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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归黄金年代
作者：夜深
内容简介
 前世留下许多遗憾的宋援朝重生了，回到了这个充满激情和无限可能的黄金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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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头再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阳台窗的玻璃撒进来，有些暖洋洋的。
靠近阳台的地方，一把有些年头的旧藤椅，宋援朝坐在椅中，在他的左手边，当成茶几的方木凳上摆着个保温杯，杯盖取下搁在一旁，杯中泡着发黄的浓茶正冒着股股热气，屋里头的电视机开着，断断续续传来新闻报道。
这是坐落在沪海南部外环内的普通小区，这样的小区在这个国际大都市里比比皆是，大多都是八九十年代后期陆续建造的安置房，宋援朝所在的这套房子也是如此，当年市中心老房子拆迁后就得了两套房，一套出租一套自住，在这里一住就是将近三十年了。
光阴一晃而过，搬来这里还是中年人的宋援朝眼下已是年近七十的老人，退休多年的他无儿无女独自一个人生活。
宋援朝年轻的时候曾结过婚，但这场勉强的婚姻只维系了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就以分手告终。
离婚后，宋援朝也没有再成家的想法，一个人一直生活到现在。
年纪大了，身子渐不如从前，尤其是去年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后，宋援朝的身体健康更是每况日下，再加上持续几年的疫情原因，宋援朝这一年出门的时间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静静坐着晒着太阳回忆往事。
人生是短暂的，人生也有着许多无奈，许多往事仿佛闭眼就能触手可及，却又那么遥远。
退休前宋援朝有写日记的习惯，在他的日记中记录了自己少年、青年、中年的各个时期的生活，几本厚厚的，早已经磨出毛边的日记本可以说代表了宋援朝的一生。
在年轻时，宋援朝也曾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也有着自己暗恋爱慕的女孩，同样对未来有着美好梦寐……
但这一切都如烟消云散，生活最终留给宋援朝的只是一地鸡毛和深深的无奈，现在的他已渐渐走到了岁月最后一段，那些遗憾也不可能再有挽回的机会。
慢慢站起身，宋援朝起身来到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相册。
翻开相册，里面都是些老照片，照片中的宋援朝是那么年轻，笑的是那么灿烂。
微微颤抖枯燥的手指在一张张已经发黄的照片上抚摸而过，这不是触摸照片，而是在触摸自己消逝的青春记忆，不知过了多久，宋援朝黯然长叹一声合上相册……
当他正要把相册放回原位的时候，突然间感觉胸口阵阵剧痛，仿佛一双无形的手一下子遏住了自己的心脏。
闷哼一声，宋援朝脸色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水，手中的相册握不住直接掉落在地，他努力想要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急救药，可掏了几下不听使唤的双手怎么都拿不出来。
扑通一声闷响，宋援朝整个人无力倒在了地上，此时全身的麻痹已取代了刚才的剧痛，他的意识开始恍惚消散，在他最后陷入黑暗之时，目光停留在在地上翻开的相册上，这是一张四人的合影照，合影中有着二男二女，宋援朝站在右数第二的位置，在他的右边是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子，正亲热的把手臂搭在他的肩上。
而在他的左边，是两个年轻少女，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的青葱少女，少女同身旁留着短发的女伴拉着手儿对着镜头青涩地笑着，这张合影中的所有人都穿着那种很老旧的蓝灰色粗布衣服，裤管卷得高高的，脚上着的是解放鞋，背影依稀能看到一片刚收割完的庄稼地……
宋援朝露出了笑容，很快他的表情渐渐凝固……此时，不知哪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首歌。
“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勤勤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入风雨。
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致爱的亲人。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勤勤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入风雨。
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致爱的亲人。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同志！喂！同志醒醒！”
急促的喊声在宋援朝耳边持续响起，同时有人在用力推搡自己，朦胧睁开眼，宋援朝不由得有些发呆。
“喂喂！同志！”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男人神色中带着疏离，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催促。
“啊……哦……”
宋援朝张嘴发出两声毫无意义的回答，转了转略微僵硬的脑袋，他猛然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坐在火车的椅子上，这是辆熟悉而又陌生的老绿皮火车，车厢中充斥着烟味、汗味、酒味、酸味、腥味……各种不同混合的味道。
这样的老旧绿皮车早在二十一世纪除就淘汰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速、清洁的动车、高铁，就算仅剩的几条线路还存在类似的绿皮火车，但也仅仅只是外表相似，其内部也已做了大幅度的更新。
“怎么回事？这……？”宋援朝发愣地打量四周，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自己不是死了么？由于突发心脏病死在家里？
怎么一睁开眼睛自己居然在火车上？而且还是这样的老旧绿皮车？四周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穿着几十年前那种灰色、蓝色、黑色，还带着补丁的衣服和裤子？这一切究竟什么情况？
“我说同志，你要睡等下车自己找地方接着睡去，这都到站了，你不让我怎么出去？”宋援朝努力地想搞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中山装男子不耐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时宋援朝才回过神，原来自己坐的位置是靠着走廊一头，自己整个人加上一个硕大的包裹把通往走廊的狭小空间堵得严严实实。
“对不起，对不起……”宋援朝赶紧下意识地用普通话向那人道歉，起身把行李提开让出通道。
“今朝碰着赤佬了……乡巴子！”
中山装男子黑着脸跨过宋援朝的身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人造革皮包，在皮包的右下角印着美术体的“沪海”二字，下面还有一行同样美术体的沪海二字拼音。
中山装男子朝车门那边走去，嘴里嘀咕了一句沪海方言，宋援朝听得一愣，正要反驳，抬眼见那人的身影已在车门那边消失了。
十几分钟后，提着行李的宋援朝呆呆站在老北站的出口。
老北站，也叫老沪海站，建于1950年，因为地处沪海市区北部所以被称为北站，再加上使用年限长了显得有些破旧，所以沪海人也称它为“老北站”。
八十年代后期，新的沪海火车站建成后，老北站就此停用，新火车站也被称为新站，之后沪海又在南郊和西郊各建了两个火车站，至此沪海一共有三大火车站，分别是新站、南郊站和西郊站。
现在的老北站不是记忆中早就萧条的地方，车站外的小广场热闹非凡，外面的墙壁上刷着各式的年代标语，早就淘汰的老旧巨龙公交车在广场车站来来往往。
宋援朝过了好久这才回过神，现在的他不再是垂垂老矣的老人，而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今天是1979年2月14日，是西方的情人节。当然，在这个时代恐怕没几个中国人会知道什么叫情人节。
1979年的春节是1月28日，今天离元宵过去才仅三天，沪海的街道上依旧有着节日刚过的气息。
宋援朝是沪海人，他离开沪海已有整整八年了，在八年前，刚满十六岁的宋援朝高中未毕业就去了西北上山下乡，在黄土高原上渡过了整整八个寒暑。
原本宋援朝以为自己要在西北呆上一辈子，可谁想到去年的时候引来了转机。
1977年，国家政策发生改变，首先是高考恢复，不过那时候的宋援朝因为某些原因没能参加高考。
1978年十月一日，国家对于知识青年的返乡政策正式出台，全国各地顿时掀起了一阵猛烈的知青返乡浪潮，宋援朝自然也不例外，为了得到返乡名额，他和几个同伴先到大队软磨硬泡，再徒步几十里山路来到公社革委会，靠着几个窝窝头在那边硬撑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拿到了盖着大红印章的返乡证明。
原本宋援朝在春节前就可以回沪海的，不过因为证明下来已经临近春节，几个要好的知青商量后决定在一起过完春节再动身。
毕竟这一回去，大家天南地北，下次再聚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在除夕那天晚上，宋援朝和这几个一起在黄土地同甘共苦多年的伙伴们全喝醉了，所有人无论男女抱头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等过了初六，大家这才陆续离开这片曾经埋葬过自己青春的地方，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返乡的路程。
从山里到公社，再从公社到地方，先是步行，后搭牛车，再换拖拉机、汽车、火车……宋援朝花了足足十天十夜的时间，终于再一次踏上了沪海的土地。
此时此刻，宋援朝泪流满面。
宋援朝怎么都没想到，上天居然能让自己再一次回到这个时代，这个令他梦中无数次牵挂，又无比向往和怀念的年代。
宋援朝的家位于沪海市区的西北区，从老北站到家需换两辆公交车。
这时候的公交车还是以站点距离收费的，燃油的公交车收费分别是五分、一角、一角五分。无轨电车公交收费是四分、七分、一角、一角三分。
原本沪海还有另外一种公交，就是最老的有轨电车公交，收费要更便宜些，不过现在有轨电车公交已经全部被新的带两根辫子的无轨电车公交取代了。
按着有些模糊的记忆，宋援朝在老北站先坐公交然后再换无轨电车，花了九分钱，用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了地方。
下了车后，宋援朝的目光朝着位于车站对面不远的一条弄堂望去，自己的家就在这个弄堂里。
离家的时候，宋援朝还是一个大孩子，现在回来时他已是一个满面沧桑的成年人。
宋援朝的父亲宋光增是地区的重点中学语文老师，母亲王素芬是纺织一厂的工人。
在之前，这样的双职工家庭是很让人羡慕的，可是因为时代的原因，宋援朝的父亲一夜间由受人尊敬的老师被打成了臭老九，又在无休止的运动中落下了严重的病根。
宋援朝下乡的第二年，他的父亲就病故了，父亲的离世让柔弱的母亲受不了这个刺激，整日以泪洗面，一年后母亲也随着父亲离世，而当得知父母接连去世消息时，正在西北的宋援朝捧着来信跪倒在黄土地，朝着故乡方向是哭得撕心裂肺。
原本已经变得模糊遥远的记忆，但在此时，突然变得如此清晰。

第2章 弄堂
早上九点多，弄堂里的大人们已经上班去了，大孩子也都在学校，在家的都是些没有工作的老人或者还没到学龄的小孩。
宋援朝提着行李，过马路向弄堂走去，刚到弄堂口一个警惕的声音响了起来。
“侬是啥人？做啥的？来这里寻啥人？”
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布棉袄，很是熟悉的小脚老太太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在她身边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老太太把孩子护在身后，目光紧盯着宋援朝。
“张家阿娘？”宋援朝一眼就认出了这老太太是谁，这不是住在自己隔壁的张家阿娘么？张家阿娘是明州人，早在解放前到的沪海，张家阿娘究竟姓什么宋援朝也不清楚，因为她夫家姓张，所以宋援朝小时候一直这么喊她。
“咦，侬啥人呀？侬认得我？”张家阿娘顿时一愣，上下打量着宋援朝，可看了半天只觉得这个身上一股汗酸味，穿的邋里邋遢，头发留的老长，皮肤黝黑，肩上背着大包，手里提着个包袱的乡巴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面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宋援朝究竟是谁。
“阿娘，我是23号宋家的援朝啊！宋援朝！侬还记得我伐？小时候经常去侬家白相的……”
“援朝？啊！侬是援朝？”张家阿娘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细细打量着宋援朝，很快神情的中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哎呦，侬真是援朝啊！侬只小巨头（小鬼头）总算回来了啊！回来好，回来好，阿娘记得侬走的时候才十六岁？一走就是八年了，八年啊！打小RB都结束了，可总算回转来了……”
说着，张家阿娘忍不住落起了泪水，掏出手帕擦拭着眼角问：“援朝呀，侬哪能变嘎瘦嘎黑了啦，在西北吃苦了？这次回来还走伐？”
“不走了，国家落实政策了，回来就不走了。”
“不走好，不走就好。”张家阿娘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啊！侬吃过早饭了伐？刚刚下火车？走走走，我屋里还有泡饭，先去屋里吃点东西。”
说着，拉着宋援朝的手就要走，这时候身边的小女孩瞪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从未见过面的人，用力拽拽张家阿娘的衣角，脆生生地问：“奶奶，这是啥人呀？”
“差一点忘记了，萍萍，这个侬要叫伊阿叔，快叫人呀萍萍。”张家阿娘摸摸小女孩的头说道。
“阿……阿叔好……”小女孩见着陌生人有些害怕，半躲在阿娘身后喊了一声。
“不好叫阿叔的，要阿哥。”宋援朝笑着纠正，张家阿娘的儿子张建国大了宋援朝十多岁，宋援朝从小就喊张建国舅舅。
张建国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张浩今年应该九岁了，自己走的时候张浩还是个在吃奶的娃娃，现在算算应该在读小学二年级。
这个小女孩是张建国的小女儿张萍萍，宋援朝前世九十年代初期这里拆迁时，张萍萍已经是快考大学的大姑娘了，拆迁之后老邻居们虽然分开，但相互依旧还有来往，1999年的时候张萍萍结婚，宋援朝还去参加了她的婚礼。
宋援朝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些不怎么样，怕吓着孩子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说了声萍萍真乖，想了想从行李里掏出一包东西，蹲下身打开油纸，里面是几个柿饼。
柿饼是下乡地方的特产，宋援朝回来前带了些，他拿着柿饼向萍萍递了过去，示意她接，有些胆小怕生的萍萍却不敢拿，怯生生的用大眼睛回望着自己奶奶，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张家阿娘的衣角。
“援朝阿哥不是外头人，拿着吧，这是柿饼，很好吃的。”张家阿娘笑着对孙女说道，小萍萍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柿饼，然后放在嘴边小咬了口。
一口下去，柿饼的甘甜顿时让小女孩的眼亮了起来。
“奶奶，甜。”
“嗯，甜的，萍萍乖，好好吃。”张家阿娘对孩子说了声，接着就招呼宋援朝一起回家，宋援朝提起行李和张家阿娘还有小萍萍向弄堂里走去，离着家越来越近。
“阿娘，侬乡下又来亲戚了呀？”
“这是侬乡下哪头的亲戚呀？”
走进弄堂深处，时不时就碰上邻居们打招呼，询问跟着张家阿娘的这个乡巴子是谁，这时候张家阿娘就会向她们解释，这不是自己的亲戚，是住在23号宋家，也就是以前宋老师的儿子宋援朝回来了。
弄堂里的邻居都是住了许久的老邻居，这个时代和后世不同，不像以后小区里的邻居那样老死不往来，就算是对门邻居住了十几年也不认识。
这个时代的人和人之间更有亲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就是这样。
大家住在一个弄堂里，许多人从祖辈时就认识，大人们许多也是从娃娃时候一起长大的，相互之间关系很是融洽。
平日里张家、李家、王家几家住一幢楼，白天连房门都不关，家里有事外出就和邻居打声招呼，邻居都愿意帮忙照看。
就像宋援朝小时候，经常会从东家窜到西家玩，等到了吃饭的时候还喜欢捧着个碗到处跑，瞧着那家做了什么好吃的会凑过去看看，大人们也不恼，通常骂几句小赤佬、馋佬胚，再笑眯眯地夹上一筷子给他尝尝。
这些邻居原本大多是认识宋援朝的，只是宋援朝这么一走多年，各自的记忆中早就印象模糊了。
再加上宋援朝比离开的时候高了不少，在西北这些年又黑又瘦，风尘仆仆满面垢面，外面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旧军大衣，蓝色的棉裤屁股后头还有两个望远镜（大补丁），脚上是破开了个洞的解放鞋，再顶个乱糟糟油腻打卷的头发，背着行李，一副明显乡巴子的腔调，哪里还有人能一眼认出他是谁？
当知道这人居然是宋援朝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惊讶莫名，谁都没想到这一走就是足足八年的宋家独养儿子（独苗）居然回来了。
“这是援朝？”11号的李家阿婆诧异地打量着。
30号的陈家大妈先认出来了，拍着大腿惊呼：“哎呦喂，这真是宋老师的儿子啊！当年走的时候白白嫩嫩的小伙子呀，哪能搞成这副鬼样子回来了呀？”
边上抽着烟的刘家爷叔弹弹烟灰，笑骂：“侬只戆大，宋援朝是去插队落户啊，侬以为是领导干部去疗养院呀？插队落户是要种地的，王家姆妈的儿子去黄山三年回来就和煤球一样黑了，不要说宋援朝去了八年了。”
胖胖的，面容有些熟悉但已经记不清那户的女人插口问：“援朝，记得侬是去大西北插队落户的对吧？大西北是啥样子呀？有好白相的伐？”
李家阿婆听了一脸嫌弃：“寿头刮气，大西北这种穷地方能有啥样子？那能？侬想去看看？侬也报名插队落户去呀，去了么就晓得了啊。”
胖女人有些挂不住脸，顿时反驳：“十三点啊侬，问问有啥搭界啦，阿婆侬今朝早饭吃太饱故意礅我？”
钱家老爷子边摇头边叹息：“哎……援朝总算是熬出头回来了，可惜宋老师夫妻……想想这一家门真是才古（可怜）……”
弄堂里正闲在家没事的各位老头老太太和姑姨们突然听到23号的宋援朝回来了，一眨眼的功夫呼啦啦全冒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宋援朝不住打量，同时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好了好了，看猢狲出把戏呀？走开走开！”瞧着人越来越多，张家阿娘很是不悦地提高嗓门喊了起。
这些人有的还好，有些这话是越说越离谱，再说了宋家的事弄堂里谁不知道？偏偏在宋援朝刚回来提这，不是故意戳宋援朝的心么？
“统统回自家屋里去，援朝刚刚回来早饭还没吃呢，援朝，跟阿娘回去吃饭，散了散了……”
说着话，张家阿娘拉起宋援朝的走就快步朝自家方向走去。
张家阿娘在弄堂里还是有点威信的，何况刚才阿娘说的也有道理，都是街坊老邻居，宋援朝刚回来就围观成这样，实在是有点不像话，众人让开道路，目送着宋援朝去了张家阿娘家，等人进了楼门后，几个平日里喜欢打听的女人们顿时凑在一起忍不住又嘀咕了起来。

第3章 钥匙
一碗冒着热气的泡饭，一小碟腐乳，腐乳上还撒了点白糖再滴了几滴香油。
这是沪海人最寻常不过的早餐了，在后世，这样的早餐恐怕早就在沪海家庭看不见了，可如今宋援朝吃的是特别的香。
在记忆中，自己有多少年没吃过这样的泡饭？用筷子扒着泡饭吃一口，再用筷尖挑点腐乳放在嘴里，这种味道让宋援朝眼眶忍不住潮湿了起来，他用力吸吸鼻子，继续埋头吃。
张家阿娘把泡饭端上来，看着宋援朝吃了会儿就进屋去了，宋援朝是她从小看大的，两家的关系极好。
现在，宋援朝回来了，吃泡狼一副吞虎咽的样子让她看得想落泪，为避免尴尬，张家阿娘特意带着乖巧的小萍萍避开。
几分钟后，泡饭和腐乳被宋援朝一扫而空，他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随后拿起碗筷走到水池边洗了起来。
刚洗，张家阿娘就闻声从屋里出来了，见着宋援朝在洗碗筷埋怨了他一句吃好了放着就行，宋援朝笑笑也不说什么，径直把碗筷洗干净后洌去了水放回了属于张家阿娘家的碗橱里。
“援朝，侬坐，阿娘有话跟你讲。”张家阿娘招呼宋援朝坐，等他坐下来，张家阿娘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这是侬屋里头的钥匙。”张家阿娘叹声说道：“这把钥匙还是侬姆妈给我的，让我帮你好好收着，现在侬总算回来了，也就物归原主了。”
看着这把钥匙，宋援朝的眼眶顿时微红。
宋援朝下乡后留在沪海的的父母相继离世，他们走的时候宋援朝不在身边，而宋家和王家的亲戚们当年根本就没管这事，虽然说有着宋光增历史原因唯恐避之不及，可是作为亲戚，这样的做法实在是令人心寒。
尤其是王素芬去世时候，丧事还是单位的同事和张家阿娘这些街坊老邻居帮忙办的，这件事是宋援朝后来才知道的。
除了这件事外，还有件事前世的宋援朝也是好多年后，也就是张家阿娘去世参加追悼会那天才知道。
当年王素芬去世之后刚办完丧事，早前对他们家断绝来往的几个亲戚们突然又冒了出来，其目的居然是宋援朝父母留下的这套房子。
按照这些亲戚的说法，宋光增夫妻去世，宋援朝去了西北插队落户，这辈子是不可能再回来了。这套房子作为亲戚自然就有处置权，空关着倒不如让他们搬进来住。
宋援朝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在宋光增夫妻好的时候，宋光增和王素芬两人可没少帮这些亲戚。
宋援朝表弟表妹的入学，还有阿姨、舅舅这些人家里的各种大小事，宋光增夫妻前前后后不计报酬地帮了许多忙，更搭上了不少人情。
可谁想到宋光增夫妻一出事，以前对宋援朝家亲热无比的这些亲人们一个个躲得比谁都远，等到王素芬去世居然还打上了这套房子的主意，几家人直接撕破脸跑来吵吵闹闹，都意图把这套房子占为己有。
这件事最后还是张家阿娘实在看不过去，找了宋光增学校里的几个老同事和王素芬单位的工会主席出面才解决。
宋光增夫妻虽然没了，可宋援朝还在，就算宋援朝人不在沪海，但这套房子再怎么说也只能是宋援朝的，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这样夺走。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刚回沪海并不清楚这件事，尤其是作为当事人的张家阿娘更是一字没和宋援朝提过，这让后来才晓得的宋援朝对张家阿娘一辈子心怀感激和愧疚。
“侬屋里阿拉有空就去打扫的，侬姆妈走的时候是啥样现在还是啥样，现在侬终算回来了，援朝啊！这把钥匙阿娘今朝就还给侬，侬阿爸姆妈要是在那边晓得有今朝侬会回来，肯定会很开心的。”
说着说着，张家阿娘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宋援朝接过张家阿娘给他的这把钥匙，这虽然只是一般轻飘飘的普通房门钥匙，但是它的分量却让宋援朝心情无比沉重。
宋援朝起身，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跪了下去冲着张家阿娘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张家阿娘没想到宋援朝居然会这么做，急忙要去扶可已经来不及了，宋援朝磕完头抬起袖子擦了下湿润的眼角，对张家阿娘保证道：“阿娘，你对我的好，我宋援朝这辈子都会记得的！我一定会报答你！”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子……援朝侬快点起来，起来啊！”
张家阿娘手足无措，宋援朝起身，搀扶着张家阿娘坐了下来。
过了会儿，心情这才渐渐平复。
张家阿娘问宋援朝回来后有什么打算，宋援朝想了想告诉张家阿娘，自己首先要解决户口问题，回乡的证明早就开好了，明天就去派出所申请户口迁回，等户口的事落实后，再说其他的。
“嗯，户口是大事，这要尽快去弄。”张家阿娘表示认可，接着又说：“等户口弄好了，阿娘和侬建国舅舅帮侬去革委会（居委会）问问，想办法通通路子，工作问题也要解决的，人是要吃饭的，没工作是不来塞的，等解决好工作，援朝啊！终身大事就要上心了，晓得伐。”
“阿娘，我晓得！放心吧阿娘。”宋援朝用力点点头。
在前世的时候就是这样，宋援朝花了半个月时间先解决了户口问题，然后张建国托人帮宋援朝在区电话局下属的分部找了一份临时工。
这份工作在当时算是非常不错的，要知道在电话局上班，哪怕就是临时工说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无比。
更重要的是，从78年年底到80年，这两年是知青大返城的高潮时期，无数从全国各地返乡的知青工作落实非常困难，能够解决工作的在知青中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而这个时候宋援朝能够有这么一份工作是非常不容易的。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在电话局的临时工一干就是五年，他的工作主要是爬电线杆检查和维修电话线路，这岗位也叫“线务”，同坐在机房里的“机务”是电话局两大一线岗位。
84年的时候，宋援朝才有机会由临时工转正成为电话局的正式工人，90年，宋援朝以地段线务班长的职务上调至区分局负责线务报修工作。
后来，电话局改制，分为固话和移动两部分，宋援朝留在固话工作直到退休。退休前，宋援朝已经是区电话局的中层干部了。
不过现在，宋援朝并不想再走这条路，重活一世的宋援朝，他要做些真正自己要做的事。

第4章 张建国
从张家阿娘家出来，宋援朝来到了隔壁的23号，这里就是他的家。
弄堂的房子都是沪海老式的石库门，这种房子历史悠久，最早的在清朝时期就有了。
推开漆面脱落斑斑的木门，宋援朝迈步走了进去，一进门是一楼的厨房间也叫灶披间。
石库门的厨房间都是这样的，通常就在进门的位置，这种石库门房以前一幢是一户人家住，所以一楼的厨房面积足够能用。
但因为历史的原因，现在这种房子一幢里通常要住着好几家，所以一楼的厨房属于共用，各家的碗橱、灶头、水龙头这些都在这，再加上其他一些杂物，把一楼挤得满满当当。
虽然离开八年，但放眼望去，一切就如当初宋援朝离开的时候没太多区别，宋援朝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地打量着这熟悉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他提起行礼穿过一楼厨房由楼梯向三楼走去。
宋援朝的家住在三楼的卧室，这个房间位置属于23号石库门最好的位置。
通常，石库门拥有一到两个卧室再加客堂间（客厅）、亭子间、灶披间、二层阁（或三层阁）等等。
一般来说，是二楼或者三楼的主卧最好。如果不知道石库门结构的朋友可以看看老电影《乌鸦与麻雀》，其中候科长住的就是卧室，小贩夫妻住的是一楼前客堂间，一楼和二楼中间的亭子间住的是华老师一家，原来的房子主人孔友文被赶到的是后客堂间……
至于二层阁或者三层阁，这是属于阁楼的所在，原来都是存放杂物的，现在自然也都住了人。
宋家在这里已经住了三代人了，当年这房子还是早些时候宋援朝的爷爷用三根大黄鱼顶下来的，宋光增和宋援朝都是独子，老人去世后这房子自然就归了宋光增，宋光增和王素芬当年在这里结的婚，宋援朝也是在这里出生和长大的。
站在房门前，宋援朝愣愣看着紧闭的门许久，这才掏出张家阿娘给他的钥匙插进了锁头。
扭动钥匙，门锁打开，推开厚重的房门，传来铰链老旧的咯咯声。
走进屋里，相比楼梯的昏暗，屋里里显得亮堂许多。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正透过靠南的玻璃窗撒在地板上。
房间里很是整洁，看不到多少灰尘，张家阿娘帮忙打扫的很是干净，只是很长时间没住人了，房间里不可避免的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宋援朝放下行李，再一次望着自己从儿提时代生活到少年的家，家里的一幕幕同记忆深处已经淡忘的变得重合，不知不觉之中，宋援朝的眼泪布满了面庞，走到靠窗的梳妆台前，一张三人的合影照摆在上面。
合影里，还是少年的宋援朝在右边，左边是他的母亲王素芬，王素芬留着利索的中短发，这种发型也叫革命头，是当年妇女们最为流行的发型。
坐在中间，是他的父亲宋光增，宋光增毕业于圣约翰大学，是一个极为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带着副黑框的眼镜，梳着整齐的分头，身穿笔挺的中山装。
三人胸前戴着主席徽章，表情有些严肃，同时嘴角又挂着一丝微笑望着镜头，宋援朝记得这张照片还是自己下乡前父亲带着他和母亲去红星照相馆拍的，但他没想到这却是自己一家三口最后的一张合影，当年天南地北相隔之后，而今已是阴阳再无相见之日。
微微颤抖地拿起相框，宋援朝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痛哭了起来……
过了好久，宋援朝这才擦去眼泪，整理起房间来，等他把房间和行李收拾完毕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下午，宋援朝去附近的澡堂洗澡。
这个年代除了夏天外要想在家里洗澡基本是没这个条件，所以通常洗澡都要去澡堂洗。
沪海的澡堂子可不少，最有名的自然是解放前就有的逍遥池这些大澡堂了，宋援朝自然不会跑那么远去洗，地方远而且贵。
他去的澡堂就在离弄堂不远处，这个澡堂的名字也很有时代气息，叫“人民浴池”，洗澡五分，里面还有搓背、理发、修面等服务，每项服务价格在五分到一毛左右。
在池子里泡了足足半小时，再搓了个背，把身上的污垢全搓了个干净。洗完，宋援朝又在澡堂里理了发，修了面。
等弄完这一切，宋援朝浑身觉得一阵轻松，再换上带来的干净衣裤后，除了脸看起来还有些黑外，宋援朝已和普通沪海人没什么两样了。
从澡堂回到家，刚坐下才一会儿，就传来了敲门声。
“建国舅舅？”
一开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宋援朝的面前，站在门口的这个穿着蓝色工装夹克，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是张家阿娘的儿子，也就是宋援朝从小喊他舅舅的张建国。
“援朝，侬总算回来了！”张建国笑着打量多年不见的宋援朝，当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屁孩现在已经长成大人，如果不是在这里见，换了别的地方第一眼恐怕张建国也认不出宋援朝了。
“人黑了，瘦了，不过个子长的高了，结实了，也更精神了！”张建国提起手里的饭盒：“姆妈晓得你刚回来，估计也来不及开火，索性就做了点饭菜让我带过来。看看，百叶结烧肉、带鱼、还有过年做的蛋饺，统统是你最爱吃的。”
张建国进了门，把手中的三个饭盒放在桌上逐一打开，一阵香味扑鼻而来，让宋援朝不由得咽了记口水。
没错，这些都是宋援朝从小最爱吃的，可就算这样在这个物资贫乏的时代，也只能逢年过节的大日子时候吃到。
而今天，张家阿娘居然为宋援朝做了这么些好吃的，这让宋援朝心中感动不已。
“呵呵，别傻看了，吃吧，趁热吃，在西北那边吃苦了，瞧你人瘦的，回来好好补补。”瞧着宋援朝的表情，张建国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宋援朝心中感动，但以两家的关系这时候再说谢谢没这个必要，张家对自己的恩情宋援朝会记在心里，等以后一定会报答。
“舅舅，你先坐，抽烟。”宋援朝转身先给张建国倒了杯水，再从抽屉取出包宝成，这烟是他从下乡的地方带回来的，虽然比不上沪海的烟有名，但在当地算得上不错。
“这烟看起来到是喜庆，没抽过，是西北那边的？”张建国接过先看了看，随口一问，见宋援朝点点头，张建国也不客气拆开后直接取出一支，先放在鼻子下闻闻，微微点头拿起桌上的火柴擦着点燃。
吸了一大口，张建国享受地吐出白色的烟圈，点头：“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冲，不过我烟瘾大，这烟正好。”
说着，张建国笑了起来，手指冲着打开的饭盒指了指，示意宋援朝快吃。
宋援朝也不客气，找了双筷子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饭菜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宋援朝吃的很香，十来分钟后，饭菜被宋援朝一扫而空。
当宋援朝吃完打算收拾饭盒的时候，张建国示意他不用忙，先坐着聊会。
“前头我下班听说你回来了，特意去了趟派出所。”张建国对宋援朝道：“派出所的老王阿叔我认识，我跟他打了声招呼，你明天过去后直接找他，把资料什么的交给他就行，户口的事他会尽快办，没问题的话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下来了。”
“谢谢舅舅，我记得了，找王叔叔。”宋援朝点头道，前世的时候也是如此，王警官帮忙落实的户口，虽然国家有了政策，但户口落实手续繁琐，这个时代不像后世什么都是联网的，眼下档案资料这些都要从异地调取再进行手工填写申报走程序。
如果没熟人的话，落实户口哪里有这么快，两三个月里能搞定就很不错了，张建国托王警官帮忙，节约了不少时间。
这个时代，户口可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东西。
一个人没有户口别说身份和工作了，就连生存都有问题。要知道每户人家无论是粮食、副食品、肉蛋、油、布、烟……林林种种，凡是你能想到的一切生活必须品都要靠票证。
户口就是票证发放的基础，有了户口才有票证，没有户口就没票证，没了票证人根本无法生存。
“这个你先拿着。”张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了过去：“刚回来，你父母都不在了，户口也没落实，可是这日子还要过的。”
“不用不用，舅舅，你上有老下有小，家里也不宽裕，我在西北也是挣工分的，身上有钱。”宋援朝连忙拒绝。
张建国的工作还算不错，他在一家国营大厂的小车班当司机，这个时代司机是一个很吃香的职业，何况他还是小车班的司机。
张建国的基本工资是三十六元，平日里奖金加出车补贴大概还有十五元左右，加起来也有五十多元了。
除去工资外，工厂的福利也很不错，不仅每季有发衣服、肥皂、手纸什么，逢年过节还有鱼肉鸡鸭这些东西，有时候出车运气好还能混到些烟酒。
张建国的妻子孙霞是一家街道工厂的职工，街道工厂属于集体工厂，工资待遇自然不如国企大厂，街道工厂拿的是计时工资，一天八毛，星期天休息不算工资，平均下来每月大概在二十一元左右。
夫妻两人的月收入合计七十多元，如果是普通小夫妻生活的话算是可以的，但要知道张建国夫妻还赡养老人和孩子，张家阿娘是家庭妇女没有退休金的，张建国的父亲早在多年前就去世了，再加上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这每月开销下来只能算是勉强。

第5章 宋援朝的打算
钱，宋援朝有，虽然不多也足够花几个月，张家已经帮了自己这么多，张建国的钱自己肯定不能拿。
不是欠不欠人情的问题，孙霞舅妈虽说不是什么坏人，但文化不高眼界低，对钱这种事是极为看重，要是知道张建国偷偷给了宋援朝这么多钱一定会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这个时代大家都是过的紧巴巴的，哪怕是沪海这样的大城市同样如此，宋援朝可不想因为这事让张建国夫妻之间闹矛盾，何况这是前世发生过的。
宋援朝的坚决拒绝让张建国着实有些无奈，想了想后张建国只能从信封里把十多张大团结抽了出来，留下一些粮票等票据。
“舅舅知道你长大了，男人有志气，想靠自己，这是好事。”张建国认真道：“既然你现在不缺钱，舅舅也不多说了，这些舅舅就先帮你收着，如果钱不够尽管和舅舅说，我多了也拿不出来，救救急还是没问题的。不过你刚回来，户口什么都没下来，这些粮票什么的你就先收着，毕竟过日子还是需要的。”
这回，宋援朝没再拒绝，他爽快地收起了张建国递过来的票据。正如张建国说的，自己刚回沪海，身上只有在西北好不容易换到的十来斤全国粮票，这十来斤全国粮票在沪海根本用不了几天，张建国给的这些票据恰恰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姆妈和我讲了，等你户口落实好就给你找份工作。”见宋援朝收起了那些票据，张建国放下了心笑着说道：“这几天我就先去跑跑路子，问问哪里可以进人的，你别急，反正户口下来还要些时间。”
“谢谢舅舅，不过……”既然张建国提起了这事，宋援朝想了想索性和他明说：“舅舅，这工作的事暂时不用去跑，我另外有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张建国诧异地问道。
“我准备明天去一趟我爸的单位。”
“去那边干嘛？你不会是想和他们闹吧？”张建国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宋光增的事，宋光增夫妻去世其导火索就是因为宋光增在学校出的事，宋援朝这一次回来要去学校弄不好就是去闹事的，眼下气氛虽不比前几年那么紧张，可依旧还是很严肃，宋援朝年轻气盛，一旦闹出大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正当张建国要劝的时候，宋援朝摇头说出了他的打算。
“放心吧舅舅，我不闹事。”宋援朝见张建国的烟抽完，连忙再取了支递给他，主动划着火柴帮张建国点燃。
“我爸的事大家都知道，现在国家政策变了，当年我爸受的委屈总要有个说法，再不济给我爸正名，落实政策总是要有的吧？”
宋援朝的目光向一旁看去，停留在放在梳妆台上的那张照片：“我爸在学校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一向任劳任怨。就算不说桃李满天下，可也教出了许许多多优秀学生。作为学校，对于我爸的事总是要有一个结果，总不能让我爸在那边还戴着个臭老九的帽子。”
顿了顿，宋援朝又道：“按照国家刚出台的新政策，我爸落实政策是符合规定的，而且我爸妈去世前，我又响应国家号召在西北呆了这么多年，这次回来我爸的单位于情于理也应该帮我安排工作，从这点来说作为子女顶替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这倒是有点道理。”张建国听完宋援朝的解释点了点头，但又有些不放心问：“不过援朝啊，这顶替都是老人在的时候让给子女的，可你爸已经过世这么多年了，学校也不是普通企业单位，他们能答应么？”
“试试看吧，就算不答应我去顶替，但给我爸落实政策总是没问题的吧？试试总没有坏处，万一成了呢？再说了户口下来还有一段日子呢，实在不行的话舅舅您再帮忙联系其他工作也来得及。”
张建国想了想觉得宋援朝的话有道理，如果这事能成的话还是不错的。
毕竟一来宋光增去世之前依旧是学校的老师，他的问题是特殊年代造成的历史遗留问题，现在全国都在拨乱反正，按照政策落实合情合理。
二来，如果宋援朝能顶替宋光增去学校工作，哪怕就是当个普通教工也是很不错的，这可是一份正经工作。
现在知青返城的人实在太多了，要找工作太难。就算是张建国找人托关系，张建国也没太多把握，最多也只能给宋援朝找个临时工的工作，至于正式工张建国根本就没这个能力，要不然孙霞也不会在街道工厂上班。
“援朝，你长大了，都说上山下乡锻炼人还一点都没错，现在你考虑问题比我更全面，好！很好！”
望着宋援朝，张建国脸上满是欣慰，心中却又隐隐为宋援朝痛。
这个孩子十六岁离开家，孤生一人去了几千里外的地方下乡，一走就是整整八年。
眼下，父母都不在了，亲戚更是靠不住，以后要靠自己一个人生活，张建国来的时候还担心宋援朝就此颓废下去，从而失去了生活的信念。
但现在，他这个担心已经没了，在自己面前的宋援朝远比他想象的坚强，而且宋援朝表现出来的理智和考虑让他感到放心。
“舅舅，今天回来时见着小萍萍了，还没恭喜你添了个女儿呢。对了，小浩子现在怎么？现在上二年级了？”
“对的，二年级，再过几个月就是三年级了。”听宋援朝提起自己的儿子张浩，张建国就是一脸笑意：“这臭小子你还没见着吧，你走的那年他还不会叫人呢，现在可是皮的不行，在外面三天两头闯祸，还和同学打架，学校老师每星期都要叫家长。”
“学习成绩呢？怎么样？”宋援朝笑问。
张建国叹了口气，摇头道：“只能说马马虎虎，六十分万岁。这小子聪明，可就是不肯用功，贪玩，还老是闯祸，气得我不知道揍了他多少回了也不改。”
“没事没事，男孩子嘛都这样，有那个男孩不皮的？我小时候不也是个皮大王？”宋援朝笑着安慰了张建国一句。
张建国听宋援朝这么说顿时大笑起来，指着他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这臭小子小时候更皮，我记得你四年级的时候还用弹弓打碎了9号家的玻璃，那天人家来告状，你爸气的把你可是一顿好揍，整个弄堂里都是你的嚎哭声，后来还是我姆妈出面才把你这小子给救下来的。”
“还说呢！”宋援朝没好气地白了张建国一眼：“要说这事罪魁祸首是舅舅你好不好，这弹弓可是你做的，射玻璃也是你挑唆的，出事后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一旁尽看热闹，眼睁睁瞧着我爸揍我也不来救命，一想起这事我就气的不行……”
“哈哈哈！”张建拍着大腿直乐，前俯后仰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手指着宋援朝连连摇头，宋援朝这时候也是满面笑容，在这一片欢快的笑声中，仿佛同时回到了当年的时光。
这晚张建国和宋援朝聊了许久，聊了许多往事，直到天色不早张建国这拿起饭盒起身离开。
送了张建国出去，宋援朝回到楼上，这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多了。
这个时代人们基本没什么夜生活，一过八点半左右大家差不多早早地睡了，十点外面的联防队就开始定点巡逻，如果还在外面游荡的话没有正当理由弄不好就会被联防队当成坏份子给抓到派出所去。
躺在床上，耳畔依稀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叫喊声，伴随的还有打更大爷大妈摇着铃铛的声音。
声音由远至近，再由近至远，不知不觉中，宋援朝渐渐进入了梦乡，在回到沪海的第一夜，也是他回归这个时代的第一夜，宋援朝睡的无比香甜。

第6章 二中
沪海的早晨是在一片煤炉的烟火气和收夜香的嘈杂声中开始的。
宋援朝家所在的弄堂，用上煤气的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限于条件生煤炉的人家还是不少，此外厕所也是如此，依旧有不少人家用着马桶，所以每天清晨人们起来后要做的最重要两件事就是生煤炉和倒夜香。
宋援朝倒不需要做这些，他家是23号最好的一套房子，三楼和上面的三层阁都是他家的，还拥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楼下的厨房，宋援朝爷爷当年把房子顶下来的时候就接了煤气，这煤气也让23号楼的所有居民受益匪浅，属于整个弄堂里极少数有煤气的住户。
七点过后，这时候大人们陆续出门上班，孩子们也上学了，外面的喧闹声也渐渐轻了下来。
宋援朝就着昨天从澡堂子回来路上买的两个包子作为早餐，原本这包子是打算作为昨天晚餐的，不过后来张建国特意送了饭菜过来，也就留到了现在。
就着白开水，几口吃完了包子，宋援朝洗了把脸，然后换了身衣裳。
这身衣裳不是宋援朝的，在西北那个地方，生活条件艰苦，更不用说新衣服了，宋援朝在西北整整八年，一共也就三套衣服再加一件破旧的军大衣。这三套衣服一套是冬季的，两套是春秋季节的，而且这些衣裤全打着补丁叠补丁，已经不合适再穿。
沪海是中国最大的城市，也是最发达的城市。
沪海人从清末开始就同西方接触，再加上租界存在的原因，中西方文化在这个地方碰撞，从而滋养出独特的海派文化。
沪海人一向以精致著称，哪怕家里再穷的揭不开锅，出去的时候也要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在北方叫体面，在沪海叫腔调。
在沪海人眼里，那种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人就是乡下人的代名词，被沪海人集体鄙视。
宋援朝离家的时候才十六岁，这些年长高了许多，他在家以前的旧衣服自然不能穿了，现在宋援朝穿的这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还是宋光增留下的，宋光增是高级知识分子，又是老师，生前时极为注重仪表，所以家里有好几套用料考究的中山装。
宋光增离世的时候，王素芬只取了其中一套陪伴宋光增火化，其余的都整整齐齐放在箱底。
昨天整理的时候，宋援朝找出了这些衣服，虽然自己现在要比宋光增高上少许，但由于宋援朝人瘦，穿着父亲的衣服倒也算合身，今天要出去办事自然要穿的正式体面些，所以宋援朝提前就把衣服熨烫好挂在衣橱里，现在穿了起来。
鞋子也是如此，一双父亲留下来的黑皮鞋，宋援朝在柜子里找了盒已凝结的鞋油，放在火上烤软后拿刷子重新刷过，看上去焕然一新。
穿上中山装，黑皮鞋，站在衣橱镜前，宋援朝已不再是昨天刚回来时的那副狼狈样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关门下楼，朝着附近不远的派出所而去。
十多分钟后，宋援朝来到派出所，问了人后找到了王警官。
这个时代的警察远比后世亲民和随和，没有那么多规矩，何况王警官和张建国认识，昨天张建国又来打过招呼，亲热地招待了宋援朝。
对于宋援朝带来的资料王警官仔细审核了一遍，就直接告诉宋援朝户口的事没有问题。
关于知青返乡国家已有了专门政策，这项工作是目前派出所最重要的工作，只要一切资料程序符合，户口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对此，王警官悄悄告诉宋援朝，慢则一月，快则半月，让他回去等通知就行，等户口下来直接来派出所取就可以了。
宋援朝对王警官千恩万谢，原本来的时候他带了几包烟，可到头来王警官直接拒绝了宋援朝偷偷塞过来的烟，语重心长地告诉宋援朝，他们这些年轻人能回来不容易，虽然人回来了，可现在都没工作生活困难，作为人民警察为他们做这些事是自己的本职都是应该的。
离开了派出所，见时间还早，宋援朝直接就坐公交去了父亲之前所在的二中。
宋光增之前任教的二中离住地方的不算太远，公交车半小时的路程就到了，这是一所拥有初中、高中的区重点中学，同时也是宋援朝的母校，只可惜当年宋援朝并未能读到毕业，再加上当年也没有了考大学的可能，这才去了西北。
站在学校门口，宋援朝回忆起当年的点点滴滴，相比他读书的时候，学校的面貌并没有怎么改变，从教学楼依稀传来的老师授课声和学生的朗读声，比起当年离开时更有学校原本的气息。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学校的大铁门紧闭着，大铁门的左边有一扇小门，小门里面就是门卫室，门卫刘大爷正坐在里面看着报纸。
“刘大爷！”宋援朝上前，轻轻敲了敲窗玻璃。
“同志你找谁？你是哪个单位的？”门卫刘大爷推开一扇小窗，歪着头朝着宋援朝上下打量着，见宋援朝穿的像是干部的样子，语气倒有几分客气。
“刘大爷，好久没见您了，您老抽烟。”宋援朝微笑着先递了支烟过去，刘大爷迟疑了下接过烟却不做声，似乎在等着宋援朝自报家门。
“我是宋光增宋老师的儿子宋援朝，之前也是这学习的学生，刘大爷，您还记得我么？”宋援朝微笑着说道，这位门房刘大爷是学校的老人，宋援朝也不知道他在学校当门房多少年了，反正在他记忆之中，刘大爷一直都是门房大爷，只是现在的刘大爷样貌比宋援朝记忆里的要显得苍老许多。
“宋光增，宋老师的儿子？”刘大爷打量着宋援朝，过了半响刘大爷严肃的面孔突然笑了。
“宋援朝！我记得你小子，当年在学校里经常闯祸，宋老师可没少给你擦屁股。一转眼都成大人了，进来快进来。”
说着，刘大爷打开了小门，招呼宋援朝进去。宋援朝道了声谢，走进了门房。
“坐坐，喝水，刚泡的茶。”刘大爷把一个茶缸子往宋援朝面前一摆，拉着他坐了下来。
宋援朝道了声谢，也不嫌弃这是刘大爷的茶缸子直接端起了喝了口，等他放下茶缸的时候，刘大爷已经点起了烟，笑眯眯地看着宋援朝。
“你小子好久没回来看看了吧？我记得当年你们这一届都没毕业，后来许多人都去上山下乡去了，你呢？”
“是的，我也去了，去的西北那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来。”听宋援朝说，刘大爷叹了口气：“瞧你又黑又瘦的，我估计也是这样。不过现在总算好了，国家政策变了，能回来就好啊！”
说道这，刘大爷眼色中掠过一丝遗憾，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虽然不是老师只是一个教工，但在这所学校工作了二十多年了，当年他和宋光增之间很是熟悉，对于宋光增这位战战业业的老师印象深刻。
只可惜，由于时代的原因，宋光增早早去世，而那时候刘大爷也是无能为力，在大趋势之前，刘大爷一个看大门的只能心有余力不足啊。
想到宋光增的遭遇，刘大爷摇头叹了一声，不过他并没有提起宋光增，之所以是这样是不想让宋援朝回想到那些伤心的往事。
同宋援朝聊着在西北插队落户的事，感慨了一番那些难熬的日子，接着刘大爷又问起了宋援朝回来后的打算。
“今天刚去了派出所，先把户口问题给解决了，派出所的同志让我在家耐心等消息。”宋援朝如实告知。
“对的，户口最重要，趁着政策没变赶紧迁回来，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刘大爷对此表示赞同，并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了下宋援朝。
“刘大爷，现在的校长还是周校长吧？”宋援朝询问。
“对的，还是周校长。”刘大爷点头说道：“周校长也不容易，下放了好几年回来，现在的身子大不如从前了。去年上面让他继续担任校长，不管怎么样，周校长也算是苦尽甘来。”

第7章 周校长
宋援朝想到了自己父亲，可惜宋光增没像周校长一样能熬过去，神色黯然。
刘大爷拍拍宋援朝的肩膀并没说话，因为他知道宋援朝现在的心里想的是什么，这时候用这样的方式是最好的安慰。
“刘大爷，今天我来是找周校长的。”宋援朝直接说出了来意：“我爸的问题终需一个定论。”
“这是要的。”刘大爷点头赞同：“宋老师可是一个好老师，周校长也是个好校长，这事应该做。”
说到这，刘大爷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起身对宋援朝道：“走，马上就下课了，我先去打完铃再带你去校长室。”
“谢谢刘大爷。”
“嗨，这是应该的，说什么谢？你小子还把大爷当外人了不是？”刘大爷瞪了宋援朝一眼，接着起身招呼宋援朝走。
两人出了门卫室，刘大爷来到位于操场的一端，这里是打铃的地方，学校上下课打铃最早靠的是人工手摇，现在随着时代的改变已经改成半电化了，只要时间到了按下开关，教学楼里的铃声就会响起。
等再过上几年，上下课打铃更为方便，完全自动化，上下课铃全部由电子控制，定时自动响起。
到了时间，刘大爷准时按下开关，一阵清脆的下课铃声在学校各处回响。
等铃声持续响了十几秒后停息，安静的教学楼突然间就变的喧闹起来，无数学生欢快地从教学楼跑了出来，如同宋援朝当年时那样，孩子们趁着上下课休息的间隙在操场各处欢快地奔跑戏耍。
打完了铃，刘大爷带着宋援朝朝教学楼走去，一路上有不少学生向着刘大爷打着招呼问候喊着大爷好，刘大爷笑眯眯地向学生们回应点头。
走进教学楼，宋援朝有一种彷如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这熟悉却又陌生的地方，在前世的时候他回到沪海后再也没来过，而现在却再一次踏足此处，望着一个个从自己身边跑过，带着欢声笑语的学生们，还有下课后拿着教义朝办公室走去的老师们，宋援朝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又看到了当年父亲的影子。
学校的教学楼是一幢四层的老楼，这幢楼是建国初期建造的，占地面积不小。后世的时候这幢楼早就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十几层的教学大楼。
校长办公室位于四楼的走廊东侧最后一间，宋援朝在这读书的时候曾经跟着自己父亲来过几次。
刘大爷带着宋援朝来到校长室外，轻轻敲了敲门，很快门内传来一声“请进”。
推开门，只见校长周峰端坐在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前，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刘大爷来了，周校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笑问：“老刘，你怎么过来了？有事？”
“呵呵，我没什么事，只是带个人过来见你。”刘大爷笑着回答，接着把身后的宋援朝让了出来，指着宋援朝道：“校长，这小伙子你还认识么？来，仔细瞧瞧？”
“这……？”周校长见到宋援朝一愣，摘下老花镜仔细打量着宋援朝：“这是谁呀？瞧着倒是有几分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校长好！”宋援朝上前，毕恭毕敬地向周校长鞠躬行礼。
“这……？”
“校长，这是宋光增宋老师的儿子，也是我们学校以前的学生，宋援朝。”刘大爷见周校长疑惑地表情，在一旁笑着解释。
“啊！你是老宋的儿子？援朝？”周校长猛然一惊，情不自禁就站起了身，几步走到宋援朝身前仔细打量，片刻后恍然连连点头：“认出来了，认出来了，还真是老宋的儿子，你的眉毛和眼睛像你爸，这鼻子和嘴像你妈多些，对了，这身衣服是你爸的吧？我记得当年去京师开会的时候做的，怪不得我瞧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校长您真是好记性。”宋援朝点点头笑笑，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些年我去了西北插队落户，昨天才刚刚回来。西北那边条件不好，一走就是八年，个子长高了，家里以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今天来见您只能找我爸留下来的这套衣服了……”
周校长的眼眶有些微红，他看着宋援朝，再看着宋援朝的这幅打扮，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当年和宋光增一起共事的往事。
宋光增是一个极有能力的老师，其实以宋光增圣约翰大学的学历，别说在中学了，就算是在大学任教都没问题，可他却偏偏当年和周校长一起在这所学校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在这二十多年中，宋光增为国家和社会培养出了不少好学生，更是学校、区里和市里的优秀教师。
如果不是宋光增只埋头教育，不喜欢处理政务，也许宋光增早就是副校长了。
“孩子……”周校长用力握住宋援朝的肩膀，带着无比的感慨叹了口气。
宋光增夫妻离开了人世，周校长却熬了过来，现在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
可如今物是人非，有些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了，看见宋援朝，周校长心中感慨万千，又有着无比惋惜。
这时候，门房刘大爷已经悄悄走了，离开的时还帮着带上了门。
“坐坐，快坐。”
感慨一番，周校长这才想起招待宋援朝，招呼着宋援朝坐，接着手忙脚乱地找起茶杯、茶叶什么的。
宋援朝也没把自己当成外人，接过周校长的活给自己倒了杯茶，顺便再帮着周校长的茶杯里添满了开水。
两人在靠近窗口的沙发坐下，周校长关切地询问宋援朝的近况。当他听完宋援朝这些年在西北的经历后又是一番唏嘘，略有惋惜地对宋援朝问：“我记得你们这届因为一些原因没能毕业，可不管怎么说你也是读完高二的，前年的时候国家就恢复高考了，为什么不参加高考呢？”
“我下乡的地方比较偏远，得到消息的时候离高考时间很短了，再加上一些其他原因，所以没能参加。”宋援朝笑笑回答道。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周校长叹了口气，不过很快他又安慰道：“没关系，去年没参加今天可以再考，再说你现在已经回来了，条件什么比西北那边好多了，你是有基础的，过两天周伯伯给你找点复习资料，再家好好复习几个月一定能考上大学……”
“谢谢校长。”宋援朝笑了笑却没有继续和周校长讨论这事。

第8章 要求
“校长，今天来我是想问问我父亲的事。”宋援朝不想在上大学这件事上多说什么，转而提起了正题。
听宋援朝这么说，周校长先是一愣，接着重重地点头：“这些天其实学校已经在处理这些事了，我想宋老师的问题会有一个圆满的说法。”
周校长的话宋援朝并不意外，大约是宋援朝回到沪海的一年后，关于他父亲宋光增的事就得到了解决。
那时候，周校长还亲自登门来找过宋援朝，当着他的面宣布了这个消息，同时，还代表学校补发了宋光增整整17个月的工资合计1054元。
不过当年的宋援朝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因为父母去世的原因，对学校方面没什么好感，虽然那时候心里也知道这件事怪不到周校长身上，因为周校长自己都是当年的受害者，可年轻气盛的宋援朝依旧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道槛。
所以在收下周校长送来的补发工资后，宋援朝也没和周校长多说什么，冷冰冰地说了几句话后就起身送客。
宋援朝至此还记得当时周校长离开时候对自己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走出弄堂微弓着腰，有些落寞的身影，后来的漫长岁月中，宋援朝再也没和周校长打过交道，也再也没见过这位可敬的老人。
回想到当年的情景，宋援朝心里觉得自己很是对不起周校长，他红着眼眶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对周校长鞠了一躬，郑重道了声谢谢。
“孩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说什么谢谢，这样让我实在羞愧，是我没保护好你父亲。”周校长双手扶住宋援朝的胳臂，双眼湿润。
“不！”宋援朝摇摇头，诚恳道：“您没做错什么，而且当时的情况也不是您能控制的。现在您又为我爸做了这么多，作为他的儿子，也作为您曾今的学生，这声谢谢您当得起！”
周校长瞬间热泪盈眶，用力拍打了几下宋援朝的胳臂，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唏嘘了一番，宋援朝扶着心情激动的周校长坐了下来，过了会儿这才说出了今天来的第二个来意。
当宋援朝告诉周校长，自己刚回来还没工作，因为父亲曾是学校的老师，学校是否可以按照顶替政策给自己一份工作的时候，周校长没想到宋援朝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顿时有些诧异。
“援朝，周伯伯刚才不是说了么？你有基础，好好补习几个月考大学是一条好出路，为什么偏偏要这么急着找工作呢？”
“校长，人总要生活的。”宋援朝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我父母都不在了，家里的亲戚也早就不来往，在西北这么多年也没攒下什么家底，回来后总得吃饭吧？没工作没工资我拿什么吃饭？”
“这……”周校长想了想开口道：“钱的问题周伯伯来帮你解决，你就安心在家好好复习……”
“谢谢校长，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想来校长您比我更清楚，再说了，我在西北这八年天天干的是修地球的活，老师教的那些东西早就忘差不多了，就算复习几个月突击考大学您能保证我能考得上？这条路是阳光大道固然没错，可虽然好，但对我来说却不保险。人脚踏实地才是根本，不如先解决工作问题，没了后顾之忧再说其他也不迟。”
宋援朝诚恳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的话有条有理，一时间让周校长不知道怎么再劝。
宋援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周校长当然明白上大学的难度。
1977年底国家恢复高考，第一次恢复高考的报考人数达到了1160万人之巨，但这么多知青和年轻人真正能考上大学的又有几人？
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许多人早就把书本全还给老师了，靠着短短几个月功夫突击，能成功的却是寥寥无几。
1978年，第二次高考同样如此，报名人数和最终录入的比例极其悬殊，而且按照这个趋势，接下来的几年里高考的竞争会越来越大，今年的高考必然和前两次不同，无论是考卷的难度和招生的要求会更加严格。
此外，就是宋援朝说的关键，那就是他的生存问题。
宋援朝父母都已去世，他一个人在沪海没有依靠，吃喝拉撒的生存问题必须解决。
周校长诚然可以暂时帮他一把，从微薄的工资里挤出部分补贴宋援朝，但救急不救穷，这个道理做了一辈子老学究的周校长自然是明白的。
“可是，援朝……”周校长是个好人，更是一个好老师和好校长，但在这件事上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再劝了。
他想了想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语重心长对宋援朝道：“再怎么样试试总是好的，如果能考进了大学，国家对大学生会有补贴，虽然钱不多生活却不成问题，等毕业后分配工作以后的路就好走了。再说，这不还有周伯伯在呢，这个你不用担心。”
“校长，我不是小孩子了，您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也非常感激，可我还是想靠自己。”
“你呀你，你小子怎么就这么犟呢？”周校长见宋援朝一意孤行，不由得有些生气了：“你要找工作，可你想过没有，我们这可是学校啊！你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难道能顶替你父亲来学校当老师不成？援朝，学校可不是企业，这老师不是随随便便人都能当的，如果你有能力做老师，为什么不去考大学呢？”
宋援朝笑笑，他早就知道周校长会这么说，在来前他已经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校长您多虑了，我可没想过自己能在学校里当老师。如果说是小学老师的话也许还没问题，可我们这是中学，凭我这肚子里的这点墨水当老师不是误人子弟么？”
“那你还……？”宋援朝的话让周校长一愣，有些搞不明白宋援朝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校长，我记得我们学校有校办工厂吧？”
周校长顿时一愣，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宋援朝的打算了。
“教工也是学校编制，可教工不属于老师，不用给学生上课。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麻烦您帮忙在校办工厂安排一份工作。您放心，我没什么其他要求，只是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校办工厂，这是时代的特色。
在八十年代之前，许多学校都有自己的校办工厂，工厂属于学校所有，里面的职工少部分是教工编制，另外大部分是集体编制。
这种校办工厂规模不大，通常也没什么技术含量，许多都是和街道工厂差不多甚至还有不如。
许多校办工厂都是干的糊糊火柴盒，包装肥皂这类低级的手工活，在统购统销的时期，这样的工厂生存还没问题，可到了改革开放时期，随着市场的逐步开放和私人企业的蓬勃兴起，没有丝毫竞争力的校办工厂自然而然地就被时代淘汰了。

第9章 李大琪
“校办工厂？”
周校长有些意外，没想到宋援朝打的是这个主意。
二中的确有校办工厂，而且这个工厂比其他普通学校的规模要大些，作为学校的校长，对于校办工厂的人员安置自然有着一言而决的权利。
宋援朝提出的这个要求说起来真不算过分，先不说学校亏欠了宋光增，仅以周校长和宋光增二十多年的交情，这个忙他也必须帮。
可是，周校长还是觉得让宋援朝考大学更合适些，在他看来上大学才是一条光明大道，宋援朝年轻，又有学习基础，好好复习一下哪怕就是考不进大学，考个中专什么的，毕业后也是干部编制，这不比在校办工厂当教工来得强？
但该说话都说了，该劝的也都劝了，宋援朝却是铁了心。
宋援朝把自己的情况和想法也坦然和周校长讲了，这时候周校长再多说也是无益。
“好吧，你要去校办工厂倒是没有问题，这个我可以安排……”
“谢谢校长！”宋援朝脸上露出喜色，连忙道谢。
周校长摆摆手，语重心长对宋援朝道：“按照你的情况，我可以以教工把你招进来，但是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您请说。”宋援朝摆出一副聆听的架势，但心中却有些苦笑，他隐隐约约已经知道周校长要和自己说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周校长道：“援朝啊，我希望你不要放弃考大学的机会，现在国家百废待兴的时候，各行各业极缺人才，做一个普通的教工和上大学是不一样的，就算你在校办工厂工作，但是学习这方面也不能拉下，为了你父母，也为你自己的未来，周伯伯希望你有更好的前途。”
这是一个可敬又可爱的老人，宋援朝的心中极为感动，为了让周校长放心，宋援朝没有再拒绝这个要求，而是答应了下来。
去校办工厂工作一事基本不成问题，不过现在的宋援朝还不能正式上班，因为他的户口和档案还没处理好，一切手续先要等这些落实后才能操作。
不过周校长对宋援朝承诺，等宋援朝的户口一解决他这边就走程序，最多一星期就能安排上班。
宋援朝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对周校长百般感激，周校长摆摆手，这时候一阵下课铃声响起，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聊了近一小时，时间也已经到了中午。
“该吃午饭了，走，我们去食堂。”周校长起身对宋援朝招呼道。
宋援朝摇头拒绝：“校长，午饭我就不吃了，等会还有些事要去办，另外还有个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周校长带着询问的目光向宋援朝望去，宋援朝神色略有黯然道：“这几天我想去姑苏看看父母，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开张介绍信？”
周校长听完宋援朝的话同样神色黯然，他二话不说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介绍信，坐下提笔写了几个字，然后又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印章盖上，等印泥稍干后把介绍信外联小心撕了下来。
“给你开了一周有效期，够了么？”
“够了够了，足够了，谢谢校长。”宋援朝万分感谢，周校长这可是帮了他大忙了，这个时代没介绍信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宋援朝的户口还没落实，要去姑苏无论是坐火车还是坐长途汽车必须要有介绍信才能买票。
再一次谢绝的周校长让他去食堂吃饭的邀请，宋援朝揣着介绍信离开了学校，走之前没忘记门房刘大爷，特意去打了声招呼。
离开学校，宋援朝步行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他只所以拒绝周校长，其实并不是有其他急事去办，而是不想太多麻烦周校长。
这个时代，可没后世那么多饭店、快餐什么的，普通人解决吃饭问题除了在家做饭外，上班的不是带饭就是吃食堂，在外面解决也只有去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顾名思义就是国家经营的饭店，现在私人饭店还没出现，市场还在将开未开的阶段，等再过几年后，个体经济才会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
国营饭店进门是一个柜台，柜台后挂着木头做的餐牌，餐牌上标注着价格和粮票多少，需要吃什么直接在柜台点，然后掏钱掏粮票买筹码即可。
筹码也很普通，就是那种塑料做的圆形筹码，上面印刷着国营饭店的名字，各种颜色代表着食物的不同，筹码多少代表食物的多寡。当然也有些国营饭店使用的是更老旧的木筹码，又或者直接由柜台的收银同志手写的餐单。
点了二两生煎，宋援朝排着队在取餐的窗口等着，不一会热气腾腾的生煎出锅，交了筹码，里面的师傅把装着生煎的搪瓷盘递给了宋援朝，同时还有一碗附送的蛋皮汤。
找了个靠窗空位坐下，宋援朝从筷筒里抽出筷子，倒了碟醋大口就吃了起来。
这时代的生煎味道可不是后世能比，首先用料就不一样。后世的生煎这猪肉和现在完全不同，猪的品种是后来引进的白皮猪，这种猪个头大，出肉多，饲养期短，但味道远不如本土的黑毛猪。
再加上又都是冻肉，吃在嘴里根本没什么肉香可言，此外制作的方式也有了极大不同，那些号称沪海特色的老字号因为老师傅的陆续退休再加上成本和其他原因为了迎合市场，使得口味变差了许多。
一口下去，满嘴余香，再喝一口用大骨熬制加了蛋皮撒了葱花的清汤，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正当宋援朝吃的尽兴的时候，突然肩膀被人猛拍了一下，宋援朝下意识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熟悉的笑脸正冲着自己。
“老远就瞧着好像是你，进来一看还真是你啊！援朝，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是一个穿着没有领章绿军装的年轻人，他亲热地一把搂着宋援朝的肩膀，眼色中满是欣喜。
“你……大琪！”
宋援朝同样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李大琪，自己的发小，从小一直玩到高中的小伙伴。
宋援朝急忙起身动作大的差一点把椅子都带倒了，心情激动地握拳冲着李大琪胸口捶了好几下，紧接着一把就热情拥抱过去。
用力拍打李大琪的后背，宋援朝心情激动不已，当年知青下乡，宋援朝去的是西北，而李大琪去的却是辽东，两人分别之后天南地北从此就失去了联系。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回到沪海曾去找过李大琪，可是因为李大琪搬了家不知道住在哪里，再加上那年代通讯极为不便，宋援朝就没能联系到他。
后来的日子里，宋援朝解决完户口问题去了张建国介绍的电话局下属单位工作，工作中忙忙碌碌一晃就是好几年，期间宋援朝也试图继续寻找李大琪的下落，却一直没有他的音讯。
直到很久以后，宋援朝才知道李大琪早在1979年的时候就离开了沪海，去了南方的城市生活，等到宋援朝转折好不容易打听到李大琪的下落时，那已经是2010年了。
但宋援朝最终也没能和李大琪见上一面，因为那时候李大琪已经患了绝症晚期，等宋援朝闻讯向单位请假，坐飞机匆匆赶过去时，李大琪已于几小时前离开了人世。
想到前世的遗憾，再看着面前这张年轻又无比熟悉的脸庞，宋援朝不由得热泪盈眶。

第10章 落差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拥抱好一会儿这才放开，周围的人对此也见怪不怪，这些年因为某些原因分离的亲人、朋友比比皆是，再次重逢难免心情激动。
“昨天刚回来，你呢？”宋援朝灿烂地笑着，上下打量着李大琪，看得出李大琪过的也不比自己好多少，整个人瘦瘦黑黑的，一身衣服显得老旧，上面还打着补丁。
“我比你早两个月，年前就回来了。”李大琪笑着说道，看了一眼宋援朝还没吃完的最后两个生煎，不客气地就用手捻起一个塞进嘴里，边嚼边道：“走走走，去我家坐，这么多年没见了，亏得我刚才眼尖一眼就认出你，要不今天就错过了。”
宋援朝笑着点头，和李大琪一样捻起最后一个生煎塞进嘴里大嚼，然后端起蛋皮汤一饮而尽，喝完把碗在桌上一放一抹嘴，两人就和当年上学的时候一样勾肩搭背离开了国营饭店。
李大琪的新家离国营饭店倒是不远，走过前面的街口，第二条小路拐进去是一片很大的滚地龙（城中村）房子。
边走，宋援朝边好奇地问李大琪家怎么搬到这边来了？记得以前他家可不在这呀。
“以前住的房子是我爷爷单位的，后来爷爷走了，房子就给单位收走了，这边是我妈亲戚家的房，几年前就搬来这了。”李大琪淡淡说道，可宋援朝却在他短短的几句话里听到了一丝无奈。
李大琪家以前住的地方很是不错，是在一幢小洋楼内，整幢楼住了李大琪他爷爷、父母和他妹妹李晓芸一家五口。
可现在，从环境极好的小洋楼直接搬到了这种地方，这让宋援朝根本就没想到，怪不得前世没找到李大琪住哪里。
在滚地龙里转来转去好一会儿，这才到了一处很是低矮的平房，李大琪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招呼宋援朝进来。
进门一看，里面的房间整个大约只有二十多平，房间靠大门处隔了个小厨房，再里面也不分什么客厅卧室什么的，摆着老旧的家具和一张双人床。
在靠屋子最里，拉着帘子，里面是一张三尺单人床，床上的被单什么看起来是女孩子用的，李大琪告诉宋援朝这是他妹妹李晓芸的床。
宋援朝好奇地问他睡哪里，李大琪笑呵呵地伸手向上面一指，宋援朝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个搭出来的阁楼，阁楼才是李大琪睡觉的地方。
“坐，先喝口水。”
拉了两把椅子，让宋援朝坐，李大琪找出杯子倒了杯水给他，再从口袋里掏出烟先递了支给宋援朝，自己叼起一支划着火柴点燃。
“我回来后去找过你。”李大琪抽了口烟道：“可问了你家邻居都说没有你消息，你父母……对不起啊，说错话了。”
“都早就过去了，没事。”宋援朝摆摆手，反问：“这些年你还好吧？”
“呵呵，当知青的能有什么好的，我们还不是一样。”李大琪弹了弹烟灰，感叹道：“一天天熬呗，在辽东的时候觉得这苦日子一眼根本就望不到头，说句实在话，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宋援朝没有说什么，神色默然。他看着手中的烟头，有些呆呆地望着这青烟渺渺升起。
是啊，八年的时间，自己和李大琪一样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许多时候甚至觉得已经熬不下去了，仅凭着一腔年轻人的热血和相互的鼓励，这才好不容易坚持了下来。
现在回头想想，他们还是算幸运的，因为有多少和他们一样的知青甚至把自己的生命都留在了那片土地，再也回不到牵挂的故乡了。
两人一时间无语，屋里只剩下吧嗒吧嗒地抽烟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大琪狠狠抽了最后一口，又摸出支烟，直接把已经差不多烧完的烟屁股续在烟上接着抽了起来。
“少抽点，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抽的。”
宋援朝烟抽的少，没有什么烟瘾，见李大琪抽烟现在这么厉害好心劝了他一句，后世的时候李大琪不到六十就患了肺癌晚期离世，这恐怕和他抽烟这么凶有关。
“在辽东养成的坏习惯。”李大琪拿起烟刚要继续抽一口，笑笑又放了下来：“辽东那鬼地方冬天冷的不行，当地人半年猫冬，可我们知青却不能够依旧得干活，干活累了不抽一口根本就打不精神，有时候没钱买烟直接弄点干草抽，这一来二去烟瘾就越来越大了……”
宋援朝表示理解，其实西北那边的气候和辽东差不多，同样也是如此。在他们下乡的地方，不抽烟的知青几乎没有。
“对了，你今天怎么会在那边？我记得你家不在国营饭店方向啊。”李大琪突然想到这件事忍不住问。
“我去学校办点事，我爸的事。”宋援朝回答道，虽然李大琪是他的发小，但自己和周校长要求进校办工厂的事还没完全落实，这时候提这个没什么意义，所以宋援朝也没说。
李大琪一听就明白了，点点头道：“宋叔的事的确要办，现在政策变了，学校肯定会给交代的，事办的还顺利吧？”
“还行，周校长和我说的差不多，说资料已经交上去了，让我耐心等消息。”
“这就好。”李大琪笑了，宋家的事他之前去找宋援朝时已经听邻居说了，既然事办的顺利，心里也为宋援朝高兴。
“大琪，你今天……？”宋援朝不想在父亲的事上多谈，转而问起了李大琪。
看着李大琪这副打扮，还有大中午的在外面晃荡，恐怕他到现在都没工作。
“回来后一直在家里蹲呢，上午在家呆的无聊出去走走，谁想这一走就碰上你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李大琪笑着回道，爽朗的笑声在屋里回荡，宋援朝一听也乐了，同时也笑了起来。
“回来这么多天了，户口迁好了？工作的事呢？有什么打算？”宋援朝问。
李大琪抽了口烟，摇头道：“户口还要等些日子，至于工作……我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现在我爸在电子厂车间上班，我妈倒是老样子，还是在纺织厂。”
“不对啊，我记得李叔叔以前不是工程师么？怎么现在跑去车间了？”宋援朝皱眉问。
“一言难尽。”李大琪叹道：“我爷爷走后我爸就下放车间了，这世道人走茶凉还真是一点都没错，要不是我妈亲戚在这有套房接济，说不定我一家就得去睡大马路。”
皱着眉头，宋援朝问李大琪按照政策可以去解决这个问题，为什么不去找厂领导反映情况？
可李大琪苦笑着告诉宋援朝，占了他们房子的那家就是现在的厂领导，找了又怎么样呢？难道对方能把地方腾出来再让给他们家不成？
此外，李大琪这一次回来工作没有着落，李叔叔还打算求厂领导给李大琪一份工作呢，假如这时候因为这事得罪了人，那么李大琪的工作就没丝毫希望了。
“这不欺负人么！”听完李大琪的解释，宋援朝心里顿时一团怒火，这天下哪里有这样欺负人的？
“没事援朝，这种事也不是我们一家，想开了就好。”面对宋援朝的不忿，李大琪反而安慰起了他。

第11章 南方
骂了句娘，宋援朝心中烦躁，拿起烟抽了口，谁想一抽之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烟已经灭了。
把烟头随手丢进烟缸，宋援朝问李大琪厂里对他的工作安排有什么说法，李大琪无奈地告诉他厂里直到现在都没回复，这些天他爸一直在想办法呢，无论如何这工作总要先解决，哪怕就算是干个临时工也行，总不能一直在家无所事事吧。
“其实我和你说，我还真不想去厂里上班。”李大琪又抽完了一支，正要摸第三支烟，宋援朝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今天出门时带的好烟递过去：“你少抽点，就算忍不住也尽量抽好些，你这烟太差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李大琪笑着接过烟，瞧了眼顿时眼亮了起来：“这烟不错，嘿嘿，便宜我了。”
拆开，叼起一支点上，李大琪舒坦地吐出一团烟雾：“这些天我一直在外面转，现在回来的知青实在是太多了，其他的地方不说，光是我们这片就有好几十个，这些人找到工作的一个巴掌都能数得出来，有大半还是家里老人早退让孩子顶替的。”
“我爸妈年龄也不大，而且我爸那人你也知道，在厂里搞了一辈子的技术，要是没工作可要了他老命了。纺织厂那边全是女工也不适合我，所以我也不想走顶替的路，另外我妹妹打算明年考大学呢，顶替我爸进厂这家里收入就得少一大截，这条路我爸和我商量的时候直接就被我否了。”
宋援朝点头表示理解，虽然顶替是一条出路，可同样也是最无奈的出路。
知青回乡后，许多家庭为了子女工作的问题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走了顶替进厂的这条路。
虽然这条路可以为子女解决工作问题，但作为家长，许多人还远没有到退休的年龄，就像李大琪的父亲，现在还不到五十岁，他这种干技术的人才，这个年龄阶段正是人生的黄金期。
另外，顶替家长进厂工作，这工资待遇全部是按新进工人来计算的，这样一来会吃亏不少。
要知道那些在厂里干了一辈子的老人，他们的工资加奖金、补贴什么普遍相对较高，而子女顶替之后拿到工资是最低级别的，就算加上提前退休的退休工资，两者合计也比老人工作时到手的少些。
“男子汉大丈夫，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李大琪眼中有光，神色坚毅拍着胸口对宋援朝道：“在辽东八年，老子不一样熬过来了？难道回来反而就活不下去了？这不可能！”
“我早想过了，大不了就先打打零工，干些杂活先干着再说。另外下乡时有个羊城的知青和我关系很铁，前几天来信说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那边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做小买卖的人这些日子断断续续都冒出了不少，政府那边也默许这些，虽然辛苦但能挣着钱，问我要是在沪海呆不下去索性就去羊城找他，和他一起干，反正也饿不死自己。”
宋援朝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前世的时候没能联系到李大琪，一来是李大琪的家搬了，二来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前世多年后，宋援朝才打听到李大琪早在1979年的时候就离开沪海去了南方，他之所以去南方恐怕就和这提起在羊城的知青朋友有关。
到了南方后，李大琪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那边，之后或许也回过沪海，不过那时候宋援朝的家因为拆迁的原因也搬走了，两人就此再也没联系上。
十一届三中全会是1978年12月18召开的，现在才过去了短短两个月。
这次三中全会正式揭开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序幕，对此宋援朝自然是很清楚。
可因为种种原因，改革开放首先是从南方开始，之后几年才逐步推行到了全国各地，所以从李大琪所讲的关于羊城的情况应该是准确的。
去羊城的确是一条出路，虽然这条路一开始不好走，也很辛苦，但成功的人不少。
宋援朝知道，李大琪就是这些成功者之一。
在后世的时候，李大琪在南方的确赤手空拳打出了一片天地，虽算不上什么巨富，但也是地方颇有产业的商人，由此可见李大琪这条路并没走错。
“这个我也听说了，中央在去年年底确定了改革开放的国策，羊城和鹏城是试点，尤其是后者据说还要成立经济特区，不过关于这件事上面还在讨论。”宋援朝有些记不清特区的成立具体时间了，但他确定是明年，也就是1980年。
“对对，这和我老铁信里写的差不多，没想到你也听说了？”李大琪很是兴奋道，这一激动嘴里就冒出了大渣子味，毕竟他在辽东呆了整整八年，当地话早就说的极溜。
“怎么样援朝，要不我们一起去南边闯闯，打小你就比我聪明，有你在我也放心，我们兄弟两个携手南下羊城，一起打出一片天地！”
李大琪拍着大腿越说越来劲，想拉着宋援朝一起干。
说实话，宋援朝还真是有点心动，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在昨天的时候宋援朝已经考虑好未来的路怎么走了，并已开始付诸实施。
“南边肯定会去，不过不是现在。”宋援朝想了下如此对李大琪说道。
见李大琪有些疑惑，宋援朝笑道：“我自己有点想法，也有些打算，具体的暂时还不成熟，等过些日子再和你细说。不过我有句话要问你，既然国家开始改革开放，这绝对就不可能只开放南边，沪海作为全国最大的城市，难道就会例外？”
“这……”李大琪愣了愣，思索了会儿点点头：“这也是，没道理把我们沪海排除在外。”
“对啊！”宋援朝道：“你想想，无论是城市基础、人口、轻重工业、经济，沪海都是最强的，这是沪海的优势。国家不会看不见，也不会把沪海排除在外。”
“大琪，如果你信我的话，暂时不要南下，先等等，至少等户口问题解决，时机成熟了我们一起过去，我保证，到那时候绝对比你现在去更好。”
李大琪听完后毫不迟疑，一口答应。按照他的话来说，他不信宋援朝还能信谁呢？何况早些晚些对于现在的他也没什么区别，既然宋援朝这么说了，李大琪就等等呗。
从李大琪家出来已是下午四点了，原本李大琪是要留宋援朝晚饭的，不过被宋援朝拒绝了。
现在李大琪家的条件不好，小小的蜗居住着四个人，李大琪没工作，他妹妹李晓芸还在读书，宋援朝可不想让李大琪为难。
况且作为一辈子的朋友，不吃一顿晚饭又算得了什么，同李大琪约好改天来宋援朝家两人单独聚，宋援朝就起身告辞了。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宋援朝早早地起来去了火车站，拿介绍信买了当天到姑苏的火车票，从沪海到姑苏的火车现在要坐三个多小时，差不多十点多到了姑苏，宋援朝在火车站外找了一辆三轮车，谈好价格后拉着他去了郊外的墓园。

第12章 姑苏旅馆
姑苏是沪海的后花园，两地接壤离的很近。
老话说的好，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沪海寸土寸金，所以沪海人去世后大多数都会葬在姑苏，而姑苏郊外的不少荒山就是集中的墓园。
这个地方宋援朝熟悉的很，因为前世他来过无数次。
现在这里还不是后世装修极好的样子，现在的墓园显得很是老旧和萧条，再加上现在也不是清明扫墓的时候，整个墓园除了个腿脚不便的看门老人外，也就是宋援朝一个外人。
步入墓园，踩在一条土路上，两旁是高高的野草，土路延伸向上，是石条砌就的阶梯。
向上走，阶梯的两旁，一眼望去高高矮矮的墓碑比比皆是，宋援朝边走边仔细分辨着，花了好些时间才找到了地方。
宋光增和王素芬的墓是合葬墓，一块墓碑上左右各是他们夫妻的名字，上面还刻着“子宋援朝泣立”的字。
宋援朝停下脚步，望着墓碑，两行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他站在墓前许久，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蹲下身清理起墓地四周的杂草。
因为自己在西北的缘故，王素芬落葬后几年里都没人来扫墓，墓地显得很是杂乱。宋援朝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清理完，之后从包里取出昨天傍晚特意跑去乔家栅买的糕点以此在墓前摆好，再掏出两个搪瓷缸，拧开水壶倒上了黄酒，最后点了两支蜡烛三柱香，冲着墓碑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
“阿爸，姆妈，儿子今朝来看你们了……”
宋援朝哽咽地说道，泪眼朦胧间仿佛父母正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和当年一样对他笑。
“儿子回来了，前天刚回来的。”宋援朝抹了把眼泪，对父母说道：“有件事儿子要告诉你们二老，我在前世已经死了，等眼睛睁开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回到了这个年代，是不是阿爸姆妈你们在天上保佑我？特意让我回来的？”
“阿爸，姆妈，儿子不孝，前世没有给宋家留下一男半女，也没有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是不是你们觉得看不过去，才把儿子给拉回来的？如果是的话，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一阵微风吹过，贡在墓前的蜡烛微微晃动，宋援朝目不转睛地看着跳动的烛光，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
“是的吧？一定是这样吧？”宋援朝冲着墓碑又磕了三个头，流泪道：“你们放心，儿子这一次一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阿爸姆妈，现在还规定不能烧纸，等过上几年放开了，儿子一定给你们多烧点，这些点心都是你们生前最爱吃的，你们多吃点，在那边过的好一点，一定要保佑儿子啊！”
在墓前宋援朝同父母说了许多话，前世的，今生的，凡是心里想到的，憋了许久的统统说了出来，直到三支香全部烧尽，宋援朝再一次重重磕了几个头后这才起身。
站在墓前，对父母说了声过几个月再来看你们后，宋援朝抹了把眼泪转身下山。
下山的时候，宋援朝心中畅快了许多，也许是他把心中憋着的话在今天全说了，这些话说出去后，心里自然放开了，整个人也变得更轻松了起来。
等回到姑苏火车站，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左右了，宋援朝来的时候吃不准回来的具体时间就没买回程票。现在去售票处看了看，回沪海的车只有晚上九点的慢车，而且这趟慢车要坐足足六个多小时，等到了沪海是第二天凌晨三点半。
想了想，宋援朝决定在姑苏住上一夜，等明天天亮再回。
他买了一张明天上午八点半的车票，离开火车站后步行往市区方向走了一段路，随后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旅馆住了下来。
现在的旅馆可不是后世的宾馆，单间房极少，通常都是一间房住三到五个人不等。
住宿需要单位的介绍信，价钱也是按床铺来算的。宋援朝找的这家旅馆比较干净，价格也稍贵些，住一晚居然要两元钱，不过因为旅馆有公共浴室，这家旅馆住的人不少。
开了个床铺，宋援朝进屋线转了转，这是一间三人的房间，之前入住的人没在看样子应该出去了，靠窗的一张床前摆着行李，中间一张床的床头柜也有着牙膏牙刷这样的私人物品，留给宋援朝的是靠门的那张床。
对此宋援朝倒也不在乎，反正他只是在这住上一晚明天天亮就走，从书包里掏出个搪瓷缸摆在自己那张床的床头柜上，用这种方式向人告知这张床已经有主了。
接着，宋援朝就出了旅馆在附近走了走，顺便在市区的老字号买了点当地特产点心。既然来了，总要带点东西回去，无论是张建国一家老小，还是过几天约好来自己家聚的李大琪，这些特产都是极好招待人的。
买好东西，找了个地方吃了碗面。
姑苏的面是极有名的，加了八宝浇头的面不软不硬，色香味俱全，吃的极是舒服，等吃完面后天色也已经开始擦黑了，宋援朝回到旅馆的时候同住的两个人还没回来，宋援朝也不在意，径直拿了毛巾和脸盆去旅馆的公共浴室洗澡。
旅馆的公共浴室在走廊的尽头，说是浴室其实就是一个贴了瓷砖的房间里接了几根冲洗的铁管子，能让人洗个热水澡而已，不过在这个时代拥有这样设施的旅馆并不多见，这也是这家旅馆价格稍高，生意好的缘故之一。
洗完，一身轻松，宋援朝端着东西回到了房间，一进门发现同住的客人终于回来了。
“你们好。”
“你好，你好……”
进门，正在交谈的两人听到声音同时抬头向门口望去，见端着脸盆的宋援朝走了进来，顿时明白这是同住的客人，双方客气地相互打了声招呼。
这是两个穿着蓝色的干部服的男子（类似六五式军装，但又有些不同），从他们的打扮来看，应该是那一家企业来出差的干部。
这两人一个胖，一个瘦，胖的那位估计四十来岁，头上已经半秃了，呈现荷包蛋的趋势。
瘦的那位戴着眼镜三十出头的样子，两人之间明显以胖同志为主，因为胖同志的床就是靠床的那张，再加上眼镜男对胖同志的称呼是“科长”，显而易见相互关系就能猜得出来。
各自打了声招呼，相互点了点头，宋援朝就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至于那两位继续抽着烟轻声交谈着。
宋援朝把脸盆在床底放好，毛巾什么晾在门背后的架子上，接着从书包里找出本书，半躺在床上看起了书。
出门在外，虽然同处一室，宋援朝也没有去和不认识的人主动搭讪的想法，反正他就睡一晚上，身上带着的钱都在贴身的内衣口袋里，又没带什么行李，更不担心碰上什么坏人。
“科长，现在怎么办？三厂那边不肯松口，四厂的路子也走不通，您得想想办法呀，要是这问题解决不了我们回去怎么交代？”眼镜男满面愁容，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想办法？我就是一个小科长又不是神仙，哪里有办法好想？”胖同志的表情比眼镜男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愁容满面，一只手捏着烟，另一只手不住撸着脑袋，这原本就不旺盛的头发都要被他撸光了。
“要不，我们明天直接去一厂和二厂那边问问？”眼镜男迟疑地说道。
“去了也白搭！”胖同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三厂和四厂我们多少还算有点关系，这都吃了闭门羹，何况其他几家厂子？早知道现在当初都干嘛去了？花了这么多钱，弄了这么一堆废品，想硬销给人家？人家又不傻。”
“可是科长，这厂里还等我们回信呢，出来都这么多天了，要这样回去的话怎么交代？”
“爱谁交代就谁交代。”一听这话胖同志顿时来气，提高嗓门就道：“这又不是老子的问题，老子是供销科科长不是生产科的，产品的问题找生产科去啊！找老子干嘛？老子不背这个锅！”
“我知道我知道，科长您别发火。”眼镜男见胖同志有破罐破摔的架势急忙劝：“话虽这么说，可问题总要解决，您别忘了厂里这批货量可不少，现在三厂四厂都拒绝收货，这要销不出去损失太大了，到时候责任追究下来我们供销科也跑不了啊！”
“嗨！”胖同志捏着拳头在床上重重一砸，一脸的无奈。
咣当一声，胖同志这一拳动作太大，手一挥边上的茶缸子都给带下来了，落在地上把正沉浸在书中内容的宋援朝给吓了一跳。

第13章 愁秃的江东亮
“对不起对不起。”
胖同志连忙起身道歉，宋援朝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虽然人家有过错，可胖同志道歉的态度很是诚恳，而且也不是故意的，这点小事宋援朝也没在意。
“不好意思啊小同志，来来，抽支烟。”可能因为是觉得吵着宋援朝的缘故，胖同志有些不好意思，起身来到宋援朝边上递了支烟过去。
胖同志递来的烟不错，居然是四毛二的牡丹，宋援朝虽然平日里烟抽的少，但也是抽的，这个时代拉近人关系的主要方式就是敬烟，再加上胖同志一脸诚恳样，宋援朝如果不接这个烟等于落了人家面子。
道了声谢，宋援朝刚接过烟刚，边上的眼镜男划着的火柴就送了过来。
宋援朝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眼镜男这么有眼色，看来平日里这活没少干，当即就着火点上，道了声谢谢。
“刚才真不好意思。”胖同志说道。
“没什么，你们聊你们的吧，就是声音小点就行。”宋援朝摆摆手，胖同志又道了句歉，这时候似乎听出了宋援朝口中带着的沪海口音。
“小同志，你是……沪海人吧？”
“对，你怎么知道？”宋援朝有些意外，他虽然是沪海人，但这些年一直在西北，和胖同志说话用的是普通话，其中沪海的口音已经很轻了，没想到这胖同志一耳就听了出来。
见宋援朝疑惑的样子，胖同志顿时笑了起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江，长江的江，江东亮，梁溪县塑料厂的供销科长，这是我的同事魏学军同志。”
“我们干供销的人经常出差外面跑，这地方去过了，这见的人自然也就多，就对口音比较敏感，小同志的口音里沪海音虽然不重，但我还是能听出一二，所以猜了猜没想到就猜着了。”
一听江东亮这么解释，宋援朝恍然大悟，笑着朝江东亮伸手道：“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宋援朝，沪海人。”
“你好小宋同志，我们两个梁溪人，你是沪海人，居然能在姑苏碰上，呵呵，看来这就是缘分啊。”江东亮不愧是老供销，说话很有艺术，一句话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双方握了握手，等松开后显得亲近了些，其实梁溪离沪海不算远，梁溪、姑苏、沪海属于长三角的同一线。
“小宋同志也是来姑苏出差的？”
“算是吧。”宋援朝模棱两可地回答，随后放下手里的书反问：“江科长和魏同志是来姑苏出差的？刚才你们说话我不小心听到几句，是和什么三厂四厂有业务？”
“呵呵，说事的声音大了些，没想到打搅你了。”江东亮撸了下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宋援朝发现江东亮这撸脑袋的习惯似乎有些频繁，也许他这个荷包蛋发型恐怕就是经常没事撸脑袋给撸出来的。
既然聊了起来，出于好奇宋援朝问了问他们来姑苏具体业务的情况，因为从江东亮他们刚才的对话来看，似乎工作很不顺利。
说到这事，江东亮不由得叹了口气，当即就愁容满面对宋援朝解释了几句。
等听完江东亮的解释，宋援朝这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来梁溪县塑料厂是一家当地县里小厂，这家工厂以前主要生产的是塑料尺、牙具盒、肥皂盒和电木板这些东西。
这些产品有的是民生用品，有的是供给一些周边电子厂或者电器厂的配件产品，在计划经济的时代，塑料厂规模虽然不大，但供销体系还是不错的，至少生产的产品都能卖得出去。
在去年的时候，江东亮他们厂子接上级部门牵线和姑苏电线三厂进行合作，为电线三厂提供配套塑料产品，原本这是一件好事，而且在最初合作的时候也进行的很是顺利。
可在去年年底，电线三厂那边询问梁溪塑料厂是否可以为他们厂生产多色的PVC电线套管，对此梁溪塑料厂表示没有问题，于是电线三厂就向梁溪塑料厂下达了生产任务，委托其厂为电线三厂生产一批配套PVC套管。
PVC套管其实不是太难的东西，以梁溪塑料厂的技术能力虽然之前没有生产过，但调整生产和工艺从技术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再说了，这个生产任务关系到梁溪塑料厂产品结构调整的大事，一旦这件事成了，那么以后梁溪塑料厂就能够从一个小厂子一跃成为姑苏电线三厂的主要配套工厂，再加上姑苏共有四家电线厂，拿下一家其余三家还远么？
这是梁溪塑料厂腾飞的大好机会，为了这个机会新来的厂长亲自挂帅，带领生产部的同志们突击大干30天，终于把这批产品生产出来了。可谁想到由于原料、生产工艺等原因，生产出来的电线套管没能通过电线三厂的检测要求，这一下麻烦就大了。
江东亮和魏学军就是带着任务来姑苏电线三厂交涉来的，可是他们的交涉并没有得到圆满答复。
按照三厂的回复，由于梁溪塑料厂生产的这批PVC套管经过检测性能不符合使用要求，故三厂无法对产品进行验收。
听到这回复结果江东亮顿时傻眼了，为了完成任务江东亮想了许多办法，比如说请三厂的领导吃顿饭喝个酒再送个礼什么的，一般来说只要差不离这种招都有效。
可谁想到，这一次百试百灵的招数时效了，对方直接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并告诉他们这批产品三厂质量不过关绝对不会验收，除非梁溪塑料厂重新再生产一批符合要求的产品过来才行。
梁溪塑料厂规模并不大，整个工厂上下也不过几十号人，再加上之前三厂对这批产品的数量要求较多，之前梁溪塑料厂为了完成任务在设备、原料方面投入颇多，占用了不少资金。
如果这批产品销不出去的话，梁溪厂的麻烦就大了。
整个厂的大部分资金全部积压在这批产品上，全厂上下原本打算靠着交货后资金回笼再投入生产呢。
无奈之下，江东亮打电话向厂里汇报了这里情况后，厂长对江东亮他们的工作极是不满，在电话里严厉批评了江东亮和魏学军的工作态度，要求江东亮作为供销科长发挥革命的主观能动性，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也要上，无论如何必须要把这批产品给销出去。
这道死命令下达让江东亮叫苦不迭，这明明就不是他的问题眼下这帽子却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三厂那边的路子走不通，今天江东亮就带着魏学军找到了四厂，想通过四厂那边的关系让四厂购入这批产品。
谁想四厂最终给出了和三厂的同样答复，同样拒绝采购这批产品，这个结果让江东亮只能仰天长叹。
现在，江东亮和魏学军两人可以说已经走投无路了，一方面是三厂和四厂的明确答复，另一方是厂里给与的压力。
面对这样的情况，江东亮已没有了其他办法，干了二十多年供销的他心里很清楚，三厂四厂的结果已经注定，那么再去找一厂二厂，哪怕是其他市找其他工厂恐怕也是这个结果，而其主要原因不在于他的供销能力不行，是产品的质量问题。
“小宋呀，老哥哥我是实在没办法了，你瞧瞧，瞧瞧！”江东亮伸手指着自己荷包蛋的脑袋：“这都是愁的啊！我和小魏现在就是三夹板，里外不是人！”
“科长说的没错，这事真怪不了我们两个，可现在这样子厂里把责任全推到我们身上了，这理去哪里说？”魏学军在一旁也是长吁短叹。

第14章 套管
宋援朝理解江东亮他们的难处，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这的确不是他们的问题。
“现在这情况你们厂里就没拿出其他方案？”宋援朝想了想好奇问。
江东亮摇摇头，对宋援朝叹道：“怎么说呢……，算了算了，这事不提了。”
江东亮心里虽然埋怨，可作为员工倒不想在外人面前说自己厂里的是非，不过江东亮不说，边上的魏学军却忍不住了。
“小宋同志你不知道，我们这个厂长是从部队下来的，人倒是不坏，可不懂技术，做事习惯简单粗暴，他这套在部队里或许行得通，但我们这是工厂，这一次产品出问题其实就是……”
“咳咳，小魏！”
不等魏学军把话说完，江东亮就喝止了他。宋援朝见此心中暗笑，这江东亮还是老狐狸一个，别看表面上做的滴水不漏，其实该说的不该说的已经通过魏学军表达出来了，不愧是干了二十多年的老供销。
宋援朝看起来是24岁的年轻人，可实际他真正的年龄阅历都快70了。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从一个临时工干起，一步步做到沪海区电话局的中层干部，活了一辈子什么事没见过？什么人没遇上过？
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论起办公室政治的斗争宋援朝也算是“老运动员”了，这一套能瞒得住他？
不过既然江东亮故意这样，没宋援朝自然就当是不知，顺着魏学军的话适当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闹了半天是这样，江科长、魏同志，这还真是为难你们了。”
“哎，为难又有什么办法，工作还是要干，就像厂长说的，再难也要创造条件上嘛。”
安慰了江东亮他们几句，宋援朝同时有些好奇梁溪塑料厂的产品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即询问了几句。
江东亮搞供销的对技术也不是很懂，一时间说不清楚，不过他带着样品呢，当即让魏学东从行李里把样品取出来给宋援朝看。
“小宋，你瞧瞧。”江东亮把手里几束PVC套管递了过去，说道：“这就是我们厂的产品，现在三厂四厂检测下来都说质量不合格，拒绝采购。”
接过PVC套管，宋援朝摆弄了几下，这是三种颜色的套管，分别是红色、绿色和蓝色，套管的内部口径在八米厘（毫米）左右，如果宋援朝猜的不错的话，这样的套管是作为六毫米单股单芯铜线的外套管使用。
宋援朝前世在电话局的线务工作了许多年，对于这样的套管并不陌生，从外表看套管的颜色很是鲜艳，而且肉眼瞧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但宋援朝凑近仔细看了看后就微皱起了眉头，随后问了问江东亮这套管是否可以让他试验一下，在征得江东亮的同意后，宋援朝取了其中一根双手握住两头扯了扯，扯完后再看了看套管的强度，接着又问对方有没剪刀。
“有有，我有。”魏学东在一旁点头，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钥匙圈上挂着一把旅行剪刀。
接过，把剪刀打开，宋援朝在套管上剪下一小段，然后再仔细看了看剪下来的横截面，然后划着火柴烧了烧这段套管。
很快，一股黑烟带着浓烈的焦臭味在房间里升起，宋援朝用手指掐灭，然后两指在烧焦的套管处捏了捏，心里就有了底。
“你们这产品检测下来是不是偏心率高，抗电压不行？”
“对对对，小宋，你怎么知道的？”宋援朝这一句话顿时让江东亮和魏学军大吃一惊，他们就见宋援朝摆弄了几下，然后拿火柴烧了烧就说出了和三厂四厂同样的检测结果，这实在是令人想象不到。
难道，这个年轻人居然是这方面技术的大拿不成？想到这，江东亮心中顿时觉得也许有转机，既然宋援朝能看出问题所在，那么也许他能帮忙解决他们眼前的难关？
“呵呵……”
宋援朝笑了笑也不解释，其实这都是经验，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无他，唯手熟耳。”
前世他在电话局干了一辈子，尤其像宋援朝从基础慢慢做起来的员工，这样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这批套管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套管的质量有很大问题。问题的所在原因无非就是两点，一是原料的配比有问题，二就是生产工艺问题。
对于这两种问题，宋援朝是无法解决的，因为他也没在塑料厂干过，更不清楚配比和生产工艺的细节。但作为长期的甲方工程人员，却不妨碍他做出这样的准确判断。
怪不得三厂和四厂都不肯采购这批套管，以这批套管的质量来看，一旦使用可不是小事。
虽然套管不是电线外皮，可套管同样也有类似的要求，质量不行通常会导致漏电、不耐高温、甚至自燃这些严重后果，这可是要出大事的。
“这批产品质量问题很严重，我可以说没有一家工厂敢采购这样的套管进行正常使用，一旦出事，到时候责任人可是要掉脑袋的。”宋援朝郑重其事地把后果告诉江东亮他们，江东亮前一刻还抱有希望，可下一刻就被宋援朝这句话直接打入了深渊。
江东亮和魏学军的脸色顿时发白，面面相觑露出一丝绝望。
连宋援朝都这么说了，看来这批产品是彻底的废品了，一想到厂里那么多成品和翘首以盼的厂长和同事，他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江科长，你们一共生产了多少套管？”宋援朝问道。
江东亮张了张嘴没说话，还是魏学东苦涩地开口道：“单色五十万米，一卷一百米，五千卷……”
“这么多？”宋援朝微微一惊，单色就有五千卷，那么等于三种颜色一共有一万五千卷，也就是一百五十万米之巨。
见江东亮灰着脸默默点头，宋援朝又问：“一卷多少钱？”
“十……十元……”
“成本呢？”
江东亮咽了口口水，艰难道：“八元……”
先不说江东亮讲的成本是否真假，就当他真的，宋援朝心里快速算了算，按照单卷成本来算，江东亮他们厂在这批货上就投入了十二万的成本，如果按照销售价格来计算，那么销售出这批货的价值就是十五万。
这个数额在十几二十年后不算太多，如果放到后世二十一世纪，这些钱根本就不算什么，普通家庭绝大部分都能轻易拿出来，可在这个时代这可是一笔巨款，要知道沪海的普通工人月工资才二三十元而已。
梁溪塑料厂可不是什么国营大厂，一旦这批货成了废品，其损失不小，弄不好这家厂子就一蹶不振了。
其实PVC这样的材料是可以进行再次投料重复生产的，但废料重新生产需要更高的技术和更合理的配方，梁溪塑料厂的技术水平堪忧，连这批产品的质量都保证不了，自然也不可能进行高技术的重复利用生产模式。
现在还没有企业倒闭的说法，就算是集体性质的工厂也是属于国家的，可一家工厂遭受如此大的损失，必然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不仅给国家带来严重的损失，厂长弄不好要追责，撤职下台算是轻的，至于江东亮和魏学军的结果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15章 半卖半送
“科长……”
魏学军已经想到了严重后果，脸色煞白双手微微颤抖，江东亮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冬天的额头居然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江科长，你们这批产品要想以正常方式销售出去是不可能了，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尽量挽回点损失。”
见到他们两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宋援朝心有恻隐提醒了一句。
“路都走死了，哪里还有什么办法……”江东亮喃喃说道，他已近想到了后果，绝望之余对厂里不顾技术，拍脑袋强干做出的决定心中无比痛恨。
可宋援朝说的也没错，如今的关键是要把这批产品销出去，哪怕成本卖掉也没关系，总比丢在库房里当废品的好。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就在江东亮和魏学军几乎绝望的时候，宋援朝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言一出，江东亮猛然一震，连忙向宋援朝看去，见宋援朝并没有继续说反而冲着他嘴角挂着笑。
江东亮醒悟过来急忙继续掏烟，掏出烟后迟疑了下直接就把还剩大半包的牡丹全塞到了宋援朝的手上：“小宋……不不，宋老弟，你说有办法？什么办法？”
“这个嘛……”宋援朝略有迟疑，摆摆手把江东亮硬塞来的烟放到一旁，摇头道：“江科长，这事我也说不好，只是觉得……哎，算了算了，连你们这些老供销都搞不定的事我一个年轻人怎么可能？就当我刚才胡说八道吧。”
江东亮是什么人？
十八岁进厂，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从一个普通工人一步步做到供销员、供销科副科长、科长……
干供销这行，同人打交道是基本功，察言观色早就成了本能，虽然宋援朝表示自己是在胡说八道说错了话，可江东亮却不认为，因为宋援朝刚才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让他极为惊讶了，何况宋援朝在拒绝的时候神色明显有一丝懊恼，似乎对自己的失言后悔，由此可见宋援朝绝对不是在瞎说，很有可能是真有办法。
“宋老弟，反正现在老哥现在也没辙了，死马当成活马医，你要有什么法子就说来听听？或许能成呢？”
江东亮一脸殷切，边上的魏学军此时也回过了神：“对对对，宋老弟想到什么就说说呗，常言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就错了也没关系。”
宋援朝迟疑了下，想了想摊着双手惭愧道：“江科长，魏同志，我刚才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仔细一琢磨还真是没什么好办法。”
说到这，宋援朝见他们的神色黯淡下去，又特意说了一句：“这个，我看你们也不容易，这样吧，刚才江科长说这套管成本八块钱一卷是不是？我个人掏钱帮买你们20卷怎么样？别嫌少，这160元钱虽然不多也算我的一份心意，谁让那我们今天碰上有缘分呢。”
江东亮顿时一愣，他根本就没想到宋援朝居然会私人掏腰包买20卷套管。
江东亮何许人？他一转念马上就明白了宋援朝这样说的用意。
如果宋援朝没有丝毫办法的为什么要提议自己掏钱帮买20卷套管？难道宋援朝真是助人为乐不成？
这根本不可能！160元钱虽然不是很多，可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也不算少了，可是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呢。如果这些套管真是没用的废品话，宋援朝干嘛要私人出钱买？这不等于把钱往水里丢么？
江东亮两眼一亮，急忙接过宋援朝的话：“宋老弟，说什么呢，什么买不买的？你有这份心老哥就感激不尽了。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今天能住一个屋就是缘分，既然你喜欢这些玩意，这样！老哥哥我今天做主！我直接送你20……不！30卷，一色10卷怎么样？”
“送我？”宋援朝诧异问。
江东亮毫不迟疑地笑着点头。
宋援朝表情严肃断然拒绝：“不行不行！江科长，我这是帮忙又不是要占你们便宜，怎么能不花钱白拿呢？而且还是30卷，这算下来可要240元了，这不是让我犯错误么？这绝对不行！”
“怎么会是犯错误呢？”江东亮连忙解释：“这产品本来就是废品，销也销不出去还占厂里地方，宋老弟这是帮我们厂解决问题啊，再说了今天宋老弟帮了我们厂不少忙了，送30卷废品给你也是应该嘛。”
“江科长，你这张嘴还真是能说呀。”宋援朝听后哈哈一笑，可依旧摇头拒绝：“不管怎样，这种便宜我是绝对不能占的，帮忙就是帮忙，如果不出钱就收东西这不成挖公家的墙角么？”
“怎么可能啊！绝对没这个意思！”
一时间，两人一个要强送，一个硬是拒绝，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边上的魏学军有些看不明白了，他疑惑地抬头捏着眼镜脚，眨巴着眼看着这两人为此事争得面红耳赤。
过了好一会儿，在宋援朝坚决不肯接受的情况下江东亮无奈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那就是宋援朝依旧出160元，但江东亮卖给他90卷套管，算下每卷套管才不到1.8元。
按照江东亮的说法，既然这批产品已经是废品了，按照原成本销售肯定是不合理的，这样才算恰当。
“这个……江科长，这价格销出去你们不是亏本么？还是不太合适吧。”宋援朝依旧迟疑问。
江东亮笑着解释：“我说老弟，这都是废品了当然卖的是废品价，怎么能成本来计算？再说了这又不是白送你，花钱买有什么不合适的？”
宋援朝歪着脑袋，试探地问了句：“这个……江科长，能开票么？”
这话一处江东亮心中顿时一喜，有门！
“没问题！开票当然没问题！对了，我们厂还能送货上门，宋老弟给个联系方式，我回去后就让厂里给你发货。”
“这样不会太麻烦吧？如果太麻烦那就算了。”宋援朝想了想依旧不好意思道。
江东亮拍着胸口保证说不麻烦，这点小事他完全可以说了算，当即宋援朝也就再不推辞，总算是答应了下来。
宋援朝给了江东亮自己在沪海的电话，让他拉货到沪海后直接打这个电话找他，至于具体宋到什么地方等到时候宋援朝再告诉他。
江东亮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掏出小本子仔细记上，接着向宋援朝保证，他明天就回厂安排，最多两天时间东西就能到沪海。
说完了这事，宋援朝和江东亮都闭口不再谈关于产品问题解决的办法，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坐火车赶回沪海，宋援朝和江东亮他们打了声招呼，钻进被窝就先睡了，过不了一会儿，宋援朝的酣睡轻轻响起。
至于江东亮也是一扫愁容，安心上床休息。
反而是一直没看明白的魏学军心里打着鼓，躺在床上还在琢磨着产品的问题，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等到第二天凌晨这才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后宋援朝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第16章 小浩子
回到沪海的家是中午时分，宋援朝进了弄堂就在家门口碰上了带着小萍萍和坐在外面晒太阳的张家阿娘。
“阿娘，我回来了。”
“侬姑苏去过啦？”张家阿娘问，宋援朝说了句去过了，接着从书包里取出在姑苏特意买的点心：“给你们带了些点心，麻饼还有方糕，都老好吃的。”
张家阿娘笑眯眯地接过，见小萍萍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张家阿娘拆开纸包拿了块方糕给她，小萍萍接过迫不及待地啊呜一口，顿时大眼睛笑成了弯月。
“谢谢阿哥。”边吃着，小萍萍还不忘记说谢谢，宋援朝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说不客气，喜欢吃就好，以后阿哥再给她买。
“援朝呀，以后稍微买点就行了呀，花钞票不要大手大脚，这过日子要精打细算晓得伐。”
“晓得了阿娘，侬放心好了。”宋援朝心里暖洋洋的，感受着张家阿娘对他的关心。
张家阿娘问宋援朝午饭吃过没有，要是没吃她家还有点饭菜凑合一顿，宋援朝笑着说他已经吃过了，在门口又聊了会儿，宋援朝这才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里，宋援朝先把东西收拾了下，洗了把脸走到靠窗的书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找出纸笔写写画画起来。
原本按宋援朝的想法，他是打算等户口解决好先去校办工厂工作，然后再在校办工厂开始自己的计划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昨天姑苏一行巧合的遇上了江东亮他们，通过这件事宋援朝发现了一个商机。
梁溪塑料厂这批套管是废品没错，但是废品也有废品的价值，在别人眼里这样的废品是没什么用的东西，但在宋援朝的眼中，这批套管却是极好的宝贝。
其实在旅馆的时候，宋援朝就有把握帮对方把这批套管给处理掉，但是宋援朝却没这么做。
宋援朝不是什么滥好人，江东亮和魏学军更不是宋援朝的什么亲人朋友，他没必要平白无故地出力气去指点他们。
这社会当滥好人是没什么前途的，人际交往中往往吃亏的就是那些好人。这点早在宋援朝前世近七十年的生涯里看得明明白白，所以他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好处的情况下就出手帮对方解决问题。
在后世，一个好的策划或者方案就是财富的代名词，利益交换是很常见的情况，也是商业的一种模式。
但在现在这个时代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所以宋援朝这才欲擒故纵，先是假装失言，随后又故意拒绝，一步步让江东亮按照他的意思去实现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种办法很是含蓄，也需要江东亮主动配合，如果江东亮能明白宋援朝放出来的信号那么事就成了。以宋援朝的判断，江东亮干了这么多年供销应该能明白，而最终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假如江东亮和魏学军一样没搞明白宋援朝的暗示或者故意装傻，那么宋援朝绝对不会再多说半句话，这件事也就过去不了了之。
因为就算做不成，宋援朝也绝对不会把自己陷于不利的局面，现在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江东亮不仅明白了宋援朝的意思，还很聪明地接上了话。
90卷套管，这可不是一个小数，何况还需要宋援朝掏160元钱，以目前宋援朝的财政状态来说，这些钱几乎是他财产的近半了。
但宋援朝并不担心，因为这笔买卖他其实占了大便宜，尤其是最后宋援朝特意询问江东亮是否可以开票的那句话最重要不过，付了钱开了票，这笔交易就是完全合法的，事后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宋援朝花了点时间弄出来一张图纸，图纸上是一张类似桌子的玩意，但和普通的桌子又有着一些不同，上面固定了几条凸起的玩意，分别在桌面的上方和下方，其中两根之间还设计着卡槽。
宋援朝在上面仔细标注了每个部件的尺寸，等全部弄完后，宋援朝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弄完图纸，宋援朝拿出几张信纸开始写信，其实他回来的当天就打算写了，不过这几天一直忙着，直到现在才有时间。
先写了两封信，分别是寄到安东和金陵的，等这两封信写完，宋援朝继续写起了第三封信，但相比前两封信，这封信宋援朝提笔写了个开头后却停下了笔，他的目光从信纸上渐渐移开，静静地望向一旁的窗外，似乎在眺望着远方，又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宋援朝的脸上嘴角露出笑容，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在信上写了起来，这一封信他用的时间比前两封信加起来还长，当最终落下“此致，敬礼，宋援朝”这七个字后，宋援朝这才放下了笔。
用信封把三封信逐一装起，在上面工工整整写上地址和收件人，宋援朝拿着信离开家径直就去了附近的邮局，在邮局买了邮票贴上，再把这三封信放进邮筒，宋援朝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从邮局出来，宋援朝安步当车往家走，还没走到弄堂呢，身后就传来一阵自行车的急促铃声。
“援朝！”
“舅舅！”
宋援朝还以为自己走的道挡住了人家自行车的路，特意向人行道让了让，谁想刚迈步张建国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
回头一看，张建国骑着自行车，自行车的书包架上坐着一个戴着红领巾背着书包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瞧见这个小家伙宋援朝顿时就乐了，这屁股坐在自行车上还不安分，身子扭来扭去，同时又歪着脑袋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小男孩不就是张建国的儿子张浩么？
“刚下班？这是小浩子吧？”宋援朝笑问。
张建国点点头，指着后面坐着的张浩道：“这臭小子你回来这几天还没来得及见吧？当年你走的时候还在吃奶呢，瞧瞧，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说着，张建国拍了下不安分的张浩：“喊人啊！这是你援朝哥哥，你小时候还抱过你的。”
张浩黑溜溜的大眼睛朝着宋援朝打量着，嘻嘻笑着喊了声援朝哥，接着又好奇地问：“援朝哥，我爸说你小时候比我还皮，上树摸鸟下河捉鱼什么都干，还拿弹弓打碎了人家玻璃是不是？”
“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张建国的老脸顿时一红，宋援朝回来的那天张建国在家和母亲老婆聊着往事，不经意就提起了当年宋援朝的那些糗事。
原本这些话是大人私下说的，可谁想被张浩这小子却偷偷给听了去，更没想到今天一见面张浩就直接当着自己老子的面问了出来。
宋援朝听了也是一愣，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没错，是拿弹弓打了人家玻璃，就是弄堂里9号家的，这一发过去玻璃窗啪的就给我打碎了，9号家那边气得跳脚大骂跑出来要抓我，我是拼命跑……跑的飞快啊，人家在后面根本就追不上……”
宋援朝没有否认，笑着直接承认了这些事，不过他见张浩一脸兴奋样又故意说道：“干的时候觉得很爽，可后果不怎么样，后来人家跑来家里告状，事后差一点没被我爸给打死，这竹笋烤肉可是连吃了好几顿，揍的我几天没能下床。小浩子，怎么着？你也想学哥哥尝尝这竹笋烤肉的滋味？”
张浩前一刻还兴致勃勃地听着宋援朝在吹牛，眼睛里冒着光，一脸的兴奋跃跃欲试的表情，可听到最后张浩眼中猛然闪过一丝惊惶，什么？竹笋烤肉？这道菜张浩不是没有吃过，凡是所有吃过的小孩绝对不想再吃第二回 ，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屁股被老爸打开花。

第17章 小宴
眼珠子一转，张浩一本正经问：“援朝哥，什么叫竹笋烤肉呀？好吃么？你小时候真是屁，不是好孩子。我们老师说了，小孩子不能调皮，要听话懂事，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为四个现代化做贡献……”
他爹张建国顿时一愣，宋援朝当即乐得哈哈大笑，摸着他脑袋连连点头讲他说的对，这给小张浩给得意的笑得连眼都瞧不见了。
“舅舅，正找你有点事呢。”
“什么事？是不是户口那边……？”
“不是，是其他事。”
“那行，我先把孩子送回家，等会过来找你。”
“好！”
两人说着话推着自行车进了弄堂，宋援朝先回了自己家，先把前面画的图纸找了出来，再倒了一杯茶，刚放下水瓶张建国就到了。
“派出所的王叔说资料没问题，走完程序户口就能下来，让我等消息，估计十天半个月吧，这事真谢谢你了。”宋援朝让了座，把茶放在张建国面前，随后递了支烟：“去的时候给王叔烟他没收，我想过了，等户口下来后还得麻烦舅舅帮忙请王叔出来吃个便饭。”
“这没问题，老王和我关系不错，这事我来办。”张建国一口答应下来，接着就见宋援朝递了张纸，接过后看了看，有些不明白地问：“这是什么……？”
“打算做个小玩意派点用处，舅舅，你看看能不能找人帮忙做？”
张建国仔细看着图纸，宋援朝在一旁解释着图纸上画着的东西还有边上的尺寸，听完后，张建国想了想问：“你这个材料用什么？木头？”
“普通的木板什么就行。”宋援朝笑着说道。
“这地方是是干嘛的？”张建国指着一处又问。
“哦，是用来装台钳的，对了，你不提我差一点忘记，麻烦帮忙问问你们厂里有没有没用的旧台钳，不需要好，能用就行，到时候帮我直接装上面。”
张建国点点头把图纸折起放进口袋：“行，这事我知道了，明天我去车间找下人看看能不能做，如果能做的话最多一两天就能弄好，好了后通知你。”
“谢谢舅舅。”
“说什么谢，这么点小事。”说着话，张建国把抽完的烟头在烟缸掐灭，随后站起身。
“舅舅，晚上一起吃吧，我买了菜，今晚我们喝点小酒？”见张建国要走，宋援朝开口挽留。
张建国摆摆手：“等下次吧，今晚厂里有出车任务，要不我怎么会这么早回来？行了，别送了，我先走，你的东西等弄好了再和你说。”
虽说张建国说不要送，可宋援朝还是执意送他下了楼，等张建国走后，宋援朝在厨房简单弄了些吃的，吃完洗刷了碗筷，回到房间里重新坐到书桌前写起了东西，一直写到外面的打更声响起宋援朝这才洗脚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早，宋援朝早早起来去了菜场，这时候的菜场通常凌晨四五天就开始忙碌了，每家每户每天凌晨去买菜是头等的大事，尤其是肉、蛋、鱼这些东西，去的晚了就没了，宋援朝排队买了些肉，又买了条鱼，再买了两颗大白菜，装了满满一篮子回了家。
到家后，宋援朝就开始忙碌起来，他先把肉上的肥膘切下，这个用来熬猪油。
现在普通家庭用的油除了菜油外基本都是自家熬的猪油，相比前者，猪油无论是炒菜还是煮面这味道比菜油不知道好多少，所以菜场里带肥膘的猪肉是最为抢手也最贵的东西，反而那些精肉买的人却很少，这同后世提倡健康饮食完全相反。
宋援朝前世单身一人生活了这么久，做饭菜自然早就是熟门熟路。
他打开煤气灶，架起锅，把切好呈小块的肥膘放进锅里，然后再加一碗水开大火熬开，随后再用小火慢慢熬，随着肥膘的熬开，一股扑鼻的香气在厨房弥漫开来。
“援朝啊，烧菜呀？弄的嘎香？”一楼客堂间的邻居大妈闻到香气忍不住跑出来看了一眼，见宋援朝不光是熬猪油，边上还有刮好鳞的鱼和菜什么的。
“今朝那能，做嘎多好吃的，要请客呀？”邻居大妈打趣问道。
系着围裙，看着火候熬着猪油的宋援朝笑道：“这不回来了么？老同学今天要过来吃饭，多年不见了总得吃顿好的。”
“这应该的应该的，这同学男的女的呀？”邻居大妈八卦心顿起，笑眯眯地问。
“男的，以前小时候经常来玩的。”
“那能就请男同学啦？女同学也要请的嘛。”
“下次再请下次再请，一点点来嘛……”宋援朝边回答边把火再开了小些，用锅铲仔细把熬好的猪油渣一点点捞出来。
随便应付了几句邻居大妈，宋援朝自顾自地忙着手上的活。也许见没什么八卦可听，瞧着宋援朝自顾自忙这，邻居大妈也就没了继续说话的心思，呆了会儿转回了自己屋里。
等把熬好的猪油放进搪瓷缸里，宋援朝拿起装着猪油渣的小碗找出白糖撒了些进去，然后晃动着碗让白糖和猪油渣充分混合，等弄好后就端着碗去了隔壁张家姆妈那边。
猪油渣可是好东西，不仅能炒菜还能当零食，吃起来又香又脆，是这个时代孩子们最喜欢的东西。
这碗猪油渣是给小萍萍的，见了香喷喷的猪油渣小萍萍开心的不行，反而是张家阿娘责怪宋援朝这东西给孩子吃浪费了，用来炒白菜多好。
宋援朝说家里还有菜不缺这点，正好弄了给孩子吃也不算浪费，放下碗说了句厨房那边煤气还开着的话，就急急跑回去了。
等到十一点多的时候，准备的东西都弄的差不多了，宋援朝把烧好的菜端上楼，再把刚煮好的一锅米饭放在饭囥里。
所谓的饭囥是用稻草、谷糠和泥巴合在一起做出来的容器，干了后用火烤实，再用旧布一层层包裹好，里面的大小正好能放下一个铝锅，上面还有一个同样材料做的盖子。
这种饭囥每家每户都有，其作用是用来给锅里的米饭保温的。
在还没有电饭煲的时代，这可是家庭的必备品，要不然天冷的时候这煮好的饭在外面放一会儿就全凉掉了。
刚弄完，宋援朝就听得楼下有人喊他的名字，赶紧下楼一瞧是李大琪来了。
“援朝！”
“快上来块上来！”见到李大琪，宋援朝笑着让他上楼，石库门的老房子楼梯狭窄，宋援朝站在楼道处也不下去了，转身带着李大琪往回走。
回到了屋里，宋援朝把系着的围裙解下放到一边，这时候李大琪也已经进了门，一眼就看见摆在桌上丰盛的饭菜，尤其是其中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和一条冒着热气的红烧鱼，情不自禁就咽了口口水。
“好家伙，弄这么丰盛？”
“按照辽东那边的说法，这是必须滴！”宋援朝开着玩笑，拉着椅子让他坐下，把准备好的一瓶加饭酒随手打开。
“没什么好酒，今天就用这个凑合吧。”宋援朝把一瓶黄酒在两个茶缸里分好，举起其中一杯：“来！大琪，祝我们从外地回到沪海，也祝我们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这话说我心里去了，来，干杯！”
“干杯！”
两人举杯碰了下，随后一起喝了一大口。
虽然只是很普通的加饭酒，但此时此刻，宋援朝觉得这酒比后世喝的茅台、红酒更让人感觉到畅快。

第18章 租房
因为酒不多，两人也不敢多喝，毕竟就一瓶喝完就没了。
吃口菜，抿口酒，抽着烟，边吃边聊。
对于宋援朝的手艺李大琪很是惊讶，没想到宋援朝现在居然能做得一手好菜，这红烧肉做的真是够入味，一口咬下去满嘴生津。
还有这红烧鱼，宋援朝的做法和普通人家不同，先是煎过后再红烧的，而且还特意放了些辣椒，比起平日吃的红烧鱼更有几分滋味。
就连一盘普普通通的炒白菜也因为是猪油炒出来的，香气扑鼻。
除去这三个菜外，还有一盘花生米，被宋援朝炸的香脆无比，嚼在嘴里真是一种享受。
此外宋援朝弄了两根大骨和白萝卜煮了锅汤，熬了一上午了，这汤色和牛奶一样，冬天喝碗骨头汤，整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你这手艺还真是绝了，我看都能去国营饭店当大厨了。”李大琪边吃边赞，翘起大拇指夸道。
“熟能生巧，多做了自然就会了，再说以前在家的时候虽然不怎么下厨房，可也跟着我妈身边学了几招。这些年在地方又是自力更生，不会做饭怎么行？这可是生活的必须技能。”
“哈哈哈，这到也是。”李大琪顿时笑了：“要说我也会弄几个菜，不过可不能和你比，我们呆的辽东那边做菜习惯用大锅乱炖，反正什么东西都往里放，煮上一大锅就着窝头就吃，这味道也算不错。等改天我来弄，给你尝尝。”
“好啊！到时候我可好好好尝尝。”
宋援朝见李大琪对于红烧肉和红烧鱼尤其喜欢，其实他知道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人能抵抗大鱼大肉的诱惑，因为物资的缺乏大多数人肚子里都缺油水，普通人家能见到荤腥每月有个几回就很不错了，而且也不可能像他们现在这么吃的奢侈。
李大琪虽然爱吃，但吃了几口后就不再动筷子了，转向那盘花生米下手，一筷子夹一颗丢进嘴里，吃的尤其香。
宋援朝特意夹了碗里最大的一块肉放到李大琪的碗中，再夹了个划水给他，笑着让他多吃点，今天既然是他们两人私下聚会，那么这顿饭就要吃好喝好，吃的不尽兴又有什么意义呢？
“谢了兄弟。”看着碗里的鱼肉，李大琪的眼眶微微发红，他没说什么，夹起咬了一大口，接着喝了口酒。
为避免李大琪尴尬，宋援朝主动问起了以前同学的情况，李大琪比自己回来早，应该更了解一些。
“这都多少年了，现在能联系上的也就剩三个了。”
李大琪说道，正如宋援朝想象的那样，李大琪回来后的确去找过以前的同学，可他们一走就是八年，他们这一代人当年能留在沪海的不多，许多都是和宋援朝一样先后去了外地上山下乡，直到这一两年才陆续回来。
其中还有留在当地没回来的人，李大琪转了一圈最终也就打听到了三个，这三个人分别是他们的小学同学蒋涛，初中同学张斌和王建军。
“蒋涛这小子回来的早，他77年就偷偷跑回来了，后来在沪海呆着一直没回去，去年政策改变直接就地解决了户口，现在在搪瓷厂上班呢。”
“这家伙，可比我们机灵啊。”宋援朝一听就乐了，蒋涛这家伙宋援朝记忆深刻，从小就是一副瘦猴的身材，小学时候是他和李大琪的跟班，有一个外号叫“猴子”。
蒋涛有些小聪明，而且好吃懒做不善于吃苦，所以他会从下乡的地方跑回沪海赖着死活不回去，这事还真是他这种人能干得出来的。
不过这么做也算误打误撞，蒋涛回来的早，而且政策一变户口就马上落实了，再加上当时知青大返乡才刚开始，沪海的工作安排不像现在这么难，蒋涛家里找找人，托托关系，进搪瓷厂上班比起后来回来的李大琪等人可要强的多。
“张斌和王建军呢？”宋援朝问。
“他们回来的时间和我差不多，现在一样没工作在家里蹲呢。”说到这，李大琪摇头道：“昨天我还和张斌见了面，这些日子在家愁的不行，他家条件本就不好，兄弟姐妹四个人，再加上他父母和老人，一家八口挤在平房里连睡觉都没地，更要命的都没工作，再这么下去连饭都吃不饱了。”
喝了口酒，李大琪点起支烟猛抽一口，吐出烟雾摇头：“王建军家也是差不多，同样在为工作的事发愁呢，上次我们碰头时还记得我说的话吧？我们那片回来没工作的知青就有好几十个呢，再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宋援朝点点头，知青返城导致的工作问题是一个巨大的问题，随之而来的就是社会问题和治安问题，不过这个话题太大，宋援朝只不过是一个小老百姓，对此哪里有什么发言权。
“找时间把张斌和王建军喊出了见见，好久没见他们了，对了还有蒋涛，要是他肯来就一起来。”
“这没问题，明天吧，等我明天就去找他们，都在家里呆着也没什么事，聚起来很容易。”
“明天就算了，过两天吧。”宋援朝想了想问：“大琪，你有没有办法搞到空仓库什么的？”
“空仓库？”李大琪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宋援朝的用意，夹着眼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对，就是空置的仓库，或者空置的平房什么的也行，反正就地方要稍微大些，里面能摆得开的。”
“我说援朝，你不会想搞什么坏事吧？”李大琪斜眼问
“去你的，瞎想什么呢！”宋援朝笑骂，接着正色道：“这可是正经事，具体干什么我晚点再告诉你，你先想想哪里能解决仓库问题。”
“这个……”李大琪抽着烟挠头想了会儿：“要这仓库还真没关系，至于平房就更不用琢磨了，现在人人家里住的紧张，哪里有空出来的平房给你用呀？”
听李大琪这么说，宋援朝倒也不意外，点头道：“我也就随口一问，如果没就算，我另外想办法。”
“援朝，我再问你一句，你这是正经事，绝对不是做什么坏事吧？”李大琪严肃地问。
“你放一百个心，不偷不抢，也不损害国家利益，正经再正经不过的事了。”
“既然这样的话……”李大琪迟疑下说：“仓库和平房肯定找不到，不过类似的地方倒可以想想办法，这样吧我先打听打听，晚点给你消息？”
“没问题，你留心就是，不过这时间要快，我急用。”宋援朝说道，接着举起茶缸笑着说：“来来，我们继续喝。”
“好嘞，干杯！”
“干杯！”

第19章 江东亮来了
宋援朝没想到李大琪的速度这么快，当天刚回去才没多久的李大琪傍晚又跑来了，兴冲冲地告诉宋援朝地方已经找着了。
宋援朝问了问在哪里，李大琪告诉他就在他住的滚地龙那边，要是方便现在就能带宋援朝去看。
宋援朝一听那还等什么？当即就穿上外套跟着李大琪出了门，两人坐公交不一会儿到了李大琪家那边，进了城中村后朝着东边方向走了一会儿，然后又拐了两个弯到了一处民居。
“这地方？”宋援朝打量着四周，这分明就是棚户区的普通人家，哪里有李大琪说的合适的地？
“别急，等会你就知道了。”李大琪冲着宋援朝神神秘秘一笑，上前就敲了几下关着的房门，不一会儿门打开，一个穿着蓝色棉袄，看样子同他们年龄差不多的小伙子走了出来。
“大琪！”那小伙子对李大琪笑着打招呼。
“三毛，这就是我哥们宋援朝，前头和你说的那事是他的事。”
“你好你好，宋哥是吧，顾杰，也是知青，你同大琪一样直接喊我三毛就行。”
“你好。”宋援朝伸手同顾杰握了握手，接着就问起了找仓库的事，顾杰先关上门，接着招呼宋援朝跟他走，三人离开顾杰的家向另个方向走了一段路，几分钟后带他们来到了个弄堂里。
正当宋援朝皱眉疑惑的时候，顾杰继续带着他们在墙那边一拐，来到一处靠墙的三角形低矮建筑前。
“这地方我爸负责，不过平时很少来，你们先进来看看这里合适不合适。”顾杰掏出一串钥匙找出一把，打开关着的一道铁门，铁门后面是一条伸往下面的阶梯，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顾杰伸手在门后按了下，应该是打开了电灯开关，下面的昏黄的灯光亮起来，他走在前头招呼宋援朝和李大琪一起下去，三人顺着阶梯往下，不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很空旷的场所。
“这里是防空洞吧？”宋援朝走下去站在里面向四周看，他们所处的位置分明就是一个防空洞的入口大厅。
这个大厅面积可不小，足足有近三百平米，在大厅的两头各有一个通道，这两个通道也不知道通往何处，通道外同样有铁门关着，上面还上了锁。
“对，这是我们这片区的人防。”顾杰指了指四周道：“我爸说下面四通八达和市区的其他人防工事是相通的，不过现在这地方已经基本废弃了，除了我爸每隔半年过来看一眼外根本就没人来。怎么样？这地方觉得还合适么？”
宋援朝心中大喜，合适！这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地方大，清静，更重要的是还通了电，相比之前比宋援朝打算找的仓库可强多了。
“这地方不错，对了顾杰，如果租下来的话要多少钱？”宋援朝在里面转了一圈，越看越是满意。
“自己兄弟谈什么钱不钱的，大琪和我说过宋哥你和他是铁哥们，我也是知青。反正这地方空着也是浪费，你要用的话直接用就行了，不过话先说好，可没办法给你长期用。”
“能用多久？”
“最多三四个月吧。”
“谢了兄弟。”宋援朝心中一松，这点时间足够了。
宋援朝在防空洞里仔细看了看，询问了顾杰防空洞里的电源和通风情况，等得到满意答复后，宋援朝心情异常舒畅，摸了摸口袋，把还有大半包的烟直接就塞到了顾杰手里连声说谢谢。
离开防空洞，顾杰把外面的门重新锁了起来，随后把钥匙交给了宋援朝。宋援朝接下，同李大琪先把顾杰送回家，随后两人就朝着城中村另一头走去。
“谢了兄弟，这可帮了我大忙了。”
“都说自己兄弟了，还说什么谢。”见到宋援朝的问题解决，李大琪心里高兴。
拍拍李大琪的肩膀，宋援朝吩咐道：“这几天你也别乱跑了，我带你做点事，另外把张斌和王建军，对了，还有顾杰一起叫上。”
“没问题。”李大琪点头答应，不过依旧有些疑惑，这宋援朝又是借防空洞，又说要做事，这究竟想做什么事？
看着李大琪疑惑的表情，宋援朝哈哈大笑，告诉他是好事，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援朝还在吃早饭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一阵喊声：“23号！23号宋援朝电话！23号宋援朝有电话！”
“来了来了！马上就来！”
宋援朝赶紧冲着楼下先应了声，把最后一口泡饭连忙扒进嘴里，嘴里嚼着穿上衣服腾腾腾地就下了楼。
一口气跑到弄堂外的公用电话室，对坐在里面看电话的大妈就道：“大妈，我是23号的宋援朝，刚才喊我电话。”
“23号宋援朝？嗯嗯，对的，给你，这是刚打来的号。”大妈低头撕下一张纸条递给宋援朝，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道了声谢谢，宋援朝接过纸条，找了一部空的电话就拨起了号。
这个时代电话普及率很低，除了单位外，普通人家拥有电话的可以说少之又少，所以在居民街道通常会在一片区域设立这样的公用电话室，这种公用电话室由两到三个大妈或者大爷看着，备有一部进线和几部外打的电话机，可以供大家在这打电话。
打个电话要按时计算，三分钟是四分钱，接电话倒是不要钱。如果是到家里喊人传呼带话的话，跑腿费是五分钱。
现在的电话机还是那种脉冲式拨盘电话机，拨号需要用手指拨电话机上面的拨盘，对应数字外拨，所以拨号这个名词也就是这么来的。
拿起沉甸甸的话筒，宋援朝按着纸条上的号码把号拨了除去，那边的回铃声响了两下就接了起来。
“喂，我是宋援朝，刚才那位打电话找我？”宋援朝对电话里喊。
电话里传来稍等的声音，很快一个有些变声却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宋老弟？是我啊！我是江东亮，哈哈哈。”
“江科长，你好你好，你到沪海了？”
“对对，刚到呢，我现在在……”江东亮报了个地址，宋援朝一听就知道是靠近西郊方向，宋援朝在电话里告诉江东亮一个地址，让他去那边和自己碰头，江东亮在电话里爽快地答应，说完后宋援朝就挂上了电话。
掏了一毛递给大妈，找了一分钱回来，把钢镚塞进口袋，宋援朝兴奋地捏了捏拳头。
江东亮来了，代表着他这个事基本成了，宋援朝离开公用电话室后就坐车去了李大琪家。
“援朝？”开门，见是宋援朝来了，李大琪有些意外，他没想宋援朝来的这么快。
“能找到三轮车或者推车么？”宋援朝也不废话，见了面直截了当问。
“有，我认识的一家有辆三轮车，平时拉煤饼煤球的。”
“那行，你马上去帮忙借来，借好后到你们北边弄堂路口找我。”宋援朝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李大琪来不及问宋援朝要借车干嘛就见他急冲冲地朝北边跑了。
到了路口，宋援朝刚刚站了没一回儿就听得一声响亮的喇叭，定睛一看，前面驶来一辆大东风，副驾驶室那边江东亮的脑袋探了出来，正冲着宋援朝笑呵呵地挥着手。
大东风在宋援朝面前停下，江东亮拉开车门跳下车。
“宋老弟，厂里有点事稍耽搁了下，没来晚吧？”
“不晚不晚。”宋援朝笑着说道，目光朝着驾驶室那边扫了眼：“今天就江科长和司机师傅？魏同志没和你一起来？”
“小魏厂里有事没来，对了东西都在后面呢，去看看？”
“好！”
宋援朝跟着江东亮走到后面车厢，带着纱手套的司机这时候已经帮他们打开了后面的车厢栏板。
后面的车厢里摆着一卷卷套管，这些套管整整齐齐，一色一堆，一堆30卷，三个颜色一共90卷。
宋援朝爬上车仔细看了看，确认这套管和之前看的样品是一致，这才满意地笑了。
“东西对，数量也没问题，江科长你票带了么？”宋援朝跳下车拍拍手里的灰问。
“带了带了，宋老弟说的我都记得呢。”江东亮笑着从口袋里取出张票，宋援朝接过细看，这票的确是他们厂开出来的，上面有品名、数量、价格和总金额、此外还有开票日期并盖了章。
宋援朝彻底放了心，他爽快地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钱：“江科长，这钱你点点。”
“都是兄弟还点什么，宋老弟我还能信不过？”江东亮哈哈笑着说道，可嘴上这么说，接过钱的时候他的手指翻飞捻着钞票，见数额无误这才把钱放进了口袋。

