六。
虽然滨海的最低气温已经降到了两度，但今天太阳好好，又没有多少风。
早上过九点，穿着暖暖的余至明和青柠两人，手拉手来到了君山府小区旁的北湖公园，一边散步，一边晒太阳……
“老公，访问一下，对在功夫巨星陈龙的谢幕之作中饰演自己，有何感想？”
就在昨天，余至明收到了陈龙的警察故事正式定稿的剧本。
当然，他收到的不是剧本全篇，只是关于他饰演角色的那部分剧本。
余至明之所以提前收到剧本，是因为他是一个完全的表演小白。
陈龙希望他能提前排演几遍，免得真正实拍时状态频出，耽搁了彼此的时间。
在这部电影中，余至明饰演的是他自己，只不过医术更加高超，性格更加高冷。
特意突出余至明的高冷人设，主要还是因为他本人不会表演，拍摄时只需要他面无表情板着脸即可。
在陈龙的这部电影中，作为主要配角之一的余至明，有两段剧情。
第一段剧情，是重伤垂死的陈龙，被送到了余至明这里。
余至明凭借高超医术不仅力挽狂澜把陈龙从生死线上拉回，还让他恢复了健康，比以前更加的能打。
第二段剧情，放在了结尾彩蛋里。
终于杀死反派的陈龙又是重伤垂死，心愿已了的他，表情满足的欣赏着落日。
这时，余至明乘坐着直升飞机出现……
余至明迎着青柠满是笑意的双眸，轻笑着说：“电影中，我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只需要扮酷和装逼就可以了。”
“根本不需要多少演技，easy的很……”
陈龙的警察故事最后一部电影，可以说大牌云集，在一月中旬正式开机拍摄。
其中涉及余至明的部分，在三月底，在宁安医院进行的实景拍摄。
即便余至明事先做了不少的准备，但在拍摄过程中也还是NG不断，不多的镜头，足足用了四天才拍摄完成。
最后余至明乘坐直升飞机的镜头，是在室内拍摄，用绿幕做了特效处理。
陈龙的这部电影，在第二年的春节档上映。因为号称是陈龙的谢幕之作，加之众多大牌明星参演，吸引了大批影迷买票观看。
除了上述因素之外，影片质量也确实不错，这让这部电影成为了当年的票房冠军，还冲进了国内票房影史前三。
观影之人都知道余至明的主职是医生，能在这部电影出演是陈龙答谢他的医治，对他的表演抱以极大的宽容。
只不过呢，在这部电影的NG镜头集锦中，余至明的崩溃表情，还有他在片场露一手的百步穿杨绝技，在网上大火……
余至明和青柠随意聊着电影拍摄一事，看到挺着七八月大肚子的孕妇迎了过来。
“余医生，冒昧打扰，我怀孕八个月了，感觉从昨天开始，孩子胎动明显少了。”
“能不能请您给看一看啊？”
余至明见孕妇一脸紧张和担忧，就让警卫关强放开拦截，给孕妇做了检查……
“是脐带绕颈。”
余至明解释说：“脐带绕颈导致血流输送不畅，胎儿缺氧发生昏睡，胎动自然减少。”
接下来，余至明让孕妇躺在了公园的长椅上，给她做起了胎位调整……
十多分钟后，余至明通过按摩之法顺利解决了孕妇腹中胎儿的脐带绕颈问题，就发现周围有一二十名老人在围观。
一位身穿中式运动衣的老人，见余至明终于给孕妇做完了按摩，直起了身体，迫不及待的上前了一步。
“余医生、余医生，我肝脏部位有些隐隐作痛，身体各处也有些不舒服。”
“能否劳累您给检查一下啊？”
余至明看着老人期待的目光，发现围观的众人也是跃跃欲试的想要开口，就道：“今天是我的休息日，不接诊。”
“大爷，还有诸位，要是有什么身体不适，还是直接去医院做检查为好。”
说罢，余至明拉起青柠的手，孙林、关强的守护下，走出了包围人群。
有不忿之声，随轻风入耳。
“呸，狗屁名医，没有一点尊老精神，我这么大年纪都开口求助了，拒绝的真干脆。”
“就是，还是邻居呢，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说白了，还是钱！你拿出十万八万的，他还不颠颠的跑过来给你做检查……”
余至明从青柠握手的力度上能察觉到她被气到了，劝说道：“一群便宜占不到就难受的老家伙而已，不值得因为这些人生气。”
青柠嗯了一声，道：“老公，你以后也不许随意做好人了。有些人呢一点都不懂得感恩，根本不值得同情。”
余至明轻笑着应了一声，忽然间衣袖被青柠扯了扯。
“老公，老公，你看那……”
余至明随着青柠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两百米之外，曾妍和一个青年男子走来。
这两人打打闹闹的，余至明能看出来，曾妍和那男子的关系相当亲密。
这是谈恋爱了？
之前那个说要一心医学，几年内都无心谈恋爱的家伙，遇到真爱了？
这女人的心思？
余至明眉心蹙起，一脸的不高兴明晃晃的挂在了脸上。
不远处的曾妍也终于看到了余至明和青柠，拉了一下男子，一起快跑了过来。
余至明一直看着那男子。
一米七六左右的个子，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皮肤还算白净，五官就有些普通了。
尤其是那一双自带三分笑意的狐狸眼，给人一种这人很不牢靠的感觉。
“小舅、小舅妈！”
跑到近前的曾妍，又一把把有些拘谨的青年男子拉到了近前。
“这是我二哥曾辰……”
二哥？
“你亲二哥？”
曾妍点头道：“嗯，我亲二哥，如假包换，昨天一声不响的从广深飞来滨海找我。”
余至明暗自长松了一口气，发现曾辰的狐狸眼也不怎么讨厌了，还望之可亲。
他轻笑着说：“妍妍，你这二哥和你爸，和你大哥都不太像啊。”
曾妍的父亲，还有她同父异母的大哥，都有些黑瘦，个头都没有超过一米七。
“余医生，您好！”
曾辰恭敬的向余至明打了一声招呼，又朝青柠点头问候了一下，又自我介绍说：“我长的随我妈，不随爸。幸亏妍妍也没有随我爸，而是随了阿姨。”
曾妍又开口道：“小舅、小舅妈，我们先去了家里一趟，邱阿姨说你们来了这里，我们就追着过来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问：“着急找我是？”
曾妍解释说：“小舅，我二哥突然不声不响的辞了工作，说是开靓汤餐厅。”
“我爸气的说要打断他的腿。”
曾辰接过话，说：“余医生，我跑来滨海一是想让我爸消消气，一是来拜师学艺的。”
“广深做靓汤有名的餐厅不少，我这几年自学了不少，但总觉得还缺一些特色。”
“我从妍妍这里知道，如今市面上很火的汪计药膳和余医生你关系密切，我突然想到靓汤也可以做出药膳效果的……”
余至明明白了曾辰的来意，就结束了散步和晒太阳，带着曾家兄妹回了家。
曾辰再次来到余家，就忙碌了起来，说是要做几道靓汤，露一露手艺。
曾辰是有备而来，自带了广深的调料和食材，再加上余家的丰盛食材，这让他信心十足的一共精心准备了四道靓汤。
只不过，这四道靓汤都要熬煮好久，要等到晚饭才有的吃。
曾辰的这四道靓汤用到了鸡、甲鱼等食材，余至明惊讶的发现，闻到厨房飘来味道的青柠，竟然没有身体不适。
这让余至明惊喜过望。
青柠的妊娠反应结束了，他可是在家里吃了近两个月的素了。
余至明见青柠毫不自知，也没有主动提醒，免得她出现心理上对肉食的排斥。
不过，他暗中交待邱阿姨，晚上做香喷喷的红烧肉，还有红烧排骨……
晚上在余家吃饭的人，稍微多了一些，除了曾家兄妹、周沫外，有大着肚子的余向晚、姜枫，还有付晓博。
以及特意邀请来的汪水苏。
在红烧肉端上餐桌的那一刻，一桌子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青柠。
青柠先是眉头一皱，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少瘦多，颤巍巍的红烧肉，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
她嚼了几下，朝着老公冁然一笑。
“老公，我能吃肉了。”
“老公，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一块石头落地的余至明，开心大笑道：“我不辛苦，是老婆辛苦。”
“来，我们都吃……”
汪水苏尝过曾辰的靓汤，又知道了他的来意，提议让曾辰直接跟她爸学做药膳。
汪梧医生因为身体原因，已从华山医院办理了退休手续，如今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鼓捣药膳，制作人参续命丸等。