第20章 指点
“宋老弟，这货给你拉哪去？”
“就直接卸这吧，等会我有人过来拉。”
“没问题。”江东亮爽快地答应，向司机师傅招呼了声，司机师傅爬到车厢里在上面把东西往下搬，江东亮和宋援朝两人在下面接着。
“援朝！”正在忙着的时候，去借车的李大琪来了，同李大琪一起来的还有昨天见着的顾杰。
“大琪，顾杰，你们帮忙把这东西搬到仓库去。”宋援朝冲着他们吩咐，同时特意给了个眼神。
李大琪顿时会意，招呼着顾杰一起把一卷卷套管搬到三轮车上，这三轮车一车只能装8卷，90卷起码要跑十一个来回才能拉完。
前后折腾了两个小时，这些套管才全部拉完，等拉完后宋援朝对李大琪低声吩咐了几句后，让李大琪他们先回防空洞那边等着，而他留了下来。
“宋老弟，抽支烟，歇会。”江东亮年纪不小了，刚才搬货搬出了一身汗，荷包蛋的脑袋上亮晶晶的，还冒着白烟。
接过江东亮的烟，宋援朝就着他送来的火点上：“谢了江科长，这次还真是麻烦你了，特意跑这么一趟。”
“都说了，自己兄弟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江东亮笑着撸撸脑袋，把手上撸下来的油汗在裤脚上顺手擦了擦笑问：“宋老弟，上次在旅馆说的那事……？”
“知道知道。”宋援朝笑着点头，江东亮的想法他当然清楚，不就是那些套管的销售问题么？现在东西已经到手，宋援朝答应他的事自然不会食言。
抽着烟，宋援朝先瞧瞧左右，再抬头看看天色，还没等他说话江东亮就一拍大腿：“瞧我，这大马路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走，都快到中午了，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这……不太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走走。”江东亮二话不说拽着宋援朝就走，同时不忘和司机师傅吆喝了声，让司机师傅自己先找地方吃点在这等他就行。
片刻，一家国营饭店。
江东亮点了好几个菜，又特意叫了一瓶竹叶青，这种白酒后世很少见了，但在现在却是极好的酒。
吃着饭，喝着酒，酒过三巡江东亮有些忍不住又试探地问了一句，宋援朝放下酒杯笑了笑。
“江科长，其实上次我在旅馆时就说了，你们的产品质量有很大问题，要正常销出去基本不可能，不过嘛……我这里倒是有两个办法。”
“我就知道宋老弟你有办法，老弟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哥哥我这几天心里急的不行，厂里眼巴巴的等着结果呢。”江东亮急切地说着，手里再递了支烟给宋援朝。
接过烟，点起抽了口。
“第一个办法嘛很简单，那就是我把这批货全包了。”宋援朝见江东亮听了一愣，笑着说：“当然了，我包这批货是有要求的，而且不会让你们吃亏。”
“宋老弟你先说说看。”
宋援朝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上次江科长提过，你们这批货成本是八元，销售价是十元。因为质量问题我当然不可能用十元买下来，所以最多也就给你八元五毛的价格。”
说完，见江东亮并没马上反对，宋援朝继续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至于第二嘛，我这里可不是姑苏的三厂四厂这样的大厂，这么多货一口气肯定是拿不下的，每批开始估计也就是几百卷，但后面量肯定会慢慢上升，大概能达到单次拿货上千卷左右。”
“还有第三么？”听到这，江东亮问。
“当然。”宋援朝笑着伸出第三根手指：“至于第三嘛也简单，就是货款结算的问题。这批货我不可能现款结算，需要账期，账期有两个操作方式，一个是60天的账期，也就是你送货后60天我们再进行货款结算，还有一个办法是一票压一票，第二次送货时结算上次送货的货款。”
等宋援朝说完，江东亮神色有些迟疑，对于宋援朝提出的这三点，价格问题反而是最好解决的，这批货的成本是八元，现在以八元五毛的价格卖出去虽然低了点，但终究不亏，总比货卖不出去当废品来得好吧？
但是问题在于宋援朝提出的后面两点，其一宋援朝不能保证每次的要货数量，要知道厂里这批套管的总数可是一万五千卷之多，一旦宋援朝每次只要几百卷的话，这批货恐怕销到明年都销不完。
此外，宋援朝要求压账，虽然企业和企业之间有着先拿货后结算的惯例，但是这是针对企业和企业，毕竟现在所有的企业都是属于国有，大家不怕赖账。可宋援朝不是企业，这可是私人，万一拿了货不给钱，这里面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老弟呀，这个办法听起来似乎不错。不过……不是说还有一个法子么？不如也说来听听？”江东亮眼珠子一转，嘿嘿笑了几声，拿起桌上的酒给宋援朝的杯里添满。
宋援朝对江东亮的态度并不意外，他刚才说的办法只不过是想试试江东亮，其实宋援朝心里也清楚按照这个方式江东亮答应的可能性太小，可这事如果真成了，对于宋援朝却是一个极大的机遇。
可惜的是，眼下无论是企业和社会都不像后世那么开放，许多事做起来束手束脚，江东亮不看好这个方案不能说有错。
“第二个办法嘛……”宋援朝缓缓开口，见江东亮竖着耳朵，他问：“江科长，你们和电话局有业务关系么？”
“电话局？”
江东亮茫然摇头。
“那么你们合作的工厂里有没有？”
江东亮皱眉想了半天依旧摇头：“这个不太清楚，得去问问了。”
叹了口气，宋援朝说道：“你们这批产品不符合普通电线的需求，但是有一种电线和普通电线不一样，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江东亮琢磨着宋援朝的话，再联想到他刚才提起的电话局，试探地问：“宋老弟，你是说……电话线？”
“没错！就是电话线！”
宋援朝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笑容：“除高压电线外，普通电线基本是220V或者380V的，但是电话线不一样。电话线的正常电压是20V，呼叫的时候升到48V左右，通话时候降到10V，另外电话线使用的直流电不是交流电，电流一般不会超过20毫安，所以在电流、电压方面的要求上非常低，如果解剖一条电话线你就能发现，电话线的线芯通常用的不是铜芯，而是普通的铝甚至铁。”
江东亮眼睛顿时一亮，如果宋援朝说的没错的话，他们这批产品虽然不能在正常电线中使用，可是使用在电话线上却是没有问题到。
另外，江东亮突然想起来了，三厂四厂他们既然是生产电线的，那么肯定也生产电话线，如果以这个方式和三厂四厂那边交涉，也许对方可以降低标准进行采购。
标准降低，这销售价格自然也不可能是当初谈好的十元一卷，很大可能对方会压价，可再怎么说就算压价这产品终究也能销得出去，哪怕成本八元卖给他们对于梁溪塑料厂来说也就渡过难关了。
“明白了，明白了！”越琢磨越兴奋，之前的愁云经宋援朝这么一提醒顿时烟消云散，江东亮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第21章 班底
江东亮兴冲冲地走了，他迫不及待地要赶回厂里给厂里汇报这个好消息，随后再去姑苏谈套管采购的事宜。
看着江东亮急冲冲离去的背影，宋援朝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他并没有骗江东亮，按照宋援朝的说法理论上完全可行，可问题在于能不能做到，也许江东亮能按着宋援朝的思路解决问题，也许也可能解决不了，如果是后者的话，恐怕过不了多久江东亮会再来找他。
这时代，吃饭是先给钱再吃，所以江东亮走后宋援朝不担心买单的问题。
看着桌上还没吃完的饭菜和半瓶竹叶青，江东亮要饭店服务员弄来些油纸把饭菜打包，随后拎着半瓶酒脚步轻快的离开了饭店。
回到防空洞的时候，李大琪和顾杰已经等了好些时间了，不仅是他们两个，还有之前宋援朝让李大琪喊来的张斌和王建军。
老同学多年未见，再次相遇自然是一番亲近感慨。
“都没吃吧？来，先都吃点垫垫。”宋援朝把手里的饭菜递过去，还有那瓶酒。
“我说援朝，你小子发财啦？这不年不节的居然下饭馆？比地主老财的日子过的都好。”打开油纸，露出满满当当的佳肴，还有半瓶竹叶青，所有人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尤其是张斌更是忍不住问了句。
“人家请客，借花献佛。”宋援朝笑着说道，大家见了好吃的也不顾其他，争先恐后的直接上手，没杯子也没关系，直接对酒瓶子轮流喝。
不到十来分钟，这四个人就如同饿狼一般风卷残云，把宋援朝带回来的东西吃了个精光。
“舒坦……”摸着肚子，王建军感慨道：“如果能天天吃这么香，就算少活十年也心甘情愿啊。”
“那是。”张斌用舌头舔了下嘴角的汁水，意犹未尽道：“下乡的时候是开水煮白菜，回来后是白菜煮开水，天天吃这玩意吃的嘴里鸟都淡出来了，瞧瞧，瞧瞧，我这小脸瘦的，出去说是逃荒来的人家绝对相信。”
“去你的，就你现在吃的满嘴流油样还逃荒的呢。”李大琪笑骂：“人家逃荒的还吃观音土呢，你至少还有煮白菜吃，满足吧你。兄弟，苦不苦，想想两万五，我说小同志，你的觉悟呢？”
“哈哈，哈哈哈！”
李大琪的话让众人顿时大笑，就连和他们不太熟悉的顾杰也是乐得前俯后仰。
笑了好一会儿，大家这才缓过来，这时候王建军指着堆在防空洞里堆着的那些套管好奇问：“援朝，你弄这些玩意干嘛？还这么多？”
“当然是有大用！”宋援朝笑着给大家递了烟，等大伙把烟点起，宋援朝这才道：“大家都朋友和同学，也都是信的过的人，我让大琪把大家找来是有事要做。”
“什么事，援朝你尽管说，我张斌能帮忙的绝对没有二话。”张斌拍着胸口大大咧咧道，其他人也是如此，正如宋援朝说的都是朋友和同学，就算顾杰也是李大琪的好哥们，不是什么外人。
“说正事前我先说说别的。”宋援朝心里非常满意大伙的态度，抽着烟问：“我们这些人都是知青，在外地一呆就是那么多年，现在回来了，户口问题倒不是大麻烦，有的已经下来了，有的就算没下来也快了，可工作却难解决，现在全沪海回来这么多知青，真有办法解决工作问题的有几个？”
众人默然不语，宋援朝说的没错，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知青，也都未能解决工作问题。尤其是像张斌和王建军两人，他们家里的条件最差，兄弟姐妹又多，一个大小伙子这些日子在家无所事事，不赚钱还增加家里的负担，都是要脸的人，这说出去简直丢人。
“我回来的最晚，不过这几天也了解了下。”宋援朝叹了口气道：“现在这样的情况恐怕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除非家里有老人能给你们顶替的，要不然落实工作很难很难。国家虽然在想办法，可人太多企业负担太重，一时间也解决不了。”
“我们都是下过乡当过知青的人，应该知道许多时候靠天靠地不如靠己的道理，所以我就在想呀，与其这些日子无所事事傻等着，倒不如自己想办法做点事，赚点家用，再怎么说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靠家里养吧？”
宋援朝的一席话让众人默默点头，都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在家吃白食，没工作受人指指点点的日子不好过，别看他们在外面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可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援朝，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弄这些东西过来是打算让大伙做买卖的？”李大琪马上想到了边上堆着的套管当即问，但他不明白这些套管究竟能有什么用？这个颜色看起来蛮鲜艳的，可这玩意卖谁去？何况有这么多。
“对！”宋援朝给了李大琪一个满意的眼神，这家伙不愧是后世在南方当老板的人，对于商业的敏锐还是蛮强的。
“这些东西的确是卖的，但这样卖出去是不行的，而且还缺了些别的东西。”宋援朝最终揭开了谜底，坦率对大伙说道：“都不是外人，我也直说，如果大伙信得过我就跟我干几天，如果觉得好就继续干，如果觉得有风险也没关系，我这里来去自由，说白了这么做也是想让大家多一条路，给大家弄点钱。”
“现在这情况，说什么理想，说什么大道理都是空的，实实在在弄点钞票才是最重要的，你们说呢？”
张斌和王建军交换了下眼神，神色略微迟疑，顾杰低着头看着脚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李大琪却考虑都不考虑直接开口就道：“说的没错，大道理都是狗屁，实实在在的东西才是真的，反正我早就想过了，没工作就打零工或者去市场摆摊去，大男人靠自己赚钱吃饭不偷不抢不丢人，何况援朝又不是外人，我信得过。”
“我们也信的过！”李大琪的话犹如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水塘，让大家憋了许久的一股劲得到了发泄，张斌和王建军同时表态，就连顾杰也抬头认真说道：“宋哥，要干嘛你直说吧，我愿意跟着你干。”
“好！”
宋援朝心中暗喜，有了他们帮忙这事成功率就更大了几分，当即宋援朝让大家坐近些，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打算，随着宋援朝的讲述，一开始众人有些疑惑，但越听眼睛越亮，等宋援朝一五一十地说完后，众人的脸上全是喜色。

第22章 衣架
在套管送到后的第二天，宋援朝托张建国帮忙做的东西也好了，宋援朝和李大琪两人骑着三轮车把东西直接给拉了回来，搬进防空洞里安装完毕。
这时候的防空洞已经和最初样子大有不同，里面已被他们打扫的干干净净，此外顾杰还特意弄来几个高瓦的大灯泡，把原本昏暗的低瓦灯泡全给换了，换上新灯泡后，环境显得亮堂许多。
这两天宋援朝五人又从一些地方拉来不少六毫米的粗铁丝，这些东西大多是托关系从人家工厂里当废品买来的，别看东西不少价钱却便宜的很，一米算下来也就是两分五厘。
等东西全部就绪，众人齐聚，围着宋援朝看他怎么摆弄。
宋援朝坐在那张桌子前，先把长长的铁丝串进套管，然后套管连着里面的铁丝在桌上刻着尺寸的地方比了比，用老虎钳截下一段一米的长度。
接着，宋援朝把连着套管的铁丝放在桌上的卡槽中，卡槽的一头固定，另一头一手握着铁丝向上快速板动，然后再用卡槽合拢直接用力一压，整根铁丝就变成了套在卡槽上的形状，取下来后再把一头在后面的台钳上固定好，再用一个拳头大小的钢套在铁丝另一端用力一扭，等弄完再取下，一个彻底成型的钢丝衣架就完成了。
“瞧瞧，怎么样？”
宋援朝做这东西很是轻松，前后只不过花了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而且完成的衣架形状很是规范，左右匀称大小适中，看着宋援朝手里成型的衣架，李大琪他们四个人两眼发直，目瞪口呆。
谁都没想到宋援朝如此轻易地就把衣架做出来了，原本当他们搞明白宋援朝是要用这些套管和铁丝做衣架卖的时候，所有人还担心这衣架做不好更卖不出去。
毕竟，衣架的形状是曲尺形的，而且两边需要对称，要用老虎钳去弄出来没点专业钳工技能根本不行，而且很花时间。
按照李大琪他们的想法，做这么一个衣架起码要十来分钟，五个人一起干一小时撑死也就能做出二十多个，就算速度再快点充其量三十个顶天了。更要紧的是做出来的衣架样子是不是好看他们都无法保证，可谁想宋援朝用这个怪模怪样的设备直接一摆弄，眨眼的功夫一个标标准准的衣架就做出来了。
这还是宋援朝为了他们看清楚步骤特意放缓了手上动作，要不然这速度还快。
瞧着他们几个目瞪口呆的样子，宋援朝心里略有些得意，这个特制的桌子就是宋援朝为了做衣架弄出来的，其实在后世的时候这玩意不稀奇，早就有人发明了，可在这个时代却是不折不扣的首创。
当年，宋援朝曾见人用过这种玩意，好奇之余上手学了学，所以他懂得这设备的原理和制作方法。
宋援朝的手速还不算快，要知道经常用这设备做衣架的熟练工最快的时候五六秒钟就能完成一个，也就是一分钟十个左右。
最关键是用这种设备来做衣架不需要什么技术，做出来的衣架大小一致，形象美观，远比普通人拿着老虎钳慢慢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家都来试试，大琪，你先来。”宋援朝起身，见众人还没回过神当即笑着招呼。
李大琪走到宋援朝刚坐的位置坐下，然后在宋援朝的指点下开始摆弄了起来。虽然他第一次上手不熟，可这设备的原理非常简单，李大琪很快就搞明白了步骤，几分钟后一个同样完美的衣架在他手上诞生。
“我来试试，让我也试试。”张斌这时候早就回过神了，看着李大琪弄出的衣架心里发热，迫不及待地也要上手。
宋援朝笑着答应，反正这活他们几个人人人都要学会，今天正好让大家逐一上手。
半小时后，李大琪、张斌、王建军、顾杰都上手学会了怎么做衣架，所有人手里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架比较着，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援朝，你觉得这衣架卖多少钱合适？”李大琪虽然高兴，但也没忘记这东西再好做出了是要卖出去的。
“现在商店里的木制衣架一个五毛，竹制的是四毛五，我们这是铁衣架，结实不说而且颜色鲜艳，你们觉得卖三毛五怎么样？”宋援朝询问道，对于价格问题他早就计算过了，不过还是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三毛五？”众人对视一眼，点头道：“这个价格应该没问题，再说了我们的衣架漂亮又结实，肯定能卖出去。”
“行，价格就这么先定了，这几天大家辛苦一下，第一次先把东西一次性全做完再卖。”
“好嘞！”
“没问题！”
“听你的援朝……”
众人斗志昂扬，兴奋的摩拳擦掌。
当天，大家就在防空洞里忙碌起来，为了增加效率宋援朝对所有人做了分工，其中两人做铁丝穿套管的活，一人专门按照一米一根的尺寸进行截断，还有一人进行完成制作衣架的操作工作。最后剩余的一个人把做完的衣架检查一下是否有质量问题，然后再用酒精灯把衣架铁丝和套管的口子烤下封口，然后按照每二十个一捆扎好后放进一旁的大麻袋里。
大家做一小时休息大概十分钟，随后各自的岗位进行轮换，以避免单一劳作过度疲劳。
这一天，所有人包括宋援朝在内干的兴致勃勃，甚至因为人在防空洞里不知道外面的天色居然连时间都忘了。
等兴奋渐渐褪去，饥饿和疲劳来袭后，宋援朝他们才发现他们居然忙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这时候，外面的天早就黑了，所有人饥肠辘辘，人累的不行。
现在回家是不可能的，这半夜在外面被巡逻的联防逮着可不是小事，商量后让李大琪和顾杰两人回去给他们宋援朝他们三个弄点吃的喝的来，至于睡觉倒容易，拿麻袋布在地上一铺，盖上大衣直接就睡在防空洞里，这防空洞冬暖夏凉，现在里面的温度可比家里暖和不少。
趁着李大琪和顾杰回家给他们拿吃的间隙，宋援朝带着张斌、王建军清点了下今天的成果。
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这第一天他们几人就做了618个衣架，其中600个衣架装了满满六个大麻袋，还有18个零头摆在一旁。
按照套管的数量，宋援朝共有90卷套管，每卷套管是100米，理论上一卷套管加铁丝可以做100个衣架，也就是说总共能出9000个衣架。
当然了，理论是理论，实际上还要算去损耗，所以按照宋援朝的估计最终大约能做出8950个左右。
按照投入，总成本是160元的套管再加230元的铁丝费用，这些合起来是390元，几乎是宋援朝目前的全部资产了。
如果能全部卖出去的话，这利润空间着实不小，以三毛五一个销售，8950个衣架就是3132.5元，其利润几乎接近十倍之巨。
宋援朝从江东亮手中买套管几乎是捡了个白菜价，可就算用八元一卷的成本价购入，对于宋援朝来说同样也是赚钱的，平摊到每个衣架上加铁丝也不过是一毛钱的成本，其利润依旧能够达到百分之三百五十。
至于销路，宋援朝并不愁，要知道1978年沪海全市人口就超过1100万，这还不包括6万多的外来人口，沪海被称为全中国最大的城市可以说是名副其实。
衣架这东西虽然不起眼，但在沪海所有居民家都要使用，那个居民家里没有几个甚至十几个衣架的？
铁丝衣架外面不是没有，但那是极少数人自己做的，做出了的铁丝衣架都是“赤膊衣架”没有外面套管，铁丝这东西又容易生绣，沾着水生锈后会染在衣服上，而宋援朝他们的衣架却不同，外面套这色彩斑斓的套管，套管厚度足够，非但不会生锈而且看起来也更厚实许多。

第23章 买卖
接下来的几天，宋援朝他们基本吃住在防空洞哪都没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制作衣架的速度是越来越快，原料逐步消耗，成品衣架堆的一麻袋接着一麻袋。
第一天，因为不熟练完成的衣架是618个，第二天随着熟练度的上升，这个数字达到了1725个，等到第三天又上升到1988个，第五天，宋援朝他们五个人从凌晨忙活到傍晚，终于全部的原料用完，所有的铁丝衣架全部制作完成。
最终完成的铁丝衣架总共是8962个，这个数字和宋援朝估计的相差不多。因为麻袋不够用，只装了30个麻袋也就是3000个整数，其余的都一捆捆整整齐齐摆在防空洞里。
这五天里大家可都忙坏了，没日没夜地干，饿了随便扒几口饭，渴了拿水壶灌上几口，实在累了就在防空洞里直接躺麻袋上睡会儿，醒来后继续埋头干，包括宋援朝在内几天下来时蓬头垢面，样子快和他刚回沪海那天狼狈样差不多。
完工后，宋援朝宣布大家先歇一天，好好养足精神明天凌晨四点出发，现在还差临门一脚，就是把做好的衣架给卖出去。
一起去了附近的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大伙在防空洞里凑合一顿，早早地就躺下休息了，等第二天凌晨三点半的时候，定好的闹钟准时响起，宋援朝他们陆续起身收拾，四点刚过，就着还朦胧的夜色，李大琪骑着三轮车，车上堆满了装着衣架的麻袋，其他人步行跟着，朝最近的菜市场赶去。
到了菜市场是四点半不到，这时候的菜市场已经有不少人，宋援朝看了看地形，让李大琪把三轮车拉到一处路口，然后招呼小伙伴们把上面的麻袋卸下来。
去年时，市场渐渐就有了开放的趋势，尤其是年底的时候，许多郊区的农民开始陆陆续续往市区运些蔬菜鸡蛋什么的来卖，再加上一些跑单帮的小贩，这些小商小贩大多都会聚集在菜市场附近，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相对固定的集市。
当然，这个集市在现在情况下还不被官方正式承认，只不过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说白了还是属于黑市。
集市每天凌晨四点半开始，通常到六点半结束，天亮后大家自动散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把东西卸下，宋援朝打开一个麻袋，从里面掏出扎好的衣架拆开，然后在路边人行道的两颗树上中间拉了根绳子，再把衣架按照颜色依次挂在上面。
弄完后，三种颜色的衣架交错挂着，看起来很是醒目，接下来就是叫卖了。可这时候宋援朝见李大琪、张斌、王建军、顾杰他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知道怎么叫卖。
东西摆出了，自然就有人围过来看，但除了宋援朝外其余人都没做过这种事。其实宋援朝也没当过小商贩，可后世活了近七十的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何况后世他在电话局工作的时候还带着下面的员工在外面出任务，摆过摊搞电话推销工作呢，瞧着大家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吆喝卖东西，宋援朝当仁不让卷起袖子就做起了示范。
“哎哎哎！过来看一看来瞧一瞧，走过路过绝对不要错过，钢丝衣架价廉物美，用料扎实价格便宜！一个才卖三毛五，买回去晾衣服、挂衣服又牢又结实，机会难得咯！”
宋援朝一手拿着两个衣架，两个衣架钩在一起在手上挥舞，和李小龙耍双截棍有的一比，风声呼呼舞的眼花缭乱，时不时还来个白鹤亮翅再加手挥琵琶，看起来更有几分后世海底捞拉面表演的架势。
边挥舞，边大声吆喝，随着他的吆喝声响起，围过来的人开始越来越多。
“小伙子，你们卖的是钢丝（铁丝）衣架？”
“钢丝的，六米厘粗钢丝，外面有PVC套管封口，又硬又扎实，而且绝对不会生锈，大妈您瞧瞧，这颜色，这做工，才卖三毛五一个，这么便宜全沪海独一无二！”宋援朝乐呵呵地摆弄着手里的衣架给对方看。
“颜色倒是漂亮，样子也不错，不过这衣架结实么？”
“结实，绝对结实！”宋援朝二话不说，操起一个衣架就冲着身边的梧桐树干猛抽，呼呼风声中衣架抽在树干上啪啪作响，白色的树干被宋援朝直接就抽破了树皮，绿色的汁水飞溅出来，但宋援朝手中的衣架除沾染上些树皮树汁外基本没怎么变形。
“瞧瞧，大家瞧瞧这做工这用料，别说挂衣服了，揍家里孩子顺不顺手？一抽下去保管你家孩子马上听话的不得了。”
“哈哈哈！”
宋援朝这句话顿时引得所有人哄堂大笑，这时代家长揍孩子是平常事，那家的大人不揍孩子的？拿着鸡毛掸子把家里的皮大王打得上蹿下跳鬼哭狼嚎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了，宋援朝这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小伙子，东西看着不错，价格还能便宜些么？”一个中年男子开口问。
“三毛五一个，如果您要是一次性买三个直接就算您一元怎么样？这价够便宜了，我们这个用料好，成本高，再便宜就得亏本了。”
“行，给我拿六个，二元钱是不是？”那中年男子是个爽快人，当即掏了两元钱递了过去。
“好勒！”宋援朝连忙收钱，同时笑问：“大哥您要什么颜色的？我们有三个颜色，红的，黄的和蓝的。”
“平均吧，每个颜色都拿两个。”中年男子想了想说道。
“没问题！”宋援朝笑着答应，接着回头瞧见李大琪几个还呆呆站着没反应过来，赶紧冲最近的李大琪踢了脚：“六个衣架，三个颜色各两个，快给这位大哥。”
“哦……好好！”李大琪回过神连连点头，赶紧找出六个衣架递给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接过后仔细看了看，还特意用手微微用力拗了下衣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给宋援朝他们开了张，其余人见中年男子买到手的衣架质量的确不错，尤其是加了套管的衣架颜色鲜艳漂亮，更重要的是宋援朝他们的衣架一个个看起来就是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工制品，每个标准的很，自己家用老虎钳弄出来的衣架完全不能比。
再说了，三毛五一个衣架这价钱的确不贵，店里的竹制衣架都要卖四毛五呢，何况宋援朝他们三个一起卖还能便宜五分钱，这样算下来更是合算。
“我也要六个，和刚刚一样每个颜色各两个，这是钱。”
“我要三个，都给我拿红色的。”
“给我九个……”
随着中年男子的第一单，现场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宋援朝招呼着李大琪他们几个收款给货，他依旧双手挥舞着衣架大声吆喝着招揽。
一时间，所有人忙得不可开交，而且大多人一买都是三个、六个甚至九个的，单个买的几乎没有。
仅仅半小时不到，带出来的衣架就卖掉了近半，宋援朝见生意这么好急忙让李大琪和顾杰马上骑车回去再拉一批过来，至于其他人继续原地卖货。
从凌晨四点半开始，一直卖到七点过，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宋援朝他们就卖掉了近三车货，时间差不多了，上班的人流开始出门，这里的摊子也到了要收的时候。
把东西收拾好，宋援朝等人兴高采烈地回了防空洞，关上门兴致勃勃清点起了今天的成绩。
花了一小时，核对完收款和销售数，今天第一天成绩斐然，三个小时里他们卖掉了足足966个衣架，销售金额高达322元。

第24章 分钱
一张张的票子厚厚几大叠（一元、五毛、两毛的钞票），所有人见了全都眉开眼笑。
在这个36元工资万岁的年头，322元可是不折不扣的一笔巨款，李大琪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衣架会卖的这么好，如果说之前还有怀疑，现在真金白银摆在眼前，那一丝疑虑早就不翼而飞了。
宋援朝原本是打算等衣架卖完再分钱，可现在看着大家士气高涨的样子，想了想后特意数出了一叠钱。
“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忙了这么久总算看着钱了。”宋援朝笑着对大家说，大伙也都在笑。
“先一人发10元，早点回家都吃点好的，再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天我们继续。”
“宋哥万岁！”
“援朝万岁！”
“人民币万岁！”
宋援朝话音刚落，一片欢呼声响起。
10元钱，虽然不算多，可也不少了。要知道这个买卖是宋援朝一手弄起来的，无论是原料还是最初的垫付资金和买卖点子全是宋援朝的，其他人只不过跟着打下手罢了。
何况，今天叫卖的时候如果没有宋援朝恐怕也不会卖的这么好，当初说好卖完给钱，现在宋援朝第一天就分给他们一人10元，实在是够义气。
笑呵呵地给每人数了十元钞票塞到对方手里，宋援朝顺便道一声辛苦，拿到钱的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心中更是挣钱后的自豪。
分完钱，宋援朝他们陆续离开防空洞回家，等李大琪、张斌和王建军他们先走后，特意走在最后的宋援朝摸出准备好的20元直接塞到了顾杰的手里。
“宋哥，你这是……？”
顾杰顿时手足无措，不明白宋援朝为什么给自己这个钱。
“收着吧，要没你也借比到这个地方，虽然之前说不要租金，可白借总是不行的，亲兄弟明算账，这钱是你应得的。”。
拍拍顾杰的肩膀，宋援朝又说道：“回去后和你爸打声招呼，这个买卖我们弄不好还要做上一段时间。”
“明白了，谢谢宋哥。”顾杰是个非常聪明的人，顿时明白了宋援朝话里的意思，笑着收下钱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援朝他们每天凌晨四点不到在防空洞那边集合，四点半准时出摊，卖到七点半收摊。
第一天宋援朝带了带他们，第二天开始宋援朝就把五人分成了两组。
宋援朝和顾杰是一组，张斌和王建军又一组，李大琪负责骑车来回拉货，除了第一天摆摊的菜市场外，宋援朝带着顾杰去了附近另一个菜市场，这样一来销售点不仅增多，也避免一个摊位人太多浪费。
因为他们的东西质量好，造型美观，颜色鲜艳再加上价格实惠，衣架的销售火爆异常。
每个摊位都能卖出去近千个，两个摊位就是近两千，几天下来渐渐打出了些名气，住的远的居民听说过也特意跑来买，再加上回头客不少，这买卖越发兴旺。
看着堆在防空洞里的衣架越来越少，所有人的心里是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这个买卖居然如此火爆，以目前的销售情况最多几天就能卖完。担心的是随着货物的快速减少，等卖完后就没了，为此李大琪他们忍不住询问宋援朝是不是再想办法去弄点原料，宋援朝却丝毫不着急，笑眯眯地告诉他们放心等待，先把手上的货全卖掉，他自有安排。
3月2日，宋援朝的户口下来了，有了户口就有了粮本和票证，也代表宋援朝在沪海重新有了正式的身份。
3月4日星期天，这天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好日子。
这一天早上收摊后，所有的库存衣架全部销出去了，一共8962衣架共卖了3012.35元，这个总额虽比宋援朝原本定下来的价格总数稍低，可考虑到宋援朝特意提出的顾客买三件优惠的促销手段，他们能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衣架全卖出去还是很值得的。
按照之前定好的规矩，李大琪等人每个衣架是提5分钱工资计算，那么8962个衣架就是448.1元。
回到防空洞，核对好账目，宋援朝直接给他们凑了个整数，每人120元，去掉第一天给大家发的10元，宋援朝再给每人发了110元。
当厚厚的钞票逐一发到每个人的手里时，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握着钞票双手微微颤抖，甚至不敢相信这些钱是靠自己挣出来的。
“呜……呜呜……”王建军一个大小伙子居然直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抹着眼泪哭得稀里哗啦，太不容易了。
王建军的家里情况困难，兄弟姐妹多居住条件差，而且他在下乡的时候也没攒下什么钱，回到沪海又没工作，每天在家无所事事，刚开始还好，时间长了家人对他虽然嘴上不说，但王建军却知道兄弟姐妹包括父母心里都瞧不起他，觉得他是累赘。
就连那些朋友、邻居、亲戚也是如此，在这些人的眼里，王建军就是一个一没工作二没前途，从外地回来占了家里地方，只会赖在家里吃白饭的废物。
其实不光是王建军，李大琪、张斌、顾杰也是如此，他们这些知青那一个不是为了国家贡献了自己最宝贵的青春，满怀热血带着理想离开家乡前往陌生的农村，在那边奋斗多年，可现在回到故乡却又成了多余的人呢？
王建军的哭声令所有人心里发酸，宋援朝的眼眶也情不自禁红了，因为这时候大家心里想的是一样的。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建军，现在应该高兴才是，哭什么呢？”
“援朝，我这是高兴的。”王建军抹了把眼泪，有些不好意思。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宋援朝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也是对在场所有人说：“这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现在只是开始，如果大家信我，我保证以后会越来越好。”
“谢谢，谢谢你援朝！让大家看笑话了。”王建军擦干眼泪笑了，握着手里的钞票，他这些日子心里一直闷着的憋屈一扫而空，120元钱，这可是普通年轻人三个多月的工资，可他们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就赚到了。
其他人同样也是如此，短短十来天的时间，大家靠着自己的双手就赚到了普通人三个多月工资的收入，证明自己不是吃白饭的废物，是有价值的，这对于他们这些回到故乡后一直对未来迷茫的人来说是最大的认可。
发完了钱，宋援朝让大家先好好休息两天等自己的通知，众人这才略有不舍地离开了防空洞，宋援朝最后走，他把里面打扫干净，关了灯，锁上防空洞的门后脚步轻快地向家走去，刚走出不远就看见李大琪在前面等着自己。

第25章 晓芸
“援朝！”
“大琪，你怎么在这？没回家休息？”
李大琪笑着挠挠脑袋：“我特意在这等你的，今天没事吧？我请你吃饭。”
宋援朝也笑了，他明白李大琪的想法，以他们两人的关系其实吃不吃这饭都无所谓，可为了照顾李大琪的想法宋援朝还是一口答应。
“行啊！上次你说的什么辽东乱炖，我们今天就吃这个？”
“哈哈，没问题！”李大琪咧嘴大笑，一手勾住宋援朝的肩膀：“走！去我家，今天就给你露一手。”
今天是周日，李大琪的父母和妹妹都在家。
宋援朝从小就和李大琪一起长大，小时候经常去他家玩，李大琪也是一样，所以李大琪家里人对宋援朝很熟悉，至于李大琪的妹妹李晓芸，当年他们离开沪海的时候还是个黄毛小丫头，这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
“李叔，董阿姨你们好。”
到了李大琪家，进门就见李大琪的妈妈董阿姨在厨房这边忙活着，李叔一旁坐在小板凳上低头帮着捡菜，李晓芸正在屋里坐着看书。
“哎哟，这不是援朝么？”董阿姨见了宋援朝极是亲热，上前拉起宋援朝的手上下打量：“几年不见都是大人了，小时候你可是经常来我们家的，上次听我家大琪说你也回来了，可过这么多天了，怎么就不过来看看阿姨和你叔呢？”
“刚回来有些事要忙，今天这不就来了么？”宋援朝笑着说道，把特意去买的礼物递了过去：“阿姨，叔叔，好些年没见了，你们身体还好吧？”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把我们当外人是吧？你小时候可没这么客气，现在怎么弄这么生分？”
见宋援朝递来的东西，董阿姨有些不高兴地扳起面孔。
“阿姨，我现在不是小时候啦，这人长大了，大了当然就总要懂事嘛，这么多年不见今天来空手来总不好，不过你放心，下次过来我肯定什么都不带，就带张嘴吃饭。”宋援朝笑眯眯地挽着董阿姨的手，一句话就让董阿姨眉开眼笑。
李大琪的父母和张家阿娘、张建国一家一样，都是从小看着宋援朝长大的，关系尤其亲近，在董阿姨的心里，宋援朝和自己的儿子没什么两样。
“好了好了，站着说了半天话，你还不让援朝进去坐坐喝杯茶？”李叔叔在一旁提醒，董阿姨抬头拍了下额头醒悟过来，连忙招呼着宋援朝进屋坐，这时候刚才在看书的李晓芸见到宋援朝好奇地打量他。
“晓芸，还不给你援朝哥哥倒杯水？傻看着干嘛呢？这是你援朝哥哥，小时候你不是一直跟着你哥还有援朝哥哥玩的么？不认识啦？”
“援朝哥哥。”李晓芸冲着宋援朝微微一笑，赶紧去一旁找热水瓶给宋援朝倒了杯水，双手捧着水杯放到桌上，随后又说了声：“援朝哥哥，你喝水。”
八年不见，当初的黄毛小丫头现在是长得亭亭玉立，宋援朝和李大琪下乡的时候，李晓芸才和张建国的儿子张浩一般大。
李晓芸小时候可是个疯丫头，明明是个女孩却老爱跟着哥哥李大琪和宋援朝屁股后面玩，一起爬树翻墙调皮捣蛋。
春天养婵宝宝，夏天抓知了，秋天逮蟋蟀，冬天过年放鞭炮炸人……这些男孩子喜欢的东西她都乐此不疲，再加上当时李晓芸留着男孩一样的短发，常年晒得黑不溜秋，不晓得的还以为她是个小男孩呢。
光阴似箭，当年的调皮捣蛋的小子成了大人，李晓芸也从一个假小子变成了大姑娘。看着她略有腼腆的笑容，宋援朝仿佛间觉得自己依旧是一个老人似的。
“谢谢晓芸。”宋援朝道了声谢，随后问：“听大琪说你今年要参加高考，有把握么？打算考那家大学？”
“考大学嘛，就那么一回事，有什么可说的。”李晓芸随意回道，这时候李叔已经和董阿姨去了外面的厨房继续忙活，李大琪也跟过去了，说好的要弄乱炖和宋援朝尝尝，李大琪可不想在好朋友面前食言。
李晓芸朝着关了门的厨房那边看了一眼，突然间展颜一笑，她凑近宋援朝的耳边悄悄问：“我说援朝哥哥，我哥和你这几天神神秘秘地在干嘛呢？这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跑那去了，问他说就和你在一起，你说说，是不是你们在偷偷做见不得人的事？”
扑哧一声，正在喝水的宋援朝一口水直接就喷了出来，李晓芸早有预料身手矫健地一躲，这口水居然没沾到半分。
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刚才宋援朝还在感慨李晓芸成大姑娘了，不像小时候那样疯疯癫癫和个假小子似的。
留着长发扎着马尾辫，神态举止有着少女的矜持，可谁想这一转眼就把老底给露了出来。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神神秘秘，什么又叫偷偷摸摸，还见不得人？晓芸妹妹，这话容易让人误会好不好。”
“切，有什么误会的，思想肮脏，哼！我还不知道你们？小时候这样神神秘秘偷偷摸摸的就是要闯祸的预兆，再说了，如果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问我哥他，他还死活不肯说。”李晓芸一摆头，脑袋后的马尾辫甩到一旁。
“你哥都不说，你觉得我会说？”瞧着她这模样，宋援朝故意逗她。
“我哥是我哥，你是你嘛，援朝哥哥，从小就你最疼我了是不是，说嘛说嘛，你们究竟在悄悄干嘛呢？满足一下我这个可怜的小妹妹的好奇心好不好啦。”李晓芸眼珠子一转，嘻嘻笑着拉着宋援朝的胳膊晃，边晃还边发着嗲，这让宋援朝实在是吃不消。
虽说小时候宋援朝可没少带着李晓芸玩，可毕竟那是小时候的事，这么多年不见李晓芸，这么一个大姑娘冲自己发嗲，饶是宋援朝前世活了近七十也有些顶不住。
“坐好坐好，拉拉扯扯，男女有别知道不。”
“哥哥妹妹能有什么毛病啊，你和我哥小时候冲池塘比赛撒尿谁撒的远的时候我早就不知道瞧过多少回了，几年不见，现在倒还摆起谱来了？”
李晓芸满不在乎，宋援朝越躲她就越纠缠得起劲，嘴里还说着当年看他们的糗事，饶是宋援朝脸皮够厚也不由得脸红耳赤了。
“哎哟，援朝哥哥，是不是家里太热了，你这脸怎么突然就红了啦。”李晓芸瞪大眼睛很是惊讶地问了一句。
宋援朝是哭笑不得，这个李晓芸简直就是个小魔王啊，长大了非但没成淑女，反而越来越牙尖嘴利，宋援朝今天可算是领教了。
“什么脸红，这是精神焕发不行么？得得，算是怕了你了。”宋援朝无可奈何，只能举手投降。
见宋援朝就范，李晓芸露出得意的笑容，这才和宋援朝勉强拉开了些“安全距离”。
“偷偷告诉你，别外传呀，我和你哥这几天在菜市场做早市的买卖呢。”宋援朝轻声说，随后把他们说衣架的经过告诉了李晓芸，李晓芸听得两眼发亮，神色中满是兴奋。
“援朝哥哥，你和我哥真不够意思，这么好玩的事为什么不带我？”嘟起嘴，李晓芸很是不满。
“傻丫头，我们又不是去玩，做买卖辛苦的很，你没见你哥天没亮就出门了么？”
“那又有什么，我还没见过怎么做买卖呢，再说了让我天天这么早起肯定不行，可就起一二天克服下我还是可以的嘛。”李晓芸说着露出了向往的表情，嘴里嘀咕道：“去菜市场做买卖，想想就很有意思，嘻嘻。”
“好好好，下次再去喊你，你到时候要起不来可不管我事哦。”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拉钩拉钩！”李晓芸兴奋地伸出小手指，宋援朝无奈只能和她拉了拉钩，等拉完钩李晓芸又兴奋地问宋援朝下次什么时候，这时候宋援朝这才笑着告诉她今天刚把东西全部卖完，下次的话暂时时间还没定，等定好了时间再通知她。
“你……！”
一听这，李晓芸顿时傻了眼，上当了啊！气呼呼一甩脑袋不理宋援朝了。

第26章 帮忙
“怎么？生气啦？”
“哼！你这个坏人，和我哥一样坏！从小到大就知道欺负我。”李晓芸不理他，气呼呼地给了宋援朝一个卫生球。
宋援朝笑着从口袋里摸出包东西来，特意在李晓芸面前晃晃：“真生气了，啊呀呀，我们晓芸妹妹生气了，生气就不可爱了，那么……这个礼物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拿回去咯。”
瞧见宋援朝掏出来的东西，李晓芸偷偷看了眼，谁想一瞧之下眼睛顿时一亮。
“咦，大白兔！”
不客气地一把抢过，剥了颗糖直接就塞进嘴里，含着糖的李晓芸就和个可爱的仓鼠似的两腮鼓鼓，笑的眼都不见了。
大白兔奶糖，这是沪海的特产，更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礼物之一，尤其受女人和孩子的欢迎，就像后世没有一个女孩子能抵挡住奶茶的诱惑一样，这时代的大白兔奶糖同样如此。
吃着奶糖，李晓芸一肚子的气顿时消下去不少，宋援朝这时候告诉她答应的事肯定会做到，不过今天真是不巧，东西的确卖完了，后一批什么时候开始起码要等些日子，等到时候宋援朝一定遵守诺言带她亲自体验一次。
有了这样的承诺，李晓芸终于又眉开眼笑起来，她想了想压低声音问宋援朝他和李大琪做买卖赚了多少钱，宋援朝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只说赚的不多也就是几十吧，听到这李晓芸的眼睛顿时亮起来了，顿时嚷嚷你们赚了这么多钱就几颗大白兔就打发了？这绝对不够，一定要更好的礼物才行。
“晓芸，和你援朝哥哥在聊什么呢？大姑娘家家的还和小时候一样咋咋呼呼，以后到了社会上你难道还这样呀？”正说的热闹呢，董阿姨端着东西进来了，冲着正手舞足蹈的李晓芸训了一句。
李晓芸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董阿姨。见了老妈的李晓芸小脑袋连忙一缩，瞬间又成了乖宝宝模样。
“刚才和晓芸讨论考大学的事呢，我答应她，只要她考上大学我就送支英雄金笔给她，她正乐得开心呢。”
“英雄金笔？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了，一个学生要这么好的笔干嘛，再说你现在还没工作呢，可千万别乱花冤枉钱。”董阿姨惊讶了声，接着就连忙拒绝。
英雄牌金笔，属于这个时代国内最好的钢笔品牌，一支好的英雄金笔价格是普通工人两个多月的工资，这个价格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宋援朝一开口就说要送李晓芸，董阿姨自然不答应。
董阿姨这么一说，刚才还很是兴奋的李晓芸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去。
这时候宋援朝笑着说道：“没关系的董阿姨，我是晓芸的哥哥，晓芸如果能考上大学一支金笔算得了什么？就当时激励她的奖励。再说了，工作的事我已经落实好了，现在离着高考还有好几个月，这点钱我完全负担得起。”
“就算这样也要省钱花呀，你父母现在都不在了，你一个人平日里要记得节约千万不要大手大脚，你也不小了，将来还要成家呢，现在不存点钱怎么行。”董阿姨站在宋援朝长辈的角度劝道。
宋援朝也不和她多争论这事，因为董阿姨说这些话是为他好，能有人关心自己，宋援朝感激都来不及呢。
趁着董阿姨不注意，宋援朝瞧瞧向李晓芸使了个眼色让她放心，聪明的李晓芸马上就领悟宋援朝的意思，知道金笔这个礼物宋援朝给了她绝对承诺，一想等到时候会有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金笔入手，李晓芸心里就是高兴不已，在这时代胸口别着这么一支金笔出门几乎和后世的女孩带着卡地亚没什么区别，走到任何地方都是光芒耀眼。
把东西放桌上，董阿姨突然想起来宋援朝刚才说的那话，坐下疑惑问：“援朝，你刚才说工作已经找好了？”
“嗯，八九不离十，回来后的第二天我去了我爸学校，找了学校的周校长。”宋援朝大致说了说自己和周校长谈的事，说完后道：“前天户口不是下来了么？我打算明天周一再去一趟学校，如果没问题的话这事就应该成了。”
“这很不错哎。”董阿姨着实为宋援朝高兴：“虽然是校办工厂，可如果进了学校就算是教工编制，这也算是个铁饭碗了。”
说到这，董阿姨的目光向厨房那边看了眼，似乎想到了李大琪的事，前些天李大琪的户口也下来了，可他的工作却一直没有落实，作为父母一直在发愁呢。
“对了董阿姨，有个事我和你商量一下。”
见董阿姨向自己看来，宋援朝郑重其事地说：“我明天打算去学校顺便提议下大琪的事，如果可以的话让大琪也去校办工厂上班。不过董阿姨，我能力实在有限，这事我只能说可能性很大，而且就算成了这编制肯定也是没有的，恐怕大琪得以临时工的身份在那边上班。”
“真的？”董阿姨顿时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董阿姨，我和大琪比亲兄弟还亲，您又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怎么会骗你呢”宋援朝笑道。
董阿姨呆了几秒钟，紧接着猛然起身，动作之大差一点把椅子都带倒了。
“老李！大琪，快快！你们快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在外面厨房忙活的李叔和李大琪闻声赶紧进屋，见到董阿姨红着眼站在那边，一时间两人大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老李……”董阿姨一把拉住李叔的手，泪水情不自禁落了下来。
“究竟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么？你可别吓我！”李叔神色惊惶。
“大琪……大琪的工作有着落了，我们儿子的工作有着落了啊！”董阿姨拉着丈夫的手又哭又笑。
李叔呆了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董阿姨再重复了一句，他依旧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我们家大琪的工作有着落了？这……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等等，我这脑子怎么这么乱呢？你说明白些好不好。”
“你这书呆子，都读书都读糊涂了，连话都听不明白？”董阿姨拍打了下李叔，拉着李叔指着站在一旁的宋援朝道：“刚才援朝和我说他有办法让大琪去二中的校办工厂上班，虽然是临时工编制，还不是正式工。但不管怎样，大琪的工作总算是有着落了。”
“援朝，这……你董阿姨说的是真的？”李叔这下听明白了，但他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当然是真的。”宋援朝认真点点头，当即把刚才和董阿姨说的那些话再说了一遍，等听完后李叔顿时恍然大悟，宋援朝这事还真靠谱，两家是通家之好，李叔和宋援朝的父亲宋光增认识，他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以前没少打交道。
宋光增的事李家也清楚，宋光增生前在二中极受人尊敬，而且那位周校长又是宋光增的老同事，关系可不一般。
既然宋援朝这么说了，那么这事绝对不假，一想到这些日子自己为了儿子工作的问题低三下四找人托关系，可求爷爷告奶奶却一直没能解决，而现在宋援朝却帮李大琪解决了工作，这让做父亲的李叔心中既高兴又羞愧。
“援朝呀，李叔代表我们家谢谢你了。”说着，李叔就要向宋援朝鞠躬，宋援朝哪里受得起这个礼，连忙拦住李叔说这事是自己应该做的，凭着两家人的关系，宋援朝怎能不出手帮忙呢？
此时，反而在一旁的李大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之前根本就没听宋援朝提过这件事，怎么突然有工作了？脑子里一片浆糊不明白宋援朝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宋援朝，李大琪似乎想问什么，但这时候宋援朝给他悄悄使了个眼色，李大琪默契地就没问出口。

第27章 解释
宋援朝在李大琪家吃到了久违的“乱炖”，这道菜在后世不稀奇，大街上随便找一家辽东饭馆就有。可在这时代在沪海这种做法还是蛮新鲜的，李大琪的手艺也不错，再加上还有董阿姨把关呢。
多年不见，再加上李大琪的工作有了着落，大家心里很是高兴，这顿饭吃的极是尽兴。
吃完午饭，坐着喝了杯茶，又聊了会儿，宋援朝起身告辞。董阿姨他们原本要拉着宋援朝吃了晚饭再走的，不过宋援朝说自己回去还要早点准备一下，明天要去学校谈事，董阿姨这才没有强行挽留。
离开的时候，李大琪特意送宋援朝出去，李晓芸在一旁冲着宋援朝偷偷挤眉弄眼，似乎在提醒他不要忘记答应她的事。宋援朝悄悄做了个OK的手势，虽然李晓芸不明白这手势是干嘛的，但聪明的她却知道宋援朝这是告诉自己没有问题，俏皮地也回了个同样的手势。
出了李大琪的家，两人朝着城中村外走去，到了外面小路，李大琪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宋援朝一支，同时自己也点上。
抽了口烟，李大琪站在哪里歪着脑袋看着宋援朝，似乎在等宋援朝的解释。
“今天没先征求你同意就说了这事。”宋援朝先道了个歉，接着解释道：“你爸妈对你的工作问题很着急，我能看出来董阿姨心里藏着这事，其实校办工厂的事前些天我就在琢磨了。”
说到这，宋援朝继续说：“这几天我们卖衣架赚了些钱，接下来这个生意还能做一段时间，可不管怎么说，在父母的眼里自己做买卖不是什么正行，远不如有个正式工作强，哪怕做买卖赚的钱更多。”
见李大琪没有吭声，宋援朝又道：“今天晓芸在偷偷问我这些天你早出晚归在干嘛，卖衣架的事瞒不住她，也免得她瞎想所以我和晓芸私下说了，不过她向我保证不会告诉李叔和董阿姨。我举得长久下去这事没个正当理由是不行的，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李叔和董阿姨肯定会担心，到时候闹出些问题来就不好了。”
“与其让他们白白担心，倒不如先弄个临时工的岗位，这样一来以后你在外面忙也就有了个正当理由，你说呢？”
李大琪抽了口烟，抬眼看着宋援朝：“援朝，除了这些外你是不是还有原因没说出来的？”
“哈哈哈，还真是瞒不住你。”宋援朝笑道：“还记得之前我和你提过的事么？就是让你暂时不要去羊城的话。”
“去不去羊城和这事有关系？”李大琪有些意外。
“当然有关系。”宋援朝郑重道：“还是那句话，我们是兄弟，我不会坑你，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其实你自己也应该琢磨过，既然我们能靠做买卖赚钱，为什么我还特意找了个校办工厂的工作？”
对于这点李大琪也是疑惑，只不过还没来得及问。
“我进校办工厂是有原因的。”宋援朝掸了掸烟灰，却没继续抽，目光看向远方说道：“现在政策还没完全明朗下来，我们这买卖说白了就是在打擦边球有一定的风险，所以找个单位是很必须的，再加上校办工厂不是普通企业，相对灵活些，对于我们以后的规划很有利。”
“再说，你在那边当临时工同样可以兼顾衣架的买卖，这不影响。更重要的是，眼光要看的远，想的深，走一步，看三步，只有这样才能越走越顺当。”
说完后，宋援朝拍了拍李大琪的肩膀，再一次向他道歉，因为之前没和李大琪商量就直接和李叔董阿姨他们说了这事。
“道歉，当然要道歉！”李大琪抬起头，嘴角含笑顺手一把勾住宋援朝的脖子往下扯，边扯边道：“你这家伙哪学来的这一套套的，还把兄弟我都装进去了。没得说，这个歉你必须道，说好了啊，欠我一顿饭，改天这红烧肉必须管够！”
“哎呀呀，你小子力气这么大想搞谋杀呀？老子的脑袋要给你拧下来了，行行行，红烧肉管够，管够还不成么？放手放手，快放手。”
两人嘻嘻哈哈打闹着越走越远，就和儿提时一样，在路口留下一片欢快笑声。
翌日，宋援朝早早去了二中，和上次一样穿的整整齐齐，还特意带上了自己刚到手的户口本。
同门卫刘大爷打了声招呼，宋援朝递了支烟。
刘大爷见宋援朝来了笑呵呵地给他开了门，宋援朝这一次不需要刘大爷陪着进去，在门卫聊了几句再递了支烟后就去了教学楼，不一会儿到了校长室。
敲开门，周校长见是宋援朝来了顿时笑着起身，宋援朝上前毕恭毕敬地向校长行礼，道了声校长好。
“坐坐，你先坐。”周校长倒了杯水给他，笑眯眯地让宋援朝坐，等他坐下后问道：“户口下来了？”
“谢谢校长，刚下来了。”宋援朝点点头，从书包里把户口本掏出递了过去。
周校长接过后打开看了一眼，随后放到一旁：“户口下来了就好，不过援朝啊，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清楚。”
“校长您请说。”
周校长正色道：“校办工厂那边基本都不是校工编制，当然你是例外，但是在校办工厂上班这待遇要和学校有些不同，而且校办工厂的性质特殊，是没有上级拨款的，所以不仅要自己养活自己，还要每年上缴利润给学校……”
怕宋援朝不明白，周校长仔细同他讲解了学校和校办工厂的关系，说白了校办工厂就是学校体制外的工厂，因为学校属于教育部门不是企业部门，校办工厂的定位比较尴尬，它的上级虽然是学校却又不在教育部门，无法和企业那样有正常拨款，说白了就是小娘养的。
除此之外，校办工厂又是独立核算，需要自负盈亏。学校对校办工厂有管理权和指导权，却又要靠校办工厂自己想办法生存。这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可事实就是如此，这也算是一个时代特色。
因为宋援朝的情况特殊，周校长可以为宋援朝解决校工编制，可一旦在校办工厂工作的话，那么这份工资就要从校办工厂那边来走，其收入和普通校工略有区别。
从这点来说，对于宋援朝是有些不利的，因为按照正常校工和校办工厂那边的福利相比，宋援朝要稍许吃亏，所以周校长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劝宋援朝不要去校办工厂，可以先在学校里给他安排一个其他活，比如图书馆的管理员、学校办公室普通教工这些，这工作既轻松又不累，不仅待遇比校办工厂那边强些，更重要的是周校长说这些关键在于他依旧想让宋援朝有充裕的时间复习，以便今年参加大学考试。
对于周校长的好意宋援朝心中非常感激，可是依旧拒绝了周校长的建议执意要去校办工厂。
得到宋援朝坚决回复后，周校长无奈只能叹了口气，答应了宋援朝的要求。

第28章 选择
办手续，调档案需要几天时间，周校长先带着宋援朝去学校人事科填了登记表，然后再带他去校办工厂那边认了认地方。
二中的校办工厂就在二中东边，进门是一处不大的院子，进去后看见有两个穿着劳动服的中年女子在忙活着，见到周校长她们停下手笑着打了声招呼。
“老马在不在？”
“马厂长正在车间呢，我带您过去吧。”一个女子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戴着手套的手。
“不用了，你们先忙吧，我自己去车间。”周校长摆摆手，带着宋援朝向车间走去。
说是车间倒不如说是一个大仓库，整个校办工厂就是一幢两层的楼，一楼东西打通，靠西边堆着原料和货物，其余地方就是车间所在。
进了车间，就听到一阵阵嘈杂的声音，有搬东西的拉动声，有人的说话声，更多的就是一片接连不断的缝纫机踩动声。
二中的校办工厂规模也不能说小，整个工厂目前有三十五个人，其中厂长一人，出纳兼办公室劳资一人，车间主任一人，这三人属于正式校工编制，至于会计是由学校财务室来兼任的，由校办工厂的出纳平时和财务室对接。
除去这三人外，其余三十二人中的十八人属于集体编制，剩余的十四人是临时工编制。
这些普通工人中男的有五人，他们主要负责送货、搬运这类的繁重工作，其他都是妇女，年龄全在三十以上，有年级大的都差不多要退休了。
出纳是位胖胖的大姐，今年四十不到，据说之前在地区小学财务室工作，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调到了二中校办工厂。
车间主任姓罗，大家都叫他老罗，今年五十六岁，身体不太好，请了长病假在家修养。
厂长马讯比老罗小四岁，今年也五十二了，他在十多年前就是校办工厂的厂长了，算是这里最老的一批员工。这些日子老罗病假车间缺人，马厂长就亲自来车间盯着生产。
宋援朝他们进去的时候，马厂长正在同一个女工说着话，由于现场嘈杂又离得远，宋援朝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周校长上前几步，冲着马厂长喊了一声，马厂长回头见是周校长来了，抬手向周校长这边打了个手势，示意稍等一下，随后继续和那女工说了几句话后就快步朝他们这边走来。
“老马，这就是上次和你提过的小宋。”
周校长对马厂长介绍道，马厂长打量了下宋援朝露出了笑容：“宋援朝，宋老师的儿子对吧，你爸和我可是老同事了，喊我马叔吧。”
“马叔您好。”宋援朝连忙伸出双手和马厂长握了握手。
“老马，小宋的手续学校那边还要过几天才能办好，今天我先带他过来看一眼，顺便和你碰个头认识一下，等手续下来就让他来你这正式报道。”周校长在一旁说道。
马厂长当即表示没有问题，说这个他会安排。
见两人已经见面了，周校长学校那么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宋援朝和马厂长先送了周校长出去，随后再转回到车间。
“我们校办工厂主要是生产一些劳保用品，比如手套、口罩、帽子、工作服这些，这些产品除部分供给劳保用品店，还有一些由几家工厂定点采购，作为他们厂子每季度的发放……”
马厂长带着宋援朝参观了下车间的工作，今天校办工厂正在做工作服，这种工作服就是那种普通的蓝色工装，款式通常和夹克有些接近，如今每家企业的工装看起来基本没什么区别，颜色无法也就是蓝色、灰色这些，唯一不同的会在胸口处印上红色厂名进行区分。
车间面积并不大，边介绍边走，很快就一圈转完了，等看完后马厂长带着他出了车间，径直来到了二楼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给宋援朝倒了杯水，周援朝连忙接过说谢谢，同时从口袋里掏出烟敬上，马厂长接过烟看了眼笑问：“小宋，你抽烟？”
“抽的不多，没什么烟瘾。”宋援朝回道。
“没烟瘾好啊！”马厂长感叹了声：“抽烟不是什么好习惯，可像我这种老烟枪要戒掉也是不可能了，不过有件事你要记牢，抽烟只能在办公室或者厂外，厂子里其余地方绝对不能抽烟！”
“明白了，生产区域禁止烟火，安全第一。”宋援朝连连点头。
宋援朝的回答让马厂长很是满意，虽然当初周校长告诉他宋光增的儿子宋援朝会作为校工编制到校办工厂上班，马厂长对这个决定没有拒绝，可同时马厂长对素未谋面的宋援朝心里也是打鼓的，毕竟他没见过宋援朝，更不晓得宋援朝这人的脾气性格，如果弄了个刺头过来，作为厂长的他肯定会头痛。
现在，宋援朝的态度让马厂长彻底放下了心，想想也是，宋光增是一个多么好的老师啊，这样优秀的老师家孩子怎么会是不懂事的人呢？
坐下，问了问宋援朝的个人情况，当得知他当了八年知青后，马厂长心里微微点头，对宋援朝的感官又好了几分。
“我们厂里绝大多数都是集体编制和临时工编制，校工编制的也就三个人……哦，不对，你来了后就是四个人了。”
马厂长问道：“对于你的具体工作安排，你个人是怎么考虑的？”
“马叔，我是年轻人，您是长辈又是领导，这个当然由您来安排，再说了，我就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嘛。”宋援朝极为谦虚地回答。
马厂长顿时笑了起来，拍拍宋援朝的肩膀：“你小子年龄不大这话还一套套的，行了，我这又不是革委会，没那么多规矩，前面说了，你的编制是校工编制，和大多数人不一样，所以我也不可能让你干他们一样的活。对于你的工作安排嘛，我倒是有点想法……”
“马叔您说。”宋援朝见马厂长的烟抽的差不多了，及时又递上一支。
接过烟，马厂长点点头：“第一个安排嘛就是在办公室，车间主任老罗身体不好，去年国庆前就请了病假，这几个月基本没怎么来，现在车间生产任务重，他不在也只有我去盯着，我一下车间这办公室就没什么人了，许多事都来不及处理。你是读过高中的人，文化水平肯定比一般人好，留在办公室里帮我打打杂什么的。”
说完，马厂长看了宋援朝一眼，见宋援朝依旧那副聆听的模样，他继续道：“第二个是下车间，依我看老罗恐怕过些日子就要正式病退，等他病退的话车间的工作就彻底没人管了，我手上事不少，也不可能老是兼着车间那头，所以要有人来接替。小宋，你自己考虑一下，反正你正式报道还要些日子，这几天回去好好想想，等报道那天给我一个正式答复？”
听完马厂长的话，宋援朝当即起身表态：“马叔，不用等报道那天，我现在就决定下车间。”
宋援朝的话让马厂长很是意外，原本他以为宋援朝会选择第一个安排，毕竟坐办公室可要比在车间里舒服多了，说出去也比在车间干活风光。可谁想宋援朝听完后毫不迟疑选择了第二个安排，那就是直接下车间工作。
虽然下车间是为之后接替老罗车间主任的职务做准备，可这都是未知数，一旦下了车间再回办公室就不容易了，为此马厂长让宋援朝再好好考虑，不用这么快做决定。

第29章 搞定
“马叔，我下车间吧，车间是一线岗位，对熟悉工作有帮助。再说了，我一个刚来的年轻人坐办公室也不合适。”宋援朝的态度很坚决，表示不用多考虑了，他来这是上班的不是享受来的，还是把他放在车间更合适。
对于宋援朝的表态马厂长显得很是高兴，在这个劳动光荣的时代，提倡在一线工作，可事实上在许多人心中一线工作远不如坐办公室既轻松又体面，大家钻着脑袋都想进办公室，而对一线岗位从心里排斥。
宋援朝却不一样，他主动要求下车间，这让马厂长非常高兴。何况正如他说的那样，老罗的身体不好，病退的可能性极大，车间需要有人接替老罗，宋援朝年轻，又读过高中，还是知青，如果能接替老罗当车间主任是再好不过。
当然了，宋援朝有没有这个能力还要拭目以待，不过仅以马厂长现在来看，宋援朝这个小伙子的态度很是让他满意。
“好！既然你主动要求那到时候就下车间，我先带你一段时间，等熟悉后就要靠你自己了。”马厂长很是高兴地说。
“谢谢马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哈哈哈！年轻人学起来快，我肯定放心。”马厂长是个爽快人，拍着宋援朝的肩膀笑了起来。
临近中午，宋援朝主动提出要请马厂长吃饭，对于这个建议马厂长开始是回绝的，他说宋援朝还没正式开始工作还没拿工资，这饭没必要吃，再说以后机会多着呢。
对此，宋援朝解释，自己初来乍到，许多问题还要向马厂长请教，今天借个便饭机会想好好了解一下厂里的情况，等报到后也能早一点上手。
这个正当理由让马厂长无法解决，何况宋援朝年轻，力气大，不顾马厂长拒绝半拉半拽地就把他拉到了附近的国营饭店，到了饭店后直接要了四菜一汤，再点了瓶酒。
喝着酒，说着话，再加上宋援朝特意投其所好，一句接着一句马叔、领导什么的，很快就拉近了马厂长之间的距离。
人嘛都有好为人师的习惯，尤其是马厂长这个年龄，随着宋援朝询问工厂里的事，两杯黄酒下肚后马厂长的话匣子也自然就打开了，笑眯眯地和宋援朝主动说了不少情况。
宋援朝边听边记在心里，时不时还适当地吹捧几句马厂长领导有方，这让马厂长的兴致更高了。
酒过三巡，两人之间越发亲近，马厂长对于宋援朝这个小伙子心里也极为满意，甚至主动提出要当宋援朝的师傅。
师傅、徒弟。
这个关系在这时代是很常见的，通常一个单位进了新人必须由单位老人来带，这是历来的传统，也叫以老带新，一帮一。
这个传统最早是在革命队伍里开始形成的，能够让新同志尽快熟悉队伍，融入集体。由于这个办法极好，后来就被推广开来，从而成为了所有企业的惯例。
马厂长刚提出这个建议，宋援朝顿时大喜，二话不说就敬了马厂长一杯酒，改口称起了师傅。
马厂长笑呵呵地喝下了这杯酒，这就代表着师徒关系确定了下来，有了这层关系，两人直接马上更近了一步。
“师傅，我再敬您一杯。”
“好好好，援朝呀，你也喝，我们爷俩一起！”马厂长今天心里高兴，举起酒杯和宋援朝碰了碰，抬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宋援朝给马厂长添满，继续问了些厂子里的事，马厂长对于宋援朝这个新徒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宋援朝上辈子不仅做过基层，同时也做过管理，对于一些问题适当地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这让马厂长对宋援朝刮目相看，高兴之余更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是收对了。
在饭桌上，宋援朝趁着马厂长高兴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李大琪的事，当然这话说的很有艺术，吹捧了几句什么师傅您老人面广，朋友多什么的，自己有个好兄弟也是知青，刚回来不久在家没有工作，能否帮忙问问谁家厂子可以安排一下的，不是正式工也没问题，临时工就行，总比呆在家里没事干来得好。
对于宋援朝提的这事马厂长也不糊涂，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不过今天马厂长高兴，加上这又是自己徒弟，趁着酒劲马厂长当即就笑着告诉宋援朝不用找其他厂了，校办工厂要正式进人还是有些难度的，可要安排一个临时工他一个厂长就能说了算，反正临时工干一天算一天工资，又不占编制。
“谢谢师傅，您可帮了大忙了。”宋援朝喜出望外，连忙再敬了马厂长一杯酒，马厂长也不拒绝，笑呵呵地酒到杯干。
这一顿酒吃到下午二点才结束，宋援朝送酒有些多的马厂长回办公室，安顿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着，再给他找了件大衣披上免得着凉。
走之前，宋援朝还特意给马厂长的茶缸里添满了水，让他醒来后口渴有水喝，做完这些，宋援朝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这才离开了校办工厂。
回家的路上，宋援朝心情很是愉快，今天的事办的极为顺利。
不仅自己在校办工厂的事解决了，还认了马厂长当师傅，有了这层关系，对于接下来他在校办工厂会顺当许多。
此外，李大琪的工作问题也落实了，其实一开始宋援朝就没想过和周校长提李大琪的事，毕竟自己和李大琪不同，宋援朝是作为正式校工安排的工作，这必须由周校长出面。
但李大琪只不过是一个临时工，一个临时工的问题去找周校长帮忙实在是太不合适。
虽然作为校长，周校长可以出面，可这就等于拿大炮去打蚊子一般浪费，所以宋援朝早就想好了这事直接找厂领导更合适，县官不如现管，只要厂领导点头，李大琪临时工安排绝对不会有问题。
而事实也是如此，马厂长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这样一来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顺路先去了李大琪家，和李大琪说了这事，得知自己的工作问题落实后李大琪心里也很是高兴。
在李大琪家坐了会了，喝了两杯茶去了去酒，宋援朝就先离开了。回到自家的弄堂，宋援朝在开家门的时候发现信箱里有信，一时间宋援朝心情有几分激动，赶紧拿钥匙打开信箱把躺在里面的信取了出来。

第30章 春天的燕子
取出信，宋援朝迫不及待地先看了寄信的地址，当他见到这封信是从安东来的时候，刚才还异常激动的宋援朝心中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前些时候，宋援朝一共寄出去三封信，这三封信分别是到安东、金陵和首都的，其中金陵的回信是最快的，几天前宋援朝就收到了。
按照距离来算，宋援朝原本以为今天这封信会是从首都来的，可谁想却是安东寄来的，三封信之回了两封，偏偏自己内心中最为期待的那一封信却一直没有看见，这让宋援朝很是失落。
拆开信，宋援朝细细看完了信中的内容，随后找出信纸写了一封回信，写完后宋援朝把回信装进信封封好，目光情不自禁望向了一旁。
在一旁，自己和父母的那张合影边摆着一个新的相框，这个相框里装的是一张四人的合影。
宋援朝在这张合影中有着二男二女，宋援朝就站在右数第二的位置，在他的右边是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子，正亲热的把手臂搭在他的肩上。
而在他的左边，是两个年轻少女，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的青葱少女，少女同身旁留着短发的女伴拉着手儿对着镜头青涩地笑着，这张合影中的所有人都穿着那种很老旧的蓝灰色粗布衣服，裤管卷得高高的，脚上着的是解放鞋，背影依稀能看到一片刚收割完的庄稼地……
这张合影在宋援朝的心里占了极重要的位置，前世的时候宋援朝离开人世前，正是这张合影陪伴他到了生命的终点。
而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这张合影还不是前世泛黄的旧样子，虽然是黑白的，却依旧显得很是清晰。
拿起合影，宋援朝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抚摸着，指尖停留在那扎着麻花辫的少女身上。
“为什么不给我回信？燕子，你现在过的还好吗？”宋援朝轻声问道，仿佛在向心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倾述和埋怨。
他的眼眶情不自禁有些红了，心中充满着无比的思念。
合影上的四人，除去宋援朝外，搭在他肩膀上的年轻男子叫秦正国，留着短发的女孩叫应彩霞，剩下的那扎着麻花辫，笑的最甜的青葱少女叫林燕。
他们三人，包括宋援朝在内是知青时代最好的朋友，秦正国是和宋援朝差不多同一批下乡，应彩霞是第三年去的，林燕要再晚些，她是第四年才下的乡。
在西北的艰苦岁月中，他们四人相互扶持，相互鼓励，共同渡过了那段异常艰难的日子，同时也结下了彼此深厚的友谊。
林燕在四人中年纪最小，宋援朝平日极为照顾她，不仅帮着她下地干活，还时常会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时间久了，宋援朝和林燕直接相互就有了好感，可限于当地的艰苦条件和知青的身份，他们这层好感都极力被各自的理智控制着，没有跨出最后一步。
换在后世的说法，宋援朝和林燕的关系已经到了恋人未满朋友以上的程度，两人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如果一切没有改变的话，也许最终宋援朝会和林燕走到一起，可偏偏突然政策改变了，国家77年底重新开放了高考，让所有知青都看到了曙光。
宋援朝之前和周校长对于高考问题讨论过，根据宋援朝的说法是因为地处偏僻再加上一些其他原因没能参加高考。
而事实并不是如此，当年的高考在知青是有报考名额限制的，宋援朝他们在那地方的知青整个大队里根本就没给几个名额，粥多僧少，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宋援朝当时是有资格，可限于名额原因考虑之后为保证林燕的机会主动做了退让，同时花了极大代价帮林燕补习，最终让林燕参加了第一次高考顺利地拿到了京师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宋援朝至今还记得林燕拿到通知书的那天，那天林燕在自己的怀里放声大哭，这是高兴的眼泪，也是幸福的眼泪，同样也是因为要离开时的不舍。
为心爱的女人轻轻拭去泪珠，宋援朝笑着安慰她、鼓励她，并默默为她准备好了行李。
送她离开的那天，宋援朝送出去了好远好远，从村里到大队，再从大队到公社，再由公社到地区……直到目送林燕登上前往京师的火车，当火车离开站台的瞬间，宋援朝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跟在火车后奔跑向林燕挥手道别，不知不觉中他泪水随着拂面的风儿撒向空中。
心情低落地回到住地，看着已经人去房空的屋子，空气中似乎还遗留着林燕的气息，仿佛她依旧还在，只要他一回头，林燕的身影就会出现在他的门口，并和往日一般笑盈盈地看着他。
林燕走后不久，宋援朝就大病了一场，这场病来势凶猛，宋援朝差一点就没停过去，亏得秦正国和应彩霞细心照顾，这才慢慢康复。
也正是这一场大病的缘故，宋援朝在去年的第二次高考中失利，从而彻底打消了继续高考的念头。
这是藏在宋援朝心中最深的秘密，前世的时候除了几个当事人外再没人知道。就连宋援朝的前妻也不知道这件事，一直埋藏在宋援朝的心底直到他离开人世。
前世，宋援朝因为两次高考没能考进大学，再加上回到沪海后因为工作的原因为生活奔波。宋援朝自觉得自己无法给林燕一个想象中的美好生活，再加上那时候林燕已经从京师大学毕业了，有了一份极好极体面的工作，相比之下宋援朝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工人，还是一个临时工。
地位的差距再加上当时交通和通讯的不便，宋援朝主动放弃了这份感情，从而亲自埋葬了青春留下最深刻的美好。
之后，宋援朝不想打搅林燕的生活，主动切断了和她的联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和林燕之间也早就没有了来往，只是过了好些年后才从以前知青口中得知林燕在八十年代中期就出了国，再之后再也没人知道她的情况了。
但在宋援朝的整个人生中，对于林燕的思念却从来没有消失过，他只不过把这份感情深深藏了起来。
痴痴看着照片上的林燕，宋援朝轻轻哼着之前唱给林燕的儿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仿佛间，耳边传来她清脆犹如银铃般欢快的笑声，宋援朝抹了把迷糊的双眼，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泪流满面。
把照片放好，宋援朝继续提笔给林燕写了一封信，写完后把这两封信出门投入了路口的邮筒，看着邮筒，宋援朝心里默默对林燕说：“快点回信吧，不要让我担心，哪怕就是只言片语也好。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小燕子也要回家了，我亲爱的燕子啊！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吗？”

第31章 又来了
一大早，宋援朝还在睡觉就被楼下喊电话的阿姨声音喊醒，伸出头应了声，赶紧穿上衣服下楼一路小跑到了公用电话那边，按着拨来的号码回拨了过去，那头接电话的是江东亮。
电话里，江东亮很是客气地问宋援朝现在是否方便，说他现在又来沪海了，想请宋援朝吃个饭。
宋援朝笑着说吃饭就算了，问江东亮有什么事，江东亮在电话那边也不说，只是说请他吃饭，就在上次吃饭的国营饭店。
宋援朝推辞了一番，江东亮那边一直坚持，宋援朝也就答应了下来，两人约好时间宋援朝挂了电话。回到家洗脸刷牙，然后再打扫了下房间，磨蹭到时间差不多这才出门。
到了地方，江东亮已经等着了，宋援朝刚进门就见江东亮在靠窗那张桌站起身，笑呵呵地冲着宋援朝挥手。
“江科长，你太客气了。”宋援朝走过去笑道。
“今天正好来沪海有点事，这不就想起老弟你了，反正我也要吃饭，顺便聚聚，宋老弟，你坐，先坐。”
让了座，宋援朝刚坐下江东亮的烟就递了过来，接着江东亮划着火柴帮宋援朝点上，瞧着他这副殷勤的样子，宋援朝心里顿时有了底，明白江东亮这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这个甲鱼和老母鸡蛮新鲜的，还有这对虾也不错，我也不知道老弟喜不喜欢，来来来，动筷子尝尝？”江东亮指着已经上桌的菜说道，今天他可是叫了一桌好菜，其中最硬的两个菜居然是甲鱼烧老母鸡和大虾，这两个玩意可是稀罕物，前道菜在南方还有个霸气的名字“霸王别姬”，再加上其他几个硬菜还有一瓶上回喝过的竹叶青，宋援朝估摸了下这桌饭菜起码要15元以上。
15元，在后世恐怕也就是吃碗拉面的价格，可在这个时代却不是小数。
要知道这时代沪海居民平均工资也就40不到，这些饭菜的价格等于是小半个月工资了。
今天江东亮可算是出了血本，有句话说的好：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江科长，你弄这么一大桌好菜……这……”宋援朝并没动筷子，反而疑惑地看着江东亮：“无功不受禄啊，这是让我犯错误嘛。”
“这算什么犯错误，正常的应酬吃喝，又不是其他的。”
“不不不，江科长，你太客气了，这弄的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要不先说事成不？”
见宋援朝不肯动筷子，江东亮无奈哈哈一笑，举起杯子对宋援朝道：“老弟，先喝口酒，喝口酒我们细说？”
宋援朝迟疑了下，拿起酒杯和江东亮碰了碰，抿了口酒随后等着江东亮说。
江东亮放下酒杯，点了支烟道：“上回老弟指点了哥哥我，哥哥心里感激不尽，回去后我向厂里汇报了这事，厂长很重视，后来我带小魏就再去了一趟姑苏……”
宋援朝点点头，见江东亮没继续往下说，适当地反问：“谈的怎么样？还顺利吧”
江东亮苦笑道：“我把你说的那事回去讨论了下，后来找了人问了问，对方听后也同意放宽采购要求，并表示如果使用在电话线上的话以套管的质量是没问题的。”
“这不是很好么？”宋援朝顿时就笑了，举起酒杯对江东亮祝贺：“来来来，祝贺江科长圆满完成任务，这是一件好事。”
宋援朝的祝贺让江东亮脸上的笑容一僵，江东亮喝了口酒，抽着烟叹道：“这事说顺利也算顺利，说不顺利么也不算顺利……”
“江科长，你绕口令呢？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宋援朝神色茫然，微微皱着眉头。
江东亮张了张嘴，瞧着宋援朝这副模样也吃不准对方究竟是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可事到如今他被套管的事弄的焦头烂额，也只能来找宋援朝，毕竟上次是宋援朝给他指了一条可行的路。
“老弟，老哥哥不瞒你，今天是特意请你来帮忙的。”
“帮忙？江科长，我没听错吧？这事不是不是完了么？还有什么忙可帮的？”宋援朝依旧是那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江东亮撸了撸脑袋，苦笑道：“老弟呀，哥哥真是来找你讨主意的，我想过了，这事恐怕也就老弟你能帮我了。”
宋援朝不说话，看着江东亮，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江东亮当即把现在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了讲，等江东亮细细说完，宋援朝心里顿时好笑，这件事的进展和他之前预料的差不多，看来江东亮的确没有办法了。
之前，宋援朝给江东亮出了两个主意，江东亮采取了后者，那就是把这批套管的用途进行更改，转为电话线套管来使用。
对此，江东亮的确也是这么做的，而且付诸了事实。可结果却让江东亮有些失望，这原因主要有两点。
第一，由于电话线和普通电线不同，虽然技术要求上比普通电线要低的多，但正因为电话线的要求不高，对于套管的使用要求也相应降低。
江东亮他们厂子的这批套管虽然没有达到电线的使用等级，却超过了电话线的使用等级，这样一来就造成了套管在成本和质量上的浪费。
由于电话线的使用特殊情况，电话线所采用的套管要求更低，价格也就低，根据三厂、四厂那边的回复，如果江东亮他们厂子打算把这批套管在电话线上使用的话不是不行，但是这价格就不一样了。
根据之前的采购协议，这批套管的采购价格是十元一卷，可一旦按电话线的套管进行采购，那么这价格最多只能给他们六元左右。
这样一来，采购价格几乎等于拦腰斩，要知道根据江东亮之前所说，他们的成本可是八元，就算江东亮打了埋伏成本至少也在七元以上。
现在，采购价格成了六元，也就是说卖出去一卷梁溪塑料厂就要亏一元钱，如果东西少还好，可江东亮他们厂子可是生产了一万五千卷啊，这样的价格销售至少要亏一万五千元。
如此大的损失梁溪塑料厂根本就承受不起，此外因为电话线和普通电线不同，姑苏那边也告诉江东亮他们，按电话线套管采购的数额不会太大，两家厂加起来充其量也就只能解决库存的三分之一数量，这个结果让江东亮顿时傻了眼。
“老弟，这个价格我们实在接受不了，要是这样卖出去厂子里要亏死不可。”江东亮拼命撸着他的“荷包蛋”，满面都是愁容。
宋援朝心里好笑，这情况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了，正是因为如此宋援朝上次才会大大方方地把解决问题的方案如实告诉他。
前世在电话局干了一辈子，宋援朝对于电话线的使用数据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只是1979年初，全国所有的城市还没有进行大规模的电话普及，就像是沪海这样的大城市，其电话普及率也是极低的。
眼下电话局铺设线路，开通新装电话，每月的数额屈指可数。
电话局下属施工单位平时日通常都是做着检修工作，宋援朝前世的时候当临时工就是这样，真正新装电话一天能有几门简直破天荒了。
这种情况要一直等到几年后才有所改变，1979年12月，也就是今年年底，榕城邮电管理局向上级提交了一份报告，经过半年时间的讨论这份报告得到了批准。
1980年12月，榕城方面与富士通签订了引进F－150程控交换机系统的合同，1982年11月，中国第一部 万门程控交换机在榕城开通，从而揭开了全国电话普及的序幕。
也就是说，真正电话普及最早要到1983年才在全国各大城市陆续开始，而在1983年之前，所有的城市电话普及率是非常低的，根据资料显示，1979年初，全国电话总容量才359万门，用户214万户，普及率仅仅0.38％。
如此低的数字，必然会影响到电话线的使用，相比普通电线的需求电话线的需求所占比例几乎忽略不计。
这样的话，江东亮他们厂的这批套管能被姑苏两家电线厂以三分之一的库存进行采购已经很不错了。

第32章 继续
这些情况宋援朝心知肚明，可江东亮他们却不清楚，梁溪塑料厂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厂子，之前也没做过这玩意，厂里领导干部又哪里懂得这些？
原本在宋援朝这边得到指点后，江东亮和厂子里都觉得看到了希望，但一句话说的好，就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现在的结果摆在眼前，江东亮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无奈之间再一次想到了宋援朝，觉得也许宋援朝能再给他指一条路。
“这个……让我想想……”面对江东亮的求助，宋援朝装模作样地想了会儿，问道：“既然三厂四厂谈不拢，江科长就没找其他厂子去谈谈？”
“找了，怎么没找。”江东亮无奈道：“就连一厂二厂我都去了，可他们那边也是一样的，只能按照电话线套管价格来，这样一来我们厂要亏太多，另外这数额也根本消耗不了。”
“其他省市呢？比如沪海这边？”
“哪有这么容易。”江东亮苦笑道：“现在这年头没点关系谁理你？何况这样大的事……”说到这，江东亮眼睛一亮，问宋援朝：“宋老弟，你是沪海人，有亲戚朋友能帮忙找找这路子么？如果这事能成必有重谢！”
宋援朝摆摆手：“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哪里来的什么路子，再说了，我们什么关系？都是朋友，如果有路子还能藏着掖着？不早就和江科长你说了？”
“这倒也是……”江东亮的脸色垮了下来，默默点了点头。
拿起桌上的酒瓶，给江东亮倒满酒，宋援朝安慰道：“江科长，有道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事你也不用多担心，至少现在姑苏那边肯接收这批套管，虽然价格低些，量也少些，可怎么说也是一个好的开头是不是？总比东西销不出去堆仓库里来得好吧？”
“这……我……”
江东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拿起酒杯一口把里面的酒喝了个干净，放下酒杯后江东亮对宋援朝问：“老弟，上回你说的话还作不作数？”
“上回说的？都过这么多天了，上回说的什么话？”宋援朝装糊涂反问。
“就是你说过可以分配采购我们套管的事啊！”
“哦，这事啊！”宋援朝抿了口酒，看看江东亮：“这事不是过去了么？江科长，你们现在有销路了，虽然价格低了些可毕竟量大啊，而且对方还是国家企业，企业采购总比我私人买来得强啊。”
“我说老弟，你就别说这风凉话了，哥哥我给你赔罪行不？”江东亮是聪明人，哪里不明白宋援朝这是故意的，当即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了酒，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江东亮诚恳道：“我们是小厂，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我已经和厂长汇报过了，打算分两条路来走，总不能在一个地方吊死。姑苏那边想办法尽量让他们再加点钱，解决一部分问题，其他的自己另想办法，这不就求到老弟你这边了么？”
“这样呀，可上回不是……”
不等宋援朝把话说完，江东亮就接过话：“上回我也没说不同意呀，老弟！这就当帮下哥哥忙吧，只要帮哥哥渡过这个难关，以后必有厚报！”
宋援朝想了想，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江东亮用着期盼和忐忑不安地表情一直望着自己，宋援朝这才长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江科长都这么说了，朋友之间总是要帮一把的，这事就按之前的来，这账期和价格嘛……”
“账期随你，60天结算和一批压一批都可以，价格当初谈好的是八元五毛，这样！我做主，再降两毛，按八元三毛价格来算怎么样？”
见江东亮如此迫不及待的样子，宋援朝笑了：“江科长，这可不是我趁火打劫啊。”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江东亮拍着胸口爽快地说道：“老弟，你这是帮我解决大问题，谢谢你都来不及呢。”
“好吧。”宋援朝终于在江东亮的期盼下点了头，同时想了想道：“价格就按你说的来，账期也不要做60天了，简单点按一批压一批来结算吧，这样你也好和厂里交代。”
“谢谢谢谢，谢谢老弟了。”江东亮喜出望外，一把抓住宋援朝的手不停地感谢，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既然说事定了，宋援朝当场就向江东亮先下了300卷的订单，让江东亮尽快把货拉到上次卸货的地方。
江东亮一口答应，甚至等不及的他直接就去了街口的公用电话给厂里拨了号。十来分钟后打完电话的江东亮兴冲冲的回来了，告诉宋援朝这事厂长同意了，300卷套管后天就能送到。
吃完饭，宋援朝送走了江东亮就去找了李大琪他们，既然货源没问题了，那么接下来衣架的买卖还能继续干。
经过上一次后，这一次宋援朝准备扩大规模，当天下午，李大琪他们就又找来了十来个知青，这些知青都是知根知底的，大家不是同学就是邻居关系。
开了个会向大家说清楚了要做什么，具体怎么做，当然还有个人提成的比例等等，随后宋援朝按照所有人的情况进行分组。
头脑灵活的，能说会道的去负责销售。嘴笨的做事踏实的就在防空洞里专门做衣架，张斌、王建军和顾杰三人各自领一组，李大琪作为宋援朝最信任的人当他的副手，协助宋援朝进行人员调配的日常管理。
此外，铁丝的采购也是迫在眉睫，总不能有了套管后没有铁丝吧？当天宋援朝就让李大琪带着钱去上次谈好的几家厂子拉铁丝去了，一直忙活到第二天晚上这才把拉回来的铁丝在防空洞里整理好。
在之前等江东亮来找自己期间，宋援朝也早就让张建国帮忙，根据上次做的设备又做了两套早就在防空洞里安装完毕。当然，这一次可不是纯粹帮忙了，宋援朝特意给了张建国20元钱，让人做这玩意费工费料，白拿总是不行的。
现在，他的班底已经有了十五个人，根据最初的制作速度和销售情况来看，这一次宋援朝不再打算全部制作完毕后再拉出去卖。
除了三组成员负责制作外，其余人以两人一组在各处的菜市场负责销售，这样一来效率直线提高，出货速度也更快。
第二天，江东亮厂里的司机准时把货送了过来，宋援朝带着人把货卸下分别拉到了防空洞里。清点完货，宋援朝在送货单上签了字，随后告诉同来的江东亮下一次送货时间他会到时候通知他，让他耐心等待，也许快的话几天后就会给他电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制作和销售衣架的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虽然宋援朝在第三天就接到了周校长的通知，他的档案已经正式调入二中，也就是说从档案调入一刻起，他已经是二中的校工了。
编制的问题解决，宋援朝要正式去校办工厂上班。不仅是宋援朝，李大琪也是如此，作为临时工要去校办工厂报道。
不过这不妨碍衣架的买卖，一来衣架的制作和销售流程已经固定了下来，每天都能制作和销售近4000个衣架。
二来，根据任务分配，每个人的工作量和工作进度都是能够把握的，再加上销售衣架基本都在凌晨这个时间段，这个时间也不影响宋援朝和李大琪的正常上班。
此外，作为第一批成员的张斌、王建军和顾杰他们三个也慢慢锻炼出来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宋援朝就把权利下放，让他们负责和管理大部分事务，宋援朝只需要总掌就行。

第33章 落幕前的辉煌
按照分配，除去成本和所有人提成部分，宋援朝每个衣架能获得的收入达到了一毛五左右。
虽然这个利润的比例相比最初降低了不少，可要知道现在的出货量却是最初的好几倍，从整体来说，宋援朝所赚取的利润总额依旧大幅上升。
仅仅几天时间，300卷套管就消耗的差不多了，这300卷套管给宋援朝带来了将近4500元的利润，这个数额在如今这个年代是极为惊人的，几乎等于普通工人家庭五年左右的总收入。
要知道在八十年代初期，万元户还是一个让人无比羡慕的名词，现在才是1979年初，宋援朝已经是一个接近半万元户的存在了。
看生意不错，宋援朝算了下时间就给江东亮打了电话，这一次他直接追加了下一批套管的数量，从上次300卷一下子就达到了800卷，并且很爽快地在送货之后就把前300卷的货款给江东亮结算，然后告诉他继续等待下一批补货。
短短不到一周，套管就卖出去1100卷，虽然只收回300卷的货款，但这对于江东亮来说已经非常满足了，对于之后的合作江东亮充满信心，看来让他发愁的这批套管问题总算顺利解决。
这一天下班后，宋援朝和李大琪直接去了防空洞那边，到了那边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两人，神色中更带着无比的期盼。
核对完账，宋援朝在大家的期盼中爽快地分了钱。所有人按制作数量和销售数额来计算，多的能拿到200出头，少的也有100多。
这笔钱到手，大家的脸上全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些一开始还抱有怀疑的人和之前张斌他们一样彻底放了心。
“大家这些天辛苦了，明天还有800卷套管送到，铁丝的采购我也安排好了，张斌、王建军还有顾杰，你们三个各带一个人去把铁丝尽快拉回来，记得拿票，验一下质量，如果生锈厉害的就不要拉，明白么？”
“放心吧援朝，这事保证办妥。”张斌笑容满面，拍着胸口保证。
再安排了下今天的活，宋援朝和李大琪就先离开了，等宋援朝他们一走，张斌几个也各自点了个人急冲冲地出门拉铁丝去了。
到了校办工厂，正好是上班的时间。
穿着工装的宋援朝和李大琪在门口签到，径直就去了车间。
车间里已经开始忙碌，这些日子校办工厂的任务不轻，随着全国经济的复苏，各工厂企业都在如火如荼地恢复生产，校办工厂虽然只是生产劳保用品的小厂，但在这种大势下同样获得了不少订单。
“援朝！”
“师傅，您来了。”在车间，正在做例行开工前准备的宋援朝听到有人喊，回头一看见是马厂长急忙笑呵呵地小跑过去。
“走，去我办公室坐会。”马厂长看了一眼车间情况神色中微有满意，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应了一声，跟着马厂长出了车间去了办公室，进了办公室后宋援朝连忙提水倒茶，忙活完后递了支烟。
“这几天上班还习惯么？”马厂长点起烟抽了口和蔼地问道。
“蛮不错的，厂里的气氛很好，同志们也很照顾我，谢谢师傅关心。”宋援朝谦虚地说道。
马厂长点点头：“你刚来，现在最要紧的是学习，多看、多听、多学。把前后所有流程都走一遍，摸清楚各个环节的情况……”
马厂长抽着烟喝着茶，指点着自己这个徒弟。
几天接触，马厂长对宋援朝这个徒弟非常满意，聪明、机灵、好学，更重要的是尊敬自己。
马厂长说着，宋援朝在一旁听着，还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着，时不时点点头，表现出一副虚心学习的模样。
好一会儿，意犹未尽的马厂长这才停下，笑着询问宋援朝对于厂里的情况有没有自己的看法，后续的工作又打算怎么展开。
对此，宋援朝按照马厂长之前说的那些内容讲了讲，大致方向依旧是马厂长的，可在细节方面讲了些自己的“理解”。
听完后，马厂长心里更是高兴，对宋援朝的态度又多了些和蔼。
“援朝啊，你人年轻，有冲劲，更有文化，和普通工人不同。在工作中如果有自己的想法和考虑就直接和我提，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没什么不能说的嘛。”
“明白了师傅，不过我刚来许多方面还要学校，到时候还得多麻烦您多带带我。”宋援朝笑着回答，但对于马厂长所提出让他表达自己看法什么的，宋援朝是一句未提。
虽然马厂长是自己师傅，可他还是厂长，是领导。
领导说的话要是当真了那你就是大傻子，往往领导说这些只不过是喜欢表现厨自己的民主、大度和对下级晚辈的关照爱护，宋援朝可不是什么愣头青，当然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说完话，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宋援朝就回了车间，这时车间里同志们已经开始忙碌地工作了。
校办工厂这些日子的活可不少，任务也重，比如说现在厂里做的这一批工装是沪钢五厂下的订单，足足有2000多件，需要在两周的时间里交货。
大家全都在忙活着，为了交货期赶着任务，看上去一片热闹繁忙的景象。
可宋援朝心里很清楚，现在校办工厂的火红只是一个假象，仅仅一年的时间，二中的校办工厂就由兴旺走向衰败，最终消失在历史之中。
在前世的时候，许多学校的校办工厂都是如此，二中自然也不例外。
宋援朝前世回到沪海，虽然没再去二中，但不代表他不知道二中的情况。
二中的校办工厂虽然规模比普通校办工厂大些，技术上也比其他仅仅靠手工糊火柴盒做纸盒的校办工厂强些，但因为体制和其他方面的原因，在1978年恢复生产后仅仅渡过了短短不到2年的火红时期就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落幕。
1981年春节过后，这家成立了20多年的校办工厂因为产品结构落后、销售渠道不畅、设备老化等各种原因失去竞争力，从而再没有了生产任务，苦苦熬了几个月后最终以关门告终。
至于那时候工厂里上班的人是如何安排的，宋援朝并不清楚，但他知道这家校办工厂的厂房后来是出租给了别人，再往后到了九十年代中期，二中重建，这里全部被拆掉，彻底成为了历史。

第34章 日常
这些日子，宋援朝对于校办工厂的情况也有了彻底了解。
这家工厂其实并没有之前想象的不堪，虽然厂里的设备老旧，管理简单，但厂里的员工素质和觉悟还是不错的，其中自然也包括他的师傅马厂长。
这个时代，人们和后世的想法完全不同。
和后世的“打工人”相比，这时代的人们对于自己单位是有着极大的认同和感情的。
在后世，打工人看中的无非就是钱多钱少，再加上人才流动的需求，那家钱多就去那家干，领导如果给你脸色瞧，或者钱不到位二话不说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所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而这个时代不同，许多人在一家单位几乎是干一辈子，从年轻干到结婚成家，从孩子出身干到孩子长大成人，贡献了整个人生岁月直到年老退休。他们这几代人对于单位的感情极深，在他们的心里单位几乎和自己的家没什么区别。
当然吃大锅饭，偷奸耍滑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这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只是极少一部分。就算这些人，在他们的心里也是希望自己单位好的，因为一旦单位没了，他们同样失去了心中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从而成了没人要的“弃儿”。
厂子里的那些工人们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可做事很是认真，宋援朝特意看过厂里的产品，款式什么的先不去说，用料和质量上绝对没有问题，这点甚至比后世的工装要好上许多。
他的师傅马厂长就是一个对这家厂子充满感情的老人，在他心里这家工厂和他的家差不多，对于工厂里的工人们平日有着严厉要求，可私下和大家却如同一家人一般。
整个工厂气氛不错，工人之间也没什么勾心斗角，在工作时大家关系亲密，相互帮忙，谁有麻烦旁人见了都会主动上来搭一把手。
前世的宋援朝也是从基层做起来的，后来又当了中层干部，对于基层管理这一套他并不陌生，尤其是像校办工厂这样的简单化的小厂子，宋援朝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宋援朝没有一上班就表现出高调的样子，相反他显得极为低调，平日里除可熟悉流程和厂里人员之外，经常向马厂长和老师傅们请教，空余时常主动帮别人干些活，边干活时边和对方聊天拉家常，以从对方的口中了解情况。
几天下来，这个干事勤快，说话好听，又没什么架子的年轻人很快就被厂里的同事们认同了，甚至有几个热心的大妈大姐还偷偷问宋援朝有没有对象，要给他介绍对象来着。
这让宋援朝实在哭笑不得，果断以自己已经有对象为由借口拒绝。
这个回答使大妈大姐们感到非常遗憾，要知道宋援朝可是校工编制，而且又是厂长收的徒弟，听说以后还要接替老罗当车间主任，这样的有为青年居然已经有对象了，实在是可惜了。
退而求次，大妈大姐们又把目光盯上了同来的李大琪，虽然李大琪只是临时工，从这点来说不如宋援朝，可李大琪人长的不错，高高瘦瘦的面容清秀，而且据说李大琪和宋援朝是从小玩到大的同学，又是宋援朝介绍进来的，以后宋援朝当了车间主任肯定会拉自己小兄弟一把，说不定到时候李大琪就会从临时工成为正式工。
一时间，要为李大琪介绍对象的人可不少，这让从未经历过这种事的李大琪硬生生给吓出了一身冷汗，面对热心的大妈大姐们，李大琪只能百般推辞，最后还是宋援朝给他出了个主意，以家庭困难家里没地方住为由，这才让那些热心人打消了牵红线的念头。
一忙就忘记了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时分。
中午，宋援朝拿了自己带来的饭盒和李大琪一起。
“这几天下来觉得怎么样？”打开铝饭盒，宋援朝用筷子扒了两口，边吃边问。
“还行，我这边的活比较简单，同事们也挺好相处的。”李大琪是男的，车间里干缝纫活的都是女同志，男同志一般都是做一些打包、送货、装卸之类的力气活。
“让你干这些活心里有想法没？”宋援朝特意问了一句。
李大琪笑着摇头：“什么活都不是干？相比下乡的时候这活可轻松多了，现在有了这份工作，我爸妈也放了心，这几天脸上的笑容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拍拍李大琪的肩膀，宋援朝点点头：“这就好，在这上班钱虽然不多，可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份正经工作，而且还记得我上次提过的吧？现在上班只是开始，你平日里多留意些工作细节，空的时候各个岗位多转转，多学学，以后会派大用处。”
李大琪是一个极聪明的人，宋援朝又是他的发小，两人的关系远比普通兄弟来得更亲。
他心里明白宋援朝特意把自己安排在这家校办工厂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如果说赚钱的话，以他们做衣架的活轻易而举就能赚不少钱，可偏偏宋援朝如此安排，甚至连他都主动要求来这里上班。
宋援朝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何况宋援朝几次提醒李大琪这样的安排是有深意的，至于究竟什么深意宋援朝还没明说，但不管如何，在李大琪的心里他是绝对相信宋援朝的，反正宋援朝不会骗自己，他也愿意跟着宋援朝干。
这两天，宋援朝开始逐步接手车间的管理，虽然表面上没有改动马厂长定下的规矩，但在细节方面宋援朝按照流水化管理模式稍许改动了下，使得车间的生存相比原本更畅通了些。
这样的结果马厂长看在眼里，他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对于这个徒弟是极为满意的，在他看来这么一个好苗子的确进对了厂，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宋援朝锻炼个半年什么的，接替老罗当车间主任绝对没有问题。
吃了午饭稍休息了片刻，在外面抽了两支烟，宋援朝继续回到车间工作。忙忙碌碌到了下班时间，宋援朝和李大琪把车间打扫干净后，这才骑着自行车向防空洞那边赶。
这个年代自行车可是稀罕物，一辆自行车要150多元，除去钱外还需要自行车票，要不然有钱都没地方去买。
沪海最有名的自行车品牌有两款，一款叫永久，另一款叫凤凰，这都是沪海最驰名的。
如果一个人骑着一辆崭新的永久或者凤凰自行车驶在路上的话，这人肯定是整条街上最亮眼的崽。
其耀眼程度绝对不亚于后世开着玛莎拉蒂、保时捷、法拉利的富二代，只可惜宋援朝和李大琪他们的自行车却不是新的，更不是什么永久和凤凰，而是从二手商店里淘来的杂牌货。
可就算这样，一辆车也足足花了宋援朝他们近百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自行车交通的确要方便许多，尤其是像宋援朝他们现在两头跑，坐公交的话实在是耽搁时间。

第35章 林燕
京师大学。
这是一座中国最高等级的学府，更是无数人心中梦想的象牙塔。
京师大学最初叫京师大学堂，建于1898年的晚清时期，至今已有81年的历史了。
郁郁的树林中沿着小道向前，就能看见校园中最著名的一塔一湖，在湖边有着不少学子，这些学子中有的在交谈，有的在漫步，更多的是找个地方坐下，捧上一本书，专心致志地阅读。
“林燕！林燕！”
远处跑来一个女孩，喊着林燕的名字。
正在湖边坐着看书的林燕抬头向来声的方向望去，冲那女孩招了招手。
“你怎么躲在这？早知道我就不去图书馆找你了。”那女孩跑的有些气喘，小脸红扑扑的。
“图书馆人太多，这里清净。找我有事？瞧你跑的一脸汗，擦擦。”林燕笑问，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那女孩接过擦了下额头的汗珠，稍稍喘匀了气息，埋怨道：“你倒是悠闲，你家那位可是在宿舍那边等你老半天了。”
“那位？”林燕不解地看看对方。
“赵明磊啊！”
“他？他可不是我什么人，以后别说这话，我可不爱听。”林燕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表情有些严肃。
“我说林燕，又怎么啦？你妈给你介绍的这赵明磊不是很优秀么？”那女孩有些意外道。
“你都说是我妈了，这事我可没答应。”林燕淡淡地回道。
自参加高考被录取后，林燕就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涯，相比在西北下乡，大学里的生活条件是之前无法相比的。
更重要的是林燕能够回家了，回到那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家，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
大学的学习很是繁重，林燕如饥如渴地学习着，在学业之余，林燕心里只有想念着在西北下乡的那里，因为在那边有一个让自己无法忘怀的人。
原本以为宋援朝去年就能够考上大学，完成和自己的承诺来京师汇合。可谁想等了好久，直到开学后也没见宋援朝来报道，之后林燕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当自己离开后宋援朝就得了一场大病，正是因为这场病宋援朝高考失利，并没有考上大学。
得知这个信息，林燕偷偷地大哭了一场，她当初能考上京师大学完全是宋援朝的缘故，如果不是宋援朝主动给自己让出了名额，并不遗余力地帮自己补习的话，林燕怎么能从西北回到京师呢？
宋援朝的高中的确没毕业，可他也是读了两年重点高中的人，何况宋援朝的父亲还是重点高中的老师，以宋援朝的学习基础如果能好好复习的话，考上大学是有很大可能的。
可是，为了自己，宋援朝居然放弃了这个宝贵的机会。同样为了自己，宋援朝因为大病一场又失去了第二次难得的机会。
想到这，林燕心里就如同刀搅一般，她恨不能时光倒流，去阻止宋援朝出让名额的行动，情愿现在在大学的是宋援朝而不是她。
林燕给宋援朝写过信，信里带去了她对宋援朝的无比思念，同时鼓励他千万不要失去信心，她依旧期待着和宋援朝在京师重逢的一日。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封信并没有回复，林燕不清楚究竟是信没到宋援朝手中还是出了什么状况。
从去年十月份到现在，林燕就和宋援朝失去了联系，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后来寄出的几封信都石沉大海。
回到京师后不久，林燕的父母就恢复了工作，家里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可林燕的心里却一直牵挂着宋援朝，牵挂着那个给她唱“小燕子”，有着灿烂笑容，关心、爱护和令她无比心动的男人。
随着父母的工作恢复，林燕的家庭情况好转了许多，再加上林燕现在又是京师大学的学生，在别人眼里更是百里挑一的女孩。
看着女儿年龄也不小了，林燕的母亲自然为女儿的终身大事上心，前些时候林燕的母亲为林燕介绍了个对象，这个人就是刚才那女孩口中的赵明磊。
赵明磊的父亲是区里的副领导，母亲和林燕的母亲是老同事老相识，可以说赵家和林家也算是世交了，小时候的林燕还曾见过大自己两岁的赵明磊，只不过后来各自的家庭出了事，相互间就很少来往了。
赵明磊是去年第二次高考才考上的京师大学，他的相貌堂堂，又是大学生，看来一表人才。林燕的母亲和赵明磊的母亲都觉得这两个孩子是很合适的一对，就此为他们撮合起来，但相比赵明磊表现出来的热情，林燕却对赵明磊没有丝毫感觉，因为在她的心里早就住了另一个人了。
“林燕，赵明磊等了你老半天了，你就不去见见他？”
“又不是我让他等的，他爱等就等着呗。”林燕淡淡地说道。
在学校里，林燕很少参加什么活动，她主要的时间都投入在了学习之中。平时除了寝室的几个女孩外，林燕也不太爱和人交往，在外人看来林燕这个漂亮的女孩显得有些冷冰冰。
林燕不想去见赵明磊，她猜都猜得出来赵明磊见到她会说些什么话，无非就对自己表示爱慕，同时卖弄那有些可笑的见识和再聊些国内外政治话题罢了，林燕对于这些根本就不感兴趣，更对别人眼里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丝毫没有感觉。
心里有些烦躁，林燕起身拿着书就走，身后的女孩连忙问：“林燕！你真不去见他？你去哪儿呀？”
“不去！你也别告诉他见过我，心里烦呢，我自己随便走走。”
林燕丢下一句话，朝着远处走去，不一会儿她的身影就在树林那边再也看不见了。
不知不觉走出校园，林燕沿着熟悉的道路向南走着，也许是她下意识的举动吧，当她路过一个公交车站的时候，林燕上了一辆公交车，半小时后她从公交车下来，朝着前面的胡同而去。
这是一条京师很常见的胡同，在京师这样的居民区比比皆是，胡同里最多的就是大杂院，这种大杂院以前是一门一户，后来因为历史的原因住进了不少人，人口一多原来的房子就住不下了，住户门在里面搭建了许多平房，这样一来原先的房屋结构早就和现在不一样了。
很久以前，林燕在这里曾经住过一段日子，那是一段让自己无比难忘的日子。
当时父母被停止了工作下放外地，大哥林建航和二哥林宇航早被送到了部队里当兵，刚刚小学毕业的林燕从原来的住处给人赶了出来，亏得以前在她家帮忙的高大娘把林燕接到了自己家，这才渡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在高大娘家，林燕一住就是好几年，直到后来主动报名去了西北。可在林燕心里，眼前的大杂院就是她第二个家。
望着大杂院的院门，林燕的心中不由得浮现起了当年的岁月，她的嘴角挂起了笑容，仿佛岁月倒流回到了那段往日时光。
“燕子？是燕子吧？”
正当林燕站在院外，呆呆看着院门的时候，身后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第36章 信
“柱子哥！”
回头，不远处一个穿着棉袄推着板车的男子正憨厚冲着自己笑，这是高大娘的儿子王大柱。
王大柱要比林燕大了八岁，今年已快三十的人了。从小，高大娘一家对林燕就和自己的孩子一样，王大柱作为大哥哥更是照料和爱护这个小妹妹，当年去西北的时候，是柱子哥送她上的火车，当时的他还是少年，而现在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我瞧着背影就像，还真是燕子，你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怎么不进去呀？”
王大柱笑呵呵地说道，把手中的板车在大院门边放下，板车上拉着的是一车蜂窝煤。
“刚到呢，还没来得及进去，这不碰巧就在门口遇上柱子哥你了。”林燕笑着说道，看了眼板车好奇问：“柱子哥，家里没煤了？怎么拉这么多？”
“那能呢，我们家哪用得了这么多。”王大柱拿起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把汗：“这一大半是前院蒋大爷和潘老太太家的，老人身子骨不好，家里孩子也忙，反正我今天去拉顺便就给他们带回来了。”
“柱子哥，我来帮你。”见王大柱开始往车上卸蜂窝煤，林燕卷起袖子就要上前。
“别别，千万别，你一个女孩子穿这么一身，还是大学生，做这事不是糟蹋了么？这活我老干了，你千万别插手，一会儿就干完。燕子，你先进院里去，我妈这两天正在念着你呢，你来她肯定乐坏了。”
林燕看看自己的衣服不好意思地笑了，的确她今天的穿着不合适做这活，这蜂窝煤脏的很，一趟活下来这身衣服恐怕就废了。
和王大柱打了声招呼，林燕就先进了院，进院后住在前院的蒋大爷和潘老太太闻声已经出来了，见到好久没来的林燕都很高兴，拉着林燕在前院唠叨了几句。
说了些话儿，林燕就去了后院，高大娘见林燕了更是开心，在她眼里林燕和自己的小女儿没什么区别，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拉着林燕的手，高大娘问林燕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学校里的学习累不累，看着她似乎有点瘦了，是不是学的太累吃的少了？
说到这，高大娘拍着大腿起身，说要今天弄些好吃的给林燕补补，林燕听了心里暖烘烘的。
林燕的午饭是在高大娘这吃的，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饭菜，但林燕却感觉比山珍海味更合自己的胃口。
吃了饭，主动帮着高大娘洗了碗筷，又在屋里陪她说了会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林燕起身告辞，高大娘让王大柱送林燕出去，林燕向高大娘道别，说自己过些日子再来看她。
走出了大杂院，到了院门外，林燕让王大柱别送了，反正路也不远，她出去坐公交车不一会儿就能回学校。
“那行，燕子你路上小心些，看着点路啊！”
“柱子哥，你回吧，我过些日子再来。”
王大柱向林燕笑着点头，正挥手告别呢，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喊住林燕。
“差一点忘了，屋里还有你一封信呢，原本我还想着这两天给你送家里去呢，正好给你，省的我再跑一趟。”
“信？”
听到这个词，林燕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突然砰砰直跳，等王大柱回屋把信取来递到她的手里时，林燕迫不及待就向信封看去。
当她看见信封上无比熟悉的字迹，林燕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幸福感所包围，她情不自禁地晃了下，边上的王大柱赶紧扶住林燕，急忙问林燕怎么了。
“没事柱子哥，我没事。”
此时此刻，林燕的心中全是宋援朝的影子，她甚至想马上把信拆开看里面的内容，可理智让林燕强忍住了这个念头，她把信小心放进口袋，笑着对王大柱道：“谢谢你柱子哥，这封信对我很重要，真是谢谢你！”
“很重要么？这谁来的信啊？”王大柱挠挠头，表情有些疑惑：“我看这信是沪海来的，之前也寄过来一封，我给你送家里去了，你没收到么？”
这句话让林燕微微一愣，但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假装无事笑道：“收到了，是我妈代收的吧？她给我带话了，我这些天没回家还没来得及看呢。柱子哥，谢谢你，我先走了啊。”
“好勒，燕子，你路上小心点哦，记得看路！”
“放心吧，柱子哥再见。”
“再见！”
快步离开院门，林燕转身朝着胡同外走去，可走了没几步她脸上的泪水就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宋援朝没有忘记自己，他来信了，他还记得自己，和自己一样同样深深想念着对方。
林燕感到一阵阵无比的幸福，她想放声欢笑，同时又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让内心压抑了许久的思绪全部释放出来。
王大柱无意之中告诉林燕，宋援朝其实来过两封信，可前一封信林燕并没有收到，聪明的林燕已经想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她猜的不错，前一封信被自己的母亲给偷偷藏起来了。
虽然还没看信，但从寄信地址上林燕已经知道宋援朝已经回到了沪海，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她寄往西北的那封信阴差阳错没有被已经回城的宋援朝收到，所以宋援朝是按着自己离开时给他的地址把信寄到了高大娘这边，而回到沪海的宋援朝给她的来信阴差阳错落到了母亲的手中。
假如不是今天林燕临时起意来探望高大娘，那么这封信的下场可想而知。
在母亲的眼里，现在的林燕已不是当年的丑小鸭，父母的工作地位恢复，林燕又是京师大学的学生，家庭条件和自身条件远超过普通人，这样的女儿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知青能够配得上的，也许母亲觉得她未来的女婿只有像赵明磊这样的有为青年才有资格吧。
正是因为如此，母亲瞒着自己偷偷扣下了宋援朝给自己的信，并暗中支持赵明磊对自己展开追求。
想到这，林燕的心中酸楚无比，她无法理解母亲的想法，甚至想马上回家好好质问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理智又让林燕逐渐冷静了下来，她没有回家，同时做出了暂时不向母亲提及这事的决定。
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林燕打开了这封信，坐在车上慢慢看了起来。
宋援朝在信中写了不少，除去对林燕的思念和关心外，宋援朝还询问上次的信是否收到，是不是因为学校学习繁忙没能一时间给他回信？不过这没关系，只要林燕在京师过的好就行，宋援朝只希望林燕能够好好的，能够快乐幸福，他会一直这样期望着，祝愿林燕一切美好。
信的最后，细心的林燕在信纸上发现了一处淡淡的痕迹，她先是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了这痕迹是什么。
如果她猜的没错，这是宋援朝写这封信时落下的泪水干了后的痕迹，一想到宋援朝在遥远的沪海期盼自己的信息，而自己却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回信时，林燕更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情，把信紧紧捂在胸口，感受着信纸上宋援朝的气息，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第37章 郁闷的李晓芸
宋援朝这些日子按部就班，两头兼顾。
在校办工厂，他的能力得到了马厂长的认可，并且开始让他正式接手车间的管理工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老罗的病退申请批下来，那么宋援朝就是新的车间主任了。
衣架的买卖那边，生意是做的红红火火，经过先后两次的扩大化，现在那边人员已经超过了20人，每天生产和销售的衣架数字也在不断提高。
前些天，宋援朝和小伙伴们不仅把销售渠道由周边逐渐向全沪海各处铺开，并且除了自己销售之外，宋援朝还提出让利给其他地区的知青批发销售。
由于宋援朝这个建议并没有损害大家原本的利益，他只是从自己的利润里再拿出了5分钱的利润空间作为批发成本，这样一来虽然对宋援朝来说总体个人利润降低了，可随着销售人员和渠道的打开，出货速度进一步快速上升。
短短不到20天的时间，宋援朝就向江东亮先后订购了三批套管，第一批是300卷，第二批就达到了800卷，等到第三批的时候宋援朝的订购数量已经超过了1000卷，这让江东亮大喜过望，因为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他们的库存很快就能全部销售完。
宋援朝下了第四次订单，套管数额达到了1200卷。
其实按照目前的销售情况，1200卷的数额也就是不到一周的消耗，倒不是宋援朝不想一次性多拿些，关键在于一来采购太多防空洞里堆着占地方又不适合，二来这样资金压力也大，现在的局势还不明朗，上面政策随时会变，宋援朝可不想把过多的资金全部投在里面。
今天是周日，休息天。
一大早宋援朝和李大琪先去各处销售点转了转，衣架的整体销售依旧不错，虽然没有他们最初的那样抢手，可由于各区域摊子的铺开，现在的每天出货数量是节节上升。
回到防空洞大本营已是上午八点左右了，宋援朝花了点时间逐一核对了销售数额、货款、库存，接着安排了在防空洞里继续组装制作衣架的工作。
正当他忙碌的时候，李晓芸的小脑袋从防空洞入口处伸了进来，一眼瞧见宋援朝她就笑嘻嘻的蹦蹦跳跳跑了过来。
“援朝哥哥，早啊！你早饭吃了没有？我给你带了大饼油条。”
“都快九点了还早？你怎么又来了？”宋援朝没好气地说道。
恢复衣架买卖后，宋援朝遵守诺言带李晓芸去菜市场看了一次，李晓芸瞧着宋援朝和李大琪他们招呼买卖的样子在一旁是乐个不行，可她知道宋援朝他们每天的销售数量和销售额后，李晓芸又是惊讶的不要不要，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小丫头一有时间就三天两头往他们这边跑。
李晓芸来倒不是因为宋援朝他们赚了钱，而是她觉得这样做买卖很有趣，相比书本，宋援朝他们做的事对她来说更有吸引力。
不过宋援朝并不喜欢李晓芸老往他们这边跑，一来是这里都是大小伙子，她一个小姑娘家家老往这边凑影响不好。
二来，李晓芸马上就要考大学了，宋援朝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去耽搁李晓芸的学业。在这个时代，大学生是非常让人向往的，如果李晓芸能上一个好大学，对于她的未来远比跟着他们屁股后面捣鼓这些来得强。
宋援朝不考大学是因为他的特殊原因，李大琪拿是因为他原本学习就不好，就算去考也是肯定考不上。
但李晓芸不同，她的学习还是不错的，像她这样的应届毕业生不去考大学简直就是浪费。况且李大琪已经跟着宋援朝做这事了，李晓芸再参合进来完全没有必要，李家也没困难到需要李晓芸来做买卖养家糊口的地步。
“援朝哥哥……”见宋援朝板着一副面孔，李晓芸又一次拿出了她拿手的发嗲大功，可惜这招这些日子使得稍微频繁了些，宋援朝已经产生了“抗体”。
“说不行就不行，上次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白，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宋援朝板着面孔对李晓芸说道：“这种买卖我和你哥私下干就行了，你一个女孩子没必要弄这些，再说现在离高考没多少日子了，做这些事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可是援朝哥哥，我保证，保证不耽搁学习。”在宋援朝坚决回绝的态度下，李晓芸还想抢救一下，举起手道。
“保证？拿什么保证？”宋援朝严厉地说了句，见李晓芸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眼眶中带着晶莹，宋援朝的心顿时又软了。
把李晓芸拉到一旁，宋援朝柔声劝道：“你这丫头，这里人来人往的女孩子真是不方便，我和你哥，包括李叔董阿姨都希望你能考一个好大学，以后成为有前途有用的人。再说了，你现在还小，精力要放在学习上，这样吧，如果你能考上大学不光是上次答应给你的金笔，到时候等你大学毕业后如果还有这方面兴趣，援朝哥哥将来做买卖肯定带你一起，怎么样？”
“要大学毕业呀，可我现在连大学都没考上呢。”李晓芸很是失望。
“所以呀，你要努力先考上大学，只有考上了才有机会毕业呀，妹妹，加油啊！哥哥看好你！”宋援朝笑呵呵地拍拍她的脑袋。
“哼！不想带我就明说，还拿这话来骗我，我又不是小孩子！”李晓芸气坏了，她觉得宋援朝这是故意在忽悠她。
不过宋援朝的坚决也让她毫无办法，毕竟宋援朝不松口，她哥李大琪更不会答应，自己也就没办法参与进来。
气呼呼的李晓芸把手里的大饼油条往宋援朝手里一塞，一跺脚转身就跑了，瞧着她离开的身影，宋援朝无奈摇头笑了笑，看看手里的大饼油条，宋援朝心安理得地拿起咬了一口，真香！
跑出防空洞，李晓芸心里是那个气啊！
李大琪不答应自己李晓芸早就有预料，可没想到宋援朝也是这样，亏得自己还特意早早起来排队买大饼油条送来呢，早知道这样自己就全吃了，吃不下就算丢给狗也不便宜这两个坏哥哥。
一路往家方向走，李晓芸气呼呼地踢着石子，似乎地上的那颗石子就是让人生气的宋援朝一般。
边走边踢，不知不觉中李晓芸居然走茬路了，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家在另外一头呢。
辨认了下方向，李晓芸拐向左边的一条路走，可走了没多远就听得一旁的小道里似乎有人在说话。
好奇的李晓芸停下脚步，探头探脑地往那边张望了下，发现在说话的人是张斌和王建军。
张斌和王建军是自己哥哥李大琪和宋援朝的同学，李晓芸自然是认识的。可是他们怎么会跑到这偏僻的角落里说话呢？好奇心顿起，李晓芸悄悄藏在墙角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的谈话。

第38章 私心
“我说建军，这有什么好犹豫的？给兄弟一句话，究竟干还是不干！”
张斌的声音传来，话语中带着催促。
王建军神色迟疑，想了想道：“这样做不妥吧，援朝帮了我们这么多，现在我们如果这么干的话太不讲道义了。”
“道义？呵呵，道义能当饭吃么？道义能当钱花么？”张斌不屑反问：“他宋援朝帮我们？这听起来没错，可你仔细想想，这真是‘帮’么？”
“大家都出力气，凭什么宋援朝拿大头我们只拿小头？而且如果不是我们，他宋援朝一个人能搞得定这买卖？别开玩笑了，建军，你仔细琢磨琢磨，宋援朝这么干和解放前的资本家有什么区别？他这是在剥削我们呢，也就是你傻，还当他是好人呢。”
“可是张斌，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赚到钱了的。要不是援朝让大琪找到我们，现在我们哪里能赚这么多钱？”王建军摇头道。
“你呀你，还真是个死脑筋。”张斌恨铁不成钢：“宋援朝一点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打趴下了？这是糖衣炮弹！你的觉悟呢？没错，我们是赚到钱了，可我们才赚多少？你知道这一个月宋援朝就赚了多少么？”
“多少？”王建军下意识地反问。
“起码这个数。”张斌伸出手比划了下，王建军顿时眼瞪得老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会吧？”
“你呀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张斌递了支烟给王建军，划着火柴点上，压低声音说道：“我早就偷偷算过了，宋援朝屁事不干卖出去的一个衣架就能拿我们一个人两倍的钱，现在每天起码能卖好几千个衣架，这么多天下来，你自己算算是多少。”
王建军顿时愣住了，手指夹着烟发呆，这事他之前根本就没想过，现在张斌这么一提醒王建军心里这么一算，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炸开。
要说这些日子王建军跟着宋援朝也赚了不少钱了，到手的算下已经有了好几百，这可是一笔巨款，几乎是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收入了。
可王建军万万没有想到宋援朝居然能赚这么多，如果张斌说的没错，那么宋援朝得到的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这……这是真的？”一时间，王建军觉得自己气息有些发喘，猛抽几口烟。
“废话，当然真的，要不我和你说这事干嘛？”张斌拍拍王建军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宋援朝能赚这么多钱，这还不是靠我们帮忙？要没我们他就是一个屁！”
“建军，我早就想过，让人家剥削还不如我们自己干呢，凭什么宋援朝能赚这么多钱，他吃肉吃的满嘴流油，我们就只能在一边啃几根骨头？他是好人？呸！好个鬼！”
王建军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纠结，在他心里原本是对宋援朝充满感激的，因为宋援朝带着他，他这一个月才赚到了比过去几年更多的钱。而且现在手头宽裕了，有钱给家里，家里对他的态度也和以前不同了，这让王建军心里异常满足。
可今天张斌和他说的这些话又让王建军对宋援朝的感官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啊！宋援朝一个人就赚了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更多的钱，却只分出了很少一部分给他们，这不是资本家剥削又是什么？
想到这，王建军心里有些不甘，更有些气愤。可仔细一想后，王建军还是有些不放心问张斌：“可是……就算我们自己干，可这能干？你可别忘了套管什么的都是宋援朝的关系弄来的。”
“放心，这都是小事。”张斌很有把握地拍拍胸口：“前些时候宋援朝和李大琪不是去什么校办工厂上班了么？上两批套管都是我带人去接的货，我早就打听过了这批套管的来路和价格，也和那边的人接上头了。只要建军你这没问题，原料就没问题，我早算过了，我们拿点钱凑一凑，到时候我去搞定原料，你找人去做几个设备，再从现在的人里拉几个出来，我们自己干！”
“要凑钱……？”王建军听张斌说要一起凑钱，钱是好不容易赚来的，一旦投入如果亏了怎么办？这可是自己的辛苦钱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吃肉不挨打怎么行？”张斌咬着烟屁股信心十足：“一个衣架成本最多就是一毛一，我们又不用和别人分钱，卖出去一个起码赚二毛二，二毛二啊！你算算，一天要是卖500个是多少钱？如果是卖出去1000个呢？”
随着张斌的讲述，王建军的眼越来越亮了，这样一来他们可比之前赚的多得多了。
张斌说的的确没错，做衣架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他们这些日子早就搞明白了怎么制作怎么销售的全部流程，何况宋援朝做的那些设备简单的很，随便找个懂点钳工的人就能弄出来。
“好是好……”王建军想了想说：“可我们如果自己做肯定会和宋援朝他们起冲突，两家抢生意万一卖的不好怎么办？”
“嗨，这还不简单？”张斌笑道：“宋援朝他们现在一元卖三个，我们可以比他便宜啊，我们直接卖三毛二一个，三个下来就便宜了四分钱，你想呀，一样的东西我们便宜他们卖的贵，人家凭什么就买他的？”
“这倒是，可地方呢？我们没地方啊！”
“这简单，宋援朝他们现在用的不就是防空洞么？我早就打听过了，前面一条街那般也有个防空洞，里面地方不小，我和看防空洞的人商量过了，租下来一个月才15，不贵！”
张斌洋洋得意地说道，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琢磨了好些日子了，只要王建军点头，他就能马上可以开干。
一想到以后不用在宋援朝手下赚那么点辛苦钱，全部利润都能进自己口袋时，张斌心头就是一片火热。
王建军的心里此时此刻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贪欲战胜了理智，他把有些烫嘴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一脚重重踩灭，终于答应了张斌的建议，决定和张斌一起干。
“好！建军你放心，你我兄弟一定能发大财！”
“发大财！”
两人双手相握，同时露出了笑容，接着又开始探讨起来接下来的事，比如怎么进原料，怎么租地方，怎么安排人做设备，甚至再从宋援朝那边挖几个人过了一起干等等。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墙角处，把这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李晓芸已经是气得满面通红。
“这两个叛徒！”
李晓芸咬牙切齿，恨不能冲出去臭骂他们一顿。当初如果不是宋援朝和她哥哥李大琪看在他们两人家里困难又是同学的情份上拉他们一把，估计还在家里当无业青年呢，哪里有现在赚到钱的风光？
可才过了多久呀，张斌和王建军就私下背叛了宋援朝和李大琪，商量要跳反，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忍住心头的怒火，李晓芸蹑手蹑脚地慢慢向后退，生怕被张斌和王建军他们发现，等退出一段距离后，李晓芸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就快步朝着防空洞方向跑去。

第39章 人心
“援朝哥哥！援朝哥哥！”
防空洞那边，宋援朝和李大琪已经吃完了李晓芸带来的大饼油条，正在核对手上的账目，耳边就听到李晓芸从门口传来的呼声。
“这小丫头怎么又回来了？”宋援朝皱起眉头，站起身：“我去看看晓芸。”
“一起去吧，我这妹妹真是……”李大琪苦笑着也起身，和宋援朝一起向外走去。
到了防空洞外，就见李晓芸站在那边一脸焦急地向他们招手，宋援朝还以为这小丫头又想什么鬼点子呢，故意板着一副面孔走了过去。
“晓芸，你不回家复习又跑回来干嘛？”
“哥，援朝哥哥，你们快跟我来……”李晓芸一把就抓住宋援朝的手，宋援朝一愣，赶紧甩开李晓芸的手，正当他要说什么的时候，李晓芸急切道：“援朝哥哥，哥，你们跟我来啊，这说话不方便，我有重要情报要告诉你们！”
“还重要情报？你这丫头当拍电影呢？”宋援朝一听就乐了。
“真是重要情报！真的！”李晓芸跺着脚，一副很急切的样子，宋援朝见她这模样下意识地和李大琪对视了一眼，看着这丫头焦急的样子不似作伪，好奇心起就跟着李晓芸往外走。
离开一段距离，李晓芸左右看看四周没有外人，这才压低着声音把刚才偷听到的张斌和王建军的对话告诉了宋援朝他们，一开始宋援朝还有些不以为然，可随着李晓芸的讲述，宋援朝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两个赤佬！人在哪呢？老子找他们算账！”等李晓芸讲完，李大琪心头的怒火腾的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万万没想到张斌和王建军居然背着他们搞这种事！
亏得当初看他们家条件不好，大家又是从小玩到大的同学，这才特意在宋援朝面前提前他们，拉着他们来干这个买卖。可才过去了多久？张斌和王建军就当了叛徒，非但如此还背后说宋援朝的坏话，简直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李大琪直到现在还记得宋援朝第一次分钱的时候，那时候王建军是感动的痛哭流涕，张斌同样也是感激的红了眼，拿着到手的钱对宋援朝是千恩万谢。
可现在呢？这两个混蛋居然商量着挖宋援朝的墙角，更要把这个买卖直接夺过去。
一想到这，李大琪的怒火就压抑不住，他恨不能狠狠揍这两个叛徒一顿，同时又觉得实在对不起宋援朝，如果不是他把张斌和王建军拉进来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事。
见李晓芸正要开口，宋援朝连忙制止了她，神色严肃地一把抓住正要往外冲的李大琪向他摇了摇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去你家再说。”宋援朝心里虽然同样有气，但更多的是对张斌和王建军的失望，何况有些话在这里聊实在是不方便，李大琪的家离的不远，宋援朝打算先去他家。
三人默默向李大琪家走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今天李叔和董阿姨走亲戚去了，都不在家，倒是让他们方便了不少。
进了屋，关上门，李大琪就点起一支烟一口接着一口地抽，满面的怒色。
“援朝，你说这事怎么处理？你摆一句话就行，凭这两个赤佬这个样子，打断他们腿都是轻的。”
李大琪是真怒了，气的脸都发青。
“就是就是，对这样的叛徒必须代表人民给与最严厉的打击！”边上，李晓芸挥舞着小拳头摆出一副伟光正的架势。
“别瞎添乱，少说两句，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宋援朝瞪了李晓芸一眼，李大琪都气成这样了，这丫头还不忘记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
宋援朝拍拍李大琪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想了想后笑了起来。
“援朝哥哥，这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瞧着宋援朝的笑容，李晓芸纳闷问。
“事既然发生了，不笑难道还哭不成？”宋援朝淡淡说道，起初他心里也是愤怒，可一路走来宋援朝的怒火也就渐渐压制了下去，毕竟他前世类似的情况见得多，也听得多了，相比年轻气盛的李大琪和李晓芸，宋援朝有着更多的阅历和理智。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要拦是绝对拦不住的，何况从李晓芸的讲述中来看，张斌和王建军已经决心拆伙了，而且他们还私下打通了梁溪县塑料厂那边的关系。
至于梁溪县塑料厂那边究竟联系的是谁，也许是别人，更大的可能就是江东亮。江东亮作为供销科长肯定是知道这事的，可偏偏江东亮却没有和宋援朝提过一嘴，相反还装着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
从这点来看，江东亮不可靠。
江东亮和宋援朝的合作是阴差阳错，江东亮当初急着把这批套管销出去，恰恰宋援朝又需要这批套管，这才形成了合作关系。
对于江东亮来讲，套管的销售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宋援朝只不过是一个私人买家罢了，虽然宋援朝这些日子的要货量逐步上升，可江东亮为了尽快完成厂里任务绝对不会拒绝其他买家的要货，恐怕这也是江东亮私下和张斌谈妥的原因。
既然如此，宋援朝也无法控制江东亮不把套管卖给张斌，这点宋援朝已经想明白了。再者，大家原本就是利用关系，在商言商，只要江东亮继续同价格供应套管给宋援朝，宋援朝也不能说江东亮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至于张斌和王建军，这两人的想法同样也是符合人性的，人性这种东西是最难琢磨也是最不可靠的。唯利是图的人这天下多了去了，张斌和王建军只不过是其中一二罢了。
在后世的时候，为了一套房子的拆迁，兄弟姐妹甚至父母儿女为之闹翻的不知有多少，何况这做衣架技术含量不高，又利润不低的买卖呢？
张斌和王建军固然有着他们的问题，可对于宋援朝来说其实想通了也没什么，原本他就没打算把衣架这买卖长久的做下去，他之所以做这个买卖一来是因为恰好有这个机会，二来是打算用这买卖赚点钱以备往后之需，至于其三嘛，就是想帮李大琪这些回城没有工作的知青一把。
“升米恩，斗米愁，人其实就是这样，没必要为这事生气。”宋援朝淡淡说道：“张斌和王建军的事的确有些下作，可这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既然做了也没什么，往后的路反正是他们自己走的。再说了，这个买卖反正我从开始就没打算长久做下去，现在这样也好，就当是提前甩包袱了。”
“援朝，你……我没听说吧？这买卖就这样不干了？”宋援朝的话让李大琪顿时瞪大的眼角，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宋援朝点点头：“我之前说过，现在的局势不明朗，上面的政策恐怕还会反复。像我们这买卖说白了就是打擦边球，不管你是否觉得没事，一旦上面想起来要管你觉得这买卖还能做得下去？”
“再说，这玩意没什么技术含量，我们能吃头汤关键在于套管来源垄断和干的早。一旦套管来源不受限制，这活也就人人都能干，做这买卖的人多了这竞争自然就上来了。”
李大琪是个聪明人，他想了想点点头，宋援朝说的没错。
可就算这样，李大琪对于张斌和王建军的背叛以后无法释怀，心里恨得不行。
“兄弟，商场如战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尔你我诈这种情况很常见。”宋援朝对李大琪说道，同时看了一眼一旁聚精会神听着的李晓芸。
“商人唯利是图，见利忘义，资本都是逐利，这些在书本上早就有写，马克思说过：如果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事实也是如此。大琪，你记住，那些往往和你表面上称兄道弟，嘴上说的漂亮的人心里却不一定是你所想的。而那些看起来挑剔，脾气不好又不好打交道的人却又不一定是坏人，这人心呀就是这么复杂，一眼根本看不透，人和人的交往不仅要凭自己的心，更要时间来检验！”

第40章 远方
李大琪细细品味宋援朝说的这些话，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援朝，你说的对。真金不怕火炼，朋友也是这样，既然张斌和王建军和我们不是一条路的人，的确没必要为了他们生气。”
“能这样想就对了！”宋援朝很是欣慰地笑了起来，李大琪能这么快想通，这让他非常高兴，更为自己有李大琪这样重情重义的朋友而自豪。
“对了援朝，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就结束这个买卖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未免可惜了些。”李大琪抽着烟忍不住问道，衣架的买卖做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作为宋援朝的左右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里面的利益有多少。
根据他的估算，宋援朝赚的钱已经差不多近万了，这是一笔非常惊人的数字，而且现在每天还在以好几百的速度不断增长。
虽说李大琪赚的远不如宋援朝，可他却和张斌、王建军不同。在李大琪看来，宋援朝完全是凭着本事赚到的这些钱，如果没有宋援朝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沾这个光。
何况，李大琪这一个月下来也赚了好几百，几乎是普通工人整整一年的工资了。再加上宋援朝又给他解决了工作问题，带着他学这学那，这让李大琪尤其感激。
“前两天刚下了订单，先把这批套管做完吧。”宋援朝已经考虑过后续的安排了当即说道。
“那么接下来呢？”
“接下来嘛……”宋援朝想了想，开口问李大琪：“顾杰这人不错，你觉得我把这买卖转给他怎么样？”
“给三毛？”李大琪皱眉想了想说：“三毛倒是实在人，他接手倒是没有问题，我们干活的防空洞本来就是他给安排的，这些日子他跟着打下手整个流程早就熟了，可是援朝，这么早放手是不是亏了点？”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嘛。”宋援朝正色道：“顾杰是你的朋友，做事稳重，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人品我也信得过。与其到时候因为张斌和王建军的原因弄的人心不稳，倒不如直接早点结束，把后续的买卖转给顾杰去弄。”
说到这，宋援朝想了想又道：“另外你和顾杰私下说清楚，如果继续干下去会有点风险，让他尽量小心些，我觉得再干一个月应该没打问题，但时间再长久不能保证了。这事你和他细谈，愿不愿意都没关系，如果肯接就直接交给他，如果不肯等做完这批货我们就收手。”
“行！三毛那边我去说，成不成都给你个话。”李大琪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援朝哥哥，那两个叛徒你们就不管啦？就让他们这样占便宜？”在一旁的李晓芸见宋援朝和李大琪这么决定顿时有些急了，连忙开口问道。
“傻妹妹！”
宋援朝冲着李晓芸笑道：“占小便宜吃大亏的道理明白不？有时候许多事不是靠直来直去就能解决的，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援朝哥哥，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呀？”李晓芸满面的迷糊，宋援朝这些话她每个字都懂，可偏偏连起来却令人困惑，这云遮雾绕地究竟在说什么呢？
“援朝说你傻还真是傻。”李大琪在一旁笑了，拍拍妹妹的脑袋就道：“小兵张嘎看过没？别看现在闹的欢，小心将来拉清单！明白了不？”
李晓芸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嘻嘻笑着道：“明白了明白了，还是我哥说的明白，援朝哥哥，以后麻烦你说直白点好不好，我还是个孩子呢。”
李晓芸话音刚落，宋援朝和李大琪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这笑得李晓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可很快这没心没肺的臭丫头也嘿嘿嘿地跟着两个哥哥乐了起来。
在李大琪家简单吃了午饭，午饭后李大琪出门去找顾杰商量，宋援朝就先回了自己家。
骑车到了家，把车在家门口停好，宋援朝正要推门而入，一眼就望见了挂在门上的信箱里露出了信封的一角。
心中顿时一动，宋援朝连忙掏出钥匙打开信箱，当他看见拿在手里的那封上熟悉的笔迹和来信地址时，宋援朝的心情激动不已。
拿着信三步并成两步上了楼，到了家中宋援朝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一张照片从信封中落了出来。
拿起落在桌上的照片，宋援朝的眼眶顿时就湿润了，照片上的林燕冲着自己笑语嫣然，她站在湖边，湖的远处是座高高的塔，宋援朝一眼就认出这是在京师大学拍的。
照片里的林燕不像以前那样扎着麻花辫，而是梳着爽利的马尾，几缕刘海落在额头，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看起来少了些当年的青涩，却多了几分知性和柔美。
呆呆看着照片，宋援朝感觉林燕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般，耳边传来她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小燕子……”
宋援朝用嘶哑的声音轻轻呼唤了声，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开心地笑了。
把照片暂且放到一旁，宋援朝抽出信看了起来，一字一句看得尤其慢，仿佛要把林燕在信里的每一个字都细细品味。
林燕在信中告诉宋援朝，他之前的来信已经收到了，不过因为学校的学习繁忙，这些日子她一直住在宿舍没有回家，所以直到前些天才收到家里转来的信。
回信晚了些，林燕希望宋援朝不要生气，并且特意留了一个学校的信箱号给宋援朝，以后宋援朝再去信的时候可以直接寄到这个信箱，她就能及时收到宋援朝的信。
在信中，林燕为宋援朝能够回城表示高兴，并对宋援朝回城后的规划提出了一些建议。
林燕希望宋援朝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考大学的好，不过这只是一个建议而已，假如宋援朝有自己其他方面的考虑，林燕一样会无条件地支持他。
在林燕心中，宋援朝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她相信宋援朝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出于深思熟虑的。
说了这些，林燕又向宋援朝倾诉了她对他的思念和感情，一别就是一年多了，也不知道现在的他过的怎么样，是胖了还是瘦了？是更黑了还是白了？
林燕在信中给宋援朝捎去一张去年秋天拍的照片，让宋援朝看看自己的模样，让这张照片代表远在京师的自己陪伴着在沪海的宋援朝。
虽然这个时代的女孩远比后世的女孩更矜持，表达感情更为含蓄。可宋援朝在林燕的信中却感受到了爱情的无比火热和对两人未来的美好期待。
看完信，宋援朝又一次看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这份曾经令他牵挂和遗憾了一辈子的感情啊！终于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宋援朝默默告诉自己，此生君绝不负卿。
不知不觉中，时间一点点的离去，转眼就到了傍晚，宋援朝站在窗边推开窗子，痴痴眺望着已经布满晚霞的夕阳。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第41章 朋友
第二天一早，李大琪就告诉宋援朝他和顾杰谈过了，不过顾杰想见一下宋援朝再说。
宋援朝对于这个回复并没意外，毕竟这不是小事，顾杰心里有顾虑也是正常的。
早上的时间有限，宋援朝和李大琪等会还要去校办工厂上班，宋援朝想了想让李大琪约顾杰傍晚在附近的国营饭店碰头，一起吃个饭顺便把这事给定了。
下班后，宋援朝和李大琪骑车来到国营饭店，刚停好车就见顾杰也到了。
“顾杰！”
“宋哥，大琪。”顾杰笑着向宋援朝他们挥挥手，可宋援朝却留意到他的笑容有些牵强，似乎带着心事。
进了饭店，宋援朝在柜台前向服务员点了菜，结账时顾杰在一旁要抢着付钱，不过被钱还没掏出来宋援朝一个眼色过去，会意的李大琪直接把他给拽走直接摁到了里面的座位上。
结完账拿好票，提着两瓶黄酒来到座位，顾杰很不好意思地说道：“援朝哥，按理说应该是我请你的……”
“都是自己兄弟谁请不是一样？”宋援朝笑着说道，把手中的酒往桌上一摆，顾杰连忙接过用筷子撬开瓶盖，拿着杯子先给宋援朝倒满。
倒了酒，顾杰正要散烟，不过李大琪的手比他快，直接先散了一圈，随后点上。
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宋援朝举起酒杯笑道：“来来，大琪，顾杰，我们先干一杯。”
“干杯！”
碰了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宋援朝招呼着他们吃菜。
国营饭店的菜做的很不错，尤其对宋援朝的胃口。像这样的老本帮菜后世很难吃到了，现在趁着还常见宋援朝自然要多吃些。
大家都没马上说事，先吃先喝，酒过三巡后，顾杰忍不住拿出烟来散，宋援朝接过点起，笑问：“那事大琪和你说了吧？”
“昨天和我说了，宋哥这买卖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呢？”顾杰略微有些紧张地问。
“呵呵……”宋援朝笑了笑：“顾杰，你不是外人，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你是大琪的好朋友，我和大琪是从小长大的，比亲兄弟还亲，你是他的好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这个买卖当初多亏你帮忙才能弄得起来……”说到这，见顾杰要开口说什么，宋援朝摆了摆手，示意先让他说完。
“要说做这个买卖也是巧了，正好有这么一批套管来源，而且你又帮忙解决了场地问题才能干得起来。”
“还记得当初借防空洞时我说过的话吧？原本我就打算干两三个月的，这买卖说穿了不难，无非就是原料、制作和销售这三个环节。制作很简单，销售这些日子你们也都锻炼出来了，至于原料方面铁丝很容易搞到，难的无非就是套管。”
说到这，宋援朝笑笑：“所以说，会者不难就是这个道理，现在张斌和王建军他们打算单干，这是拦不住的，既然拦不住就让他们去干吧。顾杰，我和你说实话，这买卖你就算是接手恐怕也就再上干一个月的样子，一来套管的库存是有限的，二来这买卖是打擦边球，有一定的风险，短时间还没问题。”
“可是宋哥，就算张斌他们出去单干你也可以带着我们继续干啊！”顾杰急忙说道。
宋援朝和身边的李大琪对视了眼后笑了：“这些日子我和大琪也没出多少力，我们厂子那边的工作忙的很，除了早晚来逛一圈，对对账什么的，很多事都是你带着人在忙活。既然这样，倒不如直接给你接手，肥水不流外人田，给别人还不如给你呢，是不是？”
此时此刻顾杰的心里满是感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作为一个回城的知青，顾杰家里的条件同样不怎么样，和大多数知青一样都有着兄弟姐妹，也有着家里居住条件糟糕的情况，更重要的事顾杰回城后一直没能落实到工作。
就在顾杰为这事苦恼的时候，李大琪找到了他，一开始只是因为租仓库的事来找他，顾杰想起自己父亲代管的那防空洞，私下就瞒着父亲把防空洞租给了宋援朝用。
顾杰心里只是帮朋友一个忙而已，并没有想在里面获得什么好处，所以当初带宋援朝他们来看防空洞，宋援朝特意询问租金的时候，顾杰却是分文未要。
正是因为顾杰的实在让宋援朝把他拉进了这个小团体，才有后来跟着宋援朝一起干这个买卖的机会。
这一个月来，顾杰赚到了他父亲整整一年的工资收入，看着这买卖越来越火热，顾杰心里也就越是高兴。
在顾杰想来，宋援朝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能和这样的人交朋友是他的幸运。这一个月来顾杰比之前多年的任何一个时间段都过的充实无比，看到了希望的顾杰充满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可就在昨天李大琪突然找到了他，说宋援朝和他准备退出，询问他愿不愿意接手衣架的买卖。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杰整个人都蒙了，怎么回事？干的好好的怎么宋援朝就突然不干了？
李大琪也没瞒他，私下告诉了顾杰关于张斌和王建军的事，得知此事后顾杰和李大琪一样是气的不行，当场就要去找张斌他们理论。后来还是李大琪拽住了他，告诉他这事宋援朝已经有了考虑，而且不仅是因为这事，宋援朝原本就不想长期干这买卖，既然现在出了张斌他们的事，宋援朝就打算把这买卖转给顾杰，特意让他来问问顾杰的意思。
当时顾杰的脑子很乱，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告诉李大琪让他考虑考虑，同时希望能和宋援朝见个面聊聊。
李大琪对此表示没太大问题，但要先和宋援朝沟通一下，今天一达早李大琪来告诉顾杰宋援朝答应了，这才有现在国营饭店的这个局。
“宋哥，大琪。”猛抽了口烟，顾杰开口道：“这买卖本来就是宋哥的，宋哥你和大琪顾不过来没关系，你们现在有工作可我没工作，我帮你们盯就行了，还和以前一样就行，没必直接转手给我呀。”
“三毛，好兄弟！”李大琪在一旁感动道，他看错了张斌也看错了王建军，可是顾杰的表现却让他再一次看到了朋友之间的友谊真挚。
说着，李大琪把目光投向宋援朝，似乎在询问宋援朝的意思。
宋援朝摇摇头笑道：“这不合适，我们都撒手了还占大头，这对你不公平。”
“可是宋哥……”
“先听我说。”宋援朝对顾杰道：“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你应该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觉得我和大琪是占自己兄弟便宜的人么？所以这话你就不要再提了，直接接手就是。虽然还能干一个来月，可如果干好了这买卖还是不错的，顾杰，不要有什么顾虑，放心大胆的去干就是了，碰到问题来问大琪或者问我都行，是兄弟的其他的话就不多说了，来来！我们喝酒！”
“行了三毛，就听援朝的吧！”在一旁，李大琪同样用鼓励的眼神对顾杰说道。
顾杰想了想，抬头看向宋援朝：“宋哥，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就接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还请你答应。”
“什么条件？”宋援朝好奇地问。
“如果……我说是如果。”顾杰咽了唾沫，极为诚恳道：“宋哥以后如果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三毛是个讲义气的人，有机会还想跟着宋哥你干！”
宋援朝露出了赞赏的目光，顾杰能说这话表示他不笨，而且人品也信得过，这样的朋友值得交，宋援朝自然不会拒绝，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第42章 解散
不出宋援朝预料，两天后张斌和王建军就不来了，按照他们的说法是找到了工作要去上班，当然这只是一个拙劣的借口罢了。
对此宋援朝也不说什么，而且和李大琪、顾杰他们也打了招呼，大家就当是什么都不知道，装傻就行。
张斌和王建军的离开还是在原本的小团队里造成了影响，大家都不是傻子，张斌和王建军私下做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们两人走后第二天就又有几个人找了借口离开，再加上其他地方也出现了和他们卖的同款的衣架，价格还卖的便宜了二分，这一来大伙自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时候，宋援朝又宣布由顾杰来接手这买卖的决定，更让剩余的人有一种要散伙的担心。不过顾杰接手后干的不错，他向大家表示这买卖一切早旧，而且他还很大方地提高了所有人的份额比例，很快稳定了人心。
顾杰接手后，宋援朝也没有马上放手，亲自带了他几天直到见顾杰那边没问题后这才彻底放心。
虽然宋援朝趁这个机会把这买卖让了出去，但毕竟这是他第一个买卖，而且接手的顾杰和留下来的不少人都是之前跟着宋援朝干的伙伴，于情于理宋援朝也要搭一把手，送上一程。
一个多月下来，宋援朝盘点收获赚到了足足12855元，这是一笔在这个年代毫无疑问的巨款。
按照沪海工人家庭平均每月工资40元左右来计算，这笔钱要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将近27年的收入。
也就是说，一个年轻人从进厂工作差不多干到退休才能赚到这笔钱，而宋援朝却在短短一个多月就达到了目标，如果说出去的话不知道要让多少人跌碎眼镜。
这么多钱摆着也是一件难事，如果在后世的话这些钱根本不算什么，可现在最大面值的人民币只是十元的大团结，12855元，换成大团结就要整整1285张，也就是近13叠厚厚的钞票。
况且宋援朝手上的这些钱中十元面值的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五元、二元甚至一元和毛票，这些钱放在一起几乎堆满整个桌子，塞进麻袋里也将近半麻袋的体积。
把这些钱这样藏在家里实在不安全，存进银行同样不安全。
在现在城市人均年收入才几百元的年代，这样一笔巨款送到银行里存起来完全就是个“惊喜”，弄不好你前脚刚踏进银行，后脚警察叔叔接到举报赶来了，直接把你带去派出所让你好好交代这钱的来源。
为此，宋援朝绞尽脑汁想了个办法，那就是把这些钱化整为零，几天的时间抽空跑了多家银行，把钱换成不记名的定活两便存折，这样的存折不记名还随时可以在同城各区同行柜台上直接支取现金，每家银行每次为了安全起见宋援朝最多也就换200—300元不等。
除此之外，宋援朝还特意找人用钱换了些国库券。
这时代每个单位企业每年都要求职工必须购买一定金额国库券以完成上级任务，但由于现在人们的经济条件大多不好，再加上单位对于国库券购买的任务又是强制性的政治任务，老百姓手上工资有限，拿了工资从单位买来的国库券却又不能当钱花，这样一来大家手里国库券就成了死钱。
所以许多人在单位购买了国库券后因为极需用钱转手就把国库券以面值的九折甚至八五折的比例直接卖掉，以把国库券换成活钱来用。
这种情况前世的时候宋援朝也是经历过的，所以他很明白这里面的需求，对于别人来说站占用资金的国库券是一件很头痛的事，可宋援朝却不这么认为，所以他找人私下换了不少。
前后折腾了一星期，宋援朝累死累活换到了6000元定活两便和3000多元的国库券，手上还剩余将近3000的现金。
不过这时候宋援朝也放下心来，3000元虽然多，但相比之前的一大堆可少了不少，换到的定活两便和国库券都是大面额毕竟容易藏，宋援朝找了个铁盒子，里面放了樟脑丸以防蛀虫，把定活两便和国库券装进去封严实后藏到了床下地板下面的空格里，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出来。
张斌和王建军拉了几个人单干后，因为他们卖的比之前定的价格便宜些，再加上东西用料一模一样，生意看起来很是不错。
由于张斌他们的产品对市场造成的冲击，迫使顾杰这边也只能降价，把价格降低到何张斌他们一样才保住销路。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市场的激烈竞争，从表面看外面的衣架销售依旧火热，可实际上单个衣架的利润反而降低了。
顾杰的商业头脑或许不如李大琪，可顾杰有一点是其他人比不了的，那就是他的为人实在和执行力。
虽然宋援朝在十多天前就正式把这买卖转给了顾杰，可顾杰依旧和以前一样三天两头来见宋援朝，告诉宋援朝衣架买卖的情况和张斌他们那边的动态，并向宋援朝讨教。
宋援朝自然不会拒绝，何况人和人之间各有不同，顾杰的性格虽然没太多的锐气，也缺乏创业的胆略和进取，但他这样的人恰恰能做一个很好的执行者。
对于顾杰将来的安排宋援朝有自己的打算，不过这是后话，未来顾杰肯定会有大用，也乐于在这种时候指点他。
“张斌那边过去的人也又出来单干了，现在市场上的价格越越低，今天我出去转了转，有地方居然卖到三毛了。”
顾杰一脸愁容地说道，可当他说到卖三毛的时候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外号，嘴角下意识地抽动了下。
“你这边呢？这两天有走的人么？”宋援朝问。
顾杰点点头，神色无奈道：“今朝阿尼头、毛胡子、长脚他们三个说明天不来了，虽没说原因可我知道肯定是打算出去单干。宋哥你也清楚，虽然我给大家涨了份额，可他们还是觉得自己干赚的钱更多。都是朋友一场，他们要走我也拦不住，来之前已经给他们三个把钱结算了。”
说到这，顾杰低下了头，他觉得宋援朝把这买卖转给自己，可自己却没能为宋援朝守住这买卖心里很是愧疚。
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原本20多人的团队已是七零八落，现在跟着顾杰的包括顾杰自己在内只剩下了最后五个人，也许用不了多久这剩余的几个人也会彻底散伙。
宋援朝点点头，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原本宋援朝还以为顾杰能支持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时间和自己原本打算结束这个买卖的时间差不多。可谁想到转眼间情况就变成这样了，这事也怪不得顾杰，毕竟衣架这东西技术含量太低，再加上江东亮无限制地出手套管，自然就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手上还有多少套管？”宋援朝想了想问。
“前几天刚进了一批，现在还剩600多卷。”顾杰说道。
宋援朝心里盘算了下说道：“这样吧，后面就不要再进货了，抓紧把手上的原料尽快做成衣架出手，到时候卖低些也没关系，价格你自己把握就好。全部出手后就结束掉，怎么样，你舍得么？”
“舍得，宋哥你既然这么说就这么做呗，反正这买卖是你给我的，你让我结束有什么不舍得的。”顾杰想都没想一口答应，宋援朝暗暗点头，他这一次没看错人。
虽然现在和刚开始不同，随着张斌他们和其他的人各自单干，衣架买卖的竞争和利润已不出最初。可就算这样顾杰每天下来的利润也要上百元了，如果继续做下去，就算再降价也能足以保证足够的利润在手，这些钱宋援朝让他放弃顾杰就直接放弃了，一般人根本就做不到。
“好！”宋援朝欣慰地点点头，同时又道：“结束后就把人给散了，如果跟着你的几个人想自己单干也没关系，反正渠道都是现成的不是秘密，让他们自己去联系就行。防空洞那边你收拾干净，不要留下手尾，至于其他的就不用管了，等过些日子我再给你找点事。”
“好！我听你的宋哥。”顾杰听到最后一句话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连点头。

第43章 主任
“你说什么？”二中校长办公室，周校长似乎没听清马厂长刚才的话，正在倒茶的手不由停了下来。
“怎么？还没到退休你这耳朵就背了？”马厂长笑着说道：“我说老罗的病退报告已经正式报上来了，我打算让宋援朝接替老罗当车间主任。”
“让小宋去当车间主任？”周校长把茶递给马厂长，在一旁的沙发坐下：“我记得小宋去校办工厂上班才不到两个月吧？”
“我让小宋当这个车间主任完全是为了工作，绝对不是因为你校长的面子。”马厂长似乎猜出周校长要说什么，点起一支烟说道：“小宋来的时间虽然短些，但我考察下来觉得他能够胜任车间主任这个职务。我老马参加革命工作也几十年了，这看人的眼光绝不会错。小宋这人聪明，有能力，有文化，又有冲劲，再加上还是校工编制，于情于理老罗这一退他是最合适的车间主任人选。”
“老马，我可是听说你当了援朝的师傅？”周校长笑问道。
“我说老周，我当了他师傅又怎么了？师徒是师徒，工作是工作，举贤还不避亲呢，再说你想想，我受革命教育这么多年，如果不是看好小宋这个人我能认下这个徒弟？”周校长这么一说马厂长顿时不高兴了。
周校长见马厂长有些生气顿时笑着摆摆手：“老马呀，你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了解么？你看好援朝我当然高兴，毕竟他是老宋的儿子，我们和老宋是老同事了，你我作为他的长辈，老朋友老同事的孩子有出息当然是高兴都来不及。可是老马，有些事我之前一直没和你说，其实这援朝呀……哎！”
“怎么？难不成他还有什么政治问题？”周校长这么一说马厂长顿时有些警惕起来，他和宋援朝在一起这么多日子了怎么就没看出来？
“问题？当然没有！绝对没有！”
见马厂长误会，周校长连忙摆手，接着就把他当初和宋援朝谈话的内容实话实说告诉了马厂长。
说完后，周校长叹了口气道：“援朝这孩子不去上大学实在是可惜了，我本来是不想让他去校办工厂的，直接安排在学校学校图书馆不更合适？这样一来他能好好复习，参加今年的高考。可是他铁了心偏偏要去校办工厂，我实在是拦不住，可从心里来讲还是希望这孩子能参加高考。”
“还有这事？”马厂长是第一次听周校长提起这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可很快马厂长又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是上大学么？我倒是觉得小宋的想法没错，其实我也有件事没告诉你，你猜猜什么事？”
“什么事？”周校长好奇地问。
马厂长抽着烟略有得意地就把当初宋援朝来校办工厂第一天和他的谈话内容讲了讲，尤其提到当时马厂长给宋援朝两个安排方案，第一个是在办公室，第二个是下车间。
原本马厂长以为宋援朝会选择在办公室的岗位，可偏偏让他意外的是宋援朝却选了下车间，而且态度异常坚决。
这也是马厂长当时动了心要收宋援朝为徒的主要原因之一，在他看来宋援朝虽然年轻，却是一个能踏踏实实做事的人，这样优秀的年轻人作为领导如何能不爱护呢？更何况他和宋援朝之间还有宋光增的关系在，所以马厂长这才破例收了宋援朝为徒，要知道马厂长在校办工厂这么多年宋援朝可是他唯一的徒弟。
“小宋这孩子宁可下车间也不呆办公室，仅从这点就能看出他的品质，所以我才会收他当徒弟。”马厂长略有得意地说道，他抽了口烟吐出烟雾，看了眼一旁的周校长感叹道：“老周呀，你我都不是年轻人了，这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看看，我们的头发都白了。”
“老罗病退，车间主任的岗位必须要有人替，我觉得小宋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况且我这个身子外面瞧着似乎还行，可实际怎么样自己心里最清楚，之前落下的病根天气一变简直够呛，再干个一两年我也要退下去，到时候这个厂子谁来接手？难道让你老周来？还是从学校调个屁都不懂的人？还不是得靠小宋这样的好苗子来接班？”
在马厂长心里，宋援朝已是他的接班人了，这样的情况在许多企业并不罕见，尤其是像校办工厂这样的小企业。
宋援朝有能力有文化，无论做事做人马厂长都极为满意，正如他说的那样，这样的好苗子何必只走考大学的一条路呢？再说了就算宋援朝大学毕业充其量也就是分配一个稍微好些的工作，而马厂长直接表示以后让宋援朝来接自己的班，这样的承诺难道还不够么？
“老马，这恐怕是你一厢情愿吧？”周校长虽然心里承认马厂长的话有道理，可对于宋援朝考大学的念头依旧未能消去，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援朝如果能考进大学，对于他未来的前途是最好的帮助。你让他以后接你班的想法虽然好，可是我们做人不能这么自私，要为孩子的将来着想啊！”
“你什么意思？多喝了点墨水当了校长就看不起我们？”马厂长心里顿时来了气，斜眼瞪着周校长。
“你……我……反正不行！这事绝对不能这么草率决定，我是校长！这事关系到孩子的前途，必须听我的！”
“嗨！你是校长，我还是厂长呢！不讲理？给我耍官威是不是？”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家伙顿时和孩子一般针锋相对，瞧着马厂长吹胡子瞪眼珠子的架势，周校长算是领教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老马，你就能不能好好讲道理，东拉西扯扯那么远干嘛？”马厂长拍案而起，周校长的气势反而弱了几分，但他依旧坚持底线寸步不让。
两个老家伙一时间谁都说服不了谁，马厂长气呼呼地又点起一支烟，大口大口地抽。
抽了几口，马厂长猛然眼前一亮，转头对周校长道：“行了老周，这事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大家说白了都是为了小宋好，所以吵吵闹闹也没这个必要。依我看既然这事和小宋有关，为什么不征求一下他的个人意见？你是校领导，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可同样也要听取一下群众意见吧，是不是？”
“这……”
周校长顿时哑口无言，这个老马什么时候学会了这套？这些话还真是把他一下子为难住了。
其实周校长心里也知道，如果征求宋援朝的意见的话恐怕十有八九马厂长得逞的可能性极大。但如果他拒绝马厂长这个提议，执行孤行，那么马厂长是肯定不依不饶的。
何况，强扭的瓜不甜，牛不喝水强按头这种事适得其反，周校长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周校长无奈地点点头，终于答应了马厂长的这个建议。

第44章 书签
京师大学，林燕和往常一样来到十一号信箱。
号码信箱，是一个专门的寄信地址，在许多企事业单位和机关都有这样的信箱，作为对外联系所用。
林燕用的这个信箱是她特意找人帮忙从系里申请来的，用来作为和宋援朝联络的地址。
自上次拿到宋援朝的信后，林燕就特意在回信中给了对方这个信箱地址，以免宋援朝的信再落到别人的手里。
这一个多月来，林燕和宋援朝相互间往返来信互诉衷肠，虽然这时代的信件来往时间比较长，可在期待中等上几日接到对方的来信，感受着那字句中对自己的感情和倾诉时，两人的心中都是异常幸福的。
算算时间，宋援朝的信应该到了，打开果不其然，一封来信静静躺在里面。
林燕嘴角挂着微笑，迫不及待地把信取了出来放进随时携带的书包里。
快步向图书馆走去，不一会儿林燕到了图书馆，现在正是傍晚时分，图书馆里的人不是太多，林燕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把宋援朝的信从书包里取出。
拆开信，随着信纸一起落出来的是三张非常漂亮的叶脉书签。
这是宋援朝亲手给林燕做的，因为在上一份信中林燕曾经提了她在学校里的学习生活习惯，尤其是平日里天气好的时候喜欢去湖边静静看书。
为此细心的宋援朝就特意给林燕做了这三张叶脉书签，书签是由桂花叶制作而成，宋援朝把采集来的桂花叶经过水煮和去叶肉处理后，再细心染色、阴干而成。
按理说，这个季节并不是做叶脉书签最好的时候，因为春暖花开，这季节的桂花叶并不像秋季开始凋落时那么好处理，所以宋援朝做这三张书签可是花了不少力气和时间，足足做废了好几十片叶子才最后成功了这三张。
三张叶脉书签被宋援朝染成了艳丽的红色，就如同秋天的枫叶的一般美丽。此外，宋援朝还在叶脉书签的下部用嫩黄色的丝绸剪了朵精致的小黄花贴在上面，穗子藏在黄花之下，和书签融成一体异常漂亮。
看着这漂亮的三张书签，林燕的心里是满满的幸福，她轻轻拿起书签放在眼前，似乎从上面闻到了宋援朝身上的气息，这气息令她陶醉和满足，仿佛宋援朝就站在她的身前一般。
闭上眼感受了许久，林燕这才拿出本书，把这三张书签小心夹在书里，再把书放回书包，读起了宋援朝的信。
宋援朝写信从来不用那些花哨的语言和文字，他的信就如同他的人一般朴实却又是那么真实。
在信中，宋援朝就仿佛坐在林燕对面，用带着磁性的嗓音向她缓缓倾述对她的思念，并讲述着他的沪海生活的点点滴滴。
宋援朝的语气平常，却无时无刻不带着对林燕的浓浓爱意，有时候还会在信里写上几句俏皮话和在身边发生的一些趣事，林燕读信的时候甚至会扑哧忍不住笑出声来，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去遐想宋援朝当时的样子。
宋援朝信里内容不少，足足写了两大张信纸，可林燕却觉得看的是那么快，转眼见就把信给读完了。
意犹未尽，林燕再重看了一遍，当她再一次读到宋援朝告诉自己现在已经被正式任命为校办工厂车间主任时，林燕心中为宋援朝感到骄傲。
宋援朝在之前的信里告诉林燕，他不再准备考大学了，因为家庭的原因他必须要先解决自己的生活问题，所以宋援朝去了之前父亲所在的学校校办工厂上班。
对于宋援朝的这个选择林燕心里是稍有遗憾的，因为林燕觉得宋援朝如果能上大学的话一定会拥有一个更光明的前途。
不过就算这样，林燕在给宋援朝的信中却没有继续建议他考大学，而是坦然接受了宋援朝的这个选择，因为她对宋援朝有信心，她相信只要是金子在什么地方都注定要发光，而宋援朝就是那颗金子。
宋援朝虽然不上大学，可他同样能在其他岗位上做出成绩，林燕对宋援朝有信心，也相信他的选择没有错。
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或者说从宋援朝到校办工厂上班至现在也不过二个多月的时间，宋援朝就以一个新工人的身份用自己的努力和成绩得到了上级的认可，并且正式被任命为车间主任，足以证明他的优秀。
有这么一个优秀的爱人，何必纠结他是不是上大学呢？条条大路通罗马，林燕只希望自己爱上的人是一个有能力有才华同样有担当的人，至于是不是上过大学这重要么？
在信里，宋援朝告诉林燕自己对她的思念，他多么想长出一对翅膀，从沪海飞去京师大学见她，可是目前却因为工作原因暂时离不开。
不过宋援朝向林燕做出承诺，等下半年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会抽时间去看她。当看到这里的时候，林燕的眼眶微红，心情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她期盼着这一天的早点到来，期盼着见到分别已久的宋援朝。
“燕子……你怎么在这？真是让我好找。”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林燕抬头当见到来人是赵明磊的时候，前一刻还沉浸在宋援朝来信之中情绪感伤的林燕瞬间又变得和往常一般冷冰冰的模样。
林燕收起信，把信折好放进书包，这时候赵明磊的目光明显在林燕的动作上停留了下。
“找我有事？”林燕根本不避自己的动作，大大方方地把信收好这才抬头反问。
赵明磊笑了笑，他没询问林燕刚才看的那信是谁的，开口温和地说道：“阿姨不是让我们今天去家里吃饭么？找你好一会儿了。”
赵明磊的相貌不错，作为北方人他的身材高大，而且长着一张这时代伟光正的国字脸。
相比几十年后流行的小鲜肉，这个时代对于男人的标准首先是要长的正派，赵明磊高高大大浓眉大眼，看起来相貌堂堂，一眼望去很容易让人引起好感。
赵明磊一提醒，林燕这才想起的确有这么一件事，还是几天前林燕的母亲安排的，让他们一起今天去家里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是为了给林燕和赵明磊相处创造条件，对于林燕和赵明磊的牵线谈对象，林燕的母亲是异常热衷。
下意识，林燕打算开口拒绝，因为她根本心里就没赵明磊这个人，在别人眼里赵明磊的条件着实不错，家庭条件好自己又是大学生，而且赵明磊长的不错，待人温文尔雅也很有礼貌，几乎是林燕母亲心里最完美不过的女婿人选。
可是林燕虽然不能说讨厌赵明磊，却对赵明磊这人没有丝毫兴趣，因为在她心里早就有宋援朝了，赵明磊再好那也是别人眼里的好，和她林燕又有什么关系？

第45章 烦恼
林燕对自己母亲的安排有着下意识的抗拒，尤其是母亲居然瞒着自己偷偷藏起了宋援朝给她的来信，更让林燕心里极其不满。
可话说回来，母亲终究是自己母亲，林燕这些天住在学校宿舍已经好长时间没回去了，这么多日子没见心里还怪想的。再加上多日不见父亲，林燕也想回家见见他老人家。
赵明磊的事这样拖着也不是一回事，索性今天回家和父母把话说清楚，免得再这样和赵明磊不清不楚下去。
想到这，林燕点了点头，收拾了下东西起身跟着赵明磊离开了图书馆，两人到了校门口，原本林燕打算是坐公交回家的，没想到赵明磊安排了一辆车来接他们。
看着那辆212，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赵明磊他爸的坐车，她也不说什么径直上了车，等他们坐稳后司机驾驶着车朝林燕家而去。
林燕的家在计委家属院小区，她的父亲林道远学生时期投奔革命，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后从部队回到地方任职，恢复工作后现在在计委工作。
母亲陈玉琴之前在区委任职，现在调到了总工会劳模办。
到了家，开门就见正在厨房忙活的陈玉琴闻声探出头。
“燕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见林燕，陈玉琴就埋怨，可接着当瞧见了后面进门的赵明磊，陈玉琴顿时就笑了。
“是明磊啊，快进来块进来，你们一起回的？”
“阿姨您好，这是给您带的核桃酥，稻香村的，我妈说您最好这口。”赵明磊把笑着说道，提着手里拿着的核桃酥递过去。
“你妈真是好记性，这么多年亏她还记得。你也真是的，大老远的还特意跑去买来，阿姨谢谢你啊！”陈玉琴笑着合不拢嘴，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放到一旁，赵明磊谦虚说没关系，只要陈玉琴喜欢就行。
这话说的陈玉琴更满意了，反正瞧着赵明磊横着竖着就“高兴”二字，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阿姨，林伯伯还没回？”
“早回了，在书房里打电话呢，这工作干的上班没忙够，回家还要忙，简直就把办公室给搬家里来了。”陈玉琴冲关着门的书房说道。
“眼下全国百废待兴，林伯伯在计委的工作责任重大，忙些也是没办法的。”赵明磊笑着说道。
“你林伯伯呀就是这个样，一忙起来工作和生活分不开，算了不说他了，明磊啊，你和燕子先坐着聊会，我那边还有两个菜等会就开饭了。”陈玉琴随口说道，接着又冲林燕说了句：“燕子你别傻站着，给明磊倒杯水歇歇脚，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啊！”
说着就又进厨房忙活去了，林燕有些无语地看着母亲的背影，她心里叹了口气，先把书包放进自己的屋里，出来后给赵明磊倒了杯水。
一路上，林燕都没和赵明磊说什么话，现在到了家里两人坐在沙发，你一头我一头，气氛显得有些冷清。
“燕子，大学四年一晃就过，等第三年后就要实习了，你想好去哪儿实习了么？”赵明磊想了想找了个话题问。
“现在才过去多久，琢磨这个是不是早了点？”林燕看了眼赵明磊反问。
林燕是77年参加的高考，但实际入学是在78年的春天，所以她这一届其实和赵明磊的第二届入学时间相差不多，中间只差了不到半年而已。
按照大学四年，林燕要1982年毕业，实际上77级、78级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大学生群体，统称为82届，77级的毕业时间在1982年1月左右，78级的毕业时间在6月左右，两者基本同步。
从时间来算，林燕她们77级大学生在1981年年初就要开始实习了，年底正式分配工作，等到第二年年初，也就是1982年1月毕业离校。
“早点肯定有早点的好处，虽然毕业后工作是由国家分配，但我得到的消息是如果有对口的单位提前提出针对性的需求，学校是会优先考虑的，所以到时候选择实习单位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赵明磊笑着说道。
林燕想了想反问：“那么说你现在就已经考虑好实习单位的事了？你打算到时候去哪呢？”
“只是一点个人的初步想法。”赵明磊谦虚笑着，但神色中却又带着一丝得意：“我打算去外交部，或者是林伯伯工作的计委也成。”
听到赵明磊的回答，林燕嘴角微动，这赵明磊的算盘倒是不错，这两个部门都是炙手可热的部委，前者是对外交流的重要机构，现在随着中央改革开放的方针提出，外交部作为对外交流的部委是重中之重。
他们这一代大学生，在进入大学改变生活和命运的那一刻起，从思想和理想上变化都是翻天覆地的，关上国门这么多年再一次打开，许多大学生都迫切希望了解外面的世界，希望接触西方先进的事物。
从这点来说，外交部是许多人向往的目标，当一个风度翩翩的外交官，直接面对和西方先进国家交流接触，恐怕也是赵明磊的愿望。
至于后者，计委是主管国民经济规划和市场宏观管理的主要部门，大到国家建设，小到百姓的民生都是计委的工作，在国家部委中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由于计委的管理之广、权力之重，计委也被称为“小国务院”。
“想法不错嘛。”林燕淡淡地说道。
赵明磊还以为林燕这话是对他的赞同呢，心里很是高兴，沾沾自喜道：“你也觉得不错是吧，要不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外交部或者计委怎么样？”
林燕微微一愣心里顿时觉得好笑，这赵明磊的自我感觉也太好了吧？他以为自己是谁呀？想进那个部委就进那个？而且还要自己一起去？
“这事太远，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们还是学生，学生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学习上更合适，至于未来的事等到时候再慢慢考虑也不迟。”林燕婉转地拒绝道。
谁想赵明磊非得没明白林燕话外的意思，相反还劝起了林燕：“燕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些事早一些考虑总是好的……”
林燕心里有些烦躁，在她看来赵明磊过于现实，让她很不喜欢。
“妈！饭好了没？我饿了！”不等赵明磊把话说完，林燕站起身就朝着厨房那边走去，赵明磊张了张嘴显得略有尴尬，可很快就又平静了下来，同样起身笑呵呵地也跟了过去。
今天陈玉琴特意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在饭桌上赵明磊尝着饭菜冲着陈玉琴竖起大拇指，衷心地夸张陈阿姨手艺真是不错，这让陈玉琴心里极为高兴，不断地给赵明磊夹菜，嘴上说的明磊喜欢吃就多吃些，以后常来，陈阿姨给你做之类的话。
陈玉琴的热情一旁的林燕全看在眼里，她也不说话默默扒着自己的饭，至于父亲林道远在家里基本不管这些小事，他对于赵明磊只是保持着长辈应有的礼貌。
其实，林道远早就看出了女儿对赵明磊的态度，见自己妻子对赵明磊的热情样，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陈玉琴给女儿介绍赵明磊，林道远是持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毕竟赵明磊的父母和林道远夫妻相互都认识，赵明磊从小就见过，大家也不陌生。
可作为父亲，林道远对于林燕的婚姻大事没陈玉琴那么热衷，在他看来女儿已经长大了，她未来的路要靠自己去走，父母的建议只是参考却不能为子女进行选择，关键还要看她自己的想法。
从现在来看，林燕对赵明磊根本就没半点想法，冷淡的态度连瞎子都能看出来。偏偏妻子却剃头担子一头热，眼中只有赵明磊这个她看中的“准女婿”。想到这，林道远不由得心中叹了口气，看来是要和妻子好好谈谈这事了。

第46章 坦白
在饭桌上，陈玉琴殷切询问赵明磊在学校的情况，赵明磊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尤其是当他自豪提到自己已经被选入学生会，成为学生会的干部时，陈玉琴对于自己挑中的这个“准女婿”心中更是满意。
在陈玉琴看来，赵明磊性格开朗，善于交际，又是大学生，未来一定有着远大的前途，家庭情况更是知根知底，这样的优秀年轻人毫无疑问是林燕的良配。
“燕子，你可要向明磊好好学习，不要只知道读书，在学校里多和同学接触，多参加些社交活动。对了明磊，我家燕子从小就脾气犟，还不懂人情世故，以后这方面你可要好好教教她啊！”
“燕子的性格很好，阿姨您放心，我会的。”赵明磊笑着说道，同时看着林燕，眼色中带着温柔。
林燕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下，从小受到的教育让林燕一直克制着自己心里的不满，但现在她有些克制不了的。
正想放下筷子索性把这事说清楚的时候，一旁的林道远夹了块鱼肉放在林燕的碗里。
“燕子，你不是爱吃鱼么？你妈今天特意为你做的，多吃点。”林道远慈祥地对女儿说道，目光还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警告。
“谢谢爸。”林燕心里叹了口气，她向父亲道了声谢，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林燕吃的很累，饭后赵明磊又在自己家呆了会儿，当时间不早赵明磊起身告辞的时候，陈玉琴原本还打算让林燕送赵明磊出去，不过这时候林道远为林燕解了围，找了个理由说要和林燕谈些事，这才没让林燕太过尴尬。
示意让林燕跟自己进书房，等林燕进去后随手关上门，林道远坐下点起一支烟，吐出一团烟雾看着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女儿。
“说说吧，你今天态度不对劲，是不是对赵明磊有什么看法？”林道远开口询问道。
“爸！”林燕憋到现在心里委屈，一声爸眼眶顿时有些红了。
“坐下慢慢说……”林道远指着一旁的沙发道。
林燕坐了下来，看了眼父亲，林道远平日里在家话不多，可孩子们从小都怕他，在孩子们眼里林道远是一个极有原则的严父。
“爸，我对赵明磊没任何感情，我甚至……甚至很反感这个人。”既然父亲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想法，林燕也不隐瞒，何况今天她本来就打算把这事说清楚的，既然父亲问了林燕也就打算实话实说。
当即，林燕谈了谈自己对赵明磊的看法，在陈玉琴的眼里，赵明磊或许是一个绝对优秀的男人，可对于林燕来说无论是两人的性格、爱好或者是人生观和世界观完全不同。
这件事从一开始陈玉琴就没征求过林燕的意见，这让林燕原本极为不满，更重要的是为了把林燕和赵明磊凑成一对，陈玉琴还瞒着林燕偷偷藏起了宋援朝给她的信。
这些日子，林燕的心里一直憋着委屈，更为这事生气。既然林道远现在这么问了，林燕也没隐瞒，当即就把想说的话都说了。
“爸，也许在你们眼里赵明磊是一个不错的对象，但谈对象不是要尊重双方的意见么？要两情相悦么？是要各自相互理解和有着感情基础的么？如果让我去爱一个根本不爱的人，甚至要和这个人过一辈子，我根本无法想象这会是什么样的未来。”
林燕如此说道，林道远看着女儿，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女儿的确是不喜欢这个赵明磊。
虽然他不否认赵明磊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但林道远有一点看法和妻子陈玉琴不同，那就是他觉得赵明磊这个孩子有好高骛远的毛病，而且功利性也比一般人强。
如果林燕接受赵明磊，这些问题倒也不是大问题，以自己家和赵家的身份地位，赵明磊也有这个资格，可如果林燕从一开始就对赵明磊没有意思，那么这也许会是他们以后生活的矛盾所在，林道远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对于问题本质远比普通人看得透彻。
“燕子，爸爸问你件事。”等林燕把话说完，林道远抽了口烟说道。
“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林道远的眼光毒辣，他看出林燕拒绝赵明磊除了她所说的理由外肯定还有其他原因，而这个原因也许是最重要的。
林燕微微咬着下唇，低着头一时间没说话，林道远也不催促她，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是的！”林燕猛然抬起头，对着父亲承认了这事。
林道远表情依旧严肃，他看着女儿的眼睛，似乎在确认女儿说的是不是实话。
“说说，说说你的这个他吧”林道远淡淡说道。
“他叫宋援朝，是沪海人，比我大两岁，我和他都是在西北下乡的知青……”事到如此，林燕也不再隐瞒，说起了她和宋援朝的事。
和刚才谈论赵明磊不同，当说起宋援朝的时候，林燕的神采飞扬，眼中亮着光，尤其是她在讲述自己在西北时和宋援朝之间点点滴滴的往事，林燕嘴角挂起的那一抹出自内心的笑更是让人感受到她和宋援朝之间浓浓的感情。
“当年高考，我们那边大队是有限制名额的，为了保证我能报上，援朝主动放弃了他的名额……”林燕讲述着往事，目光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当年的那时候。
“为了让我有条件补习备考，援朝凌晨三点出发，走了几十里的山路去县城收集书和补习资料，直到半夜才赶回来，整整一天就吃了两个窝头喝了壶凉水。为了让我有充裕的时间备考，援朝把我地里那一份活全挑了起来，一个人包揽了两个人的工作。不仅如此，他还用他父亲留给他的一块梅花表从老乡那边换了老母鸡和鸡蛋给我补营养……”
诉说着，林燕情不自禁落下了泪水，在复习备考的那一段日子里，宋援朝几乎想尽了一切办法为林燕创造更好的条件，当林燕终于顺利考上大学后，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大圈的宋援朝发自内心的笑容为林燕祝贺，并默默地帮她准备返城的行装……
林燕记得离开的那一日，宋援朝一直送她上了火车，站在站台上深情地望着林燕，目送着火车缓缓启动。
当火车驶离站台的那一刻，林燕的泪水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她从车窗探出头去，拼命向宋援朝招手，大喊着：“援朝！我在京师大学等你！你一定要来啊！”
在站台的宋援朝同样如此，追着火车边跑边喊，向自己挥舞着手，直到两人再也看不见……
掏出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水，林燕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她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刻，更是最后一次和宋援朝的见面。
林道远静静听着女儿的讲述，他手中的烟头早就灭了。
他能感受得到自己女儿和宋援朝之间真挚的感情，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这个叫宋援朝的小伙子为林燕付出太多太多了。
下意识地拿起烟抽了口，这才发现烟灭了，林道远把灭掉的烟头丢进烟缸，从一旁的烟盒再抽出一支点上，问：“那这个宋援朝后来考上大学了么？”
林燕摇摇头：“我后来才知道宋援朝送我离开后回去就病倒了，当地的医疗条件差，他病的很严重差一点没挺过了，好不容易几个月后才慢慢康复。可正是因为这一场病，宋援朝没能考上大学，再之后政策又发生了变化，他和其他几个知青从那边返城，回到了沪海……”
“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小伙子……”林道远心中不由得感叹道，从林燕的讲述来看，宋援朝原本是完全有能力上大学的，但因为第一次把名额让给了林燕，而第二次又因为生病的原因名落孙山。
“那他现在呢？”
“他现在人在沪海，因为他的父亲生前是沪海二中的老师，所以回去后找了二中的领导进了二中的校办工厂上班，他工作很努力，也很受领导的重视，短短几个月已经是工厂的车间主任了。”
林燕骄傲地说道，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办工厂车间主任，但在林燕心里宋援朝这个车间主任甚至比赵明磊学生会干部的身份更令她自豪。

第47章 变化
林道远点点头，革命工作向来不分贵贱，上不上大学不是评判一个人的绝对因素，关键是要看自身的能力和努力。
如果林燕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能爱上宋援朝也就是很自然的事，像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就连自己都觉得不错，何况林燕呢？
看着林燕，林道远觉得自己的女儿眼光不差，宋援朝这个小伙子脚踏实地不急不躁，自身的能力也不错，相比善于表现自己而夸夸其谈的赵明磊，林道远对于脚踏实地的宋援朝感官更多些。
不过林道远还是察觉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既然宋援朝没有考上大学，也没有来首都，而是回到了沪海，可加上当初自己和陈玉琴的工作还没落实，还没有回来和搬现在这个地方，那么林燕又是怎么和宋援朝再一次联系上的呢？
“我走之前留了个地址给援朝，是高大娘家的地址……”林燕回答道，说到这林燕原本想把母亲瞒着自己扣下宋援朝的信事也说出来的，不过最终她还是没说出口。
这样就说得通了……
林道远心里说道，可同时也察觉到林燕表情上的不自然，突然间就想起了前些时候高大娘的儿子王大柱曾经来过家里，当时林道远正忙着，简单地和王大柱说了两句，之后是陈玉琴招待的他。
等林道远打完电话处理完工作，王大柱已经走了，当时林道远记得问过妻子王大柱的来意，陈玉琴只是说王大柱替高大娘过来探望他们一下，没什么事，但现在仔细想，当时陈玉琴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一手插在口袋里仿佛藏起了什么东西，只不过林道远也没在意这些小节。
现在仔细回想，再结合这些日子林燕对妻子的态度，林道远似乎有些明白当天发生了什么。
怪不得林燕对赵明磊的意见这么大，看来一方面是因为宋援朝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妻子陈玉琴的私下所为。
林道远可以想象这件事林燕心里有多生气，但她却能忍着没说出来，这让林道远心里有些安慰，自己的女儿终于长大了，也更懂事了，都是一家人，虽然陈玉琴这样做很不妥，可一旦把事说出来争论个对错，对于家人的感情必然是一种伤害。
经历了家人分离的特殊时期，林道远对于现在的家庭和睦更为珍惜，他不希望自己的家庭会因为这样的事闹矛盾。
不过妻子的作为很不妥，这让林道远暗暗生气，对于子女的婚姻大事他一向不插手，在这方面很是民主。孩子明显在这事上受了委屈，林道远心里清楚，这也是他特意和林燕谈话的原因。
“这件事爸爸知道了。”林道远缓缓说道：“既然你对赵明磊是这样的想法，爸爸不勉强你，毕竟婚姻大事是你自己的，未来的家庭也要自己去组建，父母可以给你建议，却不会强制要求你去执行，这点我支持你！”
“爸……”林燕的泪水又落了下来，她轻轻地把脑袋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就如同儿提时那样依恋。
摸摸女儿的长发，林道远柔声说道：“孩子，你长大了，未来的路要靠自己去走，我相信我的女儿会有自己的正确选择。你妈那边爸爸替你去说，不用担心什么，只要你过的幸福爸爸就高兴。”
“谢谢爸！”
拍拍林燕的肩膀，林道远又正色道：“不过爸有句话你必须记得，你现在还是学生，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业，宋援朝这个小伙子不错，可爸爸希望你能先完成自己的学业，感情的事暂时放一放，等到毕业后，你把宋援朝带来让爸爸看看，怎么样？”
林燕抿着嘴用力点头，挂着泪痕的脸上满是笑容。
让林燕先回自己房休息，明天一大早她还得赶回学校。
等林燕走后，林道远依旧在书房里坐着抽烟。等一支烟抽完，林道远拿起边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不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他的秘书的声音。
“小邵。”
“领导您说，我在。”
“帮我查一个人……宋援朝……沪海人……”林道远在电话里说话，等把对方的信息说完后，电话里的秘书重复了一遍，林道远又道：“这件事不要惊动沪海那边，也不要让当事人知道，悄悄的查，仔细查，有了结果后直接告诉我……”
说完，林道远挂上电话，再点起一支烟，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林燕把宋援朝说的花好稻好，林道远对宋援朝不由得起了兴趣，不仅是为了自己女儿，林道远也打算了解一下宋援朝这个人，希望这年轻人能让自己有一个惊喜吧。
沪海。
宋援朝车间主任的任命在几天前正式下来了，自任命下达一刻起，宋援朝由一个新进的员工成为了这家校办工厂的车间主任，这样的提拔速度是令人惊讶的。
不过正如马厂长所想，原先的车间主任老罗病退后，有资格接替老罗的数来数去还真是宋援朝莫属，而且宋援朝在正式接替车间主任职务的第一天起，就对车间生产和管理进行了调整，这个调整得到了马厂长的全力支持。
校办工厂方面，一切如宋援朝预料的那样顺利，至于之前已经放弃的衣架买卖，张斌和王建军他们这些拉出单干的人依旧还在忙活。
可相比最初的时候，现在的衣架买卖不好做了，一来是自张斌他们离开单干后，之后的大半个月里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先后跑出去单干，从而造成了各自之间的竞争不断激烈。
二来，随着大批量的衣架在市场出现，最初空白的市场逐渐饱和了起来。
毕竟衣架这东西不属于什么必需品，也不是快速消费品，在最初市场缺乏同类衣架的时候，宋援朝他们制作的衣架由于颜色鲜艳，用料扎实，价格适中对于市场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市场同类产品的不断出现，必然导致市场消费力的下降。
这样一来，为了拉拢生意和抢夺市场，衣架销售的价格越来越低。
最初宋援朝定下的价格是单个三毛五，一元钱三个。而当张斌和王建军为了和宋援朝抢夺市场主动降价到每个衣架三毛二的时候，恶性竞争就如同打开瓶子放出的魔鬼一般出现。
宋援朝把买卖转手给顾杰后不久，外面衣架的销售价格就降到了三毛钱一个，等顾杰在宋援朝的授意下结束这个买卖后，衣架的销售价格再一步下降，跌到了二毛八一个。
再之后，这价格又是一步步往下跌，仅仅半个多月的时间而已，市场上同类衣架的价格已经降到了二毛三。
此外，因为市场对套管的需求增加，江东亮那边还大幅度提高了套管的销售价格，由当初他和宋援朝谈好的每卷八元三毛不仅恢复到了八元五毛的价格，甚至在这些天经几次涨价升到了每卷高达十二元的程度。
成本的上升和销售价格的下降，使得衣架销售的整体利润大不如从前，当初宋援朝每个衣架的原料成本在一毛一左右，不包括人工成本的毛利在二毛二，去掉人工成本宋援朝的利润大约是一毛五到一毛六。
而现在张斌等人的原料成本加起来就达到了一毛五，不算人工毛利只有八分钱，虽然这买卖依旧还有利润，可整体计算下来反而不如跟着宋援朝的时候来得多，让这些意图靠这买卖发财，脱离团体单干的这些人大失所望。
为了获得更多利益，张斌等人又耍起了小聪明，开始偷工减料降低成本多赚钱。比如采取更便宜的铁丝，或者缩短每个衣架的使用长度，从原本一米的用料长度减到0.9米甚至更短。
这虽然可以使成本下降，在同等销售价格的情况下赚到更多的钱，可这么一来东西的质量必然也因此下降，老百姓又不是傻瓜，两种衣架放在一起用肉眼都能看出差距，上了一回当难道还能上第二回 不成？没多少日子衣架买卖就从最初火红开始变得萧条起来。

第48章 隐患
“师傅，下月的生产计划麻烦您看下。”
厂长办公室，宋援朝把一份刚做好的生产计划递给马厂长，见他的杯里的水不多了，顺手取过杯子走到一旁拿起水瓶续满水放到原位。
“你先坐。”对于自己的徒弟，马厂长随便许多，拿起桌上的烟丢了个根给宋援朝，然后抽着烟仔细看起了宋援朝送过来的生产计划。
宋援朝的生产计划做的很是规范，里面的原料出库、生产安排、人员配置等各环节面面俱到，时间节点也安排的井井有条。马厂长边看边微微点头，心里很是高兴，对于自己这个徒弟更是十二分的满意。
看完，提起笔，在生产计划下签了字。
“援朝啊，你接替车间主任也有一个星期了吧？”东西递给宋援朝，马厂长和颜悦色问道。
“师傅您好记性，今天正好是一星期。”宋援朝点头说道。
“你师傅我还没七老八十呢，才过去多久算个屁好记性。”马厂长笑骂了一句，接着又问：“车间工作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需要我帮忙解决的？”
“车间的同志们都很不错，对我的工作很配合也很支持，暂时还没遇到什么问题，不过……”宋援朝说到这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马厂长追问。
“师傅，您不觉得我们厂子下月的生产任务有些下滑么？”宋援朝指着刚签完字的生产计划问。
“哈哈哈，这活少轻松了你反而不习惯了？”马厂长一听顿时就乐了，手指冲着宋援朝点点：“你这小子还真是劳碌命，闲不下来啊！”
“师傅，瞧您这话说的。”宋援朝笑着摇头，接着指着手上的生产计划道：“我这不是担心么？您看，下月的生产任务相比这月下降了30％，这个幅度可不小，我们是校办工厂不是什么国营大厂，这个生产任务下降，车间李上工的时间就短了，对于您和我倒没什么影响，可对其他人就不一样。到时候下面的同志万一问这事，所以先在您这打听打听。”
宋援朝这话说的也没错，马厂长和宋援朝还有出纳大姐都是校工编制，他们的工资是固定的，而校办工厂中除去他们三人外其余都是集体和临时工编制。
集体编制还好些，但那些临时工编制的人员工资是按上工日和生产任务来发放的，也就是说干一天算一天工资，再加上生产的数额来计算奖金，这样一来一旦生产任务不饱和，工作量压缩，那么就会直接导致他们的收入减少。
对此，马厂长倒没什么担心。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援朝啊，等你以后在厂里时间久了就明白了。”马厂长笑着说道：“我们厂子里的活都是固定的，每家厂发放劳保用品也有时间周期，总不能一年四季不停发放吧？再说离下月还有一段时间，也许到时候会有追加任务，所以这生产任务有时候会高些，有些会低些，生产计划只是参考，不能作为条条框框，一切还要从实际出发。”
宋援朝点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办公室和马厂长再聊了几句宋援朝就先离开了，走出厂长办公室之后，宋援朝的眉头微皱，虽然马厂长对于他刚才提出的问题做了解释，并告诉他这是很常见的情况，可宋援朝的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宋援朝清楚的知道这家校办工厂在原本历史上并没有持续下去，其关键原因就是因为在经历了初期的兴旺后在很短时间内就衰败了下去。
1978年校办工厂恢复生产，1981年春节过后，短短才一年多时间校办工厂就再也接不到订单，苦苦支持了几个月后在1981年夏天时彻底成为了历史。
宋援朝当年只是知道这件事，却不清楚校办工厂由盛转衰的经过。
今天他作为车间主任第一次安排下月的生产计划时发现了问题，那就是下月的生产任务已有下降趋势。
虽然马厂长给出了似乎合理的解释，但是在宋援朝心里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校办工厂生产的主要是劳保用品，绝大大部分是专供一些大厂单位的，按照这些大厂的劳保用品发放时间来计算，一般是每年年中和年终各一次，而那些日常消耗品，比如手套、鞋子等，除了固定时间发放外平日里也有按消耗需求来进行发放。
所以从这些方面来说，劳保用品的订单是相对毕竟稳定的，而且在一年两个时间段之前的一两个月里，订单数额会有比较大的提升，以为固定发放前做准备。
按照时间来计算，固定发放劳保用品的年中周期马上就要到了，按理说生产任务应该会呈上涨趋势，至少也是保持稳定，可偏偏这个时候下月的生产任务反而出现了下跌姿态，这不能不让人警惕。
宋援朝对于这个情况很是敏感，所以用这样的方式侧面提醒了下马厂长，可马厂长却不以为然。
虽然马厂长是宋援朝的师傅，但宋援朝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又无法说一些话，难道他告诉马厂长校办工厂的日子不长久了，再这样下去活会一天比一天少，直到最终关门不成？
摇了摇头，宋援朝只能苦笑。
目前整体来说校办工厂还是比较火红的，他现在硬要说未来有问题，这种话太不合适，哪怕他现在是马厂长的徒弟也不行。
和马厂长接触久了，宋援朝早已经摸清楚了他的脾气，马厂长是一个很直接很强势的长辈，直爽的大炮脾气，换句话来说就是一个“倔老头”，这样的长辈往往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很不容易听进别人的话，一旦惹得他生气，哪怕是天王老子他都敢和你怼，对于这样的人宋援朝心里很清楚只有顺着他来绝对不能硬顶，更不是做哪些看似自作聪明的举止，要不然适得其反。
宋援朝来这里上班起先是出于自己的目的，可在这上班久了，认识了马厂长，又结识了厂里的这些同事们，自然而然对于厂子，对于同事们有了些感情。
一想到这家厂子未来会关门大吉，这些笑容满面，对生活充满幸福和希望的同事们会因此失去工作和收入，从而希望破灭，家庭的重压让他们透不过气来，几十岁的人为了养家糊口在外奔波，宋援朝的心里就于心不忍。
这种想法宋援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他来厂后不久，也许是正式任命他为车间主任的时候。
现在的宋援朝的想法悄悄改变了，他不是什么圣人，经历了前一辈子的坎坷，宋援朝早就看透了人世，回首今日，却发现自己在内心深处依旧仅存那么一丝美好，那一丝执念。

第49章 出事
在车间里忙忙碌碌很容易忘记时间，一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候。
“援朝，怎么还不走？”下班时，马厂长从楼上下来到车间转一圈，这是他多年养成的工作习惯，没想其他人都走了，宋援朝还在。
“我打扫下顺便等大琪回来一起走，他下午送货去了。”宋援朝扫着地，抬头笑着回答道。
马厂长点点头，转了圈后再叮嘱宋援朝走时候记得锁门，随后就先离开了。
打扫完车间，刚洗完手，骑着三轮车的满头大汗的李大琪就赶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宋援朝赶紧把装着盐汽水的茶缸递过去，接着又递了条毛巾给他。
接过茶缸，李大琪吨吨吨地一口干掉大半，拿起毛巾抹了把汗：“收货那边排了会儿队。”
“今天人很多么？”
李大琪点点头：“有三家送货排在我前面，他们货多清点花了不少时间所以耽搁了。”
“这三家都是送什么货的？”宋援朝追问道。
“正要和你说这事呢。”李大琪一口把茶缸子剩下的盐汽水全部喝完，舔了舔唇意犹未尽。
盐汽水是目前许多厂子里给工人配备的饮品，这种饮品深受人们欢迎，尤其是夏天和工作强度大的时候，喝上一口甜滋滋又带点咸味的盐汽水简直让人舒服到了极点。
虽然这种饮品通常是夏天才有，不过宋援朝当了车间主任后就特意为搬运和送货这些劳动强度大岗位配备了这种饮品。
调制盐汽水并不难，弄点柠檬酸再加点糖、盐灌水后再放小苏打就成了，如果要口味好些还可以冰镇一下，校办工厂有这个条件。宋援朝甚至琢磨着等夏天时工厂是不是能够对外卖盐汽水，如果卖的好倒是一个意外的进项。
宋援朝把特意给他留的最后一点盐汽水倒给李大琪，等他继续喝了一大口后这才听他往下说：“你不是让我留意这事么？今天我去送货就发现了对方厂子的确找了其他人家送劳保用品，不过就一家，而且送去的劳保用品和我们有些不一样。”
宋援朝心头顿时微微一沉，看来自己猜的没错，该来的终究来了。
等听完李大琪的讲述后宋援朝对情况也有了些了解，原来对方送的劳保用品相比他们校办工厂的要更新潮些，比如说工作服，对方的工作服款式更趋向于夹克衫，颜色也不是传统的蓝色和灰色，色彩更鲜艳些。
鞋子也是如此，人家送的那些鞋子平时穿在脚上和皮鞋差不多，相比之下校办工厂出来的老式劳动鞋根本就比不了。
“其他呢？”宋援朝追问。
“其他的没细看，不过看着送货的人和对方仓库打招呼架势似乎不是头一回了。”
宋援朝点点头，看来自己得找时间亲自去一趟才行，当即帮着李大琪把三轮车推进仓库，再一起锁好门，巡视了圈没问题后这才和李大琪一起离开。
骑着自行车往家赶，半小时后到了弄堂那边，宋援朝正要往弄堂里去，一旁猛然窜出个人来，毫无防备的宋援朝吓了一跳，差一点从车上栽下来。
定睛一看，居然是王建军这小子。
自张斌和王建军两人跑出去单干后宋援朝就再也没见过他，张斌和王建军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挖了自己墙角拆伙走人，虽然衣架这买卖对于宋援朝来说原本就没想做长久，可他们这样的行为在宋援朝等于是背叛了自己，从他们离开的那一刻起，宋援朝已经不再把他们当自己的朋友了。
“援朝……”王建军面孔涨的通红，张着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找我有事？”宋援朝看着他淡淡地问。
“我……我……”王建军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宋援朝也没耐心和他废话，当即就点点头道：“没事就好，天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改天再聊吧……”
说着，宋援朝脚用力一蹬就要继续走，这时候王建军赶紧抓住宋援朝的车把，带着哭音道：“援朝，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错了，援朝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同学的份上拉我一把，帮帮我，帮帮我吧……！”
王建军这个样子让宋援朝顿时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了？这小子和张斌他们不是单干的好好的么？虽然衣架的买卖利润早不如从前了，可再怎么说还是有钱赚的，怎么才过去了多久王建军就这个样跑来找自己了？
“怎么了？”
他这不问还好，一问王建军居然哭了起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在马路上哭成这样，周围路过的人全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围过来看起了热闹。
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四周，宋援朝可不想被这样围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把王建军怎么样了呢。
索性下车拽着王建军就往一旁走，王建军也不反抗，任凭宋援朝拽着他离开，瞧着两人走了也没热闹看了，人群自然地就散了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宋援朝这才放开王建军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时候王建军的情绪也稍稍平复了下来，红着眼说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自离开宋援朝后单干，张斌和王建军的确赚了些钱，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就赚了三千多，这笔巨款让张斌和王建军欣喜万分，更坚定了他们出来单干是选对了路。
之后由于做衣架的人陆续多了起来，再加上江东亮那边又提高了套管售价，使得成本上升利润下降。
可就算这样，张斌和王建军由于干的早，底下又招了几个人，每天的利润依旧能达到上百元。
虽然比不上最初，可也还算得上不错，尤其是顾杰那边结束了衣架买卖后，张斌和王建军的团队等于完全取代了最初宋援朝拉起的人马，成了沪海衣架制作和销售最大的一支队伍。
一切仿佛都如同张斌和王建军所想那么顺利，他们甚至已经憧憬着这个买卖长期干下去，赚更多钱的美梦了。可谁想到事情的发展却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尤其是顾杰也退出后，面对市场上同类产品不断出现的竞争和销售价格的下降，张斌提出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有所动作。
就这样张斌和王建军带着人和其他团队展开了竞争，这种竞争是原始而粗暴的竞争，张斌的办法无非就是和别人针锋相对，打架、抢地盘等花招，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手段还是有效的，短短几天里，他们的市场的确扩大了不少，利润也相应开始上升。
面对张斌和王建军的霸道，被打跑和驱赶走的那些人是心里恨得不行，大家都是想通过这买卖吃口饭，现在张斌和王建军这个是要砸他们的饭碗啊！所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既然你们不仁老子也就不义，索性直接把这个饭碗全砸了，自己吃不到你张斌和王建军也别想好好吃。
就这样，这些人偷偷去派出所举报张斌，其实这种事派出所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现在的政策已经有所松动，像这样的买卖没人举报派出所也赖得管，可但凡有人举报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三天前，派出所针对这件事展开了行动，一下子就打掉了张斌、王建军的衣架买卖团伙，没收了所有衣架成品和在防空洞堆放的原料包括制作设备。
王建军那天正在防空洞里理货，被摸来的民警逮了个正着，而张斌当天在菜市场卖货，当民警出现的时候机灵的张斌发现情况不妙撒腿就跑，当时人多地形又复杂，居然给这小子跑掉了，但他手下的几个虾兵蟹将就没这么好运气，全部当场落网。

第50章 奇葩
当民警在防空洞逮住王建军的时候，王建军的脑袋里全一片空白，直到进了派出所时还没回过神。
其实他们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真要追究起来仅仅论他们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也够喝一壶的了。
亏得派出所的同志看在这些人都是回城的知青，也知道他们的生活不容易，再加上这种买卖虽然不允许却也情有可原，而且带人打架占地盘的主要责任人是张斌，这个买卖领头的也是张斌，王建军只是算成员罢了，所以在经过48小时的关押和教育后，王建军和其他几个人就被放了出来。
从派出所出来，王建军第一时间就去找张斌，可到了张斌家却得知张斌自那天从菜市场跑掉后根本就没回过家，现在就连派出所的同志也在满世界找他呢。
得知这个结果王建军傻眼了，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他和发了疯一样找寻张斌的下落，却一直打听不到他究竟躲在哪里。
老窝被民警抄了，成品和原料包括设备全没了，更要命的事出事前一天正好要进一批套管，张斌建议这一次多进点原料，趁着市场暂时垄断的良机多赚点钱，所以王建军把自己赚的所有钱全给了张斌，两人加起来足足四千多元现金都在张斌那边，而现在这些钱却和张斌一起失去了踪影。
辛辛苦苦几十天，一夜回到解放前。
王建军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结果，现在东西没了，钱没了，张斌也找不到了，他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溜了大半天，心如死灰。
原本王建军返城后就因为家里的条件和自己没工作的原因被家人和邻居瞧不起，这些日子因为赚到了钱，王建军的腰杆子也渐渐挺了起来，家人和朋友们也因为他有钱了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在王建军心里，他是非常享受这个过程的，更为别人用带着羡慕的眼光看自己而感觉自豪。
可现在，梦破了，一切都没了，一想到这个结果，王建军的心就和刀搅似的痛的不行。
“援朝，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你。”王建军红着眼说道，他恳求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是被张斌给蒙骗了的，我自己本来是不想的。援朝，我猪狗不如，我不是人，看在同学的份上，你就再帮帮我吧，帮帮我吧！”
宋援朝心中冷笑，看着如此狼狈的王建军同时又有一丝畅快。
虽然王建军他们出事和宋援朝没有任何关系，但这个结果却是他之前预料到的。
宋援朝之前为什么如此小心，又早在一开始就做好了结束的准备，其关键就是担心出这样的事。而张斌和王建军他们的胆子太大了，如果说仅仅只是市场和价格上的竞争还好，可偏偏张斌居然直接干起了抢地盘霸占市场的举动，如此霸道的行径如何不会引来强烈反弹？
假如他们不这么干，或许这个买卖还能继续干上一段时间，可偏偏他们选择了这么一条路，所谓不作死不死，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这个结局已经注定了。
张斌是自作自受，可王建军就是无辜的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王建军从一开始就和张斌同流合污，张斌所做出的一切决策都是王建军同意的，至少他也没做出任何反对。
从这点来说，王建军和张斌是一丘之貉，根本就不值得可怜。路既然是自己选的，那么结果也只能自己承受。
“建军，你开玩笑吧？这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应该找张斌啊，找我又有什么用？”宋援朝诧异地反问。
“可是……可是我现在找不到他，我的钱都在他那边，他带着钱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我前几天还答应家里要给家里添东西的，给我妈买一台缝纫机，给我姐买辆自行车，还有我答应侄儿的玩具……可现在一切都没了，我……我怎么和家里说啊！”王建军流着眼泪满面的悔恨。
听着王建军的话，宋援朝是哭笑不得，这和自己有毛关系？宋援朝又不是滥好人，凭什么帮他？况且王建军之前还做出了背叛自己的行径。
“既然这样你就更要去找张斌了，找到他不就行了么？”宋援朝不想和王建军多啰嗦了，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问题我找不到他啊！这王八蛋带着钱跑了，说不定人都不在沪海了。”王建军抹了把眼泪，望向宋援朝的目光带着期盼和希望：“援朝，你帮帮我吧，借我点钱怎么样？”
“借钱？”宋援朝诧异。
王建军点点头，说道：“我的钱都在张斌那边，2000多呢，援朝，要不你借我2000，以后一定还你。”
宋援朝愣了愣，打量着王建军一时间想找个东西把这家伙的脑子劈开瞧瞧里面装的是什么玩意，难道王建军以为自己是傻子不成？
好家伙，一开口就是2000，要知道当初王建军拿了120元的时候泪流满面对宋援朝千恩万谢，这才过去了多久居然直接要借2000？
2000元啊！这个数字恐怕普通老百姓辛辛苦苦干上好几年都赚不到，而在王建军的嘴里却是这样轻飘飘。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一定会借给他这么多钱？何况这个借字还要打上引号。
“建军，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好，好好睡上一觉养好精神再去打听张斌的下落。”
宋援朝拍拍他的肩膀淡淡说道，这话就差直接告诉他你小子这天还没全黑就做起梦来了？要做梦回家躺床上去做，别在这说梦话。
“援朝，我们是同学又是朋友，这么多年关系，你不会就这么点小忙都不肯帮我吧？”王建军一愣，脸色有些难看地问。
“你说呢？”宋援朝冷着脸反问。
“你又不缺钱，借点给我救急怎么了？援朝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买卖上赚了多少钱，2000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借我这笔钱我一定会感谢你一辈子的。”
“开玩笑！”宋援朝这时候已经赖得和王建军说话了，冷冰冰反问：“你是我谁呀？我爸还是我妈？我为什么要借给你？还感谢我一辈子？我先谢谢你一家子，上回你和张斌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这些年下乡不是在修地球吧？是不是拿脸擦地球？这脸都快比城墙还厚了？”
“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宋援朝！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今天这钱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王建军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猛然抬头望向宋援朝，神色满是狰狞：“你小子可别忘了，这买卖可是你先干起来的，你怎么找的人，怎么赚的钱我可是一清二楚，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在派出所没揭发你，现在只是找你借区区2000而已，可要是你不识相的话就不要怪我不把你当朋友了，到时候大家一拍两散，我反正没钱了，可你的钱也保不住！”
“去去去！快去！”宋援朝气极而笑，手冲着远方一指：“派出所的门朝哪开认识不？要不我带你过去？”
“宋援朝，你……！”王建军没想到宋援朝会这么硬气，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一开口宋援朝就能乖乖把钱拿出来，毕竟宋援朝赚的钱可比自己多了去了，而且这事只要自己一说出去宋援朝就落不得好。
王建军觉得宋援朝一定会花钱消灾，再说2000元虽然不少，可相比宋援朝赚到的钱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只要这笔钱到手，那么被张斌带走的那些钱基本也就弥补回来了。
可万万没想到宋援朝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表示的如此强压。王建军仔细看了看宋援朝的表情，一时间也吃不准他这态度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
“给脸不要脸，去你娘的！滚！”宋援朝二话不说直接把挂在车把手的链条锁给拽了下来，气势汹汹就朝王建军而去。
王建军顿时脸都吓白了，链条锁这种大杀器可是打架的利器，抽身上老疼了，王建军嗷的惊叫一声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后一窜，紧接着撒腿就跑。
“宋援朝，你别不知好歹，你别后悔！你等着！”王建军回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脚下比兔子跑的还快，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第51章 报复
王建军弄这么一出，宋援朝心里简直和吃了苍蝇般恶心。
回到家，简单弄点了东西吃，宋援朝就琢磨起了这事。
早在决定收手的时候，宋援朝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前些时候张建国帮忙约派出所王叔吃饭，宋援朝就在饭桌上提了嘴这事，告诉王叔自己和几个朋友不久前弄了点原料做衣架在菜市场卖赚了些钱。
其实派出所早就知道菜市场那边卖衣架的情况，只是没人举报他们也赖得管，宋援朝主动提了这事，王叔也好心提醒宋援朝，让他这种事少参于甚至别干。
宋援朝笑着说只是刚回来的时候干了几天，现在已经不干了，如今在二中校办工厂上班呢。
这件事张建国在一旁做了证明，王叔听后就放了心，既然宋援朝已经不干了那么这事也就算过去了，何况人家已经有了正式工作。
除去这外，宋援朝还早早就让顾杰把防空洞那边做了清理，之前的痕迹全部收拾干净。
从这些方面来说，宋援朝已经没有了任何把柄给人抓，根本就不怕王建军这小子。
再说，王建军靠一张嘴就想敲诈自己？简直就是白日做梦，证据呢？光靠说没证据谁理你？
不过宋援朝还是饭后去找了张建国，私下和张建国提了下这事，让他帮忙找王叔那边打一声招呼，毕竟现在这时代法制还不健全，一旦王建军真去举报就算没实据也是一件麻烦事。
听宋援朝这么一说，张建国气愤之余让宋援朝放心，这个事包他身上。
两天后，宋援朝得到消息王建军这小子还真去偷偷举报自己了，可他万万没想到举报根本就没用，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反而把王建军狠狠教训了一顿，把这小子训得灰头土脸，低着头夹着尾巴离开了派出所。
又过了一天，宋援朝突然听说王建军被打了，晚上回家的路上给人套了麻袋打得鼻青脸肿，一听这事宋援朝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就去找李大琪。
“援朝，你怎么来了？”正在家里吃晚饭的李大琪见宋援朝来了，笑着和他打着招呼：“吃了没？没吃坐下来一起吃。”
看了眼屋里，李叔和董阿姨都不在，就连李晓芸也没在。
“你爸妈和晓芸呢？”拉了把椅子坐下，宋援朝问。
“去我舅舅家了，怎么？你找他们有事？”李大琪扒完最后一口饭伸手抹了把嘴，点上一支烟笑问。
“我不找他们，找你！”宋援朝寒着脸劈头就问道：“我问你，王建军这小子昨晚被套麻袋是怎么回事？”
“王建军？他昨晚给套麻袋了？是不是给打了？打的怎么样？严重不严重？”李大琪很是诧异，一出口就是五连问，惊讶的夹在手指的烟都忘记了往嘴边送。
可他的表情中又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宋援朝一看就明白：“装！你再装！说，是不是你小子干的？”
“嘿嘿嘿……”李大琪嘿嘿笑了起来，抓抓脑袋道：“我这反应这你居然都能得看出来？”
“废话！你小子从小就是胆大包天，什么事不敢干的？还有，你这演技也太差了点，装都装不像。”
“对！我和顾杰一起干的。”既然瞒不住宋援朝，李大琪索性一口承认，抽着烟洋洋得意道：“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们没留下任何手尾，当时弄堂里天黑又没人，我们把麻袋往这小子头上一套打完就闪，这小子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干的。再说了，这小子恩将仇报，难道不该打？”
“这里面还有顾杰的份？”宋援朝一愣，顿时有些生气道：“这事为什么不先来找我商量？你们说没人知道就没人知道了？万一被人上撞上呢？这王建军前脚来找我，后脚就出了这事，傻子都明白这是谁干的，就你们聪明？”
“你别急呀，我保证王建军绝对不会知道是谁揍的他。”瞧着宋援朝生气的样子李大琪很是洋洋得意：“你还不知道吧，这几天外面都在传呢，张斌他们出事其实就是王建军去检举揭发的，前天王建军不是又去了趟派出所么？出来时恰好被人看见了，你说大家心里会怎么想？”
宋援朝倒是不清楚这事，这几天他一直忙着厂子里的事呢，哪里有空去打听这事。
可当李大琪这么一说，宋援朝顿时就明白了，十有八九就是李大琪和顾杰他们私下给王建军泼的脏水。
不得不承认李大琪这招把水搅浑干的不错，自张斌他们出事后，衣架这个买卖基本做到了头，这些日子凡是干这买卖的人都在哀嚎，现在派出所出手，谁敢在这时候顶风作案再去卖衣架的，被抓到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不说，说不定还得进去蹲上几天。
为此，所有人咬牙切齿咒骂举报的人是王八蛋，而这时候王建军却偷偷摸摸地跑到派出所去在里面呆了好些时间，这样一来，关于是王建军举报的小道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
不过也有人纳闷，提出王建军既然之前和张斌一起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特意去举报。
但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王建军一来是戴罪立功，二来是想独吞张斌放在他那边的钱，反正他觉得自己钱也差不多挣够了，不如趁此机会脱身。
还有人说，王建军这次举报立了大功，上面还要给他安排正式工作呢，这些谣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仿佛事情发生的时候说的人就在一旁似的，这一传十、十传百，转眼间就传遍了整个圈子，所有人对王建军全是恨的牙牙痒的。
听完了李大琪的解释，宋援朝长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李大琪和顾杰干的不错，王建军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这事干的风险太大，以后可别这样干了。”宋援朝心里有些感动，可同时也为李大琪和顾杰担忧，就像他说的那样，风险太大，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为了一个王建军这样不值得。
“这个赤佬我老早就想教训他了，还有张斌这个赤佬！”
李大琪咬着烟骂道：“上次要不是这两个赤佬吃里扒外，这买卖能黄？现在倒好，居然还敢来敲诈你？这种赤佬瘪三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怕了他？我呸！我还觉得昨天下手轻了呢，要是以前我直接打断他的狗腿！”
“谢谢！”宋援朝拍拍李大琪的肩膀，心中额外感动，有李大琪这样一个朋友是他这生最大的幸运。
但是，宋援朝还是叮嘱李大琪，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再干。对付王建军这样的小人有着无数办法，何必冒这样的风险？一旦出了事，宋援朝肯定会内疚，而且李大琪的家人同样会为他担心。

第52章 机会
“对了，顾杰问你这几天有没有空，打算一起聚聚。”说完了王建军的事，李大琪提了一句。
宋援朝点点头道：“现在不正好空着么，你要没事就现在吧。”
“行！”李大琪笑着点头，把桌上吃完的碗筷剩菜收拾了下，随后一起出了门。
顾杰家离李大琪家不远，两人不一会儿就到了顾杰那边。
“宋哥，大琪，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敲开门，见是宋援朝和李大琪，顾杰显得很是高兴，连忙招呼他们进屋。
看了眼屋里，顾杰他们一家也都在吃饭呢，顾杰家面积不大，父母加老人再兄弟姐妹根本就没什么地方坐，宋援朝问顾杰饭吃好了么，如果吃好了就在外面说些话，家里挤就不进去打搅了。
顾杰笑着点点头，回身和屋里家人说句，随后就出了门。
三人来到城中村的一处空地，这边有颗高大的无花果树，树下还有几块石头，到了夏天这里有不少晚上来纳凉的居民，不过现在还远没到这时候，这里显得很是清净。
直接在石头上依次坐下，宋援朝掏出烟给李大琪和顾杰发了一支，点起烟对顾杰说道：“我刚去了大琪家，昨晚那事谢谢你了。”
“宋哥，这……”顾杰下意识地向李大琪看去，见李大琪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顾杰有些不好意：“当初多亏宋哥带我，王建军这瘪三做事太不讲究了，大琪和我一说就忍不住这气，所以就……”
“我知道……”宋援朝摆摆手，同时又正色道：“你和大琪都是为我出头，这点我非常感谢你们。可是顾杰，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么？刚才我也和大琪说了，以后这样危险的事千万不要再去做，自己兄弟我不想看见你们出事。”
顾杰露出了感动的表情，不善言辞的他用力点了点头。
“对了，这些日子在忙什么呢？有些天没见了，还好吧？”宋援朝问。
“没忙什么，在家呆着呗。”顾杰挠挠脑袋笑道。
“一下子空下来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吧？工作的事还没消息？”
顾杰摇摇头，抽着烟没说话。
知青的工作安排是一个大难题，至少在未来的几年里都无法彻底解决，直到1983年后这才陆续好转。
顾杰的家庭情况和大多数知青一样，家里一没关系二没条件，而且他原本就学习不好，也不可能去走考大学的那条路。
之前跟着宋援朝做衣架的买卖，顾杰对宋援朝很是感激，因为不仅是赚到了钱，更让他看到了自己的价值。
可惜的是这个买卖前后只持续了段段二个多月就结束了，但顾杰却和张斌、王建军他们不同，他没有丝毫埋怨宋援朝的想法，反而对宋援朝在结束之前把这买卖转给了他，让他能够多赚了些钱而由衷感激。
可忙忙碌碌二个多月，现在一下子闲了下来整个人又觉得难受，这倒不是钱的问题。跟着宋援朝，顾杰手上现在不缺钱，只是没事干，就和宋援朝说的那样心里空荡荡的。
“也怪我。”宋援朝说道：“这些天厂子里的事太多，倒是把你这边的事给忘了。”
“没关系没关系，宋哥现在在厂子里上班，大琪说你还当了车间主任，平常忙的很，当然是大事要紧，我这些小事等等没关系。”
“大事小事都是事，再说之前我答应过让你在家等我消息的，是我没安排妥当，顾杰，对不起了。”宋援朝诚恳向顾杰道歉。
顾杰没想到宋援朝会这样说，当即有些手足无措。
“我今天找你正好有件事，衣架的买卖暂时不要再碰了，我有两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宋哥你说，我听着。”
宋援朝抽了口烟，说道：“一个嘛很简单，我现在是校办工厂的车间主任，有权利招一个临时工，就像大琪这样的，虽然不是正式工编制，干的活也累些，可毕竟也算份工作。”
说道这宋援朝顿了顿，看了眼顾杰。
顾杰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喜，虽然之前赚了些钱，可一份实实在在的工作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就算是临时工也是份正经工作啊！
不过顾杰没有马上说话，继续听宋援朝往下讲。
“还有个嘛就是继续帮我干其他事，虽然不是正经工作但是钱肯定不少赚，可有一点就是有些风险。”
宋援朝看着顾杰：“你考虑一下选那个。”
顾杰想了想问：“宋哥，你说干其他事是就和当初做衣架差不多么？”
“对！但不是衣架的那种买卖，我前些时候琢磨了件事需要人去做，不过你也知道我现在比较忙，所以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外面帮我打理。”
“我选第二个！”
宋援朝话音刚落，顾杰毫不迟疑地就给出了答案。
宋援朝原本以为顾杰会纠结两天再给他答案，可谁想他话刚说完顾杰就做出了决定，而且还是如此坚决。
“朋友归朋友，话我必须和你说清楚，如果你选这个可是有风险的，张斌和王建军的事你也知道了，万一弄的不好就和他们一样。顾杰，你就不多考虑考虑？”
面对宋援朝严肃的表情顾杰笑了，他笑道：“宋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宋哥你刚才也说了，你这买卖需要有信得过的人帮忙打理，既然宋哥能说这话就代表信的过我三毛，把我当真心朋友，这是给我面子，我三毛虽没什么本事但做人的道理还是懂的。”
“再说了，做买卖哪里会没风险的？宋哥你都不担心我这个跑腿的还担心什么？你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呗，其实我早就想跟着你干了。”
宋援朝用赞赏的目光看着顾杰，顾杰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矫情，现在他的确手上缺人，而且缺能够信任的人。顾杰虽然是李大琪介绍的，他们认识晚，相互之间也只是通过做衣架这买卖结识罢了。可在这短短的两三个月里，顾杰给他的感官是极好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宋援朝才会把衣架的买卖转给顾杰。
既然说定了，宋援朝拍拍顾杰的肩膀让他在家等自己的消息，时间也不早了，这天早就黑了，宋援朝和李大琪离开后朝外走去，李大琪突然问了一句话。
“援朝，为什么不让我在外面帮你？”
宋援朝回头看着李大琪，之前他和顾杰谈这事的时候李大琪一直没说话，闹了半天他在琢磨这个事呢。
“想什么呢。”宋援朝笑道：“你现在去外面跑这事不合适，再说了，这件事我也需要你帮忙，但和顾杰不一样，他有他的安排，你有你的安排，明白不？”
听宋援朝这么说，李大琪顿时笑了：“那你还不早说，我还以为你小子把我给忘了呢。”
“咦，我怎么发现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气量小起来了？你又不是女人，居然还吃醋？”
宋援朝斜眼打量着李大琪，李大琪脸上一红顿时恼羞成怒，挥着拳头就扑了上去：“册那！侬只寿头，瞎话三千啥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哈哈哈，别打别打，开玩笑开玩笑。”
“开玩笑？这是能开玩笑的么？老子性趣正常的很，今天非给你点颜色瞧瞧……”
两个好友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一个追一个逃，转眼见就走远了……

第53章 印刷
“印刷机？”
厂长办公室，马厂长刚坐下就听宋援朝说要借用厂里的印刷机，顿时愣了愣。
校办工厂是有印刷机的，而且有两台，一台是蜡纸油墨印刷机，这种机器结构很简单，靠蜡纸油印和纸张上的杠杆推拉进行印刷，其原理和拓字差不多。
这台蜡纸油墨印刷机一般是给学校老师平时出试卷用的，这种试卷是普通测试成绩卷，不需要太好的印刷效果，能讲究用就行。
所以这种蜡纸油墨印刷机印出来的试卷字迹粗细不一，油墨容易糊，手碰上去往往会沾一手黑，但关键在于操作简单成本低廉，平时使用很是频繁。
至于第二台印刷机就不一样了，这是一台老式的凸版印刷机，还是当年解放前留下来的德国货。
这台机器用料扎实，整体都是铸铁和钢结构，两边各有一个大转轮，下面有踏板，使用起来直接脚踏，涂有油墨的铁板和凸版会开始运动，把纸张放在位置上，随着杠杆连轴的反复往返，一张张纸就能印刷出来。
这台凸版印刷机印出来的效果极佳，字迹清晰和印刷厂的印刷成品没什么两样，如果能在凸版制作上花点功夫的话，还能够印刷复杂的图案。
不过相比蜡纸印刷机，这台凸版印刷机使用频率不高，只有在必须的时候才会开启，一年到头也就用上三四回而已。
虽然平时不使用，但必要的维护和保养还是一直有的，所以这台凸版印刷机虽说已是近四十年的老古董了，却依旧运行良好。
“对！就是厂里那台凸版印刷机。”宋援朝递了支烟过去，划着火柴给马厂长点上：“师傅，下月的生产任务不重，大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我有个朋友打算印点东西，我琢磨着我们这台机器平时不都放着吃灰么？倒不如利用起来。”
“不行！”马厂长想都不想一口否决：“公家的东西哪里有借给别人用的道理？”
“师傅您别急，听我解释，我可没说白借呀。”宋援朝对马厂长的态度一点都不意外，笑着在一旁道：“我朋友和我这么一提我也是这么回答的，这公家的东西怎么能公器私用呢？这可是违反原则的事啊！”
马厂长点点头，刚才严肃的神色稍缓和了下来。
宋援朝继续道：“可我朋友又说了些话，我听后倒也觉得有点道理，师傅，我讲给你听听。”
马厂长不置可否地看了眼宋援朝，抽着烟等他继续往下说。
宋援朝说道：“我朋友说了，不白用。这机器就当是租的，他给租金，还给人工费，费用可以按照印刷数量来算。另外，他要印的是一些高考的辅导复习资料，这东西我们学校里都有，如果能帮他整理汇集再印刷出来的话对方还愿意一次性给与些补偿。”
随着宋援朝的讲述，马厂长倒微微有些心动了，作为公家的设备当然不能白白给私人用，对于这点马厂长是有足够的觉悟。可如果不白用而是租用，而且还付人工费和补偿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外单位借用印刷机的情况并不少见，包括区里的一些中小学，因为他们通常只有普通的蜡纸印刷设备，而没有比较专业的凸版印刷机，所以在有需要的时候也会来二中求助，开启和使用这台机器。
不过那是兄弟单位的帮助，自然是没有什么租金和补偿而言，说白了就是白干。
“你那朋友是什么单位的？打算出多少租金？”马厂长想了想问。
“他是回城知青，现在和一些朋友正打算考大学呢。”宋援朝回道。
“私人啊！”马厂长一听就心凉了，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这单位对单位还能商量商量，私人来搞什么？再说了，私人又能印多少东西？这机器一开起码就是500份以上，这么多他能用得了？还出钱租？不是瞎扯淡么？”
“援朝，既然你今天和师傅提了这事，师傅一点忙都不帮你在朋友那边也没面子，这样吧，你告诉他借凸版印刷机就算了，那台蜡纸印刷机倒是可以借他用两天，也不要钱不钱了，蜡纸、油墨、纸张这些算他成本，权当是朋友帮忙了。”
“谢谢师傅。”宋援朝连忙点头，可又为难道：“不过师傅，蜡纸印刷效果太差，我朋友还是打算借那台凸版印刷机，而且他印的东西不少，500份肯定是有的，说不定要印几千份呢。”
“这么多？”马厂长顿时吓了一跳，神色严肃地打量宋援朝：“援朝，你朋友不会是要搞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师傅你想哪去了。”宋援朝哭笑不得：“刚才不是说了么，要印些正规的高考复习参考资料，这不马上要高考了么，许多考生都缺这些东西，又没地方去弄。我们二中可是沪海的重点中学，历年考卷、辅导试卷这些的在外面稀奇，但在我们学校可不是稀罕的东西。如果能整理出来再印刷装订成册，不仅能够解决这些考生的迫切需求，也能给学校的学生用啊……”
宋援朝的口才不错，再加上他又是马厂长的徒弟，仔仔细细和马厂长把这事里里外外说了个明白，告诉马厂长现在年轻人对考大学的热衷是有所共睹的，但因为特殊时期的原因，目前外面很难找到合适的高考复习资料，所以这些人对这些资料的需求量非常大，也不愁销路。
宋援朝的朋友就是做这个打算和二中合作，对方出钱，二中这边帮忙收集资料再印刷装订成册，两者各得所需。
马厂长不是大学生，军人专业的他学历并不高，但在二中校办工厂厂长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知识的重要性还是知道一二的。再加上关于高考的情况他也不是没听说过，却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而现在宋援朝这么一讲，原本根本不把这当一回事的他也不由得心动了。
宋援朝说的没错，厂子里接下来的生产任务不多，工人们比较空，这段时间如果能做点其他活对于厂子对于厂子里的人弄点外快发点福利什么都是件好事。
可是，搞印刷品销售这对于他来说是外行，校办工厂一直干的都是做劳保用品，这种东西却是从来没有弄过，对于马厂长来说心里一点底都没。
“我们不用担风险。”宋援朝见马厂长有些动心，连忙又烧了把火：“销售可以让对方去弄，我们就出设备出人力就行，印多少给多少钱不就得了。如果这事能搞成，以后我们这台设备也可以利用起来，平日里印些其他学习资料什么的做做销售，这对于厂子里来说是件好事啊，您说呢？师傅。”
“你小子，脑子还蛮灵的，这都能想。”宋援朝这么一讲马厂长直接就笑了，见他这表情宋援朝心里放下心，这事基本成了！
接下来，宋援朝和马厂长讨论了下这租金怎么算，这人工又怎么算，还有纸张、油墨的成本等等，此外对方还要求二中方面协助收集往年的试卷和辅导资料等等，这又怎么算。
最终双方达成一致，确定了一个价格，宋援朝很是高兴地告诉马厂长他今天回去就找人家谈，而马厂长这边也要提前做好准备，去周校长那边汇报一下这个事，另外还要从学校里收集和整理所需要的资料等等。
离开厂长办公室，宋援朝的心里极为高兴，这件事他其实谋划了有些时日了，今天终于有了结果。

第54章 筹备
随着国家宣布高考的恢复，自78年年底开始，全国上下就掀起了一股学习热，这股热潮一直持续到80年代后期依然没有消退。
因为对知识的渴求，这时代的青年学子们对学习的热情是后世无法想象的，他们自发地到处收集能够找到的科教书、试卷、手抄本，甚至能为一本刚刚发行的教科书心甘情愿带着干粮和水壶站在教育书店门口排队等上一天一夜，这样的场景比起三十多年后苹果新手机首发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的教科书、辅导资料和参考资料远不如后世那样琳琅满目，书店里甚至连正常的教科书都缺，更何况别的呢？
中国人的传统思维中对于教育是尤其看重的，宋光增在世之时经常对宋援朝念叨：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作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宋光增对待宋援朝的教育是非常上心的，也对他的未来有着无比期待。可惜因为时代的特殊原因宋援朝未能如宋光增想象的那样完成高中学业并进入大学深造，而是去了西北上山下乡。
当压抑了多年停滞的教育通道被打开后，无数年轻人对于通过学习来改变命运的愿望就如同火山一般喷发，从而造就了这样的情景。
在后世，教育同样是一个极大的产业链，到处可见的补习班、培训中心充斥着整个社会，望子（女）成龙是每一个孩子家长的美好愿望，为了孩子的未来，家长以不计投入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点。
二中的校办工厂规模虽小，设备和产品结构也不怎么样，却不是没有它的优势。
其中作为二中这家沪海重点中学的校办工厂，背后的二中就是它最好的优势。
相比普通学校和外地的高级中学，二中这样的重点中学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教育系统内部的渠道都是其他学校无法相比的。
别的不说，仅仅就像是高考复习参考资料这些，二中的档案室里存放着从二中成立到现在的历届高考试卷习题，再加上每届毕业班的内部习题试卷等等，这些东西平时根本就没人注意，但在宋援朝看来却是不折不扣的一笔巨大财富。
如果说以前就算宋援朝有心做这行，但没有这些东西他依旧是干不成的。可现在不一样，通过校办工厂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然后再印刷装订成册，一旦投入市场宋援朝能够想象得到结果会是怎么样。
根据宋援朝和马厂长的商议（谈判），最终以一次性给予资料收集和租用凸版印刷机一个月的费用是500元，此外纸张和油墨再加上人工成本按每张一分五厘计算，根据这些成本计算，宋援朝早就想过一本50页的习题册基础成本在0.75左右，再加上凸版的制作费用先期大概需要投入800元左右，如果按照500份最低批次的印刷来计，单册成本是3.35元，这个价格还是比较高的。
可成本计算不能这么计算，因为租用凸版印刷机是按一个月来计的，资料收集和凸版制作成本也都是一次性的支出，所以从这点来说印刷的越多这成本也就越低。
1000册的话单册成本就能从3.35元降到2.05元，如果是2000册话，单册成本就能降到1.4元，5000册的话单册成本就是1.01元……
以目前市场的需求，宋援朝觉得一万册恐怕都不可能满足，这个市场有多大没有人比宋援朝更清楚。
这还只是沪海一地，如果再加上沪海周边的省市，市场的潜力更是令人无法想象。
沪海的教育水平原本就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外地省市的教育根本就不能和沪海相比，沪海重点中学内部习题试卷在外地学校老师和学生的眼里更不亚于珍宝一般的存在，有些地方为了能搞到一份从沪海弄来的内部试卷，更是千难万难。
宋援朝说的所谓朋友不是别人，自然就是顾杰了。
下班后，宋援朝和李大琪把顾杰约出来细说了这件事，接下来需要顾杰出面和马厂长正式敲定，到时候怎么说怎么谈，宋援朝早就有预案，顾杰边听边点头，仔仔细细记在心里。
“这个事如果做好了不比搞衣架差，而且能长做。”宋援朝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边上的李大琪歪着脑袋打量着宋援朝，瞧着他的表情很奇怪，宋援朝纳闷问他什么情况，李大琪反问：“你小子这脑袋瓜怎么长的？这种点子都能给你想得出来？”
宋援朝也不多说，直接回了他一个“呵呵”。
“宋哥，这买卖你打算怎么做？总不能和之前卖衣架一样跑去菜市场摆摊吧？”顾杰在一旁想了想开口问道。
“你觉得呢？”宋援朝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顾杰，同时又向李大琪看去：“大琪，你又觉得怎么弄合适？”
宋援朝的话说完，优哉游哉地自顾自喝起了茶，而李大琪和顾杰两人对视了一眼，一时间陷入了思索之中。
李大琪是一个有冲劲有脑子的人，像他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只要给他机会就能成功。后世的事实也证明了这点，李大琪具有成功商人的基础，但现在李大琪还不是后世已经证明了的自己。
至于顾杰，宋援朝原本并不认识，因为李大琪的原因才和他打交道。接触下来后发现顾杰这人不错，虽然脑子没李大琪那么灵活，性格却很沉稳，至于人品方面顾杰也通过了李大琪的考验，可以说自上次把衣架的买卖转让给他开始，宋援朝已经把顾杰当成自己的班底了。
宋援朝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但在他心里无论是李大琪还是顾杰未来都是要独当一面的，所以他并没有打算直截了当告诉他们接下来怎么做，而是用这个方式给他们两出了一道题。
从做衣架买卖开始，无论是原料的采购还是中间的制作又或者后面的销售都是宋援朝早就提前安排好的，所有人按着宋援朝的设想去执行而已。
但现在不同，宋援朝这一次准备让李大琪和顾杰自己思考问题，去思索和琢磨如何干好这件事。
宋援朝的这个问题倒是一下子难住了两人，一开始似乎觉得这问题不难，可仔细想后又发现千头万绪，一时间又不知道从那里入手更为合适。
一时间，屋里静了下来，两人抽着烟微皱着眉头想着，宋援朝也不打搅他们，自顾自地喝着茶耐心等待。
过了片刻，宋援朝笑道：“这事不急，你们先回去好好想想，多方面地琢磨琢磨，如果可以的话把自己的想法一个个用纸笔记下来，到时候我们再讨论。”
“行，等琢磨好了再和你说。”李大琪明白宋援朝的用意当即点头，顾杰自然也不反对，看时间不早了两人告辞离开，宋援朝送他们出去，等他们走后宋援朝进门的时候才留意到门口挂着的信箱里似乎有信，心中顿时一喜连忙掏钥匙打开了信箱。

第55章 秦正国
取出信一看信封才知道不是林燕寄来的，而是远在安东的秦正国。
拆开信，宋援朝边上楼边看，可还没等他进屋就被信里的内容呆了呆，他赶紧把信封拿起仔细看了眼上面的邮戳时间，再算了下时间，哎哟一声转身急冲冲地就往楼下跑。
下了楼，打开自行车锁，跳上车就往外骑。
动作之急就连隔壁洗衣服的邻居阿姨向宋援朝打招呼他都没来得及反应，两脚蹬着踏板飞速冲出了弄堂，上了路后整个人更是骑的屁股都离开了坐垫，恨不得使出全身的力气让自行车踩得更快些。
20多分钟后，宋援朝骑着车满头大汗得来到了老北站，要知道这段路平日里正常骑车起码要近40分钟，今天宋援朝仅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到了，可想而知他骑的有多快了。
到了老北站广场，宋援朝把车在公交站这一锁就冲着出口处急跑去，飞奔到出口处，目光焦急地在周围人群中搜索，找了半天却没能见到熟悉的人影。
没见着人，有些心急的宋援朝向火车站的同志询问车次情况，当得知这辆车没有晚点，而是在下午四点左右就到了的时候，宋援朝的心里就更焦虑了。
“这家伙哪去了？”宋援朝在东、西两个出口处来回搜寻依旧没看见秦正国的人影，双手叉腰喘着气一脸疑惑，难道这家伙自己坐公交车找去他家了？这不是没有可能，秦正国可是知道自己家地址的，要不然怎么寄信？如果是这样的话两人不就错开了？
这想着是不是马上回家看看，也许到了家秦正国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正当宋援朝有些犹豫怎么决定的时候，身后突然就传来了秦正国的声音。
“援朝！”
“正国！”
回头，那穿着蓝色布袄绿军裤，背着包，头发乱糟糟手里拿着个热气腾腾已经吃了一半的烘山芋的家伙不就是秦正国么？
“你跑哪去了？”
“怪我咯？我还想问你怎么才来呢？等半天都快饿死了，再不吃点东西还不得为国捐躯呀？”秦正国大口吃着烘山芋，下巴朝着广场一边示意着抬了抬，顺着那方向望去，宋援朝看见有个摆卖烘山芋的摊子。
“真是对不起，刚收到你的信，我一瞧这时间不就是现在么？从家里跑出来还是没赶上，让你等久了。”宋援朝拥抱了下秦正国，向他解释了下晚来的原因。
秦正国手上没空，还拿着没吃完的烘山芋呢，他听后顿时就笑了：“看来这信跑的比我还慢，早知道这样我就晚一天出来了。”
“你小子应该给我拍个电报。”
“拍电报？一个字得多少钱？我可没你这么奢侈。”秦正国大口吃着烘山芋白了宋援朝一眼，边吃还边说：“还别说，你们沪海的这玩意烤的不错，不比我那边差。”
“行了别吃了，请你吃好的，走走。”一把搂着秦正国，宋援朝笑容满面地就带着他往停车的地方去，秦正国边走边嘀咕着让他等这么久都是宋援朝的错，别说一顿好吃的，就是请他吃三顿也是应该的。
宋援朝边笑边答应，可话虽然这么说，但秦正国却也没浪费粮食，把手里的烘山芋大口大口地全部吃完，就连沾在皮上的那点也没放过。
到了地，见宋援朝居然是骑着自行车来的，秦正国看了眼睛顿时一亮。
“你这狗日的混的可以啊！连车都骑上了？啧啧，这车不错嘛，让我骑一圈先。”说着，秦正国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就问宋援朝要车钥匙，宋援朝笑着摇头掏出钥匙给了他。
秦正国打开车锁二话不说直接跳上车，就在广场上转悠了起来，转了两圈回到宋援朝面前，一把刹车捏住右脚踩地停下，冲着宋援朝就道：“拿东西上车，我们走。”
“我说正国，你都不认识路就让我上车？”
“我不认识你认识啊，坐后面给我指路不就得了。”秦正国大大咧咧地说道，宋援朝是哭笑不得，只能提着他的行李坐在后面，刚屁股坐上去秦正国就迫不及待地骑了起来，骑出广场宋援朝在后面急忙大喊：“不对，你方向骑错了，反了反了！”
“反了？没关系，我直接前面右拐再右拐不就行了，你也真是的，以后记得早点指说呀，想什么呢，连指个路都心不在焉。”秦正国兴致勃勃地边骑边说道，后面坐着的宋援朝被他这句话给噎了半天，着实哭笑不得。
秦正国在火车上饿了大半天，到现在就吃了个烘山芋，宋援朝没先把他带家里去，因为家里也没什么吃的。
自回来后，宋援朝开了几天火，等去了校办工厂上班后每天早出晚归也没时间买菜做饭，所以这些日子除了休息天外宋援朝都是在张家阿娘家搭伙吃现成的。
快到家附近，宋援朝让骑的兴起的秦正国在一家国营饭店停了下来，两人在门口把车锁好进了饭店。
现在已经快过饭点了，饭店里的供应的菜不多，宋援朝问了下营业员随便点了饭菜，上来后两人二话不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宋援朝带秦正国先把行李放回自己家，然后再一起去了附近的人民浴池洗澡，等一身清爽过后，宋援朝也搞明白了秦正国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沪海来找自己的原因。
秦正国是和宋援朝差不多同时回到的家，相比沪海，安东是北方的重要城市之一，可同样面临着大量返城知青的安置问题。
为了落实工作，秦正国的家人包括他自己这些日子想了无数办法，可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随着时间的推移，呆在家没有工作的秦正国情绪越发低落，他感觉自己就和一个废人差不多，这样的生活还不如在西北修地球的时候呢。
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宋援朝给他的来信中所提到了自己和朋友做衣架买卖的事，这件事宋援朝只是在信中简单地提了一句，却没想到在秦正国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读完信后，秦正国许许不能平静，他猛然发现与其继续呆在安东过这样毫无希望的日子倒不如去沪海找宋援朝，跟着宋援朝一起折腾折腾，也许这是一条路。
就这样，在经过几天的考虑后，秦正国终于下了这个决心，买了一张由途径北直隶到沪海车票前来投奔宋援朝，在出发前秦正国特意给宋援朝去了信，信上写明了他的车次和到达时间，让宋援朝来火车站接他，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的发生。
“援朝，大沪海我可是头一回来，在这除了你外我也不认识别人。”赤裸着上身，腰间系着毛巾，秦正国半躺在浴室休息室的沙发上，抽着烟对一旁的宋援朝说道。
宋援朝笑笑，秦正国话里的意思他当然听的明白，当即就给他吃了定心丸：“放心，有我一口吃的绝对饿不着你。”
“我就知道你够哥们！沪海这地没来错！”秦正国裂嘴笑了起来，说实话刚才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生怕宋援朝拒绝他。
“话说你来的正好，这几天我这还真缺人，缺自己人。”宋援朝抽口烟说道。
其实在火车站接到秦正国的时候宋援朝就想过了，秦正国是自己下乡时最好的哥们，人品绝对靠得住，眼下自己身边就李大琪和顾杰两个人，李大琪要帮自己在厂子里做事，顾杰虽然实在可靠，但相比李大琪顾杰的性子还是略有腼腆。
秦正国这家伙可不同，这小子向来能说会道，一张嘴皮子能把死的都能吹成活的，再加上他脸皮够厚，见了谁都能舔着脸大哥大姐地叫，有一年收成不好，宋援朝他们几个冬天没粮了，两天只吃了一顿玉米野菜糊糊，如果不是秦正国厚着脸皮带他们跑县城要饭的话，弄不好早就饿死在西北了。

第56章 变化
今天和顾杰谈这事的时候，宋援朝还有些担心到时候顾杰和马厂长见面以他的性格镇不住场面，现在秦正国突然来了，一切迎刃而解，凭着秦正国这张嘴皮子发挥，同马厂长聊这件事绝对没有问题。
宋援朝也不瞒秦正国，当即就把这事的情况仔仔细细告诉了他，等宋援朝说完，秦正国拍着胸口让他放心，这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何况宋援朝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如果干不了他秦正国还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呢。
秦正国的住处宋援朝就暂时安排在自己家里，如果邻居问起来就说是外地的亲戚就行了，反正家里有地方住。
“这不行，住你家不合适。”谁想，宋援朝刚提，秦正国就摇头拒绝。
“你给我随便找个地就行了。”
“我家宽敞着，反正就我一个人住，多你一个也不多，不用再找了。”宋援朝解释道。
“这不一样。”秦正国很是认真道：“规矩就是规矩，我老秦家从来没这样的规矩，今天凑合凑合没问题，等明天还是给我尽快随便找个地，不用大，能摆张床能睡人就成。”
“这……”秦正国的脾气宋援朝清楚，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没得商量，可宋援朝仔细想了想，沪海要找个合适的住处并不容易，而且秦正国刚来沪海手上没什么钱，宋援朝虽然可以帮他出这个钱，但秦正国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思索着，眼睛一亮，宋援朝猛然想起自己家的三层阁，三层阁那边现在堆着一些不用的杂物，平时都是锁着的。整理出来住人绝对没问题，虽说夏天的时候会有些闷热，但打开老虎窗（天窗）只要不下雨再加台电扇还是能过。
“有个地方倒可以住人，不过就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离你家远不？”
“很近，就在我家楼上。”宋援朝笑着说道。
“嗨，这还磨蹭什么？走走走，去瞧瞧，如果可以今晚我就住里面去了。”秦正国顿时笑了起来，起身把毛巾一解就招呼着浴室的师傅帮忙把挂起来的衣服取下来。
回到家，宋援朝直接带秦正国往三层阁去，三层阁位于宋援朝房间的楼上，他家房门口的楼梯再上去一层就是了，所谓的三层阁就是三层往上的阁楼，石库门房都有尖顶，尖顶的位置和三楼中间隔开的地方就是阁楼。
这种阁楼最初是堆放杂物，当然也有居住条件不好的人家当房间使用，面积倒是不小，平面有近二十个平方，但因为是阁楼的原因里面的空间比较低矮，一大半地方只能弯着腰走。
用钥匙打开门，宋援朝伸手按下了门后墙上的开关，随着开关按下一声轻响，三层阁的灯亮了起来。
“进来看看。”宋援朝弯着腰招呼身后的秦正国，走到阁楼里比较宽敞的位置直起了腰。
“这是我家的三层阁，一直堆着些杂物，也没住过人，收拾收拾倒是可以住，只不过就条件稍微差了些，你看看合适不合适。”
秦正国打量着这个地方，里面靠着墙方向堆了不少东西，有藤椅、有桌子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玩意，因为是晚上灯光比较昏暗也分辨不出来。
这地方的确不小，虽然大半因为高度的原因需要弯腰，可放床睡人是绝对没问题的，而且头顶处还有一扇老虎窗，如果摆张床在下面，躺在床上能够清晰地看见天上的明月，倒也别有一番诗意。
在三层阁里转了一圈，甚至打开老虎窗爬到楼顶瞧了瞧，下来后秦正国拍了拍手的灰，很是满意道：“这地不错，就这了。”
“那行，明天整理打扫一下，这地方就归你了。”见秦正国对这里满意宋援朝直接把钥匙拍在他的手里笑着说道。
“对了，租这一月得多少钱？”收下钥匙，秦正国问了一句。
对于这宋援朝早就想过，以秦正国的脾气让他白住根本不可能的，如果宋援朝这么说了保证秦正国直接转身走人不住了。
“一个月就算五毛吧。”见秦正国微皱眉头，宋援朝解释：“沪海的房租这个地段这样大的房子大概是一元左右，不过我这是私房又是阁楼，肯定不能按正常的来算，打个对折总没错吧？五毛钱，合适，你说呢？”
秦正国想了想也笑了，虽说他刚来沪海不了解沪海的房租情况，可他相信宋援朝不会在这上面骗他，何况他秦正国以后要在沪海长住，这种事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五毛钱，这个租金着实便宜，何况以沪海的居住条件来说很难租到宋援朝家所在的地段。但话又说回来，按照宋援朝的解释他的确没占秦正国什么便宜，这价格也是按照房管所的定价来的，合情合理。
可秦正国也不傻，他当然明白房管所的定价和外租的定价是完全不同，别说是沪海了，就连他老家安东也是这样，这是放之全国共有的规矩。
但宋援朝既然这样说了，秦正国也不是矫情的人，朋友相处虽然有些事要分清，可在人情方面还是不能太过较真的，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处下去。
道了声谢，秦正国从这一刻起算是在沪海有了个小窝。当然这个小窝今天是暂时住不了人的，三层阁里都是堆的杂物和灰尘，要住人还得好好整理和打扫一番。
当天晚上，秦正国还是住进了楼下宋援朝的家，现在的天气已经转暖，木头的地板上铺上草席和棉被，凑合着睡还是蛮不错的。
一夜好睡，第二天天一亮，宋援朝带着秦正国去楼下洗漱的同时顺便把他介绍给了周边邻居，免得邻居们不认识秦正国到时候闹出什么误会来。
吃了早饭，宋援朝把大门的钥匙也给秦正国留了一把，然后就出门上班去了。至于秦正国也有许多事要做，最重要的当然就是整理和打扫上面的三层阁了，早点弄完他也能早点搬进去，对于刚来沪海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窝，秦正国还是很兴奋的。
“援朝！你来一下。”
正在车间忙碌，马厂长背着手笃着步来到了车间，在车间转了一圈看了看生产的情况就冲着不远处的宋援朝招呼一声。
宋援朝连忙应了声，赶紧走了过去。
“师傅，您找我？”
“走，去办公室说。”马厂长神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不过他这话一出宋援朝心里顿时一喜。
按照宋援朝到猜想，恐怕就是那事成了，算算时间马厂长已经和周校长谈过了，也应该有了正式决定。
果然不出所料，进了办公室刚坐下马厂长就把结果告诉了宋援朝。
“昨天我和校长碰了个头谈了下这事，原则上学校对这事不反对。”马厂长抽着烟悠悠说道。
宋援朝一喜，这事铁板钉钉了，可马厂长话还没说完，他看了眼宋援朝又道：“不过校长也说了，这事由我们校办工厂自己决定。此外学校有个要求，那就是等正式操作起来，等资料印出来后需要提供部分给学校内部使用。”
“这是应该的，没有学校的协助也没有这些资料，自己厂子印的提供当然没问题。”宋援朝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可见马厂长没有说话，依旧默默抽着烟，宋援朝猛然想起一件事，试探地问：“师傅，难道学校不拨经费？白要？”
马厂长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尴尬：“援朝啊，学校的拨款都是固定的，学校里也拿不出这笔钱来，所以……”
“那么您问了没，学校打算要多少？”宋援朝继续问。
“按毕业班人数再加预留得几百份吧，我想起码要300册以上。”马厂长估算了下说。
宋援朝一时无语，300册可不是小数，按照一册的成本至少要1.01元左右，这还是按5000册的印刷量来计算的，假如印刷数量达不到这个数字的话，那么单册成本就会上升到1.4元甚至近2元。
这样一来300册起码是将近300—500元左右的支出，这个数额可不小。

第57章 初会
补习资料不可能是按单门来的，宋援朝要印刷的补习资料一共有三门课，分别是数学、物理、化学这三门。
目前考大学的科目远比后世简单，只有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这五门。前两门宋援朝不打算去弄，因为这两门主要是靠死记硬背，再加上学习材料比较好找，印刷出来市场需求量不大。
而后三门才是重点，所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数理化这三门科是高考的重中之重，更是高考复习中难度最大的。
按照这三门来计算的话，一门一本册子三门就是三本册子，单门300册加起来就是900册，假如再需要余量准备，那么就是近千册的数额。
这一下子要增加上千元的成本压力是极大的，怪不得当马厂长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脸色有些难堪，他心里也清楚学校的这个要求似乎有些过了。
见宋援朝微皱起眉头，马厂长咳嗽了声道：“援朝啊，学校这个要求虽然过了些，但也能理解，毕竟这东西印刷出来后对于我们学校也是有用的，校长这么做也是考虑到学校的录取率，这对学生来说是一件好事！”
“我和校长商量了下，如果你朋友能给予支持的话在合作方面学校和厂里也会给予一定的帮助，你觉得呢？”
“师傅，这让我说是不是有些为难我了？”宋援朝苦笑道：“我可做不了主，这样吧师傅，我找我朋友先反馈一下情况，看看他的意思，最好还是他亲自来和您谈一谈。”
“对对对，这样，你先找他好好聊下这事，然后再过来直接谈。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大家为了同一个目标出发都是可以商量的嘛。”马厂长笑了起来，拍拍脑袋这才想起宋援朝并做不了这个主。
说完这事，车间里还有活要忙，宋援朝起身告辞。
“对了，差一点忘了。”正当宋援朝要出门的时候马厂长喊住了他。
“师傅，您还有事？”
“倒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马厂长冲着宋援朝咧嘴一笑，伸手朝着学校方向指了指：“校长可是和我说了，你自己考大学不上心，弄这个倒是有些想法，他让我问问你今年高考要不要报名，现在离高考没多少时间了，要报名的话学校里可以安排。”
宋援朝顿时哭笑不得，周校长怎么还在惦记着这事？
“我说师傅，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肯放我去读大学？就算您肯，我也不肯啊！我在厂子干的好好的呢，去上什么大学？您说呢？”
“哈哈哈，就那么随口一提，随口一提。”马厂长大笑，其实周校长和他提这事时候马厂长心里就早琢磨好了，别说宋援朝自己不想考大学，就算他想这件事马厂长也得想办法给他搅黄不可。
现在宋援朝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接班人，又是自己的徒弟，他走了这厂子怎么办？再说，在马厂长心里，考大学真有这么重要么？不见得吧！就算不考大学，等过几年他一退，宋援朝就是接替厂长的唯一人选，这不比浪费时间上大学来得强？
下班前，宋援朝找到李大琪，让他下班后先去把顾杰接到自己家这边来，有事要和他们谈。
李大琪心领神会一口答应，下班后他就早早先走了，宋援朝打扫完车间最后一个锁门走人，回家路上买了点熟菜，提着东西到了家李大琪和顾杰还没来，估算着应该还有会儿，他就把东西放好后先上了三层阁，去瞧瞧秦正国那边的情况。
“回来啦！”到了三层阁，推门进去，正在站在椅子上换灯泡的秦正国听见生意一见是宋援朝问了一声。
“嗯，刚下班，过来瞧瞧你弄的怎么样。”
“都快弄完了，把门后椅子上摆着的灯泡递给我。”秦正国抬头摆弄着灯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找了下很快找到了一个新灯泡，拿起走过去递给秦正国，他接过后小心拧上，完事就从椅子上爬了下来。
打开开关，换了灯泡的三层阁里顿时亮堂了许多，秦正国很满意自己的成果，对宋援朝得意向四周一指：“瞧瞧，不一样了吧？”
的确不一样了。
整个三层阁经秦正国一天的整理打扫完全变了模样，堆在里面的杂物已经整理的干干净净，一些没用的垃圾全清理出去了，至于那些旧家具也被秦正国擦拭干净后逐一摆放，显得很是整齐。
此外，靠着老虎窗那边还摆了一张单人床，这张床宋援朝见了顿时一愣，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张床是他以前睡的。
很小时候宋援朝先是跟着父母睡大床，快读小学时宋援朝就开始单睡了，父亲宋光增特意为他买了一张三尺的单人床，这张床宋援朝从小学开始一直睡到他下乡，几乎伴随着他从儿提到少年的成长。
宋援朝走后，这张床因为占地方就被父母给收起来了，这一次回到沪海宋援朝也没有特意去找这张床，谁想秦正国却在三层阁里找了出来，而且擦拭干净后重新搭了起来，摆在了这里。
走到床边，宋援朝情不自禁地伸手摸着这张床，脑海中仿佛想起了当年宋光增刚把它买回来的往事，耳边回响着宋光增指着这张床对自己说：“援朝啊，你是大孩子了，以后这张床就是你的了，要习惯自己一个人睡……”
心中似乎像被针突然扎了下似的，宋援朝的眼眶有些微红，他吸了下鼻子，彷如没事一般把目光移开，打量着三层阁的其他地方，看了一圈后点点头：“这样一弄还真是不错，你够行的啊！”
“这是当然！”秦正国洋洋得意道：“等过几天再添几件东西就全齐活了，这可是我以后的家，不弄好点怎么成呢。”
“瞧你美的，我那边还有些东西平时不用，等会去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直接先用，不必花冤枉钱再买。”
“这可是你说的呀，我就不客气啦。”秦正国哈哈一笑就接受了宋援朝的好意。
“援朝！援朝！”
正在这时候，楼下传来李大琪的喊声，宋援朝赶紧冲下面应了声，随后对秦正国道：“走！去楼下坐坐，聊下昨天和你说的事，还有两个朋友你正好今天见见，以后大家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秦正国笑着点头，先在脸盆里洗了手，再把外套穿上就跟着宋援朝下了楼，到了三楼李大琪和顾杰已经等在门口了。
掏钥匙开门，招呼着四人进屋，坐下后宋援朝指着秦正国介绍道：“认识一下，我当知青时的好哥们秦正国，安东人，昨天刚来的沪海。这是我的发小李大琪，这是大琪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哥们顾杰。”
三人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因为都是宋援朝的朋友相互之间很是热情。
尤其是李大琪还是在辽东下的乡，他下乡的地方虽然不是安东却离安东不太远，一口当地的地道的辽东话说出来让秦正国顿时眼前一亮，再加上他们两人的性格又都是直爽加外向的那种，没聊几句仿佛已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热络。
“好了，今天认识了以后就是朋友了，将来有的是时间了解。”见李大琪和秦正国越聊越投机，两人甚至讨论起大冬天冰钓的心得体会，宋援朝连忙插话打算了他们继续往下说，这要再聊下去正事就别说了。
“说正事先。”宋援朝咳嗽了声正色看着李大琪和顾杰：“昨天让你们回去琢磨的事琢磨的怎么样了？谁先说？”

第58章 聪明
李大琪和顾杰对视了一眼。
“我先说吧。”李大琪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这些高考的复习参考资料不能和之前在菜市场卖衣架一样卖，因为需要的人不一样。菜市场那边都是些没工作的大爷大妈或者上班的双职工，他们哪里会考什么大学，如果在菜市场卖这玩意肯定是卖不出去的。”
“我仔细想了想，如果要卖这东西关键是看卖给谁，考大学的都是年轻人，这些年轻人有的是我们这些待业知青，有的原本就是应届考生，所以要卖这些必须针对他们来销售，所以我觉得在书店门口摆摊，或者直接去学校门口推销更合适些。”
说到这，李大琪笑了笑：“时间太紧我只想到这点，其他的还暂时没琢磨出来。”
宋援朝微微点头，李大琪的商业嗅觉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一眼就判断出受众的群体。
正如他说的那样，高考复习参考资料和衣架不同，虽然它们都是商品，但受众的群体不一样，这从商业角度来说就是消费群体的区别。
消费群体决定了后续销售目标和销售手段，李大琪的看法没有问题，他所提出的关于如何销售的方式虽然比较简单直接，却从根本上来讲是正确的。
“顾杰，你呢？”宋援朝向顾杰望去。
顾杰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想的和大琪差不多，不过我觉得既然这东西是个人需要，那么是不是也可以通过朋友介绍来卖出去？我邻居家的孩子就是打算今年考大学的，我前些时候听他聊过，他说他们这些考大学的都有个圈子，相互会在一起复习和交流信息，比如哪里有新的教科书和课外辅导书出来什么的，打听到消息后会一起去排队买回来……”
不等顾杰说完，李大琪在一旁拍脑袋就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晓芸不就是准备考大学了么？这事我居然没问她……到时候让她和同学那边宣传一下肯定有不少人要买。另外，前几天报纸上不也登了教育书店排长队的事么？他们这些考生都是有自己圈子的，圈子里这种消息传的很快，这个办法好！”
顾杰的想法也不错，而且针对性更强，至于其他的顾杰和李大琪一样，因为时间太短他们所想到的也就这些了，但对于宋援朝来说已经很是满意了。
“琢磨的不错，这些方式都可以。”宋援朝当成就表示认可，这让琢磨了一晚上的李大琪和顾杰极为高兴。
“这事暂时放一放，先说其他事。”宋援朝喝了口水对大家道：“今天在厂里我师父把我叫了过去，制作和印刷高考复习资料这件事学校方面已经同意了……”
话音刚落，李大琪和顾杰都出了欣喜的表情，虽然这件事宋援朝之前就说过把握很大，可在没有正式结果之前一切还都是未知。而现在宋援朝明确告诉他们学校已经同意了这件事，那么等于这件事铁板钉钉了。
“别高兴的太早。”见他们一副欣喜的样子，宋援朝泼了盆冷水，当即就把周校长提出的条件讲了讲，等宋援朝说完李大琪和顾杰两人面面相觑，就连第一次接触这事的秦正国也皱起了眉头。
“这样一来不亏大了？”李大琪心里粗粗算了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援朝，学校要这么多？如果只是十几二十册也就算了，可现在单科就要去300册，三门加起来不就近千册了？这得花多少钱？”
“总印刷数量超过5000册的话单册成本大概每册在1元左右。”宋援朝淡淡说出了这个数字。
“那不得上千元？”所有人顿时吓了一跳，上千元啊！这可绝对不是小数，万一卖的不好的话这买卖非得赚不到钱还得亏钱，要知道现在工人每月的工资才40左右啊。
“宋哥，这事就不能商量？”顾杰紧皱眉头开口问。
见宋援朝缓缓摇头，顾杰的脸色尤其难看，如果是这样的话承受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要不我们去找其他厂子印？”李大琪提了个主意。
可话刚出口他马上就绝对不妥，连连摇头。因为这参考资料的印刷可不是简简单单找一家厂子印刷就成的，其中关键是这些资料的来源。
如果没有二中的那些习题库，就算找其他厂子能印东西又有什么用呢？高考复习资料的关键就在于这些习题库，这可是资料的灵魂所在，没了灵魂，印出来的东西卖给谁去？
一时间屋里静了下来，李大琪等人都脸色不太好看，刚才热闹的讨论场面变得额外平静。
“援朝，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想法直说吧，都是自家兄弟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么？”正当李大琪和顾杰为之困惑和纠结的时候，一旁的秦正国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援朝斜着眼打量着他，秦正国抽了口烟冲着他咧嘴一笑：“你小子从来就是不打无准备之仗，如果这事就这么黄了你还把我们叫来聊什么聊？刚才和大琪、顾杰聊的这么热闹，难道就是为了现在寻我们几个开心不成？”
“哈哈哈，你呀你，你怎么知道我有主意的？”宋援朝顿时哈哈大笑，拍着秦正国肩膀反问。
“切！在西北一起呆了这么多年，同住一个屋同睡一个炕，你小子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能瞒住我？实话告诉你，在安东我可有个外号，你知道人家叫我啥不？”
“啥？”
“大聪明！”
秦正国洋洋得意：“老夫掐指一算，果然不出所料……”
宋援朝扑哧一声差一点没笑到地上去，这小子什么时候有了大聪明这个外号？
现在这个外号还不是后世的贬义，可不知道怎么着宋援朝听了就想笑。
“行啦，笑几下就得了，还没完了？把你琢磨的快说说，我们也听听。”瞧着宋援朝笑得要喘不过气的样子，秦正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宋援朝究竟在乐些什么，不过他总觉得宋援朝这笑似乎有些不一般，一时间想不明白的他索性不想了，催促着宋援朝揭开谜底。
“好好好，我说我说。”宋援朝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喝了口水这才说。
“其实嘛这个事要辩证地来看，学校提出的条件虽然有些过，可同样也合理。毕竟学校提供了资料，也提供了生产场地，而且二中原本就有今年参加高考的毕业班，这资料印出来二中内部使用也是应该的。”
见李大琪正要开口说什么，宋援朝示意先让他说完。
宋援朝继续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道理大家都懂吧？二中提出的这个条件虽然对我们有所损失，可在我看来同时也是个机会。前面大琪和顾杰都说了关于销售的想法，你们琢磨的办法是可行的，但是我觉得这样做的话还是有些难度，有一个关键问题你们没考虑的。”
“关键问题？”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明白宋援朝说的关键问题是什么。
“我问你们，谁知道今年高考是什么时候。”
“七月啊！七月七到七月九这三天。”李大琪毫不迟疑地回答，李晓芸要参加高考，所以在家李叔和董阿姨不知道念叨这个时间多少回了，李大琪早就听得耳朵起了茧子。（当时高考时间和现在高考时间不同，而不是后世的六月七日开始高考）
“现在几月了？离高考开始还有多少时间？如果按照在外面摆摊售卖的话你们一天能保证卖多少出去？”宋援朝直接提出了这三个问题。
众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眼下马上五一劳动节了，印刷高考复习资料需要时间，就算明天和厂子里谈妥马上开始准备开工的话最起码也要近一星期时间才能做好资料整理和凸版再开始正式印刷装订。
这样一来等弄完这些，装订成册的资料到手恐怕也要五月中旬左右了，离高考时间已经不到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中间还要包括把资料销售出去的时间和考生到手后做习题复习的时间，其中的时间已经很紧张。如果时间把握不好，或者说一开始的销售情况不理想的话，那么随着高考时间的越来越近，这些资料的价值也会不断下跌。
当然，这些资料今年不用明年也可以用，可以放着提供给明年高考的学子。可是这就等于浪费了足足一年的时间，从商业的角度来看是完全得不偿失的。

第59章 红白脸
见众人不说话，宋援朝给大家发了烟，等点起抽了口说道：“我估算过，按我们这几个人去推销充其量也就卖个几千册，就算找人一起卖恐怕这数量也是有限，如果没有学校的要求，短短一个月里赚上一笔没什么问题，就算有些积压也亏不了。”
“可现在学校直接一下子分去近千册，这样一来我们的利润就会被挖去一大快，风险实在太大。但我又想了想，这个活并非不能干，既然学校提出了条件，那么我们也可以提我们自己的条件，如果学校方面能答应的话这买卖的利益说不定远超最初的想象。”
宋援朝这话就像是给大家打了一剂强心针，所有人眼睛顿时一亮。
“援朝，你仔细说说究竟什么打算，究竟怎么弄这事？”李大琪迫不及待地追问。
“很简单，我是这样想的……”宋援朝笑了笑，压低声音这才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随着他的讲述一开始大家微皱眉头，可当宋援朝把整件事掰开仔细分析，然后又糅捏在一起之后，大家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事……也许还真行！”
“也许？也许这两字直接去掉，是必须！必须行！”秦正国是几个人中最兴奋的，虽然他来的晚可一来就碰上这么一件大事，已经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了。
看来自己离开安东到沪海来这个选择没错，如果宋援朝说的这些成了事实，哪怕最后就成一半的话，对于秦正国来说也足够了，当他想到一张张大团结如同雪花一般从天而降的那场面，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正国，这事还得你出马。”宋援朝对秦正国正色说道：“我和大琪都没办法出面谈，原本打算让顾杰去的，可顾杰太老实，我怕他忽悠不住学校那边，所以明天你和顾杰一起去，把这事给正式敲定下来。”
“放心吧，这事包我身上！”秦正国想都不想拍着胸脯就答应下来，本来宋援朝就和他提过这事让他帮忙的，现在又直接把这重担交给了他，这是对自己的信任，秦正国求之不得呢。
见秦正国答应下来，宋援朝又和秦正国、顾杰他们说了明天去谈的重点和尺度，两人仔细记在心里，并问了几个问题，宋援朝不厌其烦地解释完，等他们完全理解之后这才放了心。
说完事，这天色也不早了，宋援朝把路上买的熟食和酒拿了出来在桌上摆开，给大家倒上酒，宋援朝端起酒说道：“来！大家一起干一杯，为明天的顺利干杯，等事成之后再好好吃一顿，庆贺一下。”
“没说的，干杯！”
众人笑着举起杯子重重一碰，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翌日。
秦正国和顾杰去了校办工厂，到了那边后宋援朝已经等着了。带着他们直接上了二楼厂长办公室，把两人介绍给了马厂长。
对于秦正国和顾杰，宋援朝只是说是自己的朋友，至于其他的也没多介绍，马厂长这边热情接待了两位，上了茶坐下来后就开始聊起了印刷高考复习资料这件事。
马厂长先介绍了下自己厂子的情况和学校的决定，把周校长提出的要求明白无误地说了。
等听完马厂长的讲述后，秦正国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板着面孔问道：“马厂长，你们学校的这个要求也太过了些吧？我们出钱印出来的东西学校白白拿去用？这有些不妥吧？如果只是几份十几份的话我在这就能做主，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可您别忘记这可是近千册啊！算下来这多少钱您可是厂长，您不比我清楚？您觉得这么做合适不？”
说着，秦正国抬起屁股站起，有些生气道：“您是长辈，我们是晚辈，原本有些话不合适讲，可您也知道我们就是普通知青，又不是地主老财资本家，弄这东西的钱都是几个朋友好不容易凑出来的钱，这么多钱白白地丢水里，这不是打土豪分田地么？天底下哪里有这个道理？”
秦正国摆出一副就要拔腿走人的架势，瞧他这反应马厂长脸色有些不好看，倒不是因为秦正国的话太过，而是以己度人学校这样做的确是有些过分了，人家不是没花钱，既收了人家租金和资料费还要白白拿这么多成品，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金额，如果放在马厂长身上也受不了。
可这事都已经到这程度上了，周校长那边已应了下来，如果秦正国现在撂挑子不干这不把自己逼到墙角了么？当即马厂长有些急了，急忙拦住秦正国和顾杰，同时一个劲地向宋援朝使眼色。
“正国，你别生气。”一旁的宋援朝连忙上前拦住秦正国，满面歉意道：“这也是突发情况，昨天不和你提过一嘴了么？”
“提过？对啊！你是提过，可你没说要这么多啊！一门就要300册，三门加起来小一千呢！你算算要多少钱？现在老百姓一个月才赚多少？这不开玩笑么？怪不得都说你们沪海人精明，原来就是这么干事的？”秦正国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说得宋援朝脸上一僵。
别说宋援朝了，就连马厂长听了都觉得有些脸红。
沪海是全国最大的城市，也是最早和西方接触的地方，每一个沪海人心中都有作为沪海人的骄傲，而且沪海人最讲究契约精神，这点也是公认的。而现在秦正国一个外地知青指着宋援朝的鼻子说这样的话，简直让他们觉得丢脸。
“正国，这事再商量嘛，既然大家都谈到这一步了，你现在再去找其他单位这时间也紧，倒不如大家坐下来再好好商量商量，拿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出来？”宋援朝尴尬的表情挤出笑容，满是诚恳：“都是朋友，千万不要伤和气，看我面子上好不好？”
说着，宋援朝向马厂长拼命眨眼，马厂长这时候也回过了神，赶紧道：“对对，援朝说的对，你位小同志你脾气也太急了些，我没说不能商量啊，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嘛，只要我们能够接受。”
秦正国看了眼宋援朝，再看看赔笑的马厂长，似乎气消了些：“对不起，我们辽东人就这点不好，脾气太直，性格冲，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不了。”
“没事没事，我也是这炮筒子脾气，直来直去总比藏着掖着好，话说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厉害呢。小秦同志，你是安东人？安东可是个好地方啊，当年雄赳赳气昂昂跨国鸭绿江，我们的部队就是从安东出发的，我那时候就在渡江的队伍里，对安东一草一木至今记忆犹新啊！”
马厂长感慨道，说起了他年轻时随军参加抗美援朝的往事，这一说倒是引起了秦正国的兴趣，尤其是当马厂长说到自己随部队抵达安东驻扎的时候，秦正国还惊讶的发现马厂长他们驻扎的地方离他家并不远，说不定自己家老爷子当年还见过年轻时候的马厂长呢。
随着马厂长说起这个事，一时间双方的气氛缓和了许多，抽了两支烟，马厂长话题一转，又说起了眼前的事。
“小秦呀，这事要说起来的确是我们学校这边考虑不周，可是学校这边也难啊！”马厂长又递了支烟过去，开始吐起了苦水，什么上级拨款不足啦，学校缺少经费啦，学生学习不容易啦，老师们为了高考又多么辛苦啦。
这些话说了一大堆，最后马厂长诚恳地对秦正国道：“小秦啊，情况就是这个样，所以能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办，你看呢？”
秦正国没说话，默默抽着烟似乎在思考着。

第60章 忽悠
“马叔”秦正国终于开了口，他改口称马厂长为马叔了，听到这个称呼一旁的宋援朝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两下，心里明白秦正国这小子要开始忽悠了。
“按理说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不答应也说不过去，学校难，老师难，学生难，可我却觉得您马叔才是最难啊！”
秦正国这话简直说自己心坎里了，情况的确就是这样，原本好好的一件事自己现在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改答应下来，现在可好，话都说出去了却弄成这个样。
“小秦你说的对，马叔我……唉。”
“可是马叔，这事的确是你们做的不地道，是不是？”还没等马厂长感慨完，秦正国突然改口问。
马厂长脸上一僵，默默点了点头。
正当马厂长有些难堪的时候，这秦正国又改口道：“虽然这事学校做的不地道，可我也不能不给马叔您面子，您是长辈，又是国家的英雄，为国家流过血流过汗的前辈，抗美援朝时期还去过我们安东，要论起来我们也算是半个老乡。”
“老乡不帮老乡，这还能说得过去？我们自己人可不能让外人看笑话，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马厂长张了张嘴，觉得这小秦怎么话一套套的绕来绕去？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厂长也没他能说呀，不过秦正国这话也不能说不对，字字句句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于是又点了点头。
见马厂长有些被自己快忽悠迷糊了，秦正国当即趁热打铁：“马叔呀，问题摆在这，我们关键就是要解决问题，伟人说过，事物都有两面性，同时也有矛盾性，有好的一面，也又不好的一面，有主要矛盾也有次要矛盾。我们要看好的一面，解决不好的一面。然后再先解决主要矛盾，那么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您说这理对不？”
马厂长脑袋有些迷糊，下意识地点头。
秦正国拍着大腿很豪爽道：“既然这样，看马叔份上，怎么着也不能让您为难，没得说，这事我豁出去了，不就是每门300册么？加起来也就最多1000册，这钱我秦正国全掏了！”
“小秦，你……你说的是真的？”马厂长猛然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面秦正国还在为这事生气，谁想转眼间就应下来了。
“对！”
秦正国一摆手，斩钉截铁道：“我秦正国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这钱就必须出！您马叔就算要拦着都不行！”
说着，秦正国又感慨道：“其实做这件事赚不赚钱是其次，关键是为和我一样的知青有条件能考上大学，能有一个好的未来和出路。”
“不仅是我们这一代知青，还有我们的下一代再下一代，就像现在在学校读书的学生们一样。放眼全国，如今有多少莘莘学子为高考而努力的？而限于目前的条件，他们明明有能力更进一步，却没有好的复习资料，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耽搁了他们的前程，您说我们这心里过得去么？”
“现在，全国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缺乏各种人才。上大学不仅是某个人的自己事，更是国家的头等大事。等到我们这一代人学成回到社会，用学到的知识进入各行各业，报效祖国，早日实习四个现代化，这不就是国家高考恢复的真正目的么？”
秦正国的嘴皮子的确会说，几句话就把这件事又提到了国家层面的高度，而且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还有那么几分道理，听的马厂长暗暗点头，觉得小秦讲的一点都不错，这觉悟比自己高。
正当马厂长有些感慨自己的觉悟不及秦正国的时候，秦正国话风又是一转：“马叔，我和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事我一定给你您办，而且保证办的漂漂亮亮，明明白白，不就是些钱么？钱算什么？钱是王八蛋！这点钱我有！要不给您办这事，今天从您这走出去我这脸都没地方搁啊。”
“小秦啊，你话说到这份上马叔真心地感谢你，感谢你为教育事业做的这一切，马叔惭愧啊，马叔痴长了你这么多岁数，可要论这觉悟却还不如你这个小年轻……”
“您这话咋说的？”秦正国诧异道：“马叔您这可就过了啊！这是我作为一个知青，一个应考学生，一个晚辈的心意。”
“我明白，马叔明白，小秦，谢谢你！”说着，马厂长双手紧握着秦正国的手，还激动地上下摆动，仿佛革命同志胜利会师一般。
“说啥谢啊，马叔，您再这么说我可真是受不起了。”秦正国正色回道，他这个高姿态更让马厂长心中感到愧疚。
“对了小秦，这事全让你出钱也不妥，这本来就不是你应该承担的，而且这么大的一笔钱可不是小数。这样吧，之前谈的租金什么的就不要说了，设备免费给你们用，纸张、油墨这些原料也都按成本价走，你看怎么样？”
马厂长是个厚道人，当即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说完望向秦正国，期盼着他点头答应。
“这怎么行！”原本马厂长还以为秦正国会爽快地答应下来，谁想秦正国一开口就义正严词地拒绝：“马叔您这话说的，不是打我的脸么？您可是厂长，这设备，这原料可都是公家的，我秦正国再怎么着也不能占公家的便宜，这要说出去别说我秦正国没脸做人，对您马叔的影响也不好，这事绝对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马厂长听了心里感动嘴上却无比坚决道：“我们这个事是为了整个教育事业，是国家的大事，你一个个人都能为大局不顾自身利益，作为厂长我怎么能无动于衷？这事就这么定了，没得商量！”
“不行！马叔您要是这么说我这事情愿不做了，再怎么着也不能让公家吃亏，更不能让您马叔在这上面犯错误！”
一时间，两人为此激烈地争论起来，吵得面红耳赤，这副场景让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顾杰是看得目瞪口呆，在来前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样子，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
“师傅、正国，坐下来好好说，好好说。”宋援朝心里偷笑，这秦正国还真是让自己惊喜，这一套套的招数耍出来效果比自己想象的好多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也是这时代的人比较单纯，如果是放到几十年后秦正国来这么一套说不定对方脸皮厚的直接就应下来了，这就难堪了。
当然了，之所以有现在的结果，那也是昨天宋援朝特意把马厂长的性格、脾气这些仔仔细细告诉了秦正国，并对马厂长的反应做出了预判，要不然秦正国也不会故意弄这么一套出来。
见两人辩论不休，宋援朝急忙出来打圆场，这才让互不相让的马厂长和秦正国停止了争论。
给大家递了烟，划着火柴帮大家点燃，宋援朝在一旁劝道：“师傅、正国，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何必争论成这个样呢？”
“援朝啊，我这是和马叔争论么？根本不是啊！”秦正国抽了口烟诚恳道：“我可不能看着马叔在这事上犯错误啊！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如果白用设备还不出租金，而且还按成本价来印刷，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万一马叔因为这事受人非议，被有心人做些文章，你说我这心里怎么过得去？”
秦正国这话一出宋援朝不吭声了，秦正国的话也不是没道理，运动刚过去不久，社会上的小人比比皆是，难保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旦发生了，对于马厂长可不算是什么好事，就算到时候能解释清楚，可话又说回来，这裤裆里落了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想了想，宋援朝把目光投向马厂长，劝道：“师傅，要不您就……”
“我怎么着？我老马枪林弹雨都过来了，难道是胆小怕事的人？”马厂长冲着宋援朝一瞪，毫不畏惧，身上一股正气凛然。

第61章 小把戏
“师傅，您别生气。”宋援朝连忙打圆场，在一旁说道：“我的意思是这做的有些明显，要不然换个方式更妥善些。”
“换个方式，你有什么好办法？”马厂长反问。
“这……”宋援朝哪里能说自己有什么办法，当即露出为难之色把目光投向了秦正国：“正国，要不你看看还有没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
秦正国反问，接着装模作样思索了一番突然一拍大腿：“有了！”
见众人目光往来，秦正国说道：“这样吧马叔，您也别说什么白租了，该多少钱就多少钱，纸张和油墨包括人工也还都按原来的算……”
见马厂长正要说话拒绝，秦正国又道：“马叔我不是要占您便宜，您听我说完。”
见马厂长张了张嘴没开口，秦正国继续道：“您看这样行不，一切按原来的说好的来，学校要的那些我这边也免费提供，但我有三个小小要求。”
见马厂长投来询问的目光，秦正国笑了笑：“第一个要求就是能不能让学校的老师帮忙配合，抓紧时间整理这些资料，您知道时间已经很紧了，能早点把东西印出来就能早点让学生们拿到这些东西，这对于有充裕的时间复习备考是有好处的。”
“这没问题，这本就是学校应该做的，这个我去说。”马厂长听后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
“第二个要求就是希望能在印刷时印上二中的印记，告诉大家这些资料是出自二中的，所以资料的来源可靠性和真实性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这也没问题，这本来就是事实嘛。”对此，马厂长依旧爽快地给出答复。
“最后一个就是希望学校方面能不能配合一下？”
“配合？怎么个配合法？”马厂长有些不明白秦正国的意思。
秦正国嘿嘿一笑：“既然我这边支持学校做出了牺牲，那么学校是否也相应的帮帮我？我是这样想的，二中在沪海的名气大，在教育系统也是数一数二的，搞高考复习资料是件好事，可这样好事也不能光是二中独有啊，其他学校呢？总不能没有吧？这要是传出去对二中的各位领导也不好。”
“既然这样倒不如让学校出面向其他学校推荐一下，不过到时候可不能再白送了，得让他们出钱来买，这样一来多卖几套学校要的这些资料钱就回来了，如果卖的多的话，马叔您这边也能赚些辛苦钱，您说呢？”
“卖给其他学校……这……”马厂长根本就没想到秦正国会提出这个条件，下意识刚想拒绝，可转念一想秦正国的话说的的确没错，如果这些资料印出来二中的学生一用上其他学校肯定知道，到时候其他学校的校长来找周校长索要资料，学校究竟是给还是不给？
给的话，一家学校几百个待考学生，十家学校就是几千个，这么多学生算起来这需要的复习资料起码是上万册。
二中的经费紧张，连自己学校的学生都满足不了，还要想办法从秦正国这打秋风，白给肯定是不可能的，更给不起。
可不给的话，其他学校一定会对二中不满，觉得二中的校领导没有大局观念，到时候一旦闹到教育局去反而对二中不是件好事。
但是，按照秦正国提的建议马厂长又觉得有些不恰当，把资料加钱卖给其他学校，这不是就成了做生意了么？好好的一件事和买卖牵涉到了一起就变了味了，至于秦正国所说的什么同时给工厂赚点辛苦钱什么的，他更是想都没想过。
当即，马厂长的脑袋就摇成拨浪鼓似的表示反对，当秦正国纳闷地问马厂长为什么反对时，他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我说马叔，您这也是真是多想了。”秦正国哭笑不得：“您可是厂长，这厂子不赚钱工人们怎么养活？人人都和您一样大公无私，每月的工资怎么开？您可别告诉我您厂子里每天生产的东西都是按成本销售的，卖出去一分一厘不赚。”
“这怎么能一样？这是两码事！”马厂长一愣，当即有些脸红道。
“马叔啊马叔，这怎么是两码事呢？明明就是一码事！”秦正国扳着手指给马厂长算：“马叔，这设备要不要钱？租金要钱吧？这资料整理和做凸版要不要钱？帮忙的老师和厂子里的工人师傅干活要钱吧？油墨、纸张、印刷、装订，这些东西的采购和干活也要钱吧？工人们的人工也是成本吧？还有这厂子的水、电等等支出？那个不是钱来着？您可是老前辈，当年公社吃大锅饭的事可比我这个小辈更清楚。”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这东西毕竟和厂子里的产品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都是产品么？”秦正国手向前一伸，然后划了个圈：“您当了多年厂长，又是校办工厂的厂长，这知识就是力量的道理您不会不明白。换句话来说，知识既然是力量，那么知识同样也是财富，我们出了钱，出了人，出了力，换取应有的价值和报酬不是很合理么？”
“这……”一时间马厂长有些迟疑了，他不得不承认秦正国的话说动了他，而且仔细想下去，假如能够这样去操作的话之前讨论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非但学校自己需要的资料得到了圆满解决，还能解决其他学校后续的问题。此外，这些资料卖出去，学校和工厂这边也能获利，说不定还能到时候补贴下帮忙收集和整理资料的老师们和工厂的同志们。
虽说现在的日子比前几年好过了许多，可真要论起来大家手里也是紧巴巴的，要不然周校长当初也不会厚着脸皮给马厂长提出这个要求了，这还不是因为没钱闹的么？
“可如果其他学校不买呢？现在学校都不富裕，恐怕他们也掏不出这个钱来。”马厂长迟疑问道。
“我可没说卖给其他学校啊！”秦正国诧异道：“我只是说向其他学校推荐推荐，这资料最终还不是给学生用的，既然给学生就属于课外辅导资料，这不应该学生自己出钱买么？”
“这倒也行……可万一有些学生家庭贫困，买不起怎么办？这样的话对这些学生可不公平啊！”马厂长转念又想起了另一个可能。
秦正国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我说马叔，您也想的太长远些了。这买的起就买，买不起还不能借同学的抄呀？那么多学生相互抄学习资料的又不是没有，他们可没您想象的笨。再说了，如果这些学校如果上心些的话，买几套资料自己去刻蜡纸油印也行啊，这个我们又不禁止。”
“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呢。”秦正国的话让马厂长茅塞顿开，刚才还有的顾虑转念就消失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样操作倒不是不行，不过这件事马厂长做不了主，他必须向周校长汇报。
对此秦正国表示同意，不过他希望尽快能有结果，毕竟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了。
马厂长表示理解，当即起身上宋援朝替他先招待好秦正国和顾杰，他要马上去校长办公室和周校长商量一下这事。
急冲冲地离开了校办工厂，马厂长快步朝着学校那边走去，可走了几步马厂长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回过头，这时候他回过味来了，自己不知不觉中居然跟着秦正国的思路一步步谈到了这么一个结果，这和他的初衷有些不一样啊！
“这个小把戏，册那！”
回过神，马厂长情不自禁笑骂了一句，但却没有回去找秦正国，虽然这事和他原本想象的结果有出入，可也算有了个比较好的结果，而且按照秦正国设想的去做，无论是秦正国、学校还是工厂都没吃亏，可以说是一个三赢的局面。