汪梧对突然收一个热爱美食的药膳徒弟，肯定是非常高兴的……
不出余至明、汪水苏所料，汪梧医生果然对曾辰很是满意，热心的教他做药膳。
余至明等人更是没有想到，曾辰这次进了汪家的门，就直接留在了汪家。
可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不到一年，曾辰就和汪水苏举办了婚礼。
又在后来的四年里，汪水苏先后生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在第六个年头初，余至明会同几位国医圣手也回天乏力，汪梧医生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没有牵挂的去世了。
在汪医生去世之前，余至明向他保证，一定视水苏的两个孩子如己出，要是他们有志于现代医学或中医，会倾力培养……
汪水苏能看中一心厨艺煲靓汤的曾辰，余至明有些没有想到。
已成为普外科主治医师的曾妍，把她的男友带到余至明眼前，更让他意想不到。
曾妍这位男友，是她在广深的中学同学，除个头高一些，模样还过得去之外，其他方面，在余至明眼中就没什么可取之处。
学历只是普通大学本科，家境一般，工作多年了也还只是公司基层员工。
曾妍却振振有辞的表示，如今社会上活的最好的是两类人，一是努力到出类拔萃，二是无求到乐知天命。
她自己属于第一类。
要是她再找一位有事业心上进心的老公，那他们在蜜月期过后一定会爆发许多问题，还有就是无人能照顾到家里。
所以呢，她最好找第二类人做老公。
曾妍还表示，她这位男友从中学时就暗暗的喜欢她，除了没有上进心外，热爱厨艺，会生活，一点不介意做家庭妇男。
他们两人在一起，是绝配。
余至明还真的被这家伙的这套说辞给说服了。时间和事实也证明，曾妍的这个选择，是相当明智的。
曾妍在工作上一路突飞猛进，科研成果不断，于四十六岁时成为工程院医学院士。
她的成就，离不开背后的丈夫甘之若饴对家庭的付出，对她和孩子的照顾……
曾被余至明寄予希望的外甥女付晓雪，应该是属于乐知天命的那一类家伙了。
花费了一二百万，这个家伙在中英金融班也没有学到多少东西，反而一毕业就和秦京墨的儿子蒋卓勤结婚了。
结婚后玩耍了三个月，付晓雪觉得还是需要做点事情的，就进了滨海银行工作。
虽然她进了正式单位，但每天最主要工作就是摸鱼，让其他同事羡慕嫉妒恨的很。
没办法，行长都要哄着她。
无论是存款，还是几大银行都要争抢的优质贷款项目，付晓雪凭借着小舅和小舅妈、四姨和四姨夫，还有亲哥的关系，基本上一个电话，一顿饭就搞定了。
更让余至明无语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付晓雪那位丈夫也和她差不多。
秦京墨老公的药店，也拓展到了滨海。
名校毕业的蒋卓勤就在自家的药店公司混日子，而且他和付晓雪两人，和秦京墨吃住在一起，没有一点独立自主的觉悟。
秦京墨和老公也是郁闷的很，但儿子是亲生的，也只能认了。
好在他们还在当打之年，就把奋进的希望寄托在孙子一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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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8章 任重道远，上下求索
“老公，老公，下雪了！下大雪了！”
一月中旬，又是一个可以休息的周六，早上还在睡梦中的余至明，被青柠兴奋的声音给叫醒。
余至明迷迷糊糊的，被青柠拉着来到了卧室的窗户前。
啊，真的下雪了！
还是鹅毛大雪！
窗外那又一团又一团的落雪，余至明在老家时都很少见到，让他立时清醒过来，仿佛还听到了簌簌的下雪声音。
“竟然下这么大的雪，估计在滨海应该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他又担心道：“过几天，我们就要回老家了，希望那时不要下雪，不然不好回家。”