第62章 杀鸡
周校长虽是高级知识分子，但不迂腐，其实在这时代往往知识分子的思想要比普通人更为开放。
周校长年轻时就读圣约翰大学，这可是一家由西方人在沪海建立的高等学府，他的老师中有不少西方人，学校教学方式包括教材也是全英文，所以在他们这些人心中对于经济、市场、开放这些东西的认可远比普通人更强些。
听了马厂长的汇报后，周校长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道道，当即就笑了起来。
“这小秦还有这种思路，不简单啊！”周校长笑着说道，在他看来秦正国这样分明就是玩借鸡生蛋的把戏，而且还巧妙地把二中也拉进了这个生意中，使得二中和秦正国拥有了共同利益。
此外，因为二中的直接参与由之前简单地和校办工厂合作转变成了二中、校办工厂和秦正国三方面的合作。再加上二中在教育系统内部的渠道和社会上的名声，这会给秦正国后续的资料出手带来极大便利。
“老周，这事如果你觉得实在不妥我也可以回绝……”见周校长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忐忑的马厂长开口说道。
摆摆手，周校长道：“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妥，就按你们谈好的去做吧，这件事我这同意了，说起来这也不是一件坏事，是对学生对社会甚至对国家都有利的好事。”
说到这，周校长又笑道：“而且话说回来，今年小秦他们这么弄，如果真的弄出些成绩来，往后我们二中倒也可以在这方面做做文章，对于学校，对于厂子那边也是条路。”
马厂长听了一愣，敢情周校长还打着这个主意，怪不得都说知识分子肚子里花花肠子多呢，不过还别说，周校长这个建议倒也没错，如果这件事真弄好了，等明年二中也可以自己干。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学校这边的老师还得你帮忙协调一下，离高考没多少时间了，时间紧。”马厂长站起来说道。
周校长点点头，学校这边让他放心就是。
离开校长办公室，马厂长回到了厂里，告诉秦正国他们这件事周校长已经同意了。
得到马厂长的正式答复，秦正国很是高兴，既然没有问题那么就可以正式开始合作了。当即双方起草了一份协议，协议的内容无非就是谈好的，看过后都没异议就在上面签了字。
签完字，顾杰取出早就准备好的2000元，这钱算是前期的设备租金和资料费用再加上原材料和人工费。至于后面的费用根据商量好的按实际的来进行结算，马厂长把隔壁的出纳大姐交来收下了钱，再开了一张收据给秦正国。
“马叔，这事就麻烦您了，这是我的哥们顾杰，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忙，厂子里他会过来，还得您多多关照。”
“小顾负责协调是吧？你和援朝既然是朋友，就让援朝来和小顾对接怎么样？”马厂长爽快地问。
“没问题没问题，太谢谢您了马叔。”
“谢什么，这不都应该的么。”
双方客套了一番，马厂长亲自送秦正国他们出去，到了门口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挥手告别。
送走秦正国，马厂长立即就安排了起来，车间这边由宋援朝来，他去盯着凸版制作和学校那边。简单做了一下分工，宋援朝回到车间后就开始做起了前期准备。
忙碌到下班时分，宋援朝依旧是最后一个离开，等他到家，刚上楼就听到三层阁那边传来秦正国爽朗的笑声。
“都在这呢。”上了楼，推开门，一眼就瞧见秦正国、李大琪和顾杰三个抽着烟聊得火热。
“你可算回来了，都在等你呢。”瞧见宋援朝，秦正国招呼了一声，等他坐下后笑问：“今天我的表现怎么样？还过得去不？”
宋援朝二话不说，冲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众人顿时大笑起来。
“正国，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一手，怪不得援朝说你脑子转的快嘴皮子溜呢。”李大琪搭着秦正国的肩膀佩服道：“可惜，我今天没能在场，要不就能见识见识你的风采了。”
“大琪说的对，亏得今天宋哥让正国去谈，要是我恐怕就不是这个结果了。”一旁顾杰心悦诚服，今天完全就是秦正国一个人的发挥，顾杰可以说什么忙都没帮上，在一旁光当了背景板。
相比自己的不善言辞，秦正国在马厂长面前的挥洒自如着实让顾杰心里羡慕，同时也暗暗佩服。
“都是兄弟们的抬举，哪里哪里。”秦正国嘴上谦虚，可脸上却是一副洋洋得意。
大家笑了一会儿，宋援朝说起了正事。
虽然今天这事已经谈妥了，可从整件事来说仅仅只是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而已，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做。
宋援朝给大家做了些分工，其中李大琪主要负责原料的准备、仓储和后期的运输工作，他会以车间主任的身份专门指定李大琪来负责这件事，这些工作看起来不起眼，可重要性非常强，换句话来说李大琪所做的其实就是供应链方面的工作，尤其是后续的物流更是重要。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们比较淳朴，可同样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尤其是把厂子里的东西当成自己家的，平日里揩油占小便宜的情况可不少。
这些复习资料在正式销售前绝对不能外泄，因为其重要性就是在独一无二。一旦提前外泄就会给后期的安排带来极大影响，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必须有一个绝对能够信任的人盯着，所以必须由李大琪来负责。
“大琪，你要帮我盯着从印刷到装订成册再到入库和出库的每一个环节，一册一页都绝对不能流出去，哪怕是印废的纸也不行！”
李大琪正色点了点头：“放心，我保证片纸都出不去！”
“好！”宋援朝对于李大琪当然放心，要不也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他。同时宋援朝又交代，如果厂子里有谁违反这个规定让李大琪直接找自己汇报，自己是车间主任，处罚人的权利还是有的，不用多，仅仅只是罚一个月的奖金就足够让人明白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的道理了。
“援朝，如果是这样话倒不如先杀只鸡给这群猴子们看看。”李大琪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了个主意。
“杀鸡骇猴？这主意倒是不错，可也得先找个鸡啊，而且这事万一做的火了对方闹起来影响我们的事就不好了。”一旁顾杰皱眉提醒了一句。
李大琪咧嘴一笑：“这还不简单，鸡不用找，现成的就有。厂里的小七和我关系不错，人讲义气嘴也紧，到时候我找他来配合演一场戏，明着让援朝直接扣他一个奖金，暗地里再补还给他这事不就成了？”
“我靠！”秦正国惊呼，打量着李大琪：“没看出来啊！你这浓眉大眼的小子居然是一肚子坏水，这招都能琢磨出来？”
“我这么做是防患于未然懂不懂，没文化的一边去。”李大琪和秦正国虽然认识不久，但两人脾气相投彷如多年的好友，当即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笑怼回去。
宋援朝觉得李大琪这个主意不错，既能达到目的又不伤同事之间的和气，不过他想了想让李大琪和小七把事说清楚，此外不仅要私下补还扣罚的奖金，还要给他一些补偿。
至于补偿多少，10元的尺度正正好好。
而且小七拿了这钱就算是李大琪的人了，到时候还能帮李大琪私下盯着这事，毕竟李大琪就一个人一双眼，不可能面面俱到，多个人暗中帮着总没坏处。

第63章 往事
“顾杰，接下来是你这边。”
宋援朝把目光投向早就期待的顾杰：“你主要任务是做好双方的衔接和沟通，就像今天在厂里正国说的那样，你作为正国这边的人要和工厂保持双方的交流，及时发现问题并及时反馈和解决问题。”
“车间生产方面我会盯着，大琪也会盯，但你还是要盯着，知道为什么么？”
宋援朝特意问了一句，顾杰想了想试探地问：“我们是自己人但是不能在厂里让别人看出来一家人，所以我这个角色是不可缺的。只有我盯着，工厂这边才会重视，才会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宋援朝露出赞赏的笑容，顾杰虽然不如李大琪敢打敢拼和对商业的敏锐。也没有秦正国那么脑子灵活和能说会道，但顾杰却有顾杰的强处，那就是他沉得住气，静得下心，而且做事认真负责，所以把他放在这个岗位上最为合适的。
“说的对！”宋援朝点头道：“记得，发现问题后态度要强硬，原则不能退让！你要把自己想成去买东西的人，既然出了钱买来的却是次品，难道你会忍声吞气不成？觉得有问题该说就说，该骂娘就骂，就算到时候面对我你也要必须这样！”
“晓得了，这不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么？宋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顾杰脑子转的虽然慢些却不傻，宋援朝这么说他自然明白当即笑着点头。
“最后就是正国了。”安排完李大琪和顾杰，宋援朝最后才说到秦正国：“正国，你的任务是最重的，今天二中这边答应协助我们向其他学校进行推荐，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所以这个工作必须你来出面跑。怎么忽悠住对方，让对方乖乖掏钱来买，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秦正国似乎早就知道宋援朝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他，当即拍着胸脯让宋援朝放心，这件事保证办的妥妥的。
“除了这些安排外，我们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外面的渠道该怎么做还是得做，就像大琪和顾杰昨天提到的那些办法我们也要去做，此外大琪、顾杰，等正式销售开始你们联系一下之前跟着一起做衣架的那些人，这些日子他们都闲着没事，正好顺手让他们帮我们推销，不管能销出去多少，有一份是一份。”
“这没问题，不过这钱怎么算？先给钱拿货还是先拿货卖了后再结？”李大琪问。
“每人十册，直接按批发价给他们，如果他们接下来如果要货多的到时候再谈。”宋援朝定了个基调，这些人之前卖衣架多多少少手上有点钱，不怕他们没钱拿货，而且白给的货对方不一定珍惜，反而要钱买才会上心，这本就是人性。
再说了，拉他们进来干，这也是给他们赚钱的机会，如果做好了利润可不比做衣架低，宋援朝这可是在帮他们。
见众人没问题，后续的事基本就这么定下来了，如果有什么变化大家到时候再商量。
“今天得吃顿好的庆贺庆贺。”说完事，秦正国搓着手笑道。
“是得吃顿好的，顺便犒劳下大家。”宋援朝早就安排好，回来的路上已经买了熟食和酒，再加上今天出门前特意让张家阿娘帮忙做的一条鱼，够他们好好吃一顿了。
不过宋援朝还有件重要事要说，他让大家稍安勿躁。
“亲兄弟明算账，我们都是朋友，又是兄弟，相互之间都是信得过的人，可就算这样在一起做事也得先把规矩说清楚，只有说清楚这朋友才交得久，以后的路才能走得远。”
“援朝，弄这些虚的干嘛？有必要么？”宋援朝话音刚落，秦正国有些不理解地问了一句。
在秦正国的思维里，兄弟就是兄弟，为兄弟两肋插刀不是应该的么？何必把兄弟情分说的这么明白就和做生意一样？这不是伤了兄弟之间感情？
“正国！这是必须的！”宋援朝一字一句说道，他对秦正国非常了解，作为好兄弟秦正国的确是一个能够托付的人，但是秦正国最致命的问题也在于他过于相信人，而且太看重所谓的情谊。
这或许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从小在安东长大的秦正国骨子里带着北方人的豪爽和不拘小节。可恰恰因为他这个根深蒂固的想法却让秦正国在后世吃了个大亏。
后世的时候，宋援朝和秦正国在西北分手各自回到家乡，相互之间虽一直有着书信来往，可因为距离太远他们却很少有机会见面。
直到九十年代初期，宋援朝一次去北方出差才和秦正国有机会见了一面，那时候秦正国因为做边贸的原因发了不小的财，见面时这小子开着大奔，穿得人五人六，身上着貂手里拿着大哥大，脖子上金链子比宋援朝家抽水马桶里的链子还粗，戴着墨镜身边还有娇滴滴的小蜜垮着，一副标准大款的样子，在饭店眼都不眨就点一大桌生猛海鲜，上酒还非茅台不行，抽烟也只抽华子，抽别的居然说会咳嗽……
可就算这样，对待老朋友秦正国却没有丝毫架子，依旧出自内心的热情。
为了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宋援朝，秦正国特意推掉了所有安排，专门陪着宋援朝在北方几个城市好好转了转。
可惜的是，在1999年的时候，秦正国因为错信了人，过于重情谊出了大事。
首先是为朋友担保的一笔款子出了问题，对方因为还不出钱直接跑路，近三千万的巨额债务直接就压到了作为担保人的秦正国身上。
紧接着他发往北边邻国的一批货出了问题，那边合作多年的伙伴突然通知他这批价值五千万的货被境外海关给扣押了，海关以侵权的名义要把他的货要进行销毁处理，并且通过法院向他发出传票。
这还不是压垮秦正国的最后一根稻草，正当秦正国为此焦头烂额四处奔波找寻解决办法的时候，又一个噩耗传来。
他新娶没多久的小妻子居然跟着一个健身房的小白脸跑了，连自己别墅也被这娘们偷偷瞒着他给卖了，把卖的钱再加上家里仅存的几十万现金席卷一空，两个狗男女一起跑国外去了。
接连的打击，让一直骄傲和自认为成功者的秦正国一下子垮了下来，一夜之间他可以说失去了所有，事业、财富、爱情、家庭，留给他的仅是一地狼藉。
那些之前同他称兄道弟的朋友们也全变了脸，一个个对他的苦苦哀求避而不见，根本就没人肯出手拉他一把。绝望之中秦正国大醉一场，深夜在自己办公室里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得到消息的宋援朝惊愕万分，同时又无比悲痛。他同几个当初一起在西北下乡的知青连夜飞机赶了过去，为秦正国处理后事。
直到现在，宋援朝还记得秦正国年迈的母亲在葬礼上哭的死去活来，更记得他亲手把秦正国的骨灰盒落葬的那一幕。

第64章 盛华
见秦正国表情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宋援朝正色对他道：“正国，在商业上契约是极为重要的一件事，虽然说人之初性本善，可事实人性却是丑陋的，更是无法捉摸的，就算是再好的朋友将来也有可能因为一点点利益而翻脸。”
“我们是朋友，更是兄弟，大琪、顾杰，你们也一样，既然我们能走到一起就是缘分，我只想把我们的这份感情永远地持续下去，而不是将来因为一些小事闹翻脸。”
相比秦正国，李大琪和顾杰很容易接受宋援朝说的这些话，因为历史上沪海同西方接触的最早，沪海本土文化中受到西方文化影响也最深，而且在沪海人的心里，正如宋援朝前面说的那句“亲兄弟明算账”是理所当然的。
但秦正国要改变这个想法就比较难了，因为他一直就没这个概念，而他的性格也导致秦正国比宋援朝他们更注重情谊，更容易相信人和口头的承诺而不是用所谓的契约来制约双方。
“好吧好吧，这种小事就按你说的来呗。”撇撇嘴，秦正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宋援朝见此心里轻叹了声，看来以后还得多向他灌输这些思想，要不在他身上的悲剧也许还会再发生一次。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是这样想的……”宋援朝当即就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之前做衣架仅仅只是试手，现在宋援朝可不会像做衣架时候那样随便找几个人就开干，他准备一切从正规的来。
虽说如今开公司还是个梦想，就算是个体户这个政策也没下来，不过算算时间也快了，根据宋援朝所知，今年国庆节后国家就会对个体经营逐步开放，社会上会开始涌现出一大批在工商登记的个体户。
等到明年，也就是1980年，随着第一张正式的个体户经营执照下发，从而掀起了改革开放史上最重要的一幕，个体经营成为国营、集体之外的补充。
目前虽还没到时候，可宋援朝却打算先组建自己的团队结构，并以一个正式的经营体系来确定下来。
按照宋援朝的想法，先成立一家公司，当然公司的注册是不可能的，因为现在连注册个体户登记也是奢望。
可这不妨碍宋援朝和李大琪、顾杰、秦正国四人先把这事给定下来，明确各自的股权结构，明确公司内部的各自分工，等时机成熟后，再正式注册也不迟。
“我们四个人成立一家公司，或者说单位，当然目前国家还不允许正式注册，可我觉得随着现在的形势总有一天会开放。换句话来说，就像是合伙做买卖一样，每个人占多少份子，负责什么，先把这个明确下来，你们看怎么样？”
众人没想到宋援朝居然会心这么大，一时间面面相觑。
其实对于公司和股权结构，四人中大概也就秦正国缺乏些了解，李大琪和顾杰都是明白的。
沪海作为中国最大的城市，又是曾经和西方接触、交流最频繁的地方，沪海人在这点比其他地方更有优势。
比如旧社会赫赫有名的“四大公司”就全在沪海，解放后公司这样的名称在沪海也存在过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十多年前才慢慢被“单位”所替代。
至于股权方面就更好理解了，就像宋援朝说的份额，股权从根本上不是什么外来名词，而是中国本土就有的，在封建社会上千年的历史中“入股”这个概念非常常见，只要是两人或者两人以上合伙做买卖就有入股的概念，就算是独立的买卖为了拉拢手下的掌柜和大伙计，东家往往也会在适当的时候拿出些干股给与对方。
“我没问题！”李大琪第一个表示赞同。
“我也没问题。”顾杰点头道。
秦正国原本就大大咧咧，虽然他不明白宋援朝说的这些道道，但他相信宋援朝，相信他绝对不会骗自己，既然是这样宋援朝想这么弄就这么弄呗，他根本无所谓，所以也表示赞同。
“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现在就先明确两件事，第一件是股权结构，也就是我们四个人各自占多少比例。”
宋援朝提出了个建议，他准备按照总股100％来进行分配，四个人平均每人25％。但他的提议刚一出李大琪就表示反对，在李大琪看来这样分配对于宋援朝很不公平。
“援朝，无论是之前的衣架还是现在的复习资料买卖都是你想出来的，这本钱也是你出的，无论怎么说你理所当然要占大头，现在平均分太不合适，我可不能占你这个便宜。”
“宋哥，大琪说的对，这事本就是你领的头，怎么还分我们这么多，这不合适！”顾杰脑袋摇成拨浪鼓表示反对。
“我说援朝，我可不懂你说的什么股不股的，既然是出份子那谁出的多就多占，出的少就少占，我举得大琪和顾杰说的没错，你要弄什么公司什么股我没意见，可这样的比例分给我们不成了占你大便宜了？大家都是兄弟，占兄弟便宜的事我秦正国这辈子可没干过，也绝对不会干！”
三人全部反对这样的分配比例，这让宋援朝哭笑不得的同时又不由得感动。
对于宋援朝来说，其实赚钱什么他并不在乎，以他的见识要赚钱很容易，就算不做什么生意等到老房子拆迁后宋援朝贷款去买房坐等升值，短短十年就能轻而易举地拥有一大批房子。
按照沪海后世的房价升值速度，等到2005年后宋援朝闭着眼也能完成几个小目标。
除此之外，1990年12月19日随着证交所的成立，老八股开始上市。
还有1992年认购证的发行，这些都能让宋援朝轻而易举地获得巨额财富，从这点来说钱对于宋援朝其实没有什么太大意义，而他现在所做的仅仅两个目的罢了。
第一个目的，宋援朝不想再和前世一样平平淡淡地走过一生，从而留下无数遗憾。而第二个目的是他想为身边的人，那些值得帮助的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从而改变他们的命运。
正是因为如此，宋援朝才会有这样的打算，更希望能够通过这个方式来改变原本的未来。
为了股权结构，宋援朝极力要他们接受自己的建议，可三人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按宋援朝提出的比例，对此表示反对。
四人争论了好一会儿，最终宋援朝做出了让步，李大琪他们三人各占15％，宋援朝独占55％，就算这样李大琪他们觉得还是高了些，比如秦正国甚至还提出不要什么股份只要能在一起干就行，被宋援朝以强烈和坚决的态度给拒绝了。
最终，在宋援朝的坚持下这个比例确定了下来。
除去股权结构外，宋援朝还提出要为这个公司起个名字，对于这个众人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更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宋援朝笑着摇头叹了口气，试探地提议用盛华这个词。
“盛华，盛世中华，听起来不错，就用这吧！”秦正国念了两声表示赞同，李大琪他们也觉得盛华这词听着大气读起来也朗朗上口，就这样公司的名称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接着，宋援朝起草了一份公司协议，把公司名和各自的股权结构白纸黑字写了下来，然后让大家过目。大家看过没有问题后，宋援朝首先在上面签了字，并拿来印泥按下了手印，李大琪他们三人也各自签名按手印。
等大家弄完后，宋援朝把这一式四份的协议每人给了一份，叮嘱一定要妥善保管，等以后能够注册后就按协议的内容第一时间进行公司注册。

第65章 张勇
复习资料习题的整理、制版和印刷工作在学校和工厂的协助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几天后，经过学校老师的努力数学习题资料首先整理完毕，接下来就是制版。制版需要三天时间，这已经很紧了，还是马厂长找关系托人加班才赶出来的。
考虑到厂里的那台老式凸版印刷机的使用效率，宋援朝选定了8开纸张进行印刷，这个尺寸属于这台凸版印刷机能印的最大尺寸。
8开纸的大小等于报纸整版折叠后的尺寸，也就是俗称的A3，大家小时候发的暑假、寒假作业本通常就是这样大小。
厂子里的这台凸版印刷机相比后世的自动凸版印刷机速度肯定要慢不少，要知道后世的凸版印刷机许多都能达到每小时15000印以上，有的速度快的甚至能超过每小时18000印。
而这台老式凸版印刷机最高速度不过每小时2500印，其中还要去除添加油墨和清理的时间，所以从这点来说24小时连轴转也只能大约50000印左右。
数学习题复习资料按照纸张大小共有39页，这样算下来一天最大能出1300册左右，但这只是理论上的，因为还需要裁剪和装订等程序，第一天的试印刷最终只出了966册，按照这个情况来看，真正的出册数量大约在1200册上下。
物理和化学的页数要比数学少些，初步估算大概在32页左右，一天的出册数量约在1350册上下。
时间很紧张，离高考还有不到短短两个月，宋援朝必须要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把这件事做完。
当数学习题复习资料从印刷机上下来，第一本装订成册的成品到了手上时，宋援朝这边就开始了马不停蹄的推销工作。
按照之前的安排，各自负责各自的任务，秦正国拿着样品和学校开的介绍信对全市的各中学进行联系，推销这些复习资料。
至于李大琪和顾杰他们也没闲着，早早地就把消息给散了除去，样品到手后就开始了行动，当天就传来了好消息。
李晓芸原本就是今年的高考生，她的同学朋友中参加高考的人不少，得知这是自己哥哥和宋援朝一起做的买卖时，一直就琢磨着掺和宋援朝生意的李晓芸尤其上心，东西还没出来就找了不少人说了这件事，当得知有正规可靠的复习资料的时候，基本所有学生都对此尤为感兴趣。
仅仅一天功夫，李晓芸就帮宋援朝他们卖出去了30多册资料，这还不算，李晓芸兴奋地告诉宋援朝，大家拿到手后翻阅了下，对里面的习题资料非常满意，更期待之前说的物理、化学这两科的习题资料。
虽然这东西价格不低，一册学习资料就要5元钱，可在这种能够提高自己高考成绩的东西能是简简单单的钱能来衡量的么？虽然5元钱不是小数，如果三门资料加起来就要15元，基本顶得上普通人月工资的三分之一了，但在绝大多数人心里还是心甘情愿掏这个钱的。
之前那些做衣架买卖的人批发宋援朝定了4元的价格，给他们留出了1元的空间利润。
让出去的这利润从比例来看不低，但宋援朝不在乎这些，因为他原本确定的售价已经比较高了，现在因为时间的紧迫，宋援朝必须在短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能销出去多少算多少。
所有人都和打了鸡血一般为此忙碌，而他们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
秦正国这边花了几天时间几乎跑遍了整个沪海的所有中学，虽然有不少中学领导一开始对此表示没有兴趣并且拒绝，可经不住秦正国的忽悠再加私下商量谈好条件，他这边以4元的批发价格销售给学校，再由学校以5元的价格卖给学生之后，销售的渠道彻底打开。
当然这个定价也不是秦正国随便张嘴说说的，宋援朝早就想到了这点，所以他特意在印刷时就在背页下方印上了沪海二中内部高考复习资料的字样，同时还在下面印上了“建议销售价：人民币5元”的字。
这时代的人思想还是比较简单的，有了这两行字虽然嘴上说价格偏高，但对售价却没提出异议。按照大多数人的看法，既然白纸黑字都已经印了价格，这价格就是经过认可的，按照这个价掏钱也是理所当然。
这一天，宋援朝早早来到车间，现在的车间已经被隔成了两部分。
其中一部分依旧还是生产原来的产品，而另一部分主要用来安排印刷。
印刷这边忙的不行，几个工人翻三班人歇机器不歇24小时连轴转，由于在一开始宋援朝根据李大琪的提议搞了一次“杀鸡骇猴”的把戏，使得厂子里的工人们对于印刷这边没了平时的不以为然。
再加上宋援朝和马厂长商量后宣布给与印刷人员一部分奖金和加班费后，一下子就调动起了大家积极性，现在所有工人都提出申请要去印刷那边干活，人手根本不缺。
“顾杰呢？”看了看印刷情况，再瞧了瞧昨天晚上赶出来的已经裁剪装订好的册子，宋援朝突然发现顾杰居然不在，按理说这个时间他早就到了，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呀，难道是昨天回的太晚起不来了？”李大琪昨天走的早，他走的时候顾杰还在。
“他昨晚几点回去的？”宋援朝问。
李大琪摇摇头，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睛一亮“来了，顾杰来了！”
回头，朝着车间大门那望去，果然看见顾杰的身影出现，正急冲冲地朝他们这边走。
“宋哥，我有事找你。”到了宋援朝面前，顾杰脸色微红喘着粗气，看来这一路过来是赶过来的。
冲着宋援朝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顾杰向李大琪点点头，接着转身就朝外走。
不明白顾杰要和自己说什么，又有什么事，宋援朝给了李大琪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就跟着顾杰出了车间。
到了外面，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顾杰这才说道：“今天正要出门碰上了张勇，他拉着我要谈事所以来迟了。”
顾杰先解释了下迟到的原因，接着就说道：“张勇之前也做过衣架，不过这是你把那买卖转给我之后的事了，所以宋哥你没见过他。”
“他是我姐的同学，比我大三届，之前在西南那边当知青，也是去年回来的……”顾杰详细地为宋援朝介绍了张勇的情况，张勇今年二十六岁，比顾杰大三岁，比宋援朝大两岁，和宋援朝差不多时候当的知青，只不过宋援朝去的是西北，张勇去的是西南。
张勇这人从小好狠斗勇，是学校的孩子王，到了西南也不太平，在沪海知青里算是小有名气。
张勇的家里顾杰家不算太远，回到沪海后张勇也是没有工作，一直在家和社会上溜达无所事事。
前些时候，宋援朝做衣架买卖，张勇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不过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宋援朝已经基本把这买卖转给顾杰了，而原来的团队也已解散。
张勇这人脑子灵活，找到了之前跟着宋援朝干的团队中的一人，学着捣鼓后很快就学会了衣架制作，紧接着就拉起几个人也干起了这生意。
一开始张勇他们靠这买卖赚了些钱，可好景不长，后来因为出了张斌和王建军的事，派出所出手后衣架这买卖一下子就被打落尘埃，张勇那边也就没了进项。
这些日子张勇正和他几个朋友在弄倒卖鸡蛋的活，也就是从郊区农民手里零散收点鸡蛋然后在菜市场卖。虽然这买卖比不上当初衣架买卖，可怎么说也是能赚点辛苦钱的。
就在这时候，张勇也不知道从那听说顾杰这边搞起了卖高考复习资料的活，他找人问了问这个事，得到确切答复后就决定来找顾杰谈生意。
张勇是顾杰姐姐的同学，当然是从小就认识顾杰的，这不今天一早就来堵门了，拉着顾杰说了半天话，意思无非就是他有人有渠道，让顾杰把这买卖分一部分给他，只要顾杰答应，以后顾杰就是他张勇的兄弟了，凡是有事说话，只要他张勇能做到的保证帮忙。
这么大的事顾杰哪里做得了主，何况张勇的胃口不小，顾杰原本打算按着宋援朝所说的十册起批的方式打发他，可没想到张勇觉得这数量太少，按照他的意思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大的。
“做大的？他想要多少？”
“他说起码一千册，而且价格也要再降些下来。”顾杰说道。
“这家伙胃口可不小啊！”宋援朝顿时笑了，顾杰的话倒让宋援朝顿时对这个张勇产生了极大兴趣。
顾杰点点头，对宋援朝道：“宋哥你不知道，这个张勇从小就是属螃蟹的，横的很，他说的这事我也不敢直接说不行，万一这小子恼羞成怒使坏弄点麻烦出来就坏菜了，所以我只能先拿话稳住他，说这买卖我说了不算，要找能说了算的人。可谁想他说谁说了算他就和谁当面谈，让我替他传这个话，我没办法只好答应……”
说着，顾杰垂下了头，一脸的羞愧。
“你做的很好！”宋援朝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和气生财，能不得罪人尽量不要得罪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你这话也没说错。”
“宋哥，你不怪我？”
“哈哈哈，怪你干嘛？这本来就是事实嘛。”宋援朝笑着摇头，接着又感慨道：“这张勇看起来也是个人物呀，行！既然他要见我那就见见，你下午早点回去找他，约个地见上一面，至于地方嘛……”宋援朝想了想觉得之前做衣架的防空洞比较合适，那地方虽然清理过，可桌子椅子什么的还在，也没什么人会来打搅。

第66章 第一次见面
“援朝，我一起去吧。”
下班，宋援朝和李大琪一起走，路上李大琪有些担心地说道。
“又不是去打架去这么多人干嘛？再说不是还有顾杰在么？”宋援朝见李大琪一副担心的样子笑着说道。
“你可别大意，你不认识张勇我可是听说过这小子，当年他在五中的时候打架可狠了，一个初中生对三个高中生就直接敢冲上去干，干得头破血流还嗷嗷叫着死活不退，硬是把对方给打跑。这小子可不是善茬，万一真干起来人多些总好的。”
“你也说是当年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今天和他谈的是买卖又不是去干架，那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摇摇头，李大琪还是坚持：“不行，你一个人实在太冒险，万一这小子不讲究怎么办？这样，我跟你先过去，到时候在外面等着，要有什么事你吆喝一声我马上就冲进来。”
宋援朝无奈只能笑着答应，不答应李大琪也不肯啊，不过还是和他叮嘱没事别出手，更别咄咄逼人，免得误会。
听了一天的张勇的名字，宋援朝现在可算见着人了。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原本宋援朝以为张勇是一个长的三大五粗，有着络腮胡，类似于猛张飞的汉子，可见了人后才发现张勇完全和想象的不同。
张勇的个子并不高，也就一米七，比宋援朝年龄稍大两岁的他身材消瘦，长的眉清目秀，看起来哪里像是顾杰他们嘴中好勇斗狠的人，反而更像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学生。
“你就是宋援朝？”张勇上下打量着宋援朝，当他的眼神向宋援朝望来的时候，宋援朝才感觉到他目光中带着的凌厉。
“我就是宋援朝。”
张勇突然笑了：“前些时候就想认识你一下了，朋友你可不是普通人呀。”
“怎么说？”
“能捣鼓出衣架这个买卖来，还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全身而退，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张勇反问。
宋援朝顿时也笑了，对张勇道：“今天我可是听了一耳朵关于你的传说了，你也不是普通人。”
“哈哈哈，恐怕都不是什么好话吧。”张勇对这个倒不避讳，爽朗地笑问。
见宋援朝点点头，张勇感慨道：“这个社会其实就是这样，达尔文的进化论里写的明明白白，无非就八个字‘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有时候你不狠些，那么你面对的就不是别人的惧怕而是欺凌，你觉得呢？”
宋援朝没想到张勇非但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和自己谈起了哲学，这让宋援朝对张勇这个人起了极大的兴趣。
宋援朝后世活了近七十年，见的人多了，也同各式各样的人打过交道，但像张勇这样的人却不多见。
看来，张勇身上有着不为外人知的秘密，或者说他表面上显示出来的强硬和好勇斗狠都是掩饰，就像包裹着一件厚厚的外套，把真实的自己掩盖了起来。
“顾杰和我说了，你怎么想起要做这个的？”言归正传，宋援朝直截了当地问。
“衣架的买卖在你退出后不久基本就黄了，现在我和几个兄弟在弄鸡蛋的活，虽然也能赚点钱，但这个活不是那么好做，充其量就是打发时间而已。”张勇如此说道。
宋援朝心里微微点头，从郊区农民手里收鸡蛋再到菜市场贩卖，这个行当不是不可以做，但是劳心劳力赚的钱不多，而且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毕竟鸡蛋这种东西是易碎品，现在的交通又不便，张勇他们来往市区和郊区也不可能坐车，除去坐车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骑自行车四处跑。
现在，农村大规模的鸡鸭养殖还没开始，鸡蛋都是从一户一家的农民手里收的，每一户也收不上来多少，多则十几二十个，少则七八个，一筐鸡蛋几百个需要跑好十几户人家才行，而且还不是天天都有。
再加上这一路往返距离长，万一出点意外鸡蛋碎了可就血本无归了，除此之外一个鸡蛋也赚不到什么钱，一天下来的利润着实有限。
正如张勇说的那样，这个活不好做，弄点外快打发时间还行，如果要想把这行做大，除非耐心等上几年，等鸡鸭养殖鸡蛋这种东西成大批量规模后，以巨大的数字基础为前提下才有前途。
“前两天我从朋友那边才知道你现在在弄高考复习资料的活，你们做出来的资料我自己找了一套看了看，资料印的质量不错，内容也好，听说卖的非常火热，琢磨了下觉得这个行当有点意思，这不就找上门来了。”说到这，张勇不由得笑了起来，目光炯炯看着宋援朝，等待他的回应。
“你要做这个没问题。”宋援朝很是大方道：“既然你知道这个事就应该知道我这边不拒绝其他人的参与，就像之前一起做衣架的朋友就是，单册的销售统一价格是5元，我这里批发价是4元，一律以这价格拿货，单次十册起，如果多的话几十册也没问题。”
宋援朝如此说道，他并不是不知道张勇向顾杰提出的要求，而是故意这么说的。
果然，宋援朝话音刚落张勇就摇起了头：“数量太少，价格太高，宋援朝，我要的货多些，要不然我也不会直接找你谈了。”
“要的多？能有多少？”宋援朝心知肚明却故意反问。
“先单门一千册起吧，后面应该还会追加，这个数足够大了吧？”
“这的确不少。”面对张勇的目光宋援朝显得很是平静：“这么多你能卖掉？”
“能不能卖掉这是我的事吧？”张勇反问。
宋援朝想了想点头：“行，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能小气，这样吧，东西我可以给你，价格也好商量，本来的批发价是4元，我给你3.8元，再让你二毛怎么样？”
“3.8元……？”张勇微皱眉头，想了想道：“这价格还是高些，3元吧，3元一册。”
宋援朝顿时就笑了：“3元？你知道这一册的成本要多少么？既然你看过我们做的这些资料就应该明白，这纸张这印刷还有这些人工可不是弄个蜡纸手刻搞点油墨能弄出来的。我实话和你说吧，一册成本就要2.5元了，这还没算上给二中那边的费用，这些习题可都是二中提供的，所以这个买卖说白了是和二中的合作，学校那边还要分去很大一块，算下来到我手里的成本就要接近3.3元了，我给你3.8元也就赚你五毛而已，你按5元的销售价卖出去就有1.2元的利润，这比我这边可高多了。”
宋援朝睁着眼睛说瞎话，反正张勇也没办法去求实他真正的利润有多少。再说宋援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些资料从原料到印刷再到装订品质都是很不错的，一看就是正规厂子里出来的东西，要不然他也不会有信心卖这么贵。
张勇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琢磨宋援朝话里的真假，他考虑了下后说：“3.5元吧，我要的不少，而且这是头一批，算交个朋友怎么样？”
“3.75元，真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算白干了，我这边兄弟们也得吃饭呢。”宋援朝稍稍让了一步，态度诚恳道。
接着，两人讨价还价，你来我往好一会儿这才把最终价格定再在了3.65元上，等谈完价格张勇却告诉宋援朝他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希望能够先付一部分订金，等卖出去后再付清尾款。
这话一出，宋援朝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不客气问：“朋友，折腾了半天你这是在耍我呢？拿货不给钱？你觉得这合适么？”

第67章 人物
面对宋援朝的斥问，张勇却没有半分尴尬。
“哈哈哈，别急呀，我又没说不给钱。”
张勇笑着说道：“说实话，现在手上钱的确不凑手，三千册按我们谈好的3.65元来算，足足要一万多呢，你瞧瞧我，现在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来？”
“我手上也就最多先给你2000，不过你放心，几天时间剩下的钱就能给你，我张勇的人品你外面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绝不会在这上面坑你。”
宋援朝摇头：“在商言商，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只是做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不是我不信你，可做买卖从来没有只赚钱不亏的，万一你这边出点纰漏这风险不全压在我身上了？这么多钱，我就是把全身上下卖了也赔不起啊！”
“你的意思是不信我？”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宋援朝淡淡的回答。
“宋援朝，你知道有多久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了么？”张勇冷哼一声，冰冷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紧盯着宋援朝，原本看起来一张清秀的脸庞瞬间就变的狰狞起来。
“哦，是么？”面对咄咄逼人的张勇，宋援朝没有丝毫畏惧，相反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如常：“我刚才的话哪里说错了？如果换你是我，你又会怎么做？”
宋援朝的反问让张勇顿时一愣，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
“哈哈哈，好小子，侬老栾！是模子！”
突然间张勇笑了，冲着宋援朝竖起了大拇指，而这时候宋援朝依旧没露出半分得色，还是和之前一样平静。
“不能再商量商量？”
“你说呢？”
张勇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个布袋子丢在桌上朝着宋援朝这边推了过去：“这么多钱我现在的确是拿不出来，这样吧，这里有几件东西先压你这里，等卖出去后我再赎回来，你看行不行？”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布袋子，也就成人一个巴掌大小，袋口系着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在张勇的示意下，宋援朝拿起这个布袋，刚入手就觉得一沉。
打开布袋，倒出里面的东西，居然是两条大黄鱼和一个碧绿的镯子再加同样碧绿的一对耳环。
见到这些宋援朝情不自禁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向面前的张勇看了一眼。
“这是我外公外婆当年给我妈的陪嫁，我妈去世前留给我的，放心，都是真家伙，虽然现在不值什么钱，可这些都是好东西。”张勇淡淡地说出这些东西的来历，可宋援朝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忧伤。
的确是好东西，大黄鱼就不说了，这可是真金白银，一条大黄鱼重312.5克，两条就是625克，足足有一斤二两半。
这是货真价实的解放前的大黄鱼，上面还有当年的银行印戳，目前黄金的价格在国内还属于低谷阶段，国家收购黄金的价格是390元/两，也就是说着两条大黄鱼的价值差不多在4900元左右。
但是要知道国内的黄金价格和国际市场价格是不同的，根据宋援朝的了解等到明年黄金价格就会开始大幅度上升，然后以500元、700元、800元、1000元……每两的价格不断攀升。
大黄鱼也就算了，但那镯子和一对耳环可不一般，宋援朝不是没见识的人，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上好的翡翠，虽然不清楚是否达到了帝王绿的程度，可宋援朝估计着也差不多接近，这两件东西如果放上二三十年，上拍卖会闭着眼都能拍出天价来。
一时间，宋援朝心里对这两件东西有些动心，像这样的好货色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他甚至想对张勇说直接把这两件东西顶货值就行，也不要谈什么赎不赎。
可这念头刚起，宋援朝就又把它强压了下去，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宋援朝虽然不算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是什么小人，夺人所好的事他不会去干，这点道德底线还是有的，更何况他已经从张勇的话和表情中看出，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
想了想，宋援朝把两条大黄鱼和镯子、耳环分开，留下大黄鱼，重新把镯子和耳环放进布袋里推还给了张勇。
“你……？”
“这点就够了，这两件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宋援朝淡淡地说道。
张勇愣了下，他没想到宋援朝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默默地把袋子拿起放进自己口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谢谢。”张勇说道，当说出这两字的时候他的心神有些恍惚，这谢谢两个字自己有多少年没说过了？
“你什么时候要？”宋援朝直截了当地问张勇。
“当然是越快越好。”张勇回答道。
宋援朝算了下厂子里的库存和未发的货数量，说道：“后天吧，后天中午可以给你，东西是你自己去提还是……？”
“给我个地址我自己去提吧，这样你也方便。”
宋援朝点点头，可随后他又问了张勇一个问题：“你一次性要这么多就不怕卖不出去？万一砸在手里我这可是不退货的。”
“卖得出去，肯定能卖得出去，我早就打听过了，这东西这些天在沪海卖得非常好，简直供不应求。”张勇很有信心道。
微皱起眉头，宋援朝想了下还是提醒张勇沪海这边他的市场基本都铺出去了，不仅有顾杰他们找人在外面推销，就连各大中学也早就通过二中的关系联系上了，这才有现在火爆的销售情况。
如果张勇是打着和宋援朝一样的主意，凭着朋友推销想把这些习题资料卖出去的话恐怕有些难度，弄不好还真会把东西砸在手里，要知道现在离高考没多少日子了，宋援朝原本就准备在高考前一个月收手，而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毕竟这习题资料是有时效性的，再加上高考之前的复习准备，这个时效性也最多就这些日子。一旦时效性过了，那么就得等明年，而到了明年的时候谁都不清楚会怎么样。
在宋援朝到提醒下，张勇神色有些迟疑，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片刻后他才对宋援朝说：“我也不瞒你，我原本就没打算在沪海销。”
“不在沪海？你难道打算去外地销？”宋援朝微微一愣，当即就问。
“呵呵，你小子还真是聪明。”张勇点点头，大大方方道：“实话告诉你，我有亲戚是杭城教育局的，只要东西一到杭城他就能帮我推销出去。”
这就说得通了，宋援朝前面就在琢磨这张勇有什么销售渠道，如果只是小打小闹的话这么多资料光靠他自己和手下几个小兄弟根本就不可能，也只有像他说的这种渠道才能卖得出去。
其实宋援朝也想过不限于沪海一地，但因为时间紧迫再加上其他原因最终宋援朝没有向外地省市推销的想法。在宋援朝看来，这个头汤目前凭沪海的需求已经足够他消耗了，而且市场再大他一没这么多人手，二来也供应不上。
“那行，既然你这里没问题我这就没问题，先祝你发财！”宋援朝笑着站了起来向张勇伸出手。
张勇同样笑着和宋援朝握了握手，两人商量好后天中午的提货地点后宋援朝把张勇送了出去。
“援朝，没事吧？”张勇刚走，李大琪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在他身后顾杰也是一脸的担心。
“没事，能有什么事。”宋援朝表情轻松地说道。
“张勇这小子就没耍横？”李大琪上下打量着宋援朝忍不住问。
“你小子说什么呢，都说了只是谈生意而已，又不是约架。”宋援朝笑骂道，同时又感慨了一句：“还别说，张勇的确是个人物。”
“怎么？你瞧上他了？不会打算拉他也入伙吧？”
宋援朝摇摇头没说话，他虽然欣赏张勇，却没有丝毫拉他入伙的想法，张勇的确是个人物，像他这样的人宁为鸡头不做凤尾，相互合作一把还成，要甘居人下以张勇的性格是绝不可能的。

第68章 告警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三天的中午，张勇带着几个人骑着三轮车去厂子提了货，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如常，不过因为时间的原因宋援朝开始逐步控制起印刷的数量，毕竟前期大规模的出货已经到了顶点，接下来这个数字会逐步下降，等再过一个星期，宋援朝就将收手了。
张勇的确讲诚信，第一批货提走后仅仅不到四天时间张勇就找来了，不仅付清了上次的尾款，还向宋援朝继续下了总共六千册的要货需求。
这个数量比上次直接翻了一番，张勇和宋援朝坦然自己和之前一样没办法给他全款，两根大黄鱼继续压着，张勇再先付宋援朝5000元的订金，这一次宋援朝很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同样让他等两天后过来自提。
过了两天后，张勇再次带着人如期而来，宋援朝这边早就做好了准备，双方数量清点完毕后张勇大手一挥手，他带来的人就开始搬运起来。
“走，外面抽支烟。”
也许是有了合作基础，又或者是因为上一单买卖的获利，张勇对宋援朝比第一次见面可亲热了许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牡丹对宋援朝道。
两人走出厂子，来到厂门外一侧，相互点起了烟抽着。
“这买卖你打算做的到什么时候？”抽了口烟，张勇问。
“这几天已经在收尾了，最多再干个三五天吧。”宋援朝弹弹烟灰问：“你后面还要货么？要的话可得早点说。”
张勇想了想摇头：“差不多了，离高考的时间也没多少了，这批货卖完如果再拿弄不好就会积在手上，还是稳点妥当。”
宋援朝暗赞了张勇一句，这家伙是个明白人，更重要的头脑清醒，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未来他的路能走的很远。可偏偏宋援朝却没听说过有他这样一个人物，后世倒是有个同名的商界大佬，但和面前这个张勇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样也好，做生意稳妥些最安全。”宋援朝附和地说了一句，接着两人随意聊了起来，无非就是聊些之前各自当知青的往事，等到第二支烟抽完，张勇带来的人远远喊了声，说东西已经装好了可以走了。
把烟头往地上一丢，张勇用脚踩灭，拍拍宋援朝的肩膀：“行了，我先走了，今天多谢你，过几天我再来结账。”
“好，一路注意安全。”宋援朝微笑着点点头。
张勇转身朝着装好货的三轮车那边走去，可走了两步他停下脚，回头又朝着宋援朝这边走来。
“对了，提醒你件事。”
宋援朝疑惑地看着他。
张勇说道：“王建军这小子你认识吧？听说之前在你手下干的？”
宋援朝脸色微沉，却没说话。
“我得到可靠消息，这小子在偷偷写你的举报信呢，至于举报的内容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你这人不错够义气，这事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就给你私下透个风，你自己可得小心些。”
说完后，张勇直接转身就走，片刻和他的几个人骑着三轮车消失在十字路口。
张勇走后，宋援朝并没有马上回车间，他站在厂门外眉头紧皱。
王建军上次的事已经过去好一段日子，原本宋援朝以为这事就算结束了，可谁想这小子依旧不死心，居然暗地里还要报复自己。
搞高考复习资料的买卖宋援朝其实真要瞒也瞒不住，就连张勇都能从其他地方打听到这买卖是宋援朝起的头，那么王建军同样也可以。
毕竟当初做衣架的时候王建军就是宋援朝团队中最早的几个人之一，后来虽然拆了伙，可王建军和当初做衣架的那些知青依旧还是有来往的。
这一次弄高考复习资料，宋援朝让顾杰在原来的圈子里放出去了消息，把东西批发给这些知青让他们自己去卖。这种事王建军肯定会从其他地方得到消息，谁想现在弄出这个事来。
写举报信？看来王建军也有点小聪明，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知道直接去派出所举报民警根本不会搭理他，所以改变了策略。
虽然从这件事一开始宋援朝就尽量先把自己摘了出去，并且拉上二中和校办工厂一起干，可明眼人仔细打听还是能够知道宋援朝在这件事上的作用，王建军用这种方式报复宋援朝，不能不让宋援朝无比警惕。
一张邮票八分钱，起码恶心你大半年。
这句顺口溜在七十年代末期到八十年代初期可以流行的很，相关部门对于这样的举报信尤其重视，哪怕你没问题也得折腾你大半年才能有结论。
何况真要查起来宋援朝也经不起查，这种事不摆在明面上没问题，可一旦摆到明面上随随便便扣你个帽子宋援朝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宋援朝感觉到一阵危机袭来，他二话不说急急就朝着厂里走去，直接就去了马厂长办公室。
“师傅。”
“你小子鼻子属狗的？我这好茶刚泡下去你就来了？”办公室里，心情颇好的马厂长正泡了一杯茶，这可是老战友前两天刚送他的明前龙井，宋援朝进来的时候马厂长正捧着茶缸子陶醉地闻着茶香呢，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是宋援朝来了笑骂了句。
“咦，这茶不错呀，给我来点。”宋援朝也不客气，直接从一旁拿了个空茶缸递到马厂长面前，马厂长瞪了他一眼，接着无奈地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纸包来。
打开纸包，用两根手指捻了点茶叶，想了想后似乎觉得多了又放回去两片，这才放到了宋援朝的茶缸里。
“就这么点？师傅，您也太小气了吧。”宋援朝见此哭笑不得。
“这些还不满足？20元一两呢，这可是好茶叶，就送我这么点我自己都要省着喝呢，你小子平时又不喝茶，尝尝味就得了。”马厂长和藏宝贝一样把装着茶叶的纸包重新放进抽屉，甚至还特意把抽屉给锁了起来，他这副“守财奴”姿态让宋援朝更是觉得好笑。
还别说，这茶的确不错，宋援朝现在平时不喝茶，可他40岁后可是一直都喝的，喝了近三十年的茶，什么茶没喝过？
马厂长的这雨前龙井是极品，这样的极品在后世恐怕别说20元一两了，就算是几千元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闻着沁人心扉的茶香，宋援朝因为刚才王建军有些糟糕的心情变得平静了许多，脸上也浮现了轻松的笑意。
喝了口茶，宋援朝赞了几句这茶真是不错，更让好茶的马厂长为之得意。
马厂长借着这茶吹嘘了起来，说着送茶给他的这位战友一起扛枪当兵的往事，兴致勃勃地讲了许久，烟都抽了两支。
“对了，找我有事？”马厂长说了半天才想起宋援朝来。
“嗯，有事。”宋援朝说道：“印刷车间那边这几天要停了，让我和您说一声。”
马厂长先愣了下，接着点了点头。
其实之前宋援朝已经和马厂长打过招呼了，但马厂长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这些日子厂子里弄这些东西做的可是火火热热，而且给厂子和学校都带来了极大的利益。
一来是当初谈好的加工费用，按照加工费和印刷数量计算，厂子里每册能有五分钱的利润。
这五分钱还是小头，关键在于后面的大头。
根据之前谈好的由二中出面，在资料后印刷二中的字样，再在教育系统内部向其他学校进行推荐，宋援朝最后给出了学校和厂子里每销售出一册再让二毛钱的利润。
这两块加起来就是0.25元了，虽然看起来不多，可要知道从开始到现在厂子一共印刷了近四万册的资料，以这个数字来计算，二中和厂子获得的利润合计就达到了一万元之巨。
这可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要知道整个校办工厂之前每年的利润也就是不到六万，除去工厂的工资、福利、设备维护、水电和其他日常开支再包括和上缴学校的部分，厂里能留下供支配的钱从来没有超过三千。
而现在仅仅才一个来月就为工厂赚到了这一笔利润，假如每个月都是这样的话，那么马厂长就再也不需要为厂里的工资、奖金、福利这些而担忧了。
当然，这笔钱要分给学校一半，可这也足够了啊！只可惜马厂长心里也明白这个活之所以会如此兴旺其关键还在于今年的高考来临，等到高考时间越发临近，那么这活也就自然停了。

第69章 应对
“停就停吧，援朝啊，这几天车间那边你盯盯牢，我们做事不能塌头落瘪，要有始有终，数字做好统计，设备什么也要做好维护。等弄完后给大家放假休息一天，这些日子大伙也辛苦了。”马厂长想了想说道。
“放心吧师傅，这事我去安排，不过师傅……这个之前答应的奖金是不是先发去？”宋援朝提议道。
“发！明天就发！”马厂长可不是小气人，当领导必须言而有信的道理他懂，这也是他这么做年能稳稳当当做好这个厂长的基础。
“行，我晚点就把奖金表统计出来给您。”
“嗯，你办事我放心。”马厂长笑着点头，接着又有些惋惜道：“可惜，可惜了，才火红了一个来月就要停，如果这活能长久做下去就好了。”
见这马厂长如此感慨，宋援朝当即笑道：“师傅，这又有什么？如果您觉得这活好，我们当然还能继续干啊！”
马厂长一愣，疑惑地看向宋援朝。
宋援朝递了支烟给马厂长：“这个活说白了原本就靠我们才能干起来的，而且人家也只是和我们合作这一次，当初又没说那些资料全部买断归对方了。师傅，依我看，这活接下来还能干，学校里的那些习题试卷什么的这一回只用了一部分，还有许多没用上呢，就算是同类的习题让老师们重新换一下内容再出也行，你说是不是？”
“你小子怎么想的？仔细说来听听。”马厂长眉头微挑，让宋援朝细说他的想法。
当即宋援朝说向马厂长说了起来，随着宋援朝的讲述，马厂长起初微皱眉头，但很快眉头就舒展开来，脸上也挂起了笑容。
宋援朝的办法很简单，他告诉马厂长这一次印刷高考复习资料虽然是秦正国那边的需求和想法，可这又不限于学校和校办工厂以后不能自己干。
当初秦正国就没限制过学校和校办工厂之后不能自己弄，而且双方签的协议也仅限于现在的合作，既然合作马上就要结束了，那么结束之后这协议就没了丝毫约束，那么也就是说学校和工厂这边也可以自己干。
经过这次的合作，已经摸清楚了这些东西有着极大的市场，既然有市场就能卖得出去。
二中档案室里堆着的习题资料多了去，这一回因为时间紧迫只是从中挑取了部分而已，学校这边还能继续对这些资料进行整理，甚至针对性地自行出题。
这对于二中的老师来说其实并不难，尤其是数理化这些东西说白了就是公式和理论罢了，同类的公式完全可以进行反复套用，出无数内容和答案不同的习题，这些可是老师的基本功，他们平时给学生测验考试不就是这样么？
此外，宋援朝建议眼光不仅仅只能盯在高考复习习题上，除去高考还有中考，还有平时的学校课外辅导和提高呢。
学校和工厂完全可以针对性的对各种年级入手，做出一套高质量的课外辅导资料甚至书籍来，这些东西只要制作出来，再按照目前的销售方式同样是有市场的，而这样做的话非得没有坏处，想法还有好处，至少在获利方面远比现在更多。
“师傅，您琢磨琢磨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另外我还想过，现在这些资料还是不规范，如果能向上级部门申请下，批个书号什么的就更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让新华书店来销售，这不更好么？”
宋援朝的话顿时让马厂长动心了，说实话这些日子的火热他看在眼里，更清楚这些东西的市场会有多大。可毕竟马厂长这人没有直接接触过这些，就算现在也只不过是负责合作一方的印刷和制作罢了。
学校那边还好，这个他可以和周校长谈，但是销售呢？这可是要承担风险的。现在的销售方面都是秦正国那边负责的，风险不在工厂这边。可一旦工厂绝对要自己干，那么销售就是一个大难题。
“这有什么，到时候找小秦他们弄不就行了，也许人家同意这样合作呢。再不济，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厂子里的年轻人也不是没有，到时候成立个销售部让他们出去跑跑，一回生二回熟嘛，卖不掉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卖的没像现在这样火而已。”
说到这，宋援朝看了眼马厂长，见他还有些迟疑，又加了把火：“师傅，其实您没必要担心，我们可以先弄一批试试水嘛，看看情况再大规模上，这个投入又不大，几百元的成本我们完全能承受得起。可如果一旦做好了这可就了不得了，您想呀，每月上万的进项，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道就不为厂子的将来，为厂子里的同志们考虑？”
马厂长最终还是被宋援朝说服了，换句话来说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可行性很大。如果是最初宋援朝就让他这么干的话马厂长恐怕会拒绝，可经历了现在的高考习题资料之后，他的观念已经潜移默化地改变，从而有了这方面的想法。
虽然同意了宋援朝的建议，但马厂长还是要就此和周校长讨论一下这事，但这在宋援朝看来是不是什么问题。
经过上次的事，宋援朝已经明白周校长的眼界和开放远比马厂长来得强，他所谓的讨论只不过是学校内部达成共识罢了。这件事对于学校，对于厂子，甚至对于校内外的普通学生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以周校长的理智绝对不会拒绝。
“情况就是这样……”
当天傍晚，宋援朝和李大琪、秦正国、顾杰四人坐在他家，围着桌子把今天发生的情况和自己的应对一五一十地说了。
等说完后，宋援朝很是抱歉道：“情况来得太突然，我也没时间和大家商量后再决定就擅自做主了，在此我向大家道歉。”
秦正国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这有什么道歉的，你又没做错，而且这事也怪不得你身上。”
“正国说的没错，援朝，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王建军这个瘪三！”李大琪气的牙痒痒地，面孔都扭曲了：“这个小赤佬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居然还敢搞事？这一回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大琪，断这小子腿时候算我一个！”顾杰在一旁举手。
“行了，都胡说什么呢！”宋援朝见李大琪和顾杰两人越说越不像话，还打断人家腿？真要这么做了这事就闹大了。
上回他们两个偷偷套王建军麻袋没事算是走运，这一次可不同，王建军前脚写了举报信，后脚就被打断了腿，傻瓜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公安民警又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前一件事还没说清就因为这事惹上大麻烦，这后果的严重性宋援朝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几天都给我消停点。”宋援朝板起面孔叮嘱他们，尤其对李大琪道：“什么事都不要做，无论什么人来问你你一律说不知道，大琪，你就是工厂里的临时工，领导怎么安排你怎么做，生产上的事全部实话实说，其余的事全部一概不知，明白不？”
“援朝，可……”
“可什么可！我问你，刚说的听明白没有！”不等李大琪把话说完，宋援朝以前所未有的严厉喝问。
李大琪张了张嘴，最后在宋援朝的目光下无奈点了点头。
“还有顾杰！”宋援朝把目光移向顾杰：“你就是一个待考的普通知青，帮朋友一些小忙，其他没有任何事和你有关，知道了么？”
顾杰迟疑了下也点了点头。
最后，宋援朝把目光望向秦正国，相比李大琪和顾杰他们两人，秦正国就没这么容易摘出去了，因为和工厂的协议上是秦正国签的字，而且和其他学校联系也全是他出的面。

第70章 别离
“我正好回一趟安东。”秦正国似乎早就知道宋援朝要说什么：“出来也有些日子了，之前来的急，家里许多事没安排好，回去安排安排，这边天也渐渐热了，听说沪海的夏天挺难熬的，我一个北方人恐怕也不习惯，顺便这几个月在老家避避暑……”
秦正国这话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宋援朝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不由得感动。
“回安东不妥。”宋援朝虽然赞同秦正国暂时离开沪海，却对他的选择摇头反对。
秦正国一愣，似乎明白了宋援朝的意思：“不回安东也行，我去金陵吧，应彩霞在金陵我找她去。”
宋援朝依旧摇头，秦正国的老家在安东，这个一查就能查到。至于去金陵也不怎么样，应彩霞在金陵但她是个女同志，家里的条件也不好，秦正国这样找过去很容易给人家带来困惑，何况金陵离沪海并不算远。
“大琪，你说有个朋友是在羊城的吧？”宋援朝转而问李大琪。
“对！”李大琪点头，顿时明白了宋援朝的意思，当即对秦正国建议：“正国，你要不去羊城吧，那边有我哥们在，很铁的哥们，听说南边已经开放了，做生意的人很多，去了那边也不用担心这些事。”
“羊城啊……”秦正国摸摸下巴歪着脑袋想了想笑了起来：“也行，本来打算回北方避避暑，这下倒好，反而要去更南边。这辈子还没去过羊城呢，听说那边吃的东西挺多的，云吞面、叉烧、烧鹅什么的都很好吃，趁这个机会去好好尝尝。”
“那行！你就去羊城！”宋援朝拍了拍秦正国的肩膀：“大琪，你把你朋友联系方式等会给正国，晚点再给他去个电话拜托一下。”
“没问题，这个我来安排。”李大琪一口答应。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原本随着高考复习资料的即将完成，大家的心里原本都是很高兴的，可偏偏这个时候却来了这么一件事，这让所有人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怎么都这个样子？”见气氛不高，宋援朝笑了起来，随后又道：“现在只是做些准备而已，也许事情的结果没想象的那么糟。再说了，这个买卖已经赚到钱了，大家应该高兴才是。”
说着，宋援朝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麻袋，拎起麻袋直接倒在了桌上。
一叠叠扎起来的人民币顿时滚落在桌上，堆的和小山一般，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这一大堆钱给吸引住了。
“这里有121564元。”宋援朝淡淡说道：“这些钱还不包括张勇那边没收回的尾款16900元，另外厂子里收尾的那些折钱的话就按8000来算。这样下来，我们总共赚到的钱是146464元……”
所有人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这么多钱，这辈子谁都没见过。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是赚到钱了，而且赚了不少，可万万没想到居然能赚这么多。
“这……我没做梦吧？”秦正国呆呆地看着这一大堆钱，眼都发直了。
就算大大咧咧的秦正国也好不到哪去，伸出手想摸一摸面前的钞票，可刚伸出又缩了回来，他怕这一切都是在做梦，仿佛手一触及这梦就醒了。
“你抽我下！”秦正国猛然扭头对宋援朝道。
“抽你？”
“对！快抽！”秦正国迫不及待。
宋援朝二话不说抬手一巴掌抽过去，秦正国当即捂着胳膊嗷的一声直接就跳了起来。
“狗日的，抽这么重？我是你仇人啊！”
“没办法，你自己要求的。”宋援朝很是无辜地耸耸肩膀。
“你这狗日的，那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呀，还好是胳膊，要是抽脸上这还能出去见人？”秦正国龇牙咧嘴揉着胳膊嘀咕，可很快目光又停留在了钞票上，两眼冒着绿光就和饥饿中瞧见食物的野狼一般。
李大琪和顾杰也好不到哪去，两人目光死死盯着这些钞票拼命咽口水，可依旧感到口干舌燥。
瞧着他们这副模样，宋援朝暗暗好笑，同时也能理解。
宋援朝从钞票堆里数出360元，把这钱先递向李大琪。
“晓芸这次帮了我们不少忙，她的那些同学朋友一共卖出去96册，每册都是按5元的价格销售的，我们的成本再加上给学校那边单册是1.26元，这样算下来中间利润就是3.74元，96册一共是359.04元，凑个整数360，这些就当是提前给晓芸上大学的补助，大家没意见吧？”
“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对于这个安排无论是秦正国还是顾杰都表示没有意见，反而李大琪却迟疑了起来。
“收下吧，少数服从多数，大家都同意了的，再说这是给晓芸又不是给你的。”宋援朝直接把钱塞到李大琪手里笑着说道。
李大琪道了声谢，这才把这钱先收了起来。
等李大琪收好了这钱，宋援朝继续道：“去掉给晓芸的这些，还有给小七私下补偿的扣罚奖金和10元钱就不计算在里面了，剩余利润是146104元，按照大家的股份比例，你们三人各占15％，也就是每个人可以拿21915.6元。”
“零头难算，也不好分，这样吧，就按每人22000的整数来算。”说着，宋援朝二话不说直接点起了钱。
这些钱他早就分好了，十元、五元各种面值的钞票整整齐齐地扎着，不一会儿就给他们三人每人面前摆了高高几大叠。
分完钱，宋援朝见他们还傻乎乎地愣着，当即就提醒了一句：“怎么着？还愣着干嘛？赶快收起来啊！瞧你们这点出息！”
“对对对，收钱收钱！”秦正国眉开眼笑，李大琪和顾杰也是如此，三人同时哈哈大笑就开始往口袋里塞钱，可钱实太多怎么都塞不下，瞧着三人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宋援朝把早就准备好的书包拿了出来一人分一个。
接过书包就往里面塞，总算把厚厚的几大叠钱给塞了进去，仔仔细细系上书包的扣子后，众人长吁一口气对视后同时大笑。
分完钱，宋援朝叮嘱他们不要乱花钱，至少今年里不要动这些钱，也不要去存银行，自己找地方把钱藏好。
宋援朝说的认真，众人也记得仔细，这其中的利害大家心里都清楚，毕竟这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一旦大手大脚花钱弄不好就惹出麻烦。
“行了，都早点回去吧，这事也别和家里说。大琪，你叮嘱一下晓芸，千万别说漏嘴了。”
把李大琪和顾杰送下楼，分手时宋援朝又想起一件事，嘱咐顾杰让他明天去做高考报名登记，顾杰起初疑惑不解，宋援朝告诉他既然当初做这些的时候就说他是准备高考的知青，再怎么样样子总要做做的，现在报名时间还没截止马上去报名。（1979年高考报名其实在年初就截止了，这里是小说大家就当还未截止就是）
万一查到他头上也能拿出真凭实据，至于最后要不要去考，怎么考，能不能考上，这就看顾杰自己了，如果真能考上大学宋援朝为顾杰高兴还来不及呢。
送走李大琪和顾杰，宋援朝回到楼上取了点东西，然后就去了三层阁。
推开门，秦正国正在准备行李。
“他们走了？”
“走了。”
“呵呵，才住了一个来月就要离开，还别说这心里真有点舍不得。”秦正国看着四周有些感慨。
三层阁已早就不是原来杂乱的样子，这些日子秦正国不仅把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添置了不少东西。
靠墙那边的衣橱，还有床边上的书桌，包括书桌上的台灯……这些都是秦正国从旧货店陆陆续续买来的，虽然是旧东西，可他擦拭的一尘不染。此外他还在老虎窗外的屋顶上种了几盆花，每天都殷勤地浇灌，随着天气的回暖，其中两盆已经开除了紫色和黄色的花儿。
“我走后记得帮我打扫，还有上面的花也记得浇水，天气不好搬进屋里，可别被雨水给打坏了。”
也许是即将离别前的伤感，秦正国变的有些啰嗦，宋援朝默默点着头答应，从口袋里取出烟来递了过去。
“兄弟，是我的错。”宋援朝愧疚地说道，假如当初不把张斌和王建军拉进来，或者能早点看出这两个混蛋的本性，也不会有现在的事。
好好的，秦正国就要离开沪海，这让宋援朝心里有些不好受。
“瞎话什么呢，你有个毛错，再说去南边也是好事，去看看，见识一下也不错。”
说着，秦正国特意朝着身边装钱的书包拍了拍：“何况这一次也算是满载而归，值了！”
秦正国的话让宋援朝的心里好受了些，他问：“打算什么时候走？”
“等会就走，宜早不宜迟嘛。”
“车票呢？”
“到了车站再看，实在不行买张站台票找趟往南的车先上，离开沪海再说。”秦正国早就考虑过了，心里也有了主意。
“这给你。”宋援朝从口袋里取出一份东西给秦正国，他接过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张介绍信，上面写着秦正国的名字，目的地空着随时可填，介绍信上盖着的是校办工厂的印。
“这可是好东西，有这个方便多了。”秦正国眼睛一亮，虽然他有办法混上火车，可从沪海去羊城距离遥远，尤其身上还带了这么多钱，有这个介绍信就方便多了，无论是坐车还是住宿都能正大光明地拿出来用。
秦正国乐呵呵地把介绍信放进口袋，可刚放好就想起什么抬头向宋援朝问：“这个东西……没事吧？”
“没事，我找我师傅私下弄的，留底联上没写你的名字。”宋援朝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着回答道。
“还有这个。”宋援朝把一包东西给秦正国，秦正国疑惑地接过打开外面包裹的报纸，居然是扎的整整齐齐和砖头一样的大团结。
一叠1000，整整30叠。

第71章 校长室
“这是干嘛？”
见到这么多钱秦正国眉毛一挑，一张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穷家富路，身上多带点钱总是好的，这些钱放我这也起不到作用。”宋援朝见他的烟快抽完了，又递了一支说道：“另外这钱也不是送给你的，是让你带着顺便做点事。”
秦正国捏着烟，看着宋援朝没有说话。
宋援朝自顾自点起烟，抽了口说：“其实之前大琪就有打算去羊城的想法，不过后来因为在沪海要跟我做事就留了下来。不仅是他，我也有去羊城看看的念头，但目前暂时还去不了。这一次你过去就当给我们打个前站。”
“你的意思是……？”秦正国脸色缓和下来，点上烟问。
“国家的政策已经逐步开放了，南边和北边不同，羊城靠近香江，受那边的影响很大，所以开放的更早更全面。”
“羊城那边据说做生意已成了很正常的事，政策也远比其他地方来得放松。而且我得到消息，国家还在讨论在南方搞经济特区，很可能设置在离羊城不远的鹏城。”
“你到了羊城先找地方安定下来，最好是买个房子，然后跟着李大琪的朋友在那边多转转，多看看，瞧瞧有什么生意可以做的就先弄些起来。”说道这，宋援朝看了一眼秦正国，他并没有说如何做生意的具体，因为他知道以秦正国的能耐这个不用教，何况现在的羊城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宋援朝也不是很清楚，一切要秦正国自己过去后才知道。
“一句话，先立足，再摸清情况，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这些钱是给你去了那边打开局面用的，也算是我们大家一起在南方的投资。”
听到这秦正国算是明白了宋援朝的用意，他点点头二话不说把钱重新包好装起。
站起身，把抽的差不多的烟头在烟缸掐灭，继续收拾起了行李。
宋援朝帮他收拾着，其实秦正国也没什么东西，再说现在天气也渐渐暖和了，南方就算冬天也不冷，那些棉袄什么的都不需要再带，也就是带着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而已。
弄完之后，两人提着行李走出了三层阁，关上把门锁好，秦正国把钥匙留给宋援朝。
到了楼下，宋援朝骑着车亲自送秦正国去老北站，到了那边问了问正好半夜11点有一趟发往羊城的火车，买了这趟车的车票，宋援朝一直送秦正国到了入口处。
“回吧，再晚回去这路上就不安全了。”时间不早了，秦正国接过背包对宋援朝笑道：“我到了那边让大琪的朋友给他打电话，如果这边没什么事了给我来个电报，反正你小子不缺拍电报的钱，等这事过去了我们再见！”
“好！”宋援朝重重点头：“你一路保重，注意安全！”
“婆婆妈妈的，真啰嗦！”秦正国捏拳捶了下宋援朝的胸，咧嘴一笑，提着行李转身就走，进了入口他脚步丝毫不停，身影转眼就消失在宋援朝的眼前。
第二天一早，宋援朝在车间把剩余的资料清点核实，印刷的工作今天开始正式结束了，接下来再一天收尾装订后就全部完成。
整个上午宋援朝都在忙这个事，车间里的同志们也在抓紧最后的一点时间做完这些工作，虽然忙些累些，可大家的心情是非常高兴的，因为昨天宋援朝已经和大家宣布了奖金今天会在下班前发到每个人的手里，然后再给大家放假一天的好消息。
对于这，所有人都是期盼已久，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奖金，全身上下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亢奋。
一个上午宋援朝在厂子里都没见到马厂长，估计他在学校那边吧。
等到午饭过后，马厂长这才姗姗来迟，先交代出纳大姐安排大家的奖金发放，接着冲宋援朝招了招手。
“师傅！”
“昨天说的事我刚和校长商量过了，你现在去一趟校长办公室，校长找你有事。”原本宋援朝以为马厂长会带来好消息，可谁想校长要见自己。
“校长找我？什么事师傅？”宋援朝当即一愣。
“呵呵，应该是找你聊聊吧，毕竟这个事是你提出来的，校长找你也是正常的，赶快去吧，校长晚点还有事要出去，别让他等久了。”马厂长神色如常说道，宋援朝应了一声就朝着学校那边赶去。
片刻后，他敲开了校长室的门，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的周校长见宋援朝来了向他招招手让他进来。
“校长，您找我？”
“援朝呀，你先坐。”周校长和蔼地说道，同时起身要为宋援朝倒水。
宋援朝连忙接过水瓶自己倒，顺便给周校长的茶杯添满水，随后两人在沙发这坐下。
“上午老马来找我，什么事你应该知道吧。”坐下后，周校长开门见山的问。
宋援朝点点头，这他当然知道，不就是自己昨天和马厂长说的那事么。
“这个事学校这边不反对。”周校长说道。
“这么说您同意了？”宋援朝没想到周校长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当即脸上露出喜色。
“为什么不同意？我又不是老古板。”周校长见宋援朝这副表情顿时笑了：“这对于我们学校和工厂都是好事，而且还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太好了！”宋援朝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有周校长这么一句话他来前的那些忐忑转瞬而逝。
周校长摆摆手，看着宋援朝道：“叫你来嘛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告诉你学校对这事的看法，另外我也好奇你是怎么琢磨出这个来的。”
说着，周校长目光看着宋援朝，似乎想在他的身上找出答案来，宋援朝迟疑了下当即说道：“这个，其实我也是瞎琢磨的，主要是这一次做高考复习资料想到的，我觉得既然有这么多学生需要这些东西，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为他们进行服务。”
“您知道，校办工厂一直做的是劳保用品，可这个月开始劳保用品的订单已经呈现下滑趋势了，原本师傅以为是因为工厂的季节性正常原因，但前些时候送货我特意跟着去看了看才知道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原因？”周校长饶有兴趣地反问。
“其他企业同类产品竞争的原因。”宋援朝坦然说道。他把自己跟着送货时看到的情况详细讲了讲，尤其是提到对方工厂已经有其他同行业的劳保用品供应商了，而且他们的产品无论从款式还是色彩又或者实用性都比现在工厂的产品强上不少，并且价格两者却没太多区别，再加上对方已经打通了使用工厂那边的供销渠道，这样下去的话会极大影响到校办工厂今后的订单。
边听，周校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表情有些严肃问：“这个事你和老马提过没？”
“这当然，要不我师傅怎么会琢磨做这些呢？”宋援朝如此回答道，其实这话说的有些言不由衷，马厂长对于劳保用品的竞争并没有太过关注，在他看来这属于国家企业对他们工厂的固定生产任务，就算受到影响也是有限的，国家总不能厚此薄非吧，都是国家的单位一碗水总要端平。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这个想法才会导致原本还比较火红的校办工厂到了明年就不行了，接下来熬不了多久再也支持不下去，从而结束了它的历史。
在改革开放的初期，像马厂长这样的企业领导并不少见，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在管理工厂能力和责任心上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因为时代浪潮带来的巨大改变，使得整个社会结构包括市场都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这一代人所自豪的几十年经验和根深蒂固的思想在时代巨变中一下子跟不上，从而导致了一系列无法挽回的后果，这是无比沉痛的教训。
马厂长可是宋援朝的师傅，作为徒弟自然不能拆师傅的墙角，宋援朝也不可能当着周校长的面去说马厂长的不是。
宋援朝曾经劝说马厂长改变校办工厂的生产结构，但被马厂长否决了。而这一次他通过制作高考复习资料的机会曲线救国，把马厂长的思路引到了另一条路上，这才有了现在的情况发生。
“看来老马也是有危机感的，毕竟是革命的老同志了，这点敏锐还是不错。”周校长听完宋援朝的解释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校长，既然您也觉得这件事可行，如果我们学校，包括工厂能借这个机会转型的话就能闯出另一条路来。以后就算以后劳保用品的订单再少，至少工厂这边不需要为此犯愁，而学校这也能借这机会名利双收，您说呢？”
“哈哈哈，你这小子还一套套的，听起来倒是不错。”
周校长顿时大笑了起来，伸手冲着宋援朝点点，宋援朝不好意思地也笑了起来。
其实早在初次合作的时候周校长就琢磨过这事，可还没等他先找马厂长和宋援朝谈，他们就主动提出了这个建议，这让周校长意外之余倒有几分高兴。

第72章 高考
“援朝啊，你对夜校怎么看？”突然，周校长问了宋援朝这么一句话。
周校长的问话让宋援朝有些意外，他有些不理解周校长所谓的夜校指的是不是自己所理解的夜校，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你不会不知道夜校吧？”周校长打趣道。
“当然知道，难道校长您打算办夜校？”宋援朝试探地问。
“呵呵，不行么？”周校长见宋援朝有些诧异哈哈大笑起来：“这办夜校又不是新鲜事，我们学校成立初期就办过工人夜校，这夜校还存在过很长一段时间，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才被取消的。”
说到这，周校长的神色中带着回忆，仿佛想到了当年的往事：“援朝呀，你那时候还小，你父亲当年担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夜校老师，还教过不少学生呢。”
宋援朝的记忆深处突然想起来了，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似乎的确有这一回事，自己父亲宋光增有很长一段时间忙忙碌碌，晚上很晚回家，就算是休息天也在家里见不到人。
那时候，不懂事的宋援朝还问母亲，爸爸怎么老不在家，母亲笑着告诉他爸爸工作忙，白天晚上都要给学生上课，那时候宋援朝还暗暗埋怨学校呢，怎么老让爸爸去上课，弄的他连答应自己去动物园看大象的时间都没有。
“校长，您是准备用二中的资源办夜校？”
“是有这个想法，其实不光是二中，还有其他学校一起合作。”周校长看了宋援朝一眼，笑道：“说起来这也是你们这一次给我的灵感，前几天我去教育局开会，碰上不少老朋友，他们都打趣说我们二中这一次可算发财了，趁着高考的机会弄出了一批高考复习资料，外面卖的是火火热热，他们这些老家伙见了眼都红了，嚷嚷着让我请客喝酒呢。”
说着，周校长爽朗地大笑起来，现在的学校和后世的学校不一样，所有学校包括大学在内都是吃财政饭的，平日的日子过的苦巴巴的，别说学校老师们的工资了，就连学校要添置一些教学器材也得一分钱掰成两分来花。
而后世不同，那些落后偏远地区的学校不去说，就说一线城市的各类学校吧，无论是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所有的学校那个不是财大气粗的？
就算不是重点学校，除去财政固定拨款外学校自己创收的渠道也多了去，比如夜校、补习班等等，这都是学校收入来源的大头，甚至其收入之大还超过了正常财政拨款数额。
这一次二中通过印刷高考复习资料不仅在全沪海打响了二中的名气，同时还使得二中获利匪浅。
其中仅是从这方面得到的收入就超过了一万，学校和工厂那边各分一半，也有五千之巨。
此外，二中还白拿了整整一千份高考复习资料，这些资料全部免费发给二中的毕业班学生们使用，这让在二中上学的学生和家长们高兴地嘴都合不拢了。
至于帮着整理资料的那些老师们，宋援朝这边也没亏待他们，给了每人丰厚的一笔奖金，这笔奖金数额等于他们一个月的工资，让这些老师们是高兴不已。
二中在这件事上的成功让其他学校也看到了相同的可能性，周校长已经听说有些学校尤其是和二中一样的重点中学校长开始琢磨学校二中的方式弄明年的高考复习资料了。
和二中一样，这些学校同样拥有不少题库，也有优秀的师资力量，就算没有和二中校办工厂那样的印刷设备，但他们可以找印刷厂合作啊。
今年的头汤给二中喝了，等到明年总不能再让二中独享了吧？你二中现在吃肉吃的满嘴流油，大家也不能眼巴巴干瞧着不是？
当周校长把这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宋援朝后，宋援朝倒没太多意外，这其实就是市场的竞争，虽然这个市场和普通的市场不一样，但其本质却没有丝毫变化。
宋援朝弄的这些东西在后世并不稀奇，尤其是像后世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这些资料和习题很容易通过各种渠道就搞到。就算现在，虽然有些学校因为底蕴不足和其他原因不如二中，但放眼整个沪海，同二中不相上下的学校不是没有，所以二中能做，他们同样也能做。
“我之前还在担心等明天这些学校也搞起高考复习资料的话我们怎么办，今天老马来找我说了你们商量的事倒是让我眼睛一亮。你们考虑的不错，不能局限于高考，中考甚至平时的学习成绩的提升都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去推广，这对教育水平的提升是一件好事。”
周校长如此说，接着他又道：“但是有些学校做不到这点，因为他们的成立时间不长，也没这样的条件。几个老朋友私下就和我商量合作，我考虑了下如果把辅导资料和对方合作对于工厂来说也不公平，所以我琢磨着是否可以办个联合夜校，做些直接面对学生的补课教学工作，这样的话这些不具有条件的学校和老师就可以以学校或者个人的名义授课，在提升学生成绩的同时也获得一些利益，从而达到相同的目的。”
原来周校长是这么考虑的，这让宋援朝对周校长刮目相看。
一直以来，宋援朝只觉得周校长是一个优秀的教育工作者，同样也是一个慈祥的长辈，但是周校长今天又让宋援朝看到了他在这方面超越普通人的眼界，这种想法放在后世，哪怕是十几年后都不稀奇，但在现在却是极为有前瞻性。
办夜校，就是培训机构，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如果有可能的话宋援朝还真想做这个市场，至少在2021年前这个市场的规模达到了令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不过现在的宋援朝却没有丝毫这个打算，毕竟教育市场向民资开放是在八十年代末期，而在这个时间段之前，教育市场是一个毕竟封闭的状态，能够进入这个行业的都是在教育系统内部的自有机构或者就是学校本身。
宋援朝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进入这个行业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没从这方面考虑过。可今天周校长的想法让宋援朝觉得可以推动一下，虽然自己不能做，但不妨碍帮着二中去做。假如二中做好了，这对于二中是件很不错的事，同时对于社会也是有利的。
“呵呵，话扯的有点远了，这事还没定下来，我等会要去局里开会，到时候正式向局长汇报一下，如果局里没意见这个夜校多半就能办起来。”周校长如此说道，宋援朝心里却有些纳闷，周校长的想法虽然不错，可这和自己又有多少关系呢？
谁想，周校长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宋援朝愣了愣：“厂子里的事就按你们商量的想法去做，学校这里可以支持。另外一件事，我给你报了个名，你这些日子好好复习，抽时间来我这看书做题，争取早日考上大学。”
“考大学？”宋援朝傻了眼，这怎么一下子又扯到自己考大学的事上了？
当周校长把一份报名回执递给宋援朝，宋援朝清晰的看见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而且报名时间是上月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校长，这……您……？”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才是未来！援朝，你还年轻，主席说过，年轻人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你在厂子里这几个月干的不错，也非常有能力，但是你应该有更广阔的舞台，有更远大的未来。千万不要因为一点成绩沾沾自喜，光顾看眼前的利益，上大学是我对你的期望，我想你的父母也是这么希望的。为了我，为了你的父母，同样也是为了你自己，援朝，你应该去考大学！”
重重拍了拍宋援朝的肩膀，周校长语重心长道：“孩子，上大学去吧，以你的水平这一次一定能考上，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不过工厂那边嘛……”
说到这，周校长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这个看起来慈祥而平和的老人却有着让人意想不到的固执，一直对这件事念念不忘，甚至还自作主张地给自己报了名。
周校长话外的意思也表示了他的态度，那就是宋援朝如果不去考这个大学，工厂那边的建议他恐怕是会直接否决的，这一下子就把宋援朝给顶在杠头上了。
看着面前的回执，再联想到昨天他让顾杰去报名说的话，宋援朝不由得苦笑起来，还真是报应不爽，前头自己刚安排了顾杰参加高考，现在自己却被周校长给安排了，这叫怎么回事啊！

第73章 举报
相关部门的某办公室，章源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边上的烟缸里满是抽完的烟蒂，现在国家百废待兴，不仅是其他单位，就连他们这个部门也忙碌的很。
敲门声响起，章源说了一声请进，推门而入的是下面的科员小庄。
“小庄呀，找我有事？”章源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望去。
“章处，这个您看看。”小庄把一封信递了过去。
章源接过信看了几眼微皱眉头，他把里面的信纸先放到一边，拿起外面的信封仔细瞧，瞧了会儿后这才继续看信里面的内容。
片刻后，章源把信看完，放下皱眉问：“什么时候收到的？信里面的这些情况你们核实了没有？”
“昨天刚收到的信，目前暂时只掌握了些初步信息。”小庄向章源汇报了起来，章源神色平静地听着他的汇报，好一会儿等小庄说完，章源直接就问了几个问题。
“举报信里的这宋援朝现在是二中校办工厂的车间主任？”
“是的。”
“这个宋援朝是从西北回沪的知青？”
“对，这已经和下面的派出所方面电话核实过了。”
“那么举报信里关于宋援朝投机倒把问题有没有确凿证据？”
“这个……”小庄表情有些尴尬，说道：“章处，这件事需要和二中、校办工厂那边做进一步的核实，由于二中属于教育局直辖，工厂也是校办企业，需要我们部门先向教育那边打个招呼后派人把宋援朝直接控制起来，然后再慢慢审……”
“乱弹琴！”不等小庄把话说完，章源抬手重重拍在了桌上，脸色极其严肃。
“小庄同志！我们不能仅凭一封所谓的举报信就这样草率地对待一位年轻同志！”
“可是章处……”小庄没想到只是一封普通的举报信章源会有这样大的反应，一时间愣住了。
“我问你，宋援朝作为校办工厂的车间主任，负责这些资料的印刷是否是他的本职工作？”
小庄点点头。
章源继续问：“宋援朝既然作为校办工厂的干部，负责这项工作就是合情合理的，而且我并没看见明确有关宋援朝以公谋私，利用职权投机倒把的证据。”
“我们再来看看信里的内容写的都是些什么？宋援朝极有可能是投机倒把的幕后黑手，宋援朝和学校、工厂领导直接可能有勾结，据说利用在工厂的关系为自己私下谋利……呵呵，这些字用的好啊！还把学校和厂领导也拉了进来？当年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不都是用的这种套路？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
面对章源的严厉斥问，小庄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们做任何事都要谨慎仔细！”章源稍稍放缓语气，语重心长对小庄道：“你这样草率的决定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可你想过没有？这也是对同志的一种伤害，更可能这个举动会使一个年轻有为的干部前途尽毁！”
“小庄呀，你还年轻，经历的事不多，做事有疏忽是可以理解的，但问题在于思想站在什么位置，这才却是最为重要的，这点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是是是，章处，我明白了。”暗暗抹了把冷汗，小庄连忙说道。
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章源看了眼小庄又道：“当然了，我们的原则向来就是不冤枉一个好人，可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章处，那您的意思是……？”
“先去查一下写这个举报信的人究竟是谁，看看这个人和宋援朝之间又有什么私人恩怨，究竟是打击报复呢？还是其他问题。”
“至于宋援朝那边，不用我们直接出门，通过其他渠道旁敲侧击问下二中的领导就行了，如果这是正常工作安排二中的领导不会不知道，而且据我所知这些天在沪海二中印刷的高考复习资料很是火热，如果这些资料有问题的话，那么不仅是二中，教育局那边早就喊停了。”
小庄恍然大悟，按照章源的思路这样的话既能搞清楚情况，又不会因为莽撞行事而给好人带来麻烦。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这领导就是领导，看待问题的角度和处理的手段就是不一样，怪不得人家是领导，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科员。
离开章源的办公室后，小庄马不停蹄地就去求实这些事去了。
现在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后世的那些高科技，但是要查实这些并不难。
仅仅两天时间小庄就得到了消息反馈，写这封举报信的人叫王建军，同样是返城的知青。
王建军和宋援朝之间是认识的，之前还在一起捣鼓过衣架的买卖，这个情况辖区派出所早就知道，不过宋援朝干了没几天就不干了，因为他在户口下来后就去了二中校办工厂上班，而且由于宋援朝这人工作能力强，做事认真负责得到了学校和厂领导的重视，在短短的时间就从一个普通工人提拔到了车间主任的位置。
虽然宋援朝的提拔速度有些惊人，但根据上报的资料来看他的提拔倒也合情合理。
首先宋援朝个人能力强，学历也不错，下乡之前就是高中生，虽然没有毕业可已是等同于高中毕业的学历。
其次，宋援朝的父亲原本就是二中的优秀教师，后来去世了，宋援朝是按政策进入二中工作的，而且按照政策原本他完全可以在学校里安排一个轻松的岗位，但他偏偏主动要求去了校办工厂。
到了校办工厂后，厂长马讯同志本来想让宋援朝在办公室上班，这个建议被宋援朝拒绝了，宋援朝的觉悟很高，要求主动下放车间从基础做起。
由于他的学历高，能力强，又善于和群众打成一片，在原车间主任老罗正式递交病退报告后，经过二中周校长和马厂长讨论通过，这才任命宋援朝为车间主任一职。
当了车间主任后，宋援朝几乎全身心扑在工作上，为人在厂子里都是有口皆碑的。而且这一次印刷高考复习资料是学校和工厂的讨论决定，宋援朝的工作任务只是负责车间生产和人员协调，根本就不接触原料采购和销售环节，所以从这点来说宋援朝以权谋私完全就说不通。
另外，小庄还从教育局那边得到消息，二中方面已经正式向上级部门递交了把课外辅导和考试资料作为长期生产任务的报告，同时还准备和其他几家学校一起向在校学生和校外青年开办夜校。
这个申请已经得到了教育局内部讨论的通过，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正式的文件下来。
至于宋援朝个人，根据消息得知他会参加今年马上就要开始的高考，从无论那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个非常优秀，非常有前途的年轻人。
看完宋援朝的相关资料和信息，就连小庄都感慨这个年轻人的确不错，同时也为自己起初的莽撞而感到羞愧。亏得章源提醒了他，要不然按他的意思大张旗鼓的去调查，就算最后查出来宋援朝没有问题，那么宋援朝的前途也就被自己给毁了。
回想这个可能，小庄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必须要引以为戒，做他们这行千万不能先入为主，必须要以事实来说话，而且做事也需要注意方式方法。
而当接着再看关于王建军的材料和信息后，小庄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根据派出所的同志汇报，这个王建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就和一个叫张斌的人勾结，从而受到了派出所的处理。
由于当时张斌是主谋，王建军只是参与其中，考虑到一些问题派出所同志们并没有把王建军怎么样，只是稍作惩戒就放他回了家。
谁想王建军经历了这事后屡教不改，他也许觉得派出所之所以处罚自己很可能是因为之前一起的宋援朝暗地里举报的，为此王建军怀恨在心，几天后还跑去派出所举报过宋援朝，却没想到派出所早就知道宋援朝的事，他的举动派出所非但没有受理，反而严厉警告了他一番。
之后王建军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想到这家伙并没有放弃报复宋援朝，趁这一次机会又写了这封匿名举报信，其用心险恶。

第74章 准备
小庄虽然年轻，却为人正直，嫉恶如仇，眼里根本就揉不下沙子。
当他对比看完所有资料后，心里对宋援朝的感官很是不错，同时也对小人行径的王建军痛恶欲绝。
在他看来，王建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上次衣架买卖被举报，那是因为张斌和王建军自身的原因，根本就和宋援朝毫无关系。可王建军却以己度人，由此恨上了宋援朝，这才有后来的一系列情况发生。
这样的小人在小庄眼里就是渣滓，如果不是章源的提醒，说不定小庄就会以先入为主的做法冤枉了好人，从而让小人得逞。
想到这，觉得被利用的小庄心里更是气的不行，他拿出纸笔开始写起了调查结论，洋洋洒洒几千言，把调查结果写的明明白白，最后再写上了他对这件事调查后的看法和结论。
等写完，小庄核对了下错别字，修改后郑重其事在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再和那些汇集而来的资料一起装进文件袋，这才点起烟深深抽了一口。
第二天，章源的办公室。
小庄带着写好的调查结论和资料找到了章源，首先他诚恳地向章源承认自己工作上的错误和对待工作认识的不足，再把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了章源，并讲述了他的调查经过和结果。
章源一边看着书面结论，一边聆听着小庄的讲述，等小庄说完后，章源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仔细翻阅着手里的东西，过了片刻后这才放下。
“这么说，这个结论是真实、可靠的？”
“章处，我可以保证这些结论是建立在我亲自调查得来的资料基础上的，完全经得起核实！”小庄斩钉截铁道。
章源点点头，提笔在调查结论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字，抬头对小庄笑道：“小庄呀，不错！很不错！以后类似的情况还有许多，我们在工作中绝对不能带有个人的情绪和观点，一切都要以实际来出发，必须记住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明白了章处！”得到领导的表扬，小庄脸上青春痘微微发红，激动地紧捏了下拳头。
“对于这个王建军，你是什么态度？”
放下笔，章源问道。
小庄毫不迟疑道：“王建军的行为极其恶劣，已经不属于简单的打击报复了，用心非常险恶。”
“在调查过程中我发现王建军这个人之前还涉及了一桩案子，我有理由相信他在这个小团伙里绝对不是普通成员，虽然主谋张斌一直没有归案，但王建军在这团伙中的存在远没有表面想象中的这么简单，根据当时的笔录来看，最初这个小团伙就是张斌和王建军一起成立的，所以从这点来看王建军是其中的骨干和同谋。”
章源想了下点点头，既然小庄的判断没有问题，那么王建军这个人就必须好好查一查，这件事章源当即决定让小庄亲自去办，对于王建军这样的人必须从严处理，这也是他们的本职。
等小庄兴冲冲地离开后，章源的嘴角微笑，他抽完了手上的烟，把烟蒂掐灭，拉开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刚送来的文件继续看，而当他拿出那份文件的同时，露出了下面的一份档案，在这档案上写着宋援朝的名字。
章源这里发生的事宋援朝是一无所知，这些日子宋援朝表面上平静如常，可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自送走秦正国后一晃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关于王建军的那件事却悄无声息。
时间久了，宋援朝甚至以为是不是搞错了？又或者张勇的信息有误？可是宋援朝却不敢赌，因为在这个时代一个小小的疏忽就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对于这事宋援朝宁信其有，而不敢信其无。
所以这几天宋援朝额外小心，就连张勇那边的尾款交接包括压在自己手上的两条大黄鱼的赎回宋援朝也没有亲自出门，而是让李大琪悄悄去处理的。
现在的宋援朝比任何时候都低调，他每天正常上班下班，在工厂忙忙碌碌，随着学校对宋援朝和马厂长商量的那事批准后，现在厂子里的车间已经一分为二，其中一半改成了专门的印刷车间。
因为李大琪在之前印刷高考复习资料中担任过实际管理，而且也管的不错，就此马厂长同意了宋援朝的推荐，给了李大琪一个班组长的职位，协助宋援朝管理印刷车间。
印刷车间的人员配置基本都是从上次印刷工作中表现优秀的人员中抽调的，抽调的要求自然主要看个人的能力和工作态度。
因为上次的活使得厂里受益不小，所以当正式宣布要成立一个印刷车间的时候，厂里的所有员工对印刷车间岗位眼热的人可是不少。
最终入选的一共有五个人，除去李大琪外还有其他四个工人，这四个工人中让人有些意外的居然有小七，要知道小七在上次工作时可是犯过错误的，还被宋援朝扣罚了当月的奖金。
不过对于大家对小七的非议，宋援朝以讲事实摆道理打消了其他人的看法，因为小七虽然犯了错，可他在后面的工作中已经改正错误了，而且在工作中做的非常好。
挑选人员进印刷车间厂里有厂里的标准，小七的考核是名列前茅的，这样的人为什么不用？为什么不能用？何况犯错那也是小错，这人谁不犯错的？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嘛。
定下人员后，宋援朝同时还宣布了一条规定，那就是印刷车间不是只进不出的，如果在印刷车间干的不好，同样也会被其他员工所替代，不要想着进印刷车间就没有后顾之忧，这样的思想可要不得。
中午吃饭，宋援朝和李大琪端着饭盒在车间的角落边吃边聊。
“小七让我和你说声谢谢。”李大琪看看左右，见附件没人压低声音道。
宋援朝笑笑：“让他别多想，以后好好干就行。”
用小七，不仅是因为他的活的确干的不错，人也可靠。更重要的是之前他被处罚扣罚奖金那事说起来原本就是一场戏，一场宋援朝特意安排的戏。
为了在厂里立规矩，树立威信，宋援朝必须要有人配合来演这场戏，而当时李大琪就推荐了关系不错的小七，小七也很好地扮演了这么一个角色。
正是因为小七的原因，才使得之前搞高考复习资料的工作圆满完成，并且扭转了厂里那些原本不怎么样的风气习惯，从这点来说小七是功的，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有人说，作为领导任人为亲是弊端，可后世活了七十岁的宋援朝对这句话一向是嗤之以鼻，任人不为亲难道还为疏不成？不用自己人去用一个外人？这不是开玩笑么？
就算能力再强，本事再大的下属，如果不是自己人，也不能为自己所用，更无法彻底压制对方，天天顶撞自己闹矛盾，那么这样的人一旦放到岗位上带来的非但不是好的结果，反而会造成严重的内耗，这是宋援朝用了一辈子的得来的经验，也是他这一次力排众议非得把小七放进名单里的原因。
印刷车间这五个人都是宋援朝精挑细选出来的，李大琪暂且不说，小七算是自己人，至于其他三人也都和宋援朝、李大琪的关系不错，做事也认真负责。
宋援朝很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校办工厂的结构会很快发生改变，原本作为支柱的劳保用品订单到了明年就会大幅度下降，而新成立的印刷车间将会替代劳保用品撑起整个工厂的重中之中。
这样的部门必须牢牢捏在自己的手里，让李大琪成为印刷车间的班组长，同时再让小七他们协助李大琪，这些早就是宋援朝想好了的。

第75章 不作不死
“援朝，你真的要去考大学？”李大琪突然抬头问，他的神色有些纠结。
几天前，宋援朝突然告诉他要去参加高考，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大琪一下子就蒙了，他不明白宋援朝好好的车间主任干着，还赚了这么多钱，怎么就突然想起要考大学了呢？
周校长那边的情况宋援朝没有和李大琪他们说，事后宋援朝仔细琢磨了这件事，前世的他因为某些原因的确没考大学，但在工作之后宋援朝还是去参加了成人高考，完成了大学的学业。
原本，宋援朝并没有考大学的想法，但在周校长一次接着一次在这件事上的执着让宋援朝本坚定的内心也渐渐开始动摇。尤其是现在，周校长更直接以校办工厂的改变作为筹码逼迫让宋援朝做出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宋援朝不得认真考虑起这件事来。
宋援朝明白周校长是出自好意，而且这位老人也不太可能因为宋援朝执意不考大学而否决他和马厂长的合理建议。
可当面对周校长那对自己期盼和殷切的目光，宋援朝又狠不下心来拒绝。
再加上这些日子，林燕和他的通信中，林燕虽没有在意宋援朝不再考大学的决定，可在信的内容中林燕总会下意识地向宋援朝描述她在大学的那些生活，同时感慨如果能和宋援朝在校园一起漫步，一起探讨，一起学习会是多么美好的场面啊。
对于自己这个最深爱的女孩，宋援朝的心中占据了几乎全部，他甘愿为对方做任何事，何况长期两地相处，对她的思念日渐越深，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宋援朝终于做出了考大学的决定。
宋援朝点点头，放下手中的饭盒：“怎么？心里有想法？”
“想法肯定是有，如果你考上大学，这么一走……”李大琪的情绪有些低落。
“走，出去抽支烟。”宋援朝起身对李大琪道，两人并肩走出了车间来到厂门外，宋援朝递了烟过去用火柴点着，自己也点了一支。
“大琪，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这样想也是合情合理的。”吐出一团烟雾，宋援朝说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没去上大学的念头，但因为一些原因这个大学还必须得上。其实今天你不说这个事我也要找机会和你好好谈谈，既然你今天提起了，那么我们就好好聊聊？”
见李大琪点点头，宋援朝继续说道：“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目前做买卖不确定的因素还是太多，为了安全起见我打算暂时把这事放一放，如果要没有顾虑的市场全面开放恐怕还需要再过个一两年才行。这段时间，与其浪费等待倒不如去做点其他事。”
“正国在羊城，如果你现在想去羊城的话我不拦你，本来你就有这个想法，是当初是我让你留了下来。也许到了那边你会有更适合的舞台，不仅包括你，还有顾杰也是一样。”
“援朝，这话题我们之前讨论过。”李大琪看了眼宋援朝，说道：“我之前是有这个想法，但现在这想法已经淡了，而且你也知道晓芸马上也要考大学了，如果考在沪海还好，假如考去外地上学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我爸妈那边也需要人照顾，这时候我再去南边就不合适了。”
“我尊重你的意见。”宋援朝点点头：“你这样考虑倒也对，叔叔阿姨年纪不小了，你和晓芸都不在身边万一家里有什么事也麻烦。”
说到这，宋援朝笑了笑：“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我这是去上学又不是一去不回，厂里的职务暂时还留着，等我学成后还是要回来的。这一次让你当印刷车间的班组长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实话告诉你，厂子里的劳保用品情况不乐观，如果再没有改变恐怕到明年就会大幅度下滑。”
“弄这个印刷车间是我早就想好的，目的就是让厂子多一条路，万一劳保用品那边不行了，至少这个印刷车间还在，凭着这个车间厂子里还能生存下去。”
“有这么严重？”李大琪问道，劳保用品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之前宋援朝让他在送货时留意这些情况，相关的信息也是李大琪报告给宋援朝的。
可相比宋援朝，李大琪却没有那么强的紧迫感。在他心里有些看法和马厂长类似，以为作为校办工厂是学校下面的大集体工厂，上级又是二中，二中的上级是教育局，是国家的企业。
作为国家的企业，国家总不能看着不管，就算效益差些，到时候国家还是会出手的，总不能看着厂子垮了吧？
“大琪，有些话也只能私下和你说说，外面说了就是危言耸听。你听了放在心里不要外传，时间会证明一切！”宋援朝以前所未有的严肃对李大琪交代道，李大琪思索了下默默点了点头。
“一旦劳保用品垮了，那么印刷车间就是我们厂的救命稻草，让你当这个班组长就是为了把这个车间牢牢抓在手里。实话和你说，我师傅那边我私下和他谈过，你这个班组长当几个月后，如果我真的考上大学，你就直接接替我的车间主任，以后这厂里的一摊子可就得交到你手里了。”
一时间，李大琪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沉甸甸的，他没想到宋援朝会安排的如此长远。
“援朝，这个……我担心干不好……”
“怕什么！你一定行！”宋援朝用力拍拍李大琪的肩膀：“之前搞复习资料的时候印刷那边本就是你管着，不是干的好好的么？而且你要记住，这可是锻炼自己的好机会，以后我们自己干的日子还长着呢，你现在多学学，多琢磨琢磨，等将来就能派上大用处！”
李大琪迟疑了下用力点了点头，既然宋援朝这么说了，那么他就会认真去做，一定把这个印刷车间帮宋援朝守好。
至于顾杰那边的安排宋援朝还没想到，因为顾杰也会参加这一次的高考，万一他考上了呢？
如果没考上，那也有充裕的时间安排顾杰，凭宋援朝在厂里的职务到时候把顾杰也安排进厂是轻而易举的事，又或者直接让顾杰去南方找秦正国，秦正国那边也需要想顾杰这样的帮手。
两支烟抽完，话也说完了，看看时间马上就要到下午开工的时候。宋援朝和李大琪正要往厂里走，这时候瞧见远处顾杰骑着自行车急冲冲地往他们这边来。
“三毛，你怎么来了？”李大琪几步迎了上去，见顾杰骑的满头大汗的样子顿时皱起眉头：“出什么事了？”
“出……出事了，出大事了！”
顾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
宋援朝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难道是举报的事？有人找顾杰问话了？可不应该啊！如果是因为那事不是得先来找自己么？怎么会先找到顾杰？或者说上面对这事尤其重视，打算先进行周边摸排，最后再对自己下手？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顾杰这样急冲冲地跑来找自己就太不合适了，万一被人知道不仅是自己，就连顾杰也会惹上大麻烦。
“慢慢说，究竟出什么事了？”脸上微变，宋援朝心中告诫自己依旧要沉着冷静。
“不……不是，是……是王建军出事了……”
“王建军？”宋援朝和李大琪对视了一眼，似乎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给听错了？王建军不是举报人么？宋援朝还没出事他怎么却出事了？
这时候顾杰的呼吸已经平静了下来，他这才把刚发生的事告诉了宋援朝他们。
原来就在几小时前，王建军突然就被民警给抓了起来，直接被戴上手铐给押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王建军一家，包括周边的邻居们全惊的目瞪口呆，而作为当事人的王建军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当即尿了裤子，押上车的时候几乎是给拖拽着走的，整个人都软了。

第76章 开考
“怎么会这样？”
宋援朝和李大琪面面相觑，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搞不明白了。
王建军怎么突然被抓起来了呢？还如此兴师动众？
“难道是畏罪潜逃的张斌在外地给抓住了？把王建军给咬出来了？”
一时间，宋援朝脑海中想到这个可能，但又没听说这事，究竟怎么回事宋援朝有些糊涂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的确是一件大事，而且王建军这么一抓宋援朝更感觉到了危机，无论是王建军的举报信还是他一旦把之前的事死活往自己身上咬，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冷静！冷静！”
宋援朝默默对自己说道，但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张，此时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对王建军过于强硬了。
可事到临头再说这些无济于事，自王建军敲诈无果跑去举报自己一刻起，宋援朝就考虑到了可能会有的后果，却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自己现在该做的准备已经全做了，如果真查到自己头上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杰，你先回去吧。”宋援朝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和平常一般，表情平静地说道。
“回去？”顾杰一愣。
宋援朝点点头：“先回去，你这样慌慌张张来找我们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可不是好事。再说这事都出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一动不如一静，该干嘛干嘛去，就当这事不存在。”
“可是宋哥……”顾杰焦急地要说什么，还没等他开口宋援朝就打断了他：“放心，这天塌不下来，你现在这个样子没事反而让人看着觉得有事。先回去，安安心心复习备考。对了……你联系下张勇，让他帮忙打听下王建军那边的情况，至于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去做！”
顾杰想了想觉得宋援朝说的有道理，点点头后骑上车先走了。等顾杰走后，李大琪压低声音道：“王建军家里人我熟，要不我去探探情况？”
宋援朝心里微微一动，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事你和顾杰牵扯都不深，现在不要去做这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你和顾杰一样都该干嘛就干嘛，其他的不用多管。”
说完，宋援朝用目光警告了下李大琪，他知道李大琪和顾杰不同，相比顾杰，李大琪的性格更直接，当初套王建军麻袋这事就是李大琪出的点子，也是他带着顾杰干的。
现在王建军刚被抓起来，情况不明，这种时候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倒不如静观其变，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毕竟，宋援朝早就做好了对策，如果真的落在自己头上躲是躲不掉的，如果真到这个地步再把李大琪和顾杰牵扯进来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经历了起初的惊慌，现在宋援朝已渐渐平静了下来，虽然还没琢磨明白王建军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至少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并没有人来找自己，更没对自己采取任何措施。
也许情况并没想象的那么糟糕？
宋援朝自我安慰，但心里依旧还是有些不安，等下班后回家的路上宋援朝骑着车警惕地观察四周，甚至觉得路上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行人中仿佛有一双双暗中观察自己的眼睛，这让宋援朝心神不宁。
几天之后，关于王建军的消息陆续传来，据说王建军犯的事不小，抓起来后直接被关到市局去了，就连派出所那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王建军的家人急的上蹿下跳到处找关系，却始终没能见到王建军，也不知道他的情况。
又过了大概一星期左右，王建军被判了二十年徒刑，判决下来后直接转到了蓝桥监狱，后期据说会送到西北服刑。
相比后世，这时代的程序走起来速度惊人，比如王建军从抓捕到判决前前后后居然不到半个月，这在后世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很正常的情况。
宋援朝直到得知王建军的判决下来之后依旧没任何人来找过自己，之前所谓的举报信也彻底没了下文，这让宋援朝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对这件事深为疑惑。
但不管如何，这对于宋援朝，包括李大琪、顾杰甚至已经在羊城的秦正国都不是件坏事，如果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那么他们所有人身上也不再需要背负什么，这个结果让宋援朝暗暗庆幸。
王建军就如同一个插曲，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可同样因为王建军的事发生导致宋援朝原本的计划做出了极大的改变，同时也认识到了在这个时代步子千万不能迈的太大，很容易不小心扯到蛋。
一转眼时间也已经到了1979年的7月1日，现在距离高考已经不到一星期了。
为了这次高考，周校长特意给宋援朝提供了许多便利，除去自行印刷的那些习题外，周校长还亲自安排宋援朝的备考。
就连当初觉得读大学无用，不想让宋援朝去的马厂长也在周校长的说服下也同意了宋援朝参加高考，同时还调整了宋援朝的部分工作，让他有更充裕的时间安排复习备考。
志愿早就已经报上去了，现在的高考志愿填写和后世不同，后世是考完估分再填志愿，现在是先报志愿再进行考试。
宋援朝首选是林燕就读的京师大学经济系（1979年北大经济系不招生，此处大家就当招生即可），次选是同一专业的五道口大学。
经济系是文理并重同时招生，而且这个专业对宋援朝来说也比较合胃口，但他给林燕的信中却没提及自己要参加这届高考，一来是担心自己最终没有考上，二来也是想如果考上了给林燕一个惊喜。
1979年的7月天气尤其炎热，最后几天时间宋援朝几乎都是在家里渡过的，他拉上顾杰和同样参加高考的李晓芸，三人面对堆成小山一般复习资料，拿出了几乎全身解数，废寝忘食地进行复习。
7月6日，这一天宋援朝没有再和之前一样把自己关在屋里看书，而是让大家好好休息一天放松自我。
好好睡了个难得的懒觉，午饭后他去理了个发，把已经乱成鸡窝的头发打理干净，然后去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到了晚上吃了晚饭，稍稍整理后就躺下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宋援朝起床把自己收拾清爽，刮了胡子穿上白色的短袖衬衣，再一次检查了自己昨天准备好的准考证、纸笔等物品，然后背着书包出了门，骑上车去了考试地点。
到了地方，已有不少考生来了，有的焦虑不安，有的拿着书本依旧在做最后的努力，也有相识的三五人聚在一起小声交谈着……
等开门的时间一到，众人陆续进入考场，按照各自准考证的号码找到考试的教室和座位。
进了教室，把除了纸笔这些考试必须用品外，其他私人物品放到靠近讲台的课座上，拿着准考证核对贴在书桌右上角写着自己名字和号码的纸片，再把准考证放在边上，耐心坐着等待考试正式开始。
相比其他人，宋援朝在教室里显得平静许多，他不仅参加过去年的高考，而且在后世的时候宋援朝还参加过成人高考，心理素质可比普通人强得多。
看着教室里的学子们，有些人中有的和宋援朝的年龄差不多，也有些同李晓芸一般年纪。他们都在紧张、不安和期待中等待考试的开始，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高考将是改变自己人生的一次重大选择，如果能够通过这次考试，那么未来的人生就完全不同了。
“叮铃铃……”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两个戴着眼镜的老师捧着厚厚的考卷走了进来，考试正式开始……

第77章 可乐
三天高考在炎热的天气中紧张渡过，直到最后一天也就是7月9日下午，考完最后一场的宋援朝走出考场，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现在的高考主要考五门，分别是语文、数学、政治、物理、化学，此外还考一门英语。
但是英语除语言类专业外，其他专业不作为必要考试科目，由考生自行决定是否要进行报考，其他五门每门满分为100分计，五门总分为500分。
英语同样是100分满分，但英语成绩在其他专业却是按十比一的分数计算在总分里，也就是参加英语考试的考了100分的话作为高考成绩以加10分来计算，那么总分就在510分。
宋援朝参加了六门的全考，其实不仅是他，顾杰和李晓芸也参加了英文的考试，虽然相比宋援朝他们的英语基础很差，尤其是顾杰根本就没学过英语，刚开始复习的时候连26个字母都背不利索。
可就算这样，宋援朝还是鼓励他们去参加，因为在高考中总分成绩是极其重要，能多一分就多一点希望，为什么不考一下碰碰运气呢？
出了考场，宋援朝径直骑车回了家，到了家门口发现顾杰和李晓芸已经在等着自己了。他们三人分三个考场，并不在一起，宋援朝所在的考场离的最远，所以也回来的最晚。
“援朝哥，你怎么才回来啊！等着都快热死啦。”见宋援朝总算回来了，李晓芸小脸红扑扑的一个劲埋怨，下午二三点的太阳是最毒的，他们来的早已经等了十来分钟了。
“我的错我的错。”宋援朝连忙陪笑，掏出钥匙开了门，然后让顾杰领着李晓芸先上去，他在门口停好车转身就去了弄堂外的商店，原本打算买几根冰棍，没想一扫居然瞧见了柜台上摆着的几瓶饮料，顿时眼睛一亮。
“同志，这可口可乐怎么卖？”宋援朝急忙问。
没错，这摆在柜台的饮料正是大名鼎鼎的可口可乐，1978年是可口可乐重返中国的重要一年，1979年初可口可乐公司在经历三十年的中断后再一次回到中国市场。
而现在宋援朝看见的就是杂货店刚刚上柜的第一批可口可乐，包装是老式的如同女子身躯形状的玻璃瓶，鲜艳的红色瓶盖，玻璃的瓶身上用白色印刷着可口可乐的英文LOGO。
“五毛一瓶，退瓶五分。”营业大姐正在和身边一个同事热络地聊天，听到宋援朝询问目光向柜台那边瞄了一眼说道。
“同志，给我来十瓶！”宋援朝大喜，连忙掏钱。
“十瓶？你一个人能喝这么多？这东西可贵着呢。”听到宋援朝一口气要买十瓶，大姐诧异地向他望来。
“家里有客人，可不是我一个人喝，十瓶我一个人哪里喝得了？对了同志，有冰镇过的没有？”
“冰镇的？没有没有。”大姐摇头，现在的冰箱可是稀罕物，商店就一台冰柜而且制冷效果不好，这夏天冰棍什么的都快放不下了，哪里有地方放这玩意。
宋援朝略有失望，但他想了想后问有没有冰块，如果有他可以买。
冰块倒是有，商店每天会弄点食用冰来卖给附近的居民，居民用这种食用冰回家冰镇单位发的盐汽水或者自家调制的酸梅汤等，还别说卖的很不错。
花了六元，买了十瓶可口可乐再加一块方方正正如同砖头大小的食用冰，宋援朝直接用书包兜起抱在怀里就往家赶，到了家上了楼，宋援朝大呼小叫就嚷嚷着让顾杰把家里的保温桶给找出来。
“援朝哥，这是什么呀？”正站在电扇前呼呼吹风凉快享受的李晓芸见宋援朝回来了，而且还抱着一大堆东西顿时好奇地跑了过来。
“好东西！”宋援朝冲她笑笑，示意她帮忙先把可口可乐拿走放在桌上，等可乐取走后，宋援朝把包着的冰块给取了出来，然后找了条毛巾小心裹好，再找了把榔头砸了起来。
砸了几下，打开毛巾，里面的冰块已经碎了，这时候顾杰也把保温桶给拿了过来。
宋援朝把碎冰块倒进保温桶，剩余了些后把先保温桶盖子盖好，然后让顾杰和李晓芸去拿杯子。
在两人的注视下，在三个搪瓷杯里先放了把碎冰，再拿起一瓶可口可乐直接用牙咬开盖子，然后把里面的可乐倒进了搪瓷杯里。
弄了三杯，见他们两人在一旁呆呆看着黑乎乎的颜色瞧上去简直和咳嗽药水差不多，还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可口可乐，宋援朝顿时就乐了。
“来！我们喝，祝我们顺利完成高考！”
宋援朝拿起一杯向他们示意，顾杰和李晓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在琢磨着这是什么玩意？这个黑乎乎的东西能喝？
但看着宋援朝的表情又不似是在开玩笑，尤其是他眼中的期待和迫切，似乎对这玩意很是兴奋的样子，两人迟疑了下也拿起了茶缸和宋援朝碰了碰。
宋援朝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当带着碎冰的可乐顺着喉咙而下的时候，宋援朝感觉到全身上下的毛孔似乎在一瞬间就全张开了，情不自禁长吁出一口气。
“爽！”
宋援朝由衷的赞道，现在的可乐实在是比后世好喝了无数倍，这绝对不是错觉，而是如今的可乐采取的原浆和里面的配料和后世有着极大不同。
可乐的配方是老配方还没改过，浓度更是后世可乐的一倍，再加上使用蔗糖而不是后世替代品的原浆调制，简直好喝到了极点。肥仔快乐水的确名不虚传，2000年后的朋友们是绝对感受不到这种享受的。
李晓芸见宋援朝一副享受的样子，她小心翼翼地捧起茶缸放在嘴边试探地喝了一小口。
就是这一小口，瞬间就让李晓芸的眼睛亮了起来，紧接着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又尝了口，当确信这个味道没错的时候，李晓芸露出了和宋援朝同样享受的表情，捧着茶缸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好喝，真好喝！”一口气就干掉一半，李晓芸情不自禁打了个嗝，全身的暑气仿佛都随着这个嗝排出了体外，人一下子就精神了许多。
顾杰也是差不多，捧着茶缸大口大口喝着，眉开眼笑边喝边赞这玩意真不错，又好喝又解暑。
“援朝哥，这是什么呀？怎么从来没喝过？”李晓芸喝完后眼巴巴地看着边上还有的几瓶，宋援朝瞧她这个模样笑着再给她倒了一瓶加了冰块。这一次李晓芸比第一次喝的慢多了，边喝边问。
“可口可乐，美国那边的玩意，以前老沪海就有。”宋援朝笑着说道。
“真好喝，这东西可比盐汽水好喝多了，怪不得叫可乐呢，对了，我以前怎么没瞧见有买？”
“傻丫头，这玩意解放后市场上就看不见了，今年刚在国内恢复销售，也是碰巧了，我刚才去商店买冰棍瞧见柜台上有，就买了几瓶回来给你们尝尝。”宋援朝笑着解释。
李晓芸问了问价格，当知道这可乐居然要五毛一瓶，就算退瓶费也要四毛五的时候她当成就吓了一跳。
四毛五，她以前一个星期的零花钱都不一定有四毛五，居然一瓶可乐就值这个价，这也太贵了。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又不是自己出的钱，宋援朝是狗大户有的是钱，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吃狗大户喝狗大户不是天经地义么？当即李晓芸继续捧起茶缸屯屯屯地美滋滋地又喝了起来。

第78章 心事
边喝着，边聊着各自高考的情况。
李晓芸说她考的不错，自我感觉很好。
一来她本就是应届毕业生，学习有基础。
二来，李晓芸近水楼台先得月，宋援朝他们刚开始印刷高考复习资料的时候就给了李晓芸一份，这丫头早早就按照习题内容开始复习了，再加上后期宋援朝在周校长支持下搞的高考突击，李晓芸也参加其中，所以能有这样的结果是理所当然的。
顾杰就不一样了，顾杰当年高中只读了一年，后来就下乡去修地球了。这地球一修就是好几年，学校老师教的那些玩意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现在匆匆忙忙再捡起来复习，虽然有宋援朝的帮助，可因为基础实在太差时间又短，提高着实有限。
按照顾杰的说法，考的怎么样他自己都稀里糊涂，恐怕没什么结果。
对于这个回答宋援朝也只能安慰他几句，重在参与，实在考不上也没关系，到时候成绩出来后安排他进校办工厂上班就是了。
“援朝哥，你还没说你自己呢，你这次考的怎么样？”李晓芸睁着大眼睛问道。
宋援朝笑笑：“还成吧。”
的确还成，宋援朝的基础本就不错，而且他不仅参加过去年的高考，在当初第一次高考的时候宋援朝帮着林燕复习过，从这点来说宋援朝的基础比绝大多数人都好许多。
去年高考失利不是宋援朝的问题，是因为那一场大病拖累了他，要不然以他的能力早就是大学生了。
这一次，宋援朝不仅重新拿起书本复习，还做了无数备考习题，此外还有周校长特意和学校的老师对他针对性的辅导，所以这次宋援朝考完后的感觉着实不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拿高分是铁板钉钉的。
“对了晓芸，一直问你老是不说，你这次志愿究竟填的哪？”宋援朝看着李晓芸忍不住问道，这丫头填报志愿时候神神秘秘的，宋援朝问她她也不说，一直说保密，现在考都考完了，总能说了吧。
喝着可乐，李晓芸抬眼看看宋援朝，不说话眼神中却全是笑。
“你这丫头，都这时候了还保密？”宋援朝见她还是这样也有些无语，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不过小丫头的心理大老爷们也难猜，宋援朝也就随口一问也赖得琢磨。
高考结束，今天是要好好放松一下。
宋援朝早就准备好了，提前让张家阿娘帮忙买了不少菜，喝完可乐宋援朝下楼去弄饭菜。
天热，有些东西不太好弄，所以宋援朝打算做个红烧肉再加一条蒸鱼，蔬菜是茄子、鸡毛菜和番茄炒蛋，此外还有个一个冬瓜汤，冬瓜汤里宋援朝先用火腿丝熬了底汤，然后再放冬瓜，等差不多时放葱花，熬出来的汤清而鲜美。
正忙碌着，感觉身后有人，宋援朝回头一看是李晓芸下来了。
“你怎么下来了？厨房地方小又热，快上去呆着吧。”宋援朝手里忙活着说道。
“楼上呆着没劲。”李晓芸说道，看着宋援朝行云流水地弄饭菜，灶头上熬着一锅汤，边上小火炖着红烧肉，手里的菜刀利索地刮着鱼鳞，边上的葱姜什么已准备就绪，一切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援朝哥，上次我哥就说你做饭很有一手，我本来还以为他帮你吹嘘呢，没想到还真是呀，你这架势都能去当大厨了，从哪学来的？”看着宋援朝忙活着，李晓芸忍不住问。
“当了这么多年的知青，不会做饭还不得饿死呀？”宋援朝手上不停嘴上回答道：“在大西北除了修地球就是光琢磨着吃了，我这人嘛不算笨，又喜欢吃，平时没事就自己捣鼓，八年下来也就练了这些生存技能，其实你看着我似乎做的可以，但比正规的大师傅可差远了，我这是野路子三脚猫。”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做饭么，好吃就行，我看你的手艺和饭店的大师傅比起来也不差。”
“呵呵，前面一句话有理。”宋援朝笑道：“我们老百姓讲究不了色香味俱全，只要觉得好吃就足够了。”
“那是！援朝哥，你有这么一手以后肯定不愁娶老婆。”李晓芸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句，让宋援朝微微一愣。
“对了援朝哥，我有件事一直没问你，你当知青的时候难道就没谈恋爱么？”李晓芸好奇地问道，大眼睛眨巴着带着期待。
宋援朝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很快就又动了起来。三五下把鱼鳞刮干净，然后打开水龙头冲洗着手里的鱼。
“女孩子家家问这个干嘛？”
“好奇啊！”李晓芸很是兴奋：“援朝哥，你看你，人长的不差，虽不说貌比潘安么也是仪表堂堂。还有，你这人脾气也好，又实在，工作能力强，在家又能买汏烧，做的一手好饭菜，这可是标准的好男人，哪里像我哥平时邋里邋遢就知道抽烟喝酒，像你这样的好男人肯定有不少女孩喜欢吧，在西北这么多年肯定有恋爱对象吧？”
李晓芸的一连双问让宋援朝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奇怪！这个丫头怎么突然对这事如此感兴趣了？还追着自己问。
宋援朝根本不想和李晓芸讨论这个问题，尤其是他和林燕的事。
自己和林燕之间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仅限于当初在西北的几个知青。秦正国是肯定知道的，但他从来也没在外人面前提起过这事，而宋援朝更没和李大琪他们说过。
“对了对了，我看屋里书桌上有张你们知青的照片，上面四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正国哥，还有两个女孩子是谁呀？叫什么名字？那个是你对象？是留短发的？还是扎着辫子的？”
李晓芸偷偷打量着宋援朝的表情，突然间问：“是扎辫子的吧？你们男人都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是不是援朝哥？她叫什么名字呀？哪里人？多大了？现在你们还有联系么？”
一连串的追问让宋援朝有些招架不住，再下去自己的老底都要给李晓芸这个丫头给挖出来了。
宋援朝黑着脸也不回答，直接一转身就把炖的差不多的红烧肉从灶上给取了下来，然后拿出一个蒸格把装着鱼的碗放了进去，对李晓芸道：“够了呀，你审讯阶级敌人呢？太空了是吧？来，把这红烧肉给端上去，小小年纪什么好的不学，去学里弄的大妈包打听？时间差不多了，等你哥来了就开饭了。”
“嘻嘻，随便问问嘛，你这人真没意思，不会是给我猜中心思了吧？”李晓芸笑着反问。
“还说！”宋援朝冲她一瞪眼，李晓芸赶紧一缩脑袋，端着宋援朝递来的铝锅快步上了楼。
当李晓芸踩着阶梯上楼的时候，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她神色却变的有些认真起来，往上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看了眼依旧在厨房忙碌的宋援朝，一时间眼神中露出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接着又和没事人一般继续往上走。

第79章 交代
下班后李大琪赶了过来，宋援朝做完饭菜再去了一趟弄堂外的商店，把前面喝完的六个可乐瓶给退了，又买了十瓶带走。
瞧着宋援朝乐呵呵地把可乐往书包里塞的样子，营业员大姐心里直纳闷，这外国咳嗽药水价格死贵，放了几天了问倒是有人问可从来没人买，今天奇怪了，这年轻人怎么买这么多？难道宋援朝这年轻人口味不一样，打小身体不好喝咳嗽糖浆喝多了不成？偏偏喜欢这个味？
这顿晚饭吃的热热闹闹，宋援朝和李大琪还有顾杰主要是喝酒，李晓芸今天却和可乐干上了，包括下午喝的两瓶，晚上居然又灌了三瓶，这么多可乐下去小肚子喝得鼓鼓的，坐在那边一个劲的打嗝。
要不是宋援朝阻拦，这丫头说不定还能再干上一瓶呢，没有心满意足的她还不高兴地嘟起了嘴，最后宋援朝答应把剩下的几瓶可乐全给她带回家去，李晓芸这才眉开眼笑。
边吃边聊，都说些开心的事，谁都没提前其他，因为无论是李大琪还是顾杰心里都知道宋援朝考上大学后就会离开厂子，而接下来他们会分别好长一段时间。
这顿饭吃到临近九点才结束，宋援朝送他们下楼，李大琪骑车载李晓芸回家，坐在书报架的李晓芸垮着装着可乐的书包乐呵呵地冲宋援朝挥手说再见，至于顾杰他一个人骑车落在了后面。
“宋哥，我打算去羊城。”等李大琪他们走远了，特意落在后面的顾杰对宋援朝说道。
“你想好了？”宋援朝似乎早就知道他的想法，郑重地问。
顾杰点点头：“大学我肯定是考不上的，这答题一塌糊涂，宋哥，我不能跟你比，你做什么都强，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当干部，但我却不是。”
叹了口气，顾杰沮丧道：“我这人读书的时候学习就不怎么样，当知青的时候也不起眼，上面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回来后也没工作，如果不是大琪把我介绍给你，说不定现在我还在社会上游荡呢。”
“其实第一天考试结束后我就想过这事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也在琢磨。宋哥，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帮我，也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自己的价值。不过我是真的上不了大学，也不想去工厂上班，我和大琪不一样，他脑子比我活，你走后把车间交给他肯定能管好，可我呢？我如果去了也就是吃白饭，而且到时候还会被人私下里说闲话，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去羊城，去正国那边。”
宋援朝理解顾杰的想法，顾杰虽然人老实，却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
之前搞复习资料的时候，顾杰是作为秦正国驻派在工厂里的联络人，而且当初为了这个生意宋援朝还特意让顾杰强硬一些，千万不要惯着工厂里的工人。
这点，顾杰执行的很不错，也正是有了顾杰在车间的驻扎和联络，使得宋援朝强行推行了一系列的规定，让印刷车间有了毕竟规范的管理。
可也是因为顾杰的原因，厂子里的有些人对顾杰的印象不怎么样，甚至有人背后还说顾杰是小人得志，纯粹猪鼻子里插葱装像。
顾杰不傻，他当然知道这些闲话，却依旧按着宋援朝的交代做好了自己的工作，从这点来说顾杰是一个极好的执行者，更是一个能够信任的好部下。
如果宋援朝还在工厂的话，顾杰二话不说就会答应进校办工厂。但是宋援朝马上要去上大学了，工厂这边就李大琪一个人，虽然李大琪很快就会被提拔为印刷车间副主任兼班组长，在宋援朝不在工厂的期间负责印刷车间的工作。
可李大琪毕竟也是新人，在工厂的根基比不上宋援朝，作为好朋友顾杰也不想让李大琪为难，所以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不去工厂去羊城。
其实顾杰也羊城也好，从羊城传来的消息，秦正国在羊城基本已站住了脚。
多亏了李大琪当知青的朋友帮忙，秦正国到了羊城后很快就落了脚，花了700多元买了处小院，地方虽然不在市中心，但离市区不远，而且交通也很便利。
有了住处后，秦正国跟着李大琪的朋友开始熟悉羊城的环境，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羊城地处南方，离香江很近，商业气氛远比其他地方浓郁许多，也更开放。
许多在沪海包括其他城市不能做的事在羊城却是公开的行为，政府也保持默许和甚至支持的态度，这让原本就性格不安分的秦正国在那边简直如鱼得水。
在经过一段时间熟悉之后，秦正国没有参与李大琪朋友的水产生意。
羊城在1978年第一批实施包产到户，并且于1978年年底率先开放了水产市场，打破长期以来所有商品由政府指令性定价的格局，逐渐带动蔬菜、生猪等其他农副产品价格逐步放开。
羊城原本就是靠海，李大琪的朋友家里是头一批进入水产市场行业的，这一年多在水产买卖上做的风生水起，同时还逐步朝农产品开始渗透。
李大琪的这个朋友真心不错，虽然和秦正国之前没有任何来往，但因为李大琪的一个电话对秦正国尤其照顾，还主动建议他在自己家的水产市场摊位那边也设个摊位，同时介绍他一些进货渠道，这买卖看起来又脏又累，却很能赚钱，只要秦正国能吃得起苦，干上几个月上了轨道一个月下来赚个上千元毫无问题。
可偏偏秦正国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他没有去干水产这行，而是让对方帮忙在高第街租盘下一个门面，开了个看似不怎么起眼的小店。
说是小店，其实里面卖的什么东西都有，大多还是从香江那边来的各种东西，包括衣裤、小百货等等，琳琅满目一屋子，还别说生意很是兴隆。
前几天秦正国让李大琪的朋友打电话，说他这边缺人，如果他们可以过来的话希望能来人去帮他。
这事宋援朝知道，顾杰自然也是知道的，估计也就是那时候顾杰心里做出了去羊城的打算。
“去正国那边也行，他那边正缺帮手，你和他在一起我也放心。”
“宋哥，你不怪我吧？”顾杰没想到宋援朝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下来。
宋援朝笑笑摇头：“你这小子也真是，我怪你干嘛？都是兄弟你不愿意去厂子里这是你的决定，再说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自己人，你还是股东呢。实话告诉你吧，正国在那边的摊子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我们四个人的，他去羊城是为我们打前站，既然是自家的买卖，你这个股东去不是很正常么？有你和正国在那边我和大琪也放心。”
顾杰顿时也笑了，宋援朝这话让他彻底放下了心，一开始他还觉得宋援朝也许会对自己的选择生气呢，现在好了，有了宋援朝这番话，顾杰的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先回去准备准备吧，也不急这几天，等成绩出来后再说，毕竟你也是考过大学的人嘛。”拍拍顾杰的肩膀，宋援朝故意和他打趣，顾杰一听也乐了起来，的确如此他也是刚考完大学的人，就算知道自己不太可能考上，可怎么着也得等成绩出来后再说，至少这样也能给家里一个交代。

第80章 高分
高考结束当天好吃好喝庆贺了一番，第二天天亮后宋援朝去如常去上班。
校办工厂的印刷车间已经正式开始生产，这一次印刷的不再是高考复习资料，而是按照年级划分的课外辅导资料。
学校7月1日开始放暑假，老师们也空闲了下来，空下来的老师帮忙整理资料和出题，工厂这边按照之前的方式给于老师们补贴。
天气炎热，办公室里也没空调，充其量也就是几台电扇，而且这电扇还不能开的大，因为一开大这风就容易把满办公室的那些纸给吹跑喽。
所以工作的老师们很是辛苦，每天靠着一盆水加一条毛巾再加不断喝茶驱暑，为了保证他们的健康和工作顺利，宋援朝让厂里每天安排一大桶盐汽水、酸梅汤这些防暑降温的饮料送去，此外还特意骑三轮车到制冰厂买了冰块给老师包括工厂的工人们降温。
经过老师们的努力，课外辅导资料逐渐成型，工厂这边也开始正式动工。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援朝一直就在厂子和学校两头跑，忙忙碌碌地做着各项工作，忙得不可开交，甚至连高考结果都没顾得上去关心。
时间一晃就半个月过去，这一天宋援朝正在车间里核对刚从装订完的一套初中数学辅导习题册，突然周校长和马厂长急冲冲地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援朝！宋援朝！”
一进车间，周校长以同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大嗓门高喊着宋援朝的名字找寻他的身影，宋援朝闻声抬头向门口那边望去，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援朝！”瞧见宋援朝，周校长和马厂长大步就走了过来，到了跟前周校长用无比欣慰和目光看着宋援朝，激动地感慨万千：“你考上了！援朝，你考上大学了！考上了啊！”
“援朝，你小子可真行啊！居然还真给你考上了，师傅打心底为你高兴，哎……考上大学你就要走了，一想到这，师傅这心里就空荡荡的……”抬手放在宋援朝的肩膀上，马厂长的情绪也有些激动。
宋援朝虽然不是普通人，前世经历过近七十年风雨的他对于许多事已经早就平静如水，可在今日，当周校长和马厂长突然告诉他自己考上大学的时候，他的一颗心居然控制不住地猛烈跳动着，整个人更是微微发颤。
“校长，师傅，我……我真的考上了？考了多少分？那家大学？”
“371分！你小子居然考了371分啊！哪家大学去不了？”周校长开心极了，他没想到宋援朝居然考了371分，1979年京师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文理科分别是310分和280分，宋援朝参考的是理科考试，直接拿下了371分的高分。
371分？宋援朝当听到这个分数后恍惚了下，他自己都没想到居然能考这么高的分，原本以为考到340分左右已经很不错了，可实际真正下来的分数要比自己估计的高了30多分。
看着宋援朝呆住的表情，周校长以为他是乐傻了，其实刚才接到电话通知的他和宋援朝现在没什么两样，当听到这个分数的时候也是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作为一个资深的教育工作者，周校长很清楚宋援朝的371分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时代，虽然国家已经恢复高考，但是由于参加高考的学生、社会青年学习基础薄弱，高考的录取分其实并不高。
从恢复高考到现在一共才三届，第一届就不说了，当时京师大学的录取分数线仅仅270分，这在后世是无法想象的。
就算今年的这一届，由于这次全国参加高考人数达到了创纪录的468万，再加上应届毕业生参加高考，考卷难度相应提升，录取分数也随之提高，整个高考录取率也只有区区6.1％。
宋援朝作为一个回城知青，居然能考出371分这样的高分，这让周校长兴奋之余也无比欣慰，他庆幸自己的坚持，也正是因为这个坚持才没让宋援朝错失了这场高考，从而为国家挽回了一个难得的人才。
深深吸了口气，宋援朝捏紧了拳头，这时候的他心情同样无比激动，甚至觉得有些奇怪，原本对于高考无所谓的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宋援朝，你牛啊！”
“宋主任，你太行了！居然考上学了，祝贺你！”
“宋主任你可要请客啊！这是大喜事！”
当听到宋援朝以371分的高分考上大学，而且是全国最好的大学时，整个车间在经历了短暂的平静后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呼声。
所有人用着无比羡慕和崇拜的目光看着宋援朝，在他们看来宋援朝现在不仅是自己的领导，还是一个真正的大学生了，更是以高分考上全国最高学府的大学生，这如何不让所有人自豪？
相比后世大学生烂大街，这时代的大学生含金量可是极高的，在大学扩招之前，上大学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点都不为过，而且考上了大学，身份也随之而改变，无论你在上大学之前是什么身份，只要上了大学一只脚就等于踏入了国家干部的行列。
宋援朝现在是校办工厂的车间主任，从编制上又是教工编制，可就算这样他这个所谓的干部身份也只是校办工厂内部而已，并不在正式行政序列之中。
什么叫干部，有行政级别的才是干部！
国家五十年代指定的23级行政级别，你属于那一级，拿的是那级的工资，这才是真正代表国家干部这四个字的身份。
就像周校长，作为二中这个重点中学的老校长，尤其是沪海这样城市的校长，根据目行政23级的编制，他的行政级别是第16级。
但马厂长就不同了，虽然他是校办工厂的厂子，也是二中的老人，可他的行政级别仅仅只是22级的科员而已。
所以宋援朝虽然是车间主任，但他却没有任何行政级别，拿的也是和普通工人一样的工资罢了。
但上了大学就不一样了，大学生可是天之骄子，一旦考上大学身份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像古代时的科举鱼跃龙门，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话一点都不为过。
作为大学生，在学校享受的直接就是23级干部待遇，不仅学费杂费全免，国家每月还有固定的津贴补助发放。
大学毕业后，国家包分配工作，起点至少是22级的科员，如果是重点大学毕业生待遇更高，博士生工作后21级甚至20级都有可能。
宋援朝这个车间主任和所谓的干部身份仅仅只限于校办工厂内部而已，可现在不同，他已经是考上大学的大学生了，国家干部身份已经是铁板钉钉，从这点来说宋援朝四舍五入和马厂长已几乎是同一等级的国家干部身份。
普通群众对国家干部这个身份向来是羡慕和畏惧的，就算一些之前对宋援朝火速从一个新人成为车间主任而不以为然的工人们，当亲耳听到宋援朝考上大学的消息后，望向宋援朝的目光也和之前变的不一样了。
“好好，请客，必须请客。”宋援朝在大家的欢呼声中笑着答应，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大团结交给身边的李大琪：“我请大家吃冷饮，大琪，你带人去外面买些简砖回来，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我请！”（简砖，就是光明的小冰砖，大小为中冰砖的一半，用白色蜡纸包的，当年卖一毛一，属于冷饮中的奢侈品。）
“好！”
“谢谢宋主任，我们祝你在大学前程似锦！”
“对对！祝宋主任将来步步高升，以后毕业当了国家干部可别忘记我们哦！”
众人听到宋援朝如此大方顿时又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一片掌声响起，整个车间喜气洋洋，感受着大伙热情和真挚的祝福，宋援朝眼含热泪，心情激动不已……

第81章 关怀
正式的录取通知还没下来，因为在正式录取通知前需要做体检，只有体检过了后才会收到正式录取通知。
几天后，宋援朝按时去了体检的医院，拿着体检通知书做了录取前的体检。
在医院时，宋援朝又一次感受到了医院的医生、护士们看见他手上体检通知书羡慕和热情的目光，从心中感慨这真是一个作为大学生最美好的年代。
体检很顺利，合格报告交上去后不久正式通知书就邮寄到手了，看着这份手工填写，还有下面有京师大学革委会字样和公章的“学生入学通知书”，宋援朝激动无比。
拿到通知书，此刻起宋援朝才算是真正的京师大学学生了，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李晓芸居然也以336分的高分考上了京师大学，而且还和自己同样是经济系的新生。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宋援朝大为意外，同时也明白了当初李晓芸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她自己报考的志愿是什么，闹了半天这小丫头居然和自己填报的是同一个学校更是同一个系。
这样一来，现在自己和李晓芸岂不成了同学？想到这个结果，宋援朝着实有些哭笑不得，他从来没想过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拖着鼻涕喊自己哥哥的小丫头有朝一日能和自己成为同学。
顾杰如他的预计差不多，他的成绩只有200分出头，成为了诸多落榜者中的一员。
不过顾杰对这个结果却没有丝毫沮丧的表情，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决定，当成绩出来后顾杰就准备动身南下了。
他走的当日是宋援朝和李大琪送的他，看着他上了火车，站在站台向他挥手道别，等火车缓缓开出站台，两人的目光随着火车前进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再也见不到火车。
“三毛也走了，接下来就是你和晓芸了。”李大琪感慨道。
人生就是无数次的相聚和分离，短短不到两个月，当初一起的四人团体就七零八碎，随着宋援朝等人陆续的离开，留在沪海的只有李大琪一个人。
“今日的分别为的就是将来的重逢，大琪，我们很快会有再见面的一天的，相信我，等到那时候或许一切就和现在不同了。”宋援朝的目光依旧眺望着远处，仿佛在看着灿烂的未来。
李大琪笑了笑，点点头：“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伤感罢了。放心吧援朝，沪海这我会守好，不会让你失望。”
“我对你有信心，再说了，无论我在燕京或者正国他们在羊城，大家的联系不会断。你可别忘了，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和承诺，有一起要创办的盛华，我想过不了多久，当初说的一定会成为现实。”
李大琪认真点了点头，自己的担子不轻，虽然目前车间的工作已经全交给了他，一切也逐渐走上了正规，可宋援朝这么马上一走，李大琪心里还真有些空荡荡的没底，但宋援朝现在的这些话安慰他的同时又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豪迈。
考上大学这样的大喜事光靠请吃几块简砖是肯定不打发不了的，按照习俗得办酒。
因为李晓芸同时也考上了京师大学，两家的关系好，所以商量后决定这个酒就一起办了。
张建国人头熟关系多，宋援朝托他找了个地方订了两桌，把张建国一家、周校长、马厂长等人都请了过来，李大琪那边除了他们自己家外还有他舅舅、阿姨两家人。
摆宴的这天尤其热闹，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祝贺宋援朝和李晓芸高考得中，考上了京师大学。
宋援朝现在不缺钱，特意请饭店的大师傅来掌勺，上的也都是些硬菜好菜，酒水更是管够，大家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兴致极高。
“援朝呀，出发的时间定下来了么？”平日滴酒不沾的周校长今天破天荒地喝了两杯，脸色有些微红，带着酒意向宋援朝问。
“通知书上写着是二十四号开始报道，我打算提前两天动身。”宋援朝说道。
“车票还没买吧？”
“还没呢，这不还早么。”
“老马，你这个师傅没做到位呀，援朝的车票你可得帮忙解决。”周校长故意向一旁的马厂长说，马厂长一听就乐了：“我说老周，你出面不比我更合适？我是他师傅不假，可你还是他周伯伯呢，再说我这级别充其量就买张硬坐，你出面找找局里的领导给援朝弄个卧铺不更好？”
“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周校长哑然失笑，拍拍额头笑着说：“明天记得提醒我下，我给局里去个电话，让他们帮忙把援朝的车票定下来。”
“这个……校长，能不能帮忙多订一张？”宋援朝连忙在一旁问。
“多订一张？”周校长一愣，接着就看见了坐在另一张桌的李晓芸，当即就笑了起来：“明白明白，两张卧铺是吧，你周伯伯保证帮你搞定！”
“谢谢校长。”宋援朝大喜，端起酒杯就要敬周校长，一旁的马厂长见了不客气道：“我说徒弟，这得了些好处就忘了师傅呀？这卧铺的事还是我提醒的老周呢。”
宋援朝连忙告罪，笑着说这哪里能忘记师傅您老人家，但是按规矩敬酒不能一起敬，这不礼貌，校长年长所以先敬校长，师傅是自己人所以等会再敬师傅，这样绝对完美！
听了宋援朝的解释，大家全都哈哈大笑，宋援朝先敬了周校长，再敬了马厂长，随后又端起杯子敬了张家阿娘和张建国一家。
“援朝呀，侬总算有出息了，要是侬姆妈爸爸还在肯定不晓得有多少高兴。”张家阿娘慈祥地看着宋援朝，这个自己从小看着出生和长大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这不仅是宋家的骄傲，同样也是自己作为长辈的骄傲。
拉着宋援朝说了许多话，虽然老年人有话啰嗦的习惯，可宋援朝却丝毫没有半点不耐烦，而且听着张家阿娘翻来覆去的唠叨，宋援朝心里感受到了亲人关切的温暖。
说了会儿，张家阿娘的目光朝着一旁看去，见到张建国夫妻正在笑呵呵地吃菜，并没留意到她这边。这时候，她从衣兜里飞速掏出个东西直接就塞在了宋援朝的手中，然后用自己干枯的双手盖在上面。
“在外面都要靠自己，到了学校读书不要太辛苦，记得平常多吃点饭，多吃点菜，尤其是要多吃点肉，你现在还是太瘦了，晓得了伐！”
“阿娘，你这……”感受着手心的东西大小，宋援朝虽然还没看却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他下意识地正要推辞，谁想张家阿娘直接用眼神制止了他：“阿娘的心意，千万不要让人家知道，收起来！快收起来！”
说着，她老人家还有一丝小慌张，生怕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面对这情景，宋援朝迟疑了下只能悄悄把手里的东西塞进裤兜里，见宋援朝把东XZ好了，张家阿娘这才松了口气，笑容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
过了一会儿，宋援朝酒喝的稍微多了些去了厕所，放完水后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张家阿娘偷偷塞给他的那东西。
这是个蓝布手帕，打开手帕，里面放着十几张钞票，最大面额的是一张五元，最小面额的是一毛。
这些钞票加起来恐怕连三十元都不到，可宋援朝一见眼眶顿时就红了，因为他心里清楚，没有工作也没有退休工资的张家阿娘平时是没收入的，她这些钱恐怕是靠着每天买菜时候一分一厘讨价还价渐渐攒下来的。
老人家要攒这么多钱很不容易，也许这些钱她攒了足足一年、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而现在因为自己要去上大学了，却直接全拿出来悄悄塞给了自己，还特意叮嘱宋援朝要照顾好自己。
心里一酸，泪水掉了下来……

第82章 祝贺
几天后，宋援朝在家整理行李。
和当年上山下乡一样，宋援朝又一次要离开故土前往陌生的地方。
不同是这一次他不是去西北修地球，而是去全国最高学府——京师大学读书，还有一个不同，那就是当年为自己整理行李的是父母，这一次却是宋援朝自己。
把换洗的衣服和日常用品一件件整整齐齐放进箱子，装物品的这是一个很老旧的皮箱，还是当年父亲宋光增年轻时用的，可虽老旧，质量却很是不错，直到现在还能完好的使用。
收拾着行李，宋援朝情不自禁想起了昨天前他去父母墓前的情景，这一次离开再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加上考上大学这样的好消息怎能不告诉自己的父母呢？所以宋援朝早早就去了姑苏的墓园，在父母的墓前一坐就是好久好久，和父母说了许多心里的话。
宋援朝从书桌上拿起装着自己和父母的相框，用手轻轻拭去玻璃上的薄灰，深深看了一眼相框上的父母，把相框小心放进了箱子里。
接着，他又拿起装着自己、秦正国、林燕和应彩霞照片的那相框，看着照片上的林燕，嘴角渐渐浮起了笑容，自己马上要去京师大学了，完成了当年对林燕的承诺，宋援朝想象着当林燕见到自己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考上大学这件事宋援朝还没和林燕说，他打算等到了燕京，等到了京师大学后再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正当宋援朝沉浸在马上就能见到林燕的遐想中，楼下突然传来了喊他的声音，宋援朝一愣，回头先应了声连忙把相框放进箱子，关上箱盖转身下了楼。
“你怎么来了？”
到了楼下，居然见到门外站着的人是张勇。
“我怎么就不能来？不欢迎？”张勇笑呵呵地对宋援朝反问，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宋援朝：“我从杭城刚回来就听说你考上了京师大学了，这么大的喜事我总得来一趟，对你讲一声祝贺高考得中，前程似锦！”
看着递来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杭城的特产，虽然东西不值什么钱，却是张勇的一份心意，宋援朝也不是矫情的人，当即就收下说了声谢谢。
“不请我上去喝杯水？”张勇笑问道。
这话让宋援朝哑然失笑，让门招呼着张勇进来，不一会儿两人在宋援朝的屋里坐了下来。
看见屋里正收拾了一半的行李，张勇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知道你在收拾东西，我突然过来没妨碍你吧？”
“没有没有，也就是简单收拾收拾。”宋援朝给张勇倒了杯水，把水杯放在张勇面前坐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了支过去。
“打算什么时候走？”接过烟，张勇划着火柴先帮宋援朝点上，然后自己再点燃抽了口问。
“后天上午的火车。”
“火车站那边我有人认识，买车票要不要帮忙？”
“谢了，已经安排好了，学校那边校长帮的忙。”
张勇笑着点点头：“这倒是不错，有学校出面的确比我这边方便多了。”
这话宋援朝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看看宋援朝，张勇突然感叹道：“本来还以为能和你继续合作的，谁想你居然跑去参加高考了，还考上了京师大学……”
说到这，张勇笑着摇摇头。
虽然张勇对自己考大学从来没这个想法，可对于宋援朝作为和自己差不多的同龄人能够考上这样好的大学心里还是很佩服的。再加上之前的合作，张勇对宋援朝有着相当的好感，他觉得宋援朝是一个可交的朋友，也是他这些年唯一认可的人。
就和张勇说的那样，原本张勇打算等王建军的事过去后再找机会和宋援朝合作的，宋援朝无论是头脑还是他的人品都让张勇信得过。
向来自傲的张勇很少能看得起人，而宋援朝却偏偏就是一个。
“要合作终究是有机会的，再说我这是去上学，而且李大琪还在厂子里呢，我走后他会接替我的工作，如果你有之前方面的需求可以直接找他。”宋援朝笑笑如此说道。
张勇点点头却没说话，宋援朝看出了他对此似乎不太感兴趣，也许是因为自己不在原因，又或者是其他的问题。
之前的合作，张勇买走的那些资料是否全卖出去了他没提过，不过看他的表情结果应该是很圆满的。
张勇一共从宋援朝这拿走了两批资料，第一批是三千册，后一批是六千册，两批加起来足有九千册。
价格宋援朝给他的是3.65元，如果以5元的销售价出售那么每册利润在1.35元。
当然了，张勇是靠着关系把这些东西卖出去了，因为渠道方面要让利和打点什么的，宋援朝估计到张勇手上的估计也就一册1元左右的利润。
可这样也不错了，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张勇就能赚到近万元，在这个时代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宋援朝看出张勇的想法，经历了之前的事后，张勇似乎再对那些小打小闹有些看不上了，虽然两人见面的次数加今天只不过只寥寥几次而已，但宋援朝对于张勇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有高看一眼，而且他和张勇的脾气有些相投，两人虽还不是李大琪这样的好友，却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在王建军一事上，宋援朝也算是欠了张勇一份人情，今天张勇又特意跑来祝贺自己，从这点来说宋援朝还是很承张勇的情。
也是因为这样，宋援朝特意问了一句张勇，看看能不能结个善缘什么的，在宋援朝看来像张勇这样的人如果没有意外未来不可限量。
看着手上渺渺升起的青烟，张勇突然说道：“这几天我琢磨了下，打算先去南边看看，据说南边现在不一样了，那里的商品很丰富，市场也开放，如果可以话弄点过来在沪海转手赚点钱也许是条路。”
张勇的话让宋援朝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张勇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可仔细一想这也正常。
张勇是一个有魄力，极聪明也极有想法的人，别人能想到的张勇不可能想不到。而且现在已经是八月了，国庆后个体经济就会正式开放，个体户这个改革开放初期的重要群体马上就会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出来。
“这个想法不错。”
“怎么？你也觉得不错？”张勇抬头问。
宋援朝点点头：“南边的情况我也听说过，如果不是因为考上大学的缘故也许我也会去那边看看。你这个想法的确不错，相比现在的沪海，南边的市场更开放，能做的事也更多，先去看看，无论是留在当地做点事又或者跑单帮把东西运回来卖都是不错的选择。”
“呵呵，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张勇眯眼笑了起来，似乎在夸奖宋援朝，也似乎在夸自己。
“既然你也这么说，看来这南方必须去一趟。”仿佛宋援朝的话让张勇下了决心，拍了下大腿决定。
顿时，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张勇向宋援朝询问关于南方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从宋援朝这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宋援朝考虑下后就把顾杰在羊城的联系方式告诉了张勇，当得知顾杰已经去了羊城后，张勇很是吃惊，同时也深深看了眼宋援朝。
“你小子行呀，这安排的太让人意外了。对了，你那位朋友叫什么来着……秦正国是吧？他是不是也在羊城？”
“也许吧，具体的不清楚。”宋援朝故意这样说道，同时冲着张勇眨了眨眼，张勇见此顿时就乐了，拍着宋援朝的肩膀笑骂他老奸巨猾。

第83章 交代
张勇在宋援朝家并没坐没太久，两人只是抽了几支烟，说些话。
宋援朝认可了张勇去南方看看的打算，并且告诉他秦正国和顾杰都在羊城，他去了羊城后可以直接联系他们。
这样一来，张勇也不需要单独跑去羊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乱转了，有认识的人在那边可比什么都强，至少能省去许多麻烦。
聊完了这件事，把宋援朝给他的顾杰联系方式和地址的纸条装进口袋，张勇起身告辞，宋援朝送他下了楼，两人很是正式地握手道别，因为谁都不知道宋援朝这么一走将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但不管怎么样，惺惺相惜的两人对于对方各自都有着好感，也希望能够未来有再合作的一日。
送走张勇，在弄堂口恰好碰上刚回来的张建国。
“舅舅，下班了？”
“刚下班，出门送客人？”张建国看见张勇远去的背影随意问了一句。
宋援朝点点头，对张建国道：“正好我找您有事呢，去我家一趟说？”
“行，让我把车放好就过来。”张建国笑着答应，和宋援朝一起进了弄堂。
片刻后，张建国来到了宋援朝家，进了门宋援朝连忙让坐，张建国坐下看了眼屋里准备差不多的行李问了几句闲话，宋援朝一一回答，等烟抽了一支后，宋援朝起身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件准备好的东西。
“舅舅，我去上大学家里这还得靠你平时多照料下，这是房间和上面三层阁的备用钥匙，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当初你在西北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嘛。再说你现在是去上大学，寒暑假还能回来住，又不像那时候一走就是八年连人影都不见。放心吧，这点小事交给我了。”张建国直爽地笑着，直接就收起了两把钥匙。
等张建国收起了钥匙，宋援朝把一个木盒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张建国看着这个木盒子有些疑惑不解，在宋援朝的示意下打开了木盒。
“这……？”
木盒里面放着几件东西，一件是男孩子玩具驳壳枪，这把驳壳枪做的非常逼真，枪身是用铁皮做的，上面涂着黑漆，装着木把手，看起来和真枪没什么两样。
握在手里沉甸甸，更让人惊讶的事这把玩具枪还能装弹匣和橡皮子弹，直接可以用类似于气枪的原理发射子弹。
可以说，这把玩具枪和后世的仿真枪没什么区别了，枪把上后端还系着一条鲜艳的红绸布，如果哪个孩子拿着把枪插在腰间，走出去简直就是全沪海滩最靓的仔。
“这是给小浩子的，他念这念了好久了，本来想着等他生日那天再送他，可现在马上要走了，生日那天肯定是没办法亲自给了，现在就给您，到了那天还得麻烦您帮忙给他。”
“这太贵重了，你给这小子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嘛？”张建国看着这把玩具枪有些惊愕，这玩意他当然知道，自己家臭小子自从上次带他去儿童商店，在玩具柜台上看见后一直嘀咕着想要。
虽然以张建国的工资不低，可这把玩具枪可老贵了，张建国看过价格足足要30多元，几乎是他工资的近半，所以张建国任凭张浩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就是当作不知道，死活没答应买。
谁想到宋援朝却记得这事，偷偷买来了打算等这臭小子生日给他一个惊喜。张浩是九月初的生日，离现在还有两个星期，不过那时候宋援朝早就在京师大学了，所以今天宋援朝提前把这东西给了张建国，委托他到时候送给张浩。
“小孩子嘛，尤其是男孩哪里不喜欢枪的？浩子是我弟弟，我这当哥哥的他从小到大还没送过一件礼物，就当是前几年的补偿了。”宋援朝笑着说道，张建国想了想叹了口气，这东西买都买了也退不回去，无奈只能收了下来。
这还不算，接下来宋援朝继续取出其他几件东西，分别是一个手脚能动的洋娃娃，一只用煤油的精致打火机，还有一块女式的沪海牌手表，这些分别是送给张萍萍、张建国和张家舅妈的。
张建国极力推辞，这些东西价值都不比玩具枪便宜，尤其是那块手表最贵，这块手表在商店里起码要一百多还需要票，自己老婆一直念着想要一块手表，可就是因为价格太高没舍得买。
“舅舅！我们是不是一家人？”宋援朝认真问，张建国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话。
“舅舅，这么多年的照顾，你和阿娘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的很，要说起来我亲舅舅也比不上你，更比不上阿娘。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这是我作为晚辈的一点心意，而且你也知道之前我做买卖赚了点钱，这些对我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
张建国默然无语，宋援朝说的没错，他家和宋家的关系不是亲戚胜似亲戚，无论是自己还是老母亲都把宋援朝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这份感情根本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而且张建国的确知道宋援朝回来后偷偷摸摸做了点生意，赚了不少钱。他虽然从未问过宋援朝究竟赚了多少，但这个数字想来绝对不在少数，也许有一千吧？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宋援朝从其中拿出两三百给他们买点礼物，表示感谢也是理所当然的，可从来没想过要有什么回报的张建国面对现在这情况却有些不知所措。
“收下吧，我是你外甥，这是我孝敬你们的。”在宋援朝的又一次催促下，张建国脸色微红，无奈收下了这些礼物。
最后，宋援朝又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的是一个他从旧货商店买来的翡翠镯子。虽然这个镯子比不上当初张勇给他看的那个，但水头也是不错的，足足花了宋援朝一百七十元钱。
此外，信封里还装了五百元的钞票，看到这些张建国用询问的目光望向宋援朝，等待他的解释。
“这些都是给阿娘的，阿娘年级大了，以后让她少操劳些，平时也不要老吃咸菜萝卜干这些的，这些东西盐分太高又没营养，老人一直吃这个对身体不好，我不在沪海麻烦舅舅多照顾，平时买点鱼肉给阿娘多添些营养，这是我做小辈的孝心。至于这个镯子呢，我小时候调皮打碎过阿娘的一个镯子，那时候还给我爸揍了一顿呢，现在这个就当是当年不懂事的补偿，等阿娘今年过寿的时候麻烦舅舅您给她，告诉她我永远是她的孙子……”
说着，宋援朝又想到了那蓝布手帕包着的那些钱，眼睛情不自禁就红了起来，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自己眼泪落下来。
张建国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把东西收了起来，随后把手放在宋援朝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援朝，放心吧，舅舅会安排好的。”
“谢谢舅舅。”
“哎，要说起来也是舅舅惭愧呀。”张建国感慨道：“按理说这是我这个做儿子做丈夫做父亲应该做的，可是你却帮我做到了，援朝，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舅舅高兴，舅舅今天心里特别高兴，谢谢你援朝，谢谢你！”

第84章 送行
时间一晃而过。
终于到了出发的那天。
一大早，宋援朝告别了张家阿娘她们，坐上张建国开的吉普车去李大琪家接上他们一家前往老北站。
到了车站，众人买了站台票提着行李直接送他们进了站台，现在离火车发车还有半小时，他们在站台作着最后的告别。
“我这次一走最早回来也得寒假时候了，沪海这边就靠你了，做事不要太冲动，工作上碰到问题多和我师傅汇报商量，我师傅这人脾气直喜欢骂娘，但人绝对不坏，他在工厂干了大半辈子经验丰富，多听听他的意见没坏处。”
对着送行的李大琪，宋援朝最后叮嘱，其实相似的话他之前已经和李大琪谈过了，现在临走再交代了几句。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小子现在怎么和老婆婆一样啰嗦？”李大琪笑骂，同时又正色道：“这次去燕京上学拜托你件事，晓芸这丫头从来没出过远门，她的脾气你也知道，说话直来直去不过脑子，我担心她在学校容易得罪人，所以帮我照看下她。”
“这个不用你说，晓芸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我这个当哥哥的从小看着她长大，到了那边我会安排好的，何况……”说到这，宋援朝突然间笑了起来：“这丫头可没你想象的这么容易受欺负，要我说呀，她这性格脾气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敢来欺负她？”
听到这话，李大琪也乐了。
宋援朝说的没错，李晓芸这假小子的脾气性格哪里能受人欺负？就算对着宋援朝和李大琪都是一言不合直接开怼的架势。
回头看了一眼正和父母说话的李晓芸，和其他离开父母远行的女孩不同，自己这个妹妹非得没有半点离别的忧伤，而且这神色中还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雀跃，仿佛早就巴不得有离开家的这么一天了。
见到这个情景，李大琪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同时也庆幸李晓芸这一次和宋援朝同时考进了京师大学，有着宋援朝在，离开沪海去了大学那边，他们一家也放心的多。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前几天张勇来找过我……”宋援朝突然想起了张勇的事，低声和李大琪说了。
李大琪听完后点点头表示明白，想了想后问：“如果他从南边运东西回来卖，我这里要不要……？”
“不用。”宋援朝给李大琪使了个眼色：“正国和顾杰就在羊城，他们在那边做事比你在沪海要方便的多，你主要任务还是看好厂子里的事，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又或者我师傅那边也搞不定的就给我打电话。我到了京师大学安顿下来会给你去个电话，留个地址和号码。”
“至于张勇的事，你心里知道就行，毕竟现在这时候他做这事还是有些风险的，我们暂时收一收稳妥些，以后怎么安排等寒假我回来碰头再商量。”
“我有数了。”李大琪点点头。
这时候，先去停车的张建国来了，见到他宋援朝再和李大琪说了句话，随后就朝着张建国那边走了过去。
“舅舅，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你这傻孩子，还和我客气！”张建国笑着摇头，接着把一个小包递给宋援朝：“拿着，你阿娘和你舅妈昨天晚上特意给你煮的，带着路上吃。”
打开包，里面装着十几个茶叶蛋，宋援朝心中无比感动。
“帮我谢谢阿娘，谢谢舅妈。”
张建国拍拍宋援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北方冷，到了那边自己注意。还有呀，你阿娘让我叮嘱你不光要照顾好自己，你年龄也不小了，现在又是大学生，应该考虑自己终身大事了。我们都希望能看到你早日成家立业，你阿娘一直惦记着要帮你带孩子呢……”
一时间，宋援朝脑海中浮现起了林燕的容颜，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你小子，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张建国其实心里早就怀疑了，因为宋援朝回来也又些日子了，这段日子里张建国几次和他提过要给他介绍对象的事，可都让宋援朝以各种理由推了过去。
现在，宋援朝的表情分明就是和自己当年谈恋爱时候一个模样，要说他没女朋友打死张建国都不会信。
“算是吧，呵呵……”
“什么叫算是？你小子给我老实交代，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你阿娘在家里怎么说我的，骂我给你介绍对象这事根本没上心，我心里可是郁闷的很，闹了半天你小子居然早就偷偷有对象了？这对象什么时候谈的？谈了多久了？哪里的人？什么时候带回来给舅舅看看？”
张建国一连串地询问让宋援朝招架不住，宋援朝想了想轻声问张建国记得自己放在家里的那张照片么？照片上梳着辫子的女孩就是自己的对象林燕，她是燕京人，现在就在京师大学读书。
当知道这个消息时张建国极为惊讶，同时也恍然大悟明白了宋援朝为什么报考大学时候偏偏选了燕京的京师大学而不是沪海的大学。原来闹了半天居然是这个原因，这小子瞒的太好了，从来没露过半点口风。
“你小子……”张建国重重拍了拍宋援朝的肩膀，笑着摇着头，这时候站台的列车员开始招呼大家准备上车了，众人这才发现时间已差不多了。
几人提着行李，把宋援朝和李晓芸送到了他们卧铺车厢口，宋援朝伸手取过李叔手上的包袱，和自己的包袱一起背在身上。
“舅舅、李叔、董阿姨，大琪，你们放心吧，到了燕京我们会打电话回来的，晓芸这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临别，多愁善感的董阿姨忍不住落下了眼泪，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父母身边，真担心她一个人去了大学那边的生活会怎么样？吃得惯北方的面食么？天冷了会自己添衣服么？想到这董阿姨心里着实放心不下，一句一句地关照李晓芸千万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妈，你怎么又哭啦？我这是去上大学又不是和我哥当年去当知青，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再说援朝哥哥不也在么，有什么事我就直接找他呗。”
李晓芸对自己母亲掉着眼泪反复叮嘱着实有些无语，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离开父母，过彻底放飞自己的生活了，这是她多年来梦寐以求的，而今天终于实现了。
“援朝啊，我家晓芸可就交给你了，帮我看着她，这个丫头从小性格就野，要是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这个做哥哥的千万不要和她客气，该骂就骂该教训就教训。”董阿姨抹了把眼泪对宋援朝道，宋援朝连声答应，李晓芸在一旁不以为然的样子。
“放心吧董阿姨，我会照顾好晓芸妹妹。”宋援朝不厌其烦地重复，此时尖锐的哨声响起，火车要正式发车了。
目送着宋援朝和李晓芸在车门口消失，紧接着列车员拉起了踏板，关上了车门。随着火车汽笛的响起，整列火车开始缓缓开动，并且越来越快，从目光中远去直到消失。
“行了，别哭了，孩子们都走了。”在站台，李叔安慰着妻子，董阿姨抹了把眼泪，依依不舍地看着火车离去的方向：“我这不是担心么，晓芸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离开我们更没出过远门，她这一走就得好几个月才能回来，这孩子从小大大咧咧的，到时候连冷着饿着都不知道。”
“你也真是瞎操心，不还有援朝在么？别忘了援朝可是当了八年的知青，有他照顾还不放心？”对妻子的想法李叔实在是有些无语，再一次安慰她。
“这倒也是……”董阿姨略微放心地点点头，突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拉着李叔轻声道：“老李，你觉得援朝这孩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援朝我们从小看到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会不清楚？”李叔不明白妻子所指，有些奇怪道。
“你呀你，你这个死脑筋！”董阿姨气恼地掐了李叔一把：“我是说他和晓芸之间有没有……就是有没有……？”
“什么有没有？”李叔还没反应过来。
董阿姨瞪了他一眼这才把话索性说开：“就是有没有那个可能！你看呀，援朝这孩子我们知根知底，他虽然比晓芸大了好几岁，可如果他们俩能成的话我还真不反对，援朝当我们女婿我可是绝对举双手赞同的，老李你说呢？”
李叔还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出，当即被妻子的话说的愣住了，可仔细一琢磨这倒不是没有可能，宋援朝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女儿李晓芸长的也不差，两人从小就认识，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再加上现在他们一起考上了京师大学又成了同学，如果真能相互有好感成就这桩美事，自己肯定也不会反对，甚至还乐意看到这个结果呢。
一时间，李叔嘴角挂起了微笑，他甚至想到宋援朝恭恭敬敬提着礼物上门当毛脚女婿的那一刻了，自己妻子说的没错，如果这事能成他也举双手赞同！

第85章 重逢
京师大学的新生报道是从8月24日这天开始，林燕作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学生，现在已是高年级的学长，学校号召高年级学生协助学校安排应届新生报道，林燕主动报名参加了这项工作。
按理说，现在正是暑假的时期，难得放假休息的林燕应该回自己的家才是。
可是现在林燕却不想回家，因为赵明磊的事，这些日子和母亲陈玉琴闹的很不开心。
林燕虽然在恋爱问题上得到了父亲的支持，可是母亲对她和赵明磊的事依旧不死心，在陈玉琴看来家世不错又一表人才的赵明磊无论从那方面来看都是最合适做自己女婿的人。
至于林燕所谓的个人感情，甚至什么人生观、世界观这些，陈玉琴表示嗤之以鼻。
他们这个时代的人哪里有讲究这么多的？当初自己和林燕的父亲林道远结合不就是组织上介绍的么？结婚之前两人根本就没见过，也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啊，这感情不也是在之后的几十年生活中慢慢培养出来的？
林燕的这些想法太不切实际，作为过来人的陈玉琴哪里能让女儿如此任性？但是林道远已经表明了态度，对林燕的感情问题要尊重女儿的想法，并且告诉陈玉琴不要过多干涉。
所以表面上陈玉琴稍消停了些，但私下里却一直在鼓励赵明磊。在她看来赵明磊只要加把劲，拿出他们当年打仗时攻山头的勇气和决心，拿下林燕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自己平时再在林燕耳边多敲敲边鼓，时间一长林燕自然就回心转意了。
面对这个情况，林燕心里很不舒服，却又不好过多指责自己的母亲。毕竟不管怎么说，陈玉琴做这些事终归是为自己好。
无奈之下，林燕只能尽量少回家，免得一碰上母亲就要面对她时不时地旁敲侧击。
林燕还正式找赵明磊谈了一次，明确表明了自己态度，当时赵明磊对林燕的那些话很是惊讶，甚至微笑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僵硬和尴尬起来，不过赵明磊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并且在考虑后答应了林燕的要求。
赵明磊的通情达理终于让林燕松了口气，同时也对他的感官好了不少。
夏天的校园，树木成荫，校内拉起了鲜艳的彩旗和横幅，横幅上面写着“欢迎1979年入学新生”的字样。
在彩旗下，摆着一张张桌子，上面贴着写着各系的铭牌，这就是学校新生入学报名处，虽然简单却有着热烈的气氛，不少老师和高年级的学生忙忙碌碌做着准备工作，不一会儿就有陆续的新生前来报道。
林燕今天的工作是和几个同学一起协助老师对新生入学进行登记和宿舍安排，但她没想到的是赵明磊居然也在，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可仔细一想也正常，毕竟赵明磊是学生会的干部，这样的学校活动他参加也是自然的。
“燕子，累了吧？歇歇，喝口水……”看着林燕忙忙碌碌，赵明磊取出一个水杯向林燕递去，这是他特意为林燕准备的。
赵明磊表面上答应了林燕，可其实心里对这个结果并不甘心。在他看来林燕同样是最合适做自己对象的人选，何况陈玉琴的支持和鼓励也给了赵明磊底气。
之前答应林燕的要求，那是赵明磊以退为进的策略，他想用这样的大度和风度来获得林燕的好感，而且他觉得凭着自己的条件只要时间一长，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林燕不反感自己，那么肯定会和自己越走越近，等到那时候不就水到渠成了？
不得不承认赵明磊是颇有想法和手段的人，也许换个目标，他的确会有很大可能的成功。
可是他偏偏遇上的却是林燕，林燕的性格外柔内刚，一旦决定的事绝不会改变，何况在她的心中根本就没有赵明磊的位置，何谈其他呢？
抬头看了眼赵明磊，再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水杯，林燕淡淡笑了笑从桌下取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水壶，拧开喝了口：“不用了，我这备着水呢，而且我也不习惯用人家的杯子。”
“呵呵……”赵明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很快又转瞬散去。
他彷如无事一般把水杯放回，然后笑着说道：“这个天真是太热了，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吃冷饮吧？”说着，他把目光故意投向了边上的几个同学，大家正忙着汗流浃背呢，一听有人请客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全都笑着对赵明磊说谢谢。
不一会儿，赵明磊就跑去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奶油冰棍回来，一一分给大家，甚至包括正在做入学报道的新生也分到了一根。当然，林燕是他的目标自然不会放过，看似寻常却又带着热情的赵明磊把一根冰棍剥开外面的纸，递向林燕：“快吃吧，天太热了，再不吃就化了。”
迟疑下，林燕接过冰棍道了声谢，但她很不喜欢赵明磊的这副做派，只不过现在自己拒绝的话太过明显，而且这样做也会让人觉得她有些不近人情。
在赵明磊的注视下，林燕勉强接过冰棍，冰棍凉凉甜甜的，可林燕现在却吃不出什么味道来。这时候的她甚至有些后悔报名参加这个活动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回家面对母亲的唠叨呢。
恰好这时候又有一个新生前来报道。林燕顿时如释重负，把冰棍往边上一放主动上前招呼，热情地帮新生办理手续。
瞧着林燕的这番举止，赵明磊倒也不气恼，相反他同样热情地走了过去，在林燕身边一起帮新生办着手续。
“燕子，这赵明磊对你多好呀，你怎么老不给人家好脸色瞧呢？”忙碌中，同宿舍的谢小红悄悄对林燕说道，赵明磊追求林燕在她们宿舍不是什么秘密，在谢小红看来一表人才的赵明磊从各方面都很优秀，无论是相貌、家世还是个人能力，他和林燕可以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偏偏林燕对赵明磊却没丝毫感觉，甚至敬而远之，这让谢小红怎么都不明白林燕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她是林燕的话，面对赵明磊这样优秀的男子早就举手投降了，哪里会像林燕这样？
“你不懂。”林燕叹了口气，她知道谢小红没有坏心，说这些也是为了自己好。可是感情就是感情，这是勉强不来的。
“你呀，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不要以后后悔。”见林燕依旧如此谢小红无奈摇了摇头，轻声劝道。
林燕笑笑也不做其他解释，继续忙起了手上的工作，而这时候赵明磊拿着林燕刚没吃完的冰棍在一旁又递了过来，殷切地说道：“燕子，别急着忙，这冰棍再放着都要化了，赶快吃几口。”
“给小红吧，我这几天不爱吃冷的东西，胃不舒服。”林燕抬头笑着对赵明磊说道。
赵明磊拿着冰棍有些尴尬，不知道究竟是给一旁的谢小红呢还是怎么办，正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胃不舒服？怎么搞的？不是告诉你不要光顾学习不顾身体么？平常三餐一定要按时，今天早饭吃了没有？我这有茶叶蛋，给！吃个先垫垫。”

第86章 针锋
无比熟悉的声音让林燕瞬间错愕，猛然抬头，当目光所至见到宋援朝带着微笑站在自己眼前，手里还托着一颗茶叶蛋的时候，林燕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是在做梦吧？”林燕心中对自己说道，难道是天气太热自己中暑了？出现了幻觉？
可是这幻觉也太真实了吧，熟悉的面容，清晰的声音，还有空气中散发的茶叶蛋特有的香气，自己没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阿娘做的茶叶蛋，别地方可是吃不到的，路上特意给你留了两个。”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燕，宋援朝的心情同样无比激动，他带着微笑剥开蛋壳，两指捏起向林燕的嘴边喂去：“很好吃的。”
林燕下意识地张开嘴，一口咬下，茶香混合着调味和蛋香瞬间充满了口中，林燕含着泪水情不自禁地用力点头：“好吃……”
“好吃是吧，好吃就多吃点。”宋援朝喂着林燕把一个茶叶蛋吃完，见林燕边吃边笑，掏出手帕，替她轻轻拭去嘴角的的蛋痕。
“你怎么来了？”
“忘记了？曾经答应过你的总要做到，虽然来的晚了些，但我还是来了。”宋援朝深深地看着面子这个让自己牵挂了一辈子的女孩，此时此刻，在宋援朝的整个世界里只有林燕一个人。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想不顾一切紧紧拥抱住林燕，感受她柔软的身躯，呼吸充满她气息的芬芳。
这一刻，宋援朝等了整整一辈子，前世的他不知道有多少次梦到类似这样的场景，但往往梦醒之后，除了枕边留下的点点泪痕外却没有心中期望的人影，孤独地一个人闭上眼，试图回忆梦中的点点滴滴……这份感情也一直陪伴着宋援朝渡过一生，直至生命最后的终点。
“你……考上了？”林燕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宋援朝，宋援朝点点头表示她猜的没错。
“现在，我应该是叫你学姐呢？还是叫你小燕子？”宋援朝挂着微笑对林燕问，笑容中带着一丝俏皮和打趣。
“你真考上了么？”林燕似乎不敢相信地追问道。
“这个能证明么？”宋援朝把自己的入学通知书掏了出来，林燕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当她看见上面清晰地写着宋援朝的名字还有盖着红彤彤的章时，林燕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别哭，别哭呀！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就哭！我偏要哭！有人看着又怎么样！”一向在学校显得冷冰冰的林燕在这一刻却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一般对个陌生男子撒娇，这让周围的同学、老师都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赵明磊更是被这一幕给惊呆了，手中的冰棍早就落了地也不知，目光在林燕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来回，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林学姐，你不帮我办入学手续么？”为林燕擦拭去泪水，宋援朝笑着问道。
“你这坏人，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简直坏死了！”林燕扑哧一笑，捏着拳头就冲宋援朝的胸口捶了两下：“还故意叫我学姐？”
“那么，小燕子？”宋援朝歪着头笑问。
林燕的脸上全是笑容，仿佛刚刚过去的春天瞬间又回来了。
“咳咳……”这时候，赵明磊忍不住上前打断了他们：“燕子，这位同学是……？”
“这是我对象，宋援朝！”面对赵明磊装模作样的询问，林燕却毫不迟疑地说出了这句话，说这句话的时候林燕脸上洋溢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幸福，赵明磊嘴角的肌肉情不自禁微微抽动了下。
宋援朝之前来了有几分钟了，刚才赵明磊对林燕献殷勤他已经看见了，现在再见赵明磊的这副表情宋援朝哪里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你好你好，我是宋援朝，林燕的对象。”宋援朝直接上前一步隔开了林燕和赵明磊，挂着真挚的笑容向对方伸出双手，同时微微侧头对林燕询问：“小燕子，这位是你的同学吧？”
说着，不等林燕回答，宋援朝又对赵明磊笑道：“我们家小燕子在学校多亏大家关照了，谢谢这位同学，也谢谢各位同学。”
宋援朝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反客为主有些出乎赵明磊的意料，面对宋援朝热情洋溢的姿态还有向自己伸出的双手，赵明磊一时间有些尴尬，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常，伸手和宋援朝相握。
“宋援朝？你是今年的新生？我和燕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们家我也经常去，我怎么不知道你和燕子是对象的关系？对了，昨天我还碰上陈阿姨了，陈阿姨也没和我提起这事呀，你们的事陈阿姨同意了？”
赵明磊说着脸上露出很是惊讶和不解的表情，同时还微微皱眉，似乎在怀疑宋援朝这话的真实性。
“呵呵，其实我和小燕子好了好几年了，很早就确定了关系，去年年初燕子先考回来的，所以这事外人不清楚也很正常。至于你说的陈阿姨，说的是燕子的妈妈吧？燕子一直和我说她父母是很通情达理的长辈，对于晚辈的个人问题从不干涉。再说了，我们都是新时代的年轻人，恋爱毕竟是我们两个年轻人自己的事，也没必要在外面大张旗鼓对不对？这位同学，你也是大学生，可这思想怎么就……难道你是对婚姻包办这种旧习气表示赞同态度的？”
说着，宋援朝还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赵明磊，仿佛觉得面前的赵明磊是一个从故纸堆里爬出来的老古董。
他的回答不亢不卑，针对赵明磊所谓的“青梅竹马”直接反驳赵明磊只是一个不知道情况的“外人”，同时也用自家人的角度捧了林燕的父母通情达理，不插手子女个人问题，赞同他们自由恋爱。最后又不露痕迹地讽刺赵明磊思想落后，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大学生居然还有包办婚姻的落后想法。
赵明磊作为天子骄子一向顺风顺水，哪里碰到过这样的对手？宋援朝这番话虽然没有指着他的鼻子反驳，可实际上却比这样做更甚。
当见到周围的同学带着奇怪的目光看向自己，感受着同学们对自己不一样的态度时候，赵明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了。
相比宋援朝，赵明磊虽然已经读了一年大学，同时还是学生会的干部，家世更是不错，可他毕竟还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而宋援朝是什么人？上辈子在国企干了几十年，又活了七十岁的老狐狸，对付这样的小场面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如果是普通同学也就罢了，宋援朝肯定不会上来就打脸，但对于赵明磊这样对林燕别有用心的人必须让他知难而退，这癞蛤蟆还想吃老子的天鹅肉？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
“燕子姐姐！燕子姐姐！”
正当赵明磊无比尴尬，一口气闷在胸口出不来满脑子想和反驳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李晓芸这丫头不知道从那里钻了进来，直接就插在了赵明磊的身前热情地和林燕打着招呼。
“你是……？”
“嘻嘻，我是李晓芸，是援朝哥哥的妹妹，也是今年的新生。”李晓芸对林燕异常热情，上来就抓着林燕的手上下打量：“援朝哥哥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要不是我来上学还不知道呢，今天可算看见真人了，燕子姐姐，你可真漂亮啊，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你就是晓芸呀，援朝好朋友大琪的妹妹？”林燕同样惊喜，关于李大琪和李晓芸的事在宋援朝无论是之前在西北还是后来的来信中都提到过多次，林燕自然对李晓芸不陌生，不过两人今天才是头次见面。
“嗯嗯，我就是李晓芸啦，燕子姐姐你居然知道我？”李晓芸很是高兴地连连点头，同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当然知道啦，当年在西北的时候援朝就和我提过你，说你小时候一直跟着他和你哥哥一起玩的嘛，没想到现在也考上大学了，还成了我的学妹，晓芸你真厉害，让人骄傲。”
“嘻嘻，燕子姐姐你早就是大学生了，这样算的话不是你比我更厉害更让人骄傲么？就算是援朝哥哥我觉得也不如你呢。”李晓芸的马屁拍的啪啪响，林燕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开朗的小妹妹，两人和多年的好闺蜜一时间手拉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第87章 入学
李晓芸和林燕那边聊的热火，宋援朝这边也没闲着。
他笑呵呵地包里取出从沪海带过来的东西向周围的老师、同学分发了起来，都是些沪海带来的特产，比如五香豆、蝴蝶酥、大白兔奶糖等。
边分发着宋援朝还很是歉意的说东西带的不多，只能给大家尝尝鲜，非常感谢大家这些日子对林燕的照顾，诸位都是自己的老师、学长和同学，希望大家不要嫌弃自己的这点小心意，在未来的日子里还请多多帮助，共同进步……
宋援朝这一手很快就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好感，何况拿了人家的东西嘴软，宋援朝长的也不差，虽然相比赵明磊显得黑了点也瘦了些，但这个时代小鲜肉还不吃香，反而是看起来更有男子汉气概的宋援朝更令人接受。
宋援朝性格开朗，说话又好听，不仅是新入学的同系同学，更是林燕的对象，很快就和四周的老师、同学打成了一片。
“小宋呀，怪不得我们林燕在学校里总是独树一帜呢，平时对男同学态度冷冰冰的，闹了半天原来还有你这么一个对象在。”一个辅导员老师笑呵呵地对宋援朝道，这个老师其实年级也不大，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宋援朝脸上挂着笑容，带着歉意不住点头道：“老师，我家燕子就是这个性子，如果她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合适，我替她向您和各位同学道歉。”
宋援朝这话倒让辅导老师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着道：“这话过了，过了！林燕同学在学校很好很优秀，女同志嘛自重是件好事，以前只是担心她在交际上有些不合群，现在搞明白了原来是因为你小宋缘故，哈哈哈。”
随着辅导老师的这句玩笑话，边上的同学也都乐了起来，尤其是林燕同宿舍的谢小红，当宋援朝出现的时候，谢小红终于明白为什么林燕一直对赵明磊不假颜色了。
看着带着朝气，脸上挂着真挚的笑容，性格爽朗又没丝毫架子的宋援朝，谢小红也不得不承认林燕能和他处对象是有着必然原因的，相比一表人才的赵明磊，宋援朝更让人有一种亲近感，同时也更接地气，而不是像赵明磊那样总感觉到他的客气和礼貌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高在上姿态。
“咦，刚才那位学长呢？”散了一圈东西，宋援朝突然微皱眉头，在人群中来回找寻赵明磊的身影，嘴里嘀咕着刚才还在呢，怎么自己和老师、同学们说了几句话就不见人了？
“你说的是赵明磊吧？我看见他刚走了。”一个不认识的同学说道。
“走了？”宋援朝有些懊恼地挠挠脑袋：“怎么就走了呢？这个……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惹这位赵学长不高兴了？”
说完，不等别人回答，宋援朝又一拍脑袋道：“不对，这不应该啊，也许是赵学长有什么急事先去忙了吧？这位学长，你认识赵学长吧？还得麻烦你帮忙把这个给他，这是梨膏糖，我们沪海的特产，有一百多年历史了，北方天气干燥，平时上火什么的吃这个最好了。”
宋援朝说着，把一包梨膏糖直接塞在了刚才说话的同学手里，还特意对他说了声谢谢。
拿着这包梨膏糖，再回想宋援朝说的那话，这同学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热闹了一番，毕竟今天是新生入学报道的时间，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入学报道可是正事，不能耽搁。
在辅导老师的帮助下，宋援朝和李晓芸很快就办完了入学手续，并分到了各自的宿舍。
这时候，林燕已经和李晓芸很熟络了，她主动提出带李晓芸去女生宿舍安置，对此宋援朝当然没有异议，笑呵呵地点头答应，并且悄悄上前和林燕交代了两句。
听着宋援朝的交代，林燕笑着连连点头，今天的她在学校有着从所未有的光彩照人，平日不苟言笑的林燕脸上挂着小女孩的幸福和甜蜜笑容，让同学们彷如觉得以前的林燕和今天的林燕完全是两个人。
“援朝哥哥，我和燕子姐姐先去宿舍啦，等会见！”背着行李，蹦蹦跳跳的李晓芸冲宋援朝挥挥手，同时又故意向他挤眼做了个怪脸，瞧着李晓芸这副怪模样，宋援朝也乐了，这小丫头今天还真是帮了忙了，如果没有她跑出来插混打科，刚才也没那么容易把赵明磊这家伙给气走。
关于他和林燕的事，在来燕京的火车上宋援朝和她坦白了，既然李晓芸已经考上了京师大学，接下来和自己已是同学，那么宋援朝和林燕的事就不可能再瞒着她。
何况，宋援朝也没打算真要瞒住李晓芸，之前在沪海不提这个事那是因为还未尘埃落定的缘故。而现在，这些顾虑已不必要了，到了正式公开和林燕关系的时候。
宋援朝今天的所作所为看似巧合，其实也有着他的目的，他就是要用这样的高姿态直接在所有人面前宣布自己和林燕的关系，把这件是公之于众，使得其他对林燕别有用心的人知难而退。
赵明磊的运气不好，今天算是恰好撞在宋援朝的枪口上了，说起来算是他倒霉。
宋援朝根本不在乎赵明磊是谁，又有什么背景，赵家就算再牛，可这和自己有关系么？自己现在同样是京师大学的学生，更不需要看什么人脸色，对于林燕，两人深厚的感情基础哪里是一个区区赵明磊能相比的？
这个时代，大学中有对象是很正常的，反而在八十年代之后大学对于学校谈恋爱却有着严厉的限制。
原因很简单，77、78、79这恢复高考后的三级学生和80年后的大学生不同，这三级学生在历史上也被称为“新三届”，同之前的老三届相对呼应。
新三届的学生中绝大多数都是社会青年、知青入学，甚至还有不少早就已经参加工作的成年人。
除了79级，也就是宋援朝的一级应届高中毕业生的数字开始逐渐增加，等到1980年，也就是明年高考，应届高中毕业生高考人数就将超过社会青年人数，而这个数字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比例越来越高，从而成为高考的中坚力量。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新三届入学新生普遍年龄偏大，像宋援朝、林燕他们还不算大的，甚至有年过三十的考入大学的新学。
这些学生中，有的是知青，有的是职工，也有干部，其中早就结婚的，或者即将结婚的不少，就连夫妻两人一起考上大学，上课时拖儿带女的也有，试想学生中不少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学校总不能强行出台在学校期间不能谈恋爱的政策吧？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家夫妻分离么？

第88章 舍友
宋援朝提着行李前往宿舍，京师大学他曾经来过，但不是这个时代，而是后世20年之后。
那时候已经是中年人的宋援朝带着缅怀自己感情的复杂心情第一次游历了这所学校，漫步在湖边，眺望着湖对岸的宝塔，行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学子从自己身边走过，耳边听着他们的交谈、欢笑声。
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撒在课座上，学子们捧着书本如饥如渴翱翔在知识的海洋中。
在教室里，老师站在讲台上神采飞扬，下面的学生认真听讲并做着笔记。
在大礼堂里，舞台上十几个学生分成甲乙两个团体，激烈地正对一个问题的正反方进行模拟辩论。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悠扬的萨克斯、小提琴声在树林中响起，热恋中的男女学生接班而行，带着令人无比羡慕的幸福轻声交谈，时不时还会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当年的宋援朝看到这些时心中百感交集，他试图在这些地方找寻林燕曾经留下来的足迹，感受着她曾在这里求学、生活的点点滴滴。
可惜的是，宋援朝最终失望而归，带着无比遗憾离开。
而现在一切不同了，他来到了这个时代，来到了这所校园，和自己心爱的人终于重逢一起，心情欢愉的宋援朝感慨万千。
79级经济系男生宿舍在38号楼三楼，边上就是赵明磊他们的37号楼。
上了三楼，很容易就找到302宿舍，宋援朝推门而入，进门后就看见屋里东西两边摆着四张上下铺，中间是三张书桌围成的大桌，靠窗那边还有一张书桌，一个戴着眼镜二十来岁的同学正坐在那边静静看书。
听到动静，看书的同学抬头向门口望去，见提着行李的宋援朝连忙站起了身。
“我来帮你。”对方主动接过宋援朝手中的行李，宋援朝道了声谢，两人把行李在一旁放好。
“你好，你也是刚入学的新生吧，我是程蒙山，胶东人，也是今年的新生，经济系的。”程蒙山笑着向宋援朝伸出手做着自我介绍。
“你好你好，我也是经济系的新生，沪海人，宋援朝。”宋援朝伸手和程蒙山相握。
握手的瞬间，宋援朝略有意外，程蒙山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可宋援朝一握手就知道他是经常下地干活的人，手心全是老茧。
“我出来的早昨天就到了，学校的老师照顾让我先进了宿舍，这个位置是我的床，其他人还没来，你是第二个到的，自己挑一张吧。”程蒙山指着屋里一张下铺说道，宋援朝注意到他选的并不是宿舍里靠近窗户，也是位置最好的那两张，反而选了靠近门口的下铺。
这么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让宋援朝对程蒙山顿时多了几分好感，这是一个容易替别人着想的人，如果是后世的话，只要在分配宿舍时不注明床铺号，一般都是先来后到，先者早就把好位置给占好了，哪里有程蒙山这样做的？
“我这人睡觉没那么多讲究，你上面这铺先归我，没问题吧？如果有人喜欢上铺的话到时候再换也成。”宋援朝笑着指指程蒙山的上铺说道。
宋援朝的回答让程蒙山同样大起好感，笑呵呵地点头。
“抽支烟？”宋援朝掏出烟递了过去，刚才握手的时候他就发现程蒙山的食指和中指有着焦黄，这是经常抽烟熏的。
“谢谢，大前门呀？呵呵，这可是好烟。”见着宋援朝掏出的烟，程蒙山眼睛顿时一亮。其实宋援朝身上的好烟有不少，就连华子也带着几包，不过面对程蒙山却没拿出来，反而拿了最普通的大前门。
这不是看不起程蒙山，反而宋援朝这么做是在照顾对方。
程蒙山穿着一件浆洗的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衬衣，肘部还打着补丁，再加上他手上的老茧，宋援朝就知道他的条件肯定不怎么样，如果这时候拿一包好烟出来恐怕会让对方有想法，倒不如普通的大前门更为合适。
男人之间拉近关系的无非就是烟酒，抽着烟宋援朝和程蒙山聊了起来，很快就知道了对方的情况。
宋援朝猜的没错，程蒙山的老家在沂蒙山区，他的名字也来自于沂蒙山。
程蒙山要比宋援朝要大三岁，今年27，已经结婚而且有孩子了，是当地的乡村的小学教师，不过他这个教师没编制，只是在大队领工分而已，而且当老师的收入不高，根本不够一家人吃喝，所以平常程蒙山还得下地干活挣工分。
程蒙山只读完初中，并没有正经读过高中，他的高中完全靠的自习。而且他的家乡比较落后，教育水平不高，像他这样的普通乡村教师平日里不仅要给孩子们上课还要忙于农务，能够考上大学是非常不容易的。
77年、78年这两次高考程蒙山都落榜了，直到这一次他终于考了个好成绩，问起这事，程蒙山自豪地告诉宋援朝他可是他们家乡第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大学生，他来报道的时候整个大队的人不仅给他凑足了路费，还敲锣打鼓送他来上大学。
“对了，这是来的时候乡亲们给我带的，你尝尝。”说着，程蒙山想起什么，连忙从床底下拖出个包袱来，从里面掏了两下掏出几张玉米煎饼。
“这可是好东西，有些日子没吃着了。”玉米煎饼，胶东的特产，在西北也有类似的是食物，不过宋援朝回到沪海后就再也没吃过。
宋援朝也不客气，接过就直接上嘴咬了口，这煎饼吃起来挺费牙的，牙口不好的人还真是嚼不动，不过宋援朝是吃的津津有味，边吃还边说如果有大葱和酱就好了。
一听宋援朝这么说，程蒙山更高兴了，连忙说大葱有酱也有，刚才担心宋援朝不习惯才没拿出来，说着就从包袱里掏出两根大葱一罐酱，宋援朝直接接过剥开葱，沾着酱一口大葱一口煎饼，吃得极香。
吃完，宋援朝一抹嘴，笑着说吃了他的东西不能没回礼，当即把带来的蝴蝶酥给了程蒙山一包。
这东西程蒙山从来没吃过，油纸包着的蝴蝶酥奶香扑鼻，不用入口就知道肯定好吃。
“到底是大沪海，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程蒙山感慨。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进肚子的玩意？依我看呀，真饿起来这东西还不如你的煎饼顶用呢，我这还有几包，要不我们直接换换？”宋援朝哈哈笑着打趣，程蒙山听了也乐了，他又不傻，自然知道宋援朝这是好意，不过换就算了，程蒙山虽然知道蝴蝶酥是好东西，但这便宜却绝对不能占，何况这些煎饼还准备慢慢吃上好几天呢。
正聊的兴起，门口响起动静，抬头一看又来了个新生。
“哎哟，这不是宋同学么？”刚来的新生见到和程蒙山坐在那边说话的宋援朝眼睛顿时一亮，神情有些兴奋。
宋援朝疑惑地回望，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这位同学。
“宋同学你好，没想到哦们居然会是一个宿舍的舍友啊！”那人很是热情地上前冲着宋援朝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上下摇动：“前面来报道的时候见你和那些老师、学长们谈笑风生呢，我开始还纳闷这人谁呢？后来一打听，不得了！居然和我一样是今天的新生，而且还是我们77级学姐的对象。哈哈哈，宋同学，前面来宿舍的时候我还在琢磨想办法认识认识你这个人物呢，没想到一进门就碰上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这个自来熟的同学个子不高长的尖嘴猴腮，一副对不起群众的尊荣，但说起话来却一套套的，表现得极为热情，另外他话音中还带着股西北味，这让宋援朝感觉尤其亲切。
宋援朝连连摆手，说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可这同学却大笑着说宋援朝太谦虚了，尤其见程蒙山在一旁一副疑惑的样子，这同学当即绘形绘色地把之前在报到处看见听见关于宋援朝和林燕的事说了出来，等说完后甚至冲宋援朝翘起了大拇指，赞叹宋援朝真牛。
这个自来熟的家伙叫孙耀良，一问老家果然是西北长安人，孙耀良当过知青，不过几年前就回城工作了，考上大学的时候孙耀良已经是当地供销社的科员了，怪不得这嘴皮子能说会道，见他眉飞色舞的样，宋援朝倒是联想起了远在羊城的秦正国。

第89章 烤鸭
大家的年龄相仿，不仅是同学还是同宿舍的舍友，相互之间第一次见面对彼此的感觉都不错。
“两位，真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得先离开会，晚点回来。”聊了会儿，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宋援朝起身歉意地说道。
“援朝，你这……”程蒙山有些纳闷，聊的好好的怎么宋援朝突然要走？他去哪？他们坐着的地不就是宿舍么？刚来还能去哪儿？
“去吧去吧，顺便替我们给学姐问好，对了，和学姐说下，下次让学姐她们宿舍的同学们和我们宿舍一起搞联欢啊！”孙耀良在一旁笑了起来，还特意冲着宋援朝挤了挤眼。
程蒙山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笑了起来，宋援朝乐呵呵地答应一声，挥挥手就先出门了。
离开宿舍，宋援朝顺着前面的小路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和林燕约好的地方。
刚等了几分钟，林燕的身影就出现在宋援朝的眼前。宋援朝带着笑望着林燕朝自己越走越近，心中充满了无比的欢喜。
“我没迟到吧？”走的有些急，到了跟前，林燕伸手撸了下耳边散下的长发对宋援朝笑问。
“是我到早了。”宋援朝微笑着回答道，同时伸手为林燕拭去额头的几滴汗珠。
“你今天是故意的吧？”感受着宋援朝的手指在自己额头轻轻抚过，林燕的笑容灿烂，她抬头看着宋援朝笑问。
“给你一个惊喜，喜欢么？”
林燕没有回答，却依旧笑靥如花看着宋援朝。
“晓芸呢？”
“她说路上有些累，今天就不打搅我们了。”
“这个丫头……”宋援朝笑了起来：“走吧，之前说好的，等我来了燕京你来带路。”
“嗯，我们走！”林燕点点头，两人向着校门外走去，一路上遇见不少认识林燕的同学，这些同学大多没见过宋援朝，见林燕今天居然和一个陌生男子走在一起，而且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时，心里的惊讶不要提有多少了。
宋援朝却大大方方，似乎不避讳这个场面，相反在其他人同林燕打招呼的时候宋援朝还会主动向对方表示问候，并且点出自己的身份。
两人离开校园，他们坐了公交车，几站路后下车，七拐八转走了段路，跟着林燕到了一处小饭馆。
这是一处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地方，老旧的门面已经失去了早年的光彩，挂在上面的门匾看不清上面写的字迹，但这个店生意却着实不错，整条街上弥漫着一股烤鸭的香气。
“这是一家老店，虽然名气比不上全聚德和便宜坊，不过老燕京的人知道的不少，从我小时候记事起这里的生意就很好，前几年关了好一阵子，今年年初刚重开的。”
林燕为宋援朝介绍着这家老店，宋援朝点点头，两人走了进去。
店堂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的样子，其中一半还有顾客排队在购买新鲜出炉的烤鸭。
林燕没在店堂久留，径直带着宋援朝穿过店堂来到了后院，这时候恰好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大师傅走了出来，远远瞧见林燕就笑着招呼：“燕子，稀客啊，你可是好久没来了！”
说着，看见林燕身边的宋援朝，打量了一眼笑问：“今天带朋友过来吃烤鸭？”
“王师傅您好，这是我的对象，宋援朝。”林燕大大方方地问宋援朝介绍：“这位是王师傅，王师傅烤鸭的手艺可是祖传的，祖上还当过御厨呢。当年我小时候父亲经常带我来这，那时候还是王师傅的父亲王爷爷在的时候呢。”
王师傅顿时就笑了，连连点头道：“是呀，这时间过的还真快，一转眼当年的黄毛小丫头就成大姑娘了，现在就连对象也都有了。”
“王师傅您好，我是燕子的对象宋援朝，第一次来您这，实在是麻烦您了。”宋援朝上前向王师傅问候，王师傅乐呵呵地说不麻烦，他做厨子的不就是做迎客招待的活么？他们能来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王师傅问林燕怎么安排，林燕笑着说老规矩就行，宋援朝是沪海人第一次来燕京，没吃过这里的烤鸭，她今天是特意带宋援朝来尝尝的。
这么一说，王师傅当即笑呵呵地说明白，带着林燕和宋援朝进了南边的一间小屋，上了壶茉莉香片，让他们先等着，他去后面安排。
道了声谢，王师傅转身离开，屋里就剩下宋援朝和林燕两个人。
“燕子……”
宋援朝拉起身旁林燕的手，而此时林燕身躯微侧，轻轻靠在了宋援朝的胸口。
感受着微微胸口颤抖的身躯，还有那熟悉的芬芳，宋援朝此时此刻彷如在梦中一般，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害怕这一切就像曾经做过的梦，再睁开双眼时，一切梦境如同绚丽的肥皂泡一般破灭。
触手的柔软和近在咫尺的芬芳却又告诉宋援朝，这一切全都是真实的，林燕就在自己的怀里，梦不再是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援朝睁开眼睛，低头看向怀里的林燕。
此时此刻，两人的双眸相对，同时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不舍得，真希望时间能够凝固，让这一刻永远继续。
依依不舍的他们最终还是分开了，各自整理了下衣着坐好，因为在这时代就算是恋人也是比较矜持的，就像刚才一路走来，两人虽然靠的近，却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因为男女手拉着手走在街上，这对于目前的社会风气来说简直就是流氓行为。
“对不起……”林燕轻咬着唇突然说道。
宋援朝用疑惑地表情看着林燕，有些不明白她这声对不起。
“赵明磊的事我没和你说，其实我和他……”
不等林燕说完，宋援朝就笑了：“傻丫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的燕子这么优秀，当然会有爱慕者和追求者，没有赵明磊也会有张明磊、李明磊的存在。再说了，这关键在于你的心是怎么想的，如果心里有着各自，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你不要为别人说什么对不起，如果真要说这句话的话，我觉得应该是我说才是，对不起燕子，是我来晚了……”
“援朝……”
林燕的眼中蓄着泪水，但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这是她最高兴一天，一直朝思暮想期盼着的恋人终于来到了自己身边。而此时，宋援朝同样也是如此。
王师傅的菜上来速度不慢，很快就端来了半只烤鸭和几个小菜。
不得不承认林燕说的没错，这里的烤鸭味道极好，后世的宋援朝是品尝过全聚德和便宜坊的，但相比这两家，王师傅的烤鸭似乎更胜一筹。
边吃着，宋援朝和林燕边说着话，两人分别太久，相互之间有着许多要向对方倾述，哪怕之前有着信件来往。
对于宋援朝突然改变想法，从而决定考大学并考上了京师大学，林燕觉得有些疑惑，忍不住问了宋援朝这个问题。
宋援朝笑着回答，告诉林燕自己当年做了承诺，既然是承诺就必须要做到，就像之前重逢时说的那样，虽然来晚了，可他依旧还是来了。
听到这个回答，林燕心中满满都是幸福，可又有些惋惜宋援朝放弃了自己的工作。对此，宋援朝让她不用担忧，虽然自己上了大学可工厂那边依旧保留着自己的职务，如果可以的话等大学毕业后还能继续上班，又或者重新分配。

第90章 誓言
重逢的两人聊了许多，相互间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
他们聊到了当年在西北的往事，又聊到了分别后对彼此的思念，也聊到了一起当知青时的好友秦正国和应彩霞。
“正国现在在羊城干的不错。”宋援朝说起了秦正国的事，对于林燕宋援朝不必隐瞒，把他在沪海做的那些事细细和林燕讲了，并且告诉了林燕他当时让秦正国去了羊城，而现在秦正国已在羊城稳定下来了。
“援朝，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林燕突然对宋援朝认真道。
“你说，什么事？”宋援朝帮林燕包了片烤鸭，轻轻放在她的碗里。
“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再瞒着我做这样冒险的事了，如果你出事的话让我怎么办？”宋援朝在给她的来信中并没有提及这些事，林燕还是第一次知道宋援朝差一点出大事。亏得这件事有惊无险地过去，想到这林燕的双眼湿润了。
“放心吧，我保证不会让你再担心，之前是我对问题考虑不周，有些想当然了。”
林燕稍稍放下了心，相比普通人，作为大学生，尤其是读经济系的京师大学学生，林燕所知道的消息远比寻常人更多，何况林燕的父亲林道远在计委工作，目前国家对于市场开放还有不少争论，上面的意见并没有统一，在这种情况下宋援朝做的这些事实在是太冒险了。
怕林燕在这问题上再纠结，宋援朝连忙岔开话题说起了其他事，尤其是秦正国这个活宝在沪海的一些趣事，听了后林燕忍不住笑出了声，刚还有些凝重的气氛转瞬散去。
“对了，你和应彩霞还有联系么？”说起秦正国，自然不能不提应彩霞。他们两人和宋援朝、林燕是当知青最亲密的伙伴，不过相比其他三人，应彩霞现在是什么情况宋援朝却不清楚，之前回到沪海后宋援朝给应彩霞去过一封信，可后来应彩霞只回了短短的一封回信，信中仅是告诉宋援朝自己已经回到金陵了，一切尚好，再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信。
林燕摇摇头，她告诉宋援朝自己也给应彩霞去过信，但应彩霞却没给自己回信，分别转眼一年多了，林燕非常想念自己这个好朋友，同时又为应彩霞现在的情况如何而担忧。
“也许她在忙自己的事吧。”宋援朝猜想道，这一次北上时间比较紧张，宋援朝也没来得及顺路去金陵看应彩霞，不过她既然之前给自己回过信，那么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等到寒假回沪海的时候，宋援朝打算去金陵一趟，看看应彩霞的情况。
林燕当即表示同意，还说如果可以的话她到时候想和宋援朝一起去一趟金陵看看应彩霞，说到这宋援朝笑着向林燕做出了去沪海过年的邀请，并且提醒林燕这可是当年在西北和她约好了的，听到这句话，林燕也笑了，爽朗地一口答应。
现在的京师大学关门时间早，宋援朝他们不能太晚回去，吃过了晚饭，宋援朝又让王师傅帮忙各打包了三只鸭子，见宋援朝买了这么多，林燕很是奇怪。
“这两只你带回去一只给晓芸和她的舍友，另一只请你们宿舍的同学。我这个呢也是给宿舍同学的，总不能我们再外面偷偷吃好的，让他们眼馋吧？”
宋援朝笑着解释，林燕听后释然，的确如此他们出来吃好的总要给留在学校的同学带点吧，这个她刚才倒没想起来。
“援朝，我发现你变了。”突然间，林燕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变了？”宋援朝的心猛烈跳动，向林燕看去。
“嗯。”林燕抬头，眼睛闪着亮光：“你比以前更成熟了，考虑问题也更周全。这虽然是件不起眼的小事，可你却偏偏想到了。援朝，也许时间真的锻炼人吧，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并且让你当车间主任了。”
说到这，林燕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的改变让我很高兴，援朝，不是说以前的你不好，而是现在你让我看到你身上更多的闪光点，希望以后我们能相互鼓励共同进步。”
“好啊！”宋援朝哈哈笑了起来，认真点头道：“那么，燕子同学，就让我们共勉吧！”
女人的感觉是很敏锐的，宋援朝不得不承认这点。
相比之前的宋援朝，现在的宋援朝虽然还是自己，可心态和看待事物的方式方法都和原来的他不同了。
在之前，宋援朝和林燕感情真挚，可除去双方的感情外，宋援朝却有着年轻人的通病，那就是年轻气盛，在有些事上拉不下面子，又或者自尊心过强。
年轻时的宋援朝的确如此，作为恋人的林燕怎么会不清楚宋援朝的脾气呢？可是现在，重逢后林燕惊喜的发现宋援朝除了对自己的情感丝毫未变外，还多懂了些人情世故，更多了几分成熟和冷静。
正是这些，让林燕感觉到了宋援朝到变化，这个变化对于她来说是欣慰和惊喜。
的确如此，曾经的宋援朝年少气盛，过于自尊，考虑问题又容易钻死胡同。正是这样的性格让前世的宋援朝走上了一条带着无比遗憾的人生道路，但正也是因为前世的教训和经历，使得宋援朝拥有了这宝贵的人生阅历，也造就了现在不一样的宋援朝。
回到学校已是晚上八点过了，两人在校园分手。
宋援朝目送着林燕走进了女生宿舍，当看不见林燕的身影后，宋援朝这才脚步轻快地朝着38号楼而去。
回到宿舍，除了下午认识的程蒙山和孙耀良外，多了两个新同学。
这两个新同学一个叫陆海荣，陆海荣是杭城人，年龄最小今年只有十八岁，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
另外一位是吕军，今年23岁来自中原省，和宋援朝一样当过知青，去年没考上今天继续考，终于考中了京师大学。
宋援朝他们宿舍一共能住八个人，现在只到了五人，另外三人还没来。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今天是第一天报道，接下来还有两天时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其余两人会在这两天时间里陆续前来报道。
五人中，年龄最大的是程蒙山，孙耀良和宋援朝同年，不过宋援朝要比他大两个月，接下来就是吕军和最小的陆海荣，见到宋援朝回来，正和大家打成一片的孙耀良乐呵呵地给宋援朝介绍了新来的两位同学，大家都是年轻人，很快就熟络了。
见到宋援朝带回来的烤鸭，孙耀良眼睛顿时一亮，翘起大拇指赞宋援朝够朋友够意思，毫不客气地招呼着大家开吃打宋援朝土豪。
一开始，众人还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程蒙山虽然年龄最大，可要论条件却是五人中最差的。
早就结婚并且已经有孩子的他平日节省的很，看见香喷喷的烤鸭虽然眼睛发亮，但理智又让他下意识地拒绝了宋援朝的邀请，可宋援朝哪里会看不出来？直接就把他拽到桌前坐下，亲自包了片烤鸭塞在他的手里，还笑着说下午吃了他的煎饼，晚上请他吃烤鸭理所当然，你年龄最长是当仁不让的宿舍大哥，这大哥不带头他们这些做弟弟的怎么好意思呢？
听着这些话，程蒙山心里暖洋洋的，他轻轻咬了一口烤鸭，当喷香的烤鸭混合着甜酱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的时候，程蒙山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的人间美味，他同时也想到了在家中期盼的妻子和孩子，心中暗暗发誓，一定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读大学，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不能再让人看不起！

第91章 眼睛
夜深了。
林燕躺在宿舍的床上，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
她依旧回味着今天宋援朝突然出现后带给她的惊喜，和两人之间重逢的点点滴滴。
幸福感在心头涌起，林燕摊开握着的右手，在她右手的手心里有一块小小的玉坠，这玉坠虽然不大，可材质非常好，是罕见的羊脂白玉，这是宋援朝今天特意送给她的。
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它的温润，就如宋援朝陪伴在她的身边一般。
回想着宋援朝把这玉坠交到她的手里同时说的那句话，林燕的小脸不由得微微发红，同时又忍不住心头暗喜……
新生报道一共有三天时间，从八月二十四日到二十六日。正式开学要在九月初了，因为在完成报道后新生要进行一次入学军训。
这个时代的大学远比后世拥有更多的幸福感，光学杂费全免就不是后世大学能比的。
除去这外，大学生在食堂吃饭是不用花钱的，按照每人的定量学校给学生会分发饭票，每人45斤的定粮，而且细粮多粗粮少，甚至天天都有肉。
此外还给学生固定的生活补助津贴，一般每人是十到十六元不等，具体金额根据学生的家庭条件不等发放。
宋援朝他们的宿舍一共最后住了七个人（实际未满八人），分别是宋援朝、程蒙山、孙耀良、陆海荣、吕军和第二天才赶到的潘向东和张坚。
潘向东和张坚都是川省人，他们两人来的时候很巧，居然坐的同一辆火车同一个车厢甚至在同一排位置。
在火车上巧合结识，当知道对方都是考上京师大学的新生，而且还是同一系的同学后，这两个之前并不认识的老乡顿时就成了好友，一起结伴前来报道。
潘向东今年25岁，比宋援朝稍大，也曾当过知青，不过他和张勇一样去的是西南。
张坚23岁，考上大学前在川省第二机修厂上班，是一位熟练的机修工。
七人按照年龄，最大依旧是程蒙山，老程当仁不让成了大家的老大哥，潘向东排第二、宋援朝排在第三、孙耀良是第四、张坚第五、比张坚仅仅小几天的吕军无奈屈居第六，至于陆海荣当仁不让成了最小的弟弟。
大家都是年轻人，这时代的人比较朴素，而且又是同学，几句话很快就相互认识成了朋友。
几天后，随着军训的开始，新生们投入了为期十二天的军训过程中，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学生来说，军训并不陌生，因为许多人无论是在当知青的时候又或者单位工作时，甚至在高中阶段都经历过不少次的军训，甚至还有几个同学原本就是预备役民兵，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军训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别说宋援朝他们这些男生了，就连李晓芸这些新入学女生在军训过程中也不甘弱后，一个个英姿飒爽。
女同学们穿着蓝色的民兵制服扎着武装带，手扛钢枪，齐步向前，喊声震天。
真是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十二天军训转眼而过，军训完成后，所有新生比刚来报道时更黑更瘦了几分，整个精神面貌却焕然一新，所有人的精神气让人感觉到一股子的朝气蓬勃。
在军训过程中，宋援朝只和林燕见了两面，而且因为军训的管理限制时间都不长，只能简单相互倾诉几句。
可对于双方来说这已经很满足了，能够看到心爱的人和自己同处在同一个学校，相比之前的天南地北，已让他们无比欣慰。
军训结束的当天下午，林燕和李晓芸就来找宋援朝。
宋援朝的同学已经熟悉见过几面的林燕了，宿舍的几条单身狗私下里无比羡慕宋援朝和林燕之间的感情，同时也为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感到高兴。
“三哥，什么时候和三嫂提一下啊，帮我们哥几个介绍她们宿舍的女同学搞搞联欢呢。”见到林燕和李晓芸来找宋援朝，性格跳脱的孙耀良笑嘻嘻地打趣，一旁张坚也凑热闹：“就是就是，四哥这话说的没错，不过我觉得这事不光要和三嫂提，还得和晓芸妹妹也提提，毕竟都是同系的同学嘛，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二哥你说呢？”
“老四这话要得！我赞同！”潘向东乐得嘿嘿直笑，吕军也不甘寂寞，在一旁极力撺掇，年龄最小的陆海荣没说话，却也暗暗偷笑。
“好了好了，瞎扯什么呢，这话传出去容易让人误会。援朝你赶快下去吧，不要让人家燕子和晓芸等久了。”老大哥程蒙山连忙打着圆场，同时向宋援朝使了个眼色，宋援朝笑着点头，转身就下了楼。
一下楼，李晓芸就蹦蹦跳跳地跑到宋援朝跟前。
“援朝哥哥！不对，从现在开始我得叫你宋援朝同学了，嘻嘻。”李晓芸笑的很是开心，以前她在宋援朝和李大琪跟前就是一个小妹妹，而现在自己和宋援朝是同学了，这代表着什么？不就代表着自己不用再矮一头了么？
再加上她现在和林燕混的很熟，两人这些天已成了闺蜜，原本就喜欢炫耀的这个小丫头现在更是直接打了宋援朝的“翻天印”。
“嘿嘿嘿……不错呀，我们晓芸妹妹现在算是升级了？平起平坐了？”宋援朝看了李晓芸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淡淡说道，瞧着宋援朝这副模样李晓芸顿时就做出了一股害怕的姿态，和个小兔子一般向后一窜躲在了林燕的背后。
“燕子姐姐，你看你看，宋援朝同学他居然凶我。”李晓芸摆出一副可怜兮兮样子对林燕委屈道。
“你都多大人了还和晓芸计较，再说她也没说错呀，晓芸现在是你同班同学，叫你一声宋援朝同学哪里又错了？”林燕拍拍拉着自己胳膊的李晓芸的手背，安慰了她一句后对宋援朝故意板起脸说，可说着说着她自己扑哧一声也笑了起来。
这一笑顿时破了功，惹得宋援朝也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对李晓芸无奈道：“行啦，别装可怜了，同学就同学吧，燕子说的没错，这是事实，再说在学校里喊同学也更合适。”
这句话让李晓芸高兴坏了，小丫头心里琢磨着自己既然和宋援朝是同学了，那么以后就不用再矮一头，这样算下来四舍五入是不是也能和自己老哥李大琪平起平坐了呢？
一想到这个结果，李晓芸就乐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瞧着就和只偷吃了老母鸡的小狐狸一般。
“这个给你。”笑了一阵，林燕从书包里取出几本东西递给了宋援朝，宋援朝接过一看就明白了林燕的心意。
这都是林燕去年上课留下来的书和笔记，因为他们都是同系的同学，林燕比宋援朝早入学一年半，这些东西给宋援朝能够让他更好地进行学习。
“谢谢，你有心了。”林燕的心意让宋援朝感动，虽然只是几本寻常的书和笔记，但是这里面代表着林燕对宋援朝的关心。
想到这，宋援朝看了一眼在一旁的李晓芸，林燕笑着说：“晓芸那边你就不用管了，我另外有安排。”
点点头，把东西收了起来，宋援朝看看四周，宿舍下面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对林燕说要不去湖边走走？林燕欣然答应，两人并肩顺着小道向湖边走去，身后的李晓芸瞧着他们两就这么不顾自己居然直接走了，气的她一跺脚，歪着脑袋想了想后偷偷摸摸地跟着也朝那个方向去了。
而当宋援朝和林燕的身影越走越远，边上37号楼二楼窗户后藏着一双注视着的眼睛……

第92章 推荐
京师大学79级经济系一共录取了78人，整个年级分为两个班级，每班39人，宋援朝宿舍的7人中有四人分在一班，分别是程蒙山、宋援朝、孙耀良和陆海荣。潘向东、张坚、吕军他们三个分到了二班。
经济系男多女少，一班39人中只有5个女同学，而在二班女同学稍多些有7人，整个年级加起来也就12个女同学。
拿到分班名单，宋援朝看完松了口气，因为李晓芸没被分在一班，这让他暗暗庆幸。
这个小丫头自从考上大学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了，从来燕京的一路上和包括报道后的这些日子，李晓芸是越来越大大咧咧没规没矩，现在居然连哥都不喊了，直接称呼起自己“宋援朝同学”来，可宋援朝还偏偏拿她没办法，因为这丫头背后站着的是林燕呢。
除去这个原因，宋援朝敏锐地感到李晓芸对自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让宋援朝心中警惕。
不知什么时候，李晓芸变的开始黏糊起自己来，也许是从当初做衣架的那时候开始吧，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越发频繁。
虽然小丫头表面上掩饰的很好，平日里见了也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切仿佛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可宋援朝却感觉到了她身上的这种变化，宋援朝不是普通年轻人，他的人生阅历远比一般人深，李晓芸这样的变化让他暗暗心惊，同时也为之烦恼，而现在他们分在了两个班，在宋援朝看来对彼此都是一件好事。
分班后就是进行班委干部的选举讨论会，以确定班内的支部书记、班长、各委员的人选。
对此，宋援朝并不热衷，也不排斥，相比一些摩拳擦掌志在必得的同学，宋援朝显得有些太过平常，这让孙耀良觉得很是奇怪，因为在孙耀良看来当过干部的宋援朝就算竞争不上书记和班长这样的职务，凭他的能力捞个班委并不难，可他倒好，在讨论过程中几乎是随大流，对于同学提出的名单都是笑呵呵地表示赞同，却从不做任何反对。
“三哥，你也太谦虚了吧？你看你，你高考录取分在我们系可是数一数二的，就算你对班长没兴趣，可当学习委员根本没问题，为什么偏偏让黄海军给得了？你就不竞争一下，他的考分可差你好几分呢。”
“谁当还不是一样么？”宋援朝笑着说道：“黄海军的考分原本就不错，再说这考分也不代表全部，黄海军在乡里当过文书，又有基础工作经验，善于组织和帮助同学，他做学习委员比我更合适。”
“你呀你，我看你就是根本不在乎！”孙耀良恨铁不成钢道，其实他也参加了竞选，可虽然孙耀良的口才好，还在供销社当过科员，但正是因为他比较跳脱的性格再加上这副不怎么样的尊荣，让不少同学和老师觉得孙耀良似乎不太稳重，不适合当班委从而落选。
孙耀良和宋援朝的关系不错，也许是因为宋援朝在西北呆了八年的缘故吧，从这点来说他们也可以算得上是半个老乡。
再加上孙耀良的脾气性格和秦正国有些相像，宋援朝对他很容易亲近，两人同一宿舍时间处的久了，自然就成了好友。
“呵呵，这都是小节，你看，老程不就当上班长了？我们宿舍一班才四个人，中间出个班长就足够了。”宋援朝知道孙耀良是好意，可当班委并不在宋援朝的意愿中，他对这根本就没兴趣。
“你呀……”宋援朝水泼不进，孙耀良也无可奈何。
不过回头想想也是，毕竟老程被选举上了班长，作为同宿舍的兄弟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这时候，班委讨论已经接近了尾声，主持的辅导员老师在进行最后一个名额，也就是生活委员的确定，这时候一位叫罗阳同学主动站起身。
“老师，各位同学，关于生活委员我来推荐一位吧。”罗阳对大家说道，下面有同学顿时笑着起哄：“我说罗阳，你说的推荐不会是你自己吧？想毛遂自荐也没关系，大胆地直说就是了嘛。”
“对对，罗阳同学勇气可嘉，我们支持你！大家鼓掌给罗阳同学一点鼓励”
“啪啪啪”一片掌声响起。
都是年轻人，近两个小时的讨论下来都有些累了，这时候眼看着就要结束，大家轻松之余随意开起了玩笑。
“我？我怎么行。”罗阳笑着摇头：“我的考分不值一提，这回能考上都算勉强，而且上大学前我就是一个社会青年，连份正经工作都没，哪里有资格当什么生活委员呢。”
“那你打算推荐谁呀？”
“你推荐的不会是仰慕的女同学吧？别害怕，大胆说呗。”众人听罗阳这么一说顿时哄堂大笑，接着又催促起他揭开谜底。
“你们别急呀，我先问问大家，当生活委员主要的职责是什么？什么样的人才能当好这个生活委员？”罗阳笑了笑，接着严肃地对大家问道。
“生活委员要负责全班同学生活方面的日常工作。”
“生活委员要协助班委和支部做好班级日常管理！”
“还有，生活委员要为同学们服务，排除同学在日常生活中的后顾之忧……”
众人顿时你一句我一言地发表对生活委员职责的看法，一旁的辅导员老师没有说话，带着笑聆听着同学们的发言。
等大家七嘴八舌说了一阵，罗阳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环顾一周然后点头说道：“同学们说的都没错，大家讲的都是关于生活委员的一些职责，但是大家想过没有，什么样的人才能真正做好这个生活委员？在我看来，虽然生活委员比不上书记、班长的职务之重，在实际工作中的重要性却丝毫不亚于其他班委，说句不好听的，大到班级和系里的事，小到同学各自的鸡毛蒜皮，都是生活委员要关心，要去管的，所以这个人选一般人恐怕无法胜任。”
罗阳在班里并不起眼，就像他说的那样罗阳的高考成绩普通，而且在社会上也没进过单位，更没当过半天的领导。
可谁都没想到罗阳却能说出这么一番有深意的话来，仔细一琢磨罗阳的话的确有道理，正如他说的那样，生活委员虽然不起眼却很重要，也不是普通人能当好的。
“罗阳同学，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你要推荐谁就直说吧。”一个同学大声说道，话音刚落其他同学连声表示赞同。
“好！既然大家对我说的没有异议，那么我就推荐……”罗阳带着微笑对大伙说道，突然抬手一指就指向了坐在下面毫无防备的宋援朝。
“我向大家推荐——宋援朝同学来当我们的生活委员！”
“我？”
宋援朝顿时一愣，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有人当众推荐自己，如果这个人是孙耀良或者程蒙军甚至年龄最小的陆海荣他都不会意外，可偏偏当众推荐自己的人却是罗阳。
一时间宋援朝有些出神，除了军训的时候和今天班委干部讨论会，他和罗阳可以说根本就不熟，只是知道罗阳也是燕京人，大家的同学生涯才刚刚开始。可就是这样，几乎是陌生人的罗阳却偏偏推荐了自己，实在让宋援朝太为意外了。
“怎么？大家有异议？”面对突然静下来的教室，罗阳笑着反问了一句，不等大家回答他就说道：“大家或许还不知道吧，宋援朝同学入学的考分可是371分，在我们经济系全系排名第三，在我们班级也就杨支书的考分比宋援朝同学高出3分。”
说着，罗阳把目光向刚选举上的支部书记杨正清望去，见杨正清微微点头，承认了这是事实后，罗阳继续道：“宋援朝同学不仅成绩好，大家可能还不清楚，他曾经在西北当了八年的知青，这个时间比在座许多当过知青的同学更长。在西北当知青有多辛苦，想来大家心里都清楚，宋援朝同学能在西北一扎根就是整整八年，这不表示宋援朝同学有着坚忍不拔和吃苦耐劳精神么？”
“此外，宋援朝同学来自于沪海，沪海是我们国家最大的城市，也是最重要的工业和商业中心。宋援朝同学在参加高考之前就是一家工厂的车间主任，据说如果不是他考进了大学，也许现在都已经提拔成为副厂长了。”
“除这些，宋援朝同学平常善于帮助同学，和同学友爱，对师长尊重，为人谦虚，这些我想和宋援朝同学同宿舍，朝夕相处的几位同学最有发言权，程班，孙耀良同学还有陆海荣同学，你们说是不是？”
“说的没错，援朝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这点我以我的人格绝对保证！”孙耀良听到这兴奋地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就表示了自己的态度，程蒙山和陆海荣同时也点头同意孙耀良的看法。
一挥手，罗阳语重心长道：“一位学习出众，善于团结同学，又有着八年的知青经历和实实在在的基础工作经验，甚至还当过领导的人，我觉得这样的人是最合适当我们生活委员的，而这个人就是宋援朝同学，大家认为我的推荐怎么样？宋援朝同学是不是适合的人选？”

第93章 优秀
罗阳话音刚落，教室中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在场的同学相互之间才刚开始接触，了解彼此的人并不多，所以当听到罗阳说了宋援朝这么多优点的时候许多同学很是惊讶，他们根本就没想到一直不怎么表现的宋援朝居然会如此优秀，如果罗阳说的这些全是真的，那么他推荐宋援朝的确是理所当然，而宋援朝也有足够的资格和理由当这个生活委员。
众人把目光投向宋援朝，目光中带着热切和敬佩，这时代的大学生还是很朴素的，哪怕几位本打算竞争生活委员的同学也是如此，在他们看来宋援朝既然比自己优秀，那么他就比自己更适合这个职位。
面对同学们的热情，宋援朝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在入学那天，宋援朝在报名处大出风头，可在场人中新生并没几个，而且那天过后宋援朝一直显得很低调，无论是军训期间还是今天的讨论会，宋援朝都表现的平平常常，更对班委的选举丝毫不热衷。
他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宋援朝没有想成为学校风云人物的想法，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无法是为了林燕，他来京师大学除了林燕这个主要原因外，其他的只是想弥补前世的遗憾，和林燕一起渡过美好的大学生涯而已。
可他怎么都想到，现在自己居然会像黑夜中的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罗阳的这番话直接就让所有人注意到了宋援朝，注意到了这个意图把自己掩饰起来的同学。
宋援朝脑海中飞快转着，他下意识觉得这件事恐怕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和罗阳之间并不熟悉，甚至今天以前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如果推荐自己的人是孙耀良又或者程蒙山的话，宋援朝倒不意外，毕竟他们是自己的宿友，也是来到京师大学后结识的朋友，相互的关系远比其他同学亲密，各自也更了解。
可偏偏推荐自己的却是几乎是陌生人的罗阳，而且罗阳似乎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虽然自己这些资料在入学简历和档案上写的明明白白，可要知道罗阳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啊，而且相互之间又不认识，他又是怎么了解这些的呢？
宋援朝一直相信这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赞同事有反常必为妖的观点。
罗阳不寻常的举动让宋援朝心怀警惕，他绝对不相信罗阳会真是出于好意而说这番话的，那么如果不是这样的，对方又出于什么目的的？
“捧杀？又或者受人指示？”
宋援朝思索着，觉得这两个可能都有，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根本解释不了罗阳为什么会这么做。
时间太短，宋援朝暂时无法深思，但不管怎么说，宋援朝此时是绝对不会答应当这个生活委员的，这不仅和他的初衷不同，更因为罗阳的这番奇怪举动。
“非常感谢大家，尤其是这里要感谢罗阳同学。”在所有同学包括辅导员老师的注视下，宋援朝面带微笑站起了身，向四周鞠躬，感谢大家对自己的抬爱。
“真没想到罗阳同学这么了解我，甚至比我自己还要了解，当听了罗阳同学的介绍后，我甚至对自己问：‘宋援朝，这真的是在说你么？你居然这么优秀？怎么连自己都不知道呢？’”
宋援朝这句自嘲的话顿时引起了所有人哄堂大笑，大家没想到从讨论会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宋援朝居然有如此的幽默感。
此时，宋援朝目光在罗阳的脸上一掠而过，意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些不寻常的东西，可惜的是罗阳和大家一样笑着，而且笑的很开心。
抬手向下压了压，等教室的笑声稍停歇了，宋援朝这才继续道：“罗阳同学说的没错，我的高考分的确是371分，也在西北当过八年的知青，在来京师大学之前还是一家校办工厂的车间主任，这些都在我的入学档案和简历上写的明明白白，如果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教务处找老师查阅一番。”
宋援朝这番话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却没有往下深说：“其实，罗阳同学的赞誉让我有些诚惶诚恐，其实在我看来这些并不值得一提。先说高考分吧，能够进入京师大学，今天坐在这里的所有同学都是同龄人的佼佼者，都是优秀的青年！大学生被称为天之骄子，大学也是所有年轻人的梦想，大家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艰辛才能来到这里的，来到这都是成功者，分数的高低其实并不代表什么。”
“考分只是一时的，我们的大学生涯有漫长的四年时间，就算我们大学毕业后，真正的人生也刚刚开始，未来的岁月中有着无数挑战需要面临，需要去克服，需要我们一一渡过……在我看来，人生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而不是百米短跑，一开始领跑者并不代表能够第一个到达终点。”
宋援朝这句话让大家不由得深思，在之前从来没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可这话细想后却非常有道理。
在座的同学都是从468万参加高考的学子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更是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骄傲和自豪，谁都不甘落后他人。
宋援朝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并也引起了所有人的深思。
的确，人生不是百米短跑，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只有跑到最后的胜利者才是真正的强者，而在一开始领先的人谁都无法保证能够保持到最后。
宋援朝注意到许多同学的表情变化，他心中暗暗一笑，继续又道：“至于知青的生涯就更不用说了，我相信在座的同学们大多数都当过知青，虽然我为自己是曾经是知青中一员而骄傲，但不得不承认这却是一段令人毕生难忘的艰苦岁月，这段岁月教会了我许多东西，让我明白了许多人生道理，想来许多同学也是如此感同身受。”
一些同学默默点头，这些都是和宋援朝一样当过知青的，当他们回忆到知青的那段岁月时，心里是百感交集。
面对站着侃侃而谈的宋援朝，再联想到自己，下意识莫名有了一丝认同和亲近。
“在参加高考前，我在一家厂子当车间主任，不过这是一家小厂，一家只有三十六人的校办工厂而已。所以说我这个所谓的领导也就是那个样，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开句玩笑话，充其量最多就是以工代干，这点我想大家都明白吧？”
众人露出了会意的笑容，甚至有人发出了轻笑，同学中不少人在考上大学之前已经参加了工作，其中当干部的还不少。
比如支部书记杨正清，他在考上大学前已经是某机关的科长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编制，同时又有着近十年的党龄，这也是几乎所有人推举他为书记的原因。
至于其他人，如孙耀良就是供销社的科员，勉强也能算得上干部，还有几个同学也是如此，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所以从这点来说，宋援朝这个所谓的车间主任并算不得什么。
淡淡一笑，宋援朝手指着一个原本竞争生活委员的同学道：“相比康正军同学……”接着又是一指：“还有王金菊同学、周平同学、赵刚同学……相比于他们，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和所有人一样，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优秀，我觉得他们比我更合适当这个生活委员！”

第94章 轮换
说完后，宋援朝郑重其事地向同学和老师再次鞠躬，教室里先是静了几秒钟，紧接着就爆发出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宋援朝，说的好！”
“说的太好了！”
“宋援朝，我们支持你！”
许多同学被宋援朝的这番话打动，并且由衷地佩服。甚至有些同学直接支持宋援朝当这个生活委员，这个结果让宋援朝哭笑不得。
他的目的是要推脱这个职位，没想到自己的这番话反而有些适得其反了，这时候罗阳起身对大家道：“同学们，宋援朝同学的讲话和态度足以表现出了他的优秀，所以我依旧认为他是最适合当这个生活委员的，大家说对不对？”
“说的对！”
“我投宋援朝同学一票！”
“我赞同！”
一时间，不少同学直接就表明了态度，面对这个结果罗阳很是高兴，同时又对宋援朝道：“宋援朝同学，你也不用谦虚了，既然大家都觉得你是合适的人选，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下来吧。”
“对不起，我拒绝！”所有人极为意外，宋援朝在这种情况下居然直接拒绝了生活委员的推荐。
“宋援朝同学，这不合适吧？选举你当生活委员这是大家的集体意见，难道你不愿意为同学们服务么？你这样是想脱离群众？标新立异？”当宋援朝说出拒绝的这句话后，罗阳的神情顿时变的严肃起来，而且还直接给宋援朝扣了一顶不轻不重的帽子。
宋援朝淡淡笑着，似乎罗阳说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沈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么？”暂时不管罗阳，宋援朝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辅导员沈老师，从罗阳开始推荐宋援朝起，沈老师就没发表过意见，一直静静地坐在那边聆听同学们的发言。
宋援朝直接表态拒绝，让一直波澜不惊的沈老师有些意外，但他却没有开口说话，反而带着赞赏的表情看着宋援朝，似乎知道他接下来还有其他话要说。
果然不出所料，当宋援朝直接向他询问的时候，沈老师态度和蔼地点了点头。
“沈老师，我想请教您个问题，作为班委的成员主要的职责和义务究竟是什么？”宋援朝问了一个让大家有些意外的问题，因为在刚才罗阳已经问过了，而且也有了答案。
沈老师深深看了宋援朝一眼，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班委会由班长、支部书记、纪律检查副班长、文体卫生副班长、劳动委员、学习委员、统计委员、组织委员、生活委员等各级成员组成。班委主要工作是配合班主任教育学生努力学习，组织有关学习活动，介绍学习方法，交流学习经验，帮助同学解决学习中的困难，完成学习任务，提高学习质量。参加各种有意义的活动，提高同学的政治觉悟、道德水平和各种能力增强劳动观念……”
作为辅导员老师，沈老师对这个问题自然是信手拈来，当他准确无误地说完班委的职责和义务后，笑着问宋援朝：“宋援朝同学，我讲述的这些有没有问题。”
宋援朝笑道：“沈老师您说的没有问题，表述的非常准确！但是……”
说到这，宋援朝停顿了下，又道：“但是我这里有一个异议，那就是您所说的都是作为班委成员的职责和义务，可对于其他普通同学呢？”
“哦，那说说你的看法。”沈老师没有反驳宋援朝的话，相反饶有兴趣地问。
宋援朝说道：“在我看来，班委是班级的基础，在工作中不仅要遵守班委的职责和义务，更要在这过程中使得自己不断提高，从而锻炼同学各方面的成长。”
“班长、书记，副班长、学习委员等等，这些工作需要明确的目标和方向，所以对担任人的需求很高，但作为生活委员这个职位却不同，生活委员是一个很特殊的职务，他管理的方面很多，大小琐事无巨细，基本都在生活委员的责任和义务之中，除了这外还需要善于和同学、老师交流、沟通，帮助大家解决一系列的问题，所以挑选一个合适的生活委员是非常不容易的。”
“既然你明白这些道理，那么你为什么又拒绝担任呢？”沈老师反问。
宋援朝平静道：“其实我并没有拒绝担任生活委员，我反对的是通过简单和先入为主的观点确定这个职务的方式。在我看来，我们班级优秀的同学比比皆是，比如我刚才提到的康正军同学和王金菊同学、周平同学、赵刚同学，甚至包括孙耀良同学等等。”
“这些同学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闪光点，如果草率地让他们落选是对他们的不公平。包括其他同学也是，工作从来不分高低贵贱，每一个职务都是为同学们服务的，所以我建议关于生活委员这个职务可以进行特设的轮换制，让班级的所有同学都参与进来，这样能够让所有同学都有为大家服务的机会，并在实际工作中锻炼自己，从而得到进步！”
宋援朝一口气把自己要说的话全部说完，教室里顿时静悄悄的一片，谁都没想到宋援朝居然会提出这么一个建议，这个建议实在是让人太过意外了。
就连沈老师也是如此，他的脸色上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可同时也对宋援朝多了几分赞赏。
“呵呵，你所说的这种制度在学校可是没有先例啊，而且作为班委成员每个学期都是有重选制的，这不一样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么？”沈老师微笑着问道。
宋援朝点点头，可同时又说道：“沈老师，您说的固然没错，但我觉得规矩既然是人制定的就能改变，就像高考恢复一样，这同样是打破了之前定下的规矩。如果没有这个破局，我们这些同学今天又怎么会在这呢？此外，我这个建议和班委正常重选并没冲突，前面我已经阐述了自己的看法，轮换制仅仅针对生活委员这个特殊职务，不会破坏班委大框架下的运行，而且这样做对于学校、对于同学都是一件好事，您觉得呢？”
沈老师不置可否地看了宋援朝一眼，问：“那么根据你的建议，怎么轮换法？又该怎么运行呢？”
对于沈老师的问题宋援朝胸有成竹，当即就进行了回答，在后世这样的轮换制并不罕见，无论是企业还是机关甚至学校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制度，这种制度的优点是非常明显的，而且宋援朝也没对整个班委要求进行轮换，仅仅只是针对比较特殊的生活委员这个岗位。
当宋援朝侃侃而谈，阐述了他对轮换制的看法和实施办法后，沈老师也不得不承认宋援朝这个建议非常不错，这种轮换制的确有它的独到之处，而且不仅能进一步激发同学参与班委工作的热情，也能在未来的日子里给予同学们实际工作的锻炼经验，这对于学校所提倡培养学生的全面发展要求非得没有冲突，反而不谋而合。
最后，宋援朝提出第一任生活委员应该由王金菊同学来担任，担任的期限为三个月，这个时间不长不短恰到好处。
至于为什么偏偏选择王金菊同学，宋援朝也有着他很正当的理由。目前整个班委成员都是男同学，王金菊同学不仅原本就是生活委员的候选人之一，而且她还是一个女同学。
妇女能顶半边天，在班委成员中没有女同学是很不合适的。何况生活委员的工作需要一个细心、认真、负责的人来担任，作为女同学，王金菊同学在这方面有着先天优势，这也是宋援朝推荐她的原因。
听完宋援朝的讲述，沈老师沉思了片刻：“这件事我原则上不反对，但需要系里的批准，这样吧，我先向系里正式汇报，如果系里同意的话那么先尝试一下。”

第95章 奇怪
讨论会就此结束，关于生活委员的安排暂时搁置，将由沈老师上报系里后再决定。
结束后，罗阳主动来到宋援朝面前，微笑着向宋援朝伸出手：“宋援朝同学，正式认识一下，我是罗阳。”
“你好罗阳同学。”宋援朝伸手同对方相握，笑着说道：“刚才没想到你会推荐我当生活委员，而且对我情况又如此了解，这实在是让我太意外了。”
“哈哈哈。”罗阳爽朗地笑了起来，目光中带着意味深长打量着宋援朝：“你现在是不是暗地里在骂我？怪我多管闲事？”
有些让人意外，罗阳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宋援朝微微挑了挑眉，接着很是坦然道：“说的没错，的确是有些，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这样做？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吧？而且你还这么了解我的情况。”
“答案很简单，因为有人告诉我的，而且也是有人托我这么做的。”罗阳笑呵呵地回答道，同时又冲着宋援朝挤了挤眼：“至于究竟是谁，这个我就不方便说了，不过今天你的表现让我觉得很意外，或者说很是惊喜。在我看来，其实你不仅是当生活委员最合适的人选，就算是班长甚至书记也足以胜任。”
宋援朝摇摇头，他可不会顺着罗阳的话沾沾自喜，当即就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嘛向来胸无大志，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心里清楚，嘴上说说还行，真干实际的工作可担当不了这样的重任。再说了，你不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去当一个群众更适合么？”
宋援朝话音刚落，罗阳就爽朗地大笑起来，他拍拍宋援朝的肩膀说了声“你小子有趣”，接着转身就走了。
看着罗阳离开的背影，宋援朝倒有些纳闷了。原本他以为罗阳这样做是对自己有什么敌意，可偏偏罗阳表现出来的态度却不是这样，相反对自己反而有几分欣赏。
“三哥，这小子刚和你说什么呢？”孙耀良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警惕地问道。
“没什么，同学间正常地交谈而已。”宋援朝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你可小心点，我觉得这小子有点不怀好意呢。”孙耀良特意提醒宋援朝。
“谢谢。”
宋援朝点点头，孙耀良说的没错，虽然他现在吃不准罗阳对自己的真正态度是什么，可仅凭刚前推荐自己的那番所作所为，宋援朝就不能不对罗阳表示警惕。
“走吧，老程他们还等着我们呢，今天老程当了班长这可是值得庆贺的事，等会一起食堂搓一顿？”
“走起！”
说着，两人笑呵呵地并肩朝着宿舍方向而去，很快就看不见了人影。
几天后，系里对宋援朝的建议有了结果，系领导同意了对生活委员这个职位的轮换制，并在一班尝试实施。
这个时代虽然比不上后世的信息爆炸和物资丰富，但这个时代的大学风气却是极为民主、开放的，校领导和老师们不仅善于听取学生们的意见，也更支持学生这种打破规矩的勇气。
当宣布下来后，王金菊同学成为第一个轮换制的生活委员，对于这个任命王金菊同学极为兴奋，而其他同学也对此表示期待，根据轮换制的规定，不仅是当初竞争的各位同学都能在这个职务上进行锻炼，还包括了许多普通同学，作为一个大学生，能够经历这样的锻炼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更对每个人的未来有着极大的帮助。
随着这件事的尘埃落定，宋援朝的大学生涯也正式开始。
大学，所有人眼中的象牙塔，其实并不像后世许多小说中描述的那样只有春花秋月和浪漫。
这个时代的大学学习气氛是非常浓厚的，尤其是像林燕、宋援朝这样的新三届大学生，课程紧，学习任务重，根本就没太多的时间谈情说爱。
但就算这样，宋援朝和林燕也会每天尽量抽出时间在一起，他们会在傍晚的时分去校园散步，一起领略湖边的景色，畅谈自己的想法和观点。又或者结伴而行，去图书馆看书，并肩或面对面静静地坐着，感受着最重要的人在身边的那种宁静……
今天是休息天，经历了一星期紧张的学习，宋援朝一大早就和林燕在校门口碰头，他们今天要出去逛逛，来了燕京这么多日子，除了报道那天外，宋援朝这些天连校门都没出过。
去哪里是早就商量好的，宋援朝和林燕坐车直接去了高大娘家的胡同，林燕有好些日子没来了。
高大娘，宋援朝曾经听林燕提起过，这是一个可敬的长辈，在林燕的心中高大娘一家和自己的亲人没什么两样，就像张建国一家在宋援朝的心里地位是一样的。
走在燕京的胡同里，感受着和沪海不一样却又有着相同的生活气息，宋援朝对于这一切尤其亲切。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高大娘家的大杂院，正坐在门口聊天的蒋大爷见着林燕来了，热情地招呼林燕，同时又好奇地打量同林燕走在一起的宋援朝。
“蒋大爷您好呀。”
“呵呵，好好好，燕子，又来看你高大娘了？”
“是呀，您老这身子骨这些天还行？”
“行啊！怎么不行，睡得着吃的香，瞧瞧我这，硬朗着呢。”蒋大爷站起身拍打着胳膊腿露出缺了几颗牙齿的嘴咧笑：“燕子，这个小伙子看着精神，是你的……？”
“这是我对象，宋援朝！”林燕大大方方地介绍。
宋援朝连忙上前向蒋大爷和其他几个同样带着好奇目光望向自己的大爷问候鞠躬，同时还掏出烟给各位大爷散了一圈，并划着火柴一一帮大伙点上。
瞧着宋援朝一副懂事的样，蒋大爷心里更高兴了，抽着烟冲着宋援朝乐呵呵地点头，招呼着林燕道：“这个小伙子不错，燕子有眼光，进去吧，你高大娘和柱子哥都在后院忙活呢。”
“哎，蒋大爷，各位大爷，我们先进去了。”
林燕笑呵呵地和大伙说了一声，接着就带着宋援朝进了院门。
进去后，里面是蒋大爷和其他几户住的前院，高大娘一家住的是后院，穿过前院时又遇上了几位邻居，林燕边和对方打招呼边介绍着身边的宋援朝，宋援朝不亢不卑，带着微笑和大家客客气气地问候，给了大家极好的第一印象。
进了后院，一眼就见着高大娘带着个小女孩站在院里，抬头向上看着，王大柱正蹲在屋顶忙活着，在屋檐下还有个年轻妇女站在梯子上帮忙递着家伙什。
“大娘！”林燕喊了声，连忙上前。
“哎呦，这不是燕子么？你今个怎么来啦？”一见林燕来了，高大娘欢喜的很，身边的小女孩抬头对林燕甜甜地说了声：“燕子姨。”
林燕乐呵呵地直接把孩子抱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给她，小女孩见了顿时欢呼一声，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大柱哥，嫂子，你们这是干嘛呢？”林燕抬头对忙活的王大柱夫妻喊了声。
“燕子来啦，在院里找地方先呆会，屋顶有点漏，这不趁休息天补一补么，很快就忙完了。”王大柱在屋顶笑呵呵地说道。
“我来吧。”一旁，宋援朝已经卷起了袖子，把手里提着的礼物递给林燕，二话不说向前。
招呼着王大柱的妻子先下梯，宋援朝很是利索地爬了上去，到了屋顶一瞧他就明白了，一个冬天和夏天的天气变化，盖着的防雨布有些地方发脆裂开，再加上热胀冷缩，不少地方的瓦片也出了问题。

第96章 同归
宋援朝在西北八年可不是白混的，种地、放羊、掏粪坑甚至最艰难的那两年还出去沿街要饭……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再说了，这种屋顶和西北、包括沪海的屋顶没什么区别，宋援朝这种活干了许多次了，当即利索地就和王大柱一起干了起来。
起先，王大柱还担心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干不来这个活，可当宋援朝一上手他就知道自己小看人家了。
瞧着宋援朝利索的样子，比自己丝毫不差，有了宋援朝的帮忙，这活进度一下子就快了许多。
一个小时后，屋顶要修补的地方全部处理完毕，宋援朝和王大柱再仔细检查了下后确定没有问题，两人站起身同时对视笑了起来。
“宋援朝，燕子的对象，大柱哥您好。”
“你好你好，瞧这，您是今天来做客的，这客人刚来就帮我干了这一堆活……”王大柱和宋援朝握了握手，笑着说道。
“又不是外人，再说了我就算是客人也不能瞧着主人忙活自己在一旁闲着吧，反正就是搭把手的事。”
“哈哈哈，说的对，欢迎你来家里做客。”王大柱爽朗地笑着，这时候院里的高大娘喊问上面好了没？要是好了快下来再聊。
听着高大娘的喊声，宋援朝和王大柱对视一笑，两人收拾好工具顺着楼梯爬了下去，刚落地林燕就端来一盆水，再拿了两条毛巾，让宋援朝和王大柱先洗手赶紧擦把汗。
洗了把手，再用毛巾擦干了汗，整个人顿时觉得清爽多了。
“高大娘，大柱哥，嫂子，你们好！我是燕子的对象宋援朝，今天很高兴见到你们。”这时候，宋援朝正式向大家介绍自己，刚说完边上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急着嚷嚷：“还有……还有我呢！”
宋援朝连忙笑了起来，蹲下身对小女孩问：“又漂亮又可爱的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叔叔，我是王笑笑，王大柱是我爸爸。”王笑笑的年龄和张萍萍差不多，性格却要活泼的多，正在换牙的她一笑起来就露出豁口，脑袋上还扎着两个冲天小辫，瞧起来一副活泼可爱的样子。
“对对，还有我们漂亮的王笑笑小妹妹，非常高兴认识你，我叫宋援朝。”
“嗯，我叫王笑笑，也非常高兴认识你。”王笑笑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和宋援朝握了握手，让周围的大人看着全都乐了。
高大娘招呼着大家坐，说了几句话后就招呼着王家嫂子一起先去厨房忙活了，王大柱让笑笑跟着奶奶妈妈先进屋里去，喜欢热闹的孩子哪里肯，这时候林燕直接把她抱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坐着，边说着话边逗着她玩。
“援朝……我喊你援朝没问题吧？”王大柱递了支烟给宋援朝，不是什么好烟，是燕京最长见的燕京牌，这种烟普通人抽的不少，价格也实惠。
宋援朝道了声谢接过烟，划着火柴帮王大柱点起：“大柱哥，就这么叫呗。父母起的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么？我朋友，包括燕子也是这么喊我的。”
宋援朝的态度让王大柱很是满意，先不说刚才宋援朝帮自己干活表现出来的架势，还有这待人接物的态度。林燕是王大柱看着长大的，对林燕的感情和自己的妹妹没什么区别，作为林燕的对象，王大柱当然希望宋援朝是一个值得林燕喜欢的人，而现在宋援朝所表现出来的很符合王大柱的要求。
两人抽着烟聊了起来，当得知宋援朝也是京师大学的学生，而且是沪海来的后，王大柱似乎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逗女儿的林燕。
聊了一会儿，王大柱越发觉得宋援朝对自己的脾性，忍不住就笑说了一句话：“援朝，你不像沪海人。”
听到这句话宋援朝并没生气，其实这句话在宋援朝前世的生涯中听到过不少回，仿佛一句你不像沪海人反而是对沪海人的褒奖，这实在有些令人哭笑不得。
“大柱哥，其实沪海和燕京没什么两样，等以后有机会去沪海住些日子你就会感受到了。”
“还有这种说法？那你仔细说说？”王大柱饶有兴趣地问道，他这辈子别说是沪海了，就连燕京城都没出过。
“燕京有着燕京的独特文化，高雅的我们就不说了，就讲讲这寻常的胡同文化吧。”宋援朝抽了口烟，笑着说了起来，他从燕京胡同的来源开始说起，又说到近代史燕京胡同的变迁和普通居民的生活，正是这种历史的演变早就了演技独特的胡同文化。
宋援朝前世对于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也许是因为林燕的原因吧，他有一段时间还研究过关于燕京的民俗和文化。而且宋援朝的口才也不错，讲述中用简单易懂的语句娓娓道来，不仅让王大柱听了连连点头，就连在一旁逗着王笑笑的林燕也情不自禁聆听了起来。
等说完燕京，宋援朝又讲起了沪海，说起了和燕京胡同文化有着极大类似的里弄文化。
宋援朝从里弄的来源开始说起，其中穿插着由西方和中国南北各地汇聚到沪海的人群结构，从而组成了近代沪海的历史。
相比燕京的四合院，沪海的里弄虽然房屋结构不同，这不过是地域南北的建筑差异罢了，但无论是胡同又或者里弄，烟火气和许多日常却是极为相近的。
为此，宋援朝谈到了他自己住的里弄，聊到了那些朝日相处的邻居们，更说道了视自己为子侄的张建国一家。
听完宋援朝的讲述，王大柱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有些事的确不能先入为主，宋援朝所说的一切都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同时也对从未去过的沪海起了浓厚兴趣。
“大柱哥，等有机会欢迎来沪海，住的地方我来安排，到时候我带您一家在沪海好好逛逛，保证您能感受到一个和燕京有着不一样，却又无比亲切的大沪海。”
“好哇！等到时候我一定去，就这么说定了哦。”
“必须的！”
两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接着王大柱又说了些关于当年林燕住在这里的往事，两人越聊越投机，看着他们热络的样子，在一旁的林燕带着欣慰的目光看着宋援朝，心中满是高兴。
宋援朝和林燕在高大娘家吃了午饭，这是一顿很寻常的燕京普通家庭的午饭，简单的炸酱面再加上几个小菜什么的，但宋援朝却吃的很香，边吃边翘起大拇指赞叹这是他吃过最美味的炸酱面，这酱味道简直就是绝了。
听着宋援朝由衷的赞扬，高大娘心里可别提有多高兴了，尤其是宋援朝这话简直说到自己心坎里了，要论炸酱面自己家做的可是方圆十里的一绝，这可是她的骄傲。林燕打小就爱吃自己的炸酱面，宋援朝这个小伙子真有眼光，怪不得自己家林燕会选中他。
吃了午饭，宋援朝他们又坐了会儿这才起身告辞，原本高大娘要他们吃了晚饭再回的，不过林燕说宋援朝刚来燕京，今天休息天打算下午带他去燕京好好逛逛的，高大娘这才作罢。
可就算这样，高大娘一家还是把宋援朝和林燕送到了胡同口，拉着林燕的手慈祥地让他们有时间就过来坐坐，大娘亲自下厨，擀面炸酱，给他们做最好的炸酱面。

第97章 老莫
离开胡同，林燕有些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
“援朝，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么？”
宋援朝微微点头，高大娘一家就和张家阿娘一家一样，在林燕的心里他们和亲人没什么两样。
按理说，林燕最应该带宋援朝回去的是自己的家，可是因为母亲的缘故，林燕暂时还不能带宋援朝回去，说起来她对宋援朝是有愧疚的，对于这点宋援朝心里也清楚，但他从来没有在这方面说过半句话，今天林燕带他来高大娘家，就是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并希望如同亲人一般的高大娘一家能够接受宋援朝。
宋援朝的表现让林燕很是满意，她非常高兴看见宋援朝对高大娘一家如此热情和亲切，同时心里也觉得有些对不起宋援朝。
仿佛看出了林燕心里所想，宋援朝轻声说道：“傻丫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一切慢慢来，只要我们在一起所有问题终究都会解决的，难道你对自己或者对我没有信心？”
宋援朝的话让林燕的心里好受了许多，她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援朝，谢谢你。”
“我能向你提个要求么？”宋援朝突然摆出一副很是认真的表情。
林燕不解地看着他。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对我说谢谢，因为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为你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谢谢这个词在我们彼此之间的字典中不会存在。”
林燕看着宋援朝，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她露出的灿烂笑容却告诉了宋援朝答案。
下午时分，宋援朝和林燕在燕京随意走着，他们其实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逛到哪儿是哪儿。
看看燕京的大街小巷，流连于一个个充满历史感的胡同深处，瞧着那些奔跑戏耍的孩子们，或在巷口三五成群下棋和闲聊的老人，无处不充满人间的烟火气。买上一串糖葫芦，你吃一口，我咬一口，逛的累了随便找个台阶并肩坐下，抬头眺望着从天空掠过的鸽群，耳边听着那清脆的鸽哨声回响……
林燕从小在高大娘家长大，对于胡同的感情很深，也喜欢这样的环境。
在她看来，自己的家虽然条件更好，可在林燕心里，那却不是真正的家，只有胡同里的这些四合院才让她感觉到亲切。
宋援朝也是这样，沪海的里弄也会给他同样的感觉，这是他后世搬到新居后再也感受不到的。
曾经几何，宋援朝也极其想念在里弄的生活，想念那些出门就能碰上，彼此间相处了两三代人的老邻居们，耳边听着他们熟悉的招呼声和欢笑声。
时代一直在进步，科技的发达和繁荣使得旧的东西很快会被新的东西所取代。城市同样也是如此，无论是燕京或者沪海，又或者其他地方，胡同和里弄这些传统的东西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幢幢华丽的高楼大厦和小区，现代化带来了各方面的便利，也为人民居住条件得到了大幅度的改善。
可惜的是，在向好的方面发展的同时，一切令人难忘的东西同样也渐渐消失了。当人们突然间想起这些，怀念并再去找寻它的踪迹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很少很少了。
一逛就是一个下午，当晚霞在西方映起时，宋援朝和林燕离开了胡同，他们前往附近燕京最著名的西餐厅——莫斯科餐厅。
说起这个地方，燕京人亲切的把它称为“老莫”，在这里吃一顿正宗的西餐代表着燕京人最上等也最奢侈的享受，能够让人吹嘘无数次。
这地方宋援朝后世曾来过，就是他二十多年后来游历京师大学的时候，他一个人前来。
而现在，他是和林燕一起来的，因为当年在西北的时候就和林燕说好了，有机会一定要带他来这品尝一下。
走近那幢宏伟的建筑，餐厅门口是一个古旧的旋转木门，后世的时候这扇木门已经换成了金属门，虽然新的金属门显得更华丽气派，但在宋援朝的眼里，现在的这扇厚重的旋转木门更让人感受到它的历史沉淀。
进了门，惊讶地发现老莫用餐的人居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寥寥无几。问了问服务员才知道在几年前老莫经过改制成了展览馆餐厅，原本的俄式西餐也全部取消，变成了供应蛋炒饭和盖浇饭等中餐，所以他们今天想享用一顿西餐是根本不可能的。
林燕好久没来了，这还是她回到燕京后第一次过来，当然不清楚这里的变化。原本穿着西式服饰的服务员现在也全是国营饭店的那种打扮，餐桌上也看不见在花格子的餐布上摆放整齐的精美餐具和洁白的餐巾。
当见到标价牌上挂着的蛋炒饭和各类盖浇饭，还有蛋花汤这些东西时，林燕和宋援朝不由得面面相觑，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林燕有些不好意思地建议道。
“不用了，其实我觉得在这里吃中餐也不错，也许再过几年等老莫恢复正常经营，我们这个经历也算是比较独特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样豪华的西餐厅里吃上地道的中餐的。”宋援朝笑着如此说道，林燕歪头想了想扑哧一声也笑了出来，宋援朝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也不错，当即她点头答应。
问了林燕，宋援朝点了两份牛肉盖浇饭，再要了一份紫菜蛋花汤。
不一会儿，饭菜就上来了，这里虽然改卖中餐了，不过服务还是比普通国营饭店要好许多，至少饭菜和餐具什么的不用自己去端，都由服务员帮忙送上来。
看着面前的盖浇饭，再瞧瞧那碗紫菜蛋汤，宋援朝拿了两个小碗给林燕和自己分别先盛了一碗汤，然后拿起一瓶北冰洋笑呵呵地对林燕道：“来！我们……干杯！”
瞧着宋援朝一本正经的样子，林燕再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边笑边说宋援朝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笑了，哪里有拿着饮料要干杯的道理？
“燕子，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时候，宋援朝压低声音对林燕道。
林燕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宋援朝，似乎奇怪他有什么秘密要和自己分享。
“你看呀，我们坐着的地方是西餐厅吧？瞧瞧这四周精美的装饰，再抬头看看上面漂亮的苍穹，还有我们面前的这些东西，你就把这饮料想象成极品红酒，再把这盖浇饭想象成牛排，还有这……这……”宋援朝指着面前紫菜蛋汤和两碟咸菜：“也可以想象成罗宋汤、土豆泥和饭后的甜点，筷子就是刀叉，这样一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了，东西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还有这种特殊的仪式感。来，你闭上眼自己感受一下，是不是找到一些感觉了？”
林燕忍着笑，在宋援朝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去想象宋援朝说的这些。还别说，这样一联系的确找到了宋援朝所说的那感觉。
“来！我们干杯。”宋援朝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瓶子，笑眯眯地看着林燕。
这一次，林燕大大方方地也拿起了面前的饮料和宋援朝郑重其事地碰了下，随后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一口下去，甜甜的橘子味完全和红酒的味道不一样，这让林燕再也忍不住又笑出了声，她笑着很开心，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有趣，认识宋援朝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宋援朝有如此幽默有趣的时候呢。

第98章 罗琳
把盖浇饭当牛排，把中餐当西餐。
宋援朝和林燕享用着这一顿特殊的晚餐，还别说这里盖浇饭做的真心不错，尤其是这牛肉弄得特别地道，居然让宋援朝吃出了几分菲力的滋味。
说不定这做盖浇饭的大师傅之前就是煎牛排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个味呢？宋援朝和林燕边吃边聊着，时不时宋援朝还说个笑话，逗得林燕乐不可支。
正在他们吃的高兴的时候，门口进来了几个年轻人，宋援朝的位置正背对着大门方向，而林燕是面对着的，她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当看见其中一人时脸上有些惊喜，站起身抬手冲大门那边挥了挥。
“燕子！你怎么在这呀！”
一个和林燕差不多大的女孩看见林燕，二话不说就跑了过来，惊喜地拉着林燕的手：“好久不见了，我们的大学生。”
这个女孩穿着身白衬衣，下面是一条带着碎花的百褶裙，一头长发微微有些卷曲，似乎是烫过的，脸上稍化了些淡妆，涂了点口红，整个看起来比这时代的普通女孩显得洋气许多。
“燕子，这位是……？”当注意和林燕在一起的宋援朝时，这女孩眼睛顿时一亮，急忙向林燕问。
“我的对象，宋援朝。”林燕大大方方地介绍，同时对宋援朝道：“这是罗琳，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你好罗琳，我是宋援朝。”宋援朝大大方方地向罗琳打着招呼，他听说过罗琳的名字，罗琳是林燕的发小，以前她们两家住在一个大院里，是一起长大的。
不过后来因为各自家里出了变化，林燕父母下放，她搬去了高大娘家那边住，罗琳家要比林燕稍好些，父母通过老关系把她送进了部队，后来又因为罗琳有一副好嗓子被调去了文工团。
罗琳上下打量着宋援朝，眼神中带着不寻常的目光，接着凑到林燕的耳边轻声不知道说了问什么，林燕的小脸顿时一红，捏着拳头就打了罗琳一下。
“嘻嘻，人都大大方方地带出来了，还害羞呢。”罗琳笑呵呵地打趣，接着板起面孔对宋援朝道：“宋援朝是吧，当我们燕子的对象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要记得，如果知道你以后欺负我们家燕子的话，我可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宋援朝微笑着回答，这不亢不卑的姿态让罗琳倒有些高看了宋援朝一眼，她没想到自己的发小会有这样的对象，她今天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罗琳也不去管她的那些同伴，直接就在林燕身边坐下，好久没见的两人热络的聊了起来。
“琳子，你不是在军区文工团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有点事，明天就走，这不离开前特意来老莫坐坐。”罗琳表情有些感触，看了一眼四周叹道：“老莫还是原来的老莫，可惜了却没能再吃到西餐，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这个机会……”
“怎么了？难道你们也要……南下？”林燕顿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了一句。
罗琳默默点点头，用目光看了眼对面的宋援朝，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问林燕：“你大哥和二哥近来有联系么？有没有来消息？”
林燕摇了摇头，神色显得有些黯然。
罗琳轻轻握起林燕的手，安慰道：“没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再说建航大哥都当团长了，宇航二哥也不差，我记得去年刚提的营长吧，再怎么样当干部的总比普通当兵的强些，他们不会有事的。”
林燕挤出了一丝笑容，同时又担忧地对罗琳道：“你去了那边自己也要小心呀，千万保重。”
“我不会有事的，我们是去慰问的又不是上前线，再说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你可别忘了小时候我们去打靶，一般的老兵枪法都没我好呢。”罗琳很是骄傲道。
她们虽然说的含蓄，可宋援朝却从只言片语中听明白了。
原来林燕的两个哥哥所属的部队都早就南下了，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连林燕都不清楚。今天罗琳来这是走之前的告别，用这个曾留下深刻记忆的地方为自己的人生留下一个印记。虽然罗琳嘴上说的很轻松，再加上她只是文工团的演员，可一旦南下凶吉却无人知晓，也正是这个原因罗琳才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一场残酷的战争，也是改革开放初期国家面临的一场大战。
宋援朝作为一个过来人，当然知道这场战争的始末和结果，同时也清楚这场战争对如今的军人意味着什么。
但宋援朝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受这场战争离自己居然那么近，尤其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林燕的两个哥哥也参与了这场战争，并且就在前线。
一时间，宋援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这个场合他也不方便说这些，只能默默坐着看着林燕和罗琳交谈着。
“今天和你一起来的……？”
“哦，都是我们文工团的战友。”罗琳朝着不远处看了一眼。
“你坐这不会……？”林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那边一桌上罗琳的战友们正朝着她们望来，露出微笑礼貌地向他们点了点头。
“没关系，我们今天就是来吃饭的，顺便看看老莫，再说了吃完饭我们等会就走了，后面有的时间呆在一起，反而是你，好久不见了，我算算呀，哎哟，上次见面还是你刚回来报道的时候吧？”
“是呀，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就一年多过去了。”林燕感慨道，再联想到罗琳马上又要离开，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想到这，林燕有些不敢想象下去，她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但很快这表情就被笑容所替代。
分别是悲伤的，尤其是无法知晓未来结果的分别，可这时候林燕不希望让自己的这种感情影响到了罗琳，她希望罗琳平平安安地走，也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和她这些日子一直为两个哥哥期望的一样。
不去谈那些会让人心情不好的事，林燕换了个话题和罗琳聊了起来，宋援朝在一旁也不插嘴，默默坐着带着微笑静静听着。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林燕突然说道：“琳子，今天我和援朝来请你们吧，就当是为你和你的战友们送行了。”
“好呀，我最喜欢打土豪了，嘻嘻，不过可惜你现在说的晚了。”罗琳笑嘻嘻道：“你还是等我回来再请吧，今天我们有打土豪的目标了，有人请。”
“谁？你战友？”
“当然不是，是……”罗琳刚要说，话到嘴边就瞧见门口进来一个人，顿时伸手冲着那边一指：“瞧！这不，土豪来了！”
进来的那年轻人在门口停下脚步，目光向四周张望着，很快就看见了正冲自己招手的罗琳。
看见罗琳，那年轻人快步就朝着罗琳这边走去，当走近了看见坐在罗琳身边的林燕时微微一愣，接着就笑着说道：“姐，燕子，你们怎么在这碰上的？这还真是巧了……”
话没说完，这时候年轻人突然就看见刚背对自己正转过身来的宋援朝，他下意识地一愣，紧接着脸上露出了极为诧异的表情。
“你怎么会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

第99章 对话
宋援朝怎么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是自己的熟人——同班同学罗阳。
见到宋援朝和罗阳两人的反应，林燕和罗琳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怎么回事？你们俩……认识？”
罗琳忍不住问，林燕也同样如此。
“罗阳是我们京师大学经济系一班的同班同学，也是今年的新生。呵呵，没想到居然在这碰上了，这还真是巧了。”宋援朝的反应很快，笑着就站起了身，同时伸手向罗阳道：“罗阳同学，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这么大的燕京居然吃个饭都能碰上，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是啊是啊，世界还真是太小了，更没想到你居然和我姐还有燕子也认识。”罗阳的反应也不错，笑呵呵地和宋援朝握了握手，同时目光快速在罗琳和林燕身上掠过。
罗阳的意外并不在于自己和林燕的关系，因为在经济系其实宋援朝和林燕的关系早就公开了，知道的人可不少。之前在讨论会上，罗阳对于宋援朝的情况那么了如指掌，那就不可能不清楚宋援朝和林燕之间的关系，而现在他口中所意外的仅仅只是指罗琳而已。
对此，宋援朝也不揭穿，笑呵呵地和罗阳握了握手，然后顺势拉着他坐了下来。
“这么巧，宋援朝你也是京师大学的学生？还和我们罗阳在一个系一个班？”如此巧合，罗琳很是意外，接着就对林燕埋怨：“你也瞒的太紧了，刚才也不和我说呀。”
“你刚才不也没问嘛。”林燕笑着回答，同时看了罗阳一眼又道：“我也是经济系的，可阳子考上大学当了我学弟这事今天也是头一回知道呢，这些日子也没在学校碰上，你不也一样没和我提嘛。”
“这能怪我么？别忘了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想告诉你也没地告诉去呀。”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言地说了起来，说着说着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而在她们的对面，宋援朝和罗阳并肩坐着，宋援朝的神色平淡如常，反而罗阳似乎有些眼色飘忽如坐针毡。
“姐，你的那些战友呢？”罗阳突然开口问。
“在那边呢，今天来巧了，一进门就瞧见燕子和她的对象在，这不好久没见了过来坐坐，顺便等你来呗。”罗琳向不远处指了指。
“呵呵，是我错，有点事所以来的晚了。”罗阳挠挠脑袋笑道，接着又道：“姐，时间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先过去吧？别忘了等吃完还得送你们呢。”
罗琳心里微叹了下，她和林燕好久不见了，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真想多坐一会儿，多和林燕再聊聊。
可是罗阳说的也没错，她们的时间并不充裕，来老莫的这点时间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吃完饭后马上就要走，再过两个小时就要集合了，文工团虽然不是普通部队，但她们依旧是穿着军装的军人，军令如山的道理罗琳非常清楚。
带着歉意和林燕再说了几句话，约好等回来后一定要和林燕再聚，随后罗琳站起了身，道别后就和罗阳先去了她战友那边一桌，等两人离开后，宋援朝的目光转了望向林燕。
“这罗阳是罗琳的弟弟？”
“嗯，双胞胎，罗琳是姐姐，罗阳是弟弟，以前一个大院的。”林燕回答道。
怪不得，他前面瞧见罗琳的时候总觉得罗琳有些面熟，原来罗琳和罗阳不仅是亲姐弟，而且还是双胞胎。
“你对罗阳熟悉么？”宋援朝问道。
“怎么？你对他感兴趣？”林燕歪着头笑问。
宋援朝下意识地朝罗阳那边撇了一眼，发现罗阳也恰好向他这边看来，当即笑了笑冲他点点头，接着对林燕道：“瞧你这话说的，他姐和你是发小又是闺蜜，他现在和我是同学，总得了解一下，人嘛总是有点好奇心的。”
林燕扑哧一笑：“这个道理倒是说得通。”
林燕说起了罗阳的情况，虽然她和罗琳是发小是闺蜜，但是和罗阳的关系只是普通，除了小时候曾经一起玩过段日子外，上了小学后罗阳基本就不和她们这些女孩子凑在一起了。
林燕告诉宋援朝，罗阳也当过知青，具体的时间她有些记不清了，应该是罗琳去部队的前后吧。
因为罗家有两个孩子，可当时的情况他们家只能解决一个孩子的问题，罗琳是女孩子，所以罗琳父母把这个机会给了罗琳，而没有参军名额的罗阳只能去当知青。
从小，罗阳就是一个不怎么安分却很聪明的男孩，学习成绩也很不错，这点倒和宋援朝有些类似，罗阳具体在哪里当知青林燕并不清楚，只知道似乎是去了北方那边。
罗阳的知青岁月要比宋援朝短许多，大致和林燕差不多吧。
前年的时候罗阳才回到了燕京，原本他父母打算给他找一份工作，据说当时对口单位都已经联系好了，可罗阳没去上班，一直在家和在社会上游荡着。
具体的情况林燕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林燕父母回来后就重新安置了住处，已经不住在最初的大院那边了。她和罗琳都好久没见着呢，更不用提罗阳了，只是从认识的人中听人提过罗阳几句的情况。
罗阳这一次考上了京师大学，而且还和宋援朝是同班同学，刚才宋援朝说的时候林燕也很吃惊，这事她也是刚知道，要不是今天巧合碰上，林燕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罗琳她们在老莫并没有停留太久，简单地吃了饭后就急急走了。
临走前，罗琳和罗阳特意来宋援朝他们这边打招呼，罗琳拉着林燕依依不舍地又说了几句话，而宋援朝和罗阳并肩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告别，他们都没说话，但相互间不经意的目光却都明白各自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送别了罗琳她们，宋援朝和林燕和结束了这顿晚餐，从老莫出来，两人在街上又逛了一会儿，随后坐车回了学校。
原本宋援朝以为第二天罗阳就会来找自己，没想到罗阳比宋援朝预料的沉得住气，直到周三下午一节课结束后，罗阳这才找到了宋援朝。
“抽支烟？”
“走！”宋援朝点点头，拿起书本和罗阳离开了教室，两人出了教学楼顺着小道向前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比较人少的地方。
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宋援朝，宋援朝接过点上也不说话，静静等待着罗阳先开口。
“上次那事估计你也猜到了，没错，是赵明磊让我帮忙的，其实我和他并不太熟，算是小时候认识的朋友吧。”罗阳开口说道，他抽了口烟缓缓把烟从口中吐出，笑笑道：“赵明磊这小子格局一直不大，他找我帮忙时说了你和林燕的事，在我这可是把你骂得狗血淋头，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想来你也能猜到一些。”
“这件事呢我本不打算插手，但谁让赵明磊的表弟是我哥们呢，所以这个面子不能不给。虽然不清楚赵明磊让我这么做目的是什么，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说到这，罗阳看了一眼宋援朝突然笑了：“不过你很聪明，也会懂得借力打力和转移矛盾，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问题并且拿出了解决方案。”
“现在，班里对你印象好的人可不少，你提出的这个轮换制给不少同学机会，尤其是王金菊，你没注意到这些日子她对你的态度热情许多么？”
罗阳忍不住笑了起来，罗阳说的没错，原本王金菊在生活委员的选举上并没有什么优势，按理说落选的可能性极大。而正是宋援朝的原因让王金菊第一个当上了生活委员，虽然是轮换的，可对于一心要求进步的王金菊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100章 争锋
摆摆手，不再提什么王金菊，罗阳继续往下说正事。
“今天找你出来就是把话说清楚，免得你以为我是赵明磊的狗腿子什么的，呵呵，他还不配，另外……”罗阳顿了顿，看了眼宋援朝：“就是向你道声谢，那天没把这事告诉我姐。”
“就这？”宋援朝看了眼罗阳，神色平淡地问。
“对！就这！”罗阳点点头：“我罗阳向来讲究，从不遮着掩着，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事算我欠你个人情，所以今天找你把话说清楚。”
虽然是在道歉，但罗阳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愧疚，而且说话间显露出从骨子里的傲劲。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这样就这样吧。”宋援朝淡淡地说道。
“这样？什么样？”罗阳皱眉问。
“你不是向我解释了么？我听明白了，这就可以了啊。”宋援朝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喂！我说宋援朝，你究竟明白了没有？”看着宋援朝这副表情，罗阳忍不住追问。
“明白了明白了，你刚才说的很明白，我的耳朵没聋，听的也很清楚。”宋援朝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仿佛罗阳刚才说的那些和他根本就没关系。
“宋援朝，你……！”罗阳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宋援朝这种态度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侮辱，他觉得宋援朝根本就没把他看在眼里。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的态度不好？”宋援朝斜眼打量着罗阳，嘴角似笑非笑：“是不是和你预料的不太一样？原本你是不是打算觉得自己这么一说，我就应该对你感激万分？甚至主动伸出双手握着你的手，还要上下左右晃动几下，并且满面堆笑对你低头哈腰说几声没关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宋援朝这话让罗阳顿时一愣。
丢下已经抽完的烟头，宋援朝自顾自摸出烟点起，上下打量罗阳：“怎么？不服气？老人家说过，人做错事没关系，因为凡只要是人都会犯错的，改正了就是好同志。但是怎么改正？态度！你刚才是道歉的态度么？我可没感觉到，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罗阳，你今年几岁了？不会这种幼儿园娃娃都懂的道理也不明白吧？”
“我……”罗阳的脸一下涨的通红，他从来没有想过宋援朝居然会这样和他说话。
宋援朝说的没错，起初罗阳的确是这样想的，他觉得只要把这件事说开了，宋援朝肯定会接受自己的歉意，那么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宋援朝是林燕的对象，而林燕又是罗琳的闺蜜，罗阳天不怕地不怕，脾气上来就连他母亲都敢顶撞，可偏偏对自己大了才半个小时的姐姐不同，从小到大罗阳和罗琳姐弟之间关系极好，他可不想因为宋援朝的事闹得两人伤了感情。
说句实话，在罗阳心里其实并不看得起宋援朝，甚至觉得林燕和宋援朝谈对象委屈她了。虽然他同样看不起赵明磊，可不管怎么说赵明磊算是他们圈子里的人，林燕拒绝赵明磊他管不着，但林燕和宋援朝在一起就让罗阳瞧着心里不舒服，再怎么着也不能找个普通人，而且还是沪海人当对象啊！
从小在大院出生长大的罗阳身上有着鲜明的大院子弟的性格，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对普通人的骨子里的骄傲。这倒并非说罗阳是个坏人，这是环境所造成的，哪怕他曾经当过知青也是如此。
但现在宋援朝非得不卖他的面子，还直接把他的面子给撕了下来，这一下子让罗阳有些恼怒了。
“怎么？生气了？”见罗阳脸上神色的变幻，宋援朝仿佛猜中了他的心思：“你不是说自己是个讲究人么？还说自己敢作敢当从不遮着掩着？对了，你刚才还强调了一句，说你不是赵明磊的狗腿子，他也使唤不动你？”
说着，宋援朝露出诧异的表情，歪着头打量着罗阳：“可我怎么一点都没瞧出来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怎么还给赵明磊使唤了呢？还死鸭子嘴硬呢？”
“罗阳！”
猛然，宋援朝提高了嗓音，嗓音之大顿时吓了罗阳一跳，只见宋援朝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炯炯盯着自己。
一时间，让罗阳感到站在他面前的并非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同龄人，宋援朝的身上展现出一股令他熟悉的感觉，对！就像是面对他姥爷时的那种感觉。
自己的姥爷平日里笑嘻嘻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可一旦发火了家里谁都不敢撩其虎须，别说自己这样的小辈了，就连罗阳的父母也只能毕恭毕敬地聆听老人的教训。
而现在宋援朝身上居然有自己姥爷的那种感觉，虽然缺少了姥爷那种威严和无形的压力，可长辈教训晚辈的这种感觉却是如出一辙。
摇了摇头，罗阳觉得似乎是自己被宋援朝给气糊涂了，居然产生了这种奇怪的错觉，可当他抬头看向宋援朝，尤其是宋援朝如电的双眸向自己扫来的时候，罗阳又下意识的低头避让。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这不是口头上说说的，实际行动才能证明！”宋援朝一字一句道：“你是大学生，又是成年人，还是有文化的人，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如果你处于我的位置，而我现在是你的话，你会是什么感觉，难道你会觉得这个道歉是真心诚意的么？”
“我……”罗阳刚要开口辩解，可一张嘴却又没往下说。宋援朝说的没错，他这样的态度如果他是宋援朝的话绝对是不会接受的。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刚才的话说的很明白了。我听明白了你的解释，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接受你这样的道歉，因为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道歉。当然，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林燕或者罗琳那边，男人的问题由男人之间来解决，牵扯到女人，呵呵，我还没那么小气。”
说完，宋援朝深深看了一眼罗阳，转身就走。
罗阳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宋援朝居然就这么离开了，他脸上神色变幻了几下，突然一跺脚一咬牙就追了过去。
“宋援朝！”拦住宋援朝的去路，罗阳认真地看着对方，看着这个让他几次意外的同学。
“我向你道歉，为之前所做的事向你道歉！请接受我的歉意！”
罗阳郑重其事开口说道，说完后朝着宋援朝深深鞠了躬，等直起身后，他继续看向宋援朝，坚定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期盼。
“我接受你的道歉！”宋援朝突然笑了，之前的严肃瞬间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温暖而阳光的笑容，他向罗阳大大方方伸出手去，目视着对方。
罗阳迟疑了下抬起手和宋援朝握了握，同时说了声对不起，宋援朝大度地回了一句没关系，两人的手才分开。
道完歉，罗阳再也没说什么，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看着罗阳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在小路的另一头消失后，宋援朝这才拿着书本沿着脚下的路朝着图书馆方向而去。