青柠没理会余至明的担心，语带雀跃的说：“老公，我在滨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呢。”
“你看，雪落在了地上，没有化呢。”
“它是真的没有化，积了厚厚一层，我看视频说，至少有十厘米厚呢。”
“老公……”
青柠依偎在余至明怀中，扭着身体娇声道：“老公，这么大的雪，多好玩啊。我们去踩雪，去堆雪人，好不好呀？”
余至明摸着青柠已经隆起一些的小腹，劝说道：“你现在这种情况，最怕感冒发烧了，我们在暖暖的家里看雪，不也挺好？”
“老公，老公……”
青柠瘪着嘴说：“这可是滨海十年难得一见的大雪呢，错过了就太过可惜了。”
“我们穿厚厚的，暖暖的出去看雪，肯定不会感冒发烧的。”
“好不好嘛？”
“好不好嘛，老公……”
在青柠的撒娇攻势下，余至明最终没有抵抗住，投降认输了……
匆匆的吃过早饭，余至明和青柠都穿戴成了胖企鹅，然后在张海、蔡阳的保护下，走出了住宅楼。
小区早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不过之前的鹅毛大雪此时也变成了小雪飘飘。
道路上的雪确实挺厚，至少七八厘米，踩上去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余至明牢牢挽住青柠的胳膊，免得她兴奋的又跑又跳，不小心滑倒。
“咯吱！咯吱，嘿嘿，真有趣！”
青柠像小孩子一般，特意踩着别人没有踩过的雪，在拉着余至明路过一颗景观树时，这个家伙突然朝树干踹了一脚，还拽着余至明不让跑。
沐浴在人造大雪中，青柠发出如银铃般的欢快大笑声。
“老公，老公，你看我们这个样子，也算是一起白头了吧？”
余至明笑着点头称是，然后伸手把青柠帽子上的落雪给拂去……
走走玩玩的，用了半个小时，他们才走出小区，继续踩着雪朝北湖公园走去。
兴奋劲头消退了一些的青柠，反过来挽住了余至明的胳膊。
“老公，告诉你一件事，沫沫过了这个春节，就要去美国陪那个家伙了。”
“确定了？”
余至明问了一句，又道：“几周前，她提过一次，后来一直没有动静，我还以为她不去了呢。美国那个家伙真的要不行了？”
“听说身体情况变糟糕了许多。”
青柠回了一句，转而说：“老公，以你的情况，做其他工作肯定也会大放光彩。”
“如果当时，你没有报考医学院，那你会报什么大学？什么专业呀？”
余至明沉吟着说：“要是我的眼睛一直没有好，现在的我，大概率是乡村红白事乐队的一名二胡乐手。”
“或许，还能借助短视频的风头，成为一个类似阿炳一样的二胡网红呢。”
青柠嘻嘻笑着说：“或许我还会刷到你，给你刷一个大火箭呢。”
停顿一下，她又道：“你还没说，要是你没有报考医学院，你会学什么专业呢？”
余至明道：“这个假设，不好说呢。”
“你看，我如今能成为一名医生，先是早年那一次我自认很不愉快的看病经历留下了种子，接着是眼睛变好了，再就是后面一系列的事情，让我最终报考了医学院。”
“这其中呢，任何一个条件的改变，我都不是现在的我了。”
“所以，我能成为一名医生，成为现在的我，看似是我的选择，其实是各种各样的事件推着我成为了现在的我。”
青柠大大的翻了一下眼皮，道：“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在一起成为夫妻，不是我主观努力的结果，也是被各种事件推动而成？”
余至明哈哈笑道：“就是如此，我们在一起是注定的，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
青柠哼哼两声，突然问：“老公，你每天工作那么辛苦，那么单调……”
“你有没有感到过厌烦？”
“真话？假话？”余至明反问道！
“当然是真话啦！”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没有厌烦，至少现在没有。”