第101章 哥们
从小到大，罗阳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吃了这么大的亏，一想到自己给宋援朝低头道歉的那一刻，罗阳就有些恨的牙痒痒的。
一直以来罗阳都是一个骄傲、自负的人，无论是学生时期还是知青时期，就算是回到燕京同样如此。
在宋援朝这里吃了个闷亏，罗阳别提有多糟心了，不过同时也对宋援朝这个人更有了几分深刻。
就像他说的那样，原本这件事他只是帮朋友一个小忙而已，但没想到宋援朝轻描淡写地就在讨论会上让他的企图落了空。
对此，罗阳并没有生气，因为这件事仅仅只是帮忙，成不成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反而因为宋援朝表现出来的沉着、冷静和应对手段让罗阳有些刮目相看。
原本没有意外的话，这事原本也就这么过去了，可偏偏那天在老莫不巧碰上，罗阳考虑之下还是找宋援朝打算把这件事说开，可现在的结果和过程却和罗阳原本设想的不同，这让罗阳心里憋着一肚子气。
罗阳在学校有宿舍，但他平时很少住，一来他的家就在燕京，二来除了上学外罗阳外面还有自己的私事，住在宿舍对他来说并不方便。
在宋援朝这吃了憋，心情不太好的罗阳沉着脸骑着自行车往校门外去，半个多小时后，罗阳来到一条胡同深处的小院，敲开了门。
“阳哥！”一个和罗阳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开门见到罗阳连忙上前接过他的自行车，热情地打着招呼。
“大兵和军子呢？”
“他们都在屋里等着呢。”年轻人推着车往里走说道。
“走！进屋！”罗阳一挥手，年轻人停好车跟着他进了里屋。
“阳哥！”
一进屋，正在抽烟聊天吹牛的大兵和军子见罗阳来了连忙起身让坐，罗阳冲他们点点头坐了下来。
“军子，这几天怎么样？”
“这是账本，你先看看。”军子没正面回答只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账本递了过去。
罗阳接过后打开细看，众人坐在一旁也不说话，静静地等着罗阳看完。
过了好一会儿，罗阳微皱眉头，把账本递还给军子：“马马虎虎，甚至比我想象的有些……”
“阳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可不比去年这时候了，这还多亏了哥几个干的早、人头熟才维持下来，依我看，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觉得接下来恐怕还得……”
听着军子的话，罗阳微微点头，其实这情况罗阳不是不知道，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知青返城后罗阳并没有按照家里的意思去单位上班，而是当了一个“社会青年”。
表面上，罗阳对家里是说自己要考大学，他也确确实实考上了大学，可实际罗阳之所以不去单位上班的原因是他不想过那种朝九晚五的枯燥生活，从小就不安分的罗阳有着自己的主意。
回到燕京不久罗阳联系上了之前要好的几个哥们，偷偷摸摸做起了“黑市”的买卖。所谓黑市就是地下市场，这种市场当然是非法的，但一直都存在着，在最紧张的那几年中也从来没有消失过。
罗阳这人脑子灵活，再加上他们大院子弟的身份，渠道多人头广，带着几个兄弟很快就在黑市占据一席之地。
还别说，自从做了黑市买卖后，罗阳他们几个的确赚了不少钱，可随着目前市场逐步有了开放的苗头，现在黑市的买卖渐渐不如从前了。
“阳哥，再这么下去可不行，我可听说马上就要开放市场了，一旦真成了，黑市那边的买卖铁定是一落千丈。”大兵递了支烟给罗阳忧心忡忡道。
罗阳点起烟抽了两口：“这个事我也听说了，其实这些天外面已经有了苗头，你们没见现在做小买卖的人多了不少么？就算红袖章瞧见也不怎么管。”
众人都默默点头，刚才带罗阳进来的年轻人忍不住说道：“如果市场一下子久开了，大家哪里还会再去黑市换购？要不我们也改变一下策略，就和打仗攻山头一样，总不能死挺挺地光朝着一个方向冲吧？迂回、穿插或者声东击西都是办法，别人既然能干我们哥几个都干了这么久不可能比不上那些人，要不我们也这样干？”
“小乔说的没错，就是这个理！”军子一拍大腿表示赞同，大兵也连连点头，众人把目光望向罗阳，他们四人中罗阳是领头的，这事还得他来拍板。
想了想，罗阳点点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具体怎么做还得琢磨琢磨。”
“黑市和普通市场不一样，虽然看起来大同小异，但买卖的东西、方式都有些区别，而且我觉得一旦市场放开，外面的东西多了，原来我们干的买卖就不是那么好做了。”
在场四人在黑市都干了一年多了，对于这种情况自然是了解的。黑市之所以会存在，这是因为物资极度缺乏和市场不开放所造成的。可一旦市场真的开放了，原本黑市中的一些买卖就不会那么好做了，道理很简单，因为卖的人多了呗，买家也有余地挑挑拣拣。
“阳哥，那你觉得怎么整？我听你的。”
“对！我们听你的！”
罗阳摆摆手，让大家不要着急，随后说道：“这个不急，就算市场开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成，中间起码要些时间。所以这些天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不过你们在外面留个神，仔细打听打听现在什么东西紧缺，什么东西又抢手好卖，搜集好情报，做好先期准备再说。至于其他的嘛，我也去摸摸情况，既然要变个模式也不是说变就变这么简单，打仗都不能打无准备之仗，你们说呢？”
看了一眼大家，见他们没有异议，罗阳继续道：“接下来怎么干，等之后商量好再决定。当初干这活时就说好了的，不是我罗阳一个人的，是大伙的，所以我举得谨慎些没坏处。”
“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众人表示同意，看大家接受了自己的建议，罗阳笑了起来，把这事先放一边，让军子按着账本的数先把这些日子的钱给分了，然后该干嘛继续干嘛。
钱早就准备好了，军子按着账本的数字给大家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开始分钱。
不一会儿，每人分到了一笔不少的钱，当然作为领头人的罗阳最多，足足有两百出头。
“阳哥，晚上哥几个是在家涮锅子还是下馆子喝几杯？”钱是男人胆，有了钱在手的大兵嗓门都响亮了几分。
“你们几个聚吧，我今天有事要回去一趟，下次吧。”罗阳说着站起了身。
“那行，阳哥你回去路上看着点儿。”大兵笑呵呵地点头。
“大白天的老子又没喝酒，你小子拿了钱还没喝呢就糊涂了？对了，你小子可给我留意着点，别又和上次一样喝大了耍酒疯。军子，小乔，你们俩帮我看着他！”
“阳哥你放心吧，哈哈哈。”一想到大兵上回喝醉后抱着桌子腿又哭又笑的熊样，众人忍不住都笑起了起来。
小乔送罗阳出去，出了小院大门，小乔对罗阳低声道：“阳哥，有个事刚忘了和你说了。”
“什么事？”罗行扶着自行车，一脚垮了上去。
“我表哥说要请你喝酒，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你表哥？赵明磊？”罗阳眯了眯眼：“干嘛让你和我说，他自己不来找我？”
“他说在学校直接找你不太方便，所以……”
不等小乔把话说完，罗阳就抬手制止了他：“小乔，你告诉他老子没空喝他的破酒，还有，你以后少和你这表哥来往，这小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别看你是他表弟，说不定那天翻脸就把你给卖了你都稀里糊涂呢，行了，回吧，我走了！”
说完，罗阳用力一蹬腿，骑着车晃悠悠地远去。

第102章 汇款
离开了胡同，罗阳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邮局。
到了邮局，罗阳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点出后五十放回口袋，可手刚放下，罗阳想了想，又把这钱再掏了出来，从这五十里又取出三十，最后留下二十放了回去。
趴在靠窗的台子上，罗阳填了几张汇款单，汇款单上的姓名和地址早就记在他的心里，这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一笔一划写完汇款单后，罗阳拿着钱来到柜台等着，不一会儿就排到了他。
“办什么？”柜台后一个姑娘职业化地问。
“汇款，三张单子，这是钱。”罗阳说道，把手里的汇款单和准备好的钱从小窗口塞了进去。
“又是你？”似乎是觉得声音熟悉，那姑娘抬头看了一眼，见是罗阳下意识问了句。
罗阳点点头也不说话，静静地站在那边。
“一个地方七十，一共……二百一。”姑娘接过汇款单和钱先看了眼三张单子，边看嘴里报着数，随后点了点罗阳递来的钱：“二百一，钱数没错，邮费是……”
说着，姑娘算了算邮费报了个数，罗阳又递过去两张毛票，里面的姑娘接过后数了四个一分的钢镚，边数边说道：“你每个月都来汇款，一汇就是好几十，你可真有钱，你干什么工作的？这钱又是汇给谁的呀？是你家外地的亲戚？朋友？”
“这和你工作有关吗？这是你该问的？”罗阳冷冰冰地反问一句。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就……”姑娘被罗阳这句话顶得一愣，脸上很是委屈。
不等她说完，罗阳手指在柜台上敲了几下，毫不客气道：“同志，请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你……！”罗阳毫不客气地话让里面的姑娘顿时气的不行，她瞪了罗阳一眼拿起一旁的图章用力在三张单子上砰砰砰就砸了下去，砸完后撕下副联连同四个钢镚从窗口直接就丢了出来，随后高声就朝后面喊：“下一个！”
接过汇款单副联和钢镚，罗阳直接转身就走，柜台后的另一个姑娘见了这一幕为同事忍不住打抱不平：“小娟，这人怎么这样呀？你刚才就不应该给他办，问问怎么了？有什么不能问的？这钱要是光明正大的还不能让人问了？我看这人分明就有什么问题，说不定是特务！要不，我给公安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好好查查？”
说着，那姑娘站起身就要往电话机那边走，叫小娟的姑娘连忙一把拽住她，低声说了两句。
“你说这人之前是刘主任接待的？你见过？”那姑娘瞪大眼有些不可思议。
小娟重重地点头：“这人身份肯定没问题，要不刘主任也不会出面接待，也怪我，之前几回都好好的，今天也不知怎么地就多问了一嘴，这事你千万别和刘主任说啊，要不刘主任肯定要批评我。”
“好了好了，知道了，不说不说，我保证不说。”那姑娘安慰了小娟几句，同时也愤愤不平道：“就算他认识刘主任也不能这样呀，你就是随口多问句就故意甩脸色给你，这算什么男人……”
罗阳自然不知道他走后两个姑娘的事，从邮局出来，罗阳心里踏实了不少，他骑车径直回了家，他的家在大院那边，离林燕现在所住的计委家属院小区不算太远，但这里的房子和家属院的房子不同，条件也要好许多。
罗阳家在大院11号，从正门进去骑车还有点距离，到了地方他把车停好径直进了门，推门而入就闻到一股子肉香。
“妈！我回来了！”
不用猜罗阳就知道自己母亲正在厨房忙活，至于他父亲肯定不在家，相比刚刚退下来的母亲，父亲工作繁忙，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着人，也有时候刚到家饭还没来得及吃上两口就接了电弧急匆匆地走了，直到半夜甚至凌晨才能回来。
“回来啦阳子，等会就开饭了，你爸前面来电话说今天回来吃饭。”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罗阳应了一声先回了自己屋。
进了屋，关上门，罗阳走到靠窗的抽屉，掏出钥匙打开抽屉锁，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铁皮盒，上面图案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但依旧能看出这个铁皮盒原本是装压缩饼干的。
打开盒子，罗阳从口袋里把三张汇款单的副联放了进去，在他放进去的时候可以看见在盒子里相同的汇款单有着好多，一张接着一张，厚厚的一大沓，上面汇款金额有多有少，时间在前的少些，分别是五元、十元，而日期在后的多些，尤其是近大半年来，基本每张汇款单的金额都在五十元以上。
看了眼厚厚的汇款单，罗阳的目光在盒子里另一旁放着的几件东西上停留了下。不过他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合上了盒子，重新把盒子放回抽屉锁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罗阳的父亲回来了。
“爸！”正在客厅看书的罗阳放下手里的书本站了起来。
罗延华是军人出身，虽然年过五旬两鬓斑白，却依旧保持着当年军人的习惯，走路虎虎生风，一举一动无不带着军人的硬朗风格。
看见儿子，罗延华微微点头，习惯抿着的嘴唇也变得柔和了些。
罗阳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从他出生那天就寄予厚望的后代，当年局势变幻，罗延华和妻子自身难保，无奈只能草草安排罗阳和他姐姐罗琳。
按照罗阳的打算原本是想把两个孩子都送去部队的，在那时候当兵是最好的出路，而且部队也不受地方影响，对于他们来讲也是最好的保护。
可惜，由于时间太紧，罗延华能力只能安排一个人，在这个选择上他选择了让罗琳去，这并非是对儿子有什么看法，而是他觉得越是在这种时候，作为一个男人，哪怕是还未成年的男人，依旧有着男人应该有的担当和作风。
就这样，罗琳去了部队，失去了去部队机会的罗阳只能北上去了北大荒当了名知青。
罗阳在北大荒一呆就是好几年，那边的条件有多艰苦，罗延华心里非常清楚。
这段艰难的岁月总算熬过去了，随着罗延华夫妻的问题解决，重新恢复了工作，并且在职位上更进一步，罗阳也从北大荒回来了。
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一向严肃的罗延华心中却是深为愧疚的，在他看来罗阳最好的时间因为他的原因被耽搁了，所以在罗阳回到燕京后，从不为子女做任何安排的罗延华破天荒地给部下打了招呼，为罗阳在一家大型国企谋了份工作。
这算是一个父亲对子女的补偿吧，罗延华希望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对罗阳的欠缺。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罗阳拒绝了他这个安排，并且告诉罗延华自己要考大学，要用自己的努力走自己想走的路。
对于这个选择，罗阳的母亲是反对的，可罗延华却是无比欣慰。
看着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罗延华第一次和罗阳好好谈了次话，在谈话之后罗延华同意了罗阳的选择，同时也告诉他既然他选择了要自己走这条路，那么作为父亲的他以后再也不会插手罗阳的任何事。
罗阳很争气，终于考上了京师大学，虽然他的高考成绩说不上出类拔萃，可考上就是考上了，当听到这个好消息时，罗延华破天荒地在家连干了三杯酒，为自己这个儿子而骄傲。

第103章 父子
“在学校的学习怎么样？”放下包，罗延华在沙发坐下，拍拍边上的位置让罗阳也坐，等他坐下后和蔼地问道。
“还行吧，课程有些紧，不过对我来说不算是什么问题。”罗阳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自己这个父亲平日里就很严肃，罗家的家教很严，罗阳从小就养成了这样和父亲对话的习惯。随着年龄的增长，罗阳现在早就不像小时候看见父亲就和瞧见老虎一样害怕了，但这种骨子里东西却一直没有改变。
罗延华习惯性地问了罗阳一些关于学校的问题，罗阳一一作答，说了一会儿，也许是罗延华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对话的不是他的下属而是儿子，这些问话有些公式化了，不由得微笑了起来。
“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平时更要团结同学，你现在是大学生了，不是社会青年，同学之间要友爱帮助，同学的友谊是很重要的，也许未来的时候同学可能是你有力的臂助，记得不要在学校里摆架子，装清高，这不好！”
“我明白，学校的同学都不错，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罗阳回答道。
罗延华点点头，看了眼儿子问：“那么，现在在学校和同学之间有交上的朋友的么？”
当听到父亲问这句话时，不知道怎么回事罗阳脑海中居然闪过了宋援朝的身影，他下意识地点点头：“有的。”
“哦。”罗延华顿时饶有兴趣地问：“是什么样的同学？能说说么？”
知子莫若父，罗延华对自己这个儿子非常了解，别看罗阳平日里不拘小节，身上大院子弟的臭脾气不多，可其实他的心气一直很清高，除了几个小时候一起玩到大的哥们外，很少能和别人交上朋友。
就连罗阳在北大荒当知青的那段岁月中，罗延华曾经问过罗阳在知青时的情况，并想从罗阳口中得知一些他当知青时交往的朋友往事，但罗阳却表现的很是冷淡，只是告诉罗延华他当知青这几年里根本就没交什么朋友，至于其他事更是一句不提。
罗阳的性格就是这样，可作为父亲罗延华还是希望他能交上几个值得交的朋友，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了。
作为在岗位上的领导，罗延华非常清楚国家为什么要恢复高考的原因，而且给与现在大学生如此优厚的待遇。
整个国家百废待兴，全国上下各方面奇缺人才，而大学是培养人才的最好选择，罗延华能想象到等他们这些大学生毕业，走上工作岗位后必然会得到重用，也许十年、二十年之后，他们这一代人就会成为国家的中流砥柱，从而肩负起重任。
这个时代还没有所谓的三大铁之说，但自古到今同窗、同乡、同年这些关系一直是中国人的传统，也是最牢靠的关系之一。
罗延华虽然为人正直，无论公私向来一丝不苟，更厌恶那种走后门搞关系的行为。但罗延华却不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所以他希望罗阳能在大学生涯中有所改变，在学习的同时和同学们搞好关系，如果能交上几个志同道合的优秀同学就更好了，这对于他的未来要走的路是极为重要的。
所以当罗延华从罗阳的口中听到他在大学里已经交上朋友的时候顿时就来了兴趣，忍不住追问起来。
罗阳一愣，他刚才回答父亲的问题只不过是下意识地，没想到父亲追问。一时间，罗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怎么？不能说？还是你用这种话来搪塞？”罗延华一瞬间表情就变得严厉起来，眯起眼盯着罗阳。
“当然不是，其实……其实这个同学和我家还有点渊源。”面对父亲的斥问，罗阳暗暗叫苦，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应该如此回答，直接说没有不就行了。现在倒好，被父亲逼问，假如自己不说出个三六九来恐怕父亲一怒之下直接操家伙揍他了。
罗阳的回答令罗延华有些意外，他疑惑地看着罗阳，脑海里找寻所认识人的子女。
罗阳看了父亲一眼，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爸，这个同学是我同班同学，叫宋援朝。”
“宋援朝？”罗延华微皱起眉头，他想着自己的老朋友里有那几个姓宋的，他们是否有个叫宋援朝的儿子。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谁，因为在他记忆中几个姓宋的老朋友不是只有女儿就或者根本没听说有叫宋援朝的，更没听说有考上京师大学的。
“爸，您还记得林道远林伯伯么？”
“老林？你这同学和他有关系？”罗延华诧异问。
罗延华当然记得林道远，以前他们住在同一个大院里，相互之间关系很是不错，还曾经共事过一段日子。不过现在两人已经不在一个部门了，林道远恢复工作后去了计委，而罗延华进了一步担任了更重要职务，但双方之间依旧有着来往，上个月的时候罗延华去开会还碰上了林道远，两人聊了好一会儿。
罗阳点点头，硬着头皮道：“林伯伯有个女儿叫林燕，和我姐是发小，您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小燕子嘛，以前可没少来家玩，怎么？这个宋援朝是林燕的……？”
“对，他就是林燕的对象。”罗阳说道，接着把宋援朝的情况大致和父亲讲了讲，随着罗阳的讲述，罗延华对宋援朝有了大致的概念，尤其是罗阳为了掩饰自己的口误特意把自己所知道宋援朝的情况又添油加醋美化了一番，这让罗延华听后对宋援朝更起了几分浓厚兴趣。
“听你这么说，这个小伙子还真是不错。”罗延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从罗阳的讲述中来看，这个叫宋援朝的小伙子不仅优秀，而且对林燕也是有情有义，现在这样的人并不多见了。
罗延华向来认为能力强不代表着什么，在历史上那些大奸大恶的人那个没有能力的？判断一个人的标准能力只是一部分，关键在于对方的人品。
从这点来看，宋援朝的人品没有问题，一个对爱人有情谊，能付出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而且宋援朝在学校又表现的如此优秀，何况他也知道林燕这个丫头，从小看着这个丫头长大，如果宋援朝不优秀的话，林燕又怎么会选择他呢？
想到这，罗延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罗阳能和这样的年轻人交上朋友的确是件不错的事，而且他们还有这样一层关系，这就让罗延华更高兴了。
“有时间让燕子和宋援朝一起来家李坐坐，我也好久没见这丫头了，顺便看看这宋援朝这个小伙子。”
罗延华这句话让罗阳暗暗叫苦，他又不能说不行，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心里期望自己父亲只是随口一提，反正他工作忙，如果忙起来把这事给忘了那最好不过了。
“对了爸，我请教您一个事。”脑海里飞快转着，罗阳觉得再继续说下去恐怕要被父亲看出些什么来，连忙扯开话题。
“什么事？”
“我想问您一下，近期是否政策要调整，对市场进行开放？”罗阳有些忐忑地问道。
“你问这些干嘛？”罗延华顿时严肃起来，他的政治敏感性很强，下意识做出了审讯罗阳的姿态。
“爸，您别忘了我现在读的是什么专业。”对于罗延华这个反应罗阳早就了然于心，并没有丝毫慌张，而是解释道：“我的专业是经济，这些日子一直在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同时考虑关于我们国家经济的这些问题，这些天课余时间去外面走了走，看了看。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外面一些变化的情况……”
当即，罗阳把自己所看见的，包括他和大兵、军子还有小乔讨论的那些情况向父亲做了汇报，等一一说完后，他才对父亲说道：“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我初步判断会对市场有开放的趋势，但又有些吃不准，所以这才问问您，如果不方便的话您也可以不说。”
听完罗阳的解释，罗延华的神色缓和了下来，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自豪，儿子终于长大了！

第104章 琉璃
“这些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罗延华和颜悦色问。
罗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老师说过，课本只是理论，学校教会了学生理论知识，但是要把理论运用到实际上必须要靠自己结合实际进行思考和判断，当然，这种思考和判断是允许有错误的，但这没有关系，发现错误，回过头来去寻找为什么会犯错，错在什么地方，那么才会有所进步……”
“你们的老师是有水平的！”罗延华点点头对罗阳的说法表示赞同，他想了想后道：“其实你这么想倒也没错……”
“爸，如果不方便的话您可以不回答我这个问题。”不等罗延华把话说完，罗阳连忙解释。
罗延华摆摆手，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没什么不能说的，其实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
“您的意思是……？”罗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罗延华微微点头：“确定对市场的开放，并且允许个体经营模式作为现有经济模式的补充，这是对现经济政策的一次大调整，按照老人家的说法，我们这一次是摸着石头过河，用新的方式和手段来促进和改变现有僵化的经济市场从而促进全面发展。”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再过几天就是国庆节了，国庆节后正式的文件就会下来，新的工商部门会开放对个体经营限制，允许个人进行登记。当然了，登记是一回事，真正推行却是另一回事，目前打算先尝试一下，如果这样做可行的话等到明年的时候就全面推行。”
“爸，真要这么做？”
“怎么？不信？”罗延华对罗阳反问。
罗阳连连摇头：“不是不信您说的，只是这个太有些让人意外了。”
罗延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十年时间，全国经济几乎限于停顿，眼下已到了不改变不行的地步。现在，经济建设是最重要的一步，只有经济恢复了，其他各行各业才会恢复活力。这是极有意义的，也是极大胆的尝试，但同样也是必须要去做的。”
罗阳默默点头，同时心里也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算算时间离国庆节没多少日子了，看来今天和大兵他们说的那些安排要提前了。
“开饭了！老罗，阳子，准备吃饭！”
正当罗阳暗暗琢磨的时候，母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他连忙应了一声站起身，和罗延华一起向餐厅走去。
……
“你爸要见我？”
在食堂吃过晚饭，宋援朝和林燕去校园漫步，突然间林燕说她父亲林道远打算过几天见自己一面的时候，宋援朝一时间愣了下。
“怎么？你不想见他？”见宋援朝这个反应，林燕似乎有些不高兴。
“怎么会，这可是好事，我怎么可能拒绝呢？”宋援朝连忙解释：“刚才就是有些突然，被吓了一跳。”
“我爸又不是老虎，有什么可怕的。”林燕听这话顿时笑了起来。
“女婿见老丈人呀，你不知道，我们沪海毛脚女婿第一次上门都是胆战心惊的，你说我怕不怕？”宋援朝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顿时惹的林燕笑骂了他一句。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爸这人看起来严肃，可其实人很好的，而且在家最疼我了，再说你和我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又没让你一个人去见他，还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宋援朝笑了，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燕子，那么……你妈呢？”
林燕的笑容略有僵硬，她沮丧地微微摇头道：“暂时就我爸，我妈那边……不过援朝你不用担心，我家我爸说了算，只要我爸同意了这事就定了。不过这一次要委屈你了，到时候我爸会在外面见你，不是在我家。”
看着林燕带着歉意的表情，宋援朝轻轻握住她的手：“没关系，这足够了。就像你说的那样，先见你爸爸，等过段日子再见你妈。我想你妈终究会接受我的，你要对我有信心，对自己也有信心，不是么？”
“嗯！”
“对了，你爸平时喜欢些什么？见老丈人可不能空手去，你说我带什么礼物去好？”
“不用带，我爸可不喜欢人家送他东西，你带了反而不好。”林燕想了想回答道。
宋援朝笑了笑，没再追问，可心里却在琢磨着究竟带什么礼物。
虽然林燕这么说了，可宋援朝却不是这么想，毕竟他是头一回见准岳父，就像宋援朝前面说的那样按照沪海的礼节，毛脚女婿见老丈人可是非常重要的，这可不是什么平时送礼之类的，这是中国人传统的礼仪。
当然了，宋援朝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提着机关枪（金华火腿）、子弹（香烟）、炸药包（糕点，后来改成蛋糕）上门，以他对林道远的了解，送这些东西太过起眼，虽然这是沪海的风俗，可也要考虑场合，而且不适合林道远的身份。
两人在湖边坐了一小时，说了会话，天色晚后把林燕送回宿舍，宋援朝就细细琢磨起这事来，第二天上午的课结束后，下午没课的宋援朝骑着刚买的自行车就离开了学校，直接去了琉璃厂。
琉璃厂，又叫琉璃巷，这个地方最初起源于元代。
元代时期，燕京又叫大都，当时蒙古人在大都郊区设置了一处专门烧制琉璃的场所，后来明代元，朱棣时期由金陵迁都至此，从而成了明代的京师。
明朝嘉靖年间京师扩充，当时的琉璃厂由最初的城外成了城内，这时候因为烧制琉璃这行污染严重，所以琉璃工坊搬迁到了门头沟一带，但琉璃厂这个地名就此保存了下来，直到如今。
由于明清两代，琉璃厂这片地区是赶考士子来京集中所在地，所以渐渐造就了当地出售书籍和笔墨纸砚的店铺繁多景象，而之后随着历史的变化，这里又多了不少古董铺子，久而久之就成了燕京最著名文化区域。
相比潘家园，琉璃厂的文化气息要更为浓郁，这也是宋援朝选择琉璃厂而没去潘家园的缘故。
从京师大学到琉璃厂路程可不短，宋援朝骑车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到地方。虽已经临近十月，可燕京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宋援朝这一路骑来是汗流浃背。
拿着准备好的毛巾擦了擦汗，宋援朝找了个地方花了三分钱把车停好，取了停车票就进了琉璃巷，饶有兴趣地边走边看。
现在的琉璃厂还不是后世的模样，在后世琉璃厂已经成了琉璃厂古文化街，整个周边方圆好几里的地方全部划归成了文化街的范围之内，东至延寿街，西至南柳巷，北至平安里，南至前孙公园胡同，好大一片区域。
而现在的琉璃厂根本就没后世那么大，仅仅就是琉璃巷周边的区域而已，前后充其量也就几百米的距离，从东到西如果走的快的话不超过十分钟就能全部逛完。
宋援朝边走边看，这里有好几家老店，街道人流并不多，甚至显得有些冷清。
不过宋援朝听说这里最热闹的时候不是现在，而是每天凌晨的时候，那时候会有不少人在这街道两边摆摊，出售一些有真有假或似真似假的玩意。这种集市属于黑市的一类，燕京人俗称鬼市。
宋援朝对鬼市没什么兴趣，他对于古董的了解可以说是一知半解，也没什么眼光去判断古董的真假，更没兴趣做什么捡漏的美梦。所以宋援朝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在这存在的鬼市，要不然也不会这个时间段过来了，而在这条街上开着的几家国营店才是宋援朝此行的目的。
宋援朝对这几家店也不怎么了解，他看了看门面，径直就挑了一家最大的店走了进去，进了店门，眼前微微一暗，一股特有的墨香扑面而来。

第105章 重彩
现在的店同后世不同，这家店外面带着浓重的岁月痕迹，建筑外貌古色古香，可进了店堂后却发现店内的陈列和其他普通国营商店没有太多区别，只不过经营的东西不同罢了。
店堂里顾客并不多，除了宋援朝外也就两三人而已，相比店内的营业员，显得很是冷清。
店堂很大，一进去就能看见凹字型的玻璃大柜台，从左到右分别售卖各类文房四宝和一些日常文具，甚至有孩子们的书包也有的卖，一个个挂在柜台后面的墙上，和一旁的宣纸、笔墨、书画这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店堂站了片刻，并没有人上前招呼自己，宋援朝倒也不意外，因为这时代的国营商店就是如此，东西摆在那边你爱买不买，现在的营业员才是上帝。
宋援朝从林燕处听说过林道远的情况，林道远曾经读过京师大学，说起来还算是他的学长呢。
宋援朝考虑过，带普通的礼物肯定不行，如果换成贵重的礼物恐怕林道远也不会接受，鉴于林道远的情况，宋援朝觉得文房四宝是最合适的，这东西作为礼物一来雅致，二来也不起眼，而且林道远对此应该不会拒绝。
顺着柜台转了一圈，宋援朝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出售砚台的那张柜台前。
文房四宝，说的就是笔墨纸砚，宋援朝想来想去买方砚给林道远是最合适的，不过他对于什么砚好，那种砚出名却不清楚，但没关系，宋援朝看不懂砚总能看得懂价格，所以他专挑价格高的比较。
这时代的商店还是很正规的，所有的商品都是真货实价，在这种地方你根本不用担心买到什么假货，至于价格也不会乱来。
像后世那样，标价8888的玩意你可以直接还到188，说不定你沾沾自喜的同时老板还能赚你180，背地里再笑骂你一句傻X。
但在现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店里摆着的什么东西卖什么价格，完全都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是这个时代独有的特色。
站在柜台前，目光在一排排砚上扫过，最终宋援朝把目光落在了其中三款。这三款砚价格是最高的。
第一款是椭圆形，外盖上雕刻着青松，雕工极是不错，弯曲的青松向右边倾斜，恰到好处地把中间的砚台给展现了出来。
第二款是圆形，四周点缀着梅花图案，雕工也是极佳，造型古朴。至于第三款，方方正正显得有些简洁，上面雕工也略微简单，只在两旁雕着几棵竹，寥寥几笔勾画而已，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装饰了。
但是这三款砚偏偏是最后一款的价格最高，宋援朝想了想后直起身，让营业员帮忙把这三款砚全部拿出来看看。
“你要买这三款？”营业员微微皱眉看了眼宋援朝，不过见宋援朝穿着整齐，胸口还别着京师大学的校徽，想了想后也不多说，直接小心翼翼地把这三款砚从柜台里取出，一一放在柜面上。
“这三款砚有什么讲究？尤其是这款，为什么价格最高？”宋援朝逐一仔细看，并上了上手，可作为外行说实话他根本就看不出这三款砚的区别，不由得抬头向营业员问。
“前面这两款是方城砚，最后这款是歙砚，所以价格要高些。”营业员如此回答道。
宋援朝听得是稀里糊涂，他前世对这玩意没怎么研究过，更不明白什么是方城砚什么是歙砚，可不管怎么说，从营业员的表情来看，这三款砚都不是普通的砚。
“就这款歙砚吧，麻烦您开票。”宋援朝考虑了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不起眼的歙砚，毕竟它的价格最高，而且造型简单看起来很是普通，如果送另外两款他有些担心林道远见了会不喜，反而这款歙砚模样寻常，更为合适。
开了票，去一旁付了钱，拿着回单交给营业员，营业员已经利索地把歙砚装进了一个纸盒用绳子扎好。宋援朝把毛巾从书包里取了出来，再在外面包裹了一圈，这才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书包。
买好东西，心里踏实多了，宋援朝顺便在店堂里闲逛着，逛了一圈，这才注意到边上有个楼梯可以通往二楼，楼梯口并没有设置栏杆，也没挂着“闲人免进”的告示牌，宋援朝迟疑了下迈步走了上去。
到了二楼，宋援朝微微一愣，因为二楼和一楼的虽然一样格局，但里面布置却完全不同。相比一楼的大曲尺柜台，二楼只有正面摆着一张长约三米宽两米的大桌子，除此之外再也瞧不见其他柜台。
在二楼的四周墙上挂着一副接着一副字画，还有卷起来的许多画轴插在好几个半人高的大花瓶里。此外还有几个玻璃柜，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玩意，有花瓶、有碗、有珐琅制品、有金银器和玉器等等。
见到这一幕，宋援朝顿时精神一振，明白了二楼卖的是什么东西。虽然他对这些不怎么了解，但想来国营商店总不能卖假货，当即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东西虽然多，却没有注明出处和价格，无论是书画还是那些古董都是如此。宋援朝看了一会儿觉得奇怪，径直来到桌子前向一位戴着眼镜的老师傅询问。
“师傅，这些东西怎么卖？”
老师傅身材不高，背有些微驼，穿着洗的发白的蓝布工装，双袖带着深色的袖套，头发斑白，估摸着要年近六十。
老师傅正忙活着，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副工笔画，画的是两只鸟儿站在枝头，一只在前一只在后，在前的一只正回头望着后面的一只，黄色的鸟嘴微张，仿佛在和同伴鸣叫着什么，而后面的那只歪着头聆听。
在画的边上摆着大小不一的毛刷毛笔，还有剪刀、小刀、清水、浆糊等零零碎碎这些玩意，这些都是裱画的用品。
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老师傅闻声只是微微抬眼，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半耷拉着，用余光扫视了下宋援朝。
“你指哪件？”老师傅边忙活着边问。
宋援朝迟疑了，伸手朝着挂在最近的一副画问：“这副奔马图怎么卖？”
“这是徐悲鸿的奔马图，售价260。”老师傅直接报出了价格，宋援朝听了顿时一惊，虽然这副奔马图不是悲鸿先最杰出的作品，因为徐悲鸿善于画马，所以在他一生中画了不少奔马图，其中有八骏图和六骏图，还有一副最为著名的单匹奔马图。
宋援朝询问的这副奔马图是一匹横奔的枣红马，虽然不属于徐悲鸿最出名的那几幅，但同样也是精品。
260元，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讲可以说价值不菲，毕竟现在普通工人每月的收入才不到50元，这足足是他们半年的工资了。可对于宋援朝来说，这价格简直是太便宜了，260元！宋援朝前世虽然不收集这些东西，但也听说过徐悲鸿的精品在未来二十年后的升值会有多大。
“那么这副呢？”宋援朝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看似平常地伸手指向了边上的另一副画。
这是一副工笔重彩，上面画着的是一个古代仕女，画者正是大名鼎鼎的张大千。
“100！”老师傅抬了抬眼，口中直接报出价格。
“100！？”
宋援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听错吧？张大千的工笔重彩才100元？当宋援朝再次确认，从老师傅口中确信这副画的确只有100元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06章 恍惚
按捺着心中汹涌，宋援朝深吸了口气，继续又问了老师傅其他几幅画，当一个个简直离谱的价格从老师傅口中报出来时，宋援朝两眼发直，简直目瞪口呆。
饶是宋援朝前世活了近七十年，对许多事可以说是波澜不惊，而且他也听说过在七十年代末期和八十年代初期，近代画家的作品价格非常便宜，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能够便宜到这样的程度。
要知道他刚才在楼下买了一方歙砚，这方歙砚花了宋援朝整整200元，等于是一辆自行车的价格了。而现在，一副张大千中年时期的工笔重彩仕女图只要100元，这简直就是颠覆了他的想象。
除去张大千外，国画大师鲁若的一副画才卖15元，陆俨少、张伯驹和其他人的作品全都不超过20元，简直比白菜价还白菜价。
二楼的这些画挂出来的都是近代画家的作品，其中徐悲鸿的作品是价格最高的，这也许和徐悲鸿的个人经历有关，毕竟徐悲鸿在社会上的名气太大了，78年的时候国家还专门出版了徐悲鸿精品画集，正是有这样的原因，他的作品价格远远超出其他人。
此外，徐悲鸿先生已经过世，这也是他的画价格高的另一个原因，而其他人都是在世的画家，至于张大千的名气虽然响亮，可他的存世作品太多，而且人也健在，再加上张大千解放前去了台海的原因使得国内不怎么对他推崇，所以他的画作价远不如徐悲鸿。
宋援朝二话不说，直接掏口袋把身上带着的钱几乎全拿了出来，果断买下了那副张大千的工笔重彩和鲁若、陆俨少、张伯驹等人的几幅作品，这些作品的价格加起来也就200出头，这还是宋援朝带的钱不够多的缘故。
老师傅开了票收了钱，随后把这几幅画取了下来，然后仔仔细细卷好扎好，外面再套上一个布套交给了宋援朝。
宋援朝捧着这一大堆的画轴乐得心里开了花，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能捡漏，而且还捡了这么大的漏，再瞧着四周挂着琳琅满目的其他作品，宋援朝心里是直痒痒，恨不得把二楼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搬回家去。
可等出了店，宋援朝这才猛然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他这些东西放哪去？自己的家在沪海，燕京住的是学校的宿舍，他这些宝贝难道就摆在宿舍里不成？万一磕了碰了又或者弄脏了，宋援朝可没地方哭去，一时间宋援朝有些犯愁了。
出了门，回到停车的地方，宋援朝找看车大爷问了问路，随后骑车去了最近的邮局。
到了邮局，宋援朝用口袋里最后3元钱买了个大木箱子，然后把这些画轴小心放了进去，同时弄了点干稻草把木箱里的空隙填满，接着就把木箱绑在后座回了学校。
这东西目前暂时只能放在宿舍，不过宋援朝心里清楚放宿舍并不安全，还是要找个地方把这东西好好存起来。
其实早在几天前宋援朝就有打算在燕京买房子，尤其是那天他和林燕去高大娘家，出来的时候林燕话语中的那些感慨。
在林燕看来，具有烟火气的四合院才让她有家的感觉，而在里弄长大的宋援朝同样也是如此，他不习惯那种冰冷冰的小区建筑，在前世的时候老石库门拆迁后，宋援朝在那种房子里一住就是数十年，但直到他离开人世的那一刻，就连对门的邻居叫什么都不清楚。
宋援朝打算这些日子在燕京买一套房子，就是那种四合院，这一是为了给林燕一个惊喜，二来也是用力存放他今天买的宝贝。
宋援朝想象着有一天带着林燕，走进自己在燕京的四合院，告诉她这就是他们的共同的家时，宋援朝期盼着看见林燕欣喜和雀跃的表情。
何况，未来在燕京，一幢四合院价值多少宋援朝比任何人都清楚，宋援朝手上有钱，之前做衣架和搞高考复习资料，宋援朝前前后后一共赚了近十万元，秦正国南下的时候宋援朝给了他三万，剩余的近七万宋援朝前后用定活两便和国库券的方式存了近半，然后再去掉他离开沪海前的一些安置需要和其他支持，目前手里还有二万七千多。
这么多钱宋援朝当然不可能全部带在身上，抵达燕京后的宋援朝陆陆续续把这些钱分几次存进了银行或者购买了燕京这边的定活两便，身上的现金大概还有不到三千的样子。
这些钱如果在几十年后根本就不值一提，但在如今却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而且无论是现金还是存折，一直放在宿舍里也不安全，倒不是他不相信同宿舍的舍友，但人心这种东西是最难猜测的，宋援朝并不希望用这种方式去考验自己的同学们。
越是临近国庆节，学校和校外的节日气氛就越浓郁，到处都在张灯结彩，校门口还挂起了红灯笼，上面四个大红灯笼每个上面贴着个字，合起来就是“欢度国庆”这四个大字。
1979年的国庆节正好是星期一，所以宋援朝他们连着星期天共有两天休息的时间。原本宋援朝以为林道远见他会安排在国庆节的那天，谁想到星期六的下午林燕告诉他，她父亲林道远明天中午时分会抽出时间来见他一面。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这一天宋援朝早早就起，特意换上了一件从沪海带来的白衬衣，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裤，着了一双新皮鞋，皮鞋擦的简直能映出人影来，要知道这可废了宋援朝足足半盒鞋油。
打扮的清清爽爽利利落落，宋援朝在校门口等到了林燕，看见宋援朝今天这副样子，林燕笑靥如花，直接跳上了宋援朝自行车的后座，一手轻轻搭在宋援朝的腰上，宋援朝只感觉浑身都劲，踩着自行车从未有的轻松，两人边说笑着边朝着约定好的地方而去。
林道远今天挑了个地方，这地方既不是家里，也不是他的办公室，而是在宋援朝和林燕上次去过的那家烤鸭店。
宋援朝他们到的时候林道远已经先到了，依旧是上次位于后院的房间，宋援朝和林燕来到房门前，林燕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林燕推门而入，看见自己父亲林道远端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正把戴在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抬头向自己望来。
“爸，我们来了。”林燕笑着和父亲打着招呼，同时向边上让了让，露出身后的宋援朝：“这就是宋援朝，我和您说的，我的对象。”
当林燕的身子侧开，宋援朝看见林道远的时候，一时间他有些恍惚。
恍惚之间，宋援朝简直以为自己的眼花了，出现了幻觉，因为这个坐着的男子同他的父亲宋光增何其相像？
差不多的年龄，一样的略微消瘦，两鬓斑白却梳着整整齐齐的头发微微偏左，穿着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刚刚摘下来的眼镜，面容严肃却又不失礼貌，身上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宋援朝简直以为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宋援朝的眼不由自主地就红了，他的身躯微微颤抖，嘴唇用力抿着，仿佛泪水在下一刻就要落下来一般。
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宋援朝这才从幻觉中清醒过来，而此时他才发现林道远虽然和宋光增在身材和气质上极度想象，但两人的面容却完全不同。
相比宋光增柔和的面容，林道远更要坚硬一些，而且两人的五官也有着不少区别，其实相差还是有不少的。只是宋援朝初见林道远的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已经过世的父亲，差一点激动的不能自己。

第107章 理解
“伯父您好，我是宋援朝。”宋援朝让自己平静下来，恭恭敬敬地向林道远鞠躬行礼。
宋援朝一瞬间的失态落在林道远的眼中，让林道远心里有些疑惑。
“小宋，坐吧。”林道远把眼镜放进胸口的口袋，收拾起还没看完的文件，和蔼地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道了声谢，在林道远的左手边坐边，而林燕坐在了她父亲的右手边。
“小宋，你以前见过我？”林道远打量了下宋援朝开口询问。
宋援朝摇摇头，想了想道：“真不好意思，刚才有些失态了，因为看见您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所以……”
“哦，原来是这样。”林道远笑了起来，怪不得刚才宋援朝注视自己的目光如此奇怪。
“怎么？我和你父亲长的很像？”林道远好奇问。
宋援朝摇头：“您和我父亲相貌上并不像，但是身材和气质有些接近，所以我才……”
林道远微微颔首，他有些明白宋援朝的意思了，其实他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感触。
当年林道远从学生投身革命，和父母相离转眼就是好几年，当革命成功后父母却已经过世了，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虽然现在林道远也是早就做父亲的人了，可在他的内心深处对于自己父母的思念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有时候，林道远走在街上，每当看见和自己父母相似的行人背影时，他的神情同样也会恍惚，心中同样也会伤感。就如刚才的宋援朝，这种感觉他深有体会，而这一刻，林道远对于宋援朝的第一印象不错。
就着这个话题，林道远和宋援朝聊起了他的父亲宋光增，当他得知宋光增毕业于圣约翰大学时，林道远的心里更是感慨。
作为中国当时南北赫赫有名的名牌大学，圣约翰大学和燕京大学的地位是相等的，甚至在有些程度上还有过知无不及。可惜了，这样一个人才，原本能够继续为国家做出贡献，却因为当年的特殊情况早早去世，这不仅是宋援朝一个人的损失，同样也是国家的损失。
林道远没有像宋援朝想象的那样如同普通家长一般刨根问底问宋援朝的情况，也不像领导和下属公事公办那么刻板，相反林道远的话语中如沐春风，如同一个令人尊敬和亲近的长辈和他闲聊，不知不觉中两人谈了不少话题。
“烤鸭来咯！”这时候王师傅敲开房门，笑呵呵地向宋援朝他们招呼，手里端着盘子，一只香气扑鼻的烤鸭已经片好，还有一些小菜。
等烤鸭上来，王师傅说了声请慢用，就离开了房间，林道远看着桌上的饭菜笑呵呵地招呼：“菜来了，小宋，燕子，一起吃吧。”
宋援朝主动起身帮着大家弄着烤鸭，见他忙活着，林道远摆摆手让他坐下：“小宋呀，这里没外人，没必要这样，我有手有脚，自己弄没什么问题，再说我还没七老八十呢。”
“谢谢伯父，不过这是我做晚辈应该做的，今天是第一天见您，您总得给我点表现的机会吧？要不燕子不得埋怨我不懂事？”宋援朝微笑着把卷好的烤鸭放在林道远的碗中笑着说道。
一般人可不会和林道远如此说话，就算是他的下属在这种情况下最多也就是说些客套话或者找个适当的理由圆过去。可谁想宋援朝实话实说，还直接讲自己今天就是要表现的，这让林道远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林道远乐呵呵地说道，在一旁的林燕看着这场景偷偷捂着嘴在乐，林道远待宋援朝越随便，对于林燕心里也就是越高兴，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父亲的性格是怎么样的。
林道远下午还有事，所以大家都没喝酒，忙活完后，宋援朝端起面前的茶杯，郑重其事对林道远道：“伯父，我和燕子的事想来您也有所了解，我和燕子相识于西北，在那段艰苦的岁月中相互扶持，共度患难，一步步很不容易才走到了现在。今天见到伯父我心里非常高兴，不仅是看见您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一样亲切，更因为您是燕子的父亲，我的长辈。”
宋援朝动情地看了一眼边上的林燕，继续说道：“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用一生去呵护燕子，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相比我生命，燕子在我心里更重要，因为我爱她，这种爱会是一生一世的，永远也不会改变，这是我对燕子的承诺，也是对您的承诺。”
说完，宋援朝举杯抬手一饮而尽，等放下茶杯时，宋援朝坦然望着林道远，期盼着他的回答。
林道远深深地看着宋援朝，一时间没说话。
对于宋援朝，他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实际上林道远对宋援朝并不陌生。早在那次林燕和林道远的谈话后，林道远就得知了宋援朝的存在。
宋援朝和林燕其实都不清楚，林道远曾经通过关系摸清了宋援朝的个人情况，甚至包括一些连林燕都不知道事情。从这些信息中来看，宋援朝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虽然在有些方面还不成熟，或者说有些莽撞，但这不掩饰宋援朝身上的闪光点。
此外，宋援朝对林燕的感情也是非常认真的，无论是林道远所了解的情况显示，又或者今天他见到宋援朝，从宋援朝的一举一动中的感受。林道远参加革命这么多年，一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那么林道远一定能看得出来，而现在他能判断出宋援朝这些话是否真心实意。
“爸！”
正当林道远静静思索着的时候，一旁的林燕有些急了。因为宋援朝这杯茶代酒的意义林燕心里很清楚，她见林道远一直没说话，只是打量着宋援朝，更没去动面前的茶杯，忍不住在一旁轻轻碰了下父亲的胳膊。
“呵呵，这就急了？”瞧着女儿这副模样，林道远笑了起来：“有人在我面前说要拐走我的宝贝女儿，我这个当老父亲的总得矜持一下吧？难道就这么轻易让人拐跑了不成？”
林道远这话顿时让林燕羞红了脸，拉着父亲的胳膊晃了几下，似乎在责备父亲老不正经。
乐呵呵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林道远再把目光投向了宋援朝，此时他眼中的目光没了刚才的和善，而是带着锐利和威严。
摸了一下口袋，林道远似乎要掏烟，宋援朝连忙把自己带的烟掏出来递了过去，林道远看了一眼并没去接，只是侧身对林燕道：“爸爸烟忘记带了，你帮爸爸出去买一包吧，记得就是我经常抽的那个牌子。”
林燕迟疑了下站起身，出门前对宋援朝使了个眼色，所谓知子莫若父，作为女儿的林燕同样对父亲的习惯很是了解，林道远这样是故意让她出去一会儿，接下来要和宋援朝正式谈话。
带着有些忐忑的心情，林燕离开了房间，等门关上后，林道远直接拿起了宋援朝刚递来放在面前的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子弹壳做的打火机点上，深深抽了一口。
宋援朝静静坐着，林道远把林燕打发走的用意他心里自然清楚，此时此刻宋援朝居然有些紧张，甚至可以说是忐忑，因为他不知道林道远接下来会和自己说些什么。
“小宋呀，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最重要的是什么？”抽了口烟，林道远悠悠地问道。
宋援朝想了想坦然道：“伯父，您这个问题太大了。”
“这个问题很大么？”林道远似乎没想到宋援朝会这样回答，因为无论宋援朝告诉自己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两情相悦和爱情，又或者门当户对和事业的话，林道远都不意外，可偏偏宋援朝没有这样回答。
宋援朝点点头，他也拿起了一支烟，向林道远示意了下，见林道远没有反对他划着火柴点上烟。
“牙齿和舌头有时候也会打架，何况是两个人的生活？伯父，您是过来人，想来这个道理您比我更清楚。”宋援朝诚恳地说道：“对于燕子的感情，我想以您的阅历能够看得出来，这点我就不多说了。我想说的仅仅只是我会保证一定会对燕子好，给她一个接近完美而幸福的生活，在我的愿望里，我希望能和她携手渡过这一生，等我们老了的时候，儿孙膝下满堂，白发苍苍的我们相互扶持，和年轻时一样在公园漫步、聊天，甚至闹闹小别扭，相互间笑骂或争执上几句。”
宋援朝的目光仿佛眺望远方，神色动情道：“回首往事，不再留下半点遗憾，也不虚度光阴和此生。最后一起躺进坟墓，墓碑上会刻着我们的名字，而在墓前满是孩子们摆放的鲜花长伴……”
宋援朝的语气很是平静，但他的话语中却饱含深情，让人深深感触。
说着这些，宋援朝的眼中闪着微微晶莹，神色中更带着无比的期盼，因为这些正是他前世时一直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

第108章 答应
烟蒂在手中燃烧，烟灰留下了长长的一截，林道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明白宋援朝了，他从来没有想象过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具有深意的话来。
如果宋援朝是像他这样年龄的人，林道远或许并不奇怪，可偏偏宋援朝是一个才24岁的年轻人啊！
回过神，林道远掸了掸手上的烟灰，望着宋援朝，试图想从宋援朝的表情中找寻些什么。
可是，他看到的只是淡然、平静，还有对未来生活的期盼，除此之外再无别他。
“你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可你不觉得你说的这些有些暮气了么？这可不像是年轻人能说出来的话。”
“或许吧，但这是我的真心话。”宋援朝毫不避讳地回答道。
林道远想了想问：“对于未来，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想法？”
“让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过的幸福，让身边的人过的更好，这就是我对未来的想法。”
“就这么简单？”
“伯父，您觉得做到这些简单么？”宋援朝反问。
林道远没有说话，是啊，宋援朝这句话看似简单，可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就连林道远也是如此，在外人看来林道远深受重用，家庭和睦，儿女俱全，是许多人眼中羡慕的。
可对于林道远自己来说，他并不是这么觉得，在这么多年来，对于家庭、妻子、子女的愧疚林道远一直挥之不去藏在心底，除去家人外，一些故交知己也是如此，在那段岁月中，林道远失去了不少朋友，令他痛心无比。
“对于自己的事业，包括未来的准备，你就没有考虑？”林道远又问道。
宋援朝笑了笑，表情中带着淡然：“伯父，其实这些我不需要考虑。先说工作方面吧，我和燕子现在都是大学生，等大学毕业后国家会给我们分配工作，至于最终是什么工作我都能接受，我想燕子也有这个觉悟。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学到的知识和本领运用在工作中，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出一份力量。”
“至于生活，普通的工资收入足够我们生活了，就算不够的话，说句实话，钱其实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我这个人对钱不太感兴趣，可如果想要钱的话钱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这点您也不必多虑。”
林道远哑然失笑，这宋援朝还真是有趣，居然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可仔细一想，宋援朝的回答倒也没错，根据林道远所知，宋援朝表面看起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可实际上他的身价不菲，在沪海短短几个月里，宋援朝就带着他几个朋友赚了好大一笔钱，而作为领头者的宋援朝自然是最多的。
“没错，你的确有很好的经营头脑，你在沪海做的那些事我都听说了，说实话我知道后很是惊讶，更感慨你这么一个年轻人居然有这样的胆略。”
“伯父……”宋援朝猛然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在沪海的那些事林道远居然会知道，那么是否所有的事他都清楚了呢？包括当初做高考复习资料的那事？
此事，宋援朝猛然想起当时王建军的那件事，王建军写举报信举报自己，可最后进去的反而是王建军，宋援朝和李大琪等人在这件事上毫发无损，最后只是虚惊一场，是否此事有着林道远的原因呢？
这个问题在宋援朝的心中涌起，但他却不能直接向林道远询问，只能静静地听着林道远往下说。
“如果你在国外的话，或许成为百万富翁也不奇怪，这样的经营头脑不是一把人能有的。”林道远望向宋援朝的目光带着一丝欣赏，而实际上也是如此，当林道远深入了解到宋援朝的一切，尤其是知道宋援朝在这么短时间就以一个一穷二白的返城知青赚到了这么大一笔钱的时候，饶是林道远多年的沉稳也不由得惊讶之极。
原本，林道远以为宋援朝会热衷于金钱，继续捣鼓他的小买卖，以赚取更多的钱。
假如是这样的话，今天恐怕不会再有林道远见宋援朝的这一幕了，因为在林道远眼里，人绝对不能成为金钱的奴隶，作为一个年轻人需要有事业上的追求，而不是被金钱所索博，如果宋援朝没有迈出高考的那一步，并且考入了京师大学，结束了他在沪海的生意，林道远是绝对不会同意林燕和宋援朝在一起的。
从这点来说，可以说是宋援朝的运气，正是这个运气他才阴差阳错真正入了林道远的眼中。而现在，宋援朝所回答的这些话，也让林道远对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进一步产生了浓厚兴趣和好感。
“惭愧，其实当初……”宋援朝开口试图解释，可话还没说完林道远摆了摆手。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有你的苦衷和原因，这些作为过来人的我是明白的，而且我也不是什么老顽固，一点都听不得钱这个字的老古董。”
说着，林道远笑了起来，他说道：“钱嘛，的确是个好东西，可以解决许多问题，其实不是仅是个人，包括我们整个国家，现在哪里不缺钱的？眼下全国上下都在为经济建设而努力，处处缺钱，所以说你有经营的天赋，这是件好事，只是不要因为这个能力而走错了路。”
“谢谢伯父的教诲，您这话我会铭记在心。”宋援朝心中顿时一暖，这是林道远的好意，同样也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提醒。
“小宋呀，说了这么多话，你不会觉得我唠叨吧？”
“怎么会，伯父您说的这些都是人生道理，是金玉良言，如果能经常听伯父的教诲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道远欣慰的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宋援朝说：“你和燕子的事我作为家长原则上不反对，但是有些话我得和你说清楚。”
“您请说。”宋援朝毕恭毕敬道。
“我有三个要求，第一，你们可以谈恋爱，但是你们现在是大学生，在大学学习期间要以学习为重，毕业之前不能越过男女之间的界限。”
“这个我听您的，请您放心。”
“第二，我希望你和燕子的感情能够保持下去，一份真挚而不掺杂利益的感情是很宝贵的，就像你刚才说那样，可在这世界上许多事却知易行难，人生的道路很长也很崎岖，这点你明白么？”
“我明白，我一定会做到的，请伯父看我的实际表现。”
“至于第三嘛……”林道远迟疑了下，目光在宋援朝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才道：“对于你未来的工作安排暂时不用去考虑，先注重做好眼前的事，等到那时候我会给你一个考核，如果你通过，就同意你和燕子的婚事。”
宋援朝微微皱起眉头，迟疑下问：“伯父，这考核是否有一个范围和期限呢？您知道我和燕子都不小了，等大学毕业还有几年时间，假如……”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考虑到这点。”
“既然这样，我答应您。”宋援朝毫不迟疑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林燕在外面买了一包林道远平常抽的烟，买好烟后她并没有马上回饭店，而是在门口呆了一会儿，焦虑地等待半小时左右，林燕这才转身向店里走去。
到了后院，有些忐忑地敲了敲门，林燕推门而入，当她看见此时林道远在和宋援朝两人吞烟土雾，正聊地开心的时候，刚还有些紧张的林燕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笑嘻嘻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燕回来后没多久，林道远就要走了，他下午还有工作，不能继续陪着他们吃饭。不过走之前林道远亲热地拍了拍宋援朝的肩膀，同时对林燕说了一句以后带宋援朝回家坐坐，接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离开了房间。

第109章 大栅栏
国庆节这天，林燕没和宋援朝在一起过，因为她要回家陪自己的父母。
好久没回去了，尤其是母亲陈玉琴那一关总得过，一直避着不是一回事。既然昨天林道远已经正式见了宋援朝，那么林燕心里也有了底气，打算回去好好哄哄母亲，为未来带宋援朝回家做些准备。
国庆节这天，宋援朝天还没亮就起了，因为当初和李晓芸承诺要带她在燕京好好逛逛的，可开学这么多时间一直抽不出空来，所以昨天傍晚李晓芸就跑来提醒宋援朝，宋援朝答应今天带她出去。
吃了早饭，宋援朝骑着车带李晓芸去了后世的升旗点，现在正式的升旗仪式还没固定下来，也看不到后世那种威武雄壮的升旗队的场面。
可就算这样，在广场的旗杆下依旧聚集着不少人，当大家看着一面飘扬的红旗在音乐声中缓缓升起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全随着旗帜的迎风飘动而感慨万千，同时热泪盈眶。
离开广场，一辆扎着彩带、红花两旁插满彩旗的东风大卡车从他们身边缓缓驶过，卡车上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工人师傅，有的手里拿着鼓槌，有的使着大锣或小钹，个个精神抖擞，真如后世某丹丹在小品里形容的那样“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瞧着这一幕，李晓芸兴奋的不能自己，甚至催促着宋援朝赶快骑车跟上，她要好好瞧瞧这热闹非凡的架势。
宋援朝拿她没办法，只能骑车带着她跟了一路，直到这小丫头过足了瘾后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刚擦了把汗，还没等宋援朝缓口气，李晓芸猛然眼睛一亮，跳下书包架撒腿就朝一旁跑去，原来那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手中拿着一个靶子，上面插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在一旁有不少小孩围观着，抬头仰望同时对身旁的父母作期盼状。
“大爷，这糖葫芦怎么卖呀？”瞧着糖葫芦，李晓芸的口水都要下来了，歪着头问卖糖葫芦的大爷。
“五分钱一串。”
“五分？我记得不是四分钱一串么？”李晓芸问道。
卖糖葫芦的大爷笑呵呵地说道：“我这糖葫芦和国营店的可不一样，您瞧瞧，这个头，这用料，都是上好的，是祖传的手艺，不信你买串尝尝，要是不好吃我白送您。”
“行啊，给我来两串！”李晓芸很大气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毛票递过去，接着打量了下靶子上的糖葫芦，特意挑了两串认为最好的。
接过后，她直接先咬了一口，顿时两眼笑得眯了起来，竖起大拇指：“味道真好，大爷，您的糖葫芦太好吃了！”
“那是！我家太爷爷起就在天桥摆摊，靠的就是这个手艺，国营店卖的哪能和我的比？”卖糖葫芦的大爷得意极了，自夸了一句后扯着嗓子就大声吆喝起来：“糖葫芦喽糖葫芦，祖传手艺，老燕京正宗糖葫芦，五分钱一串喽……”
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李晓芸在许许多多羡慕无比的孩子们的目光注视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了宋援朝身边。
“给，请你吃糖葫芦。”李晓芸大度地递了一串糖葫芦给宋援朝，宋援朝其实不怎么喜欢吃这玩意，在和林燕一起时宋援朝最多也就买上一串，大多也是林燕吃的，他也就是尝上几颗而已。
不过李晓芸请客，宋援朝也不能拒绝，笑着随手接过小小咬了一口，还别说，这糖葫芦做的真心不错，用料扎实手艺地道，比前些时候他们在国营店买的好吃多了，就连不怎么爱吃的宋援朝也不由得多咬了一口。
边吃着，边看了一眼正在卖糖葫芦的大爷，包括在不远处的另外几个小贩。今天是特别的一天，不仅是国庆节，更是整个社会开始默认小商小贩开始自由经营的日子。
虽然没有正式的通知，但这股风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吹了，燕京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普通老百姓的消息都很灵通，这样的默许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全传开了。
等到明天的时候，也就是国家开始允许个体经营登记的日子，自此改革开放最重要的一个群体——个体户即将闪亮登场。
在改革开放初期，个体户将成为国家经济和市场极为重要的一个补充，而这个群体也会被所有人所牢牢铭记。
虽然只差一天，可实际上个体户的真正亮相是从今天国庆节就开始的，正如不远处的那几个小贩一般。
吃着糖葫芦，宋援朝若有所思，这时候李晓芸似乎又看见了什么稀罕物，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和几个孩子一起蹲在那边聚精会神地瞧着。
宋援朝过去一看哑然失笑，原来她看的是糖画。
一个年龄颇大的老人在张小板凳上坐着，面前摆了个架子，架子上搁着一块铁板，手里拿着一个勺子，勺子里是熬好的热糖浆。
只见老人把勺子高高举起，糖浆顺着勺子的缺口如线一般流下，在老人熟练而快速的动作中，滴落在铁板上的糖浆被他如画一般描绘了出来，转眼间一条活灵活现又神采飞扬的龙就在他的手上诞生。
画完，老人取了一根削好的竹签，再勺了一点糖浆把竹签和糖画沾在一起，接着用把小铲轻轻一铲，整条龙就从铁板上整个剥落。
“真漂亮！这糖画绝了，老大爷，怎么卖呀？”
“龙凤都是一毛，这些五分，这几个三分。”老人指着边上做好的几款糖画说道，这价格真心不便宜，要知道一串糖葫芦才五分钱了，可是这老人的手艺没得说，这些糖画个个活力活现，李晓芸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糖画？当即掏钱买了个。
手里拿着一只漂亮的凤凰，李晓芸乐得嘴都合不拢的，不过这么漂亮的糖画她可舍不得吃，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瞧瞧，满脸都是得意。
原本宋援朝想带李晓芸去故宫转转，可李晓芸的想法和普通人不一样，她觉得故宫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今天国庆节人太多反而逛起来没劲，倒不如去其他地方。
他们所在位置里赫赫有名的大栅栏不远，索性把车在附近停好，顺着人流去了大栅栏。
今天，大栅栏同样张灯结彩，整条街热闹非凡，商店里外热热闹闹，还有几个地方搭起了戏台，虽然没有唱大戏的，却有着一些表演，李晓芸和宋援朝挤在人群里饶有兴趣地看了会儿，等表演结束随着人群热烈地喝彩。
“援朝哥，你觉得这地方像不像城隍庙？”天气有些热，人也有些多，李晓芸小脸红扑扑的却依旧兴高采烈，她东张西望地看着四周，找寻着一些感兴趣的地方，忍不住对身边的宋援朝道。
“是有点像，都是热热闹闹的，不过少了九曲桥和小笼包。”宋援朝笑着回答。
“嘻嘻，没关系，你瞧那边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走着走着，李晓芸伸手朝前一指，刚说着话，突然被经过的人重重撞了下，直接就把她手里拿着的糖画撞到了地上。
“我的糖画儿……”李晓芸惊呼一声，连忙去捡，可这时候那个漂亮的凤凰早就在地上砸的四分五裂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看着碎裂的不成样子的糖画，李晓芸的眼圈顿时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可是花了她一毛钱的糖画啊，更重要的是她还没舍得尝过一口呢就这么给糟蹋了，抬头一看见撞她的那人浑然不觉继续在向前走，脾气向来泼辣的李晓芸哪里还能忍得住，冲上去一把就拽住对方。
“站住！撞了人就要跑？赔我糖画儿！”

第110章 战斗力
被李晓芸拽住的是一个年轻人，对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茫然不觉。
“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着呀，女同志，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年轻人迷茫地看着根本就不认识却对自己咬牙切齿的李晓芸。
“还不承认？你看看！看看这是什么？”李晓芸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手里拿着残余的糖画碎片。
“这是……？”年轻人瞧了一眼根本就瞧不出这是什么玩意，刚才还活灵活现的凤凰现在只剩下了一条半缺的腿沾在李晓芸拿着的木棍上。
“这是糖画儿，我刚买的！”
“糖画儿？”年轻人挠挠头：“我还以为是你快吃完的麦芽糖呢，这糖画儿怎么是这样子？”
“你还有脸问？”李晓芸更恼，气呼呼道：“不是你撞我这糖画儿会这个样么？废话少说，赔钱！赔我！”
“女同志，您会不会搞错了？街上这么多人怎么就是我撞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呀？”那年轻人诧异道。
“不是你还会是谁？大家都慢慢走，就你和赶着投胎一样走的飞快，刚才从我边上唰的一下过，直接就把我的糖画儿给撞地上去了，我瞧得清清楚楚，这能搞错？还能冤枉你？再说了，不是你撞的我赖你干嘛？这么多人我不找别人非得找你？我吃饱撑了我？”
“可是我……”年轻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尤其是胳膊还被李晓芸不依不饶地拽着，这时候四周看热闹的人也围了过来，听到李晓芸这么说，大家都冲着年轻人指指点点，说着这个年轻人真不懂事，撞了人赔礼道歉是应该的，再说把人家姑娘刚买的糖画儿给弄坏了，赔钱更是理所当然。
这年代，正义感的人很多，如果在后世一个老人在路上摔倒，也许躺半天都不会有人理会。可在这时代完全不同，热情的群众会第一时间上去探望，扶老人起来，如果老人起不来有伤的话，大家还会主动帮着把老人抬去医院，至于医院更不考虑什么收费不收费的问题，救死扶伤才是第一位的。
曾经何时，这美好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却是道德的沦丧和赤果果的利益，这不能不让人感慨无比。
当面对周围群众的指责时，年轻人顿时招架不住了，更要命的是李晓芸依旧紧紧拽着他的胳膊让他无法挣脱，一旦用力猛了，说不定这个丫头直接大喊一声“耍流氓”这样的话他非给群众打成猪头再扭送公安不可，年轻人可不想看见这样糟糕的结果。
“行行行，我赔，我赔还不成么。”无奈，年轻人只能举手投降，连忙向李晓芸道歉并同意赔偿。
“一毛，拿来！”李晓芸直截了当道。
“我给我给。”年轻人连连点头，伸手就朝口袋掏去，可刚一伸进口袋他脸色顿时一变，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右手边的口袋被划了个口子，里面放着的几元钱早就不翼而飞了。
尴尬从脸上浮现，年轻人左右看看，试图想从人群中找偷他钱的小偷，可这怎么可能找得找？
“这个……我钱给偷了，要不您在这等我会，我去找人借点给您？”
“钱给偷了？”李晓芸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年轻人，此时此刻年轻人的脸都红成了猪肝，同时还带着愤愤的怒色。再看看他口袋上的一个明显被刀划破的口子，李晓芸当即就皱眉道：“谁知道这是真的假的？你找朋友借让我等着？你觉得我会这么傻么？万一你一去不回呢？”
“这怎么可能？我保证！我向毛爷爷保证！”年轻人顿时急了。
“晓芸，别闹了。”在一旁的宋援朝有些看不下去，以他的阅历自然瞧出这年轻人不是在说谎，而真是不小心给人摸了钱去。
“对不起啊同志，你走吧，以后走路小心点，再急也要注意看着人，也要看着自己的东西。”宋援朝对年轻人说道，边上的李晓芸气呼呼地正要说什么，宋援朝直接一瞪眼，这丫头小脑袋一缩消停了。
“谢谢谢谢。”年轻人顿时如释重负，连连向宋援朝道谢，可看了一眼依旧心有不甘瞪着他的李晓芸，他想了想又道：“刚才是我的错，既然碰坏了东西赔钱就是应该的，这样吧，我朋友就在前面不远，你们跟我走，找着他后我把钱给你。”
“这……”宋援朝迟疑了下，看看身边的李晓芸，再看看那年轻人真挚的态度，点点头道：“如果方便的话……”
“方便方便，不远，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路。”年轻人长吁一口气连忙道。
“那行，麻烦您了。”宋援朝笑着答应，给身边还在生气的李晓芸使了个眼色，李晓芸这才点了点头。
见事情解决，周围围观的人群也就散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年轻人领着宋援朝和李晓芸继续朝前走，三人走了几分钟来到大栅栏的另一头，那边有处门面，门口正站着两个人在谈话，瞧见他们年轻人眼睛顿时一亮快步上前。
“阳哥，快！快给我一毛钱！”
“一毛钱？你没带钱？”罗阳诧异地问。
小乔苦笑着把被划破的口袋给罗阳看：“别说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前面不小心着了道了，不知道给那个佛爷掏了口袋，嗨，今天倒霉事还不光这一件，过来时还把一个姑娘的糖画儿给弄坏了，这不，一掏口袋没钱赔人家。”
罗阳一愣，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小乔的肩膀直摇头，边笑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票往小乔手上一塞：“给，快去给人家吧。”
小乔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李晓芸那边招呼：“姑娘，我借着钱了，这钱给你……”
这时候，罗阳顺着目光朝前望去，当他看见宋援朝和李晓芸的时候顿时一愣，宋援朝就不用说了，身边的李晓芸看着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而且今天李晓芸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小脸红扑扑的，站在宋援朝边上青春活力四射，而且从他们的举止来看，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罗阳顿时皱起了眉头，一下子对宋援朝的感官差到了极点。
如果今天碰上的是林燕和宋援朝的话，或许罗阳虽然觉得意外却不会有什么想法，可偏偏宋援朝却和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在一起，这让罗阳一时间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在罗阳看来，既然宋援朝已经是林燕的对象了，那么就不应该和其他女孩出来逛街，这是对林燕的极度不公，也让他感觉自己之前看错了宋援朝。
早知道宋援朝是这样的人，自己之前就不应该对他客气。
罗阳心里如此想着，一张脸也沉了下去。
“罗阳同学，没想到在这见到你。”宋援朝看见罗阳也很意外，甚至觉得自己和罗阳之间是不是真有什么缘分？要不然怎么会三番几次这么巧合地遇上？
之前在老莫的事就不说了，今天和李晓芸来大栅栏逛又碰上，更巧合的是这个碰坏了李晓芸的年轻人居然还是罗阳的朋友，这就更巧上加巧。
“呵呵……”罗阳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一声，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宋援朝，嘴角挂起一丝讽嘲意味。
“阳哥，你们认识？”这时候，小乔意外地问。
罗阳微微点头，宋援朝笑道：“认识，当然认识，罗阳嘛，我的同班同学，我不仅认识他还认识他姐罗琳呢。”
宋援朝这么一说，罗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话什么意思？宋援朝这话听着像占他便宜似的，可是他又没办法反驳，因为宋援朝说的是事实。
“你就是罗阳？”这时候李晓芸已经收了小乔赔给她的一毛钱，直接往口袋里一塞就歪着脑袋打量着罗阳。
“哼！”罗阳不理会李晓芸，鼻孔里冷哼了一声，他对李晓芸的第一印象很差，道理很简单，林燕才是宋援朝的对象，这李晓芸算什么？
“哼？你哼什么？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谁想这么一哼李晓芸脸色顿时变了，气势汹汹就直接斥问。
或许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孩，李晓芸气势汹汹的样子再加上她的理直气壮，让罗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下意识地下后退了一步，目光朝边上的宋援朝看了眼：“这位女同志，我怎么样不需要你来评价吧，倒是你和男同志一起出门逛街，难道就不知道自爱自重？”
“自爱自重？你开玩笑吧？”李晓芸没想罗阳一开口就是如此指责自己，气得她上前一步就冲到了罗阳面前：“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小时候没发育完全？你看看满大街上男男女女走在一起的有多少？怎么着？你这人看着长的还行，可怎么满脑子全是封建余孽糟粕呢？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不允许男女同行？是不是给你个大喇叭当着所有人面宣扬你这种陈旧思想自以为光荣？要是这样的话，你妈怎么生的你？你又是怎么长大的？难道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还有啊！你还没解释你刚才的哼什么哼呢？是有鼻炎？还是有其他什么毛病？对了，有病就不要畏疾忌医，赶快去医院治，不要到时候年级轻轻的就英年早逝，啧啧，这样的话就实在太可惜了……”

第111章 房牙子
李晓芸得理不饶人，小嘴吧嗒吧嗒地简直和机关枪似的，扫得罗阳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罗阳向来就是个心气高傲的人，哪里碰着这样的情况，被李晓芸说的脸涨得通红，满脑子嗡嗡直响。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罗阳气坏了，怪不得孔夫子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李晓芸这样的姑娘他还从来有见过，更没有打过交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丫头？
在一旁的小乔看的目瞪口呆，同时也是心有余悸。
亏得前面李晓芸没这样对他，在几分钟前他还觉得李晓芸拽着他胳膊不让自己走硬要赔糖画儿的举动令他有些难堪，可现在小乔已不这么想了，如果现在把罗阳换成刚才的自己话，恐怕要被李晓芸骂得无地自容，恨不得要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不可。
宋援朝瞧着这一幕是哭笑不得，他也没想到李晓芸会如此得理不饶人，不过他同时也清楚李晓芸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她虽然没正式和罗阳打过交道，可对于罗阳这个名字却不陌生。
一班选举班委的插曲早就传了出去，李晓芸在二班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再加上她和林燕现在可是闺蜜，两人经常见关系好的很，有些事林燕不会瞒她。
在老莫碰上罗琳和罗阳的事林燕早就告诉了李晓芸，当然无论是林燕还是李晓芸都不清楚罗阳后来私下找宋援朝的那事，这件事宋援朝从来没和人提起。
可李晓芸是一个极聪明的女孩，林燕和赵明磊之间的事她是清楚的，再联系到罗阳在班委选举会上的作为，李晓芸隐隐已猜出了真相。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李晓芸知道这就是罗阳时好奇心中还带着一丝敌意，假如罗阳客客气气地和李晓芸打招呼或许李晓芸还不会拿他怎么着，可偏偏罗阳在看见李晓芸和宋援朝在一起时就先入为主，说话间带着极度的讽刺意味，这一下从不肯吃亏的李晓芸哪里会善罢甘休？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怼的罗阳张口结舌。
忍着笑，宋援朝连忙上前打着圆场。
“来来来，罗阳同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经济系二班的李晓芸同学，也是我的妹妹。”宋援朝在罗阳彻底要暴走前用最简单的话说了这么一句。
“二班的李晓芸？”罗阳一愣，怪不得这个姑娘瞧着有些眼熟呢，原来也是自己的同学，只不过一班和二班平时分开上课，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这才没认出来。
正当罗阳开口要说就算李晓芸是二班的同学又怎么样，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宋援朝刚才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他的妹妹？没听错吧？
“晓芸，别胡闹了，罗阳不是外人，他姐和燕子可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我和她姐认识，这样论起来大家不仅是同学也算得上是朋友，你怎么一见面就随便怼人家？”
“这能怪我么？”李晓芸在罗阳面前气势汹汹，可在宋援朝面前却一副乖乖女的样子，两根手指缠着腰间的裙带，微低着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见了还以为刚才是罗阳在欺负她呢。
“好了好了，谁对谁错这么重要么？再说了，让你道声歉你会少块肉不成？都是误会，说开了就行嘛，来！先给罗阳同学说声对不起。”
李晓芸嘟着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在宋援朝的严厉注视下她还是挪着脚步来到罗阳前说了声对不起，接着还特意补充了一句：“罗阳同学，刚才是我的错，不过说真的，你这鼻子还得真得去医院看看，我以前一个邻居就是，小病不放在心里，仗着觉得自己身子棒也不听人劝，后来谁想就发展成大病了，等这时候再去医院来不及了……”
这话把罗阳憋得两眼发白，他真想直接回一句自己根本就没病，可李晓芸的战斗力他刚才已经见过了，万一自己这么说李晓芸又盯着自己不依不饶，偏偏要问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哼那么一声的原因，这不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么？
深呼吸了几口，罗阳这才把胸口的闷气平息了下来，而这时候李晓芸还眼巴巴地看着罗阳，仿佛在等着罗阳的回答。
罗阳没办法，只好点点头说道：“这个……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刚才我也有错，我也和你说声对不起。”
罗阳身上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敢作敢当这点却是许多人不及的，他可不会当着宋援朝和李晓芸的面干掩耳盗铃的事，他罗阳男子汉大丈夫，错了就是错了。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宋援朝在一旁笑道，接着又对李晓芸道：“对了，大家都是朋友了，你一毛钱还要拿人家？一个区区的糖画儿而已……”
李晓芸眼泪汪汪地看了一眼宋援朝，再低头看了看手上揣着的一毛钱，不情不愿地正要挪动脚步把钱还给小乔，这时候小乔倒是机灵，赶紧摆手道：“别别，本来就是我的错，这钱该赔，您把钱还我这算什么事？这不打我脸么？”
“援朝哥哥……”李晓芸可怜兮兮地看着宋援朝，一副不知所措的样。
“哎，既然这样……你收下吧。”
“好勒！”李晓芸答应地比谁都快，一转眼小脸就阴转晴了，笑嘻嘻地看着小乔，而小乔被她这么一看脸居然红了，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罗阳，今天还真是巧了，所谓择日不如撞日，相请不如偶遇，正好碰上了就是缘分，等会一起吃个午饭？”宋援朝大大方方地对罗阳道，一副老朋友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和罗阳之间有多熟悉呢。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下次吧。”罗阳从牙里挤出这么几个字，刚才的事让他有些难堪，不仅是李晓芸，还有宋援朝那番话。
表面上宋援朝是在责备李晓芸，可其实是在拿话挤兑他，说句实话，罗阳长这么大从来没在谁手里吃过亏，可偏偏三番五次落到宋援朝手上，而且都是对方占了上风。
这股气憋在罗阳心里实在难受，现在罗阳巴不得宋援朝和李晓芸就地消失，哪里有什么心情和他们吃饭？
“别啊！都碰上就一块吃呗，马上都到饭点了，要是给燕子还有你姐知道她们还不得怪我，你说是不是？”宋援朝亲热地搂着罗阳的肩膀，好的几乎和穿一条裤子的哥们似的。
“我真有事，我还要和人谈正事呢。”罗阳微皱起眉头，有些嫌弃地看着宋援朝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恨不能找把刀来咔嚓一下把这手给切了。
可这是不可能的，无奈之间罗阳只能硬着头皮这样回答。
“有事有什么关系，你先办事嘛，反正今天国庆节我们都闲着呢，等你事办完了再一起吃呗。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罗阳，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罗阳现在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他突然想起刚才小乔说的话，难道是今天的日子不对，自己出门没看黄历的缘故？怎么就碰上宋援朝和李晓芸这两个讨厌鬼了呢？
“阳爷，您看我们这事还谈不？”这时候，一直在一旁当背景板的男子突然开口问道。
罗阳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咬牙道：“谈！为什么不谈！”
“那行，您觉得这地怎么样？还成不？”这男子顿时来了劲，手指着后面的房子对罗阳介绍道：“别看我这房子旧，可顶不住它整齐啊，您瞧瞧，这门是两开的门面，里面进去就是堂屋，足足有六十六平米，后面还有两间厢房，一间十五平米，一间十二平米，无论是当仓库还是住人都没问题。也就是您阳哥来我才出这个价，要换了别人这全燕京城根本就找不着这样好的地。”
“地方不错，可就旧了点，再说你这房也不在大栅栏的中心地区，这价格是不是有点……？”罗阳再一次打量了下身后的门面，迟疑地问道。
“阳哥，瞧您这话说的，这房子看着旧，可它真不破啊！”那男子一副精明的样子，在宋援朝眼里几乎和后世的房产中介没什么区别，当然现在还没有房产中介这个称呼，这时代叫中人或者牙人，燕京对这种人又称“房牙子”。
那房牙子说了一通话，无非就是他这个门面旧而不破，当时造房的时候用料扎实，都是上好的木料，仅仅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旧些罢了，其实房子底子好着呢，再放几十年也不坏。
罗阳如果租下它，只需要弄点油漆刷一下就和新的没什么区别，这门面虽然不在大栅栏的中心，但却位于进出口的要道，四周人流大，算得上好门面，罗阳在这开店一定不亏，所以这价格真不好谈，不过他看在罗阳的面子上可以再稍微让一让，但多了绝对不行，这已经是底价了，再压价房东情愿空着也不租了。
罗阳神色有些迟疑，说实在话这房他的确看中了，就是价格稍高些。现在他手上的钱不多，而且等房租下来后还有许多开销，这些钱都要一分钱当成两分来花。
如果能再谈下来点，对于罗阳来说当然好，所以罗阳面露难色地继续给这房挑起毛病来，目的就是要再压一压价。
听着他们的对话，宋援朝在一旁若有所思。

第112章 饭局
罗阳和房牙子讨价还价半天，双方终于达成一致。
谈妥后，房牙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就起草好的协议，然后在上面填上数字给罗阳过目。
罗阳仔细看后没问题，从口袋里掏出钢笔签了字，再摸出一个私章拿在手里哈了口气重重盖上。
弄完后，协议各自拿一份，罗阳点了一沓钱给对方，房牙子笑呵呵地数了数钱数没问题直接就把房门钥匙给了罗阳，这样一来这事就算成了。
“阳爷，这门面现在就是您的了，如果还有啥事尽管招呼，没事我就先回了啊！”
收下钥匙，罗阳点点头，冲房牙子摆了摆手，房牙子笑呵呵地转身就走，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旁的宋援朝拦住，对方一愣，宋援朝怕他误会连忙低声说了两句话，听着宋援朝的话房牙子眼睛顿时一亮，连连点头。
房牙子从口袋里摸出张纸片塞给宋援朝，宋援朝看了一眼后点点头把纸片放进口袋，接着等房牙子离开，宋援朝这才返回罗阳那边笑道：“行了，事都办完了，我们吃饭去？”
看着宋援朝笑容满面的脸，罗阳就气不打一出来，可这个狗皮膏药现在也甩不掉，再说边上李晓芸还作着一副期盼的样子了，这个小丫头战斗力有多强他已经领教过了，可不想再因为这种小事惹祸上身。
“吃饭！”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罗阳嘴里恶狠狠地挤出来的，不就是一顿饭么？今天就当是喂了狗。
“走走，对了，我不是燕京人，这边不熟，附近那家饭店好吃的？你可是地主你做主，今天我们去吃啥？”
宋援朝仿佛根本就没看见罗阳的神色变化，依旧亲热异常地把手搭在罗阳肩膀上，半推半拽拉着罗阳就走，而这时，李晓芸也兴高采烈地喊了声“吃饭去咯！”蹦蹦跳跳地就跟上，至于小乔才回过神，一转眼三人已经走出了老远，赶紧拔腿跟上。
今天是国庆节，大栅栏附近的几家国营饭店客人尤其多，所以最后选了一家不错的百年老店，直接上了二楼的雅座。
坐下后，宋援朝也不客气直接就着这里的招牌菜一口气点了好几个，点完后又问李晓芸想吃什么，李晓芸哪里会装矜持？当然爱吃啥点啥，又点了三个硬菜，完了后还特意问有没有可口可乐，得知有卖时李晓芸直接就要了十瓶，如此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举动让罗阳在一旁直皱眉头。
菜很快就上来了，李晓芸拿起子直接把可口可乐打开，毫无淑女的样子顿顿顿地就先干了一瓶，喝完后砸吧嘴还和宋援朝说了句没冰块不好喝，说完又开了一瓶，这一回倒是看上去好多了，捧着瓶子叼着蜡纸吸管，一眨眼功夫就下去了半瓶。
“来来来，都饿了吧，这菜看起来不错，吃吃，别愣着呀，大家都吃啊。老话说的好，这话叫什么来着……对了！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哈哈哈！”
宋援朝拿起筷子笑呵呵地对罗阳和小乔招呼，仿佛他才是请客的主人一般。
“吃！”
罗阳现在是一肚子的气，可这时候又不好发火，只能化悲痛为食欲，招呼着身边的小乔开吃。
这百年老店名不虚传，饭菜做的的确好，虽然不如沪海的精致却别有一番北方的特色风味。
筷子如雨点一般下，谁都没顾得上说话，就连宋援朝和李晓芸也是如此。
他们今天起的早，天还没亮吃的稀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中间也就吃了几口糖葫芦罢了。
况且这糖葫芦是山楂做的，山楂原本就是消食的玩意，两人肚子早就饿瘪了，面对一桌子的好饭菜哪里还会客气。
十几分钟的风卷残云，桌上的饭菜被他们四人扫空了大半，这时候速度才开始放缓。
“来！罗阳，晓芸，还有这位……小乔是吧？刚才光顾着吃了，大家干一杯？”
吃的差不多了，宋援朝拿起面前的散啤建议大家碰个杯，罗阳迟疑了下，见李晓芸已迫不及待的拿起了可乐，就连小乔也是，只能也拿起酒和宋援朝他们碰了下。
喝了口散啤，宋援朝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摸出烟来递给罗阳和小乔。
“今天真是有缘分，罗阳找的这饭店也不错，大师傅的手艺真是好，可以说这是我来到燕京吃的最舒服的一顿了。”
“呵呵，好吃就多吃点。”罗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心里再加了一句“撑死你这个王八蛋！”
“哈哈哈，还是你懂我，下回见着你姐我可得好好替你说几句话。”宋援朝似乎很高兴，拍着罗阳的肩膀这么说了一句，更把罗阳给气了个半死，这家伙三四句不离自己姐，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宋援朝和自己姐有啥关系呢，甚至还会以为宋援朝是自己姐夫？
“对了，今天租这个门面你打算开店做买卖？”抽了口烟，宋援朝突然像想起什么来问道。
罗阳皱皱眉头：“帮一个朋友租的，至于他要干嘛我也没细问。”
“哦，是这样呀。”宋援朝点点头，接着又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呀，我刚才见你又是签字又是盖章还掏钱来着，以为你自己要做买卖呢。”
“是一个朋友！”罗阳牙痒痒地再次说道，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同学，尤其是宋援朝知道自己外面的事。
“明白明白，你的一个朋友嘛，我耳朵没问题，没必要特意强调两次。”宋援朝笑着点头，同时又故意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一眼罗阳。
“这混蛋，怎么这么讨厌？”一时间，罗阳心里对宋援朝的感官差到了极点，亏得之前自己还觉得宋援朝有可取之处呢，现在他只想狠狠挥拳头把宋援朝这张笑脸给砸成肉饼才能解气。
捏了捏拳头，罗阳好不容易让自己的怒气平息下去，耳边听着宋援朝继续说道：“说实话，这门面位置还算不错，不过也算不上太好，再加上周边的情况，做什么样的买卖还得有些讲究，要是选错了行当，说不定不赚钱是小事，弄不好还会亏钱。”
“你又知道？”罗阳心里没好气地问。
“呵呵，别忘了我们是学什么的？”宋援朝手里的筷子夹了快酱牛肉，丢进嘴里边嚼着边问：“经济！我们可是经济系的学生！既然是学的就是经济，那么你就应该知道市场经济是经济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当然，目前国家对市场已经有开放的趋势，尤其是今天大街小巷上已有了不少私人在出来做买卖。”
说到这，宋援朝手上的筷子朝着李晓芸一指：“前头我和晓芸在附近逛了一圈，今天外卖各式各样的买卖人可不少，被小乔碰坏的糖画儿就是从一个老大爷那边买的，这玩意国营商店可卖不到，你说呢？”
见罗阳默默点头，宋援朝继续又道：“你那房……不对，你朋友那房租金可不便宜，而且地方不小，你朋友考虑好做什么买卖了没？针头线脑的就不用说了，这玩意价值太低，虽然市场潜力很大，真要做好倒也不是不能做，可真想做起来没有一定的规模和底量是根本不成的，至于开饭店什么的倒也合适，但饭店这行当却有限制，一家饭店最要紧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服务和口味，服务我们先不去说，可靠得住的手艺又好的大师傅可难请，没口碑的饭店留不住客更开不长久，再者饭店还是勤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得忙，天不亮就起，人家睡了你还……不！你朋友还没休息，整天累的和条狗似的，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下来的。”
“当然了，假如你朋友家里原本就是干这行出身，这话就当我没说，这是人家祖传手艺，干饭店自然是没问题。可从来没干过去干这行就难了，你觉得呢？”
宋援朝这番话让罗阳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宋援朝对于买卖这行看得这么透彻，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可罗阳却从其中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对于罗阳来说，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这一年多来他和几个哥们搞黑市要说起来也算是买卖人，对于有些问题远比普通人明白。

第113章 指点
随着这些日子的变化，黑市的买卖现在是越来越不好做了，罗阳心里很明白这点，这也是他和大兵、军子他们讨论后的选择。
租下这房子是他们的第一步，接下来就是由暗转明，正经地干买卖。
当然了，罗阳不会自己出面，他无论是身份还是其他出面都不合适。所以房子虽是以他的名义租的，可真正打理的却是大兵、军子还有今天在场的小乔三人。
但具体这么做，做什么，四人还有分歧。
干坐商和他们之前捣鼓黑市有着很大的区别，之前黑市的那些买卖无非是利用各自的身份优势再加一些渠道搞起来的，干这种活的人在以后也俗称“黄牛”。
其实黑市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并没消失，黑市的买卖也从纯粹的地下转到了半暗半明的地上，由此“黄牛”这个角色随之而出，成了这批人的代名词。
贩卖香烟（外烟）、倒卖票据（包括外汇）甚至内部电影票等等，这将是未来黄牛这个行当的主要经营范围，同样也是之前黑市常见的买卖之一。
可这种活说白了是不合法的，罗阳既然决定由暗转明，那么就必须抛弃之前的这些东西，一切从头再来。
按照大兵的想法，他觉得开个饭店是不错的方向。可正如宋援朝刚才说的那样，饭店不仅是勤行，而且不是一般人能搞起来的，他们这些人平日里窝个鸡蛋下碗面条还马马虎虎，当大厨开饭店却十窍只通了九窍，外面去找不熟悉的大师傅来心里同样也没底。
除去开饭店外，那就是做其他买卖了，比如开修理铺，又或者弄个文具店、照相馆等等。
各自的主意出了一大堆，可罗阳却一直没定下来究竟做那行。原本今天打算先把门面给租下来后再和大兵一起商量下这件事，可这不巧了么？居然碰上了宋援朝和李晓芸，莫名其妙地在一起吃了顿让罗阳郁闷的饭。
看了一眼宋援朝，罗阳点起烟抽了口：“听起来倒是有点道理，如果不开饭店的话，开个修自行车的修理铺呢？”
“修理铺？”宋援朝顿时笑了起来：“罗阳，你不会和我开玩笑吧？在这地开修理铺？这是什么地方？大栅栏！人流大，游客多，你觉得会有人推着车跑这来修？再说了，这修理铺你有多少修理工？这些人手艺怎么样？修一辆自行车又赚多少钱？这赚来的钱够不够付工资和房子的租金？”
“那么开杂货店呢？”罗阳继续问，不知不觉中他的身子朝着宋援朝那边微微倾斜，因为宋援朝所说的也正是他想到的。
“杂货店倒是可以，但你要考虑杂货店的进货渠道。一家杂货店卖的东西实在太多，日常用品、烟酒杂项再加些油盐酱醋等等，粗粗估算起码有上百样商品吧，现在这些东西的进货渠道基本都在供销社，就算你有本事能搞到部分，难道还能全部包揽？”
说到这，宋援朝看了一眼罗阳：“还有关键的一点，你这店可不是国营的，老百姓习惯了去国营商店买东西，这私人的商店再好人家买着也不放心呀，你说是不是？”
罗阳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点倒是他没考虑到的，如果真如宋援朝说的那样就算这个杂货店开起了恐怕也搞不齐这么多货源。
虽然罗阳他们自己有些渠道，可这渠道要和正规的供销社相比还是要差不少，再说了搞上一回两回还成，大不了罗阳他们找找人解决，可这开店不是一锤子买卖，这需要长期和稳定的渠道来源，这个罗阳他们就搞不定了。
此外，宋援朝说的也没错，老百姓对于去什么店买东西是有讲究的。私人的店在老百姓眼里总不如国营商店可靠，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在改革开放初期除了一些小规模的开在居民区门口的“烟纸店”靠着街坊的信任和口碑还能生存下去，大型的私人杂货店极少能成气候。
“如果开个照相馆呢？”罗阳继续问。
宋援朝依旧做出了否决的答案，包括罗阳接下来又问的几个选择。在宋援朝看来，罗阳挑选的项目大多不切实际，有些又不适合在这个地方开设，至于原因宋援朝给一一给罗阳进行了分析，听完宋援朝的回答后，一时间罗阳不说话了。
不得不说，宋援朝虽然毫不客气地否决了罗阳的这些选择，但罗阳也承认宋援朝的否决是有道理的。
罗阳是一个理智的人，也不是一个听不进意见的人，他们做出这个决定时就想好了要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罗阳需要钱，而且需要不少钱，眼下房子已经租下来了，接下来还需投入不少，如果这买卖黄了的话，罗阳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大兵和军子，包括他需要帮助的人。
不知不觉中，罗阳对宋援朝的态度从刚才的厌恶渐渐变成了缓和，他想了想后直接就问宋援朝：“既然你说这个不行，那个不成，那你倒是说说这个门面干什么能成？”
“呵呵，刚才随便说说而已，反正这门面又不是你的，你这个朋友我又不认识，所谓交浅言深，我现在和他连面都没见过，何必去说这些呢？这人呀，有时候话说多了就容易讨人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着，宋援朝拿着筷子夹了块鱼肉，有滋有味地尝着，边尝还边点头赞这个鱼做的真不错，一点腥味都没。
罗阳咬牙切齿，刚才他还对宋援朝的感官稍好转了些，可宋援朝突然这么一句话又让他心里的火冒了起来。瞧着宋援朝这副悠闲的样子，罗阳哪里不知道宋援朝是故意的？按着罗阳的性格脾气真想直接拍桌子开骂，可罗阳一想到店的事，这团火又给他生生地按了下去，毕竟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宋援朝或许能解决他的这个问题。
深吸一口气，罗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脸上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
“呵呵，宋援朝……不，援朝呀，你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可也得看人不是？这朋友是我发小，关系好的很，你今天不提也就算了，可这么一提我觉得总不能见着人家往火坑里跳是不是？”
说着，罗阳递了支过去，还殷勤地帮宋援朝点上，吹灭火柴继续赔笑道：“都是朋友嘛，你有什么看法说来听听？也好让我能提醒提醒他。”
“这个……不太合适吧？”宋援朝微皱眉头，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毕竟你这个朋友我不熟啊，人家信心满满要大干一场却被我这么一盆冷水下去，到时候还不得怨恨我？”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罗阳拍着胸脯给宋援朝保证：“这事就我们私下聊，我保证不和他说是你讲的，这样总成了吧？我们什么关系？同学加朋友呀！这么点小事你不会不帮忙吧？等以后见了燕子……和我姐，你还好意思说？”
听到罗阳这话宋援朝差一点一口烟喷出来，肚子里笑的不行。这家伙还真是能屈能伸，前面他故意几次三番提到罗琳，瞧着罗阳一脸黑包公的样子，可现在为了这事居然主动提到了罗琳，还故意把燕子给扯了进来。
其实宋援朝是故意逗他的，接触下来宋援朝知道罗阳这人其实不坏，作为大院出来的子弟，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多见，当然罗阳身上也不是没有一点那种子弟的坏脾气和性格，比如高傲、自负等等，但不能不承认罗阳还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
至于罗阳口中所谓的朋友，宋援朝自然早就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同时他也有些奇怪以罗阳的身份不应该如此热衷这些事，按理说罗阳已经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了，只要按部就班毕业，那么未来罗阳就肯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可偏偏罗阳和普通大院的子弟不一样，今天宋援朝居然发现罗阳自己在做买卖，虽然宋援朝还不清楚罗阳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不妨碍宋援朝借此机会出手帮他一把。
人是群体动物，同样人是生活在社会之中的，宋援朝自然也不会免俗。
宋援朝的阅历能够看出一个人的品性，这也是他会帮罗阳的原因，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特意说那番话。
抽了口烟，宋援朝的表情迟疑了下，在罗阳的期盼中终于微微点头。
“既然你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我不讲几句看来也不行，不过我可事先声明啊！这酒桌上的话都是随口说的，我这里姑且地说，你那边也姑且的听，左耳进右耳出，千万不要当真！”
罗阳连忙点头，他明白宋援朝这话的意思。
宋援朝问道：“我先问你个问题，老百姓平常生活中最关注什么？”
“老百姓，关注？”罗阳一愣，他没想到宋援朝一开口就问他这个问题，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呵呵，你不会连衣食住行都不知道吧？”见罗阳这个表情，宋援朝笑着摇头，直接就说出了答案。
“衣食住行？对！就是衣食住行！”罗阳念叨了一声，一拍大腿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第114章 衣食住行
“衣食住行，这是老百姓最关注的东西。”宋援朝侃侃而言，娓娓道来。
“每个人生活中都离不开这四样，如果没有了这些，恐怕老百姓也没办法生存下去。”
宋援朝手指朝着桌上的饭菜道：“我们先说食吧，食通俗地讲就是吃饭的问题，人要生存就要吃饭，不吃饭人就会饿死。当然了，这吃饭也不仅只是吃饱肚皮就行，在条件允许之下，大家都希望吃的好些，让自己吃的舒坦些。”
“食色，性也！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吧。”
“援朝哥哥，我知道我知道，这句话是孔老二说的，是指色鬼的！这可是耍流氓啊！”在一旁的李晓芸忍不住插口说道，宋援朝一回头手上的筷子毫不客气地就朝着她的小脑袋瓜子敲了下去。
“什么耍流氓！还色鬼？你都是大学生了，以后记得多看看书，说话前动动脑子，孔夫子这话是这个意思么？”
“哎呦，我脑袋都给你打肿了，援朝哥哥，干嘛打我呀，我可没说错啊！不就是食色么？食色不就是贪色好色的意思？都贪色好色了不是色鬼还是什么？都是色鬼了还不是耍流氓么？”李晓芸捂着脑袋极力分辨。
宋援朝哭笑不得：“孔夫子这话要分开理解，哪里有你这样解释的，分明就是误人子弟。”
“食色，就是是食和色的意思！也就是说吃饭和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孔夫子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吃饱肚子和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是人天生的本性，哪里是你这样胡乱理解的？”
说句实话，其实不仅是李晓芸，就连罗阳和小乔都不知道孔夫子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毕竟他们这一代人对于这种东西知晓的很少，学校里更从来没有学过，此事罗阳心里倒有几分感激李晓芸的插嘴，要不然说不定丢丑的就是自己了。
话归正题，宋援朝继续道：“之前你提到的开饭店，其实就是指食，包括点心店、米店、副食品、粮油铺等等，甚至杂货店里的许多东西也都和食有关。所以，做买卖以这个方向入手并不能说错，有句老话说的好，名以食为天，这人啊总是要吃饭的，所以自古到今这饭馆饭店什么的从来就有。”
“不过话再说回来，以食入手需要一定的门槛，比如技术是最关键的一步，又或者物资的渠道，这个渠道必须长期而稳定，如果达不到这个要求，那么还是别碰的好。”
罗阳点点头，不得不承认宋援朝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在之前他也想过关于饭店问题，所以这个选择已经被他给打消了。
“那么其他呢？”不知不觉中，罗阳又向宋援朝靠的近了些，看见宋援朝又拿起一支烟，连忙划着火柴帮他点上，迫切地问。
“住很简单，就是居住。”宋援朝抽了口烟说道：“现在老百姓的居住条件有好有坏，这点我想大家都明白，前些时候我和燕子去几个老胡同逛了逛，一些大杂院居住条件实在不怎么样，人多地方小，一家好几口挤在一个屋里，甚至连张床都放不下，所以说住也是老百姓所迫切的需求。”
“这个不成。”罗阳摇了摇头：“房子这问题太大了，这要国家和单位出面解决，私人根本不可能参合这事。”
“对！所以这个就不用考虑了。”宋援朝如此说道，可他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事，那就是十几年后取消分房政策，全面开放房产市场，从而开始早就了中国房地产行业的兴起。
虽然后世对于房地产，许多老百姓可以说是对之痛恶欲绝，因为在许多人看来正是因为房地产的开放和对房价的炒卖导致房价不断上升，直至到一套房子需要几代人的积蓄才能拥有的程度。
可问题不能这么看，中国房地产市场的开放虽然有许多弊端，但有一点是不得不承认的，那就是经过二三十年的房地产市场开放从而大大改善了老百姓的居住条件，使得许多人再也不用和父母、祖辈挤在鸽子笼一般大小的屋里，甚至新婚夫妻要过夫妻生活还得找借口先把父母兄弟姐妹请到马路上转悠半天才行。
“至于行嘛，大体就是指交通。”宋援朝说完了住，接着说行：“交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其中包括公路、铁路、飞机、汽车等等，不仅包括人的行，还有物的行。不过这个话题太大了些，目前和住一样个人暂时无法插手，我觉得还是先放一放。”
罗阳默默点头，宋援朝这话也没错，这个话题也太大了，何况所有的资源都掌握在国家的手里，罗阳虽然不是普通人，但也不可能进入这个行业，所以他想都没多想就直接否决了。
当然，罗阳并没想到社会发展的速度，因为很快随着市场的开放关于“行”的这个问题也开始改变。首先改变的就是物流运输，一些私人的卡车运输会开始产生，从而早就了初级的物流模式。接着在南方一些城市，由于城市的扩建和开发使得公共交通跟不上速度，从而诞生了私人车辆载客的行业。就连燕京和沪海也是如此，仅仅几年后，满大街的黄面的就会在燕京的街道上奔驰，出租车行业也由此而生。
“那么说来，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衣了？”罗阳很聪明，宋援朝说了衣食住行这四个字，可唯独从食开始说起一直说到行，偏偏就没提衣的问题。
“说的没错。”宋援朝也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目前最可行的就是从衣的角度切入了，穿衣吃饭，这句话中穿衣还在吃饭之前，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大家对物质的需求也会不断提高，而穿衣或者说大家身上穿着、戴着的所有东西都是这一类。”
宋援朝伸出手，朝着四周划了个圈子，问罗阳：“大栅栏最好的优势在什么地方？不就是人口密集，来往的人流多么？在这样的商业区，开一家针对这方面的店是最好不过的选择。而且服装和其他穿戴商品和吃的东西不一样，一来这些东西放着不会坏，二来也不需要什么做饭炒菜的技术，只要眼光准，卖的东西好，大家自然就会来买。”
“另外，还有个关键，这些商品的利润不低，只要生意好这房租和人工根本就不算什么，你觉得呢？”
当宋援朝说出这番话后，罗阳顿时起了兴趣，他仔细琢磨着越琢磨越觉得宋援朝的话有道理，正如他说的那样，人总要穿衣服的，在大栅栏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人流，如果开个服装店，有好的款式衣服裤子什么，说不定这买卖还真能成。
可是罗阳又想到一个问题，这货源怎么来？虽然他可以通过关系找到燕京几家国营服装厂进货，可问题在于一是这些服装厂的进货数量太大，他不可能一口气进许多货，把有限的资金压在上面。二来燕京这些服装厂生产的衣服裤子是什么样罗阳也是清楚的，无非就是那些普通的蓝色、灰色或者黑色，款式几十年不变的那种，这种衣服就连罗阳都嫌弃，摆在店里能卖得出去？
皱着眉头，罗阳问出了自己这个问题，听后宋援朝哈哈大笑起来，拍着罗阳的肩膀道：“你呀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谁说这进货必须要去这些国营厂进的？再说你觉得他们的东西能卖出去？就算能卖出去，这全燕京卖这些衣服的店多了，人家为什么偏偏来你这买呢？”
这时候，罗阳也顾不上解释这店是他“朋友”的不是自己的话了，一时间有些疑惑。
“眼光要放远一点，我们国家幅员辽阔，由北至南可大着呢。”宋援朝笑着说道：“燕京没有就去其他地方找找呗，只要有心总能找到，你说是不是？”
说完这句话，宋援朝把手里的烟头掐灭，站起身：“行了，饭也吃的差不多了，话也说完了，我和晓芸下午还要继续去逛就不多呆了，我们走了，谢谢你这顿饭。”
拍拍罗阳的肩膀，宋援朝笑呵呵地招呼着李晓芸就这样离开了，等宋援朝他们走后，罗阳依旧皱着眉头思索着宋援朝刚才走之前的那句话。
“阳哥！阳哥！你想什么呢？不会是魔怔了吧？”一旁的小乔见罗阳呆了半天不说话，担心地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哦，没事，在琢磨宋援朝刚才说的那事呢。”罗阳回过神点起一支烟说。
“这人就是宋援朝呀，我前面听你这么喊他心里还纳闷呢，他不就是我表哥说的那位？”
“没错，呵呵，这家伙是不是很讨人厌？一副欠抽的样？”罗阳笑着反问，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了最初的生气。
一想到刚才宋援朝和李晓芸的做派，小乔忍不住就笑出了声：“是有点，不过我觉得这人还有那姑娘有点意思。”
“呵呵，是有点意思。”罗阳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摇头，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之前和大兵、军子早就约好，这顿饭一吃吃到现在恐怕他们已经等急了。
想到这，罗阳招呼着小乔一起走，可当要结账的时罗阳没想到服务员却告诉他刚才宋援朝离开前已经把账给结了，听到这话罗阳一愣，接着又笑了起来。
“这家伙，还真是有点意思……”

第115章 小事
出了饭店，宋援朝带着李晓芸继续闲逛。
走了几步，李晓芸突然歪着脑袋打量着宋援朝，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宋援朝摸摸脸。
“嘻嘻，哪里有。”李晓芸笑了起来：“我说援朝哥哥，你今天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宋援朝心知肚明反问。
“当我三岁小孩呢，那你说说，我今天的配合打的怎么样？合你心意吧？”李晓芸一甩马尾辫，一副小得意的样子。
宋援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还别说李晓芸今天的配合和自己简直就是天衣无缝，两人仿佛商量好了的似的，先是挤兑的罗阳哑口无言，接着又一步步牵着罗阳的鼻子走。
不得不承认李晓芸这个丫头极其聪明，虽然一开始她只是真地是在怼罗阳，但当宋援朝出来说话的时候，李晓芸就顿时明白宋援朝想干嘛了，接下来的所有举动全都在配合宋援朝，而罗阳和小乔却浑然不知。
“配合打的不错，要奖励！说吧，想吃什么？我请。”
摸摸鼓鼓的小肚子，刚从饭店出来李晓芸现在哪里还吃得下啊，当即竖起一根手指要求这顿先欠着，等以后再说。
宋援朝很是大方地答应了下来，两人继续沿着街往前逛，边走边聊。
“援朝哥哥，我问你呀，你为什么要帮罗阳？”李晓芸这个问题憋在心里，忍不住问。
“你觉得呢？”宋援朝反问。
“我先问你件事，上次罗阳在班委选举上搞事是不是和赵明磊这家伙有关？”
宋援朝迟疑了下，微微点头：“是有点关系，不过这个事罗阳后来找我解释过了，他和赵明磊只是认识，受中间的朋友所托帮个忙而已，而且他和我保证过这件不会再插手，所以这事你心里清楚就行，不要和燕子提了。”
这件事要瞒住李晓芸不太可能，为了避免李晓芸这个好奇鬼在宋援朝这得不到答案反而去问林燕，宋援朝觉得还是直接和她把话说清楚的好。
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李晓芸点点头：“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看来这个罗阳也没坏到哪里去，要不然，今天我非得……哼！”
“哼啥？难道你鼻子也有问题？要不然带你去医院瞧瞧？”
“嘻嘻，我鼻子好着呢，身体棒棒的，这是对某人不屑的一种表示。”一想到刚才怼罗阳的那些话，李晓芸就乐个不行。
“这个罗阳我觉得有些傻乎乎的，说个谎都不会，故意掩耳盗铃呢，明明就是他自己租的房偏偏说什么朋友，嘻嘻，笑死我了，还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呢。”
宋援朝笑笑没说话，其实罗阳的想法他早就猜出了了，虽然这种解释的确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我说援朝哥哥，既然你要帮他，干嘛不把话说的明白些？”李晓芸继续问。
宋援朝摇摇头，认真地看着李晓芸道：“晓芸呀，今天你援朝哥哥教你一件个道理，在许多时候做人不能太直，话也不能说的太透彻。交浅言深可不是件好事，而且你待人太好了别人就不会懂得珍惜，尤其像罗阳这样的人高傲自负，有些话说太直白了反而适得其反。”
李晓芸歪着脑袋琢磨了下，有些明白宋援朝这话的意思了。
宋援朝和罗阳之间同她哥哥李大琪还有秦正国他们根本不能比，甚至连顾杰都不如。真要论起来他们两人只是普通的同学而已，虽然中间有林燕和罗琳的那一层关系，但这仅仅也只是林燕和罗家姐弟而已。
由于赵明磊的原因，罗阳和宋援朝的关系很是微妙，虽然是同学却还不能算得上朋友，甚至之间有一点点矛盾。但不否认，宋援朝对罗阳并没有什么偏激的看法，反而因为罗阳上次的坦然道歉对他有些好感，可就算如此两人还远到不了朋友的程度。
今天宋援朝在罗阳面前说的这番话，并出言指点了他一番，其中有一半是看在林燕的面子上，另一半也是对罗阳这个人感兴趣。
在宋援朝看来，按理说罗阳不应该做这些事，可他偏偏做了，这不能不让感到奇怪。虽然是什么原因宋援朝不清楚，可不妨碍宋援朝觉得在这件事上帮他一把，由此结个善缘。
当然了，宋援朝的指点只是说了个大概，具体的还要看罗阳自己怎么做。宋援朝也暗暗期待罗阳究竟能干出些什么来，也许这小子说不定不久后会给他一个惊喜。
国庆节很快就过去，第二天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宋援朝他们继续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生活中。
林燕是2号早上才回的学校，当天下午下课后，宋援朝和林燕在平时见面的老地方——湖边的那张长椅碰头。
当看见在夕阳下顺着小道向自己漫步走来的林燕，期盼已久的宋援朝微笑着迎了上去。
“回来啦。”
“嗯，上午回来的，给你这个。”林燕抬头看着宋援朝，脸上满是笑容，看了她这个国庆节过的很是不错。
“这是……？”宋援朝接过林燕递来的一包东西问。
“我爸让我带给你的，他说谢谢你上次送他的砚，他很喜欢。这是西南那边的普洱茶，别人送他的，他听我说你平时爱喝茶，所以让我带给你。”林燕很是开心地说道，由于父亲林道远对宋援朝的认可，这让林燕彻底放下了心，而且这一次回家过节，母亲对自己的态度也好了不少，也不再在自己面前提什么赵明磊了。
林燕估计是林道远见过宋援朝后私下和母亲谈过了这事，这才让母亲对自己的个人感情问题有了一个了解。虽然现在母亲还没有真正接受宋援朝，更没有主动提出让林燕带宋援朝回家见见，可不管怎么说，母亲态度的这种改变是朝着好方向，这让林燕心中更是高兴。
打开包裹着的油纸，宋援朝顿时就笑了。
这是一块很不错的普洱茶茶饼，的确是好东西。在后世普洱茶算得上是名茶，可在这时代喝普洱的人并不多，一般人喝的都是绿茶，比如龙井、毛峰什么，老燕京人大多数更喜欢喝茉莉香茗，普洱茶要兴起还是九十年代中后期的时候，像这样的老茶饼现在不值什么钱，但在后世可不容易搞到。
对于宋援朝来说，这不仅仅只是一块茶饼那么简单，而是代表着林道远对自己的一种认可，这让宋援朝心中很是高兴。
“替我谢谢咱爸。”
“咱爸？”
“对啊！这老丈人都见过了，现在不是咱爸还是什么？”宋援朝嘿嘿笑着反问。
林燕小脸顿时一红，捏着拳头就冲着宋援朝轻轻打了下：“油嘴滑舌，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个样呢？”
“以前也没见老丈人呀，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见过家长的，名正言顺的对象，你说呢？”宋援朝乐呵呵地看着林燕，心里有一阵想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轻轻握住了林燕的手。
甜蜜和幸福在林燕的嘴角浮现，这是她多少次期盼的结果呀，而现在终于成了现实，真的希望一切美好永远继续下去，但会是这样的么？
想到这，林燕抬头看向宋援朝，当宋援朝那充满爱意和炙热的双目同样回望着自己的时候，林燕的心里突然觉得无比的踏实。
夕阳渐渐落下，湖面映出一片绚丽的色彩，宋援朝和林燕并肩朝着湖边走去，眺望着对岸的白塔，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宁静。

第116章 看房
转眼几天时间过去，很快就到了又一个周日。
这天宋援朝没和林燕在一起，因为他有一件事要去办。
一大早，宋援朝早早骑车离开了学校，半小时后他到了一个地方，这是一条位于后海不远处的胡同，等了没多久，上次在大栅栏见到的那房牙子就来了。
“宋爷，您久等了。”房牙子也是骑车过来的，远远着宋援朝脚下快蹬了几下，到了跟前一个刹车停下，下车推了两步满面堆笑。
“没事，我也刚到。”宋援朝笑着回道。
“宋爷，您吃了么？”
“吃了，谢谢，您呢？”
“我也吃了……”房牙子笑着回答，接着伸手朝着胡同里一指：“既然都吃了，要不我们这就去瞧瞧？”
“好啊，今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房牙子乐呵呵地说着，推着车和宋援朝往胡同里走，边走边介绍着今天带他来看的这套四合院。
国庆节那天，宋援朝恰好碰上罗阳租门面，宋援朝当时心里就有了想法。
他打算在燕京买套房的念头有好些日子了，只是一直因为没有渠道才没行动，而这个房牙子的出现给了宋援朝一个机会。
在宋援朝看来，房牙子和后世的房产中介差不多，而且现在的房牙子从职业道德和收费标准都远比后世那些穿着西装开着电瓶车的房产中介强上不少。再加上这个房牙子又是在和罗阳碰上时认识的，以宋援朝对罗阳的了解，既然罗阳都能让这个房牙子帮他找门面，那么这个房牙子无论是人脉、渠道还是人品应该都是可信的。
所以在当时宋援朝特意私下和房牙子交流了下，对方听了宋援朝的要求后一口就答应下来，并留了个联系方式给宋援朝。
这不，宋援朝前天特意给房牙子打了电话，房牙子告诉他现在他手上有三处比较符合宋援朝的房，如果宋援朝没问题的话约个时间带他去看看，所以就约在了今天。
燕京的后海位于后海公园附近，离什刹海、北海不远，这边有个大名鼎鼎的地方，就是恭王府，也就是当年和珅的府邸。
在这片区域，老胡同可不少，而在这些胡同深处都是一套套年代久远的四合院，这些四合院当初不少是大户人家甚至官宦人家的住处，顺着胡同往里走，两旁的高墙之内，高大的古树透墙而出，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房牙子带宋援朝看的第一套三进的院子是一户旗人的祖产，据说当年这户人家还是皇亲国戚，身上有着黄带子的宗室后裔。
可近百年过去，过去的荣耀早就烟消云散，留下的这套祖宅也已经面目全非，外面看上去似乎还行，可进了门后却是一片狼藉，除了最后一进的后罩房还有些原貌外，其余两进已根本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这套院子现在住着九户人家，东厢房是一户，东耳房一户，西厢房隔成了两户，西耳房是一户，原来的游廊现在砌了房又是一户，内院靠东那边的平房也是一户，正房一户，再加上房主现在住的后罩房一共是九户……”
进了门，房牙子指着各处向宋援朝介绍，这套三进的四合院早就面目全非了，里面根本和大杂院没什么区别，原来的房屋结构除了后罩房还维持原貌，其余各处都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就连内院也是如此，院子里的自来水管道随随便便就铺在地上和蜘蛛网似的，当年好好的地砖早已经七零八落，院子的两棵参天大树上钉着不少钉子，中间拉着好几条绳索，上面挂着湿漉漉的衣服，水滴直接滴在地上，水渍处都长出了青苔。
宋援朝他们进来的时候正有几个五十来岁年纪的大妈在边洗衣服边聊天，瞧着房牙子带着宋援朝进来，刚才还笑呵呵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看他们的眼神简直看阶级敌人似的。
哗啦一声，一个胖大妈起身直接就把一盆脏水泼到了地上，动作之大差一点就泼到了宋援朝和房牙子身上，吓得他们两个赶紧往边上一闪。
“刘大妈，您这啥意思？眼睛不看着点，这倒水直接朝人身上泼呀？”房牙子顿时气得不行。
“哎呦，这还有人呀？怎么和小偷一样鬼鬼祟祟啥时候冒出来的？刚还没见人呀，这打哪来的？”刘大妈一副阴阳怪气，一手插腰一手指着院子：“这么大的路你哪不能走？见着我们洗衣服偏偏自己撞上来，这又能怪谁呀？再说了，你这人谁呀你？大白天的自己家不呆跑人家院子里来溜达？张姐，王姐，这是你们家的客人？”
“怎么可能呀，我们家小门小户的哪来得了这样的贵客？”
“就是，我家也没这种客人呀，我看呀，估计是谁裤腰带没系好把这玩意给露出来了？啧啧，一大早地跑这来耍威风？真是笑话！”
几个大妈你一句我一言，尖酸刻薄说的房牙子脸色铁青。
“够了！”房牙子冲大妈们吼了一声：“给你们几个老娘们脸了是吧？今个我是来找关爷的。”
“呸！还关爷？”刘大妈一口唾沫就吐在房牙子脚下，扯着嗓子就嚷嚷道：“关老鬼就关老鬼，还什么爷？要放在几年前，瞧我不给他带高帽子斗死这老乌龟，这都什么年代了，他还当自己封建社会时期当爷那会呢？告诉你，天早就变了，人民早就当家作主了，现在这可是我们人民的天下！”
“岳老二，我今个把话搁在这，你小子要是想在中间使坏，让关老鬼卖房赶我们走，别说你刘大妈今天不给你脸，泼你一身水都是轻的，到时候喊人来揍你一顿有的你后悔的！”
“对！姐妹们，这岳老二以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还打算教唆关老鬼卖房？这还有王法么？还有天理么？滚！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
随着三个大妈的嗓门越来越高，住在这的另几户人家也都陆续出来了，院子里一下子就围了十来号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瞧着房牙子个个神情激动无比，有几个性格火爆的小伙子还索性进屋把顶门杠给找了出来，握在手里一副要揍房牙子和宋援朝的架势。
宋援朝一瞧情况不对，二话不说赶紧转身就跑，直到他出了大门还听见从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的阵阵叫骂声。
不一会儿，房牙子沾着不知道谁吐的一脸唾沫，抱着脑袋狼狈不堪地也跑了出来，远远瞧见此时宋援朝已经离开了院门十几米，赶紧拿袖子边擦着脸边走了过去。
“宋……宋爷……实在是对不住，这个……这个……”房牙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表情尴尬无比，他也没想到今天会碰到这么一出。
上次他来的时候刘大妈几个还客客气气，估计是他私下找关爷商量卖房的事走了消息，今天这才故意给他一个教训。
好好的事闹了这么一出，房牙子也不知道怎么和宋援朝解释了，宋援朝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给房牙子，就着对方划着的火柴自己点上。
“这个房就不看了，刚才情况你也见了，这地买下来也是个大麻烦。”宋援朝倒没有太过生气，毕竟他理解这种情况。像这样的情况不仅是燕京有，其实沪海也有，作为曾经的过来人宋援朝非常清楚。
宋援朝也没太责怪房牙子的想法，毕竟从法理来说这房的产权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房子虽然旧了些内部结构也破坏了不少，可从整体来说符合宋援朝当初和房牙子提的要求。
可现在，居住在这的这些人不好弄，宋援朝如果买下来很难把他们赶走，就算能够做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还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全燕京这么多四合院，宋援朝哪里不能买偏偏买这套房？所以宋援朝直截了当地就和房牙子如此说。
“谢谢宋爷理解，其实这事……哎，也是我考虑不周，怪我怪我。”房牙子抬头轻甩了自己两个耳光，对宋援朝赔笑道。
“还有两套房是什么情况？如果也是类似的情况今天我就不去看了。”抽了口烟，宋援朝问。
房牙子苦笑道：“另外一套和这套差不多，不过住的人稍微少点，既然宋爷不喜欢麻烦那我就不带您去了。最后一套倒是简单，可这房就没前两套大了，只是一个二进院。”
“二进院？二进院也行，这户主是干嘛的？”
“户主在机械厂上班，祖上做买卖的有点家底，解放前他父母去了海外，他和爷爷奶奶留了下来，老人前几年陆续走了，家里就他一个，四十来岁的人了因为成分不好一直就没结婚，至于为什么要卖这房这还真不清楚，不过我瞧他挺有诚意的，要不我带您去看看？”
“远不？”
“不远不远，就在东北边，过去几分钟的事。”
“那行，走吧！”宋援朝点点头，骑上车跟着房牙子出了这条胡同，然后向东走，走了一条街再北拐，一会儿就到了另一处胡同。
房牙子说的这套房在这条胡同的北边，位置很不错，靠近路口离着什刹海很近，从房子到什刹海步行也就几分钟的事，从位置来看约莫是后世后海酒吧街这一块。
打量着四周，宋援朝倒是对这房有了几分兴趣，虽然听房牙子的介绍这套四合院稍小了些，可地段却比刚才看的那套要强多了。

第117章 院子
“朱师傅！朱师傅您在不？”
“来了来了！谁啊！”
拍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了回声，紧接着关着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张略有沧桑的中年人的脸露了出来。
“朱师傅，是我呀，岳老二。”房牙子笑着上前，先递了支烟给朱师傅，向身后的宋援朝示意：“上回您不是说打算卖房么？这不，我今个带人过来瞧瞧，如果合适的话这事约莫就成了。”
朱师傅看了一眼宋援朝，侧身向里面让了让：“进来说吧。”
“哎，宋爷，我们进吧。”房牙子向宋援朝招呼一声，两人进了院，朱师傅关上院门招呼着他们往里走。
二进的四合院，进门是一个大照壁，绕过照壁就是院子了。
相比刚才看的三进院，这套二进院结构要稍简单些，一个约莫宽二十米，深三十米的院子，左右是东西厢房，正对面的是正屋，不过朱师傅这套二进院可要比普通的二进院大了不少，不仅院子大还有着东西耳房，此外抄手游廊和垂花门也不缺。
在院子中央有一棵大树，树龄瞧上去起码百年了，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还有一套茶具和一个广播匣子（半导体收音机），广播匣子正播放着刘宝瑞的单口相声。
朱师傅请宋援朝他们坐，随手关上了广播匣子，取了两个茶盏给他们倒茶。
“谢谢朱师傅。”双手接过茶盏，宋援朝喝了口在一旁放下，目光在院子四周眺望着。
不得不说，这套四合院宋援朝一眼就看上了，首先这套四合院占地面积可不小，虽然是二进的院子却是二进院中比较讲究的那种，而且相比刚才去的那套三进院只小了一部分而已。
此外，这套四合院保存的很好，虽然有些地方因为岁月的缘故看上去老旧，但保养、擦拭和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院子里也没瞧见一片落叶，从这点能看出这个朱师傅是一个讲究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是这副模样。
最重要的是，这套四合院户主人口简单，岳老二刚才说了就朱师傅一个人住，如果手续没问题的话，只要朱师傅点头就行。
“这套房是当年我爷爷买下的，那还是曹大帅主政的时候。”喝着茶抽着烟，朱师傅说起了这套四合院的来历。
他口中的曹大帅就是曾经当过北洋大佬的曹锟，那还是近60年前的往事了。
朱师傅的爷爷是晋商，晋商在中国近代商业史上赫赫有名，朱家虽然在晋商中算不得什么豪商，却也是有着殷实的家底。
60年前，朱家从老家迁移到京师，花了2800大洋买了这套院子，从而在京师落了户，并居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半个多世纪，朱师傅是在这个院子里出生和长大的，可以说他的半辈子都和这套四合院分不开。
朱师傅有兄弟姐妹四人，他的年龄最小，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后来因为战乱的缘故，朱师傅的父母和他的哥哥姐姐先行南下，之后又离开了大陆，而他当时因为年纪小路途远并没有跟随父母远行，和祖父母一起留在了燕京。
父母和哥哥姐姐分别后，一晃就是三十多年的光阴，朱师傅也从一个四五岁娃娃变成了一个中年人。
这些年，朱师傅一直和祖父母一起生活，但因为他的成分缘故经历了许多坎坷，如今的他虽然才刚过三十五岁，可瞧起来却比四十多的人看上去更为沧桑，可想而知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头。
二十三岁的那年，朱师傅的祖父母陆续去世，在燕京他孑然一身再无亲人。现在，朱师傅在一家机械厂上班，虽然有着一手钳工的好手艺，同样因为出身的问题一直得不到厂里的提拔，在一线岗位上一呆就是十多年。
“朱师傅，我能看看这院么？”听完朱师傅的讲述，宋援朝站起身冲着两旁的屋子询问。
“随便看吧，我就不陪你了。”朱师傅却没起身，坐着如此说道，话语中带着一丝落寞。
宋援朝有些理解朱师傅的想法，毕竟自己住了多年的房子突然要卖掉，换成自己的话恐怕也会有这样的心情。
微微点头，宋援朝朝着东厢房走去，他先站在回廊下打量着厢房外的窗格和装饰，走近细看才发现这套四合院很是讲究，当初建房的时候用的都是好料，虽然时间已过百年，却保存的依旧大致完好，尤其是窗格上的雕花依旧清晰可见，虽然一些地方有些破损，却不妨碍整体和美观。
推开门进去，里面的家具陈列简单而大气，走近仔细一瞧屋里摆放的居然是整套的明清老红木家具，这些家具虽然看起来黯淡无光，但一见之后宋援朝的心脏情不自禁地就剧烈跳动起来。
“好家伙！”宋援朝暗暗惊叹，仅仅是东厢房的这套家具放到几十年后就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这一整套老家具在后世就算是有钱都是买不到的好东西。
关上房门，宋援朝继续去看了西厢房，西厢房和东厢房结构一样，里面摆放的家具也大致相同。至于耳房那边就稍差些，里面是一些普通的陈列，等到了朱师傅自己住的正房时，宋援朝更是一愣，除去和东西厢房差不多的老红木家具外，还有一张如同小房子一般的架子床，这张架子床做工精美，上面雕满了格式人物和花鸟，简直如同艺术品一般。
简单转了一圈，宋援朝的心头火热，这套四合院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包括屋里的这些家具。
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些，宋援朝这才回到院子，在之前的石凳坐下，掏出烟给朱师傅递了一支：“朱师傅，您为什么要卖房，能说说么？”
接过烟，朱师傅叹了口气：“为啥要卖也不是不能说，前些时候我大哥联系上我了……”朱师傅点起烟说了起来，在大概一个多月前吧，在海外的大哥通过渠道联系上了朱师傅，并给他来了一封信。
在信里，朱师傅的大哥告诉朱师傅，他们的父亲在几年前去世了，他们的母亲现在还健在，但身体状况不太好，而且非常思念从小就失散的幺儿。
三十多年来，双方失去了联系，而现在终于又能通信联络，这是他们一直盼望已久的。朱师傅的大哥希望朱师傅能够去海外和他们团聚，从而向他发出了邀请，并在信里告诉他母亲非常想念他，希望他能早日成行。
接到来信后朱师傅一连几天心情激动无法入眠，他曾经想过多次和亲人重逢，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想法已经越来越淡了，没想到突然间亲人的信息再次出现，这让朱师傅恨不能插上翅膀马上见到令他无比牵挂的母亲和哥哥姐姐。
对于燕京，朱师傅并没有什么留恋，而对于再见亲人的迫切让朱师傅牵肠挂肚。所以他很快做出了决定，他要去海外和亲人团聚，就这样他准备把这套房卖了，从此一去不返。
听完朱师傅的解释后，宋援朝问了问朱师傅对这套房的产权情况，对此朱师傅去正屋找出了房地契，这张房地契足以证明朱师傅对这套四合院的产权。
宋援朝仔细看了一眼朱师傅提供的房地契，随后把目光投向房牙子，房牙子接过地契也仔仔细细看后对宋援朝微微点头。
对于四合院的产权所有，宋援朝后世曾了解过，这其实跟他在沪海的石库门房有些类似，因为他那套石库门房也是类似的情况。
按照后世的法律定义，凡是拥有三类产权国家都是认可产权的，这三类分别是房地契、51年国家发的房产所有证和之后才有的房产所有权证。其中最硬当的就属于朱师傅手上的这张房地契了，这表示这套四合院完全属于私房性质。
验过房地契后，宋援朝也就彻底放了心，接下来就是谈价格的问题。
朱师傅直接开价8000，这个价格可不低，要知道现在的人均收入才多少？8000是一笔巨款，普通人家恐怕一辈子都积攒不到这笔钱。
“我说朱师傅，您这个价也太高了，今个我们去看了一套三进的院子，比您这要大不少，可人家才卖7000，您这要8000？有些离谱了呀。”不等宋援朝说话，边上的房牙子就帮着宋援朝讨价还价起来。
“7000？7000的房能和我这比？”朱师傅有些不屑地笑了笑：“我这可是有房地契的，可不是那种解放后发本本的房，更不是那些经住证房，这能一样？再说了，当年我爷爷买下这套房可是花了足足2800大洋，这价钱换现在我也算亏了！”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这房不就是住人的么？您这房地契虽好，可人家有本也是一样住啊，这有啥区别对不对？”
朱师傅的脑袋摇成拨浪鼓，很是坚决道：“岳老二你也别多说了，这买卖你情我愿，8000，这个价格我也不是乱开的，我这房就值这个价！”
“我说朱师傅，您怎么就这么轴呢？这买卖总得要讨价还价呀？你一口咬定这个价，这不是……”
房牙子顿时有些急了，今天原本想的好好的，可刚才先去了关爷那边还没见到关爷能就被赶出来了，弄的自己狼狈不说还差一点连累了宋援朝。眼下瞧着宋援朝已经看上了这房，可朱师傅却死脑筋一口咬住价格不放，这让房牙子觉得自己在宋援朝这丢了面子。

第118章 家
不等房牙子继续要往下说，宋援朝抬手制止了他。
“朱师傅，我问问您，您这开价是包括这套院子和屋里的所有东西么？”
朱师傅一愣，他这倒是没仔细想，琢磨了下问道：“怎么着？你瞧上我房子还瞧上我屋子里这些东西了？”
“呵呵，瞧您这话说的。”宋援朝又递了支烟过去，笑道：“您房都要卖了，人都要走了，这屋里的东西难道还打算一起带走不成？我是这样想的，我买下后肯定是要住这的，到时候总不能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把？”
“刚才随便看了看，觉得您屋里的家具什么挺全的，虽然旧了些倒也能用，我这人有些懒，如果您把这些东西全留给我，也就省得我再跑地方到处寻了是不是？”
“这样吧，8000这个价我也不还了，但您屋里的家具和零零碎碎的就留给我？您看成不？”
“宋爷，我这些可都是好家具，别看着旧，但结实着呢。”朱师傅顿时有些迟疑道。
“我说朱师傅，这些旧家具能值几个钱？”房牙子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外面找个木匠弄点木料，现在打一套家具也就是二三百的事儿，这还是全新的呢，您这些都用了多少年了？劈柴烧都嫌硬，就算搬寄卖商店去卖又能卖出几个钱？这还浪费时间呢。宋爷这话说的敞亮，院子的价他就不还了，可您这些破玩意直接留给他，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么？”
“这个……让我琢磨琢磨……”朱师傅吧嗒吧嗒抽着烟，想了会儿还是摇头，说这些家具就算卖商店也能卖出好几百，这可不是几块钱的小事，他可舍不得。
接着宋援朝和房牙子趁热打铁继续和朱师傅讨价还价，终于在朱师傅开出的8000价格上再给他加了200，也就是一共8200买下朱师傅这套四合院包括屋里的所有家具和杂物。
当然了，这可不包括朱师傅要带走的私人物品，这点宋援朝表示没有意见，而且双方直接就去了正屋，把这件事给确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有房牙子在一切都很容易处理，宋援朝出来时就带着存折，先去了几家银行分别把钱给取了出来，然后再和朱师傅一起去了趟房管所，房牙子人头熟在那边有关系，双方在房管所很容易就做了变更登记，收下了房地契并签好买卖合同，等这些事完后，这套四合院就属于宋援朝的了。
朱师傅是个爽快人，处理完这些事后他直接就带着整理好的东西找了辆板车装上临时搬去了厂里的宿舍。其实宋援朝并没有这么要求，在朱师傅离开之前完全可以继续在这住上一段日子。
但朱师傅却觉得既然房子已经卖了自己继续住着就不合适，而且卖了房，朱师傅心里对这件事有些心结，继续住着反而触景生情让他难受，倒不如爽爽快快地直接走人，也少了这些事。
送走朱师傅，再和房牙子聊了几句话并给了中间费，收了钱的房牙子很是高兴，虽然今天一开始不那么顺利，可最终的结果却让他出乎意料。
看着房牙子骑车走了，宋援朝转身进了院，关上院门，走在这套已经属于自己的四合院里，宋援朝的心情别提有多美了。
一套燕京的老四合院，这是后世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而宋援朝现在却轻而易举地就拥有了它。
在各个房间转悠着，宋援朝越看心里越是欢喜，尤其是那些老红木的家具，这是今天宋援朝的意外之喜，他现在恨不能马上就搬到这里来住，可是他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套四合院虽然保存完好却依旧有着一些问题，所以宋援朝准备找人先修缮一下再说。
除此之外，宋援朝现在是在住校，如果他从学校搬出来对于同学那边比较难解释，毕竟他不是燕京人，一星期在这住一天倒没关系，可长久住现在还不行，宋援朝可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出麻烦来。
一个上午转眼已经过去了，现在已是中午时分。
宋援朝锁上门兴冲冲地就往学校赶，到了宿舍后从床底下把之前装着画的大木箱子给拖了出来，然后抗着就下了楼。
把箱子在自行车后座绑好，宋援朝推着车去了女生宿舍，恰好在楼下碰上林燕的同舍友，宋援朝让对方帮忙叫林燕下来，等了一会儿就见林燕急急的下了楼。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办么？”还以为宋援朝急着赵自己什么事，林燕来的很快，可见了宋援朝却发现他脸上洋溢着的满是笑容。
“事办完了，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现在？”
“对！现在！”宋援朝笑着说道。
林燕看了眼宋援朝车后架的那大木箱子，皱起眉头：“你这带的是什么呀？你让我坐哪呢？”
“好东西，等会你就知道了。”宋援朝笑呵呵地说，同时拍了拍面前的三角架前杠：“委屈你会儿，今天就坐这吧。”
林燕的小脸顿时红了，坐书包架和坐前杠可不是一回事，坐后面还算正常，可坐前杠是情侣才有的亲密举动，虽然林燕和宋援朝早就是恋爱对象了，但她还是头一回坐前杠呢。
有些害羞的林燕迟疑了下，但在宋援朝的催促下她最终还是坐上了前杠。
宋援朝扶着林燕坐好，说了“走咯”随后就骑车载着林燕朝校外而去。虽然今天是星期天，学校的同学比往日少许多，可当看见宋援朝和林燕如此招摇过市，一些不认识他们的同学个个露出惊讶的表情，而那些认识他们的同学却满是羡慕和嫉妒。
一开始林燕还有些不习惯坐前杠，可过了一会儿她就坦然了，同时心里又感到幸福和满足。
两人边聊着边骑，燕京大学离宋援朝的那套四合院骑车要半个小时，一路上林燕询问宋援朝究竟要带自己去哪儿，可宋援朝就是笑而不答，等到了地方宋援朝把车停下，林燕从前杠跳了下来四处张望。
“这不是后海这边么？你带我来这干嘛？”
“给你看个好东西。”宋援朝神神秘秘地笑着，招呼着林燕往前走，走了几步路他们来到那套四合院门口，宋援朝掏钥匙打开了锁着的院门，推着车招呼林燕进去。
林燕打量着这里，作为燕京人她当然知道这是一套四合院，进门是一个大照壁，这个照壁很漂亮，转过照壁就是正院，干干净净的院子中间那颗大树枝叶繁茂，在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望过去显得宁静而富有生活气息。
“瞧瞧，这里怎么样？”宋援朝把车在一旁停好，走到正在打量院子的林燕身边问。
“援朝……这……这是……？”林燕有些吃不准，带着意外、欣喜和询问看向宋援朝。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喜欢么？”轻轻搂住林燕的肩膀，宋援朝柔声问道。
“你买下的？花了多钱？”林燕虽然已经猜出几分，可依旧很是惊讶。
“对！买的，不贵才8200，你也知道我之前赚了点钱，这些对我来说不算多。”宋援朝从口袋里把房地契掏了出来直接放在林燕的手上：“这是我们的家，你以后就是这个家的管家婆，这个给你，交给你保管了。”
林燕打开，当她看见手上的这张纸是这套四合院的房地契时，林燕这才相信这套四合院是宋援朝刚买的，而且一切都是真实的。
一声欢呼，林燕转瞬就像是个孩子一样高兴，在院子里奔跑欢笑，而宋援朝也是如此，他还故意装出老鹰抓小鸡的样子，嘴里呜呜叫着张开双手朝着林燕扑去，林燕咯咯直笑，围着大树转着圈，宋援朝卖力左扑右晃，却始终都抓不到林燕。
闹了好一阵子，两人额头都是汗水，这才消停在石凳坐下。宋援朝掏出手帕为林燕擦去汗水，笑眯眯地问她高兴不高兴，林燕如何会不高兴呢？一套房子意味着什么，无论是这个时代的女孩还是后世的女孩，她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尤其是这个时代人更单纯，再加上宋援朝把房地契交给她保管，这更意味着宋援朝对林燕的承诺和重视。
歇息了会儿，林燕兴致勃勃地去要看那些房间，每一个房间都让她欣慰无比，她在宋援朝的陪伴下指着房间里的陈列说着她想如何重新布置这些房间，宋援朝在一旁带着微笑聆听着，并给与鼓励。
“这些家具真不错，尤其是这张架子床，真漂亮！”在正屋，林燕看见那张架子床时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触手摸着架子床上精美的雕刻感慨着。
宋援朝告诉她，这套四合院和里面的所有东西现在全是他们的了，林燕打算怎么弄都可以，他一切都听林燕的。
林燕的想法和宋援朝差不多，她很满意这些家具和这套院子，不过应该有的修缮还是必须的，但这难不住林燕，她可以找人帮忙，这倒省却了宋援朝的麻烦，宋援朝当即索性就把这事交给了林燕。
8200，这价格虽然不低，可这是宋援朝的心意。再说了，钱终究只是钱，而这套房对于他们的意义是不同的，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这以后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小窝，而自己也将是这里的女主人。
兴致勃勃地看完了房，宋援朝建议要不今天他们去买点菜自己在这做饭，过一个两人世界？
林燕很是高兴的点头答应，两人当即二话不说，就和年轻的普通夫妻一样去厨房找了个菜篮子跨上，结伴出了门，在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菜。
至于米面什么的朱师傅走的时候给宋援朝留了些，厨房里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基本都有，宋援朝卷起袖子就忙活起来，林燕在一旁打下手，很快三菜一汤再加一锅米饭就摆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第119章 怨恨
赵明磊此时的心情和外面的天气截然相反，秋天的燕京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光，可赵明磊的脸上却挂着满是阴沉。
自报道那天宋援朝突然出现，让赵明磊措手不及之下在同学和老师面前丢尽了面子，成为了学校的笑柄。
宋援朝托同学带给他的梨膏糖，赵明磊事后看似大度地收下了，可转眼没人的时候他直接就把这包梨膏糖狠狠摔在地上，再用脚碾得粉碎。
长这么大，赵明磊还没吃过这样的亏呢，不仅是宋援朝的原因，更因为林燕在众人面前的态度，这简直让赵明磊又羞又怒。
对于林燕，赵明磊此时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在赵明磊看来，林燕的家世、品貌都足以配得上自己，而且他和林燕如果能成对于自己未来规划也是极有帮助的，所以一直以来赵明磊都在向林燕献着殷勤，何况林燕的母亲陈玉琴也一直从中撮合这件事，这给了赵明磊足够的底气。
而现在，赵明磊心里对于林燕已没了什么爱意，在他看来林燕这样“不懂廉耻”甚至“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良配，这时代哪里有未经父母同意就和男人随便谈恋爱的女孩？而且还在大众广众之下和宋援朝做出如此的互动，简直是不要脸到极致。
经过这件事，哪怕林燕现在跪在自己面前哭求，赵明磊也不会接受对方，这样的女人如何能是自己的良配呢？可这不代表赵明磊的心里对林燕的怨恨和厌恶，也许由爱到恨仅仅就是一件常人看起来很正常的小事而已，但在赵明磊心里，他认为自己遭遇了无耻的背叛。
可就算这样，对于林燕，赵明磊也仅仅只有恨而已，因为林燕的家世缘故，赵明磊不可能彻底和林燕撕破脸，这点他心里很清楚，也明白如果自己这么做的话，就连他的父母也不会支持自己的。
所以，赵明磊把对林燕的恨直接就转移到了宋援朝的身上，何况宋援朝原本就是他的“敌人”，一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外地小子硬生生从他手里把林燕抢走，还让他在学校里丢尽了脸面。
自那天起，赵明磊就暗暗发誓要给宋援朝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什么才叫天高地厚，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
但问题在于究竟怎么做才合适，赵明磊不是地痞流氓，也不是没脑子的社会青年，找人狠狠教训宋援朝一顿对于他来说或许不难，但这样做后会留下手尾，赵明磊可不想因为这种举动从而影响到自己的前途。
思来想去，赵明磊觉得报复宋援朝还是从规则中入手的比较好，尤其是自己作为学生会干部的身份，只要在规则中宋援朝落到自己的手里，那么赵明磊就能名正言顺地收拾他，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赵明磊通过自己学生会干部的便利查询了宋援朝的档案，并且私下打听和收集关于宋援朝的信息。这也是之后在班委选举会上，罗阳针对宋援朝说出那番话的真正缘故，在赵明磊看来要毁掉一个人最容易的办法就是先把他捧到一定的位置，然后再残酷地一脚踢到尘埃中。
但赵明磊万万没有想到宋援朝对于班委选举没有丝毫想法，这让他极为意外。因为在这个时代人人要求进步，没有那一个大学生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研究过宋援朝简历的赵明磊以为宋援朝按照正常逻辑一定会参加班委选举，而且以他的资历和高考成绩就算不成为班长，当个普通班委是绝对没问题的。
可惜的是赵明磊并不了解宋援朝，宋援朝对于这些旁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却没有丝毫兴趣，在班委上的态度完全就是打酱油。
不过赵明磊也有着后手，他的后手就是罗阳。
赵明磊其实和罗阳虽然认识却不熟，但是自己的表弟小乔可是罗阳的好朋友，通过这一层关系赵明磊找到了罗阳，并且在罗阳面前给宋援朝下了眼药，同时拜托罗阳在适当的时候推宋援朝一把。
以罗阳原本是不打算答应赵明磊的，可因为小乔的缘故罗阳看在他的面子上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这也可以说是赵明磊为达到目的特意上的一层保险吧，在赵明磊看来这件事基本就是十拿九稳的，在罗阳答应帮忙之后，赵明磊心里洋洋得意，甚至举得很快就能给宋援朝一个教训了。
但事情的发展却和赵明磊想象的不同，班委选举的结果传到赵明磊的耳朵里后，赵明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宋援朝非但没有参与班委选举，而且还在罗阳主动推荐宋援朝的时候，宋援朝以一种让人匪夷所思的手段改变了结果。
得知这个消息后，赵明磊气的肺简直都要炸了，一向自视甚高的他原本觉得这事铁板钉钉，可结果却让他出乎意料。私下，赵明磊破口大骂罗阳是饭桶，连一点小事都干不好，同时又为这个结果郁闷非常。
从规则中入手，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得不说赵明磊这样的想法是颇有些政治天赋的。可偏偏没想到宋援朝不按常理出牌，这让他的算计彻底落空。
现在宋援朝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在学校，在班级没有任何职务，赵明磊别说他仅仅只是学生会的普通干部，就算他是学生会会长又能拿宋援朝怎么办呢？
学生会的权利是大，那也是要看情况的。
对于普通学生干部，学生会有着足够的约束力，并可以通过程序做出一些比如表扬或通报批评甚至严厉处罚的决定。
可对于一个普通大学生，学生会这样的机构就有大炮打蚊子的嫌疑，而且现在的大学风气还是很良好的，校园中后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极少，学生干部们大多也很朴实、实干，赵明磊就算要刻意针对宋援朝，也无法随便使用手中的权利，要不然比如会遭到其他学生会干部甚至老师的指责和怀疑。
其实这种道理在普通企业、单位也是如此。
在普通的企业、单位里，上面领导最头大最不想惹的是那种人？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副手或者中下层干部，相反而是最普通的基层工人。
因为这些基层工人一没有职位，二也没有政治进步的欲望，只想每月拿工资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安稳稳过日子。可一旦触及了他们的个人利益，领导们还真不好处理。
假如是干部的话，当领导的或许能够以干部带头以身作则来敲打，甚至拍桌子骂娘威胁撤销对方的职务，让对方乖乖听从自己的意愿。
而对于普通基础人员来说，这一套就完全不灵了。作为国家企业和单位，你当领导的就算职务再高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开除人，再加上对方原本就是无欲无求，你如果给对方脸色看，说不定对方嚷嚷的喉咙比你还响，甚至对着领导直接拍桌子骂你祖宗十八代，如果不小心一句话说错，他转身就会直接去上级部门举报你，讨要一个说法。这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架势，往往到头来倒霉的反而是这些领导。
面对现在的宋援朝，赵明磊就是这样，现在他老鼠拉龟可以说是有劲无处使，这让他心里烦躁不安。为了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赵明磊觉得还是要从宋援朝的班级内下手，为此找到小乔要约罗阳吃个饭见个面，希望通过罗阳来达到目的，可没想到这一次罗阳直接拒绝了，这让赵明磊心头的怒火更甚。
傍晚时分，心事重重的赵明磊从外面回到学校，去宿舍拿了碗筷径直往食堂那边走去。
路上，几个同学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可当他听都他们居然是在说今天宋援朝和林燕两人骑车出去的一幕时，赵明磊原本就不怎么样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更糟糕了。
“不要脸！简直太不要脸了！”
赵明磊心中暗骂，捏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而这时那几个同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朝着赵明磊这边望来，赵明磊仿佛感觉他们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异样，似乎在嘲笑自己，一时间赵明磊连忙微微低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走进了食堂。
今天是周日，食堂里的人要比平时少了许多，毕竟有些同学家就在燕京，再加上另外一些同学趁着周日休息走亲访友和外出之类。
赵明磊特意避开了刚才的那几个同学，去了更远些的窗口打饭。
这个窗口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排到了他，从玻璃窗外朝里看了一眼，赵明磊把碗递了进去，从口袋里掏出饭菜票要了个红烧肉，学校的红烧肉做的很不错，赵明磊平时很喜欢吃，至于蔬菜因为红烧肉有白菜底他就没再点，接着要了两个馒头用筷子插起来，端着碗走到了另一边。
在窗口的一边有个大桶，里面装着是汤。
学校里的饭票是免费的，汤也是免费的，至于菜同样免费，可这些都是有定额，就比如饭票按每月男生每人45斤，女生每人40斤的定量发放，菜票是每月是5—6元额度，此外还有10—16元的津贴，以目前的物价来说足以一个大学生在学校期间吃饱吃好了。
饭菜要去窗口买，打汤随意，赵明磊过去看了一眼，当见到汤桶里今天装着的是紫菜蛋花汤顿时微微皱起了眉头。
赵明磊从小就不爱吃紫菜，当即摇头打算不要汤了准备走，可余光之处瞧见了一个正在弯腰打汤的男同学，他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第120章 示好
相比穿的整齐而干净利落的赵明磊，这位男同学看上去就寒酸多了，一身已经洗的几乎发白的衣裤，上面还打了不少补丁。
只见这位同学弯腰打了一大碗汤，汤里装着满满的紫菜和蛋花，瞧着手里的汤碗，这同学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小心端着碗走到一旁在一张角落的空桌子坐了下来。
这个同学没有打菜，只买了三个窝窝头，就着这碗汤坐下后就吃了起来。一口窝头一口汤，看他吃的尤其香，就连赵明磊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自知。
“程同学，这么巧呀。”赵明磊放下碗坐下笑着对正在吃饭程蒙山打招呼。
“赵学长，今天周日您怎么也来食堂吃饭呀。”程蒙山抬头一看，笑着道。
“是呀，学校里有点事刚从家里回校，这不就随便在食堂凑合一顿。”赵明磊手里掰开馒头，慢条斯理地一片片往嘴里送，同时看了一眼程蒙山的饭菜：“程同学，你就吃这个？”
“是呀。”程蒙山吃饭可没像赵明磊那样文质彬彬，直接拿着窝头就啃，啃一口喝一口汤，嘴里呼噜呼噜的还带着声。
“为什么不打点菜？学校不是有发菜票么？”赵明磊好奇地问道。
“呵呵，留着慢慢吃，这些够了，这窝头也都是用的纯粮可香着呢，我在老家哪里能吃到这么好的窝头？还有这汤，有这些已经很好了。”程蒙山憨厚地笑了笑，却没多说什么。
作为学生会干部的赵明磊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何况他们这一代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困难的时期，虽然程蒙山没有明说，但赵明磊却能猜出几分。
其实像程蒙山这样家庭条件差的学生在学校不少，赵明磊其实明白程蒙山这样做的用意。
虽然学校里饭菜免费，粮食也按照定量管够，但穷惯了的程蒙山却不舍得放开吃。
比如说他买的三个窝窝头不买白面馒头有着原因，要知道窝窝头要的饭票只是白面馒头的一半，对于程蒙山来说同样的饭票能多吃一点这才是关键，至于白面馒头每个月难得买上一个解解馋足够了，食堂里窝头用料扎实，用的全是玉米粉没掺其他杂粮，在他看来比在老家的时候强多了。
至于菜，尤其是荤菜，这对于程蒙山就是个奢侈品。能不吃尽量不吃，节约下来多的菜票可以私下转让给需要的同学，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笔收入。
窝头就着菜汤，汤里还有蛋花和油花，这在程蒙山眼里已经是极好的东西了，像他这样的学生赵明磊见过不少，这些学生大多家庭困难，平日省下来的钱可以用来买书又或者寄回家补贴家用，而他们也有一个共同的外号，这外号就是“汤司令”。
赵明磊笑笑没对这个问题进行追究，吃了几口馒头又吃了口红烧肉，没一会儿赵明磊突然轻声哎呦了下，正在喝汤的程蒙山闻声抬头，见赵明磊微皱眉头的样连忙问他怎么了。
“昨天有点闹肚子，今个儿原本以为好了，谁想这肉一吃似乎又有点不舒服。”赵明磊皱着眉头说道，接着看了眼程蒙山的碗，直接就拿起他装着红烧肉的碗用筷子给他把肉拨了过去。
“这肉我今天是不能吃了，要不然肯定又是一晚上的折腾，程同学，你帮个忙，帮我把它吃了吧。”不等程蒙山反应过来，赵明磊就把碗里的红烧肉全拨给了程蒙山，只留下了一个白菜底。
“这……这不好吧……”看着碗里香喷喷的红烧肉，程蒙山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报道这么多天，学校食堂的红烧肉他见了无数回了，可从来一次都没吃过。
当然不是程蒙山不爱吃肉，这时代哪里有不爱吃肉的人？一咬一嘴油的红烧肉谁不喜欢？程蒙山又不傻。
“有什么不好的，这是帮我忙，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我吃不了这不全浪费了是不是？程同学，浪费粮食是可耻的，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做这样可耻的人吧？”
赵明磊义正严词地说道，仿佛程蒙山不吃就等于把他往火坑里推一样，程蒙山迟疑了下，低头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纠结中终于点了点头。
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程蒙山小心咬了口，一口下去满嘴的肉香和油水充斥着口腔，让他简直感受到了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如果不是赵明磊在，说不定程蒙山会舒坦地砸吧起嘴来，而现在他表面上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嘴巴不住地嚼咽却出卖了此时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看着程蒙山几乎狼吞虎咽，赵明磊的心中暗笑，同时也有着深深的鄙视。
“真是乡巴佬，吃个肉都能吃成这样……”
心里如此想，嘴上赵明磊当然不会如此说，相反他还装着没看见一般，继续慢条斯理地一片片撕着手里的馒头。
等程蒙山吃了一会儿，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后，赵明磊这才像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对程蒙山道：“对了程同学，你们班的补助名单登记好了么？我怎么没见你们报上来。”
由于吃的太急，程蒙山刚要说话居然打了个嗝，黑脸微微一红，连忙喝了口汤这才按了下去。
“做好了做好了，就在我这呢，本来打算明天中午交学生会去的。”程蒙山连忙说道，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着的纸递了过去：“这就是名单，正好今天直接给你了。”
“哦，我先看看……”赵明磊接过名单细看，上面的名单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份格式的补助申请，按照一班的人数比例，一共有五个名额的补助，虽然补助不多每月仅仅只有五元钱，但对于困难家庭的同学来说也算不少了。
看了一眼，赵明磊就皱起了眉头，转而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程蒙山：“程同学，这名单里怎么没你的名字？”
“呵呵，我是班长，当然要为班级的整体考虑，再说了名单里的同学都是家庭比较困难的，相比起我，我举得他们更需要帮助。”
“程同学……不！蒙山，我这样称呼你没关系吧？”
见程蒙山憨厚地笑着说没关系，赵明磊露出佩服的表情说道：“蒙山啊，你这种觉悟简直让人敬佩，有你这样的班长和同学是我们学校的骄傲，也是我们学生的骄傲，像你这样的班干部才是真正做实事，为同学考虑的好干部，我替这些同学们由衷地向你表示感谢！”
“不用不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程蒙山很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同时又自豪地笑着。
“这份名单从我个人来说没有问题，何况还是蒙山你起草的，明天一早我就把它交上去，督促学生会和教务处尽快处理。”
“太感谢赵学长了。”
“不用谢，这也是我应该做的。”赵明磊大度地摆了摆手，同时想了下又语重心长道：“不过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学长，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好！”赵明磊点头道：“依我看，相比家庭困难的同学，名额似乎少了些，其他的不说，比如蒙山你。当然，你发扬风格让这样的机会让给了别人，这是值得鼓励的，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们也不能不注重实际情况，让你这样的好干部、好同学受委屈白白吃亏是不是？”
“这样吧，我作为学生会的干部还有点自主权利的，我做主把你也报上去，明天上报的时候向学校领导申请一下，增加一个名额给你，你看怎么样？”
程蒙山一听顿时愣住了，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不会是赵明磊寻自己开心吧？可看着赵明磊一副认真的模样却又不像，再联想到如果真的能多申请一个名额，让自己也获得这个补贴的话，那么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五元钱，这不是小数了。程蒙山几乎每天当汤司令，这么多日子连口肉都舍不得，不就是要把钱省下来给家里的老婆孩子么？如果有了这五元钱，那么程蒙山的手头就能宽裕许多，不仅能多给家里寄点钱，同样也能有钱买自己一直心仪却又不舍得买的书。
“赵学长，这……这不妥吧，不会违反规定吧？”虽然心动，可程蒙山却又有顾虑，他担心这么做会惹出麻烦来，毕竟他是班长，作为班长以权谋私，这传出去对于自己不好。
“哪里有这种说法，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再说了增加名额的申请是我提出的，和你没什么关系。”赵明磊呵呵笑着回答，见程蒙山还有些犹豫不决，他索性站起身来拍拍程蒙山的肩膀：“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暂时别和其他人说，毕竟申请的结果是什么还不知道呢。等结果下来我再通知你吧，哎呦，这肚子真不行了，看来这几天肉还真不能再吃了，我先走了蒙山。”
说着，赵明磊拿着还没吃完的馒头和碗筷急冲冲地就离开了食堂，等赵明磊走后，程蒙山这才回过神。
看看碗里还剩下的两块红烧肉，再想想赵明磊刚才说的那番话，他若有所思地笑着摇了摇头，接着继续拿起筷子把那红烧肉送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第121章 孙耀良的心思
“三哥，这几天在忙什么呢？一下课连人影都不见了。”
302宿舍，正躺在上铺看书的孙耀良听到开门声探头一看，见宋援朝回来笑问。
宋援朝笑笑没解释，坐在下面书桌前的吕军顿时冲孙耀良白了一眼：“你小子这是明知故问么？你是校长还是系主任呀？三哥下课干嘛去还得向你汇报不成？”
“对对对，瞧我这猪脑子，哈哈哈。”孙耀亮拍拍脑袋笑了起来，这笑意中是什么缘故大伙都知道，毕竟宋援朝和林燕的关系在学校里不是秘密，人家恋爱对象下课后黏糊在一起很正常，哪里像他们这几条单身狗没人关爱没人疼？
“怎么就你们俩？其他人呢？”宋援朝笑骂了孙耀良一句，看看宿舍这都马上八点了，其他人都没回来。
“二哥和张坚今天几个老乡聚会去了，小陆估计还在图书馆泡着吧，程老大吃过晚饭后就没见着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点点头，宋援朝拉了把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包东西直接向一旁的吕军丢了过去：“那他们几个没口福了，给！”
“什么好东西？”孙耀良赶紧从床上下来，赤着脚几步就跑到吕军边上，见吕军打开油纸包，露出了里面还冒着热气的褡裢火烧。
“褡裢火烧！居然还是韭菜猪肉馅的！”
孙耀良简直就是个狗鼻子，一闻就闻出什么馅的，顿时欢呼一声伸手捻了个往嘴里塞。
“好吃！真好吃！”大口嚼着，孙耀良吃得眉开眼笑：“刚还觉得有点饿了呢，没想到三哥就投食来了，肚子啊肚子，你今天可算是享福了呀……”
看着孙耀良边吃还心满意足拍着肚子的模样，宋援朝和吕军乐得哈哈大笑，孙耀良可真是个活宝。
正吃着呢，门又打开了，潘向东、张坚和陆海荣他们三个一起回来了。瞧见他们回来，孙耀良赶紧又捻起个褡裢火烧直接塞嘴里，边嚼着边含糊不清地问：“你们几个怎么回来了？”
“好啊！趁我们不在偷吃独食？”老潘的眼尖的很，何况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褡裢火烧的香味，再看着孙耀良大口大口嚼着的架势哪里还不明白什么情况，当即一个箭步飞快扑了过去，伸手就朝着桌上的褡裢火烧抓去。
其他两人也不甘落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紧上前，一眨眼的功夫，油纸包里的褡裢火烧瞬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宿舍这几位一个个边嚼边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好吃，真是好吃，可惜就少了点。”张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再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油纸包。
“你这瓜娃子，还真打算把这当饭吃呀？”老潘笑骂了一句，随后冲着宋援朝点点头：“谢了呀援朝，老是麻烦你带东西给我们，改天我来请客，找个地给弄些我老家川省特色菜，对了，我最拿手的就是夫妻肺片，到时候让大伙也尝尝我的手艺。”
“好啊！二哥英明，可惜小弟我什么都不会，只能等着吃咯。”孙耀良赶紧竖起大拇指，瞧着他这样，老潘又是笑骂了一句，接着才注意到程蒙山居然不在。
“老程呢？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吃了晚饭从食堂回来后就不见人影了。”吕军摇头说道。
“都过八点了，不会出事吧？”
“学校里能出什么事？再说老大这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估计在什么地方猫着看书呢。”张坚插嘴道。
点点头，老潘也不再说什么，走到一旁拿起热水瓶晃了晃，水瓶里的水不多了，他说了声去打水就朝着门口走去，还没到门口，宿舍门就被人从外推开，大家定睛一看，这不程蒙山不回来了么？
“呦呵，都在呀？”
程蒙山没想到宿舍里这么热闹，所有人都回来了，而且还凑一起说说笑笑。
“程老大，您可回的晚了一步，要再早点就好了。”孙耀良指着空空如也的油纸包很是遗憾道。
程蒙山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笑着说道：“晚了就晚了吧，再说我少吃一个你们就能多尝一口，这不好么？”
“大哥就是大哥，您这觉悟小弟实在佩服！”孙耀良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虽然他嘻嘻哈哈却也有些后悔刚才和大伙打个招呼给程蒙山留一个尝尝，谁想这群狼包括自己一抢起来吃就没顾得上，直等吃完了才想起这事。
摆摆手，程蒙山在自己靠门的床坐下，脸上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相反笑眯眯的很是高兴。
“程老大，程班头，你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瞧着心情似乎很不错呀？”吕军瞧他这表情忍不住问。
“呵呵，没什么事，一点小事……小事而已……”程蒙山乐呵呵地摇摇头，嘴上如此说道，可他这个抑制不住高兴的表情哪里是没什么好事的样？
当即所有人都好奇了起来，包括宋援朝在内，大家一起询问程蒙山究竟遇上什么好事了。
挡不住大家的热情，程蒙山无奈只能说出实情，原来今天晚饭后学生会那边通知他过去，去了后他才知道除了之前申报上去的部分学生补助外，学生会考虑到他的实际情况特例增加了一个名额，也就是说程蒙山同样获得了补助。
程蒙山的家庭情况大家都很清楚，同宿舍的舍友中就数程蒙山家庭最困难了。平常大家私下有意无意地都会帮程蒙山一把，可是大家也知道程蒙山这个人性格很要强，还有着强烈的自尊心，所以在帮他的同时也很顾及这点。
这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虽然补助费仅仅只有每月五元钱，但这钱对于条件困难的程蒙山来说却是不一样的。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心里都为程蒙山高兴，同时为他表示祝贺，程蒙山乐呵呵地点点头，很开心地接受了大家的祝贺。
说了一会儿话，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大家各自准备休息。
老潘继续提着水瓶去打水，吕军他们找出脸盆下楼洗脸洗脚，宋援朝等了会儿也拿着脸盆出门，刚到走廊身后传来孙耀良的声音，回头一看见孙耀良笑呵呵地说一起去。
两人下了楼，径直去了一楼东边的热水房，这时候热水房排队的同学人不少，孙耀良看了看排着长长的队对宋援朝道：“三哥，要不我们去抽支烟，过会再来？”
“行呀！”宋援朝点点头，和孙耀良直接走出了楼，来到楼前对面的空地从口袋里掏出烟，随后划着火柴点上。
“这没外人，说吧，找我什么事？”抽了口烟，宋援朝直截了当地开口。
“三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孙耀良叼着烟一副诧异。
宋援朝白了他一眼：“这不明摆着的么？我又不是什么大姑娘，自认为对男人没什么吸引力，就打个水洗脸你还偏偏跟下来一起凑热闹？”
“嘿嘿嘿……”孙耀良被宋援朝一下子说穿顿时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其实嘛，我还真有事想和你商量。”
宋援朝不说话，静静等着孙耀良开口。
“我之前是干嘛工作你也清楚，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着干些事，所以想来想还是找你商量商量。”
“干些事？什么事？”
“就是……就是和之前我的工作差不多的事呗。”孙耀良挠挠脑袋笑道。
“你打算做买卖？”宋援朝有些意外地问。
孙耀良看看左右，见四周没人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了？”宋援朝诧异道。
孙耀良迟疑了下，这才告诉了宋援朝他这想法的由来。
相比西北的长安，作为首都的燕京更为开放和繁华，尤其是国庆节开始，整个燕京的民间市场如一夜春风般突然就开放了，眼下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活跃的小商小贩，甚至还有不少破墙开店的个体。
在供销社工作了这么多年，孙耀良比常人更容易注重这点，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变化的大时代，也是一个充满机遇的大时代，古人说的好，学以致用，作为一个经济系在读的大学生，同样也作为一个曾经在供销社工作过的基层干部，孙耀良见到这样的变化哪里会不动心？
孙耀良的家庭条件自然要比程蒙山强上许多，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在供销社任职。而且孙耀良有着自知之明，虽然他现在已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了，在外人眼里是天之骄子，但孙耀良却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跨越不过去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他不怎么样的容貌。
后世网络上经常有一句话，这话就是所谓的“看脸时代”。
其实不仅是后世，甚至包括古往今来，无论那个时代都是要看脸的，无非就是审美的观点稍有差异罢了。
从女性角度来看，环肥燕瘦各不相同，但相貌却依旧是第一。
至于男性也是如此，由古至今，相貌堂堂的人总是在许多方面会占不少便宜，而孙耀良这种长的一副尖嘴猴腮对不起人民的尊荣，无论是在电影或电视里只能是演反派的角色，从来就成不了正面人物。
对于这点，孙耀良自己心里很清楚，别看他平日嘻嘻哈哈一副乐天派的样子，但其实他内心的苦闷是不为常人所知的。
在供销社时候，孙耀良无论是能力或者学历都不差，却始终得不到上级的提拔，好事从来轮不到他，干了好几年才仅仅只是一个基层的科员。而相比不如他的人，反而一个个越过自己成了他的领导，这让孙耀良深深为之无奈。
考上大学，这是孙耀良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的一个新机会，但孙耀良心里也清楚就算自己大学毕业分配，自己恐怕在仕途上依旧走不长远，与其如此倒不如换一条走走看。

第122章 抉择
“三哥，实话和你说，也不怕你笑话，有时候我这心里还真是憋屈。”
孙耀良狠狠抽了口烟，长叹道：“我吃亏就吃亏在这个模样上，像我这样的谁都不肯让我当领导呀，哪怕我再努力，干的比别人再好也不行。当初在单位里是这样，现在在学校也是这样，还记得当时的班委选举么？明明我的考分比人家高，学习也不差，能力更不用说，可偏偏就没人选我……”
说着，孙耀良一脸的委屈，宋援朝心里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像孙耀良这样的确人生道路比普通人要难走许多，需要比别人付出多几倍的努力，或许还无法成功。
当然了，这也不是绝对，比如后世号称外星人的杰克马，一副尊荣和孙耀良可以说不相上下，但不一样获得成功了么？
可话又说回来，杰克马的成功同样不在仕途，而在自身商业领域。现在孙耀良也选择了这条路，一时间宋援朝也不知道是应该鼓励他还是安慰他。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不知道。”孙耀良摇摇头说出了一个让宋援朝意想不到的答案：“我只是觉得和你商量是最好的选择。”
宋援朝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不得不说孙耀良的潜意识或者说嗅觉是很敏锐的，在许多事上这种敏锐并不算是坏事，相反反而是种天赋。
整个302宿舍一共有七个人，除去孙耀良自己外，分别就是程蒙山、潘向东、宋援朝、张坚、吕军、陆海荣。
其中程蒙山就不用说了，程蒙山出身贫寒，上大学是他唯一改变未来的选择。潘向东普通工人家庭出身，为人豪爽，待人真挚热情。张坚的家庭条件和性格同潘向东差不多，两人又是老乡关系很好，不过相比稳重的潘向东，张坚的性子要稍微跳脱一些。
吕军的父亲曾经是军人，他自己是寻寻常常的一个普通大学生，性格虽然开朗却只是中资之人，未来的前途恐怕平平。而年龄最小的陆海荣性格内向腼腆，可整个宿舍除了程蒙山外就数他平时最用功，学校里的图书馆是他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每次见到他都是手里拿着本书在专心致志地看着的模样。
相比这些同学，宋援朝虽然在学校显得很低调，可由于他和林燕的关系再加上开学班委选举会上的那一幕，却从来没有人敢小看宋援朝。
何况，宋援朝为人善良，乐于助人，出手大方，更重要的是在他的身上有着一种同龄人所不具有的成熟稳重和自信，这或许就是孙耀良不找别人商量而找宋援朝的主要原因。
“说说你的打算。”
“你不会觉得我是在异想天开吧？”孙耀良没想到宋援朝是这个反应，有些欣喜地问。
“人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我们作为新时代的青年未来不仅仅只有一条路。有句话说的好，条条大路通罗马，殊途同归，关键看的是结果，你说呢？”
“对对，三哥，你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孙耀良连连点头，此时他觉得自己找宋援朝商量这事还真是找对了，整个学校恐怕也就是宋援朝这样的人才能真正理解自己。
但面对宋援朝的询问，孙耀良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告诉宋援朝自己仅仅只是有了初步的考虑，具体的想法还没定下来。
不过他对宋援朝说，自己在供销社干了这么多年，对于供销环节很是了解，虽然燕京不是长安，他在燕京也没这方面的关系和渠道，但他认为万变不离其宗，做买卖无非就是低买高卖，选中合适的商品，找到上下游的渠道，从中获利。
虽然这道理很简单，却不是人人能做到的，要不然关于经济的书一大堆，为什么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最终的成果却是不同的呢？
去年的5月11日，《光明日报》刊登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评论，虽然这句话的意思看上去似乎和孙耀良要说的没有什么关系，可实际上这句话在任何方面都是正确的。
孙耀良本人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再加上他现在在大学学的专业，结合实际运用肯定并普通人强。只是现在的孙耀良还在迷茫中，他虽然选择了自己未来要走的方向，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切入，这才是他今天找宋援朝商量的真正目的。
“我支持你的想法！”
面对孙耀良的考虑，宋援朝首先表示了支持的态度，接着他又郑重其事道：“不过想法是一点，具体怎么做才是关键，这点你心里要明白。”
“既然你还没决定怎么做，这也不急在一时，这几天你自己好好琢磨一下，找好切入点，然后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孙耀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觉得宋援朝这话说的没错。
“对了，有一点你必须谨慎，那就是一开始从实际出发，千万不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才是正途。”
宋援朝的话语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地口吻：“万丈高楼平地起，靠的是扎实的地基，如果没了地基再高再华丽的楼宇也只是空中楼阁，就像是建在砂砾上的楼房，一推就倒。如果你不和我说这个事，我今天也不会和你讲这些，但你现在问了我，我却不能不提醒你，这点你必须记住，尤其是步子迈的太大，容易扯到蛋，明白不！”
扑哧一声，孙耀良笑出了声，宋援朝最后一句话形容地还真是贴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明白了三哥，这件事我会好好琢磨的，等我琢磨成了再和你商量？”
“没问题，你好好琢磨，好好想，不要求快求急，想得越多考虑的越周全越好。”宋援朝把手放在孙耀良的肩膀鼓励道。
“行，谢了三哥。”孙耀良笑着点头，刚才一开始还有的忧虑和担心早就不翼而飞了，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笑容和信心，虽然他的笑容瞧上去比哭好不了多少，可宋援朝却从心里为他感到高兴。
回到宿舍楼，孙耀良转身就往宿舍楼上走，宋援朝连忙喊他还没去打水呢，孙耀良笑呵呵地摆手说他早就洗过了，让宋援朝自己去就行，他得回去好好琢磨刚才宋援朝说的那事了。
瞧着这小子一步两格楼梯飞快快步上楼的样，宋援朝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时候他到想起了前些天被自己忽悠的罗阳，也不知道这家伙这些天不知道琢磨出结果了没有。

第123章 代约
下午时分，宋援朝骑着车从琉璃厂出来，在他的车后座上绑着个木箱子，木箱子里装着的事刚买的几幅画。
这些日子，宋援朝自第一次去过那家店后，隔三差五地就往那边跑，少则四五副，多则十来副，每次来都不落空。
一来二去时间长了，宋援朝和二楼的那位老师傅也熟了，这位已年近六十的蒋师傅是店里最年长的，也是资格最老的店员。
早在解放前，蒋师傅就在这工作了，那时候这家店还是私人的，蒋师傅是店里的小伙计，跟着店里大师傅学裱画的手艺。
后来公私合营，蒋师傅从小伙计成了店里的正式员工，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蒋师傅的裱画手艺在琉璃厂一片是出了名的，这也是他会在二楼的缘故。而且他的资格老，现在店里的经理当初还是蒋师傅的徒弟，所以说蒋师傅在这家店能当半个家。
宋援朝自来过一次后，接下来的日子里三天两头有时间就往这跑，每次来都不落空，时间长了蒋师傅对宋援朝这个经常来买画的年轻人倒也起了几分兴趣，他觉得这年轻人虽然不懂画，却是一个爱画的人，要不然怎么会每次来一买就是这么多呢？
见了次数多了，蒋师傅渐渐也和宋援朝熟了起来，有时候会在宋援朝看画时在一旁指点几句。虽然蒋师傅指点宋援朝的只是些寻常的知识，但这样的指点却让宋援朝受益匪浅。
骑着车回到四合院，宋援朝径直把车推进了院子，解开后座绑着的绳子把木箱搬了下来。
抗着木箱来到东厢房，现在东厢房是宋援朝专门用来放这些画的地方。他把东厢房原本的家具全移到了西厢房，从而里整理出了一大片区域，专门存着一个个木箱，而这些木箱里装着的就是他从琉璃厂买来的画。
堆木箱的地方宋援朝找人做了几个架子，木箱就搁在这些架子中下面悬空。架子下面，宋援朝放了些生石灰块，生石灰装在一个个布袋子里，除此之还有樟脑丸之类的东西。
国画的存储要求条件很高，通俗来说要求避光、去尘、防潮和密封。
在后世，国画一般是存储在专门的恒温室里，条件再好的直接放进银行的保险库中。可现在根本就没这个条件，所以退而求次，宋援朝只能这么做。
这种办法还是蒋师傅教给宋援朝的，作为民间保存最为合适的安置方法。只是宋援朝用的箱子稍差了些，按理说考究些应该用江阳漆皮箱，再差些的用樟木箱，可宋援朝一时间找不到这些容器，只能使用现在的松木箱。
可就算这样基本也足够了，毕竟他的这些画不是什么古画，都是近代作家的作品相对容易保存。当然了，宋援朝打算过些时候去其他地方逛逛，弄些好的容器过来，因为在他的眼里，这些不为外人重视的画可不仅仅只是画那么简单。
把箱子在早就准备好的空位放好，宋援朝看了一眼挂在一旁的湿度计，这个玩意是宋援朝特意去商店买来的，虽说这种老式湿度计精确度不太高，但对于他现在而言已经足够了。
折腾完，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一个个摆放整齐的大木箱子，宋援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个多月下来，宋援朝前前后后从琉璃厂购入了近代画家作品共计七十三幅，其中张大千的作品就有六幅，徐悲鸿的四幅，鲁若、陆俨少、张伯驹等人的作品数十副，基本把那家店里的精品一网打尽。
这些画中价格最高的自然是徐悲鸿先生的作品，四幅画花了宋援朝足足1260元，其次就是张大千的画，六幅作品共计980元，两者加起来花了2240元。
此外，其他近代画家作品贵则在20—30元，一般在15元上下，但由于数量诸多，六十三幅画共花了1070元，这样下来总计购画的支出达到了3310元。
再加上这些箱子和架子的支出，宋援朝的投入在3500元左右。买下这套四合院宋援朝花了8200元，这样一来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宋援朝手上的钱转眼就没了一万二，资产大幅度缩水。
宋援朝算了下手上剩余的钱，大致还有一万五左右的资金。可这些钱听起来不少，可对于他来说却远远不够，因为接下来他还要继续花钱，不仅是买画，同时房牙子岳老二那边还在帮他留意合适的四合院，他准备再次入手。
一套四合院就是近万元的开支，再加上频繁购画，宋援朝手里剩下来的一万五资金恐怕用不了多久。想着心事，宋援朝把东厢房锁好，推着自行车离开了四合院，朝着学校的方向而去。
“是要做点事了，要不然这钱转眼就没了。”一路上，宋援朝心里琢磨着这件事，这个时代是捡漏的最好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不在，宋援朝绝对不可能放弃。
可像在沪海那样做买卖，宋援朝却不能继续这么干了。一来是因为在沪海时他有着先天的条件，无论是李大琪还是秦正国、顾杰，又或者他师傅马厂长和待他如子侄的周校长，还有校办工厂等等，这些都是他坚实的后盾，也正是因为这些后盾才有在沪海的那些施展手脚的机会。
而在燕京，宋援朝却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当然以宋援朝的能力，单打独斗也不是不可以，处在改革初期的中国可以说是处处都是机遇，宋援朝真要从这方面入手其实并不算难。
可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林燕的缘故。上次和林道远见面后，林道远的话让宋援朝记忆犹新，尤其是当林道远不经意地点出宋援朝在沪海做的那些事后，让宋援朝吃惊不小。
原本以为自己做的一切很是隐秘，但没想到林道远却早就知道了这些，何况林道远话里话外并不赞同宋援朝继续再做这些事，所以为了自己和林燕的未来，宋援朝也不可能冒风险在燕京重操旧业。
可话说回来，机会摆在眼前宋援朝也不会白白地让它错过，何况这样的机会是千载难逢的。顾虑到林道远的想法，宋援朝又不能直接下海，由此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着这事，心里有了些自己的主意。
骑车进了学校，还没等到宿舍呢，远远就瞧见李晓芸在楼下来回转圈还不住朝他这边张望。
“晓芸，你怎么在这？”双手一捏刹车，宋援朝在李晓芸身边停下，一脚撑着地垮下车问。
“你可算回来了，当然是等你呀！”李晓芸似乎等了好一会儿了，瞧见宋援朝终于回来了有些生气道：“你跑哪去啦？我问了你舍友，他们都说你一下课就不见人影了。”
“呵呵，出去办了点事，怎么？是燕子让你找我的？”宋援朝笑问。
“燕子姐燕子姐，宋援朝同学，你满脑子就是燕子姐，难道就不能是我找你有事？”李晓芸嘟起嘴不满道。
“能能，怎么不能，怎么着？是不是还惦记着上回欠你的那顿饭？打算今天打你援朝哥哥的土豪不成？”宋援朝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故意逗她。
“哼！在你眼里我就老惦记着吃饭不成？吃吃吃，非吃成猪你才乐意？”李晓芸很是生气，跺着脚直接给了宋援朝一颗卫生球，宋援朝听得一愣，一时间倒不知道怎么回答。
“嘻嘻，吓吓你居然还当真了。”瞧着宋援朝这副模样，李晓芸这丫头突然就捂嘴笑了起来，歪着头对宋援朝道：“行啦，这饭嘛继续欠着，今天找你是有正事的。”
“正事？”
“对，我就是个传话的。”李晓芸看看左右见没人留意这边，这才凑近宋援朝道：“罗阳让我给你传个话，他想请你吃饭，地点嘛就在学校附近的国营饭店，他已经等着了，让你快点过去。”
“罗阳？”宋援朝一愣，疑惑地打量着李晓芸：“罗阳怎么找你传话了？你现在和他很熟？”
“呸，你想哪去了？”没想到宋援朝这话一处李晓芸这丫头居然小脸一红，眼神闪躲了下，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抬头就对宋援朝道：“他本打算放学后找你的，谁让你跑这么快一闪就没人影了。他说找找燕子姐和其他人不方便，所以就特意找到我了，让我和你说一声。”
“呵呵，这小子是不是拿什么好处收买你了？晓芸同学呀，千万别大意，糖衣炮弹可吃不得。”宋援朝笑着反问。
“哼，还糖衣炮弹呢？真要是糖衣炮弹我就把糖衣吃下去，再把炮弹给他打回去了！再说了，我哪里能要人家什么好处啦，我就看着他着急，好心帮同学一个忙呗，行了行了，反正这话也传到了，我先走了，燕子姐还在宿舍那边等我呢，对了，这事你千万别和燕子姐说呀，记得啊！走啦！”说完，李晓芸蹦蹦跳跳地转眼就跑得没人影了，瞧着她远去的方向，宋援朝笑着摇摇头，把车一横调转了个方向，跨上车重新向校门那边去。

第124章 涮羊肉
学校附近的国营饭店，罗阳坐在店里已经等了半小时了，他今天是一个人。
其实几天前他就想找宋援朝，可一直都没下定决心。今天终于决定以吃饭的理由约宋援朝出来见面聊聊，但谁想这家伙一下课转眼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罗阳去宿舍那边转一圈也没找着人，无奈之下恰好在校园里碰上正要去图书馆的李晓芸。
面对李晓芸，罗阳其实有些心有余悸，毕竟上次李晓芸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从小到大他还没在那个女孩手里吃过亏呢，李晓芸可以说是头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原本罗阳不想麻烦李晓芸，谁知道这丫头见了自己又会怎么怼他？可这件事已经耽搁了好几天了，罗阳心里有些着急，无奈之下只能求到李晓芸，并且做好了给李晓芸嘲讽几句的准备。
谁想到今天的李晓芸却和罗阳想象的不同，当罗阳告诉李晓芸他找宋援朝有急事，但却找不到他人的时候，李晓芸没多想就很是爽快答应了下，并让罗阳先去饭店那边等着。
李晓芸这样的态度让罗阳很是意外，同时也让罗阳对李晓芸的感官有所改变，不知道怎么回事，去饭店路上罗阳突然觉得李晓芸这个丫头还不错，虽然心直口快却乐于助人，比起其他矫情的女孩子要强不少。
到了饭店，罗阳要了间雅间，坐在里面抽着烟静静等着宋援朝，同时琢磨着自己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转眼就是半个多小时了，宋援朝却还不见踪影。正当罗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李晓芸的当，这丫头故意答应自己却转眼放鸽子的时候，门帘一掀，抬眼一瞧宋援朝到了。
下意识地站起身，罗阳作为请客的地主应该热情招呼宋援朝，可一时间罗阳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不好意思，刚回来见着晓芸了，她说你找我。”宋援朝笑着和罗阳打招呼：“前面有些事出去了会儿，你也真是的，找我有事就早点说，要不是我回来的早你今天可就白等了。”
说着，宋援朝一屁股就在罗阳身边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拿起罗阳放在桌上的烟抽出一支点上，看看空空如也的桌子问：“还没点菜？对了，今天请我吃什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前面还在琢磨着怎么和宋援朝说事的罗阳看着宋援朝大大咧咧的架势和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态度，脑海中就浮现了上次在大栅栏的场景，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还没定，这不等你来么。”罗阳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也真是，吃什么都没琢磨好就把我喊来，我原本打算到了就开吃呢，这都几点了，肚子真有点饿了。”宋援朝说着，起身就朝外走去，片刻后他回来了：“行了，我问过了，这里的涮羊肉不错，我们今天就吃这个，你喝不喝酒？来瓶二锅头？”
罗阳发现宋援朝似乎有喧宾夺主的爱好，班委选举上是，上回在大栅栏也是，今天又是。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了今天约宋援朝的目的，一时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苦笑着点了点头。
如今早就入秋，随着天气的渐冷，老燕京人吃涮羊肉是习俗。而且涮羊肉在燕京也算是一个特色，没人不喜欢的，宋援朝直接点了两斤羊肉再加点大白菜、土豆片什么的，满满摆了一桌子，打开一瓶二锅头，给自己和罗阳分别满上，端起酒先碰杯喝了口，接着放下酒杯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开吃。
瞧着宋援朝开始风卷残云，罗阳也不甘落后，宋援朝的战斗力有多强他可是在大栅栏见过的，今天就他们两个，宋援朝多吃一口肉自己就得少吃一口，这不吃亏了么？
况且，现在的人饭量都大，别说这区区两斤羊肉了，就算再来一斤恐怕也不够他们两个吃。
说个趣事，八十年代初期，搞收藏的老马和文化界的老王带着几个朋友去吃涮羊肉，一进门直接叫了二十斤，把人家饭店营业员惊得目瞪口呆，更让人诧异的是这二十斤羊肉居然全让他们全吃完了，不仅如此还喝了不少酒，由此足以看出现在人恐怖的食量。
这家国营饭店虽然普通，更没有东来顺那么大的名气，可手工的羊肉片的手艺极佳，一片片切的薄薄如同蝉翼，再加上老式的铜锅子下面烧着木炭，锅里翻滚热气腾腾的清汤，筷子夹着在里面轻轻一刷，然后沾上料放进嘴里，一点儿羊骚气都没，只有满嘴羊肉的鲜美。
宋援朝后世吃过不少涮羊肉，无论是老燕京的涮羊肉还是川省的，又或者南方的打边炉等等，可那么多都比不上今天这一顿简简单单的涮羊肉。
也许是时代的原因又或者食材的不同吧，反正宋援朝吃的是酐畅淋漓，一转眼一盆羊肉被他们两一扫而空，额头也隐隐出了层薄汗。
“来，喝一杯！”拿起边上的酒杯，宋援朝笑呵呵地向罗阳示意。
罗阳用力咽下嘴里的羊肉，同样举起酒杯和宋援朝碰了碰。
“嘶……吃老燕京的涮羊肉就得喝这种二锅头，带劲！”喝了一大口，宋援朝不由得感慨。
“这是必须的！”说到老燕京的传统，作为燕京人的罗阳自然有一种骄傲，在他看来全天下哪里有燕京更好的地方？其实这倒也沪海人的感觉差不多，在沪海人的眼里，全天下恐怕也没有比沪海更好的地方了。
人嘛，都是这样，再好也好不过自己家乡，哪怕就是宋援朝或者罗阳也是如此。随着一盘羊肉的下肚和两杯酒，两人的话题也渐渐打开了。
“对了，今天这么急找我什么事？”宋援朝拿筷子涮了片肉，沾上料放进嘴里，边嚼着边向身旁的罗阳问。
“其实也没什么事……”罗阳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接着又道：“就是上回我朋友店面的事，上次你吃饭说的那些我后来和他聊了聊，他觉得很有道理，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着这事，可有些地方还是拿不准，所以托我来问问你。”
“哦，这事呀。”宋援朝笑笑，意味深长地撇了罗阳一眼，接着又夹起一块羊肉丢锅里，用这筷子捞着：“就这么点事在学校直接找我不就成了，还非得请这么一顿？我和你什么关系？你和我有必要这么客气？不说燕子，就说你姐吧，看在你姐面上说什么都得帮啊！”
“你……”罗阳的脸顿时一黑，这宋援朝简直太不要脸了，这才说了几句话又扯到他姐身上去了。

第125章 假领
瞧着罗阳的脸色，宋援朝哈哈一笑，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开个玩笑，你的忙我肯定帮，我先问你，你……你那个朋友现在有什么拿不准的？”
正事要紧，罗阳一时间也顾不上和宋援朝瞎掰，当即就说了起来。
上回大栅栏分手后，罗阳就和大兵、军子还有小乔四个人商量起了这事。
众人都以为宋援朝说的话有点道理，衣食住行，他们现在唯独能做的就是衣了，可究竟怎么做，又从那方面入手，一时间四人的意见起初还不统一。
对于大兵来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他觉得既然做“衣”这行那就开个服装店，找关系从纺织厂和服装厂弄点布料、衣裤什么的卖。
他们几个之前搞黑市，这方面的渠道不是没有，黑市中不要票的布料折腾过好几次，在其中也赚了不少钱。
可大兵的这个建议罗阳只接受了一半，那就是开个服装店，至于随便搞点衣服什么的这种想法在大栅栏吃饭的时候罗阳曾经有过，可很快因为货源的问题有些难度。
现在的市场刚刚开放，一切资源还是计划经济，市场经济经济只是摸索，在计划经济时代无论原料还是成品都是要靠计划的，他们虽然有渠道搞到一部分，可长期买卖和黑市的操作方法不同，总不能开着店还和干黑市那样打游击吧？
军子的想法要靠谱一些，他建议和几家服装厂那边取得联系，包括燕京鞋厂那边也是，看看能不能找到稳定的计划外供货渠道。
可这件事前些天跑一下，结果也不容乐观。这些厂子的产品都有计划，无论是生产任务还是销售任务全都在计划中，计划外的不是没有，可能够供应的数量极其有限。
此外，就如罗阳预料的那样这些厂子的产品都是卖了几十年的老一套，东西虽然弄了些过来，可摆在店里一个多星期下来生意却不怎么样，每天守着这家铺子根本就卖不出多少。
前天他们几个一算账，看着账本上一眼就能望见底的进项，罗阳顿时皱起了眉头。这样下去不要说赚钱了，不亏钱就不错了，无奈之下他不由得想起了宋援朝的话，琢磨了一天这才下定决心找宋援朝聊聊。
“你……不，他们现在卖的那些东西？”宋援朝吃了口羊肉，放下筷子拿起搁在一旁的半支烟问。
罗阳介绍了下现在店里卖的东西，这些东西包括男女衣服、裤子还有布鞋等等，由于现在是秋天了，进的都是秋冬装，他们店里卖的不需要布票，按理说应该好卖，可是结果却不怎么样。
造成这样的原因也不意外，首先他们进货渠道是计划外的产品，虽然计划外产品不需要计划调拨，也不需要票据，但价格却比计划内的产品要高出10％到15％甚至更高。
价格高了，就算不要票也不好卖，何况这些产品的款式老旧，瞧着就不怎么吸引人，唯一的优点恐怕就是用料扎实。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点之前宋援朝提醒过，却不清楚罗阳是否听进去，那就是他们的店是私人店不是国营店，私人店对于目前许多人来说并不可靠，大家买同样的东西通常都喜欢去国营店，这是国营店的口碑造成的。
在老百姓看来国营店是国家的，国家的店肯定可靠，出了问题国家会负责，可私人店就不同，“无商不奸”的概念在许多人思维中依旧存在，除非私人店卖的产品在国营店找不着，那么一般来说老百姓很少会去私人店买同样的产品。
“我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我说过，让你们去好好找货源吧？”宋援朝问道。
“找了，都找遍了，前些时候还去了常山和津门呢，那边的货甚至不如燕京几家厂子的呢。”
听罗阳这么回答，宋援朝亏得没喝酒，要不然一口酒直接喷在他的脸上。
上回自己特意走的时候提醒罗阳，中国很大，幅员辽阔，不要局限于燕京一地，可罗阳倒好只去了常山和津门这些地方，这些地方和燕京又有什么区别？去了也是白去。
“我说你，你就没多琢磨琢磨？发散一下思维？”宋援朝哭笑不得问。
“什么意思？”罗阳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宋援朝。
宋援朝无奈摇头，这罗阳看着精明，也有想法，原本他以为上次在大栅栏把话说这么明白了罗阳自然就搞清楚，可谁想有些高估罗阳了，闹了半天他还在自己的原有思维里转圈呢。
其实这也不怪罗阳，毕竟这时代刚刚开放，许多人的思维依旧都是老思想，像罗阳这样的已经算是不错了。市场经济开始之初一切都在摸索之中，就连制定决策的领导们都无法确定这个方向是否正确，更何况普通人呢？
罗阳在这个时代中已经算得上先行者了，就像当初宋援朝在沪海折腾衣架一样，在那时候罗阳就带着大兵和军子等人在黑市折腾。
在改革开放初期，这条路究竟怎么走，所有人都在黑暗中摸索，在一次次失败中找寻成功的方向。只有宋援朝不同，他的经历让宋援朝早就看穿了在旁人眼前的层层迷雾，直接看到了正确的方向。
“你们呀。”宋援朝苦笑着摇头：“兄弟，眼界要放开，你的眼界还是太小了。”
罗阳心里微动，他今天找宋援朝的目的就是想听听他的意见，而现在宋援朝表现出来的态度分明就是对他们现在做的不屑一顾，甚至丝毫看不上。
如果是旁人的话，罗阳说不定马上翻脸，可偏偏今天说这话的人是宋援朝。经历了几次交道，罗阳对于宋援朝这家伙的感官很是奇怪，一方面觉得宋援朝这人实在有些讨厌，可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宋援朝有许多普通人不具有的优点，尤其是在商业角度上的独特眼光。
要不然，今天罗阳也不会特意约宋援朝吃这顿饭，而现在宋援朝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潜意识觉得宋援朝或许真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罗阳也不是死板的人，要不他今天也不会坐在这。当即罗阳为宋援朝的杯子满上酒，主动敬了一杯：“援朝，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要是能帮上这忙，我罗阳必有厚报！”
“厚报什么的暂且不说，这酒我喝了，这忙我也肯定帮。”宋援朝也不矜持，直接端起酒杯和罗阳碰了碰，抬手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宋援朝的炯炯的双目望向罗阳，直接对罗阳道：“之前我说那么多，你还是没全听进去。”
“我……”罗阳刚想说什么，宋援朝抬手就道：“先等我把话说完。”
见罗阳闭上嘴，摆出一副聆听的姿态，宋援朝继续道：“我之前说过，做衣这行虽然可行，但怎么切入是一个关键。而且我提醒过你我们国家幅员辽阔，不要局限于燕京一地。虽然你让人去了常山和津门这些地方，可在我看来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别说这些地方，你就是跑遍整个北方恐怕都没什么用处。”
“你的意思是继续……向南？如果再向南的话不是华东和沪海么？”罗阳若有所思问。
“呵呵，说沪海也行，其实你如果真去了沪海说不定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罗阳点点头，沪海的商品在这时代是全国最出名的，尤其是轻纺用品沪海一直走在潮流的顶端，一身产自沪海的连衣裙，又或者沪海出名老店定制的中山装等等，都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存在。
就算是燕京的大领导，去沪海出差也经常会带些沪海的特产回来，这点罗阳并不否认，但罗阳在沪海却没有燕京这边的渠道，难道真要像宋援朝说的那样还得跑一趟沪海不成？
见罗阳若有所思的样子，宋援朝知道他又想茬了，当即笑问：“你觉得沪海有那些东西，当然是和衣服有关的，在燕京一定会好卖的？”
“这还用说，当然是的确良了！”罗阳毫不迟疑地回答道，这年头的确良的产品风靡一时，关键这玩意还不要票，在燕京抢手的很，可是罗阳弄不到啊，如果能弄到的话还用在这里说？
“的确良？这玩意有什么好的？不透气不说，这夏天一出汗沾在身上穿着比没穿还难受，说句不好听的，白送我都不要。”宋援朝哑然失笑摇起了头。
“好大的口气，那你倒是说说什么东西才算好？”罗阳翻翻白眼很不服气道。
“简单！”宋援朝伸手在自己的领子上扯了扯，给罗阳使了个眼色。
“什么意思？”罗阳有些看不明白宋援朝的举止。
“你傻啊！再仔细看看，这是什么？”宋援朝再扯了下衣领。
“衬衣？”
“什么眼神呀，领子！是衣领子！”宋援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领子还不明白呀？再琢磨琢磨，全国上下除沪海外其他地方都没的，和领子有关的？”
“啪！”罗阳猛然一拍脑袋，终于醒悟了过来。
“假领子！对！假领子！”

第126章 一拍即合
假货是令人痛恶欲绝的，可这时代却有一种特别的“假”货却异常受欢迎，这东西就是沪海独有的“假领子。”
假领子其实是真领子，也叫“节约领”，但它不是一件真正的内衣服装，只是一件领子而已。
假领子又不完全只是领子，它还有前襟、后片、扣子、扣眼，但只保留了内衣上部的少半截，穿在外衣里面，以假乱真，露出的衣领部分完全与衬衣相同
后世的人恐怕早就忘记这风靡一时的假领子了，可在这个时代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一件衬衣，价格不菲，还需要布票，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承受得起的。但在许多场合，必须又要穿衬衣，所以聪明的沪海人就用零头布做成了假领子，而零头布却不需凭票供应。
穿上假领子，露出的衣领部分完全与衬衣相同，给人的感觉就是穿了件挺括的衬衫。里面穿件又白又净又挺括的假领子，外面穿件绿军装或中山装，再将风纪扣一扣，根本就没人看得出来。
不仅是男人，女人同样也是如此。小圆领、小花领的假领子在秋冬时期穿在毛衣或者外套里面，平添几分艳丽，走出去令人羡慕无比，却不知道其实是一副假领子。
沪海人这种聪明的做法让其他地方人着实感慨，随着沪海假领子的出现，其他地方也陆续有了类似的产品，可相比沪海的假领子，其他地方的假领子根本做不到沪海同款产品的挺括考究，所以许多人依旧以拥有一副产自沪海的假领子为荣。
“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假领子，这玩意关键还不要票，如果有稳定的供货渠道肯定好卖，对！一定好卖！”罗阳说着说着兴奋了起来，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碍着面子不问宋援朝，要不然哪里有现在这个烦恼？
“援朝，一言惊醒梦中人啊，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一切全在这酒里！”兴奋的罗阳把酒杯倒满，端起仰天一口喝了个干净，抹抹嘴放下杯子，很是高兴地笑了起来。
既然有了方向那么接下来就简单多了，让大兵和军子赶快去沪海跑一趟，找到做假领子的厂家进一批货来，这样一来自己的那家店就活了。
“怎么？这就心满意足了？”看着罗阳，宋援朝淡淡笑问。
“你这意思……？”
“我问你，一个假领子进货成本多少钱？店里的销售多少钱？”宋援朝开口问道。
对于销售价罗阳不陌生，现在的物价水平还处在比较低的程度，一件棉军大衣的价格在18元左右，普通外套（不包括中山装）一般在12到15元上下，一件全棉的衬衣价格在8到10元，的确良的价格差不多关键不要票。而假领子的价格基本是衬衣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按照用料和做工不等来划分。
高档的假领子大概在4到5元左右，中档的假领子在2到3元，最低档的1元左右，甚至还有在一元以下的那种。
这些假领子最好卖的是中档，也就是2到3元档次的，高档的其次，价格最低的低档假领子反而卖的不怎么样，毕竟需要假领子的基本都是城市人或者干部身份，而农民哪里会穿这个？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除此之外，假领子还有男女之分，相比男式的女式的款式更多，价格也稍高些。
至于进价，罗阳却不清楚，宋援朝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点，当即大致和他讲了讲。
“这么低？”当罗阳听到三个档次假领子在沪海厂子的出厂价分别是3元、1.5元和0.5元时，罗阳整个人都精神了。
心里算了算，这假领子的利润可不低啊，至少有着50％左右的利在，如果有些热款这利润说不定还能向上窜一窜。
一时间，罗阳下定了决心，这个必须搞，不搞对不起自己。
“别高兴的太早，你有进货渠道么？燕京你或许能玩得转，可在沪海呢？”正当罗阳高兴的时候，宋援朝突然间一盆冷水下去。
罗阳一愣，转而看看宋援朝笑了起来：“行了你，有什么话直说吧，别老是说一半藏一半。”
宋援朝顿时也笑了：“我先问你，你们手上有多少钱？”
“这话什么意思？”罗阳警惕地看着宋援朝。
“燕京去沪海一趟来回起码五天，再加上住宿和吃饭，什么事都不干一个人起码开销近百，两个人去至少180左右……”
宋援朝扳着手指给罗阳算，路费这些支出都是死的，随便就能算出来，但还有些支出却不确定，所以至少300元两人差不多。
除去这些正常开销外就是采购费用了，按照全部采购1.5元的中档假领子来计算，按50％的利润来计算，那么至少采购400个假领子才能打回成本，其中支出（含差旅费）共900元。
假如翻倍的话，以800个假领子来计算，采购支出在1200元左右，再加上差旅费300元，合计1500元，最终利润大概在300元上下。如果1600个假领子的采购量，那么差旅费支出成本就会下降到一定程度，利润也相应上升，可达到利润900元。
以此类推，单次采购的量越多，获得的利润也就越高，成本也就越低，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数学题。那么问题来了，想要获得更多的利润关键在于单次采购的数量和投入的资金，宋援朝虽然不清楚罗阳他们手上有多少资金，可从罗阳话语中不经意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恐怕罗阳他们手上的资金有限。
听完宋援朝的解释，罗阳的神色有些难看，的确如宋援朝预料的那样，罗阳他们手上的钱不多。
虽然干了这么多日子的黑市，按理说罗阳应该积攒下不少钱，可其实他手头并不宽裕，每月很大一部分钱都派作它用了，剩余下来的钱并不多。至于大兵和军子他们，这几个小子也不是什么能留得住钱的主。反而是小乔要比他们两个强上不少。
这次一起开店，四个人凑了不到3100，店面的租金一次性付了半年，这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此外还有现在店里的这些进货，虽然有部分是靠着关系赊来的，但也有些是掏钱进的，这一来就又占用了不少资金。
一来二去，眼下罗阳还真拿不出多少钱来，心里约莫着算了算，弄不好最多也就能凑1500左右，但相比前往沪海一趟的路费和开销，再加上采购的支出和利润，这1500哪里够呀！
罗阳半天没有说话，宋援朝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问题所在，夹了片羊肉涮了两下放在罗阳的碗里，笑着道：“你今天找我商量，我也正好找你商量个事，你这事我替你办了，采购渠道我有，东西无论质量和价格都能让你满意，而且我可以保证一次性发货至少给你这个数！”
见宋援朝伸出一根手指在罗阳面前晃了晃，罗阳皱着眉头想了想：“你不会说是一千吧？”
“呵呵，一千算什么？以大栅栏那边的条件，一千套能卖多久？如果你相信我，一次至少一万套，你看怎么样？”
“一万套？你……你不会开玩笑？”宋援朝这话让罗阳顿时一惊，他瞪着不敢相信的眼睛看着宋援朝，这家伙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一万套，这得多少钱？宋援朝有这么大的脸能弄来？
“怎么不信？”瞧着罗阳的表情宋援朝笑问：“你不是看过我档案么？忘记我在沪海是干嘛的了？”
微皱着眉头，罗阳猛然想起了宋援朝档案情况，宋援朝在沪海是一家工厂的车间主任，而这家工厂虽然是校办工厂，可毕竟也是国有单位，而且似乎这家工厂生产的东西就和服装有关。
“你真有把握？”想到这，罗阳忍不住追问。
“有没有把握试试不就行了？就算不成你也不吃亏。”
罗阳点点头，宋援朝说的不错，这件事如果能成对于罗阳反而是件好事。
“说吧，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货源我帮你搞定，销售这块你自己解决，沪海那边发货后你派人去接货就行，另外你这边我要安排一个人……”见罗阳抬头要说什么，宋援朝摆摆手道：“放心，不是什么外人，我们班的孙耀良你也认识，他原本就是供销社的，搞供销是把好手，有他帮忙你们也省事的多。”
罗阳想了想问：“利润呢？你别告诉我出这么大的力你不占份子。”
“呵呵，我这边你就不用管了，孙耀良那边怎么安排你和他谈，我只负责供货和货款回笼，丑话说在前头，我最多就给你一个月的账期，如果过期收不到款我有权利通知孙耀良直接扣货。”
宋援朝最后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迟疑，但罗阳听后反而松了口气，当即一口就答应下来。
“成！就按你说的办，对了，什么时候可以到货，店里等米下锅呢。”
“哈哈哈，你急什么，我又不是孙悟空吹口气就能把货变出来，给我……十天时间，十天差不多了，你要的急恐怕一万套有点难度，几千没问题，到时候肯定让你见着货！”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举杯共饮，放下酒杯同时笑了起来。

第127章 安排
自那天和宋援朝私下聊过后，孙耀良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可就像宋援朝预计的那样，孙耀良有些想法虽然不错，可限于目前的方方面面，许多事却无法落在实处。
几次下来，孙耀良提出的方案接连被宋援朝否决，这让孙耀良很是苦恼。
其实宋援朝对于孙耀良的方案有些地方还是有欣赏之处的，毕竟孙耀良在供销社干了这么多年，商业头脑远比普通人强上许多，可关键他在许多问题上没考虑到实际，对市场的认识受传统供销影响很大，再加上他现在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根本也不可能放弃学业去专心做买卖，再加上现实的许多因素限制，所以一些设想不免脱离了实际。
正当孙耀良苦思冥想的时候，宋援朝突然间就找到了他。
“什么？和罗阳合作？三哥你没开玩笑吧？”当听完宋援朝的话后，孙耀良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宋援朝表情严肃道。
“我说三哥，这个罗阳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别忘了上回在班委上……”
不等孙耀良把话说完，宋援朝打断他道：“上回的事就不用再提了，都是些小误会，他姐和燕子是好朋友，这样论起来也不算外人。再说了，我让你过去也是经过考虑的，这件事对你来说没有坏处，而且我也信得过你。”
孙耀良眼珠子转了两圈似乎明白了宋援朝的用意：“行！既然三哥你这样安排我没不答应的道理，罗阳那边我给你盯着，保证这小子搞不了鬼！”
“哈哈哈，没这么夸张。”宋援朝拍拍孙耀良的肩膀笑道：“让你去就是做点事，罗阳也不是个小气的人，至于其他看着再说吧，不过有几点你要注意，尤其是……”
压低声音，宋援朝在孙耀良耳边嘀咕了几句，孙耀良凝神听着，听完后拍着胸脯让宋援朝放心。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喊宋援朝的声音，说是楼下有电话找，宋援朝连忙起身和孙耀良交代了一句让他去找罗阳谈具体事，接下来自己就不出面了。
安排完孙耀良，宋援朝赶紧下楼，到了楼下公用电话处先向宿管大爷道了声谢，随后拿起搁在一旁的话筒放到了耳边。
“援朝，是我！”长途电话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依旧能听出李大琪的声音。
宋援朝没说什么，只能在电话里说了一句“你说，我听着。”接着就听起了李大琪在电话里的内容。
那天和罗阳分手后宋援朝就给李大琪去了长途电话，在电话里告诉了他的安排，并且还给自己的师傅马厂长挂了个电话，一方面是问候，另一方面就是关于生产假领子的事了。
宋援朝离开校办工厂后，校办工厂的业务进一步下滑，原本的劳保用品订单一天比一天少，整个厂子由最初的火红开始变得萧条，如果不是宋援朝走之前新设立的印刷车间效益还不错的话，说不定厂子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可就算这样，凭着印刷车间的利润要养活整个厂子的人并不容易，更要命的是因为劳保用品的订单锐减使得厂子里许多工人上班无所事事，极大影响到了工人们的士气和厂子的管理。
这个情况，宋援朝早就有所预料，假如他没有考大学，继续在厂子里上班的话自然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可现在他人在燕京，却对此鞭长莫及了。
可不管如何，眼下厂子的情况要比原本后世却好许多，假如没有宋援朝搞出来的印刷车间，说不定现在厂子基本就半歇业状态了。等到明年也就是1980年，这家校办工厂就会挣扎在生死边缘，而1981年春节过后，它的历史就走到了尽头。
和罗阳合作，宋援朝不仅是因为从罗阳身上看到了机会，同样也是打算通过这个方式拉自己老厂子一把。
虽然宋援朝在这家工厂工作仅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可对于这家厂子的感情宋援朝却是极深的，再加上马厂长、李大琪等人的缘故，于公于私宋援朝都不会放弃这家厂子，更重要的是宋援朝对于这家厂一直有自己的计划，而因为考大学的缘故暂时计划搁置，现在是重启计划的时候了。
假如在几个月前，要说服马厂长这个倔老头恐怕有些难度，可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
因为订单锐减的缘故，马厂长如今焦头烂额，宋援朝这个电话让他犹如即将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何况，宋援朝提出来的方案对于厂子不算什么难事，短暂地考虑之后马厂长除了询问货款回笼的安全性后就答应了下来。
有了马厂长的拍板，这件事就变的容易多了，宋援朝直接指定让李大琪负责这件事，至于印刷车间那边让小七代管着，李大琪职务依旧不变，这样一来大家都放心。
对这个建议马厂长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何况宋援朝还是自己的徒弟，现在去燕京还想着自己的厂子，除了师傅之间的感情外人哪里有这么热心的？何况李大琪和宋援朝的关系马厂长心知肚明，宋援朝离开后李大琪接替印刷车间的工作干的着实不错，原本就是马厂长看重的人，让李大琪来负责这件事对于马厂长来说也放心。
电话里，李大琪告诉宋援朝关于假领子的生产已经开始了，这种产品在其他人眼里或许有些难度，可在他们厂子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要知道校办工厂原本就是生产劳保用品的，而劳保用品中很大一部分是工装和包括衬衣，生产假领子的工艺可比这些简单的多，设备上更没任何问题，再加上厂子里有不少优秀的熟练工人，做这些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至于款式，李大琪接到电话后马上按照宋援朝的要求直接去市场采购了好些，这些用来做样板，零碎布料来源也不难，校办工厂原本自己就有采购渠道，再加上李大琪的母亲董阿姨就在纺织厂上班，董阿姨虽然不是厂里的大干部，却也算是车间班组长，而且又是纺织厂的老员工，人头熟，关系硬，找厂里领导打个招呼，通过正常渠道弄点零头布什么的不算什么难事。
宋援朝给罗阳的价格是出厂价没错，可罗阳并不清楚出厂价并不等于最低价，按照现在国有企业的出厂销售价格体系，其实现在许多单位划的非常细致，分别为供应价、供销价、出厂价（批发价）三大类。
其中供应价和供销价中间通常还划分两到三个等级，包括出厂价在内一共有五到七个等级，每个等级中大概是5％—7％左右的价格空间。
校办工厂那边没那么复杂，但也制定了包括出厂价在内的三个等级，所以说以出厂价销售给罗阳，宋援朝依旧有近20％左右的利润空间。
这块利润当然属于宋援朝和李大琪他们的，自然不可能让外人知晓。
“生产和成品情况怎么样？”宋援朝听完了李大琪的讲述，直截了当地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成品和样品除了面料、花样、色彩外其他没什么区别，质量完全可以保证，我特意拿了些给我妈看了看，我妈也说做的不错。”李大琪如此回答道。
听到这个结果宋援朝松了口气，现在不比后世，如果在后世的话李大琪直接拿手机拍几张照片发过来，甚至拍个视频什么的宋援朝就能直观地了解产品情况。可现在哪里有这个条件？别说智能手机这样的玩意了，就算是拍张照片邮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在一开始宋援朝就叮嘱过李大琪挑选样板和确定产品的时候让董阿姨帮忙把关，董阿姨在纺织厂干了大半辈子了，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宋援朝也能放心。
“产量呢？”
“现在刚开始生产，我估计这几天产量就能稳定下来，每天大概能有500多套吧，三班倒话赶一赶的话勉强过千。”
宋援朝心里飞快计算了下，拿着电话说道：“这样，等满了3000套后马上先发一批过来，记得男女多款混合一起发，发出来后马上通知我一下。”
“明白了，这个事我来安排。”
“你那边钱够么？不够的话我汇给你。”
李大琪在电话里笑了起来：“放心，钱没什么问题，上回的钱我都没动呢，再说了这批零头布还没付款，我妈出面给厂子里担保着呢，只要你这边的回款没问题一切就没问题。”
“好！”宋援朝笑了起来，李大琪办事他的确放心，接着在电话里又和他简单聊了几句，并且问了问顾杰他们的情况，宋援朝在燕京不方便直接联系顾杰和秦正国他们，一般都是顾杰直接给李大琪电话联系。
当得知顾杰他们在羊城干的不错时，宋援朝很是欣慰，叮嘱李大琪如果顾杰再来电话就告诉他自己寒假会回沪海，假如顾杰他们能走的开话希望他们也回一趟沪海，到时候大伙一起见个面，另外还有重要事要谈。
电话打了十来分钟，基本是李大琪说的多宋援朝说的少，这是因为考虑场合的原因，楼下人来人往，宋援朝可不希望他的这些事被旁人不小心给听了去惹出麻烦。

第128章 到货
几天后，李大琪打来电话告诉宋援朝第一批货已经发出来了，因为要的紧走的是火车托运，算算时间差不多后天早上可以到燕京站。
记下提货号，宋援朝挂上电话直接就去找了罗阳，早就翘首以盼的罗阳得知消息后很是兴奋，他没想到宋援朝的效率会真的这么快，之前说好了十天，眼下才刚过一周就搞定了。
第二天罗阳把带着大兵等人把店里打扫了下，店堂的陈列也重新整理。最好的也是最大的位置全部留给了马上就要到的产品，至于那些款式老旧的衣裤等统统摆到了一旁。
“阳哥，给……”忙活完，四个大老爷们全出了身汗，别看就这点活弄起来可真不轻松。
“和你们说了多少回了，店里不能抽烟！”看着大兵递过来的烟，罗阳瞬间就板起脸。
“呵呵，阳哥你别发火呀，我这是递烟又不是点烟，咱们外面抽，上外面抽……”说着，大兵赶紧向一旁的军子和小乔使了个眼色，四人接连出了门。
站在门口，罗阳点起烟依旧不忘记警告他们小心火烛。
店里卖的全是服饰类的易燃品，一旦失火可全完了，所以在这点上大意不得，如果谁憋不住的话就别在店里干了早点散伙早好，兄弟们的血汗钱可全在这，不要因为一时之快让所有人欲哭无泪。
大兵他们连连点头，抽着烟聊着闲话。
“我说阳哥，明天早上东西到了就开张？”
“下午吧，东西到后先做清点入库还有整理都需要些时间，对了，数目什么的到时候孙耀良会过来做登记，以后你们几个多听听他的想法，他毕竟是从供销社出来的，这方面的经验比我们强。”
“孙耀良，就是你上次带来见过的那孙猴子吧？”大兵有些不屑地问：“凭啥让他做登记？还听他的想法？这小子算那根葱啊！”
还没正式合作呢，大兵就给孙耀良起了个孙猴子的外号，还别说向来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外号，这个外号对于孙耀良的尊荣而已还真是贴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兵对罗阳安排一个外人突然进他们小团体心里很是有些意见。
“大兵，少说几句！阳哥这么安排肯定有阳哥的道理！你咋咋呼呼干嘛？”军子在一旁喝了声，虽然话里是在辩护，可其实军子这句话同样也是表达自己的不满，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孙耀良来的莫名其妙，自己哥几个分明干的好好的，罗阳突然安插一个外人同样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行了，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别给我阴阳怪气的！”罗阳狠狠抽了口烟，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无比，紧盯着大兵和军子道：“你们心里想什么我很明白，不就是见了个外人来不舒服么？可再不舒服也必须给我憋着！不怕实话告诉你，这个买卖能干起来和孙耀良有点关系，再说人家来也不是吃白饭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这天下比你能人的有的是，以貌取人以后有你们几个吃亏的时候！”
“阳哥，瞧您这话说的，得得，我们听着，听着还不成么？”大兵脑袋往后一缩赶紧改口，就连军子也点头答应，别看他们两个三大五粗的模样，可要知道四人小团队里罗阳才是当仁不让的老大，平日里罗阳很少发火，但不代表罗阳是个没脾气的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很清楚罗阳是什么样的性格，真惹火了罗阳，大兵和军子两个人绑在一起也不够罗阳一顿揍的。
反而是小乔一直没怎么说话，不过当罗阳提到孙耀良和货源有关系时，小乔的目光闪动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晚上早早直接在店里休息，凌晨三点多定好的闹钟就响了起来，四人起床稍稍洗漱后就骑车朝火车站赶，到了火车站孙耀良早就等着了。
“耀良！”
“罗阳！”
双方见了面打了声招呼，孙耀良带着他们去了车站那边，孙耀良干供销不是一年两年了，对于基层工作很是熟悉，像这样提货方式他在长安时处理过不少回。
原本以为提货程序会很繁琐，可谁想到孙耀良仅仅凭着一包烟和几句话就带着他们直接进了站台，然后找到了站台的负责人。
从沪海来的火车晚点了半小时，但对于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准点，一番折腾后罗阳他们很顺利地拿到了货，一共3000套，600套打包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包，他们正好一共5个人，每人一大包直接在自行车车架上绑好，随后骑车朝大栅栏那边回。
等到了店里，把东西卸下来搬进店堂，孙耀良指挥大家拆包袱，他却找了张小板凳往中间一坐，从口袋里掏出清单和纸笔一副领导的派头。
瞧着他这架势，大兵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正要上前怼他几句，可边上的军子赶紧拽住他，用眼神示意，只见罗阳二话不说带头找了把剪刀就拆起了包袱，小乔在一旁帮忙，两人直接就先忙了起来。大兵和军子对视一眼不再说话，转身找了工具也干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术有专攻，孙耀良的安排虽然让大兵他们看不惯，可效率却比平常高了许多，而且清点整理和入库很是顺利，仅仅一个多小时后，这批假领子就全部核对完毕并做好了入库手续。
“罗阳，你看看，如果没问题就在这签个字。”孙耀良拿着清单和清点的计数结果交给罗阳，罗阳接过看了一眼数额无误掏出钢笔直接在上面签了名。
“这是我准备的出库登记册，以后出库销售每件都必须做好记录，另外关店后必须花半小时做一下每日盘点，以确保进出库和销售数额的准确性，此外店里营业收入我建议每天一结，至于结好的钱款怎么安排你也要拿个主意。”
孙耀良收起清单，又递给罗阳一个本子如此建议道，罗阳接过想了想道：“就按你说的办吧，这个事暂时交给……”正要说让军子来安排，可转念一想罗阳到嘴边的话改成了让小乔来，相比军子，小乔做事更稳重些，而且对于孙耀良也没有什么看法，把这事交给他来做更合适些。
“行，你安排好就没事。”孙耀良也不在乎罗阳指定谁来处理，反正他在这的任务一方面是实践，另一方面是给宋援朝帮忙，在孙耀良的心里，无论罗阳他们对于自己什么看法又有什么关系？自己反正是宋援朝的人。
“对了，再给你个建议。外面的天已渐渐亮了，孙耀良要赶回学校，临走前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罗阳道。”
罗阳疑惑地看着孙耀良，只听孙耀良说道：“我建议你找个女的来。”
“女的？什么意思？”
“呵呵，别误会。”孙耀良见罗阳脸色一变顿时就笑了起来：“我只是觉得这店里阳气太重，需要个女同志调节下更好些。你瞧瞧，这些假领子里一大半都是女款的，几个老爷们卖女款的东西总归有些不方便你说是不是？如果有个女同志在的话就不一样了。”
“另外，这个屋……”孙耀良朝着店堂边上的一间空屋道：“店里一共两间屋，目前来看一间做仓库就足够了，另外间屋整理一下可以当试衣室，营业的时候也可以方便顾客试穿，店里卖的都是衣服，外套什么的倒没关系，可这些假领子在店堂里试穿可不方便，你说呢？”
说完，孙耀良咧嘴笑了笑，直接转身先走了。

第129章 帮忙
“我说阳哥，这孙贼……”瞧着孙耀良离开，大兵忍不住开口，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罗阳的目光给制止了。
“什么事以后再说。”罗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交代：“刚才的话都听见了吧？大家就按着孙耀良的意思来办，小乔，这个暂时交给你了，上上心，别弄错了。”
“阳哥您放心。”小乔二话不说接过罗阳递来的登记册。
小乔的态度让罗阳神色缓和了些，他继续问道：“对了，刚才孙耀良说的找个女同志来店里，我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这个事你们几个琢磨琢磨，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
“这……”众人面面相觑。
“阳哥，这一时间让我上哪去找呀？总不能把我妈给找来吧？要是让她知道让她来干这个不拿扫把揍我才怪。”大兵挠着头苦着脸。军子和小乔也是如此，如果要让他们找几个哥们什么或许还没问题，可要找女同志就真难为他们几个了。
“你们傻啊！不会打听打听，问问亲戚朋友谁家有合适的人么？”罗阳看着他们这副样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行行，阳哥您别急，这事也急不来，总得慢慢寻摸着，再说了，找来的人也得靠得住，您说是不是？”
“行了，就这样吧，我得回校去了，这边就交给你们了，等下午放学我再过来。”罗阳说着摆了摆手，三人送罗阳出去，骑上车罗阳又交代了两句这才离开。
回校的路上，罗阳心里还在想着孙耀良说的那些话，不得不承认孙耀良做事有条理有章法，开店和他们当初做黑市完全不同，之前的一些经验放在现在许多都不合适。
别的不说，就说今天接货这事吧。如果没有孙耀良在的话恐怕他们到了火车站基本就是两眼一抹黑。虽然罗阳相信最终他们肯定能接到货，但过程却不会像今天那么顺利。
此外，孙耀良在进出库、验收、记录和关于盘点、每日清账还有包括提出试衣间和找一个女同志来店里的建议都是正确的。毕竟罗阳是大学生，他的眼光和认识远远超出大兵和军子他们，是好是坏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大兵他们几个游兵散勇干惯了，对于孙耀良的建议有所抵触情绪也是正常，所以这些日子还得自己上上心，多盯盯。
想到了孙耀良临走前提出找女同志来的建议时，罗阳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李晓芸。也许是李晓芸的直爽和泼辣再加上她那张如同机关枪啪啪啪的小嘴，罗阳下意识的反应是如果能把李晓芸拉来帮忙一定合适。
这个奇怪的念头在罗阳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念头是怎么会冒出来的。自嘲地笑了笑，找李晓芸帮忙？开玩笑，这怎么可能？自己也真是想多了，居然琢磨到这上面去了。
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抛在脑后，罗阳加紧蹬着车往学校赶。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转眼到了午饭的时候。
“援朝，一起？”拿着饭盒，罗阳径直走到宋援朝那边问。
“走，一起！”宋援朝当然知道罗阳找自己干嘛，今天接货的事孙耀良回来后就和宋援朝汇报过了。
“东西到了，现在店里应该开卖了，不过卖的怎么样还得晚点才能知道。”去食堂的路上，罗阳对宋援朝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先卖几天看看吧，你这店刚开始卖不着急，另外你注意下一个事。”
“什么事？”
“好酒也怕巷子深呀，做买卖可千万不要相信所谓的口口相传，有时候必要的促销手段还是要有的，对了，这点你不会没有安排吧？”
听到这话，罗阳的眉头微皱了起来，这的确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
一直以来，他总觉得找准货物，自然就有生意上门，可现在宋援朝突然间说了这么一句，让今天原本心情很不错的罗阳又觉得有些心里没了底。
想了下，罗阳对宋援朝道：“这个我还真没想过，援朝，能不能再帮个忙？”
宋援朝歪着头看了罗阳一眼没说话，罗阳迟疑了下这才道：“下午下课后能不能去店里一趟，帮忙瞧瞧怎么弄？成不？”
“成啊！”原本罗阳以为宋援朝会矫情几句，谁想到宋援朝很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今天下午就一节课，下课后我和你们一起去吧，话说新品入店还真得看看，东西的卖的好这货款也能早点结算，沪海那边我也好有个交代。”
宋援朝的话让罗阳顿时松了口气，笑容在他脸上浮现：“那就这么说定了，下课后一起走？”
“行！”宋援朝笑着点头，这时候远远看见林燕在食堂门口等着自己，他和罗阳说声先去，丢下罗阳快步就朝着林燕那边走去，两人见了面对视一笑，宋援朝很是默契地把林燕的饭盒拿在自己手里，说说笑笑一起进了食堂。
瞧着宋援朝和林燕亲热的举止，不知道为什么罗阳此时心里居然有了那么一丝嫉妒。
下午的一节大课上完，罗阳迫不及待地就找到了宋援朝和孙耀良，接着三人一起骑车出了校园径直朝着大栅栏那边赶。
到了大栅栏是下午三点左右，这时候是大栅栏人流较少的时期，不过再等一个多小时人流就会渐渐多了。
罗阳的店宋援朝来过，那还是在大栅栏碰上罗阳的那一回，不过那时候店面看上去还比较陈旧，现在站在店面前，宋援朝发现罗阳租下这个店后特意粉刷了下，从外观来看要比第一次好多了。
店门开着，店堂里没什么顾客，这也不意外，毕竟现在的人流不多。
罗阳带着宋援朝他们往店堂里走，听到声音正坐在柜台后打瞌睡的大兵猛然抬起头，当瞧见罗阳来了脸上堆起了笑容，可又见到和罗阳一起来的孙耀良，顿时又沉下了脸，至于宋援朝直接被大兵给忽略了。
“阳哥，您过来啦。”大兵走出柜台迎了上去。
“介绍一下，这是我哥们，这家店就是他的，张文兵，你叫他大兵就行。大兵，这是我同学宋援朝，你叫他宋哥就成。”
“你好大兵，很高兴认识你。”宋援朝微笑着向大兵伸出手，大兵看了眼宋援朝，同样露出了笑容：“宋哥是吧，你是阳哥的同学那就也是我的朋友，你好你好……”
面对宋援朝，大兵显得很是亲热，在一旁的孙耀良见了不由得撇了撇嘴，这家伙也是看人下菜，自己和宋援朝一样都是罗阳的同学，偏偏就瞧着自己不顺眼呢？
“军子和小乔呢？”
见没看见他们两个，罗阳微皱眉头问道。
“他们在仓库呢，军子！小乔！阳哥来了！”大兵说道，接着扯着嗓子冲边上关着的那屋喊了声，话音刚落军子和小乔就开门出来了。
“阳哥！”
“来来，我给你介绍下。”罗阳对宋援朝招呼道：“小乔就不介绍了，你们见过，这是郑军，你叫他军子吧。军子，这是我同学宋援朝，你们喊他宋哥就成。”
“宋哥……”
“你们好，军子，认识你很高兴，还有小乔，有些日子没见了。”
宋援朝笑呵呵地和他们一一握手，接着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店堂里的陈列。
店堂罗阳他们重新进行了布置，最显眼的都摆上了刚到的假领子，至于其他一些普通的货物都放到了其他位置。
这一次发过来的3000件假领子一共有20个款，其中男款8样，女款12样，每款150样，一款三到四个尺码，基本把常用的尺码全包括了。
8个男款中4款白色2款浅蓝2款格子，面料和纺织花纹有着不同，此外3款是小方领，5款是大方领，这些都是很常见的款式。
而女式的12款就鲜艳多了，6款小圆领，3款小方领，3款大方领，颜色分别有白色、粉色和印花等号几种，其中有几款在领子上做了边（近似蕾丝）和点缀了几颗小小的金属片或者塑料珠子，看起来很是漂亮。
上面标着的定价男款在3元到3.2元不等，女款的价格稍高些，有3.5元的，也有4元的，最漂亮的那两款标着4.2元，足足比男款最高的贵了一元。
“这价格谁定的？”宋援朝看了眼定价随口问道。
“耀良和我一起定的。”罗阳在一旁说道。
宋援朝微微点头，定价还算可以，相比沪海的稍高些，却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从沪海带一件过来还有路费和邮费呢，此外这几个款式宋援朝虽是第一次见，但不得不承认李大琪在上面是用了心的，再加上董阿姨的把关，这些假领子无论从选料还是款式来看都非常不错。
“生意怎么样？”宋援朝问道，罗阳和他们一起来的当然也不知道情况，一旁的小乔赶紧把手里的登记册递给了宋援朝：“宋哥，我们上午才整理好，就中午刚开始卖了一波，卖的还算不错，11点到2点三个小时就卖出去了9套，您看看，这是登记。”
宋援朝也不说话，直接把登记册取过翻看了起来，他这样的举动让一旁的大兵和军子很是纳闷，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这家伙究竟是谁呀？一来就是大模大样的？弄的他仿佛才是这里的老板一般？怎么阳哥在一旁也不说话？反而理所当然的样子，就连一直看不顺眼的孙耀良现在更和个狗腿子一般戳在宋援朝身后？”

第130章 手段
登记册上的内容宋援朝一眼就看完了，他随手把册子还给小乔开口问：“店外每天经过的人流是多少你们统计过么？”
“这……”小乔挠挠脑袋有些尴尬道：“这真没算过，估摸着一天下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
“呵呵，做生意就靠着估摸？”宋援朝顿时笑了，目光朝着一旁的罗阳望去，眼神中仿佛在说你这个家当的不怎么样呀。
“我说宋哥，这外面人来人往的，谁有闲工夫去算这个呀？我们是开店做买卖，又不是蹲在大街上数人头！”瞧着宋援朝这个姿态，大兵顿时不服气了，不等罗阳说话抢着就开口。
“怎么？你觉得数人头是个无聊的事？”宋援朝初一接触大兵和军子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性格的人，前世的他活了七十岁，阅历之深哪里是他们几个年轻人能比的？
不是宋援朝吹嘘，但凡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看一眼对方的脸再交谈几句，宋援朝基本就能明白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这不是什么特异功能，完全靠的是阅历和经验。
就像现在这样，他一眼就知道大兵和军子两人是那种性子直来直去的家伙，这样的人讲义气，重情谊，可同样也有些死脑筋，对于不服气的人往往横竖都看不惯，可对于服气的人却又能两肋插刀在所不惜。
孙耀良是宋援朝安排过来的，他能力也得到了罗阳的认可，可不代表孙耀良就能压得住大兵和军子。事实也是如此，虽然有着罗阳的交代，可大兵和军子从一开始就对孙耀良横挑鼻子竖挑眼，固然其中有着以貌取人的缘故，同样也有着他们自身的原因。
反而是小乔，这个年轻人在宋援朝眼里倒是有点意思，别看上次小乔给李晓芸搞得焦头烂额，但小乔性格沉稳话不多，做事也踏实，倒让宋援朝想起了顾杰。
今天过来一方面是受罗阳的邀请，另一方面也是宋援朝自己打算看看他们的销售情况，再加上给孙耀良撑腰，免得后面孙耀良的工作不好展开。
对于大兵和军子，罗阳或许因为有着兄弟情谊有些话不好说，可宋援朝却丝毫没这个顾虑，当即也不理反驳自己的大兵，直接把目光从罗阳身上移开，望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孙耀良。
“耀良，你来说说。”
孙耀良点点头，上前一步开口道：“我们这个店面虽然不在大栅栏最热闹的地方，却也算交通要道，根据我前几天过来时的观察，每天9点到11点客流量大约是每小时600到800人左右，平均在700上下。11点到下午2点有个高峰，客流量平均在1200左右，下午2点到5点客流量再次下降，平均每小时在600人样子。5点后的客流量再次上升，最高峰在6点到7点之间，客流量达到2500人左右，8点过客流量再次下降，等到9点基本就没什么人了……”
看着罗阳他们惊讶的表情，孙耀良神色有些骄傲，这些是他花了几天时间做的调查，当然这其中也有着宋援朝的提点。
清了清嗓子，孙耀良继续道：“根据上述统计，每天9点开门到晚上8点半歇业，总客流量大约在1.8到2万人左右，如果是节假日这个数字会大幅度上升，可以达到3万甚至4万人的规模。”
听完孙耀良的述说，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之前小乔说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只不过是他的随口一提而已，可没想到孙耀良居然特意去统计过这个数字，这小子有多闲会去算这个？可是每天从店门口居然会经过这么多人却让他们没想到，简直让他们意外之极。
“这个数不会是瞎掰的吧？”军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呵呵……”孙耀良也不解释，只是冲他笑了笑，可这笑容在军子眼里仿佛是在嘲笑他一般，让军子顿时气歪了鼻子。
“数据有没有问题这可以求证，反正人流摆在那边，随时可以计算一下，纠结这些在我看来没什么太大意义。”宋援朝把话接过去说道，见罗阳他们把目光向自己望来，宋援朝淡淡说道：“再说了，当初决定把店开在这，不就是因为这里的客流量大么？有客流量才有生意，难道不是这样么？”
孙耀良统计的数字不能说完全准确，可大致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根据后世的统计，后世大栅栏的每天客流量平均达到15到16万人，节假日甚至超过20万，这可是官方统计，绝对不会有错。
而现在的客流量虽然还没有后世那么离谱，但作为燕京最著名的一条商业街，现在的客流量自然也不可能少到哪里去。
“1.8万的客流量，就算是一个中午吧，从11点到2点这三个小时也有近4000人路过店外，这4000人不说全部是潜在的客户，就按10％来计算起码也有400人，按照这10％的再10％计算，也有40了，可今天到现在才销出去9件，你们不觉得这数字有些低么？”
宋援朝的话让众人哑口无言，原本听说今天一个中午就卖出去9件时，罗阳心里还很高兴。要知道前些时候一天下来吃个白板的时候也是有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着急。
现在一中午就卖了9件，那么算下来等到晚上高峰时期或许还能卖更多，约莫着算算一天能买20件甚至30件总没问题吧？如果是节假日星期天的时候，翻个倍卖40到50件对于罗阳来说已经是非常喜人了。
按照售价，一件罗阳至少能赚1到2元，以平均1.5元来计，30套就是45元的利润，一月下来就有1350元利润。再加上店里其他货物，说不定一个月能赚1500元，虽比不上做黑市时那么轻松，可对于正经生意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可宋援朝的话让罗阳猛然惊醒，如果按这个程度他们这店一月充其量也就能卖出近千件而已，但要知道宋援朝第一次发货的数额就是3000件，这得卖到猴年马月去？
一时间，罗阳的眉头紧皱，目光向宋援朝望去，和宋援朝打了这么多次交道罗阳也渐渐有些了解宋援朝了，知道宋援朝说这些话不会无的放矢，肯定已有了主意。
“援朝，你也别卖关子了，今天第一天开张，这里也没外人，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直接说，或者你有什么看法直接提。”
“呵呵……”宋援朝笑了起来，看了一眼罗阳，再看看大兵和军子他们：“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藏着掖着，这样弄是肯定不行，如果这样做买卖还不如关店摆个地摊呢，也省的花钱租这么好的地方了！”
“你……！”宋援朝话音刚落，大兵哪里还能按捺得住？眉毛一竖就要说话，在一旁的小乔赶紧拽住他，宋援朝却瞧都不瞧他一眼，直接把目光停留在了罗阳身上。
“今天让你来我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你有什么就说吧，现在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这里没人会反对！”罗阳是个有魄力的人，当即就表明了态度，同时用目光警告了大兵和军子他们。
“爽快！”宋援朝一拍手就笑了起来，接着毫不客气道：“你们几个去找些纸来，白纸什么的都行，再拿支毛笔和墨水，速度！”
罗阳听后也不含糊，直接转身就对大兵他们道：“宋哥的话没听清？还不赶快去找！”
大兵他们不知道宋援朝要这些干嘛，可罗阳已经摆话了他们也不能不做，当即几个人忙碌了起来，很快一叠白纸和毛笔还有墨水就拿了过来。
宋援朝摊开一张白纸，直接拿毛笔沾着墨水就在上面写了起来。他的毛笔字也说不上多好，毕竟前世的时候还是退休后宋援朝才有空闲时间练了几年毛笔字，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只能说是勉强能看而已。
“沪海节约领，特价酬宾三日，全场八折！”
这15个大字张牙舞爪，尤其是上面的“节约领”“三日”“八折”这七个字比其他字大了半号，最后宋援朝意犹未尽地还在这三个词上用毛笔画了个圈，后面重重写了三个感叹号。
“援朝，你这个字……”在一旁的罗阳看着这些字直皱眉头，反而忽略了里面的内容。
“哈哈哈，随便写写，我可没练过这玩意。你们几个谁毛笔写的好的，来来，这些纸全按这个内容写上。”
“我来吧！”出人意料，居然是军子站了出来，接过宋援朝的毛笔沾了墨水直接就在一张白纸上一挥而就，看着军子写出来的字风骨俱佳，倒让宋援朝大为意外，想不到军子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居然还能写得如此一手好字。
“呵呵，比我写的强多了，就这么写，写完后去大栅栏各个路口贴上，对了记得再写上店名，要不然顾客找不着店。”宋援朝看着军子写的字很是满意，指点着说道。
“这就是你的招？这招能管用？还有这个全场八折……援朝呀，一下子去了20％的利，这是不是有点……？”罗阳看着写好的字忍不住问。
“急什么。”宋援朝笑笑，直接走到柜台取下一张4元的标价牌，再向小乔要了个空白的新标价牌，然后宋援朝直接在空标价牌上写上“5元”随后在用笔把5元打了个大叉，接着又在边上又写了4元的价格。
等写完后宋援朝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就把原先的4元标价牌直接给撕了，接着对目瞪口呆的几个人道：“还傻愣着干嘛？趁现在没人赶快弄，记住，店里不管什么货所有的标价全按这个样子来！”

第131章 火爆
宋援朝的这番操作弄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瞧着他们这副表情宋援朝心里暗笑，现在的人还是比较实在的，哪里见过这种初级的促销手段？更不用说在后世这些早就烂了大街的方式了。
正要开口说什么，宋援朝突然目光朝着店门那边扫去，皱起眉头咳嗽一声：“出来吧，躲什么躲，都瞧见你了！”
“嘻嘻……”
一声轻笑，李晓芸的身影在门口露了出来，嬉皮笑脸的她蹦蹦跳跳就进了店。
“同志们好啊！”瞧着众人的目光朝自己望来，厚脸皮的李晓芸大大方方地冲着众人招着手，迈着方步一副派头仿佛她是前来视察的大领导。
“你怎么来了？”小乔看见李晓芸眼都发直了，下意识问出这么一句。
“怎么？我就不能来？”李晓芸白了小乔一眼，接着在店堂里转悠一圈，把目光落在罗阳身上撇撇嘴：“我说罗阳同学，这个店这样一弄样子倒是蛮不错呀，就是顾客少了点，怪不得前几天找我们援朝同学呢，你早说呀，这种小事找我不就行啦。”
“这妞谁呀？”目光盯着李晓芸，大兵疑惑万分，尤其是看见罗阳见了李晓芸后一副有些不自在的样子他更好奇了。
“小乔，你认识这妞？这妞干嘛的？”一旁军子也是如此，忍不住问。
小乔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他可不敢惹李晓芸这个祖宗，那天不仅是自己，就连罗阳都在她手上吃瘪，万一说错话惹火了她，天知道这个小祖宗会怎么样。
“别多说话，她是……她是宋哥的妹妹，也是阳哥的同学。”小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介绍李晓芸，想了想后说。
“哦……女同学啊！”大兵和军子顿时恍然大悟，看看李晓芸，再瞧瞧神色有些尴尬的罗阳，对视一眼仿佛一下子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别瞎胡闹！在办正事呢。”宋援朝皱眉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这还不容易，一下课就瞧见你们三个鬼鬼祟祟地往外跑，我掐指一算就知道肯定有事。再说了，别忘了上次谁给你们传的话？前后一结合怎么猜就猜到了。”李晓芸得意洋洋地说着，下巴还故意冲着罗阳那边抬了下，仿佛在问罗阳“怎么样？我聪明不？”
“行了，来就来了吧，正好等会一起帮忙。”宋援朝知道李晓芸的性格，这丫头不来也罢，现在来了让她回去肯定是不干的。
对李晓芸说完，宋援朝看看时间不早了，当机立断道：“这个以后解释，大家先按我的要求来，时间不多了，大家赶紧。”
“听见了没？赶紧按援朝的要求，军子，你把这些纸全写了，小乔把标价牌都换了，大兵去帮忙找点浆糊来……”罗阳这时候悄悄松了口气，亏得宋援朝在，要不他还真不好回答李晓芸刚才问的话。
一时间，众人连忙忙活了起来，就连孙耀良也上手帮着军子整理那些写完的字，李晓芸瞧见大家都在忙，只有自己一个人无所事事，眼珠子一转她直接就跑到小乔那边帮着换标价，等换完标价军子的字也写完了，闲不住的李晓芸直接跟着大兵他们跑出去贴广告去了。
十来分钟后，贴广告的几个人完工回来，李晓芸站在店门口左右瞧了瞧，招呼着军子伸手朝着店面一指：“这个……你谁来着，赶快再去找两张纸，要大些的，和刚才一样内容，写完后直接贴这和这！”
“唉，我去我去！”军子二话不说连连点头，跑进店堂写了两幅最大的拿了出来，然后在李晓芸的指挥下把纸在店门两边贴好。
贴完后，李晓芸歪着脑袋看了看，似乎还有些不满意，直接让军子把毛笔拿来，接着小丫头拿着毛笔在上面分别画了个浓浓的大箭头，箭头直指敞开着的店门。
弄完，李晓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一阵折腾动作不小，很快就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你们这卖假领子？”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停下脚步，看着刚贴在店门口的大字问。
“对！假领子，也就是节约领，今天刚刚到的货，您进去看看？”李晓芸闻声回道。
“这假领子是沪海货？不会是其他地方的货吧？”中年人抬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怀疑的表情。
“当然是沪海的货，这还能假？我就是沪海人，这还能骗你？是不是侬进去看看就晓得了嘛。”李晓芸说着说着直接开起了沪海方言，这中年一听顿时就笑了。
“对对，这沪海话正宗的，小姑娘是沪海人呀？”
“正宗的不能再正宗了，人正宗，东西也正宗，老话说的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嘛，要不是沪海货还能瞒得住您？”李晓芸笑着尤其灿烂，边说着还边邀请中年人进店瞧瞧，还别说李晓芸这丫头不闹的时候蒙蔽性还是很强的，青春无敌加上她笑容甜蜜，尤其又是能说会道，中年人点点头迈腿就往店里走。
“小乔！快点接客啦！”见顾客进门，李晓芸扯着嗓子冲店堂里喊了一声，这一声旁人听着似乎很正常，可宋援朝差一点笑得肚子疼，这丫头喊什么不好，居然这样喊，亏得是现在，如果放在九十年代非得尴尬死不可。
有一就有二，随着中年的进店，很快一些路过的人陆续也注意到了贴着的广告和这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店。
转眼间，进店的人顿时就多了起来，刚才还空荡荡没一个顾客的店堂一下子就变得热闹了。
“真不错，这面料真好，尤其这领子挺括的很。”
“你看这个，这件粉红色真漂亮，就不知道我穿着好不好看。”
“我觉得还是这款好，上面还有亮晶晶的反光片呢，配我那身毛衣肯定好看。”
“这副白领子适合我家男人，给他开会时配中山装穿，同志！把这个拿件我瞧瞧……”
一时间，店堂里热闹非凡，突如其来的生意一下子让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就连宋援朝也不闲着上前帮忙。
但相比罗阳他们这些男的，李晓芸面对这种情况却是游刃有余，小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在顾客对选择时犹豫的时候她还会主动帮着出主意，甚至这丫头眼珠子一转，索性让罗阳、大兵、军子、小乔他们四个人一身直接穿了件男款，现场做起了模特。
而李晓芸也给自己弄了件最漂亮的女款穿着，这是一款带着蕾丝边镶着人工珠子的小圆领，穿在李晓芸的身上再配着她今天穿的开领白色毛衣，别提有多吸引人了，顿时引起了许多女顾客的注意。
孙耀良的形象不适合做模特，所以孙耀良主动担负起了开票、收款和拿货的工作，虽然一开始大家有些手忙脚乱，可很快就熟悉了这种忙碌，随着进店的顾客络绎不绝，店里的假领子也以飞快的速度不断出货。
这一忙起来，所有人都忘记了时间，人人就和机器人一般重复动作：招待顾客，报价，喊开票，交货……仿佛这些程序成了每个人的本能一般，直到店堂里的客人渐渐稀少，众人这才缓了口气。
“几点了？”宋援朝也累得够呛，罗阳他们几个面对这样的场景经验不足，如果今天不是宋援朝、孙耀良和李晓芸在的话，弄不好根本就招呼不过来。
等送走一个拿着假领子喜滋滋离开的客户，宋援朝才觉得肚子饿的厉害，再看外面的天早就黑的不知道啥样了。
“我去！这都八点过了，怪不得我肚子这么饿呢。”大兵抬头一看墙上挂着的钟，吃惊地喊了一声。
不知不觉，他们几个一忙就忙了四个多小时时间，连晚饭都忘记了吃。
见着店堂暂时也没了顾客，宋援朝建议今天就直接打烊吧。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大兵和军子去收拾店面准备打烊，孙耀良带着小乔整理今天的销售情况，闲不住的李晓芸在一旁帮忙，至于宋援朝和罗阳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到了外面掏出烟点上。
“你说今天卖出去多少？”抽了口烟，罗阳忍不住问。
“耀良不是在统计么，等会就有数据了。”宋援朝笑着说道。
“有没有400？”罗阳迫不及待问，他的眼中全是光，他根本没想到宋援朝的这番操作居然会有如此好的效果，而今天李晓芸的到来也给了他莫大的惊喜，说句实话李晓芸今天可是帮了大忙了，如果不是她在他们几个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场面。
“呵呵，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数字出来就知道了，你不会这点耐心都没有吧？”宋援朝看着罗阳迫切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罗阳顿时也笑了，其他他也知道现在问也是白问，前面忙了四个多小时，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自己哪里清楚究竟卖了多少，宋援朝自然和自己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生意的火爆是摆在面前的，这是罗阳根本就没想到的结果。如果没有今天宋援朝来，根本就不会有这个结果。一想到自己下午时还为卖出去了9件沾沾自喜，罗阳心中就觉得可笑，同时也不由得佩服宋援朝。

第132章 惊喜
“阳哥、宋哥，门板上好了。”他们正说着话，大兵和军子走了过来，店门的门板基本已经都上了，只留着最后一块等走的时候再关。
此时，无论是大兵还是军子看向宋援朝都是一脸的敬佩，他们根本就想到今天的生意会火爆成这个样。
一开始，他们对于宋援朝的客气仅仅只是因为罗阳的原因，而现在却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军子，时间不早了，赶紧去弄点饭菜，等会我们在店里吃。”
“好嘞！”军子连忙答应，正要走时宋援朝喊住了他，让他简单弄几碗炸酱面什么的就行，不用搞那么复杂。
“援朝……”罗阳连忙开口，炸酱面什么时候不能吃？今天生意爆好这多亏了宋援朝来帮忙，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卖了多少，可怎么着也不可能差。
按照罗阳的想法今天必须吃一顿好的才行，如果不是条件限制还得喝顿酒不可，怎么能让宋援朝他们就光吃炸酱面呢？他罗阳是讲究人，可丢不起这个人。
“罗阳，来日方长，今天时间不早了，等会还得回校呢，晓芸那边回去晚了不方便，还是等下次再说吧。”
宋援朝既然这么说，罗阳想了想只能点头答应，可依旧和军子交代了句顺便搞两个小炒过来，抓紧时间不要耽误宋援朝他们回校。
边上不远处就是一家国营饭店，军子带着大兵赶了过去，不一会儿就端着盘子回来了，上面摆着的是几碗炸酱面还有两个小炒，瞧着饭来了，宋援朝这肚子不争气地又咕咕叫了起来。
招呼一声几人回店，进了店堂只见孙耀良正在柜台前熟练地打着算盘，小乔和李晓芸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表情。
“算完了么？”
“等会，我在复核，马上就好！”孙耀良头也不抬地飞快打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击打的声响在店堂里回响着，众人都不说话，怕影响了孙耀良的计算，片刻后只见孙耀良中指利落地向下一拨，一颗上排的珠子落下，同时前进位的珠子恢复原位，孙耀良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行了！”孙耀良笑着抬头，对宋援朝他们道：“大家猜猜今天一共卖了多少？”
“有300没？”
“到没到350？”
“我觉得起码过400了吧？”
大兵和军子，还有罗阳情不自禁地开口问，孙耀良却始终摇头，随后这才笑眯眯地说出了答案。
“一共销售男款281件，女款373件，两款合计销售654件，此外还卖了2件普通的外套，1条裤子和5双布鞋，今天的总营业额2213.90元”
“多少？你说多少？”
罗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大兵和军子同样也是目瞪口呆，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还以为听差了。
“我说罗阳，你鼻子不好这耳朵现在也不好使了？孙耀良说的这么清楚，假领子卖了654件，再加上卖出去的外套裤子和鞋子，一共卖了2213.90元，听明白没？”李晓芸在一旁重复一遍，顺便鄙视一下罗阳，在她看来罗阳这家伙还真经不住事，这才哪到哪儿？就这么点销售额就惊成这副样子？
脸上一红，也顾不上和李晓芸继续斗嘴，罗阳迫不及待地向一旁的小乔看去，当小乔认真而毫无迟疑地向他点头后，罗阳这才确信自己真的没听说。
一天就卖了这么多，在几小时前罗阳根本不敢想象，原本他觉得就算宋援朝再有能耐也是有限的，毕竟他们几个也不是买卖行的初哥，当年一起搞黑市的时候不也干的好好的么？
可罗阳万万没有想到宋援朝一出手就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这简直让他喜出望外，仅仅一天……不，准确说的只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过的这四个半小时里，假领子就卖出去了645件（不包括之前9件），这太不可思议了。
正当罗阳和大兵、军子等人沉浸在莫大的幸福之中时，宋援朝却已经过去接过了孙耀良手上的记录册翻看着，看了片刻他又核对了一下库存情况，转身对罗阳道：“销售情况看来不错，最好卖的是五款，其中三款女式的库存已经不足了，如果再不及时补货恐怕接下来几天就没得卖了。”
“对对对，补货！马上补货，援朝，这事就麻烦你了。”
宋援朝点点头，随手把册子丢给了孙耀良：“行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先吃点吧，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继续。”
说完，宋援朝也不客气，直接端起一碗炸酱面就往嘴里扒，真是饿坏了，几口下去半碗就没了踪影，有了东西进了肚子人才感觉舒服多了。
“援朝，如果天天都卖这个量恐怕卖不过来呀，能不能让沪海那边一次性多发点？”端着面罗阳蹲在宋援朝边上轻声问。
“我尽量问问吧，你也知道发货到燕京至少两天时间，这急也急不出来。另外今天第一天卖的好，接下来这几天还得看看实际情况，对了，如果你方便的话先把头批的货款尽快给沪海那边汇过去，见着钱了这样我也好和那边说话。”宋援朝边吃着面边平静地说道。
罗阳听后点点头，心里算下了：“行，这事我来安排，明天一大早我让小乔去邮局汇款。”
宋援朝嗯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自顾自地吃着面，很快面就吃完了，看着李晓芸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宋援朝也不好自己先走，只能继续等她。
等李晓芸吃完，宋援朝迫不及待地招呼她还有孙耀良一起走，他们三个都要赶回宿舍，再晚回去学校大门恐怕就不能进了。
至于罗阳倒没什么，反正他是燕京人，虽然宿舍有床铺，可作为当地人平日里回自己家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今天罗阳可不打算回家，准备在店里直接住上一晚。
送走了宋援朝他们，罗阳转回店里，到店门口就见大兵、军子和小乔他们三个蹲在店门抽着烟。
“阳哥，给！”见罗阳回来，大兵连忙起身递了支烟过去，划着火柴帮罗阳点上。
抽了口烟，心情很不错的罗阳看看着三个兄弟：“今天辛苦大家了，等明天还要继续，明天白天我过不来，店里只能麻烦你们三个人。”
“阳哥，您这说的什么话，都是自家的买卖谁麻烦谁呀，你们说是不是？”军子笑着在一旁道。
大兵和小乔也笑着点头，瞧着他们几个一脸兴奋斗志昂扬的样子，罗阳心里同样高兴的很。
最难熬的这一段日子总算过去了，自从拿下这个店面后罗阳这些日子过的可是难受的很。别看罗阳表面上平静如水，可店里的生意一直不好，这让罗阳愁得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自从下定决心约宋援朝吃了那顿饭，接受了宋援朝的提醒后，罗阳决定搏一搏，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宋援朝提出的假领子上。因为这时候的罗阳已经没多少退路了，一旦这个店最终失败，那么罗阳当初的所有想法全都付诸东流，这是他绝对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定下和宋援朝合作后，罗阳的心里虽然稍微安定了些，可依旧也有些担忧。他担心这个举动有些冒失，又担心万一自己选择错误，或者宋援朝那边不可靠等等。
这些念头在罗阳脑海中反复来回，让他纠结非常，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哪怕罗阳这样的人也同样如此。
而今天，罗阳很是庆幸自己突然起意把宋援朝给找了过来帮忙，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虽然假领子的买卖会让罗阳的经营状态稍稍改观，可绝对不会像今天如此突然的火爆。
今天发生的这一幕让罗阳心中无比感慨，和宋援朝比自认为不错的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刚入行的新手，宋援朝一出手，仅仅用非常简单的手段就彻底扭转了店里的局面，把一个半死不活的店一下子就弄的如此兴旺。
别说宋援朝了，就连李晓芸的表现也让罗阳无比感慨。今天李晓芸做的一切让罗阳刮目相看，还多亏了李晓芸的帮忙，今天才有这么好的销售结果，而且孙耀良之前建议的一点都没错，这家店里还真缺一个女同志。
有了女同志，的确能够帮上不少忙，假如李晓芸能长期跟着他们在店里的话那是多好啊！
想到这，罗阳情不自禁地摇头苦笑，自己也真是想多了，李晓芸难得过来帮忙已经算是运气了，让她天天来这怎么可能？先不说李晓芸是大学生还得上学呢，再说这个女祖宗也不是好惹的，万一她真的长期来这，罗阳真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弄不好几天下来喧宾夺主极有可能。
“这丫头，要是脾气没这么臭多好。”罗阳突然又想起刚才李晓芸怼自己的样子，同时也想起了她下午时候在店堂里忙活着，游刃有余地安排众人干活的架势，一丝不经意的笑容情不自禁从嘴角涌现。

第133章 意外
宋援朝第二天一大早就给李大琪去了电话，通知他准备发第二批货。
不过在电话里宋援朝提醒李大琪先看看是否收到第一批的货款，如果货款没到必须暂缓发货。
虽然宋援朝对于罗阳为人还是比较相信的，可生意就是生意，况且他们第一次合作。
这次合作宋援朝一开始就让罗阳占了点便宜，在没有收到货款的情况下直接给他发了一批货，昨天宋援朝提醒罗阳让他先把头批的货款打过去，其目的就是要用这个方式看看罗阳是否真的值得信任，如果罗阳能说到做到，那么这个买卖就能继续合作下去，假如罗阳光说不做的话，恐怕这批货卖完后宋援朝就会随便找个理由中止合作了。
亲兄弟明算账，这是生意场的惯例，哪怕宋援朝自觉得不会看错人，可应该遵守的规矩还是必须遵守，更何况罗阳对于宋援朝来说仅仅只能算是合作伙伴，还远远到不了李大琪、秦正国这样可以托付的好友阶段。
让人欣慰的是，罗阳还是很遵守承诺的人，仅仅间隔了一天，李大琪就来电话告诉宋援朝头批的货款已经收到了，第二批假领子已经打包好刚刚发出，后天凌晨抵达燕京。
把这个消息告诉罗阳，罗阳高兴的很，相比前些时候，现在的罗阳眉目中的忧虑早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住的兴奋和欣喜。
自宋援朝那天帮着他们打开局面后，接下来的两天里店里的生意只能以“火爆”两个字来形容，第二天一整天，大兵和军子他们三个从开门忙到歇业，整整一天连吃饭喝茶上厕所的时间都没，店里的顾客一批接着一批，让他们沉浸在痛苦并快乐之中。
罗阳和孙耀良下午下课后就赶过去帮忙了，宋援朝并没有去，这毕竟是罗阳的生意，他作为合作伙伴指点一番就足够了，没必要太过热情，而且从人性的角度来看，宋援朝这样做也是最合适的。
反而是李晓芸这个丫头居然又偷偷地跟着罗阳他们去了，和第一天一样在店里帮忙，兴致勃勃地指手画脚，指挥着大兵和军子包括小乔他们一会干这一会干哪。
对于李晓芸，罗阳的心里是很复杂的，一来李晓芸曾经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二来李晓芸在店里的确帮上了大忙，她没来的时候店里的生意虽然好，却依旧勉强忙得过来。可李晓芸人一到，随着她热情的招待和一张能把死人说活了嘴，顿时让店里的客流量增加许多，就算多了罗阳他们三个在店还差一点忙不过来。
宋援朝也没关注李晓芸究竟私下怎么和罗阳谈的，反正自那回后李晓芸就和孙耀良一样成了罗阳他们团队中的一员。宋援朝后来听说后也没阻止，对于李晓芸的性格他非常了解，当初他和李大琪他们干衣架买卖时这丫头就想在其中掺和一脚，可那时候宋援朝并没有答应，考虑到她要考大学的情况硬生生把她给按了下去。
而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只要李晓芸不耽搁学业，空余时间去帮忙倒也没事，作为经济系的学生有这方面的实际经营实践不是什么坏事，但前提她必须保证学业不受影响。
第一天的销售达到了654件，第二天的销售一下子就突破了700件，达到了703件的程度，第三天销售跌了下来，只有621件，而第四天是星期天，大栅栏的客流量猛增，再加上这天李晓芸和孙耀良他们在店里帮了一整天的忙，所以这天的销售数额居然高达979件，几乎把所有库存一清而空。
假如不是从沪海发来的第二批假领子共计6500件明天凌晨到货的话，店里根本就没东西卖了。
面对如此火爆的生意，罗阳二话不说让小乔赶紧再次向沪海那边汇款，一口气直接订了10000件的数额，并要求尽快到货。
“马叔！”
“大琪呀，有事？”正在办公室审核工资表的马厂长听到敲门声抬头，见李大琪迫不及待地推门走了进来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问。
“好事！”李大琪神色兴奋：“燕京那边刚来电话了，说要继续追加1万件假领子，让我们抓紧发货。”
“这多？”马厂长吓了一跳，前天不是刚发过去6500件么？算算时间今天刚到燕京吧，怎么又来追加了？怕不是李大琪搞错了吧？
“没错，这怎么可能搞错。”李大琪笑呵呵地说道：“您放心，这事千真万确，人家把预付款都汇过来了，明天就能到账。”
“好！好！好！”
听到李大琪这么说，马厂长兴奋地站了起来，开口就说了三个好字。
自宋援朝离开沪海去燕京上学后，厂子里的情况就每日愈下，随着劳保用品订单的不断减少，厂里的开工从最初的不足变成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上个月底开始这种糟糕的局面更甚，厂里拿到的订单再次消减，按照原本的产量，这些订单只够厂里开工不到一周。
这样的情况让马厂长心焦如焚，在这家工厂干了大半辈子的他早就把厂子当成自己家了，原本恢复生产后工厂状况开始好转，再加上后来宋援朝以印刷高考复习资料开始在厂子里成立了印刷车间，在马厂长看来现在的厂子是两条腿走路，一定会比原来更好。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仅仅才过去三个多月的时间，厂子就面临了如此局面。
这些日子，马厂长是吃不好睡不好，原本就不多了的头发更是一把一把地掉，整个人憔悴许多。
就算这样，在面临工人们对开工情况不足的担心和责问，马厂长还必须使出浑身解数向他们解释和承诺，拍着胸脯告诉他们这些困难只是暂时的，厂里会很快解决这个问题，并让工厂恢复正常。
话虽然说出去了，可马厂长对于这却心里没有底。
校办工厂的性质和国营大厂不同，厂里基本都是临时工，这些临时工拿的都是上班计时工资或计件工资，一旦厂里开工不足，对于他们的收入是有着直接影响，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一个月三十多元的工资对于一个家庭而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假如不是有宋援朝走之前成立的印刷车间支持着，马厂长现在甚至连死的心都有了。
可就算这样，印刷车间的盈利也只能勉强支持起现在工厂的开销，如果情况再进一步恶化，那么恐怕马厂长再无其他办法了。
为了搞到订单维持生产，马厂长这些日子求爷爷告奶奶找了不少关系，但结果就是现在摆在眼前的，在夜深人静工人下班工厂无人的时候，马厂长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苦苦思索工厂的未来，可他无论如何怎么想都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来解决面临的困局，这时候他会想到宋援朝，假如自己这个徒弟在的话也许会有办法吧。
正在这个时候，宋援朝突然就给马厂长打了电话，在电话里宋援朝先是问候了他这个师傅，接着就告诉马厂长他在燕京给厂子拉了点活，问问马厂长是否愿意。
此时，马厂长哪里还有当初的底气？自己这个徒弟来这个电话，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询问了宋援朝这个活是做什么后，马厂长毫不迟疑地就答应了下来，并且同意这件事按宋援朝的意思交给李大琪去办，工厂这边只要做好配合保证原料和生产就行。
一开始，马厂长只觉得宋援朝拉来的这个活只是缓解厂里的情况，而的确也是如此，随着假领子的生产，厂子里死气沉沉的局面得到了好转，一周前发出去了第一批货，前天又发了第二批货，两批货下来近万件，这些订单给了厂子打了一剂强心针，使得马厂长终于能够面对厂里的同志们了。
可万万没有想，前天刚发出去一批货今天李大琪就又告诉他燕京又来了一万件的订单，马厂长如何不能喜出望外？
“马叔，接下来的生产那边的安排您看是不是……？”李大琪同样心里高兴，他也没想到宋援朝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给了这么大的惊喜。
“生产那边你不管着么？具体你看着安排就行，现在这批订单数量不少，生产时间紧，不行的话直接开三班。”马厂长一手插腰中气十足地说道。
“好的马叔，这个我交代下去，不过……”
“不过什么？”
李大琪迟疑了下说：“援朝前面给我来了电话，说接下来的量可能会继续增加，让我们做好增加产量的准备。我之前粗略算过了，以我们厂子目前的产量就算三班倒一天也就近千件，这一万件的订单至少得生产十来天，恐怕有些来不及。”
“另外，援朝还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面料的问题，零头布虽然好，可零头布花样繁琐，单品数量不足，裁剪制作上也做不到统一，对于大规模生产也是一个问题……”
马厂长紧皱眉头伸手下意识向口袋掏去，李大琪见势赶紧先递过去一支烟接着划着火柴帮他点上。
抽着烟，马厂长凝神想着，过了片刻道：“人手的问题好解决，厂子里可以招一批临时工进来，但是厂里的设备恐怕不足……另外，这原料的问题的确是个大问题，大琪啊，你别站着，坐坐，你有什么想法不如说出来让你马叔参考参考？”

第134章 佐罗
“马叔，我……”李大琪笑着正要开口，可话还没说出口对面的马厂长就瞪了他一眼。
“行了，你这小子我还不知道你？你和援朝一样都是心里有想法的人，一肚子的弯弯绕绕。哎……当初援朝在的时候就提醒过我注意劳保用品的订单下滑情况，那时候我还批评了他几句，可现在看来还是他看的准，未雨绸缪，你马叔老了……”
“马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马厂长摆摆手，感叹道：“伟人说的没错，你们年轻人才是八九点钟的太阳，相比你们这些年轻人，我这老头子不服老也不行，你马叔这里的确不如从前了。”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再过几年我就退休了，原本掌过这几年舵这厂子让援朝来接，可现在援朝去了燕京读大学，等大学毕业后就是正儿八经国家干部的身份，再让他回厂子这是耽误他的前途，你马叔可不能做这样的事，何况我还是他师父呢。”
说着，马厂长看了眼李大琪，突然笑了起来：“大琪呀，当初援朝让你来厂子还是找的我，说起来我们爷俩也算是有点缘分，援朝嘛恐怕回不来了，还好你还在，这几个月来你的能力、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一个好小伙子，也是个极聪明的人才！”
“要是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的话，以后就和援朝一样喊我师父吧。”
马厂长这番话让李大琪很是意外，正当李大琪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马厂长开口道：“怎么？嫌弃我这个老头子不中用？看不上？”
“马叔，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啊！”
“那你这是答应了？”
“答应，当然答应，马叔您这么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还叫我马叔？”马厂长牛眼一瞪。
李大琪嘿嘿笑着挠挠头赶紧改口，称呼马厂长为“师父”。
定下了师徒关系，马厂长对李大琪亲近了不少。现在的师徒可不是几十年后的师徒，如今这个时代师父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徒弟就和自己的子女没什么区别，师徒关系在单位里可以说是最为牢固的一种关系了。
“说说吧，你小子和援朝一样，心里没有想法的话不会直接来找我。”笑着伸指点点李大琪，马厂长开口问道。
“还是瞒不过师父您。”李大琪也笑了起来，当即说道：“其实这事我和援朝电话里商量了下，人员问题您刚才说了，关键还在于设备。如果厂里能抽得出资金的话再进些设备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关键还看师父您是否同意。”
马厂长凝神想了想，做假领子的设备无非就是缝纫机这些，一台缝纫机大概需要200元左右，这还不是最好的，不过厂子里用也算可以了。他们厂子虽然不是国营大厂，可采购缝纫机的配额还是有的，关键只要有钱。
之前两批假领子一共9500件，每件的厂里的利润在0.3到0.7元不等，平均下来大概是0.5元左右一件。也就是说这两批假领子就为厂里赚取了4750元的利润，这可不是一个小数。
从这笔钱中拿出一部分采购设备还是没问题的，马厂长仔细琢磨后当即拍板决定拿出2000元采购十台缝纫机，同时再招几个临时工，以老带新以提高产量。
“布料的情况您也清楚，零头布毕竟不是尺布，数量有限花样也不均，所以援朝的意思是是否可以通过厂子的关系或者其他渠道专门进一批尺布，这样的话单款制作起来更方便，也更容易提高产量。”
马厂长点点头，干了半辈子的工厂，尤其是搞劳保用品的工厂对于这些自然是明白的，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零头布的价格便宜，更重要不需要布票，一旦改成尺布的话一来成本上升，二来厂里恐怕也拿不到那么多配额。
对此，李大琪解释道，他和宋援朝商量下来的看法是零头布的使用不会停止，但在零头布使用基础上弄一批合适的好布，反正配额只依数量不依产品，这些布专门做高档的假领子，高档的假领子原本价格就高，这样一来随着数量增加成本问题就能平摊，如果卖的好话以后再陆续增加这部分的产量即可。
对于这个建议马厂长当即表示可以尝试一下，先弄一批试试看，如果可行再继续。这也是马厂长为了求稳，毕竟厂子里前些时候因为劳保用品订单的原因大伤元气，眼下虽然假领子的订单异军突起，可马厂长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对于马厂长的想法李大琪也明白，所以他并没有进一步提出更多的要求，在他看来马厂长能解决人手、设备和布料这个重要环节已经达到自己的预期了，而且在他心里也是和马厂长想的差不多，毕竟沪海离着燕京太远，燕京现在火爆的状况能持续多久，李大琪也无法判断。
远在沪海发生的这些在燕京的宋援朝并不知晓，但他相信以李大琪的能力会处理好这些。
今天是周六，一大早上课前罗阳就特意找到宋援朝，主要是向他表示感谢，这些日子店里的生意一直很好，每天稳定的出货量达到了600件以上，星期天的出货量差不多翻一番，这让罗阳整个人洋溢着兴奋和激动。
为了表示感谢，罗阳特意给宋援朝弄了两张内部电影票，偷偷把电影票塞进宋援朝的衣兜，罗阳还神神秘秘地对他说这两张票可是好不容易搞到的，记得带燕子去。
宋援朝笑着点头，等罗阳走后他掏出电影票看了眼，票和普通的电影票差不多，但是上面盖着“内部观摩票”五个大字的蓝章，这种电影票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到手的，在这个时代内部电影只有特殊人群才能看，而一般的老百姓能弄到一张这样的电影票简直比过节还高兴。
“燕子，你瞧这是什么？”下课后，宋援朝和林燕一起在食堂碰头，午饭两人在校园散步，等到了没人处，宋援朝掏出那两张电影票在她面前晃了晃。
“内部电影？”林燕先是一愣，接着欢呼一声连忙抢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明天上午的？你这票哪来的，内部票可不好搞。”
“呵呵，罗阳这小子送的。”宋援朝笑着回答。
“罗阳？他送的？为什么？”林燕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在她看来宋援朝和罗阳并不熟悉，甚至上次在老莫巧遇他们才算真正认识。
这才过去了多久，宋援朝就和罗阳关系这么好了？这似乎有些让人意外。
宋援朝笑着凑近林燕在她耳边道：“其实也没什么，前些时候我帮了他一个小忙，为了感谢所以今天特意送了两张票给我。”
“小忙？”
“放心，真的是小忙。”怕林燕误会，宋援朝把罗阳的店卖假领子的事说了说，当然他掐头去尾把自己和罗阳都摘了出来，只是说罗阳的发小开的一家店，罗阳知道自己在沪海有点关系就托他帮忙找货源什么的，这种小事对于宋援朝是举手之劳，所以宋援朝帮了他这个忙，罗阳就送了他两张票。
听完宋援朝的解释，林燕恍然大悟，这样的话倒也没什么，她就怕宋援朝又和在沪海一样折腾些什么让自己担心。
至于宋援朝提到了关于罗阳的发小开店的事，林燕倒也没在意。毕竟随着国庆节后，外面市场已经渐渐开放了，这一个多月来外面的商贩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而一些私人的商店也陆续出现。
把这事抛在脑后，林燕喜滋滋地看了看电影票，当她看见电影票上写着的电影名时微皱起眉头：“这什么片子呀？佐罗？名字怎么这么怪怪呢？”
“不清楚，明天去看了不就知道了么？内部电影嘛肯定好看。”宋援朝笑着如此说。
没错，这部内部电影正是大名鼎鼎的《佐罗》，前世的时候宋援朝自然是看过好几回的，记得他第一次看还是在1981年的时候单位工会发的电影票，那时候这部电影可是风靡一时，主演阿兰德龙的英俊潇洒更让无数女孩子为之心动。
眼下，这部电影还没正式在国内上映，宋援朝记得不错的话这部片子是由沪海译制片厂在今年译制的，也许是刚译制完毕进行内部上映吧，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场内部电影。
听着宋援朝的话，林燕觉得有道理，也不纠结这个电影究竟说什么了。当即她兴致勃勃地问宋援朝明天穿身衣服去看电影好，这时代看一部内部电影和后世去看话剧没什么两样，出门必须穿着最好的衣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林燕也不例外。
两人为了这事讨论了好一会儿，直到下午上课时间这才回教学楼，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宋援朝先把自己收拾利落，骑车去了林燕家附近等着，等了十来分钟就见到林燕远远的来了。
今天的林燕打扮的尤其漂亮，入秋的燕京已经有些冷了，她上身穿着一件半高领的白色毛衫，外面是一件咖啡底色的格子大衣，大衣腰间微收显出林燕玲珑的身材。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还特意化了淡妆，神采飞扬带着笑容向着宋援朝款款而来，彷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一般。

第135章 丈母娘
“燕子！”
正当林燕即将走到宋援朝身边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妈？您不是去张姨家了么？”林燕闻声回头一看，居然是她的母亲陈玉琴。
陈玉琴快步向宋援朝他们走来，目光打量着第一次见面的宋援朝。
“燕子，这位是……？”虽然已经猜出了宋援朝的身份，但陈玉琴依旧问了句。
“他……他就是宋援朝……”陈玉琴的突然出现让林燕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虽然林道远已经同意了自己和宋援朝谈恋爱，并且做通了陈玉琴的工作，可毕竟陈玉琴还没有开口真正答应接受宋援朝。原本林燕打算循序渐进，慢慢地找合适机会让母亲和宋援朝见上一面，可谁想到今天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两人见面。
“你就是宋援朝？”陈玉琴打量着宋援朝，神色却有些严肃。
相比赵明磊，宋援朝同样是个模样端正的年轻人，虽然是南方人可身高不差，甚至比赵明磊还微微高了一点。和赵明磊的温文尔雅不同，宋援朝的身上带着一种大气，更有一种和他年龄有些不相符的沉稳，这种气质在年轻人身上陈玉琴还是头一次看到。
“伯母您好，我是宋援朝，经常听燕子提起您，早就想来看您了，没想今天能在这碰上，这还真巧了。”宋援朝面对陈玉琴的审视丝毫不惧，反而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宋援朝主动向陈玉琴打着招呼，言语中不亢不卑。其实他还能说些讨好陈玉琴的话，比如说恭维陈玉琴年轻，林燕长的像她，如果不说还以为她们是姐妹什么的话。
可宋援朝却没这么说，因为他很清楚陈玉琴对自己的看法，想把林燕和赵明磊凑成一对的陈玉琴对于自己这个冒出来的人原本就没太大的好感，虽然有林道远的认可，但在陈玉琴心里那种别扭是一下子过不去的，所以宋援朝可不想给陈玉琴留下油嘴滑舌的第一印象。
陈玉琴锐利如刀的目光在宋援朝身上扫过，仿佛在审查阶级敌人一般严厉。宋援朝却依旧露着笑容，大大方方地站在陈玉琴面前，任凭她打量着自己。
看了一会儿，陈玉琴的神色微微缓和了下来，冲着宋援朝点了点头。
“你们这要去哪儿？”
“去看电影，罗阳昨天送了两张内部电影票。”宋援朝回答道。
“罗阳？罗家的那小子？”陈玉琴微微一愣，罗阳她当然清楚，她和罗家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虽然现在不住在一个大院了，可相互之间还是有着来往，宋援朝认识罗阳？这让陈玉琴很是意外，而且从宋援朝的话里似乎他和罗阳很熟，要不然罗阳怎么会特意送内部电影票给他呢？
“妈，我们得走了，再晚要来不及了。”怕陈玉琴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来，林燕连忙在一旁说了一句。
“行，你们去吧，对了，记得早点回来。”陈玉琴对林燕如此说道，但当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却向宋援朝望去，宋援朝微笑着点点头答应了声，接着和陈玉琴道别，骑自行车载着林燕走了。
望着宋援朝他们远去的身影，陈玉琴看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后这才拔腿向家里走。
到了家，掏出钥匙开了门，正在客厅里看报纸的林道远听到声音抬头见是陈玉琴回来了，当即奇怪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一大早去了小张家么？”
“我去了她家就不能回自己家了？我东西忘带了不行？”陈玉琴不客气地白了丈夫一眼，快步走到卧室找出忘记带的东西，随手放进挎包。
等回到客厅，见林道远又继续看着报纸，陈玉琴往门口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转回身走到沙发坐下。
“你看着我干嘛？”林道远放下手里的报纸很是疑惑，今天妻子怎么了？这样怪怪的？一进门说话没好气不说，现在还坐在自己对面盯着自己，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刚才在外面碰上燕子了。”
“哦……”
“不光是燕子，我还见着那个宋援朝了。”见丈夫漫不经心的样子，陈玉琴忍不住继续说道。
林道远点点头，表情并没有多少意外，林燕和宋援朝出去他是知道的，因为林燕走的时候和自己说了。既然陈玉琴刚才在外面碰上了林燕，那么肯定也就见着宋援朝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见丈夫依旧一副平静的样子，陈玉琴不知道突然哪里来了团火，很是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呵呵，见着就见着吧，他和林燕处对象你总会碰上的，这也是早晚的事，只不过今天遇上没准备而已。”林道远和陈玉琴做了几十年的夫妻了，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妻子是什么脾气，当即笑着说道。
陈玉琴一愣，想了想肚子里的气自然就消了，林道远说的也不错，今天只是个意外，可同样也是必然的，毕竟现在自己家的燕子和宋援朝处着对象呢，丑媳妇终要见公婆，女婿也是如此。
“你觉得宋援朝这个小伙子怎么样？”林道远看见妻子的表情缓和，当即问道。
“也就那样吧，人长的还成，看着马马虎虎。”陈玉琴说道。
林道远顿时笑了起来，看来今天宋援朝在妻子面前的表情尚可，要不然陈玉琴就不会说马马虎虎这样的话了。
“对了老林，这宋援朝和罗家的小子是朋友？”想起电影票的事，陈玉琴忍不住问。
“朋友不朋友我上那知道去？不过听燕子说他们是同学，都在京师大学同系同班。”
陈玉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罗阳会特意送电影票给宋援朝呢，原来是这样。
想了想，陈玉琴也不再说什么，起身准备走，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林道远说道：“这个小宋和燕子处对象的事我不反对，可不管怎么说作为家长的我总得提前先见见吧？今天碰上是个意外，老林呀，等燕子回来你找时间她说下，让她带小宋正式来家里坐坐。”
说完，陈玉琴也不等林道远回答，开门就走了出去，随着一声关门声，林道远望着已经关了的房门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拿起手里的报纸看了起来。
内部电影放映不在对外的电影院，通常只有几个特殊的地方才能放映。
宋援朝他们今天去的是属于文联的小剧场，到了那边才发现来的人不少，除了宋援朝和林燕这样的年轻人外，还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其中有几个宋援朝看着脸熟，却叫不出名字。
小剧场能容纳上百人同时观影，宋援朝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坐了近半人了，等他们找到位置坐下后不一会儿，整个小剧场也差不多坐满了。
等到九点三十分一过，随着小剧场的灯光一暗，银幕亮起了白光，先是一片胶片的空白，接着内部观摩片五个大字一闪而过，电影正式开始……
佐罗这部电影宋援朝前世的时候早就看过，对于里面的剧情自然了然于心。可今天和林燕一起再看这部电影，宋援朝却有一种第一次看的那种感觉，尤其是当随着故事情景的推动，林燕为影片里的主人公佐罗而担心紧张，而当胖胖的中士加西亚被佐罗耍弄的丑态百出的时候，宋援朝和林燕一起忍不住大笑出声来。
最后的决战，佐罗和韦尔塔上校剑来剑往，从地上一直打到高处，战斗激烈无比，情节紧张万分。此时林燕更情不自禁紧握宋援朝的手，瞪大眼睛盯着银幕大气都不出一口。
最终，正义战胜邪恶，佐罗事了拂衣去，飞跃上马驰骋远去，那潇洒的背影更让人留下无比感慨和遐想，当片尾的音乐声响起，小剧场的灯光也同时亮起，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发自内心地鼓掌，为这部充满正面意义的好片而喝彩。
等出了小剧场，林燕依旧兴致勃勃地和宋援朝讨论刚才电影的情节，其实不仅是她，其他人也是如此。所有人在电影放映前都没想到这居然是一部如此好的电影，由衷感慨今天此行不虚。
电影2个小时，离开文联后已经是中午时分。宋援朝和林燕没有去外面闲逛，而是一起回了他的四合院。
昨天就说好了的，今天难得休息，两人要过一个二人世界，看完电影回到四合院，宋援朝脱下外套就去厨房忙活去了，菜是昨天就特意准备好了，至于林燕继续兴致勃勃地整理房间，这些日子他们一有时间就回来这，拿到房子后的几天林燕找来王大柱帮忙，和宋援朝一起对院子几处破旧地方做了修补，虽然这院子整体保存的很好，但毕竟时间长了，有些地方还是需要修补一下。
按照宋援朝的想法，这样的修补也是临时的，等以后有机会还是得找专门的修缮专家帮忙处理。
在院子里，林燕还打算种点花儿，说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会是多么的漂亮。
只可惜现在已经入秋，燕京的冬天来的早，今年是肯定不行了，所以花暂时还没种成，可不妨碍林燕对这个院子的其他布置，尤其是正房和西厢房那边，林燕按着她的想法给房间里陆陆续续添了不少东西，相比之前更有浓浓的生活气息。

第136章 好事
这天傍晚下课，林燕找到宋援朝，告诉他准备一下，周日要去她家吃饭。
“真的？”
“当然真的，怎么？你不愿意？”林燕白了他一眼。
“嘿嘿，那能呢，就是有点意外，之前不是说你妈她……？”宋援朝挠挠头笑着问。
“谁让上次碰上她了呢，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和我爸提了这事，还说我们处了这么多时间……”说着林燕脸有些微红，后面的话没讲出来，按照陈玉琴的原话，林燕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说。
看着宋援朝嘿嘿笑着的傻样，林燕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伸手拧了他胳膊一把：“还笑呢，都怪你！”
“怪我怪我！”宋援朝连连点头赔笑，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毛脚女婿终于有了上门的机会，这是宋援朝如今的一小步，却是人生道路上的一大步，宋援朝心里怎么能不乐呢？
这件大事一定要表现好，宋援朝连忙问林燕她母亲喜欢什么，第一次上门总得买点礼物。这次和上次见林道远不同，可是正式登门，宋援朝不能不慎重。
“我妈这人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其实她平时很随意，你看着带点糕点什么的就行了。”林燕歪着头想了想。
“这怎么行，这可是正式登门！”宋援朝连连摇头，想了下告诉林燕这事她也别多琢磨了，自己来安排就是。
“你说你妈是不是喜欢我？”听到这个好消息，宋援朝的心情舒畅，同林燕在湖边坐下笑问。
“你多大脸呀，这么讨人喜欢？”林燕白了他一眼，接着忍不住掩嘴偷笑了起来。
“这可不一定。”宋援朝一本正经道：“上回不是见着你妈了么？我觉得她人不错。还有呀，你刚才不是说了，你妈主动和你爸提的这事，说不定上次那一面她就瞧着我讨人喜欢，这才改变了态度嘛。老话说的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你说呢？”
“就你能！”
此时，林燕心里也很是高兴，母亲的思想转变让林燕很是吃惊，原本她以为就算陈玉琴口头上答应了她和宋援朝的事，但要真正接受宋援朝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林燕怎么都没想到，上次偶然的一次见面却让陈玉琴改变了态度，邀请宋援朝去家吃饭，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林燕的心里和吃了蜜糖一般甜。
两人坐在湖边轻声交谈着，时不时宋援朝逗得林燕直乐……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去的那么快，转眼天色已晚，宋援朝把林燕送回了宿舍楼下，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别。
“行了，早点回去吧，还记得你妈昨天说的话么？要是晚了丈母娘知道可得吃我不可。”宋援朝笑着对林燕道。
“油嘴滑舌！你回宿舍路上注意安全。”
宋援朝点点头，目送着林燕进了院子，直到再看不见她身影这才转身往宿舍那边走去，宋援朝刚到楼下还没进楼呢，身后就传来孙耀良的声音。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回头看见孙耀良，宋援朝有些奇怪，按理说现在店里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孙耀良今天回的似乎太早了些。
“三哥，找你说点事。”孙耀良向宋援朝使着眼色，宋援朝点点头，和他一起向校园深处走去，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店里出事了？”宋援朝递了个支烟给他问。
“没，店里好好的。”孙耀良点上烟说道。
见宋援朝疑惑地看着自己，孙耀良笑了起来：“你别多心，我和罗阳没什么矛盾，今天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这小子，又来这套，他自己就不能来找我？”宋援朝哭笑不得道。
“这也不怪他，这几天店里的生意太好，一直忙不过来，他得在店里盯着实在走不开。他几个朋友，其中叫小乔还行，做事靠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大兵和军子这两人有些毛糙，不看着说不定就出错，亏得现在有李……”说到这，孙耀良似乎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抬眼看了看宋援朝改口道：“……现在有点长进了，要不然算错账就麻烦了。”
宋援朝是什么人？孙耀良这欲盖而彰的把戏他会看不明白？一听就知道说的是李晓芸这个丫头。不过宋援朝也不说话，就当是不知道，毕竟李晓芸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对于她去做这件事宋援朝没有直接表示反对，而是默认。
当然了，这也建立在不影响李晓芸学习的程度上，一旦知道她的学习受到影响的话，那么宋援朝肯定会果断出面制止李晓芸再去做这些事。可话又说回来，李晓芸也是个聪明的丫头，也许她早就摸清了宋援朝的想法。
“说吧，他让你找我干嘛？”
“这些天店里的销售基本稳定，每天的销量也不错……”
“行了，别绕圈子，说具体的。”
孙耀良咧嘴笑了起来：“这些天店里名气出来了，已经有人闻名来店里问过，另外罗阳的意思他外面有几个朋友也打算卖这产品，他找我商量了下，觉得如果可以批发的话也是不错的途径，虽然批发的利润没直接销售那么高，可数量大时间短，还是可以做一做。”
宋援朝静静听着，明白了孙耀良他们的想法，不得不说他们的考虑是正确的。做服装仅仅靠零售也就是那样了，可做批发就不同了，这是一个做大做强的办法，而且搞批发最重要的是掌握渠道，渠道在商业角度来说是尤其重要的一环。
改革开放初期，一切的经营或者说商业模式都是比较原始和初级的，后世对这个时代有一句比较贴切的形容，那就是“野蛮生长时代”。
这个形容极好地表现了如今这个时代的特色，由于市场的逐步开放，整个国家和社会面临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
这句话在1981年正式形成文字并写入政策和相关教材中，而现在虽然还没有这句话的出现，但事实却已经证明了这点。
随着市场的开放，无数机遇蓬勃涌现，更重要的目前的市场是一个买方市场，只要产品好就不愁卖，要知道中国拥有9.8亿人口，这是多么大的市场啊！
宋援朝虽然他认可罗阳的想法，但有个问题，那就是一旦做批发货源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根据他对沪海工厂的了解，厂子里的产量有限，眼下虽然增加了设备和人员，但每天的产量充其量也就是1200到1300件而已，这个数量用来满足大栅栏的店销售绰绰有余，可一旦批发搞起来这就远远不够了。
整个燕京市场有多大宋援朝心里很清楚，何况燕京市场还包括燕京周边地区，比如津门、常山等地，这些地方都属于传统的燕京商业圈覆盖范围。
这么大的市场，以校办工厂这么一家小厂根本就吃不下来，但不得不承认罗阳提出的这个建议是一个好机会，商机转瞬而过，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假领子这玩意虽然好卖，可不要忘记整个沪海也不是只有宋援朝一家能做假领子，如果不能迅速占领市场，直接掌握批发渠道的话，那么自然会有其他聪明人趁虚而入，从而取而代之。
“如果做批发需要多少量你们计算过么？”宋援朝问。
孙耀良摇摇头：“这只是有初步的想法，具体数量现在肯定不知道，不过根据我的经验这个数量绝对不会小，所以货源是一个关键。”
孙耀良话说到点子上了，宋援朝琢磨了下对孙耀良道：“这件事我现在回答不了你，这样吧，你告诉罗阳让他整理一下大致的数量，我这边也要做一些安排，如果答应了做不到，倒不如不答应，你说呢？”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和罗阳说去。”孙耀良笑着点头，对于宋援朝的回答他非得没有什么想法，反而觉得宋援朝这样的谨慎是件好事，毕竟供销不是普通的零售，考虑的方方面面有着许多，孙耀良在供销社干了这么多年很明白这个道理。
说完这事，宋援朝顺便问了问孙耀良这些日子的店里情况，孙耀良自然也不隐瞒宋援朝。
罗阳这家店算是打出名气了，现在到了大栅栏只要随便找人问那家店是卖假领子的，人人都知道是罗阳的店，里面的假领子正宗沪海货，无论做工还是用料都不是外地货能比的，每天来往的顾客络绎不绝，生意兴旺的很。
生意好了，罗阳也没亏待自己的兄弟，包括孙耀良甚至李晓芸。
无论对于大兵、军子还是小乔，又或者孙耀良和李晓芸，罗阳都是一视同仁，按照销售数额包括上班的时间来给他们计算工资，这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孙耀良就领到了300多元的工资，这个收入在这时代绝对是高收入，孙耀良也没想到罗阳会给他开这么高的工资。
这点倒让宋援朝对罗阳高看了一眼，作为一个领头人这种基本素质是最重要的，如果领头者做不到服众的话，那么他的未来之路肯定走不长，罗阳虽然没有宋援朝这样超越时代的眼光和思维方式，可在这点却做的很不错。