“这份工作，我不仅没有厌烦，还相当感恩。就是这份辛苦的工作，让我能发挥所长，让我成就感满满，更是让我拥有了你，拥有了如今的一切。”
“至于将来……”
余至明笑着说：“癌症、超声波全身诊断仪、红斑狼疮、白血病等等，还有一大堆的工作等着我去完成，去攻克。”
他感叹道：“未来任重道远，我需要上下求索。我还要为我们，为我们的孩子创造更美好的生活，想必也不会厌烦。”
青柠笑着说：“怪不得爸妈和哥哥都说，你是一个责任感满满的家伙，你是我用掉了一辈子的好运气抢到的大宝贝。”
“老公，你努力奋进，我会照顾家，照顾你，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两人甜甜蜜蜜，腻腻歪歪的来到北湖公园，赫然发现这里已经是欢乐的海洋。
一眼望过去，只见下到三五岁的孩子，上到三四十的成年人，至少有数百人，散在公园各处欢声笑语的玩雪，堆雪人。
尤其不远处的广场上有几十人，分成了两队，正在热火朝天的打雪仗。
余至明看着，也有些心痒手痒……
忽然一个雪球从侧方飞来。
余至明看也没看，直接用戴着厚手套的手随意挥出一拳，把雪球给打散了。
余至明扭头看去，看到了一个十七八岁一身白羽绒服，口瞪目呆的少年。
“啊，对不起，我看错人了！”
少年赶紧的道歉，忽然双眼一亮，一脸惊喜的说：“啊，你是那个余医生！”
他认出了余至明，又大胆的发出邀请道：“余医生，打雪仗不？”
这个……
心中蠢蠢欲动的余至明，嘴上刚想拒绝，却被青柠给轻推了一下。
青柠笑吟吟的说：“去吧，去吧，我知道你想玩，你也需要聊发少年狂，放松一下！”
“不用担心我，我去那边的亭子那！”
余至明看向几十米外的亭子，见那里聚拢了十几个女子和小孩在歇息。
“蔡阳，请你帮着照顾一下青柠。”
余至明叮嘱了一句，又对青柠道：“老婆，看我露一手，什么叫做大显神威。”
说着话，他弯腰搂雪，团了一个雪团，靠近交战双方几步，随手抛了出去。
只见这个雪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正中对面一个高大男子的面门，绽放成一朵大大的雪花……
短短几分钟，余至明成功引起了公愤。
他扔出去的雪团，近乎百发百中，还每次都打在了脸上。
而别人丢他的，都被他随意的一摆头，或是一侧身就轻松的躲了过去。
因此，余至明拉了很多仇恨，成了对方二三十人集火的目标。
这么多雪球一起落下，余至明再如何能听音辨位，身体移动却跟不上了。
这让他挨了几下，好在他身上穿的厚，雪球砸身上和挠痒痒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己方人员看到这一幕，突然有人大声喊道：“保护我方主攻手。”
随着这声喊，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像一面盾牌一样站在了余至明的前面。
同时，五个少年也来到了余至明两侧。
他们一边护住了余至明的两翼，一边给余至明团雪球。
弹药得到充足供应的余至明，立时火力全开，双手嗖嗖的朝对方扔雪球，弹无虚发打的对方是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就在心情大好的余至明一方，嗷嗷叫的准备乘胜追击时，忽然嗡嗡响起的奇怪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余至明抬头看去，只见公园另一侧，乌压压的升起了一大片无人机。
至少有两三百架。
此时，天空依然下着小雪，余至明有些奇怪，这是下雪天搞无人机表演吗？
或是无人机演练？
余至明接着看到，那群无人机在空中散开，朝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余医生……”
在雪战中一直在旁边默默守护着余至明的张海，几步凑了过来，说：“这无人机的情况不明，我们先离开。”
余至明嗯了一声，和张海一起朝青柠所在的亭子走去。
无人机的速度相当快，很快就飞了过来，径直朝着余至明飞来。
此时此刻，余至明也意识到问题有些不对了，撒腿就跑。
不料，他鞋底沾了不少雪，突然发力奔跑的结果就是脚下一滑，扑腾摔倒在地上。
“保护余医生！”
随着这突然响起的声音，余至明就是身体一沉，被人压住了。
但就是下一刻，“轰”的一声惊天炸响，如旱地惊雷在耳边响起，余至明就觉得耳朵和脑子嗡嗡的，一时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耳边，随即察觉到身体砰砰的被接二连三的重物压住，眼前也变成了黑暗，没有光线透进来……
似乎只是一瞬，又似乎过了很久……
就在余至明察觉到憋闷，快要窒息时，身上的重压在快速的减轻。
没过一会儿，余至明就被人抱在了怀中，那熟悉的味道，还有熟悉的感觉，让他知道，是青柠抱住了自己。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惊慌害怕的小脸，还有快速张合的嘴。
余至明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他晓得，自己这又是失聪了。
余至明伸手按在了青柠脖子上，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的说：“我没事，只是一时失聪，最多一两天就恢复了。”
他又安慰道：“想一想我之前经历的那一次大楼爆破！”
见青柠还是一脸害怕，余至明又道：“你之前还不是说，我的工作和生活单调吗？这一次是不是够惊心动魄，跌宕起伏？”
“打脸了吧？”
青柠挥起小拳头捶了余至明一下，哽咽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笑！”
余至明见青柠情绪平稳了一些，赶紧在她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打量起来，赫然发现地上满是无人机的碎片残骸，还有铺满一地的厚厚纸屑。
空中还弥散着火药的呛人味道。
张海和蔡阳一脸冷峻的护在他的两侧，正通过耳机不时的和外界沟通。
旁边还或站或坐着七八个少年和青年，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不说，脸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
余至明还注意到，其中两个少年的耳朵有鲜血溢了出来。
四周围了几十人，他们密不透风的把他们护在里面。
余至明忽然心中暖暖，一种名叫感动的情绪在心中流淌。
那七八个少年和青年，应该是第一时间不顾自身安危的扑在他身上，护住了他。
余至明不认识他们。
他们如此冒着生命危险，奋不顾身去保护，只因为他是“余医生”。
就是为了他们，余至明也不会对工作厌烦厌倦，会更加努力的救治更多人……
余至明在大批警察护卫下，最快速度赶到了华山医院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除了暂时的保护性失聪外，余至明的身体没有发现其他损伤。
余至明还了解到，保护他的几人中，有两人的鼓膜破裂，三人受到了一些皮外伤，四人暂时失聪，都得到了最好的医治。
余至明先让青柠代表自己向他们一一表示感谢，允诺他们和他们的直系家人今后要是有事，可随时来找他。
还让青柠表示，事后会有重谢。
余至明还了解到，这一起无人机袭击事件是淮海投资，曾经和余至明有过别车冲突的彭军策划的。
“一共二百架无人机，每架无人机都携带着一个特制的大号炮仗。他交待说向要通过爆炸声响废掉余医生你的超敏听觉。”
张海又道：“袭击结束后，那个家伙没有逃跑，也没反抗，就留在原地等警察来……”
两天后，余至明的听觉恢复。
出院的余至明随身警卫，从两人直接增加到了六人……
腊月二十六，回到老家历阳县的余至明和青柠，举办了盛大的婚宴……
第二年三月，谭鹰院士、张援朝院士、王雅娴医生、柳芸医生、余至明医生一同主持研发的极早期癌症筛选项目，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还是三月，关于珍稀动植物入药的暂行法规获得通过，申请经批准后可获准入药。
第二年四月，精诚楚家的国医圣手楚时雨携全体楚家人浩浩荡荡来到华山医院，把十亿的奖金交给了余至明，还送了锦旗。
第二年五一，余至明作为证婚人，丁晔、周洛、沈奇、隋驰、段怡等五位学生的集体婚礼，在四季会所隆重举行。
第二年六月，至臻健康保险公司在滨海宁安国际中心大厦揭牌。背靠全国各地数百家知名医院，至臻健康的医疗健康险，一经推出就深受客户们欢迎。
第二年七月六日，余至明儿子出生。
第二年七月中旬，被称作华山二院的华山国际医疗中心，正式投入运营。
就在当天，约翰&#183;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海德堡大学医学院、伦敦大学国王学院、岛国东京大学医学院、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港岛大学医学院、滨海交大医学院等共同授予了余至明名誉医学博士学位。
华山国际医疗中心经过了五年发展，不知不觉中成为世界各国权贵和富豪做体检和大病重病治疗的首选医院。
即便它在西方国家主导的医院综合排名中，也不得不给出了世界第三的排名。
还有，华山国际医疗中心的中医治疗，以其卓有成效的治疗效果，还有令人称道的补身养身效果，获得了国际医学界的广泛认可，越来越多外国患者是慕名而来。
第二年八月，至明医疗咨询付费平台正式上线投入使用。
该平台的上线首天，同时在线人数就突破了六百万，差一点造成系统宕机。
八月中下旬，鲁省药玻公司吕老板族人的五名试管婴儿相继顺利出生，无一痴傻。
第二年九月，至明教学医院盛大开幕，至明中医学堂也在同一天静悄悄的开学。
又经过三年发展，至明教学医院成为了全国大多数青年医生提升自己的首选医院。
它还是全国普通患者最信赖的选择。
一是教学医院的医疗费用，相对不高。
至明教学医院除了政府拨款之外，每年还收到大量的企业和个人的捐款，还有许多试验性治疗项目在该医院展开。
二就是绝大多数疾病在这里，都能得到有效治疗。
除了这里医生大多来自华山医院、协和医院、齐鲁医院，还有军方医院等知名大医院，本身实力不俗之外，他们还可以摇人。
随便一个电话，连线的都是各医学领域专家级别，甚至是权威级别的外援。
历阳县也抓住了这一次难得的发展机遇，励精图治，围绕着医疗产业，经过五年的高速发展，冲进了全国百强县榜单。
第二年十月，只拥有心肺问题检查和诊断功能的缩减版超声波全身诊断仪，在全国前二十大医院展开试用，获得广泛好评。
同月，宁安集团的市值突破了五千亿。
第二年十一月，归肝贴通过了药监局的快速审批，获准上市销售。
第二年春节到来前，周沫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小男孩，回到了滨海。
第三年三月，秦臻、余至明等人主导的超声波全身诊断仪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第三年六月，刘老、余至明等人主持的红斑狼疮人体免疫刺激疗法获得突破，各类型的红斑狼疮患者都有机会获得治疗。
第四年五月，型糖尿病的早期发现和治疗研究，获得重大突破。
同月，宁安集团市值突破万亿。
第四年九月，余至明和刘老等人合作的人体免疫刺激疗法结合现代医学手段，在治疗白血病方面获得了重大突破。
第五年八月，余至明女儿出生。
第五年九月，超声波全身诊断仪升级迭代，最新型号功能升级，实现了真正的全身检查和诊断。同时仪器本身体积，缩小为了上初代的二分之一。
世界范围内的订单，如雪花而来。
医疗界一致认为，一家医院可以没有核磁共振仪，可以没有CT，但一定要有一台超声波全身诊断仪。
同月，宁安集团市值突破两万亿。
第五年十月，年仅三十二岁的余至明，被评选为医学院士。
第五年十一月，自助医院在滨海、鲁省展开大范围的试点工作。
同年，余至明获评世界年度风云人物。
第六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