第137章 毛脚
一晃就到了毛脚女婿登门拜访的日子。
这一天宋援朝穿的整整齐齐，自行车上挂着满满的礼物，推着车从四合院出发。
没错，他昨天破天荒地没有住在宿舍，而是特意在四合院睡了一晚，毕竟今天的日子不寻常，再加上这几天特意跑了半个燕京城买的这些礼物在宿舍也不方便，所以他全部放在了四合院那边，睡了一晚后早早起来洗漱把自己收拾干净，等时间差不多后就出发了。
为了表示尊重和礼节，宋援朝按照老燕京的方式准备了八样礼，其中包括香烟、白酒、糕点、瓜果等等，这些东西还是他特意向书画店的蒋师傅请教的，跑了几天好不容易才买齐。
除此之外，宋援朝还给林道远和陈玉琴分别带了一件礼物，给林道远的是一支上好的湖笔，而给陈玉琴的却是一把沪海生产的电热卷发器。
前者暂且不说，后者在这时代可是个稀罕物。
女人嘛，无论是谁都有爱美的心，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就算是再艰苦的时代，女人们同样会尽力把自己收拾利索，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早在许多年前，民间就流行“烫火钳”，不少女人会用这种简陋的工具给自己做头发，让自己显得更漂亮些。
这几年随着国家的逐步开放，女同志们爱美之心更甚，为了满足她们对这方面的需求，所以沪海就生产了这种替代原始烫火钳的产品——电热卷发器。
从后世的眼光来看，这种电热卷发器老土的不要再老土了，一根电热管外面包裹着一根铝材，尾部拖着根电线，插在电源上铝管加热后直接把头发卷在上面就能起到类似烫发的作用。
可在这个时代，这样的电热卷发器却是极稀罕的东西，在外面很不容易买到，这还是多亏罗阳帮了大忙。
带着这些礼物，宋援朝骑车向林燕家去，半小时后到了林燕家的计委家属院小区，等到了地方远远就看见林燕在楼下等着了。
“来啦？”
“来了！”
下了车，宋援朝向前快走几步，微笑着看着林燕，今天的林燕在他眼里特别漂亮。
“燕子，这是你对象？”正当宋援朝要说什么的时候，询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是一个路过的40多岁大妈。
“您好阿姨，我是燕子的对象宋援朝。”见林燕脸有些微红，宋援朝大大方方地向大妈打着招呼。
“嗨，真是精神的小伙子……”这大妈身材微胖人很是开朗，笑呵呵地看着宋援朝和林燕，目光又在宋援朝车架上挂着琳琅满目的礼物停留了下：“今个是上门来的吧？头一回？”
“瞒不过您，您的眼光是这个！”宋援朝佩服地冲大妈伸出个大拇指，同时又以不失礼貌和略带腼腆的笑容回应。边上的林燕略有害羞的和大妈打了声招呼，喊她张姨。
宋援朝这么一说，大妈顿时就乐了：“你这孩子还和我打趣呢，哈哈哈，不错不错，我就住在前楼，和燕子她妈玉琴熟的很，叫我张姨吧。”
“您好张姨。”宋援朝恭恭敬敬地向张姨行了个礼。
“好孩子，真是不错的孩子。”张姨乐的嘴都合不拢了，打量着宋援朝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架势，看了几眼后冲他们挥挥手：“行了行了，玉琴在楼上肯定等急了，你们快上去吧，别在这耽搁了。”
“谢谢张姨，那我们先上去了？改天再见。”宋援朝把车在楼下停好，拿好礼物再和张姨打了声招呼，在张姨笑眯眯的注视下和林燕一起进了楼门。
到了楼上，林燕拿钥匙打开房门，当门开的一瞬间，宋援朝心神不由得恍惚了下。
曾经何时，宋援朝在无数次的梦里梦到过这一幕，可当梦醒来后却发现这一切美好只不过是梦而已。
一时间，宋援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愣愣看着已经开了的门，却没有马上迈步进去。
“怎么了？”林燕似乎感觉到了身后宋援朝的异常，转身疑惑地询问。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幸福会来的这么突然……”宋援朝轻轻握起林燕的手，手掌传来的温暖和柔软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不是什么梦。
“看你这傻样，刚才在楼下和张姨说话不是游刃有余么？怎么现在害怕了？”林燕抿嘴笑问。
宋援朝深吸一口气，摇头笑道：“走吧，我们进去。”
“嗯”
进了门，林燕冲里面喊了一声：“爸！妈！援朝来了！”
话音刚落，对门书房的门打开，林道远从书房走了出来。
“伯父您好……”宋援朝向林道远问候，林道远微笑着看着宋援朝点头示意，这时候闻声的陈玉琴也从厨房那边走了出来。
“您好伯母，今天第一次来拜访，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宋援朝不亢不卑地向陈玉琴问候，同时把手中的礼物放了下来。
“来就来吧，就吃个便饭还带什么礼物，小宋呀，我们家可没这么多规矩，燕子你也真是的，干嘛不提醒小宋。”陈玉琴嘴上如此说着，目光却在那些礼物上扫了一眼。
虽然在她的心目中和当初自己的选择的赵明磊有些差距，可谁让女儿偏偏喜欢呢？再加上林道远已经认可了这个年轻人，可怜天下父母心，陈玉琴作为母亲也只能勉强同意，可对于宋援朝这个林燕自己挑选的对象，陈玉琴的心里依旧是有些复杂的。
让林燕带宋援朝回家，这件事陈玉琴也是想了好久，原本她是打算拖一拖再说的，可上周日巧遇碰上后，陈玉琴突然觉得这事不能再拖了，自己的女儿处了对象，但这对象却一直没有正式拜访，连自己都对宋援朝这年轻人更不了解，这样下去可不成。
无论是为了林燕还是作为母亲的她，既然阻扰不了他们也只能顺其自然，所以陈玉琴这才会突然让丈夫林道远告诉林燕，交代林燕带宋援朝正式登门。
当看见宋援朝带来的这些礼物虽然寻常却是按照老礼的方式配备的，陈玉琴的心中有些满意，觉得宋援朝这个孩子还是很懂事的，像陈玉琴这样从旧时代过来的人很是注重这些，望向宋援朝的神色也变得缓和了许多。
“援朝，坐吧，燕子，去给援朝泡杯茶。”林道远要和蔼许多，毕竟宋援朝已经得到了林道远的认可，微笑着招呼道。
宋援朝应了一声，并没有在沙发坐下，而是把特意给林道远和陈玉琴的礼物先取了出来：“伯父，这是一支湖笔，希望您能喜欢。伯母，这是给您带的电热卷发器，沪海的最新产品。”
“你这孩子，还带这些干嘛？”林道远笑呵呵地说道，不过他却坦然接下了宋援朝的礼物。
虽然林道远从不收礼，可也要分人，宋援朝可是林燕的对象，自己的准女婿，今天又是第一次正式登门，收他的礼物林道远心安理得。
何况宋援朝带来的这些礼物除了八样的老礼外，一支湖笔虽说是好东西，却也不是什么价格很高的玩意，而且他平时也喜欢书画，上次宋援朝送了块砚给他，他一直用的很是顺手，而这支湖笔平时也能用上。
而当宋援朝拿出包装精美的电热卷发器时，陈玉琴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但她嘴里却是说道：“这么新潮的东西买来有什么用？我这年纪平时也不习惯用这个，实在有些浪费了……”
“伯母您这话可不对，您瞧着还年轻着呢，再说了，我听燕子说伯母您在总工会劳模办工作，这项工作可是非常重要的，平时您经常要接触下面的同志们，作为劳模办的领导，您出去可是代表总工会和我们首都形象，这件东西虽然小，但能够让伯母在工作中展现出更好的风貌，您说呢？”
宋援朝笑呵呵地解释着，他这番话听起来也有些牵强，可陈玉琴心里听着却很是舒服，当即接过了礼物打开看，看了一眼纳闷道：“这和火钳子有些不一样呀，怎么弄？”
“简单的很，伯母您看，您先把这个插头插在电源上，这里有开关，通电后打开开关，等这个红灯亮了后就表示加热温度够了，您再把这个用这样来卷头发，千万记得时间不要太长，做的时候如果拿把梳子配合一下更好，这样吧，您要是方便我给您先试试，保证您喜欢。”
说着，宋援朝殷勤地让陈玉琴坐下，拿起电热卷发器摆弄了起来，陈玉琴试了试后对着镜子看了看很是高兴：“还别说，这东西用的真顺手，不咬头发，可比火钳子好多了。”
“这是肯定的，这是沪海的新产品，您看，这样一弄是不是精神多了？”宋援朝帮陈玉琴稍稍弄了下头发，他虽然不是后世的托尼老师，可宋援朝前生单身那么多年，这种简单的设备还是会摆弄的，而且他的眼光也不是这时代人能比的，他把陈玉琴的一头中长发四周向内稍稍卷曲，有些类似童花头内卷的样子，而在刘海处做了个简单的翻翘，这发型在几年后港澳很是流行，这样一弄整体顿时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了，让陈玉琴顿时看起来要年轻漂亮不少。

第138章 翁婿
照着镜子，陈玉琴脸上满是欣喜，她也没想到这样一弄效果会如此之好。
“妈，您真漂亮！”林燕在一旁由衷恭维道。
“瞎说，我一个老太婆哪里有什么漂亮？”陈玉琴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真的，不信你问爸！爸，您说妈这样一收拾是不是很漂亮？”
林道远在一旁同样打量着妻子，嘴角挂着笑容。
还别说，陈玉琴这样一收拾的确有了几分年轻时候的模样，这林道远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组织介绍自己第一次和陈玉琴见面的那时候。
时光如梭，一转眼就30年过去了，当年青涩的少女现在已经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而自己也从意气奋发的青年早就已知天命了。
看了一眼显得年轻许多的妻子，林道远乐呵呵地点头附和，这让陈玉琴心里更是高兴，对于宋援朝的态度也从最初的不冷不淡变的亲切多了。
招呼着让宋援朝坐，陈玉琴和林道远也并肩在沙发坐了下来，在他们对面坐着的是宋援朝和林燕。
态度缓和下来的陈玉琴虽对宋援朝有所改观，可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比如询问宋援朝的个人情况，包括他的家庭、亲属等等，当然还有他的学业。
这些当初林道远都询问过，宋援朝自然是再说了一次，但相比林道远，陈玉琴在某些方面可是要问的仔细些，尤其是当宋援朝提到自己在西北下乡的那段往事时，陈玉琴追问了许多细节，宋援朝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燕，平静地讲述起了那段岁月经历，虽然宋援朝说的很是平淡，但听他讲述的陈玉琴却渐渐眼眶红了。
看着宋援朝，再看坐在他身边的林燕，此事陈玉琴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林燕对宋援朝的感情如此之深。
试问，两个年轻人在那段艰苦的岁月中相互扶持，同甘共苦，这样的感情如何是普通的相识能比的？由女儿的身上，陈玉琴仿佛想到了自己当初，在自己当初和林道远结识的时候不也是如此么？
这三十年的风风雨雨，他们携手而过，其中经历了多少风霜多少艰辛啊！尤其是有些事就连当初林燕都没和自己提过，而今天陈玉琴也是第一次知道。
“不辛苦，没经历风云怎能看见彩虹？伯父，伯母，在那段岁月里虽然没有现在的物质条件，可是能够认识燕子，并和她相恋走到今天，这却是我一生中的幸运，也是上天给我的一份恩赐。”宋援朝微笑着回答，此时他的眼中却闪动着晶莹，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真挚和诚恳，身旁的林燕情不自禁地紧握着宋援朝的手，脸上满是幸福和自豪。
拭去了眼角的湿润，陈玉琴感慨道：“说的没错，青松不惧风雪，腊梅在寒冬绽放，不经历风云是永远成长不起来的，你们年轻人的确需要这样的心气，当年打天下是如此，以后建设国家也是这样，你们要牢记现在的一切来之不易。”
“谢谢伯母的教诲，我一定会牢记在心。”宋援朝很是认真的回答道。
陈玉琴继续问了会儿，突然发现看时间马上就要到中午了，她连忙起身去厨房准备午饭，宋援朝说他可以帮忙却被陈玉琴果断拒绝，按照陈玉琴的话来说大老爷们是用来做大事的，怎么能下厨房？招呼着林燕一起进厨房忙活，让林道远在客厅陪宋援朝说话。
陈玉琴和林燕母女离开，客厅里凝重的气氛缓和了许多，林道远冲着宋援朝微微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烟向他示意。
“谢谢伯父。”宋援朝连忙接过烟，划着火柴先帮林道远点上。
“你这小子，滑头！”抽了口烟，林道远笑眯眯地伸指冲宋援朝说道。
宋援朝当然知道林道远所指，他也不反驳只是嘿嘿笑了起来。
“人有时候是需要圆滑一些，但有一点必须记住，外面可以滑可心里一定要方，一些底线绝对不能丧失！今天的表现还算不错，你陈阿姨这关也算是勉强过去了。”对于宋援朝，林道远还是很欣赏的，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同时也看好宋援朝这个准女婿，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劝阻陈玉琴接受林燕的选择了。
略微提点了下宋援朝，抽了口烟，林道远问道：“听说你这些日子和罗家的小子走的近？”
“罗家的？您是说罗阳吧？”宋援朝微微一愣问道。
见林道远点点头，宋援朝说道：“罗阳和我是同班同学，我们走的近些也是正常，怎么？伯父您对罗阳……？”
林道远摆摆手：“罗家的小子在年轻人一辈里还算不错的，老罗和我是老同事了，我们两家以前走的近，小辈也经常来往，我对罗阳没什么看法，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林道远的话让宋援朝放下了心，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和罗阳合作的事让林道远知道了呢。毕竟上次林道远提醒过他，宋援朝在和罗阳合作中也很小心，两人无论是谁都没向外公开是相互之间的合作，对于罗阳来说仅仅是“帮朋友的忙”，对于宋援朝而言同样如此。
关于罗阳，林道远就提了一句不再说了，也许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随口一问。
接下来的话林道远让宋援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林道远问了他一个问题，那就是前些时候京师大学在一场讲座中一位教授提到的一个问题引起了学校的内部争议，而这个争议直到现在都未平息。
“我听说你们学校内部有不少同学认为，关于老师说的只有生产性劳动创造价值，流通和服务劳动不创造价值的说法和第三产业日益发达的现实不相适应，并且发表了反驳的文章，有没有这回事？”
对于这件事宋援朝是知道的，而且就是不久前刚刚发生的。说起来这件事还和林燕她们班有关，林燕是77级的经济系学生，而发表这个言论的同学恰恰就是林燕她们班的。
随着国庆节后市场的逐步开放和允许个人介入市场的松动，使得这些日子发生了许多变化。市场的结构开始了改变，不仅出现了诸多个体经营，更促使第三产业开始复苏和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经济系的大学生很敏锐地看到了这一点，而且京师大学作为全国最高等的学府之一，相对于普通人从外界得到的消息更多，在学校内部已经能够看到来自于国外的报刊、杂志和学术论文了，在经历这社会变革的冲击下，一些大学生在深思之后自然对原本的一些理论产生了置疑和否定。
林道远在计委任职，计委的工作和经济有着密切关系，对于京师大学内部发生的这种学术上的不同意见，林道远通过其他途径得知了一二，但今天他却是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也是想用这个问题考一考宋援朝。
“伯父，您这个问题很大，目前校内对于这个问题的讨论还远未结束，您这样问我恐怕……”宋援朝露出了难色，他虽然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可他却不知道林道远的立场，万一说错了让林道远勃然大怒就得不偿失了。
“今天只是作为一个长辈和晚辈的私人谈话，不涉及其他因素，仅仅只是站在学术的角度上讨论一下。”仿佛看出了宋援朝的顾虑，林道远摆摆手说道。
在学校，宋援朝尤其低调，他虽然以高分录取，可开学到现在宋援朝平日的展现出来的水平仅仅只能说是中等而已，甚至在许多方面和普通学生相比显得不那么突出。
这是宋援朝故意为之，前世经历了七十年的人生，宋援朝很明白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当一个校园的风云人物对于他并不是什么好事，何况他从来没有想过以后走仕途，所以低调做人是宋援朝一开始就给自己定下的准则，假如不是报道那天碰上赵明磊的话，恐怕宋援朝还不会像现在这样显眼。
宋援朝看了眼林道远，沉吟片刻道：“伯父，既然这样我就说说，可如果我说错了什么还请您不要责怪。”
林道远点点头，静静等待着宋援朝的回答，宋援朝组织了下语言道：“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价值这个名词泛指客体对于主体表现出来的积极意义和有用性。可视为是能够公正且适当反映商品、服务或金钱等值的总额。”
“价值是商品的一个重要性质，它代表该商品在交换中能够交换得到其他商品的多少，价值通常通过货币来衡量，成为价格。这种观点中的价值，其实是交换价值的表现……”
“我们今天不讨论什么剩余价值，这点在资本论一书中早有着详细描述，我们仅仅以价值的本身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问题，既然价格视为是能够公正且适当反映商品、服务或金钱等值的总额，请注意！这句话中的商品可以代表任何东西，当然也包括服务，从学术的角度来看，不仅限于所谓的生产性劳动创造价值，其他不创造价值的说法，对此我认为讲座中关于价值的说法是有狭隘的。”
“那么，你的观点是支持反对的同学的了？”林道远问道。
“可以这么说，但我也觉得提出反对的同学在一些言语上过于激烈了，或者说在反对的内容中运用了大量西方的数据，这和目前我们国家的经济结构还是有着一些不同，这些数据和例子的运用不是那么贴切。”
“在你看来，对于价值的讨论应该怎么定义呢？”听到这，林道远饶有兴趣地问。
宋援朝笑着摇摇头：“伯父，我现在才是一个大一的学生，您让我做这样的定义恐怕有些过早。”
“哈哈哈，这倒也是，你们需要学习的时间还很长。”林道远哑然失笑道。
宋援朝赞同道：“伯父您说的对，但是价值就是价值，价值的存在是不为人的意志所转移的，这是经济学对于价值的定义和基础。此外，在古时候有一句一直为封建社会所推崇的话，不知道您听说么？”
“什么话？”
“天下财富早有定数，不增一分，不少一厘……”当宋援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道远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
“这是古人的朴素想法，从整体学理论来说或许是对的，而古人也是如此坚信不疑。但是古人恰恰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生产力的发展，随着社会的进步生产是一直向前发展的，而当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财富……或者说价值所体现的价格就会产生变动，从而导致整体的增加，所以说，古人的想法其实是错的，这个理论也是错误的，您觉得呢？”

第139章 尖锐
林道远静静地抽着烟，作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同时又是在计委任职的干部，他当然懂得经济是什么，也明白宋援朝提出这个观点的目的。
宋援朝所举的例子不得不说很是贴切，封建时代由于生产力落后和人们对价值的认识不足，从而产生了这样的观点，而这种观点早就被确定是错误的，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对于价值的本质也作了详细的描述，这点是不可置疑的。
既然如此，那么从这点来讲也证明了宋援朝的判断，从而给出了一个答案。
“伯父，您……”见林道远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边，心中有些忐忑的宋援朝忍不住开口。
“这些你和同学或者老师讨论过没有？”林道远问道。
宋援朝摇摇头：“今天如果不是伯父您问起我是不会说这些的，毕竟目前对于经济方面的争论实在太多，其实不仅是学校，整个社会也在讨论这个问题，但我相信既然国家已经制定了开放的政策，那么对关于这些问题恐怕已经有定论了。”
“黎先生曾经说过真理越辩越明，他这个看法当年主席也是认可的，对于一些问题我们不能回避，事实也证明回避不了。在如今改革道路上我们需要摸索，更要辩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看清前进的方向！”林道远看着宋援朝如此说。
“对于目前的市场开放你又是怎么看的？”
“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宋援朝毫不迟疑地回答。
“哦，那你说说好在哪里？”
宋援朝道：“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中确定了改革开放的方针，从理论上讲，推进改革开放有着深刻的理论依据，这就是马克思主义关于社会的基本矛盾——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矛盾。改革开放就是要调整生产关系，目的是为了促进生产力的发展，促进生产力……”
不等宋援朝说完，林道远摆摆手：“行了，你小子也别和我背书，这些东西报纸上都有，你直接就说说个人的看法。”
宋援朝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伯父，其实对于个人来说看法很简单，就是作为一个老百姓需要什么，需求什么，自己家的日子过的好不好而已。国家提出改革开放的主要目的就是这点，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让我们国家强盛起来，所以这是一件好事！”
“说的好啊！”林道远感慨道：“最朴素的道理往往就是正确的，这就是我们这么做的目的，也是我们要为之奋斗的目标！不过这是一个长远而艰巨的任务，要做好不是那么容易的。”
宋援朝点点头没有说话，静静听着林道远继续往下说：“这一次市场的开放许多同志看法不一，能做出这种决定是很不容易的，同样也是一种试探，虽然会引来诸多非议，但从现在的情况来说虽然有不足，但更多的却是好的一面。”
“接下来，这种开放会逐步增加、推广，以前如同泥泞一般的市场也会随着开放变得活跃起来，从而促进生产，解放生产力，让人民更富裕，让国家更强盛！”
宋援朝点头表示赞同，可神色中却有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你有不同的看法？”林道远疑惑地问。
“这倒不是，只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伯父，我问您，现在我们的国有企业做好市场开放的准备了么？”宋援朝如此问道，这问题让林道远一愣。
“仔细说说。”林道远的神色变得有些严峻，目光望向宋援朝。
宋援朝神色平静地问：“伯父，您在计委工作，很清楚目前我们许多企业的运转模式，无非就是计划性生产、计划性销售甚至计划性发展的方式。可以说企业的一切都在计划经济的模式下生存，这是一直以来政策导致的，从建国以来到如今已有三十年了，这种制度已经深入到了企业骨子里，在许多企业领导的心中，他们所谓的企业管理无非就是三点，听从上面的安排，根据上面的要求进行计划采购和生产，然后再按计划把产品销售出去。从来不需要考虑市场的变化，也不需要考虑原料和成本因素，更不需要考虑东西是不是能够卖得出去？您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林道远的表情变的尤其严肃，他没想到宋援朝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其实在内部已有讨论，有些同志同样提出了和宋援朝今天所问的类似问题。
“除了管理外，职工的思想也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其他的不去说，仅仅是大锅饭的问题就很严重，做好做差一个样，反正每月开工资，这点想必伯父您也知道。”
“市场的开放，或者说改革目前开放是一个大趋势，这点不能否认。可是伯父，一旦我们许多国有企业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直接面临市场，他们是否能够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生存下去？”
宋援朝神色非常认真：“您听的没错，我用了残酷这个词来形容市场，在计划经济的体系下，市场虽然可以说是一潭死水，缺乏竞争，导致生产力底下，这的确是大问题。”
“可当时代改变，市场开放后，在开始的一段时间内由于市场需求的猛增会使得目前许多企业过上一段不错的日子，可随着市场的逐渐饱和需求方向的改变，那么必然会产生竞争。这种竞争可不是之前行业和行业内部之间的竞争，也不是靠着计划安排就能解决的。”
“这种竞争是各种不同资本对市场抢夺的竞争，比如说国有企业、集体性企业，个体，甚至以后可能出现的私营和外资资本，马克思对资本的定义想来您比我更清楚，在这样残酷的竞争情况下，这些企业如何渡过难关？是否能生存下去呢？”
看着紧皱眉头的林道远，宋援朝继续说道：“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几年后这种情况就会不断出现，由于理念落后，经营手段简单，内耗严重，习惯于依存计划经济体系下的企业在这种冲击下必然会垮掉一大批。”
“但目前的政策是在计划经济体系下进行有限的市场开放。”林道远反驳道。
“您说的没错，但您应该知道这种模式是会改变的，两种不同的经济体系不可能一直共存，必须有主有次。当随着市场的开放到了一定程度，那么计划的作用会逐渐被市场本身所取代。您刚才也说了，改革开放是大趋势，是长远政策，是打破之前僵硬化市场的手段，所以您难道不觉得我设想的这些不会出现么？”
“一家国有企业，尤其是大型企业，它的背后不仅仅只是企业本身这么简单，依附它存在的是千百万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庭。一旦企业垮掉，直接受到影响的就是这些家庭。正是因为如此，伯父，我才会提醒您，我们必须在全面市场开放之做好迎接竞争的准备，这样才能把未来的损失降低到最小。”
林道远许久都没说话，宋援朝的这番话实在让他出乎意料，他没想到宋援朝会提出这样一个尖锐的问题。
“你是怎么想到这点的？”过了好一会儿，林道远开口问道。
“您还记得我之前在沪海一家校办工厂上班吧？”
见林道远点点头，宋援朝说起了校办工厂目前的情况，其实这种情况早在他考上大学前已经有了一些预兆，但那时候还未影响到整个校办工厂的运行。
当时，宋援朝婉转地提醒过马厂长，因为他那时候已经看到了市场改变的趋势和对企业的冲击，可对于马厂长来说，他却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相反还觉得宋援朝有些杞人忧天。
事实证明了宋援朝是对的，随着市场的开放，尤其是国庆前后市场的变化，使得校办工厂的订单进一步锐减，如果不是宋援朝走之前留下的印刷车间，和现在转产假领子，恐怕现在校办工厂已经快支持不下去了。
校办工厂虽然只是一家小型的集体性质企业，但由小见大道理是一样的。那些国有的大型企业虽然背后有国家的支持，可当面临更大的冲击时，一旦应对失策所带来的损失却是无法挽回的。
林道远不是普通老百姓，对于老百姓来说也许老百姓的心里想的很是简单，许多人认为企业既然是国家的，自己就是为国家上班工作，企业出了问题国家自然会管，老百姓需要担心什么呢？
可恰恰这个看法是错误的，当市场开放到一定程度，对于这些企业，相关部门就算想管也是有心无力，长期地，甚至无限制的输入资金，为企业不断输血，却又看不到任何复苏的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能做的无非就是壮士断腕而已。
企业垮了，厂子倒了，那些领导或许还有去处，换个地方一样当官。可在这些企业工作了大半辈子，甚至一家夫妻、父子、兄弟、姐妹两代乃至三代人都在这些企业的普通家庭怎么办？他们又将何去何从呢？
随着宋援朝的讲述，林道远突然觉得在这方面他们的考虑是有不周全的地方，正如宋援朝提出的问题那样，国有企业真的做好了准备么？万一真像宋援朝所说的最终发生这样的结果，那么所导致的影响和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林道远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第140章 方案
吃过午饭，在客厅休息了半小时后宋援朝起身告辞，今天登门拜访是一个礼节，虽然对他的感官好了许多的陈玉琴客气地说吃了晚饭再走，宋援朝却笑着拒绝了。
林燕送宋援朝下楼，等到楼下林燕突然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宋援朝纳闷地看着林燕。
“我在想你刚才讨好我妈的样子就觉得有意思。”林燕笑着说道。
“准女婿讨好丈母娘不是必须的么？”宋援朝顿时也笑了，挺挺胸膛问：“怎么样？今天我的表现还可以吧？”
“看你美的！”林燕捏着拳头轻轻打了宋援朝一下，眉目中满是笑意。
她也没想到今天会这样顺利，原本以为陈玉琴会刁难一番宋援朝，可在宋援朝的几记散手之下，陈玉琴从最初的不冷不淡渐渐对宋援朝热情了起来，等刚才走的时候已经彻底接受了宋援朝。
“其实你说的没错，你妈是一个很和善的人，我想以后一定会和她相处的很好。”宋援朝明白林燕的想法和最初的担忧，笑着说道。
林燕开心地点点头，可同时又疑惑道：“对了援朝，我和我妈在厨房的时候你和爸聊了些什么？我怎么看他吃完饭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什么，我们只是讨论了一些关于经济学方面的问题，也许是他在讨论中突然想到了关于工作方面的问题吧。”宋援朝避重就轻说道，林燕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思，点点头也不再说这个话题，和宋援朝兴致勃勃聊起了其他事。
林燕没送宋援朝太远，只是出了家属院宋援朝就让她回去了，等看着林燕的身影在楼门口消失后，宋援朝骑上了车往学校返回。
在路上，宋援朝依旧琢磨着他和林道远的对话，现在想起来他今天说的似乎有些过了，或者说在现在说这些话有些不合时宜。
可宋援朝并没有后悔，因为对于改革开放后发生的许多事他是亲身经历过的，而且他所说的这些情况也是必然会发生的。
在前世的时候，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宋援朝所提出的这些问题开始陆续产生。
有人说这是改革开放的阵痛，是必然要承受的后果。
宋援朝前世的时候听过和见过太多太多的这样的悲剧了，他并不希望这种悲剧再一次上演，他之所以会说那番话，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良心，其实他也知道凭着个人的能力很难改变这些，但他依旧还是在林道远面前说了这些，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做一个婉转地提醒罢了。
可宋援朝万万没有想到，仅仅间隔一日，林道远突然间就找到了自己。
“伯父，这么晚您怎么来了？”当在宿舍看书的宋援朝听到同学说楼下有人找自己，连忙穿上外套下楼，没想到一下楼见到了站在外面等着自己的林道远。
“忙了一天，刚从单位出来，小宋呀，没事的话陪我走走？”林道远微笑着看着宋援朝。
“您吃过饭了么？”宋援朝忍不住问。
“算是吃过吧……”林道远微皱眉头想了想，好像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吃个馒头，也算是吃了？
“这都快八点了，要不我陪您去教工食堂那边垫点？”
“行啊！学校的饭菜我可是好多年没吃了，你一说倒有些想了。”林道远笑着回到。
“那您等会，我上去一趟马上下来。”宋援朝说了一句急忙转身上楼，回到宿舍找出饭盒和碗筷等，再取了饭菜票回到楼下，随后带着林道远往不远处的教工食堂走去。
京师大学是一个占地很大的大学，拥有大大小小食堂好几处，其中教工食堂是其中一处，相比普通的食堂，教工食堂关门较晚，这是为了防备在校的老师、教工包括一些在图书馆熬夜的同学夜间用餐需要。
相比大食堂，教工食堂要小许多，宋援朝他们到了的时候食堂里的人并不多，找了个地方先让林道远坐，宋援朝拿着饭盒和碗筷就去了打饭菜的窗口。
因为已经过了正点用餐时间，现在食堂里只有一些面食，宋援朝想了想打了一饭盒的烂糊面，再要了两个馒头和一些酱菜。
“太晚了些，食堂就剩些面食了，我听燕子说您的胃不太好，就给你打了面条。”
“这面条看起来不错，闻起来真香！”林道远笑呵呵地接过饭盒，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就呼噜噜地吃了起来，吃一口面，再咬一口白面馒头配酱菜，他吃的很香。
转眼功夫一饭盒的面条和馒头包括酱菜都一扫而空，吃完后林道远心满意足地摸默默肚子，舒坦地打了个饱嗝。
“好久没吃的这么舒服了，还是学校的饭菜香呀。”林道远由衷感慨道。
宋援朝笑着递过去一支烟，帮林道远点上：“您这是饿的，您这样老是吃饭不规律可不行。”
“没办法，工作实在太忙，这一忙起来就忘记时间了，在家还好些，在单位忙起来哪里还顾得上。”
“改天我给您买点饼干什么的吧，您放办公室里，饿的时候可以垫垫，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胃病可不是什么小病，您以后还得注意才是。”
“行呀，反正你小子的孝敬我是来者不拒。”林道远很是爽快地笑着点头，接着他脸色一正就道：“对了，今天来找你是有事的。”
看着宋援朝，林道远很严肃道：“关于你昨天提出的问题我想了一天，虽然你的假设听起来有些夸张，但仔细琢磨后却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这是一件大事，事关国计民生，不能不慎重，所以今天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事。”
“伯父，其实我昨天就是随便说说……”
摆摆手，林道远继续道：“你不用担心什么，我昨天说了只是学术讨论，而且你说的也只是一种假设，也算是未雨绸缪吧。不管怎么说，你想的很大胆，提醒的也很对，这的确是我们之前所疏忽的地方，既然说到了这个问题就不能回避，那么必须要做好解决它的准备。”
说到这，林道远的目光看着宋援朝：“援朝呀，如果是你的话，你觉得怎么改变这个状况？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宋援朝不由得苦笑起来，说易行难，宋援朝虽然能指出问题所在，可要做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今的国有企业体制僵化，结构庞大，就像是一条年久失修的巨轮，如果要让它重新焕发新生实在太不容易，甚至付出的代价可能要比打造一个新的企业还大。
再加上许多管理人员包括职工从思想和根本上的一些存在问题，这些都是很难改变的，如果只是一家企业还好，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者人员更替的问题解决，可要知道全国的大企业数以万计，如果再加上规模中等和小型的国企，这个数字简直惊人。
宋援朝前世不过只是地方电信部门的中层领导，这样大的题目他根本无法回答。
想了想，宋援朝只能回忆当初国家针对这方面的情况所做出的一些国有企业改制的思路，挑选了些适合当前情况的说了说，并且加上了一点自己的理解。
随着宋援朝的讲述，林道远的表情越发变得凝重，他不断对宋援朝说的内容提出自己的问题，甚至在有些问题上显得很是尖锐和深入，让宋援朝不能不提起精神，使出浑身解数绞尽脑汁回答。
一问一答，时间过的飞快，不经意间就到了晚上十点多。
这时候教工食堂也要下班了，林道远和宋援朝这才从沉浸中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今天太晚了，暂时就聊到这吧。”林道远起身说道：“这几天你自己再琢磨琢磨，最好写一个完整的方案给我。”
“伯父，这恐怕不合适吧？”宋援朝没想到林道远会这么说，苦笑着问。
拍拍宋援朝的肩膀，林道远语重心长道：“合适不合适，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不过你放心，这份东西仅仅只是个人的想法和参考，这是一件大事，一件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援朝，你必须好好写，认真写！”
面对林道远的要求，宋援朝只能点头答应，接着他送林道远出去，两人沿着校园的小道向校门口走，到校门口时，一辆黑色的汽车从一旁驶出稳稳停在了林道远面前，林道远拉开车门回头对宋援朝道：“不早了，早点回去歇息，我等着你的方案。”
“伯父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宋援朝上前帮忙关上车门，等汽车启动驶入黑暗后，宋援朝望着远去的尾灯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随后转身向宿舍走去。

第141章 晚会
林道远给宋援朝出了个难题，但话又说回来，这个难题却是宋援朝首先提出来的。
可当宋援朝按照林道远的要求开始写这份东西的时候才发现，侃侃而谈是一回事，可要真正落在文字上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提起笔来，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一时间却又不知道如何准确表述。
林燕很快知道了这件事，她没有埋怨宋援朝没把这事告诉她，反而鼓励宋援朝认真写，好好写，哪怕这份东西帮不上忙，可作为一个经济系的学生，做这件事也是极有意义的。
为此，林燕主动协助宋援朝收集并整理了大量资料，两人一下课就泡在图书馆里，这段时间里不仅借阅了大量专业书籍，还特意找了近二十年的各类报纸、资料，从上面收集和记录一些用得上的数据和需要内容。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光收集的资料就形成了厚厚的好几本册子，而宋援朝在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这时候才开始正式动笔。
为了写好它，宋援朝在林燕的帮助下把其他事都暂时放到了一旁，专心致志地投入了这项任务。光是一个开头，宋援朝就前前后后修改了无数回，废掉的纸张能堆满好几个纸篓，终于……半个多月后，宋援朝才把自己要表达的东西一一落在了纸上，从而完成。
洋洋洒洒近两万多字，这份东西凝结了宋援朝和林燕这些日子的辛苦，也是他们好不容易做出的成绩。
当宋援朝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林燕拿着这份东西聚精会神地看着的时候，宋援朝的心中却有了些紧张。
过了好久，林燕终于看完了，放下手里的纸张微笑着对宋援朝道：“写的真好。”
“真的好么？”宋援朝有些忐忑不安地问。
“真的！”林燕认真地点点头，这份东西是她和宋援朝这些日子努力的结果，其中运用了大量经济理论和他们收集资料里的内容和数据，虽然不能说做到百分百的准确，却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更重要的是，这份东西中提出了宋援朝的核心观点，那就是当国有企业目前体制在遭遇开发性的市场后可能会产生的一系列问题。这些问题有内部因素也有外部环境的变化，会导致什么样的冲击，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而面对这样的变化这些企业又应该如何应对等等。
虽然是假设，可宋援朝在进行假设的过程中以经济学和目前改革开放的方向为基础，从而大胆地进行推论，所以在林燕看来宋援朝写出的这份东西并非空中楼阁，其内容有理有据，具有极强的参考价值。
“我担心里面的一些说法是不是危言耸听了？万一……”
“我爸不是说了么？这份东西只是给他参考的，难道你还怕我爸害你不成？”林燕笑呵呵地反问。
宋援朝哑然失笑，点点头：“这是自然，那么……这个就交给伯父？”
“嗯，我今天回家住，我直接带给他吧。”林燕如此说，把宋援朝的这份东西放进书包里。
“我送你回去吧。”两人走出教学楼，宋援朝抬头看看略有阴沉的天色说道。
正当林燕要说什么的时候，身后却传来程蒙山的招呼声：“援朝，原来你在这呀？真让我一阵好找！”
回头一看，只见程蒙山急冲冲地朝着自己走来，到了跟前见到一旁的林燕，程蒙山热情地打着招呼：“林燕同学也在呀。”
“程班长您好。”林燕和宋援朝宿舍的几个舍友也算比较熟，相互间见过好几次面，当即笑着点头说道。
“呵呵，您好您好。”程蒙山略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看看林燕，再看看宋援朝：“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没打搅你们吧？”
“没事程班长，您找援朝有事？”林燕问道。
程蒙山迟疑了下点点头，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自己回去吧，你和程班长聊。”林燕笑了笑，对宋援朝说道，见宋援朝神色有些迟疑，林燕又道：“没多远，我坐公交车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这天看起来马上要下雪了，你骑车也不方便。”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燕点点头，大大方方地和程蒙山挥手道别，随后快步朝着校门方向离去。
“真不好意思援朝，我不知道你和小林……”看着林燕远去的背影，程蒙山很是抱歉道。
“没事老程，走，我们去那边说话。”宋援朝摆摆手，伸手朝着另一旁指去，随后和程蒙山来到了位于教学楼左侧的小道旁。
那边有个长条石凳，两人坐了下来。宋援朝递了支烟给程蒙山：“找我什么事？”
“还不是新年晚会的事。”程蒙山点起烟，神色有些犯愁的样子。
“元旦新年晚会？”宋援朝疑惑地问道，见程蒙山点点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随着时间的飞逝，转眼间七十年代即将过去，而崭新的八十年代马上就要到来。
时代的交替，代表着旧的一切要被新的、充满活力的八十年代所取代，在无数人的心目中，对于八十年代拥有无限美好的期盼和遐想。
正是因为如此，京师大学今年打算举办一个跨时代的新年会，这还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次新年会举办，无论学校、学生会还是77级到79级这恢复高考的新时代的大学生们，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这次年会的筹办学校特意交给了学生会来主导，这样的安排不仅能起到锻炼学生的作用，同时也期望由学生会主导这次跨年代的新年会给学校一份惊喜。
程蒙山作为经济系79级一班的班长，自然也参与其中，前些时候宋援朝就听说对于新年会的举办学生会和学生干部之间有着许多不同意见，有的人觉得这个新年会应该严肃、活泼，而有的同学却认为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需要以更开放和更热烈的方式来迎接八十年代的到来。
对于，双方产生了许多辩论，一时间闹的不可开交。而学校那边却始终没有出面，仿佛彻底当了个甩手掌柜。
“离元旦没多少日子了，你们学生干部到现在还没讨论出结果来？”宋援朝问道。
“这倒不是，昨天已经定下来了，新年晚会将以联欢的方式举行。”程蒙山回答道。
“联欢晚会？”宋援朝有些意外地问，见程蒙山点点头，宋援朝顿时来了些兴趣，放在后世联欢晚会可以说是很常见的一种，可在这个时代却是破天荒的。
普通新年会，小规模通常是以“茶话会”的方式举行的，无非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喝喝茶，嗑磕瓜子，再各自说上几句祝福的话而已。
或者，大型的新年会和普通的大会没什么区别，主席台上坐着一群领导，下面是乌压压的群众，先由领导依次讲话，话里的内容基本就是些回顾过去再展望未来，此外有些领导甚至会借此发挥一下，让大家深刻记住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重要性等等，充其量等领导说完话后弄几个文艺节目，比如搞个大合唱，吹个口琴拉个手风琴这些，然后在一片热烈的鼓掌声中宣布圆满结束。
而这一次京师大学的新年会将以联欢晚会的方式举办，这方式可是头一回出现。当宋援朝看了程蒙山递过来关于新年会的流程安排后，不由得感慨大学里真是藏龙卧虎。
这份流程安排写的真是不错，其中有着各年级各系的学生才艺表演，这些表演分为几类，有通俗的唱歌、乐器、诗词朗诵、舞蹈甚至还有话剧……除此之外，整个流程不仅覆盖了三个年级各系的学生们，甚至还包括了各系的老师，让老师和学生同台表演，以展现出新时代大学的开放气息。
最后，当跨年的时间即将来临，所有师生们会同时载歌载舞，以迎接新时代的到来。而当午夜零点的钟声响起，联欢会现场不仅会有一番高潮，在整个会场外也会放烟花来庆祝八十年代的到来……
看着这份东西，宋援朝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些画面，嘴角不由得挂起了笑容。
“这不是很不错嘛，有什么问题？”宋援朝不解地问。
“设想是很不错，可是要做到不容易。”程蒙山为难道：“你看这些，光是才艺表演每年级每系都要出人，我们班级分到了两个名额，这不我为这事头大呢。”
“呵呵，这还不容易。”闹了半天居然是这个事，宋援朝当即就说道：“我记的支书老杨的快板打的不错，他的快板可以算一个嘛。对了，周平同学平时不是爱好诗歌么？让他上台朗诵不就成了？”
宋援朝话语刚落，程蒙山就摇头道：“不成不成，快板和朗诵都是抢手项目，中文系那边早就瓜分一空了。”
“还有这事？”宋援朝一愣。
“你想，同学们你会我也会的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样，现在每个班都要出人，节目安排有限，这明显就是僧多皱少嘛。援朝，你可是从沪海来的，沪海是大城市，不像我来自农村，这方面的眼界肯定比我宽，所以我才来找你，帮我想想办法出出主意？我可实在是没辙了。”

第142章 表演
面对程蒙山的求助，宋援朝一时间微皱起了眉头。
文艺节目嘛，通常无非就是那么几样，放在后世容易的很。
后世的那些孩子们那个不是从小学钢琴、小提琴又或者唱歌跳舞有着其他一技之长的？可在这个时代却是贫乏的时代，人们的娱乐本就不多，再加上之前的因素，大家会的那些的确如程蒙山说的只是那老几样。
既然程蒙山现在求到了宋援朝这，他也不能不管，仔细想了想后提出了几个建议，比如说唱歌，唱歌可以有独唱和合唱，看看同学里有谁嗓子好的，如果没有的话就排练一个合唱，只要不走音跟着节奏走勉强也能过得去。
此外，谁会跳舞的也行，上去跳个舞什么的。又或者说个相声什么，对了！孙耀良这小子不是嘴皮子溜么？让他上去说单口相声，这家伙的容貌往台上一戳，不开口就能引得大家直乐。
随着宋援朝的几个建议，程蒙山听的眼睛越来越亮，在一旁兴奋的连连点头。
“援朝，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一把紧紧握住宋援朝的手，程蒙山由衷感谢。
“我说老程，没必要这样吧，你这样搞的我反而不好意思了。”宋援朝看看自己一双被紧紧握住的手哭笑不得。
“哪里没必要，我觉得有必要的很！”程蒙山感慨道：“你也知道我这个班长也就是赶鸭子上架，相比班里的同学比我强的有好几个，大家当初推举我做班长是怎么回事我不说你也知道。说句实话，这几个月来我操心劳累不就为的不让大家失望么？这次新年联欢会是非常重要的，上面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如果做不好我怎么和大家交代？”
“老程啊，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大的压力，你为班级和同学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宋援朝安慰道，程蒙山心里的想法宋援朝很清楚，相比许多同学程蒙山年龄大，又是出身在农村，和城里的同学相比显得不怎么起眼。
更重要的是程蒙山家里的条件不好，每次在食堂吃饭都故意躲得大家远远的，通常就是两个窝头一碗汤，大家都看在眼里。
其实对于这位班长，大家非得没有瞧不起，相反很是尊重和理解。在大家眼里程蒙山在远比自己条件差的情况下都能考上京师大学，而且还如此努力这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就算在平日里作为班长的程蒙山在工作中稍有疏忽，大家也很大度地体谅他。
可程蒙山却不这样想，出身的先天不足和对人生的改变促使他性格极其要强，要么不做好，要做就必须做到圆满，这是程蒙山对自己的态度和要求。作为舍友，宋援朝当然清楚程蒙山想的这些，也对此表示理解。
“谢谢，谢谢你援朝！”程蒙山连连点头，接着又感慨道：“实在不怕你笑话，有件事我没好意思和你说，其实这次联欢晚会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做好。”
“老程，你意思是……？”
看了看左右，程蒙山的黑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和你直说吧。春节过后学生会成员会有一次增选，我们一级的班干部会作为候选人参加改选，如果这次新春联欢晚会我们班级能有拿得出手的节目，并且独占鳌头的话，那么对于我个人而言是非常有利的。”
叹了口气，程蒙山又道：“我的条件什么样你很清楚，你嫂子和你侄儿都在老家呢，你也是下过乡的人，这山沟沟里的日子不好过呀，我现在这么努力这么拼命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她们？为了又朝一日出人头地能留在城里，把她们接来团聚过上好日子么？”
说到这，程蒙山眼中闪过晶莹，情绪也显得有些激动，他握着双拳继续道：“我们这代人是幸运的，终于等到了国家恢复高考的日子，我更是幸运的，能够侥幸考上大学。相比许多人，我们是幸运的一代，可同样也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如果，我说如果，这次晚会能让我们班在晚会上出类拔萃，那么我进入学生会的希望就大了许多，等到毕业后，凭借这个资历就能找个好单位，也能把老婆孩子包括父母一起接过来，到了那时候给他们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让我的孩子和后代子孙彻底脱离贫困和愚昧，成为一个让人羡慕的城里人，从而拥有一个比我们这一代人更好更幸福的人生和未来……”
说到动情之处，程蒙山的眼眶湿润了，看着神情激动的他，宋援朝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是啊！宋援朝又何尝不理解程蒙山的想法呢？其他不仅是这个时代，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如此。依靠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从而改变自身和家庭的环境，这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
但真正能做到这点的人又有多少？程蒙山是幸运的，他付出了比所有人更多的努力终于幸运地考上了大学，而且已经走到了迈向目标的正确道路上。虽然他的这些想法或许有些狭隘和自私，可不否认这是人之常情，假如宋援朝处在他的位置上恐怕也是如此想的，甚至宋援朝觉得自己还不一定会比程蒙山做的更好。
程蒙山说的没错，这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学生会干部的身份对于宋援朝来说可以不稀罕，可对于程蒙山却不一样了。
如果增选后程蒙山能够借此成为学生会干部中一员的话，那么这份经历对于他未来而言是尤其重要的。等到毕业后，有了这份经历他能挑选更好的单位，也能够梦寐以求地实现自己所想的一切。
作为同学、作为舍友也是作为朋友，宋援朝没有理由不帮这个忙，他安慰了程蒙山几句，等他情绪稳定后宋援朝再一次仔细地思索如何帮他安排节目，并做出出彩的节目来。
“援朝，要不你也表演一个吧？”突然，程蒙山开口建议道。
“我？”宋援朝一愣，没想到程蒙山居然打起了他的主意。
“对！”程蒙山点头道：“虽然你在学校里刻意低调，但是作为舍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不知道么？还有，你可是从沪海来的，沪海人一向见多识广，本来这方面就比其他同学在这方面有优势，另外我记得你好像提过一句，你会拉手风琴是不是？再加上你的形象又不错，直接上台我觉得非常合适。”
“可是你前面不是说拉手风琴已经有人了么？”宋援朝想了想问。
“有人也没关系呀，你来个边拉边唱个歌怎么样？我觉得这样不错。”
“这……”宋援朝不由得迟疑起来，程蒙山说的没错，他的确会拉手风琴，这还是当年父亲教给他的，那时候的宋援朝在小学和中学的时候还经常去少年宫表演，可高中没毕业下乡去当知青后，这些年就很少摆弄手风琴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自己当年的手艺现在还留下几分。
至于唱歌，宋援朝只能说是一般，不过程蒙山的这个建议倒是让他微微有些动心，现在离元旦还有小半个月，自己抓紧练练的话上台应该没多大问题。况且宋援朝突然间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少年宫拉手风琴给大家表演的往事，说起来还真是有些怀念。
“好吧，不过可得找时间让我练练，好久没拉了，另外我可先说好，我只是备选，以防万一你得多准备几个节目，等最后再确定谁上台，这样更保险些。”
“行啊！有你帮忙我这把握就大多了，我这就回去整理一下究竟用那些节目，等明天我们再碰个头，把节目单最后整理出来，然后找地方排练？”程蒙山很是兴奋地点头，站起身就道。
宋援朝笑着答应，刚要说话突然觉得脸上一凉，伸手一摸，手心中微微冰冷带着湿意，抬头一看，只见灰蒙蒙的天空已经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我们快点回吧。”宋援朝紧了紧身上的外衣说道，程蒙山答应了一声，起身时把穿着的军大衣扣子顺手扣了起来，这时候宋援朝才注意到今天程蒙山居然穿了一件崭新的军大衣。
“老程，这件衣服不错呀，新买的？”宋援朝笑着看了眼他的军大衣。
不知道怎么回事，程蒙山的表情微微一僵，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呵呵，我哪里买的起，这是一个当兵的老乡前几天来看我时送的。”
说完，也不等宋援朝说话，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援朝，你先回宿舍吧，我突然记起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来不及了，先走了，明天记得碰头再商量，我走了啊！”
说完，程蒙山不等宋援朝说话急冲冲地就往图书馆那边而去，看着他急急离去的背影，宋援朝一时间有些纳闷，想了想摇头笑道：“这个老程，想什么呢？有事都能忘了？还这心急火燎干嘛呢……”

第143章 区别
几天后的星期天，宋援朝去林燕家做客，进了门就见到陈玉琴在客厅里忙活着打扫卫生。
“伯母，让我来吧。”宋援朝二话不说把带来的东西往边上一搁，脱下外套接过陈玉琴手里的拖把就拖起了地。
陈玉琴嘴上说着怎么能让你干呢？脸上却是笑眯眯的。
自从宋援朝第一回 拜访之后，每逢周日宋援朝都会过来坐坐，帮着陈玉琴打扫房间，做些家务活什么的。
一来二去，陈玉琴对宋援朝的感官是越来越好，相互之间也越发融洽。
“援朝呀，马上就元旦了，过了元旦你们学校应该放寒假了吧？”宋援朝拖着地，陈玉琴在一旁打着下手随口闲聊着。
“差不多，好像是元月二十日左右放假吧，明年过年晚，春节要二月十六日呢，据说得放三十来天的样子……”
宋援朝用力拖着地，边拖着边回答道。
“那你过年怎么安排？”陈玉琴问道。
宋援朝把拖把放进边上水桶洗了洗，然后提起用手拧干拖把头：“应该会回沪海过，等过完春节就回来了。”
“你家不是没什么长辈了么？一个人过？”
“我爸这边就不说了，我妈那边的长辈也早就不来往了，不过街坊邻居和朋友关系近的有不少，您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张家奶奶么？没意外的话会和她们还有几个朋友一起过春节。”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
陈玉琴点点头，关于张家阿娘的事她曾经听宋援朝提起过，对于这个老人陈玉琴很是尊敬。她知道在宋援朝的心里，张家阿娘几乎和自己的亲人没什么区别，一个失去父母孩子离乡背井在外，过年回去探望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陈玉琴不由得有些遗憾，随着对宋援朝的感官渐好，她其实有些想留宋援朝在燕京过年的。
这些年，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林燕虽然回来了，可平常基本都住大学宿舍，而且因为之前赵明磊的原因母女俩还闹了一阵别扭。
虽然这些已经过去，随着对宋援朝的渐渐认可，陈玉琴、林燕母女俩的关系也得到了修复。看着忙忙碌碌的宋援朝，陈玉琴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这么多日子没有消息，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其实在陈玉琴心里是非常迫切知晓他们的近况，而且以林道远的身份和地位其实要打听也不算太难。但是这件事陈玉琴却没去做，因为作为被国家培养多年，经历过考验的干部，陈玉琴清楚这是非常不合适的举止，所以只能把对孩子的思念深深藏在心底。
边忙边聊着，宋援朝的手脚很是利索，很快就把地拖完了，随后又拿着抹布擦拭着家具、玻璃窗什么的。正当在他半个身子骑在窗台和玻璃窗做着“战斗”的时候门打开了，林道远和林燕回来了。
“怎么回的这么晚？援朝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你看这孩子，我让他别忙了，非得不听不光把地全拖了，就连玻璃窗也给擦了。”过去接过林道远手里提着的菜篮子，陈玉琴不由得埋怨道。
平时买菜这事都是陈玉琴去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林道远突然说他去买菜，还拉着林燕一起。谁想两人一出门就是两个多小时，直到现在才回来。
“来，看看这是什么？”林道远乐呵呵地笑着，把林燕手里提着的另一个菜篮子给妻子递了过去，陈玉琴接过掀开盖着的布往里看了一眼，顿时惊讶地喊了一声：“鲅鱼！这从哪买的？”
“在前门胡同那边的菜场买的，亏我们去的早，要不然还买不着呢。”林道远很是骄傲道，这鲅鱼可是抢手货，尤其现在已经是冬天了，燕京虽然是首都，但这样的好东西依旧是稀罕物。
其实林道远昨天就听说那边菜场会有一批鲅鱼到货，这才特意一大早带着林燕去了那边，他知道宋援朝今天要来，买这鲅鱼是准备做鲅鱼饺子的，今天好好吃上一顿。
“正好，中午吃饺子，我去收拾收拾。”陈玉琴很是高兴地接过菜篮子说了一声，随后就朝着厨房走去。
这时候，林燕也跟着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打了盆热水出来，拿毛巾在水里浸后拧干来到满头大汗的宋援朝身边：“瞧你的一身汗，快擦擦，要不容易感冒。”
“好嘞！马上就好。”宋援朝笑着应了一声，手脚不停先把最后一点活干完，弄完好满意地看着窗明几净的成果，接过林燕手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早饭吃了没？”看着脸庞微红的宋援朝，林燕问。
“出门吃过了，要不哪来的力气干活？”宋援朝笑着打趣。
“就你能！”林燕白了他一眼，接过擦完的毛巾道：“去歇着吧，我给你泡杯茶。”
说完，林燕端着水盆回了厨房，不一会儿端了杯泡好的茶给了宋援朝。
宋援朝喝了口热茶，心里暖洋洋的，正要和林燕说什么，林道远在书房那边招呼了声：“援朝呀，打扫完了么？完了进书房我们说会话。”
宋援朝连忙应了一声，林燕看了眼书房轻声对宋援朝道：“去吧，估计我爸要和你聊上次写的那东西呢。”
宋援朝点点头，端着茶进了书房。
“把门关上，坐。”书房里，林道远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见宋援朝进来随口说道。
关上门，在林道远对面的沙发坐下，宋援朝刚屁股挨上沙发座，林道远就开口说道：“你写的东西我仔细看过了，虽然行文很大胆，也有一些不足，可对于你一个在校的学生来说算得上不错。”
“你所提出的一些问题的确有存在的可能性，这点我个人表示赞同，但是在有些方面也有危言耸听的嫌疑，对此我却不这么认为……”
林道远也没和宋援朝绕圈子，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他的意见。在林道远看来，宋援朝提出的这些问题的确是他们之前所疏忽的，也是没有深思的。从宋援朝举的各种例子再加上实际的情况来看，国有企业所面临的冲击极有可能存在，这点林道远不否认。
但是林道远在一些观点上和宋援朝却有分歧，他认为宋援朝作为一个年轻人在考虑问题上有些不成熟，甚至有些为了加重问题的存在说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这是政治上的不成熟，也是看待问题的不全面。
当然了，关起门来，两人的身份只是翁婿，说话也没必要云遮雾罩，自己人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这同样是对宋援朝的一种爱护。
双方的观点主要区别在于林道远对大部分国有企业干部的信心，在他看来许多国有企业干部还是有能力有责任心的，虽然国有企业在市场的冲击之下会面临许多问题，可有这些经受得起考验的干部在，只要提前做好预防，改变思想，他们依旧能够带来企业渡过难关。
其实林道远的这种观点也不能说有错，因为如今的许多干部的确如此，远的不说就说宋援朝的师父马厂长吧，马厂长在厂子里干了大半辈子，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又或者对厂子的感情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像这样的干部可以说是千千万万，这也是林道远觉得宋援朝有些过虑的原因，只要有这些好干部在，在大方向上做好准备，提前预防，问题自然就会解决。
这也不能说林道远想的不对，宋援朝很明白林道远这一辈人考虑问题的想法，他自然不会为这个和林道远进行辩论，因为这样的辩论是没有意义的，未来的事实会证明一切。
除了这点不同外，宋援朝提出的大部分问题林道远都是认可的，尤其是宋援朝指出的大锅饭问题和特意写了的一些建议和措施让林道远耳目一新，尤其是宋援朝提出的针对某些企业提出的行业保护措施，这让林道远深以为然。
按照现在许多支持开放的同志观点，既然市场开放就要步子大一些，实施全面的开放。这个观点许多人认可，也有许多人反对，当然保留个人意见的也有。
林道远就是第三者，对此保留个人意见，这也是林道远会重视宋援朝的原因之一。而宋援朝针对这些企业建议以政策甚至法律的原因不介入市场，依靠国家调控和指导进行经营，这让林道远深以为然。
因为这些企业基本都是关乎于国计民生的传统企业，比如军工、航天、航空、煤炭、钢铁、邮电、铁路、重工业制造等等，可以说这些企业的存在是一个国家的筋骨，是支撑起国家整个工业和发展的基础，同样也是建国以来集全国之力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
对这些特殊企业进行市场保护，宋援朝认为是极其必然的，而且随着市场的开放，国家如今已同外界开始接触，在这情况下崇洋媚外的风气逐渐产生，尤其是在八十年代中后期，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最终造就了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的结果，而地方的唯经济化又使得为了开放而不顾一切引入外资，导致基础行业一大批企业彻底失去竞争力。

第144章 排练
林道远和宋援朝聊了许多，同时也询问了一些宋援朝在文件中没有深入讨论的问题，对此宋援朝一一作了解释，并听取了林道远的一些意见。
这一聊就是足足一个多小时，等林道远又抛出的一个问题聊完，他突然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点上一支烟，林道远很是满意地看着宋援朝，问道：“如果让你去一家国有企业，你觉得自己能实际面对这样的情况么？”
宋援朝一愣，想了想慎重道：“这个可不好说，毕竟每家企业有每家企业的特殊情况，从产品到结构，从人员到设施都有不同，而且纸上谈兵也仅仅只是纸上而已。实际的操作必须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再加上一些内外的因素……”
说到这，宋援朝笑了起来：“伯父，再说您说这个似乎还太早了点吧，您别忘记我今年刚入学，离毕业还有好几年呢。”
“是呀，谈这些的确是早了些。”林道远哑然失笑，和宋援朝聊的越多，林道远越发现他的许多想法和普通年轻人有着极大不同，尤其是宋援朝所提出的许多观点让让林道远感到惊喜，而且更重要的是宋援朝的身上有着其他年轻人没有的稳重，这是难得可贵的，也是林道远最欣赏的一点。
和宋援朝聊天的时候，林道远甚至会有一种和同龄人谈话的想法，随着话题的深入，他很容易忽视宋援朝的年龄和身份。
刚才突然问的那句话就是林道远下意识问出来的，既然宋援朝提出了这么多看法，也提出了一些解决问题的办法，林道远一时间觉得如果把宋援朝放在一家企业，让他通过实际来验证的话或许更为合适。
所以，林道远才会问出那句话来。可当宋援朝如此回答时，林道远这才猛然回想起来宋援朝还只是一个大一的大学生，接下来的几年里宋援朝会在大学里继续学校，直到三年半后毕业。
心里暗叹了一声，林道远突然觉得宋援朝这样的人才再上大学反而有些浪费了，假如宋援朝现在不是大学生的话，说不定林道远就会用自己的想法让宋援朝去一家中小企业以实际来验证他们讨论的观点，从而证明许多问题的真实结果。
想到这些，林道远又笑了起来。如今的宋援朝已经让自己刮目相看，等他学成毕业后又会是什么样呢？作为一个长辈，一个未来的岳父，林道远非常期盼着看见这个结果，也对宋援朝抱有极大的期望。
离元旦新年晚会没几天了，1980年1月1日是星期二，元旦新年晚会定于1979年12月31日晚上七点开始，这场晚会时长五个半小时，直到元旦的零点三十分结束。
对于这个跨年代的晚会，京师大学上下从12月28日那天就开始忙碌的准备起来了，而宋援朝他们班级同样也是如此，由于79级经济系一班有两个节目要准备，班长程蒙山最终在预备的几个节目中最终选定了两个，其中一个是书记杨正清和孙耀良的相声。
杨正清长的浓眉大眼，身材高大魁梧，而孙耀良身材不高面容猥琐，两个人站在一起先天就有一副让人发笑的感觉。再加上杨正清的快板不错，孙耀良又能说会道，排练后两人一逗一捧，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样子逗得同学们捧腹大笑，所以这个节目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至于另外一个节目最终居然落到了宋援朝的头上，宋援朝的手风琴拉的不错，再加上他那副虽说不上很专业却也不错的嗓子在排练中迎来大家热烈的鼓掌，最终同学们投票把大部分的票都投给了宋援朝，无奈之下宋援朝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随着晚会时间的逐渐接近，宋援朝几乎每天都会去排练下，拉个一小时的手风琴，进一步熟悉和恢复自己的技巧。
今天也是如此，宋援朝下课后去了排练的小礼堂，背着手风琴先拉了一个欢快的曲子，等调整好状况一首悠扬的曲子随着他双手的开合响了起来，同时低沉的歌声伴随着曲子响起。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哎……红的好像燃烧的火，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一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在小礼堂里回响着，宋援朝并没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但他的这首歌却令人感受到了歌词中所唱的真挚和情感，再加上宋援朝嗓音低沉，略带着嘶哑，让人不由得沉浸在这首歌中。
几分钟后，随着最后的一个音符落下，小礼堂里先是一片宁静，紧接着就是如雷一般的掌声。
“唱的太好了！”
“拉的好，唱的好，我差一点就以为是在听原唱呢。”
“你说错了，我觉得比原唱还好，刚开始还不喜欢这种唱法，可越听越觉得有味道，对了，这位同学是谁呀？”
“他你都不知道？这是79级经济系一班的宋援朝，77级的林燕你知道么？他就是林燕的对象！”
“就是他啊！我可听说他报道那天可是大出风头，有没有这回事？”
“当然，那天我就在现场呢，我悄悄和你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哦，那天……”
几个女同学聊着聊着就偏离了主题，顿时凑在一起八卦了起来。而在台上宋援朝已经把手风琴给卸了下来，检查了一下手风琴的情况，然后把琴交还给了辅导员老师。
“援朝，唱的不错！”辅导员沈老师微笑着对宋援朝道。
“谢谢沈老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援朝。”沈老师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住了宋援朝：“晚会你是不是就准备唱这首歌了？”
“怎么沈老师，这首歌有什么问题么？”宋援朝一愣。
“没什么问题，这的确是一首好歌，不过我个人认为这首歌有些不太适合晚会，你想呀，我们这次晚会是跨年晚会，是送走旧的七十年代，迎接崭新的八十年代的到来，所以我个人觉得你应该表演一首更为欢快和积极向上的歌曲。”
沈老师笑着对宋援朝如此建议，宋援朝想了想点点头：“您说的对，这样吧，我回去再琢磨琢磨，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歌曲。”
“行，那你回去好好想想。”见宋援朝从善如流沈老师很是高兴，和沈老师道别，宋援朝从一旁下了舞台，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见罗阳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大歌唱家，唱的真不赖！”瞧见宋援朝，罗阳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宋援朝笑骂道：“还歌唱家呢，我这是滥竽充数，一失足成千古恨，要不是看在老班的份上哪会凑这个热闹？对了，你今天怎么在这？不去大栅栏？”
“大栅栏那边没什么事，现在基本都稳定下来了。”罗阳回答道，接着他看了看左右冲宋援朝使了个眼色，宋援朝心里明白微微点头，两人出了小礼堂后直接去了宿舍楼。
下午，宋援朝他们宿舍的人都不在，推开门招呼着罗阳进来，等他进门后宋援朝把门带上，两人坐在了靠近窗口的位置。
宿舍里通着暖气很是舒服，宋援朝给罗阳倒了杯水，把水杯放下的同时接过罗阳递来的烟，两人点上后罗阳开口道：“上次订的货到了，这事多谢你了。”
“货到了就好，谢字就不用提了，现在买卖的怎么样？”宋援朝笑问。
“还成。”罗阳说道：“现在店里销售已经跌到每天大概600左右的样子了，可总体算下来还是不错的。”
“这是正常的。”宋援朝点点头，市场再大也是有限度，何况目前的市场开放仅仅只是初期，随着最初的火爆销售后，市场的部分回落也是必然的。何况现在罗阳他们不仅做零售还做部分批发，批发销货的同时必然会导致整个燕京市场类似的销售渠道的产生，这样就形成了产品的分流。
除去这个原因，现在燕京市场做假领子的也不仅是罗阳一家，随着大栅栏假领子的火爆，闻到商机的不少人也进入了这个行业。
虽然许多人销售的假领子不是沪海货，而是津门或其他地方生产的，相比沪海货这些假领子从面料和工艺上稍欠缺些，但他们卖的比罗阳稍便宜些，所以同样也分走了罗阳的不少潜在客户。
今天罗阳来找宋援朝就是询问面对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宋援朝沉咛下后说：“这种问题是避免不了的，你也是学经济的，应该知道资本对利益的追逐。当市场开放，垄断打破，资本必然复苏，对于利益的追求是资本的天性，其实你刚才问我这个问题同样也是出于这个目的，不是么？”
罗阳一愣想了想笑了起来，的确如此宋援朝说的没错，他之前倒没想到这点。
“假领子说白了也不算什么高科技的东西，制作流程相比衬衣简单许多，别说是一些厂家了，就连家庭作坊也能做，区别无非就是质量的好坏。”
抽了口烟，宋援朝又道：“再说，你总不能自己可以卖却限制别人卖吧？市场一个旺销的产品出现后必然会引来同类产品的跟风者，从你销售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现在才有竞争产品出现从这点来说不算奇怪，假如没有这才是奇怪呢。”

第145章 转型
听到这罗阳点点头。
“马上元旦了，今天找你还有一件事，就是让沪海那边春节前帮忙多发点货。你也知道元旦到春节前是最旺销的这段时间，现在离过年还有一个半月，我打算趁这段时间尽量出货。”
“这没问题”宋援朝轻松地说道。
沪海工厂那边经过产量增扩，目前在三班倒，每天的生产已经达到了1300件左右，从目前罗阳的实际销售情况来看不仅可以满足，还能满足一部分的批发需求。
此外，宋援朝前些时候电话交代了李大琪，让他通过工厂的关系再找了一些渠道，作为代加工的模式，这样也能弥补生产的不足。
这样一来，短时间满足罗阳这边是没问题的，根据宋援朝的估计沪海那边的发货到一月下旬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燕京这里的销售，给罗阳留出半个月的销售时间，卖到春节前刚刚正好。
“你现在的批发做的怎么样？”
“还成，都靠朋友帮忙，对了，大栅栏那边要新开几个店，老板都是之前认识的几个哥们，也是从我这拿的货。”罗阳有些自豪道。
黑市的卖家基本认识，相互之间也经常打交道。随着市场的开放，黑市的传统买卖是越来越不好做了，大家都在琢磨着如何转型。
相比普通人，他们这些人的头脑灵活胆子也大，也更能容易嗅到商机和接受开放的市场。其实罗阳打算搞批发也是这个原因，罗阳几个人在大栅栏最初打算开店不是什么秘密，圈里知道的人其实不少，大家对这件事也在观望。
一开始，罗阳的生意并不好，甚至萧条的情况惹得圈里几个哥们暗笑。可很快随着宋援朝的出手，沪海的假领子在大栅栏一炮打响，销售无比火爆。
这一切让许多人跌碎了一地眼镜，既然假领子卖的这么好，他们自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有些人连忙发动关系寻找货源，也有更多人通过之前和大兵和军子相识的路子直接找了过来，这也就造就了罗阳现在批发渠道的雏形。
根据罗阳所说，目前从他手里拿货的有五六个，多的一次上千，少的也有上百，这还是因为货源不足的原因，如果能够保证充裕货源的话，这个数量至少还能翻一番。
“这个不急，其实假领子现在的旺销也是暂时的，随着市场的逐渐饱和再加上老百姓对生活需求的提高，作为衬衣替代品的假领子充其量也就能火爆一时。”对此，宋援朝悠悠说道。
“你意思是这买卖恐怕做不长？”罗阳皱起眉头问。
“也不能说做不长，如果要继续做下去还是没问题的，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产品的市场就这么大，而且这产品利润有限，再怎么做也就是这样了。”宋援朝笑着回答。
这话让罗阳陷入了深思，过了许久他默默点了点头。
不得承认宋援朝的话是有道理的，假领子虽然好，却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市场有限。而且随着这些日子满燕京的假领子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对于罗阳他们的生意已经造成了冲击。
眼下虽有批发弥补零售的不足，表面上来看非得总体销售没有降低反而有了上升，可实际上罗阳其实也感觉到了这买卖的局限性。
“你的意思是……？”想到这，罗阳忍不住开口向宋援朝询问。
“急什么，这买卖至少再做几个月还是没问题的。”宋援朝平静道：“你现在搞批发渠道是一条路子，市场是个大方向，不仅仅是说针对产品，尤其是针对渠道，有句话你需记得，以后的商业是渠道为王的天下，光有产品没有渠道是绝对不行的，至少这一步你走对了。”
“另外，你刚才说大栅栏那边又开了几家店，都是卖服装包括假领子的？还是从你这进的货？”
“对，怎么了？”罗阳问。
宋援朝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对方：“我觉得这样不错，做买卖关键是要扎堆，大栅栏本来就是个人气旺盛的地方，多几家差不多的店能够形成一个特色商业区域，也许未来有一天大家一提起大栅栏就能想到是卖服装的地方，这是一件好事。”
“这么说还算是误打误撞了？”听到这罗阳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哈哈，算是吧，你小子运气不错。”
“对了援朝，如果假领子销量平淡下去，你觉得接下来做什么产品合适？”罗阳还是没忘记刚才宋援朝的提醒，忍不住追问。
“你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还早着呢。”宋援朝哑然失笑，没想到罗阳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不急不行呀，现在可不是以前，你不知道这两个月外面的变化有多么大。我可不像你这么悠闲，这些日子基本天天都在大栅栏，现在外面几乎是一天一个模样，有句老话说的好，不进则退嘛。”罗阳感慨道。
看着罗阳，宋援朝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说罗阳，一直有件事我没问你，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呵呵，你小子也有憋不住的时候？刚才还说我心急吃热豆腐呢。问吧，什么事？”罗阳打量了眼宋援朝呵呵笑道。
“那我问了啊，你听了可别生气。”宋援朝迟疑了下这才开口道：“按理说以你的家庭和出身根本不需要去做这些事，而且现在这店也起来了，如果你仅仅只是为大兵和军子还有小乔他们，慢慢地把买卖让他们自己去弄也就行了，何必一直亲力亲为呢？”
“另外，我总觉得你对做买卖这事很是上心，甚至在某些方面很迫切，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随着宋援朝话，罗阳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重新点起了一支烟抽着，抽了好几口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我缺钱，我需要钱！”
“缺钱？”宋援朝不解的看着罗阳，不明白罗阳为什么会这么说。
随着他和罗阳的逐渐交往，对于罗阳之前的情况也有了些了解。罗阳从北大荒回来后就一直带着大兵、军子和小乔在黑市折腾，黑市的买卖虽然有着风险，可对于他们来说利润也是颇为丰厚的。
要不然，罗阳他们当初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租下这个店面并且搞起服装来，要知道一下子拿这么多钱一般人哪里能够？
而现在，随着店里的生意开始稳定，批发又逐渐上了轨道，宋援朝初步给罗阳计算过了，从上个月到现在罗阳他们几个可赚了不少钱。
眼下还没有“万元户”的称呼，但在宋援朝看来现在的罗阳早就是妥妥的万元户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罗阳居然还说缺钱，这让宋援朝百思不得其解。
面对宋援朝的疑惑，罗阳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从他的眼睛中宋援朝却能看出罗阳的心里藏着故事。
罗阳长叹了声说道：“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想随便找理由来骗你，就当是我个人的需求吧。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做事没有底线的人，虽然我需要钱，可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赚这些钱，绝对不会去做那些违法犯罪的事。”
深深看着罗阳，宋援朝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不由得感慨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也有每个人的秘密。
罗阳也是如此，也许和自己一样有许多不为外人所了解的秘密隐藏在内心深处。
宋援朝没有继续追问缘由，他默默点了点头，接着就笑了起来。
“没错，钱是好东西，谁不喜欢？也许未来的你能成为中国首富也不一定。”
“哈哈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谢你吉言了。”罗阳顿时也笑了。
两人相视大笑，如此畅怀，但在笑声中宋援朝却听到了一丝苦涩和无奈。

第146章 晚会一
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傍晚。
筹备已久的新年联欢晚会即将开始。
这一天，整个校园里到处张灯结彩，尤其是办公楼大礼堂这边更是布置的喜气洋洋。
大礼堂建于1926年，是当年学校初建时的主楼，楼前的麒麟、丹墀均系圆明园遗物还有一对乾隆七年建造的华表。
大礼堂建造宏伟，礼堂内部拥有千人的座次，但在今日整个礼堂内何止千人？不仅是原本就有的座次，甚至包括走道和二楼的过道也都挤满了各个年级的同学，人人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脸上喜气洋洋，因为今天不仅是跨年晚会，更是送走七十年代，迎接崭新的八十年代到来的重要日子。
后世的时候，这座礼堂进行翻修过，更增添了时代的气息。而现在礼堂无论内外还基本保持原来的面貌，步入礼堂，只见礼堂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宋援朝和同学们一样感受到了一种洋溢着蓬勃的气息。
座位大致是根据年级划分的，不过许多同学并没有这么坐，来的早的一个个呼朋唤友坐在一起，来的晚的只能见缝插针找地方入座了。再晚些的，就连坐的地方都没了，只能站在过道或者上二楼靠在长长的栏杆上三五人交谈着，兴致勃勃地看着已经布置完毕拉着帷幕的舞台。
宋援朝是和林燕一起到的，因为宋援朝他们有表演节目，所以他们的位置靠近右边稍前些，在他们再前面些就是学校领导和老师的位置了，一些年龄较大，头发早就花白的师长们已经入座，带着微笑看着面前的舞台，期待着表演的开始。
当晚上19点的钟声响起，舞台的帷幕缓缓拉开，两个主持人走到了话筒前，以慷慨而充满感情的语调先是回顾了京师大学百年来的辉煌，再回顾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随后正式宣布晚会开始。
缺少了领导的讲话，整个晚会虽少了些肃穆，却增添了几分活泼的气氛。
第一个节目就掀起了高潮，这是由77级的各系的学长们合唱的《燕园情》，林燕今天也在台上，她不是领唱，站在第二排靠左边的位置，在人群中大家穿着相同的服饰，还化了妆，但宋援朝却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林燕，看见了他心目中的缪斯女神。
“红楼飞雪，一时英杰……”
音乐声响起，一个领唱的女生清脆的声音开始起头，当唱到第二句的时候，领唱的男生跟唱抒情插入：“忆昔长别，阳关千叠……”
很快，合唱声同时响起：“我们来自江南塞北，情系着城镇乡野。我们走向海角天涯，指点着三山五岳。我们今天东风桃李，用青春完成作业。我们明天巨木成林，让中华震惊世界……”
随着歌声在礼堂的回荡，所有同学包括老师们情不自禁地一起站了起来，跟随着音乐共同放声高歌：“燕园情，千千结，问少年心事，眼底未名水，胸中黄河月……”
一首《燕园情》反复唱了三遍，直到音乐声渐渐消失，整个礼堂陷入一片沉静之中。突然，热烈无比的掌声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响起，无数人的眼中闪着晶莹，在所有人的心中充满着无比的自豪和骄傲还有对未来坚定的信念。
表演完的林燕很快就从一旁下了台，她垫着脚尖从人群挤回到座位上。
“唱的真好！”宋援朝看着脸上微有汗水的林燕掏出手帕轻轻帮她拭去，由衷感慨道。
“我是合唱的一员，这么多人一起你也能听得出来我唱的好不好？”林燕笑嘻嘻地看着宋援朝问。
“当然，再多的人都掩饰不住你的声音，我觉得其实你比领唱的同学唱的还好，应该让你领唱才是。”宋援朝小声着对林燕说道，林燕脸上顿时一红，悄悄拧了他一把，宋援朝虽然手背一疼，却丝毫不在意，反而乐呵呵地看着林燕。
“对了晓芸呢？怎么没看见她？”周围的同学太多，似乎这样撒狗粮林燕有些不习惯，她故意岔开话题问。
“在后面坐着呢，这丫头来的晚你刚上去准备我就瞧见她了，让她过来坐还不愿意，这不和几个同学凑一块呢。”宋援朝伸手冲着后面指指，顺着宋援朝手指的方向，林燕很快就找到了李晓芸的身影，这丫头正和她们班级的几个女同学挤在一处，嘻嘻哈哈地不知道在聊什么，奇怪的是在她们边上罗阳居然也在。
不过离的有些远，林燕也听不到她们在聊什么，反正看上去兴致勃勃的样子。这时候，报幕员开始报下一个节目了，林燕转过头来，和宋援朝一起聚精会神地看起了表演。
大合唱后是诗歌朗诵，由78级中文系的同学表演。
这位同学上台朗诵了高尔基的《海燕》，他的朗诵充满感情，令人在气势磅礴的诗词中仿佛看见了那只在空中穿梭的海燕，感受到了海燕在面临暴风雨中毫无畏惧，如同黑色精灵在风雨穿梭，迎难而上的气势……
当最后一句高昂的语句落下音节后，现场同样响起了一片热烈无比的掌声，掌声虽然没有刚才大合唱那样整整持续了好分钟，但也令朗诵的同学高兴无比，他郑重其事地向台下的老师和同学们鞠躬行礼后，这才向后台走去。
“下一个节目是希腊古典悲剧《俄狄浦斯》节选，由77级、78级历史系同学联合表演。”当报幕员报出下一个节目的内容时，现场顿时一片沸腾。
希腊古典悲剧《俄狄浦斯》，这是一个非常著名的戏剧，虽然有不少同学对此并不了解，但是了解这部剧的同学同样也有不少，许多人根本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天的晚会居然会上演这部悲剧？哪怕是其中一段的节选。
可当后面的帷幕缓缓拉开时，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已经站在舞台各处位置的几个同学，这几个同学穿着古希腊的长袍服饰，头上带着金色的假发。
其中先知的衣袍是淡红色的，拿着木棍，穿着白袍的孙女依偎在他的身边。王后的衣袍是乳白色，头上戴着金色王冠。俄狄浦斯王的衣袍最为华丽，深色衣袍镶嵌着金边，手中还拿着象征权威的金色权杖……
这些人物的出现，让所有人全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期盼着他们的精彩演出。
说起《俄狄浦斯》恐怕许多人不了解，但要是说起话剧《雷雨》几乎没人不知道的。其实后者的故事情节就是借鉴前者，但相比后者《俄狄浦斯》的批判性更强，对于人性的解剖更赤果果。
当表演开始，坐在前排的几个老师们有的饶有兴趣地看着同学的表演，但有几位却露出了很是不悦的表情，但大家都没注意这些，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舞台，渐渐沉浸在这部伟大戏剧的魅力之中。
二十分钟后，当这一幕节选完成，表演的同学向台下鞠躬行礼时，一片如雷的掌声顿时响起，许多同学和老师情不自禁站起了身，带着兴奋和鼓励的笑容为台上同学精彩的表演鼓掌。
坐在下面的林燕不知不觉中眼角湿润了，一滴泪水悄悄顺着脸颊滑落。
“演的真好！”林燕情不自禁地感慨，其实台上同学的表情并不能说好，由于排练的准备不足再加上并非戏剧专业原因，他们的表演只能说勉强而已，可他们却演出了戏中的精华和冲突，让人忽略了这些不足。
在这个时代，能够在公众场合中演出这样一部剧却是破天荒的，让许多同学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艺术的魅力和影响，林燕就是其中一个。
“是很不错，可惜只有一幕。”宋援朝在一旁同样感慨，如果能看完整部剧的话那应该多好啊。
“你要小心了。”突然，林燕轻声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看，一个个表演这么精彩，到时候论到你不出彩的话怎么办？”林燕眉目中带着笑故意问。
“哎哟，这还真是难办了，这不是丢人么？”宋援朝拍拍额头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迟疑问：“要不燕子，我找个理由躲了你看怎么样？等会我就先跑，到时候人家要问起来就说我晚饭吃坏了肚子不能上台了？”
听宋援朝这么说，林燕顿时瞪大了眼，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可她很快就明白过来宋援朝这是故意逗她呢，气得林燕毫不客气地直接一把拧过去，拧得宋援朝龇牙咧嘴。
“轻点呀，这要拧坏了还怎么上台呢？”宋援朝揉着胳膊埋怨道，见林燕白了他一眼，宋援朝凑近林燕耳边笑呵呵地道：“放心吧，你对象我哪里会这么不中用？到时候肯定不让你失望。”
节目继续，接下来的几个节目没有起初那么惊艳了，但也算得上不错，很快就轮到了宋援朝他们班的节目，就是杨正清和孙耀良的相声表演。
今天老杨和孙耀良特意穿了长衫，老杨原本身材高大魁梧，这长衫一穿却没显出他的文气反而显出他的壮实，看上去不像文人倒有几分像是旧社会满面横肉的打手。
至于孙耀良就更搞笑了，他的长衫很不合身，看起来要足足大一码，再加上他身材瘦小长的尖嘴猴腮的样子，大家一瞧之下第一印象就是电影里的狗腿子样，站在台上还贼眉鼠眼东张西望，让熟悉他们的同学们见了乐的前俯后仰直打跌。

第147章 晚会二
老杨和孙耀良今天说的是经典相声《夜行记》，两人的专业水准当然远不如相声大师侯宝林、郭启儒两位老先生，可他们这段相声却说的很是不错，尤其是孙耀良扮演了那位不拘小节，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更是惟妙惟肖，一举一动，抬手言语之间还真像那么回事，几个包袱再加略有夸张的表情动作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就连坐在台下的宋援朝和林燕也是乐不可支。
“这家伙，没想到还有些表演天赋，不去当相声演员真是可惜了。”宋援朝乐呵呵地说，这时候孙耀良最后极其夸张地一句话：“掉沟里啦！”，同时整个人向后一仰，咧着嘴摆出一副跌得鼻青脸肿的样子，台下的笑声顿时更甚，所有人情不自禁地放声大笑起来。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对！再来个！”
当老杨和孙耀良谢幕的时候，礼堂里响起一片喝彩声，不少同学大声喊着再来一个，一时间倒让报幕员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好了。
还是孙耀良这小子机灵，连忙在台上和老杨两人一搭一唱现场抖了几个包袱，然后话锋一转说到了后面的表演，让大家继续耐心观看后面更精彩的表演，这才在一片叫好声中向所有人鞠躬行礼，这才圆满谢幕。
接下来一个节目是来自西域TLF的一位女同学的舞蹈，当扎满了小辫子，穿着艳丽民俗服装的女同学在欢快的舞曲中旋转着上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的舞姿给吸引了，宋援朝和林燕也继续兴致勃勃地继续看起了表演。
整个晚会要进行五个半小时，时间很长，现在连半程都没过去，宋援朝的节目按照节目表排在下半场，至于为什么这么安排也许是考虑各个节目和年级的原因吧。
对此宋援朝也没有表示反对，反正就是拉个手风琴唱首歌而已，时间很快一晃就两个多小时过去了，随着一个个节目的持续表演，所有同学和老师们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疲倦，反而越发热情期待。
“援朝，过会就轮到你了，可以准备了。”正当宋援朝又看完一个节目，正要和身边的林燕说什么的时候，班长程蒙山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弯着腰探头轻声提醒着宋援朝。
“好了，快轮到我了，我先去了。”宋援朝笑着对林燕道。
“好好演！”林燕微笑着说道。
宋援朝打了个OK的手势，站起身来，从满是人群的走廊慢慢向前挪，好一会儿到了后台。
“还有两个节目过后就轮到你了，你先在这休息一下，等会报幕到你从这上台就行。”带着宋援朝到了后台，程蒙山指着上台的方向对他交代道，说完后程蒙山抱歉地说自己还有事要去忙，宋援朝也不以为然，点点头找了个空椅子坐了下来。
“同学，你的名字和班级是……？”刚坐下，一个学生会干部就找了过来，手里拿个本子核对宋援朝的班级和姓名。
宋援朝报了名字和班级后，这学生会干部在本子上核对下点点头：“宋援朝对吧，嗯，这有你的名字，你排在现在这个节目后第三，大概还需要等二十分钟的样子，你在这里先休息会儿，对了，这有茶水，喝口水润润嗓子。”
说着，这个学生会干部很是客气地递了杯茶水给宋援朝，宋援朝接过后道了声谢，对方点点头走开忙其他事去了。
端着水杯，宋援朝却没喝，因为他现在并不渴。坐在后台虽然看不见舞台上的表演，却能更清晰地听到舞台上传来的声音。
听了一会儿，宋援朝觉得有些无聊，离他上台还有些时间，想了想宋援朝起身向一旁走，他准备去一趟厕所放下水轻松一下。
厕所离后台不远，穿过后台外面的一条走廊再往前走左边就是，到了厕所宋援朝先放了水，然后一身轻松的他洗了洗手，随后迈步返回。
刚走出厕所还没到走廊，就听得走廊外面有人在说话。
“茶给他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问。
“给了，我亲手给的。”
“他喝了没？”
“这个……我给了他后就离开了，应该是喝了吧。”
“不行，必须亲眼看着他喝下去！”那声音似乎有些不高兴。
“也不能总不能强灌吧？这样的话也太明显了。”
“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你不会说他等会要唱歌，现在多喝点水对嗓子有好处么？办法多的是，动动脑筋行不行！”那熟悉的声音很是不悦道，这时候宋援朝已经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了，躲在墙角后，宋援朝探头快速张望了下，果然不出所料，说的两个人一个是赵明磊，而另一个就是刚才给他登记的学生会干部。
那学生会干部无奈点了点头，说等会就去办，不过他又有些迟疑道：“我说这样做是不是有些……”
“有些什么？又不是毒药，喝不死人，就是给他点颜色看看，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愿意做？”赵明磊表情狰狞，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没有没有，就是怕事后惹出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的，就算出丑也是他出丑，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你说是不是？”
“好吧……”那学生会干部无奈点了点头。
赵明磊和那学生会干部边轻声交谈边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看着他们离开，宋援朝紧皱起了眉头，从他们的对话里宋援朝已经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赵明磊他们走后，宋援朝并没有马上回后台，而是再一次返回了厕所。在厕所里他直接找了个隔间蹲下，关上隔门然后点起了支烟抽着，刚抽了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刚才那学生会干部的声音在外响起。
“宋援朝！宋援朝同学，你在不在？”
“在在！我在！”宋援朝连忙起身，随手拉了下上面的拉绳，随着轰隆一声冲水声响起，宋援朝故意系着裤带推开隔间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对方微皱着眉头问。
“刚才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这不上了个大号。”宋援朝一手捂着下腹故意摆出一副肚子疼的样子指指隔间道。
他的话语刚落，对方的表情一瞬间闪过了一抹喜色，可很快就变成了关切：“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刚才有点不舒服，现在拉了一泡感觉好多了。”宋援朝笑笑道。
“也许是着凉了吧，等会喝点热茶会好些，对了，马上就要到你了，你赶快回去吧，记得别再乱跑了。”
“谢了啊，那我先过去了。”宋援朝感激地向对方点点头，出了厕所直接回了后台，等到了后台他看一眼摆在一旁还没动过的茶杯，左右一看没人注意赶紧拿起茶杯悄悄把里面的茶水全泼到了身后角落，然后装模作样地捧着空杯子装着喝的样子。
刚弄完这些，刚才去找他的学生会干部假借巡视的理由也来了后台，他在后台转了一圈，可目光却瞧瞧留意着宋援朝。
宋援朝只当不知，依旧装模作样的捧着空茶杯喝着水，当着对方的面最后还仰头“一饮而尽”，喝完后砸吧几下嘴，这才把空了的茶杯摆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那人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很快从宋援朝身边移开，同另外一个同学聊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但谁想一举一动全落在了宋援朝的注视下，宋援朝也不吭声，坐在位置上抬起右手搭在额头闭目养神，其实眼睛透过指缝依旧打量着四周。
如果宋援朝猜的没错，赵明磊这家伙和这个学生会干部私下勾结，在他喝的茶水里下了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宋援朝暂时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泻药。
道理很简单，因为刚才宋援朝在厕所说自己拉肚子，这学生会干部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喜色，再结合他和赵明磊的那番对话，宋援朝基本可以确定。
赵明磊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报道那天宋援朝狠狠落了他的面子后，其实这些日子宋援朝和赵明磊之间根本就没什么交往，就算在学校里碰上也是故意装成陌生人，对于宋援朝来说，作为一个胜利者是不需要去关注失败者的，何况在宋援朝的眼里赵明磊从来不是自己的威胁。
可宋援朝万万没想到赵明磊这小子居然会如此记仇，一直惦记着找自己的麻烦。上回班委选举找罗阳给自己下套这事就不说了，现在居然胆大包天给自己下起药来了，难道他就不担心事情败露惹火上身不成？
为了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赵明磊甚至不惜把今天的晚会给搞砸。要知道今天这场晚会可是凝聚了无数同学和学生干部们的心血，再加上跨年代的特殊意义，一旦晚会出了状况，作为学生会干部的赵明磊就不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也许赵明磊不是没考虑过，而且是他觉得报复宋援朝更为重要吧。对于这点，宋援朝暗骂赵明磊是个十足的蠢货，更为他针对自己低级的小动作感到无比恼火。
亏得自己运气好，要不是刚才不渴没去喝那杯茶，又或者临时起意去了趟厕所，说不定就给这小子给得逞了。

第148章 晚会三
时间很快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随着上一个节目的结束，接下来就到宋援朝上台了。
“宋援朝！宋援朝准备！”
“哎，我在！”宋援朝连忙举手，那学生会干部手里提了个手风琴递给过来的宋援朝：“马上到你了，等报幕结束你就上台。”
“谢谢。”宋援朝点点头，利索地把手风琴背在胸前。
“对了，你肚子没事吧？”对方一脸关切地问，假如不是前面无意中听到他和赵明磊的对话，也许宋援朝就把对方当成关心了。
“没事，前面喝了杯热水感觉好多了。”宋援朝轻松地笑道，可刚话说完他的眉头突然又皱了起来，似乎哪里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对方很是关切问。
“没什么，放心吧……”宋援朝强打起精神笑了笑，但在对方看了宋援朝的笑似乎有些勉强。
“没事就好。”对方似乎松了口气，同时鼓励道：“好好演，加油！”
这时候，舞台方向传来报幕声，宋援朝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挺直起腰对学生会干部点了点头，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舞台。
到了舞台上，入眼就是一片明亮，相比昏暗的后台打了灯光的舞台如同白昼一般。
稍适应了几秒钟，宋援朝这才渐渐恢复了视力，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朝台下望去，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林燕的位置。
冲着林燕的方向笑了笑，宋援朝上前几步走到立着的话筒前，他先向台下师生们鞠了个躬，接着紧了紧胸前的手风琴，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手风琴。
刚刚拉开，宋援朝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他感觉有些不对劲，手风琴的开合力度明显有问题，如果判断没错的话自己这架手风琴漏气了。
“这个混蛋！”
心里暗骂了一句，他没想到赵明磊不仅让人给自己在茶水里下药，还在乐器上动了手脚来了个“双保险”。手风琴漏气是一种很常见的故障，但这种故障对于演奏的影响却是很大的。
用漏气的手风琴演奏会导致音色、音量甚至杂音的出现，严重的话还会出现跑调和破音。这些宋援朝心里非常清楚，他原本要唱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是一首舒缓中带着激情的歌曲，手风琴的伴奏极其重要，一旦伴奏出了问题，那么表演效果可想而知。
赵明磊这次可以说是双管齐下，他打定了主意不惜一切代价要让宋援朝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甚至有可能在表演事故后以赵明磊的德行还会光明正大地利用他在学生会里的身份给宋援朝扣上一顶大帽子，弄个全校通报批评什么的，甚至用更卑鄙的手段整他。
察觉到了不好，继续之前的准备表演是绝对不可能了，因为宋援朝清楚靠自己手里这架手风琴根本支持不了演出。而现在换琴也是件很尴尬的事，如果宋援朝这么做了，赵明磊同样会借题发挥以此来攻击宋援朝。
拉了个音调，宋援朝就此停下了动作，他这个奇怪的举动让台下的师生很是纳闷，众人不解地看着台上的宋援朝，不明白他在做些什么。而此时在后台，隔着厚厚的帷幕，赵明磊把身躯藏在阴暗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看着台上似乎不知所措的宋援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诸位老师，诸位同学们，你们好！”宋援朝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他展颜一笑对话筒说道，他的声音在整个礼堂回响着。
正当大家好奇宋援朝不表演怎么开始说起话来的时候，宋援朝继续道：“原本今天我的表演节目是自拉手风琴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是一首大家非常熟悉的歌曲，但在排练的时候，我的辅导员沈老师和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非常有道理。因为沈老师告诉我，这首歌是好歌，你也唱的不错，但却是一首老歌，对于今天的晚会主题似乎有些不贴切……”
说着，宋援朝微笑着向台下沈老师坐的方向了点点头，台下的沈老师先是愕然，紧接着也笑了起来，随后和身旁的几位老师悄悄说了一句话，身旁的老师顿时也乐了。
“我觉得沈老师的话很有道理，作为马上迎接新时代的我们这一代大学生，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日子更需要创新，更需要向前进，以崭新的面貌迎接即将到来的八十年代。为此，我上台时还在迟疑，现在我决定唱一首新歌，用这首歌献给大家，大家说好不好？”
“好！”
“宋援朝，我们支持你唱新歌！”
“是一首什么歌呀？好不好听？”
台下顿时一片掌声，无论认识宋援朝或者不认识他的同学们热情地鼓掌，对于他们来说一首新歌当然比老歌更让大家感兴趣，而且宋援朝的这番话也引起了大家强烈的好奇，期待着宋援朝出人意料的表演。
“刚才有的同学问，你要唱什么歌？”宋援朝抬手向下压了压，等欢呼声静下去后他笑着说道：“我告诉大家这是一首非常优美的，讲述爱情的歌，我把它献给最爱的人，同时也献给今天所有的老师和同学们，接下来请听……”
说完后，宋援朝向台下鞠了一躬，随后他并没有拉胸前的手风琴，而是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下，几个简单的音符随着话筒的放大在礼堂单调的响起。
手风琴漏气，如果给宋援朝一点时间他是完全可以修好的，可现在却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在不能大幅度拉手风琴的情况下，宋援朝只能确保一些简单的配乐，所以他这采取了这样的办法。
虽然音符简单，却在宋援朝的演奏下带着一种独特魅力，仿佛大家感受到了一副画面，一副老电影似的画面，画面中是一个美丽的花园，鲜花盛开，阳光灿烂，却又是那么宁静。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
宋援朝那低沉却充满着感情的嗓音响起，歌曲的开头仿佛并不是在歌唱，反而有些像在朗诵，可朗诵中又带着悠扬的曲调回响……
当宋援朝开唱的那一刻，在场的师生们有的露出了愕然的表情，仿佛觉得宋援朝这首歌很是出人意外，这哪里像是歌呀，难不成他在糊弄大家？而有些人却若有所思，其中前排的几个老师却眼睛猛然一亮，打起精神认真的看着台上如颂如歌地宋援朝。
宋援朝继续唱着：“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朴实无华的语句从宋援朝的口中缓缓唱出，他的目光穿过舞台的空间，投到坐在台下的林燕身上，此时此刻，宋援朝的表情中带着无尽的爱意，带着前世对林燕的思念，带着今生和她携手同渡的承诺，如此深情望着自己这个最爱的人。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随着歌曲的演绎，宋援朝把全副感情都投入在了这首歌中，他款款深情看着林燕，而此时的林燕已经泪流满面，她怎么都没想到在台上表演的宋援朝会突然唱这一首歌，一首直接就唱到她心里的歌，从这首歌的歌词，还有宋援朝望过了的目光，无不向自己倾诉着对她的思念，对她的承诺。
这首《当你老了》，歌词简单朴素，整首歌也不长，可在这刻却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爱情是美好的，爱情也是永恒的话题，爱总能在最平凡的生活中，抒写最真挚的感情。
随着歌声回荡，爱似乎和广漠的自然、天宇融为一体，这是一种真挚纯净的爱情描述，让无数人向往和回味……
当然，这无数人中绝对不包括赵明磊。原本打算看一场好戏的赵明磊此事脸色发青，手指捏的发白，神色更是有些气急败坏，他没想到宋援朝非但没在舞台出丑，反而唱了这么一首歌，歌的好坏是否，赵明磊不是傻瓜当然能听得出来，何况没看见台下的师生们如痴如醉地聆听着宋援朝的吟唱，尤其是林燕深情回望着宋援朝，眼中闪动着泪花的样子，让赵明磊气得几乎要抓狂。
当宋援朝最后一句歌词唱出：“当我老了，我真希望，这首歌是唱给你的……”
最后一个字从宋援朝的口中吐出，接着伴随几个简单音节，这首歌落下了尾音。当宋援朝唱完后，整个礼堂鸦雀无声，但很快随着几下掌声的响起，转眼间一片热烈到无以复加的掌声响彻四周。
好歌的魅力是无人能够阻挡的，尤其是这样一首讲述爱情却朴实无华的歌曲，一首歌能够打动人无数人的人心，就连许多师长也和同学们一样热烈地向宋援朝的表情鼓掌认可，宋援朝甚至看见几位年龄最大，头发花白的教授们，在他们的眼中同样有着泪光闪动。
终于松了口气，宋援朝微笑着向大家鞠躬谢幕，但在热烈的掌声中他连续谢幕三次这才渐渐停息，在宋援朝上台前，整个晚会最耀眼的自然是历史系学长们的《俄狄浦斯》，老杨和孙耀良的相声也算得上不错，可当宋援朝这首歌唱完，所有的焦点全集中在了宋援朝的身上，在所有人眼里，今天的晚会仅有这首歌已足矣。
离开舞台，从后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一路上都有热情的同学向他打着招呼，一时间宋援朝被全校师生所认识，认识了这位带给所有人一首好歌的经济系同学。
坐回林燕的身边，手心突然一暖，林燕主动握住了宋援朝的手，抬眼望去，双目相对，林燕眼中带着无比的炙热，这炙热就如同火焰一般，仿佛要把两人一起燃尽。

第149章 告别70年代
时间很快就到了午夜12点。
当礼堂的整点钟声响起，所有人为之欢呼雀跃。
“再见！七十年代！”
“欢迎你，八十年代的到来！”
无论是同学还是师长，在此时此刻神情激动不已，充满美好希望的八十年代终于到来了，在所有人的心中怀着无比的憧憬和梦想。
砰砰的爆响声在外面阵阵响起，大家迫不及待地一起从礼堂涌出，此时无数焰火在礼堂前得空地上燃放，焰火飞向空中再炸开，绚丽多姿的色彩把整个天空渲染地如同一副画那么美丽。
“八十年代，你好啊！”
林燕和同学们一起大声张开双手冲天空呼喊着，用这种方式迎接新时代的到来，在她身边宋援朝也是如此，欢快地笑着，大声呼喊着，现场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欢快的舞曲响起，大家再也没回礼堂，直接就在草地上跳起了集体舞，一个个人排成长龙，你拉着我，我牵着你，跟随音乐摇头晃脑抬手迈步，不管男女也不管老少，就连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们也在其中。
此时没有人去管什么舞姿优美，也没有人去顾得上什么身份地位，大家欢笑歌唱着，用一切能想到方式尽情放纵自己的情绪，投入到这场狂欢之中……
晚会圆满结束，给大家留下了一个毕生难忘的美好时光。当宣布晚会结束的那一刻，响彻天空的欢呼声再一次响起，可同时所有人的心里却有带着无比感慨，七十年代就这样过去了，八十年代也这样悄悄到来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你怎么会突然想唱那首歌呢？”送林燕回宿舍的路上，林燕突然问。
“你不喜欢么？”宋援朝笑呵呵地问。
“讨厌，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些突然……”林燕微红着脸却满是幸福，她轻轻依偎在宋援朝的肩膀处，感受着身边这个大男孩给自己带来的温暖和幸福。
“这首歌我很久以前就想唱给你听了，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所以今天特意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喜欢么？”宋援朝轻声说道，在黑夜里他的眼睛如此明亮，如此深情。
林燕重重点了点头，她在歌中听出了宋援朝对自己真挚无比情感，这首歌她如何能不喜欢呢？
“你说，我们能像歌里唱的那样一样白首偕老，共度此生么？”
“当然，一定会的。”握着林燕的手，宋援朝用不用质疑的语气说道：“能一辈子和你在一起，这是我最大的愿望，我相信当我们都老了的时候，走不动了的时候，还会像现在这样，相互扶持，我的心里有你，你的心里有我。此生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这样，就算等到了生命的尽头时，我们依旧还会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援朝……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谢谢你。”
“傻瓜，应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宋援朝微笑着说道，看着黑夜中那双充满炙热的双眼，他情不自禁张开双臂拥抱住林燕。
两人的拥抱虽然不是第一次，却在公众场合却是头一回。
由于时代的原因，如今的人们很是矜持，很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但在此时，无论是宋援朝还是林燕哪里顾得上那些。
感受着温暖的彼此，两颗火热的心在胸膛跳动，同时又此时融合在了一起。过了好久，他们这才依依不舍分开，分开后两人却同时略有紧张地向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担心有人会看到他们的举动。而当目光再一次碰到一起的时候，他们同时扑哧笑出了声。
到了女生宿舍附近，宋援朝心中虽然舍不得林燕回去，可是他也知道又到了告别的时刻了。不过无论是宋援朝还是林燕，都清楚告别是短暂的，相聚才是永恒，只要两人相互相爱，短暂的分别又算得上什么呢。
“不早了，明天还有课，早点上去吧，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你也记得早点休息。”林燕略有不舍地抬头看着宋援朝，她歪着头想了想，对宋援朝说：“你把头低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宋援朝不解地微微底下头，正要问林燕要和自己说什么的时候，突然间林燕脚尖踮起向前一凑，宋援朝只突然感觉自己嘴唇微微温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谢你今天的歌，我很喜欢，我走啦！”突袭了宋援朝的林燕小脸红的像个苹果似的，转身甩着长发就朝着宿舍那边跑去，跑了几步她又停下了脚步，回头再望了一眼宋援朝，展颜一笑这才走进了宿舍楼。
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仿佛上面还留存着林燕的气息，抬手摸了摸，宋援朝笑的很是开心，快乐的几乎和孩子似的嘿嘿直乐。
回到302宿舍，刚进门宋援朝就迎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孙耀良、张坚、吕军他们三个特意用旧报纸撕成了纸片，当宋援朝刚刚推门迈入宿舍的时候，漫天的纸片如同彩带一般撒下。
“三哥，你太牛了！”孙耀良无比佩服的说道，张坚和吕军同样也是如此，带着钦佩和热情欢迎“大歌唱家”的胜利归来。
就连平时腼腆不太爱说话的陆海荣，今天对宋援朝也是一副佩服无比的样子，在一旁嘿嘿直笑。
“老三，你居然还有这么一手，今天真是一鸣惊人啊！”潘向东热情地把手搭在宋援朝的肩膀上，今天宋援朝在晚会上可以说是光芒四射，一下子把所有人的风头全压了下去。
这是79级经济系的骄傲，更是他们302宿舍的骄傲。
作为同学，又是舍友，大家无不为此自豪，更好奇宋援朝是怎么写出这首歌来的。
“其实这首歌不是我写的。”面对大家的询问，宋援朝笑着回答道。
见众人有些不信，宋援朝这才解释：“这首歌其实是爱尔兰诗人叶芝的作品，是他写给爱人冈妮的一首诗，诗歌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宋援朝朗诵了一遍这首诗的原文，然后笑着说道：“我只是把原诗改编了一下，所以说这首歌的真正作者并不是我。”
“原来是这样……”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可就算如此那也是很了不起，毕竟改编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而且宋援朝把原诗改编的这么好，这么优美这么令人感动。
众人兴致勃勃地说了一会话，宋援朝这才发现程蒙山居然没在，问了问情况才知道晚会虽然结束了，可作为学生干部的程蒙山却要留下来帮忙收拾会场，所以他得晚点回来。
“你不是说看着他喝的么？怎么会是这样？”礼堂那边，赵明磊扭曲的面容在黑夜里如此狰狞，他和之前给宋援朝下药的学生会干部在礼堂外的角落里，面对这个结果赵明磊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可偏偏结果却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赵明磊的心里简直要抓狂了。
那学生会干部此时心里也很是委屈，因为他明明看见宋援朝把一杯茶全部喝了下去，而且之前宋援朝去厕所拉肚子也是他亲眼目睹的，怎么结果会是这样呢？
难道说这药过期了？失效了？可这也不应该呀！
“一点小事都干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赵明磊继续向对方发泄着怒火，对方垂头丧气地听着不敢反驳，同时心里也对赵明磊极度不满。
原本他就对这样做觉得不合适，可没办法谁让赵明磊向他做了许诺呢？虽然同是学生会干部，可他在学生会的地位和赵明磊相差甚远，赵明磊可是委员，他仅仅只是普通干部而已，再加上赵明磊的背景不同，这是学生会里许多人都知道的，为了自己的前途，他无奈只能按赵明磊的意思去办。
“蠢货！”赵明磊以这个名词结束了对他的喝骂，看着低头一言不发的对方，赵明磊突然间没有继续再骂的欲望了，挥了挥手，赵明磊示意让他走，见此那学生会干部终于松了口气，赶紧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
等对方离开，赵明磊心头的怒火依旧还在，这股邪火憋得他难受之极。从口袋里掏出包烟，划着火柴点起，赵明磊狠狠抽了几口，这才感觉好受了许多。
抽完一支烟，赵明磊把烟头丢在地上，抬脚踩灭。随后深吸了口气，把剩余的怒火强压了下去，伸手用力揉揉脸颊，顿时再一次恢复了外人看来温文尔雅的样子。
回到礼堂，礼堂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赵明磊和颜悦色地对忙碌的同学们道谢，说着辛苦大家了的话。
转了一圈，赵明磊的目光落到了正在角落搬椅子的程蒙山身上，想了想主动上前拿起两把椅子笑道：“蒙山，我来帮你。”
“赵学长你来了，没事，放着吧，马上就完了，也没多少我一个人没关系。”程蒙山抬头见是赵明磊笑着说道。
“我空着也空着，还是一起来吧。”说着，赵明磊主动帮着程蒙山收拾了起来，十分钟后他们把剩余的椅子全部收拾完毕，赵明磊笑呵呵地递了支烟给程蒙山。

第150章 威逼
“蒙山，今天你们班级的节目可算是出风头了。”抽着烟，赵明磊笑呵呵地说道。
“这还不都是赵学长您领导有方。”程蒙山笑着回答道，话语中还特意捧了一下对方。
“哈哈哈，瞧你这话说的，我可不是什么领导，更没什么有方，作为学生会的一员大家都是为同学为学校服务而已，力所能及给大伙做些后勤工作罢了，真正有功劳的还是你们这些做实际工作的学生干部才对。”赵明磊很是客气的笑道。
程蒙山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因为这话怎么搭都不太合适。
“这次晚会总体来说是成功的，是圆满的，也是鼓舞人心的……”赵明磊一开口就是官样文章，给晚会的结果定了个调子，可后面一句话却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不过整个晚会也有瑕疵，其他的不去说，就说你们班的宋援朝今天是怎么回事？虽然他的节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可是临时改变节目内容这不是瞎胡闹么？”
“节目的内容早就上报过学校，都是记录在案的。就算他有更好的节目要表演和更换，那也是应该通过程序先报班委，再由班委上报组织晚会的学生会来进行调整。如果人人都和他一样的话，那么组织性纪律性在哪里？这不乱套了么？”
说到最后，赵明磊的表情瞬间就变的严肃起来，目光严厉地盯着程蒙山。
“蒙山呀，我说这些话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一下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情况是要不得的，我个人对宋援朝同学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你觉得其他人会没有意见么？我们是大学生，是有文化有知识的人，可不是乡里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大字不懂一个的老农，无规矩不成方圆的道理难道不明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程蒙山默默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说话。
拍了拍程蒙山的肩膀，赵明磊语重心长道：“宋援朝同学这样做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起了个坏榜样。你可是他的班长，又是和他一个宿舍的舍友，作为班干部，作为同学，作为舍友，甚至作为朋友你都有义务和责任去帮助宋援朝同学，纠正这种不正之风！”
“赵学长，对于这件事我会严厉批评宋援朝，让他明白自己的错误。”话说到这，程蒙山不表态也不行了。
赵明磊特意找到自己不就是这个目的么？程蒙山又不傻，而且宋援朝和赵明磊之间的恩怨程蒙山也是听说过的，今天赵明磊借题发挥分明就是故意给宋援朝扣帽子找麻烦。
程蒙山非常想改变自己未来，想做出成绩由此获得学生会增选的名额，这点他不否认，再加上赵明磊明理暗里给他的承诺，在适当的情况下帮赵明磊做些事程蒙山也不反对。
就像这一次，原本宋援朝根本就不在表演名单里，但是赵明磊之前给自己递了话，意思无非就是希望（必须）让宋援朝参加这次晚会上台表演。
对此，程蒙山仔细考虑过，在觉得对自己没有影响的情况下同意了这件事，并且为赵明磊做到了。
可现在好了，宋援朝在晚会上大出风头，赵明磊这边却又不高兴了，拿着鸡毛当令箭指手画脚起来，一顶无组织无纪律的帽子直接就扣了上去，还把自己给扯了进来，这让程蒙山心里极度不满。
可形式强于人，对于赵明磊程蒙山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所以他只能这样先含糊回答，表示会对宋援朝的行为进行批评和教育，原本程蒙山觉得这样就行了，谁想赵明磊根本就不满足，当即继续又道。
“批评教育是必须的，一定要让宋援朝同学好好认识这个错误。另外，他擅自改节目内容这事先不去说，他唱的歌你也听到了，这是什么歌？唱的什么内容？情情爱爱的，都是些什么玩意！满脑子都是封建糟粕，这是我们大学生应该体现的进步风貌？有这么多好歌，比如歌颂祖国，歌颂美好未来的多了去，他为什么不唱？偏偏唱这种靡靡之音，从这点就能看出宋援朝这个人立场极其不坚定，思想落后，这是非常危险的！”
“我们的政策是什么？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如果任其思想滑坡，这是对宋援朝同学的放纵和不负责任。蒙山啊！你要记住这点，更要看清楚事物的本质！有道是千里之堤溃于蝼蚁，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学犯错误啊！”
赵明磊不愧是干部家庭出身，说起这些是一套套，几句话就把宋援朝打入了“另类”。如果不知道真实情况的话，光听赵明磊的这些话恐怕以为宋援朝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
微微皱起眉头，程蒙山迟疑了下点头道：“我明白了赵学长，这件是我会严厉批评宋援朝同学，并且给出一个初步方案后上报学生会……”
“不是上报学生会，是先上报年级和系里，蒙山，你也是学生干部，这个流程不千万要错了。”不等程蒙山把话说完，赵明磊纠正道。
程蒙山点了点头，赵明磊见程蒙山答应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又是往日的热情。
“蒙山，你不错，很不错！这次增选我很看好你，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可不要外传啊，昨天增选的名单内部已经定下来了，你的名字就在上面。”
程蒙山惊喜地抬起头望向赵明磊，赵明磊带着微笑和鼓励郑重点了点头，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背着手走了，只留下程蒙山依旧站在原地。
夜深了，一个多小时前还热闹非凡的大礼堂如今已是静悄悄的一片，随着打扫的完成，学生干部们也陆续离开礼堂回到宿舍。
程蒙山是最后一个走的，一向做事认真负责的他走之前还仔细检查了礼堂四周，拉掉了电闸后锁上门这才离开。
等走出大礼堂后，程蒙山心事重重慢慢地朝宿舍的方向而去，他的脑海中一直闪现着刚才赵明磊和他说的那一番话……

第151章 汇报
元月二日，学校恢复了正常教学。
昨天的晚会虽然刚刚过去，却依旧被所有人津津乐道，尤其是宋援朝在晚会上唱的那首歌更是被许多同学提起。
对于宋援朝的歌，喜欢的人很多，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校园中突然就流传出对宋援朝和唱的这首歌的批判，内容是宋援朝不应该在表演中临时更换节目内容，更不应该唱这样的歌。
这个言论出来后仅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校园，对此许多同学都表示强烈反对，认为这样的扣帽子行为完全是鸡蛋里挑骨头，新年晚会从来没说过不能临时更换节目内容的说法，何况宋援朝在唱歌前特意向大家解释了原因，当初作为当事人的辅导员沈老师就在现场也没表示异议啊。
至于宋援朝的歌词内容有问题，这更让人对这种观点嗤之以鼻，大家都是大学生，好坏的分辨能力还是有的，什么是好歌大家的耳朵又不聋，一首能够打动人心的歌怎么可能是有问题的歌呢？
对此，有人提出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更应该有着积极向上的态度，而不是沉迷于情情爱爱之中，宋援朝大庭广众之下唱一首自己写的情歌，这已经表明了他的严重思想问题，而且宋援朝写这么一首歌出来更是非常不适合作为大学生的身份的，是应该严厉批评的。
这样的反驳立即引起了更大的争论，一时间整个校园都在讨论这件事，甚至有越演越烈的状况。
可在下午时分，随着校长和学校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的一句话，这个言论戛然而止就此划上了句号，因为校长和几位老教授在学校会议上直接表态对于宋援朝这首歌的欣赏，同时还笑着说宋援朝分明就是“替人受过”，因为这首歌是改编于爱尔兰著名诗人叶芝的诗歌，如果这都要批判的话，那么得去叶芝的老家斯莱果郡一趟这样才更合理。
当这句话传出后，对于宋援朝的不利的言论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尤其是那些直接指责宋援朝写出这首歌带有消极和悲哀观点的人们更是全闭上了嘴。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并非是真正的作者，这首歌也仅是改编于叶芝的诗歌而已，假如这都要批判的话，那么历史系的学长们表演的希腊古典悲剧《俄狄浦斯》又怎么说？
更重要的是，在没有搞清楚原著者的情况下，就大放厥词，这分明就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活生生的例子，羞愧难当之下，哪里还有脸继续批评？再讨论下去自己反而就成了一个大笑话。
赵明磊的心情今天和过山车一样，当早上不利于宋援朝的言论在学校传播时，赵明磊心里简直和吃了蜜蜂屎一样美，整个人神采飞扬。如果不是场合的原因，赵明磊甚至想和昨天在台上朗诵海燕的同学那样向天空张开双手大声疾呼：“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无比期盼着这场由他一手造就的暴风雨能够掀起惊涛骇浪，直接把宋援朝拍在礁石上击的粉碎。
为此，赵明磊还趁热打铁，暗中搅动风云，正当他兴高采烈地看着事件越演越烈，盘算着什么时候以学生会的名义正式介入，给与宋援朝决定性的一击时，一切突然就变了。
随着学校方面的表态，对于宋援朝不利的言辞瞬间烟消云散，这变化之快让赵明磊惊得目瞪口呆，更要命的是，对于宋援朝的批评一瞬间就变成了对于那些连诗歌出处都不了解妄下定义的嘲笑和讽刺。
这些仿佛像一无情的双手把赵明磊的面具和衣服全剥了下来，让他赤果果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从而感受对自己的羞辱。
道理很简单，因为赵明磊同样也是不知道诗歌出处的人之一，前后的转折之大如同在他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似的，感觉火辣辣的疼。
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赵明磊的脸色阴沉如水，手中攥着一支铅笔，目光紧紧盯着摊开在书桌上的一张白纸，仿佛这张白纸就是宋援朝，而他手里的铅笔是一把锋利的刀。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敲门声的响起，赵明磊这才从愤怒的思绪中回到了现实，他深呼吸了口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这才开口说了声请进。
“赵学长……”门开了，来的是程蒙山，进门后先向赵明磊打了声招呼，随手关上了门。
“哦，是蒙山呀，找我有事？”赵明磊坐直身子问道，此时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可如果仔细看的话，这微笑却显得有些僵硬。
程蒙山点点头，走近后说道：“就是昨天我们讨论关于宋援朝同学的问题，我这里先向您汇报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等会直接找他谈……”
说着，程蒙山正要继续开口，赵明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今天学校发生的事你没听说？”赵明磊疑惑地反问。
“听说什么？什么事？”程蒙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很是不解。
“就是关于宋援朝同学昨天的表演。”
“对啊，我现在不就是汇报这个问题么？”程蒙山郑重其事道：“根据您的指示，宋援朝同学不仅无组织无纪律，而且还有严重的自由主义倾向，更重要的是对于自我的认识不足。我觉得首先在班级内部展开对宋援朝同学的教育和批评，督促他改正错误，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对于这样的同学，我们不仅要指出问题，更要通过批评和帮助让他明白问题的根本。对了赵学长，我觉得这件事现在可以做起来了，您觉得呢？”
看着程蒙山一副认真的样子，赵明磊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这话是真是假了。今天一天，学校里关于宋援朝的讨论沸沸扬扬，而就在刚才不久前，这些讨论又戛然而止。
程蒙山却一副丝毫不知道的样子，难道他真不清楚？
“你真没听说？”赵明磊疑惑地问。
“哦，您是说学校里对宋援朝的讨论对不对？这些我听说了，我觉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少同学对于宋援朝的问题也是看得清楚的。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对您提出的对宋援朝批评教育和帮助是正确的，所以我才过来向您汇报呀。”
程蒙山憨厚的表情中带着真挚，赵明磊仔细看着对方，过了片刻神情缓和了下来。
“这件事不用做了。”
“好的赵学长，我这就……等等，您刚才说什么？什么不用做了？”程蒙山下意思地回答，可话刚一出口就反应过来，很是惊讶地问道。
“当然是有关宋援朝的这件事。”
“为什么？”程蒙山惊讶中带着不解。
当即，赵明磊把情况变化告诉了程蒙山，程蒙山听后顿时也蒙了，他张大着嘴巴仿佛一时间被这个结果惊的目瞪口呆。
“这……这样的话，我们……我们不就……”程蒙山结结巴巴地问道，面孔涨得通红。
“蒙山呀，这件事是我们没提前调查清楚，没调查就没发言权嘛，这也是我的忽略。既然学校已经给这件事下了定义，所以有关宋援朝同学的批评教育就暂时搁置吧。”
拍拍程蒙山的肩膀，赵明磊语重心长道。
程蒙山皱眉想了想，摇摇头道：“赵学长，您这个话我觉得不对，虽然学校解释了宋援朝那首歌的来历，可这也并不代表宋援朝在个人思想上就没任何问题，这分明就是两码事。何况规矩就是规矩，沈老师不反对宋援朝临时更改节目，这是一个老师对学生的爱护，可作为当事人我觉得宋援朝同学还是应该深刻认清自己身上的问题。”
程蒙山的话让赵明磊心里听得极为舒服，因为程蒙山这些话分明就是占在他的立场上说的，是为自己做辩解，同时也是指出宋援朝的问题所在。
可惜的是，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赵明磊现在已经不想再抓着这事不放了，因为一旦这么做的话对于赵明磊来说就是直接和学校甚至校长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唱对台戏，以赵明磊的圆滑和精明他怎么会干这样的事呢？
但不管怎么说，程蒙山的态度让赵明磊很是高兴，之前因为事情的转变很糟糕的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他和颜悦色地看着程蒙山，心里对这个穷山沟来的家伙越发满意，在他看来程蒙山是值得培养的人，相比之下昨天给宋援朝下药的学生会干部简直就是饭桶，还不如程蒙山有用呢。
更重要的是，当初接近程蒙山，向程蒙山示好赵明磊就存着拉拢的目的，程蒙山不仅是宋援朝班级的班长，更是和宋援朝同宿舍的舍友，据说两人平时也走的比较近，有这么一个人摆在宋援朝身边，对于赵明磊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件事。
面对程蒙山的慷慨激扬和不忿，赵明磊安抚了他几句，总算把这件事按了下去。接着赵明磊又很是客气地和程蒙山交流了一番，聊聊了他日常的学生和生活等等，最后赵明磊再一次向程蒙山做了许诺，拍着胸口保证学生会这次增选必然有赵明磊一席之地，希望程蒙山能够一如既往地对他的工作支持。
最后，赵明磊亲自送程蒙山出门，微笑着目送他从走廊离去。等离开了学生会办公室，来到楼外后，前一刻还在赵明磊面前义正严词的程蒙山后一刻长长舒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学生会办公室方向，程蒙山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152章 逢源
宋援朝绝对不是一个吃了亏就会罢休的人，昨天晚会期间发生的事宋援朝没和任何人提起，但不代表他就此忘记。
赵明磊私下的小动作差一点让宋援朝成了全校的笑话，他想象得出假如被赵明磊得逞的话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而且刚过一夜，学校内部就突然漫天都是对宋援朝的批评和讨论，这非常不正常，如果这背后没有赵明磊的黑手推动宋援朝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可奇怪的是这风波来的又猛又烈，却又很快消失无踪，其中固然有着校长和其他教授们的作用，但以这样快速尘埃落定的方式解决不由不让宋援朝心中疑惑万分。
对于事情的变化，宿舍的同学们个个愤愤不平，大家都安慰宋援朝清者自清，不要被那些谣言所影响。
对于算计自己的赵明磊，宋援朝是不会放过他的，这事不急一时，宋援朝可不是毛头小子，怎么做，什么时候做，他心里已有了主意。
宋援朝的心态很好，其实一开始他根本就没把那些不利自己的言论放在心上，只不过觉得这样的小伎俩有些可笑罢了。
吃过晚饭，宋援朝和林燕一起呆了没多久就分别回各自的宿舍了，现在冬天的天已经很冷了，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继续再饭后校园漫步纯粹就是找罪受，而且随着期中考试的马上到来，宋援朝和林燕都要抓紧复习应对下周即将来临的考试。
宋援朝没去图书馆，主要是现在图书馆人实在太多，倒不如呆在宿舍看书来得方便。正当宋援朝聚精会神地看着书本复习的时候，程蒙山回来了。
“援朝，没出去？”
“没，这么冷的天还是在屋里看书舒服。”宋援朝举起手里的书本笑着说道。
“呵呵，你们南方人怕冷也是正常的，不过今年这天气还真是冷，看起来又要下雪。”程蒙山笑呵呵地说道，脱下外面的军大衣，用力跺了跺发麻的脚。
看了眼屋里，就自己和宋援朝两个人，其他人都不在。程蒙山径直在宋援朝对面的椅子坐下，搓着双手说道：“我刚去了一趟学生会。”
“哦，是不是增选的事？现在怎么样？”宋援朝放下书问道。
“还行吧，名单已经报上去了上面有我，等寒假过完开学后会进行增选。”程蒙山接过宋援朝递来的烟说道。
“恭喜你了，有没有把握？如果能进会的话对于你未来可是很有帮助的。”宋援朝划着火柴递给程蒙山，程蒙山就着火点这烟深吸了口：“是呀，成不成就看寒假过后了，对了，今天我要和你说的不仅是这事，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程蒙山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道：“我问你，你和学生会的赵明磊是不是有仇？”
“仇？呵呵，都是同学，我以前也不认识他，我是沪海人，他是燕京人，哪里有什么仇这种说法，再说我们这是大学又不是社会上，我说老程，瞧你这话说的。”宋援朝吐出口烟笑着说道。
“你小子和我还说这样的话？”程蒙山有些不满，当即就道：“你报道那天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听说这赵明磊之前一直在追小林呢，你可是小林的对象，这事要换在任何人身上没有点问题是绝对不可能的，你觉得呢？”
宋援朝笑笑不置可否。
程蒙山又道：“我今天不是去学生会了么？碰巧路过赵明磊办公室外听到里面他在大发雷霆呢。”
“哦……”宋援朝有些不明白程蒙山的用意，抬眼看了下对方轻描淡写地回了个音符。
“今天一大早学校就在传你昨天唱歌的事，有不少对你不利的言论。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种情况很不正常，以我看你肯定是得罪人了，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这个赵明磊。”程蒙山很是凝重道：“我在学生会走廊外隔着门听的不是很真切，而且也不好细听，但赵明磊在办公室里骂娘的内容还是听到了几句。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事十有八九就是赵明磊挑起来的，至于为了什么我想你自己心里也明白。”
看了眼宋援朝，程蒙山又说道：“这种事我作为学生干部不太好出面，毕竟增选在即，赵明磊是委员，万一……所以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援朝，你自己多留点心，小心别给人抓到什么把柄。”
宋援朝的目光在程蒙山脸上掠过，看到的是关切和语重心长，对此宋援朝心里不由得有了几分感激。
“谢了老程，这事我会注意的，谢谢你的提醒。”
“都是自己人，这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再说了，和不正之风做斗争这原本就是应该做的事。”程蒙山很是严肃的说道，接着又皱眉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像赵明磊这样私心太重的人怎么能在学生会里担任要职呢？这是很不合适的，学生会既然是学生会，不仅是作为学生干部做应该做的工作，更重要的是以身作则，给与所有同学以表率。”
“可实际情况是怎么样呢？你看看赵明磊这种人就知道了，这完全违背了学生会的初衷！援朝，你觉得呢？”
看着义正严词的程蒙山，宋援朝默默点了点头。
“老程呀，这人嘛就是这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纷争，古往今来都是如此，所以赵明磊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当然了，像你这样的人毕竟还是有的，你看，这不马上就要增选入会了么？等进了会想办法扭转这种风气，你说呢？”
“但愿吧，我那事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说这个也太早了些，如果到时候进不了会这些也算是白搭。”程蒙山叹声摇头。
“这可不一定，先不说你出身根正苗红，担任班长的工作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这一次学生会增选之所以把你作为对象之一肯定也考虑到了这方面的原因，所以我觉得增选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呵呵，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可多谢你吉言了。”程蒙山笑了起来，很是不好意思道：“不过援朝，其实我心里真是一点把握都没，你也知道和其他同学比起来我还是有不少差距的，再加上我们这届是最低年级的一届，群众基础也差，所以……”
说到这，程蒙山抬眼看了眼宋援朝，神情中欲言又止。
“这倒的确是实际情况，我想还是有办法解决的。”这时候宋援朝已经明白程蒙山的目的了，对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拉选票。
学生会的增选不仅是学生会内部的事，更是全校同学的大事。程蒙山要增选成功不仅需要学生会的推荐和入选，更重要的是到时候的选举投票结果。选举投票是根据民主来的，每个系，每个年级都会对候选人进行不记名的投票。
如果票数达不到一定数字，那么就算学生会推荐的候选人同样也会落选。这点对程蒙山极其重要，但程蒙山在这方面却没多少把握，由于他的个人情况，虽然程蒙山在经济系一班内的班长工作做的不错，可是他在同年级各系包括整个学校里的却没多少人知道。
而宋援朝却不同，宋援朝虽没有担任任何学生干部职务，可他在经济系的名气很大，不仅是报道那天发生的事，还有后来班委轮值建议的提出和实施，这些都和宋援朝分不开。
此外，昨天的晚会宋援朝又是大出风头，再加上今天的风波，可以说现在没听说过宋援朝名字的京师大学师生根本不存在，宋援朝这个名字在京师大学已是响当当了。
除去这些，还有宋援朝和同学之间的好人缘等等，宋援朝待人真诚，平时做事大气，对他有好印象的同学不少。别说他们宿舍的这些舍友，那个不和宋援朝亲密无间的？
还有林燕，作为77级的学长，林燕在学校的名气很是响亮，她和宋援朝一对是无数人眼中所羡慕的。
另外别看程蒙山平时不怎么起眼，可他却从许多旁人不注意的细节留意到了许多关于宋援朝的情况。
其他不说就说是班级里的罗阳吧，高干子弟出身的罗阳一开始和宋援朝似乎有些不对付，甚至在班委选举中还有些针对宋援朝，可这些日子罗阳和宋援朝却越走越近，两人的关系极不简单。
对于罗阳的情况程蒙山也是从侧面了解过的，据说原本罗阳也是学生会增选名单中的一员，而且和他不一样罗阳的增选是学生会主动邀请的，还给与了一定可以当选的承诺。由此程蒙山就知道罗阳的背景很不简单，宋援朝现在和罗阳的交情很好，这绝对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手段，一心想往上爬的程蒙山如何会放过这个机会？
为了解决这个事程蒙山费尽心机，果然不出所料，现在宋援朝答应了程蒙山的请求，同意会在适当的情况下帮他一把。
对此程蒙山心里很是高兴，这让程蒙山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第153章 离京前
现在的大学和后世的大学不同，如今大学的学习气氛是非常浓郁的，不像后世大学那么轻松。
在加上新三届的学生们普遍年龄大，底子差，学习任务重，所以这一次期中考试对于大家来说非常重要。
一个多星期的复习备考后，很快就迎来了期中考试的日子，连续两天的紧张考试后宋援朝和同学们一起结束了在大学的第一个半年的学习生涯。
虽然考试成绩出来没这么快，但考完后的同学们已经在盼望着寒假的到来了。
学校关于寒假的安排时间已经出来了，从一月二十五日放到二月二十六日，一共是三十一天的时间。
随着寒假的到来，同学们都开始准备行装返回故乡，宋援朝自然也不例外。
遗憾的是，原本宋援朝打算带林燕一起回沪海的，但这一次寒假林燕却走不开。
原因有三点，第一个原因是相比78级和79级的同学，林燕他们77级学生寒假的时间要短不少，和宋援朝他们放假时间不同，77级只放半个月，也就是说从二月五日才开始放假。
这个安排的原因是77级的特殊情况造成的，77级大学生高考的时间是1977年年底，而正式入学的时间却是1978年年初。也就是说相比78级和79级的大学生，77级少了大半年的时间，为了学业的安排他们的假期相对缩短，从而无法和后两级同步。
第二个原因是林燕家里的情况，林燕的两个哥哥现在都在西南前线，陪伴父母的只有林燕而已，所以过年这样的大日子林燕实在不方便过年抛下父母离开燕京和宋援朝去沪海。
至于第三个原因是林燕父母的态度了，虽然林燕的父母已经接受了宋援朝，可作为这时代的家长还没有开放到后世的那样。
大过年的，自己的女儿和对象不在身边反而跑沪海去过年，而且他们孤男寡女还没正式领证，这种事传出去有些不好听，考虑到这些林燕有些为难地告诉宋援朝今年不能陪他去沪海过年了，不过等夏天暑假的时候，林燕一定会和宋援朝去沪海一趟。
“要不我不回去了，留在燕京陪你。”宋援朝听完了林燕略带歉意的话后并没生气，他反而如此对林燕说道。
一丝惊喜在林燕的眼中闪过，可很快她摇了摇头：“不用，你还是回去吧，沪海那边你都安排好了，不回去不好，对了，你不是说要顺路去金陵看看彩霞么？见了她替我向她问好。”
“真不想我陪你过年么？”宋援朝微笑着问，抬手摸了摸林燕的长发，感受着她身上令自己陶醉的气息。
“正事要紧，你不是说过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再说了，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拿可不一定，说不定我这次回去被那个小姑娘看上抢走了就回不来了呢？”宋援朝轻声在她耳边开着玩笑。
“你敢！”林燕眼睛两眼圆睁，不客气地掐了宋援朝一把。
“傻瓜，逗你呢，再说了，这天下哪里还有谁比你更好的？此生有你在，足矣！”宋援朝深情的看着林燕，眼中满是爱意：“燕子，你说等毕业后我们就领证好吗？”
林燕娇躯微微一颤，她猛然抬头望向宋援朝，眼中蓄满了泪水。
“别哭呀，怎么突然哭了？”宋援朝连忙伸手为她拭去泪水，心疼地把她拥在怀里。
“我这不是哭，我这是高兴，你才是傻瓜呢。”林燕不好意思的把脑袋埋在宋援朝的怀里，很是害羞道。
“高兴好，高兴就好，对了，你还没答应我呢，怎么不说话，不好意思的话就点点头？”看着怀里的林燕，宋援朝在她耳边轻松道。
林燕的脑袋埋的更深了，只觉得自己脸上和着了火一样烫。
这是宋援朝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说出结婚，虽然两人相恋的时间不短，彼此也早就有了未来在一起的默契，但宋援朝今天却是头一回当面提出这个要求，这让林燕惊喜之余又觉得很是害羞。
心里甜滋滋的，满满的全是幸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落在嘴角有些咸却又更多的是甜蜜，绽放的脸上笑的那么开心。
这是宋援朝正式的求婚，和后世的年轻人相比，求婚的方式过去简单和随意了。
在后世，摆满鲜花，手捧上钻戒，单膝跪地的求婚看似仪式感极强，更具有冲击性。但和宋援朝今天的举动相比，他的求婚朴素无华却带着真诚，而此时的林燕也根本不会在乎宋援朝什么鲜花、钻戒之类的玩意。
正如西方婚礼上的双方誓言那样，无论贫穷富贵健康或者疾苦，宋援朝都愿意娶林燕为妻，而林燕也愿意此生和宋援朝相伴。
爱情就是爱情，爱情是纯洁无瑕的，是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是两个人的心彼此相爱，永恒不变。
听着宋援朝在耳边的询问，林燕双手环抱着宋援朝的腰用力点了点头……
寒假离校前的某天，宋援朝特意去了自己的小院。
要离开燕京一个月的时间，宋援朝得把自己的那些宝贝好好收拾一下，做好走之前的准备。
林燕有这里的钥匙，平时宋援朝没空的时候林燕也会来这照顾一下，可随着年底的到来，有些事还是得小心些的好。
知青的大返乡造就了现在社会上没工作的社会青年数量极多，就连燕京和沪海这样的大城市同样也是如此。这种情况需要好几年的时间逐渐改变，可在目前短期改变是不可能的。
而社会青年的问题也产生了治安上的诸多不稳定，随着春节的到来，这种情况也越发多了起来。宋援朝是经历过这个时期的，当然知道这些情况，所以他走之前做一些安排也是防患于未然。
“宋爷！宋爷在家么？”
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宋援朝把东西全部整理好，然后在房门多上了一把锁，确保屋里的绝对安全。
刚做完这些事就听得一阵拍门响起，同时还传来房牙子岳老二熟悉的喊声。
连忙应了一声，宋援朝快步绕过照壁打开了院门。
“来了啊！”宋援朝笑着向岳老二打招呼，对方是特意约好的。
“宋爷，您吉祥。”岳老二笑呵呵地冲着宋援朝打了个千儿，这副做派看得宋援朝是哭笑不得。
认识岳老二也有些日子了，时间长了宋援朝渐渐和他熟悉了起来，后来才知道岳老二不仅是燕京城祖祖辈辈本土的老人，居然祖上还是旗人。
怪不得岳老二能吃这碗饭，当初第一次带他去看的关爷的那套院子也是因为如此，来往几次宋援朝觉得岳老二是个讲究人，虽然他做的事在眼下许多人看来属于三教九流，但宋援朝毫不在乎，一来二去也算成了朋友。
“行了岳爷，我又不是你们旗人，这个规矩有些过了呀。”宋援朝笑呵呵地招呼岳老二进院。
“规矩就是规矩，您现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就是爷，给爷请安是必须的。”岳老二的确讲究，而且他吃的这碗饭靠的是嘴，自然是能说会道。
“你呀你……”宋援朝笑着摇头，带着岳老二直接去了西厢房，西厢房宋援朝已经改成了书房，平日里用来会客，只不过眼下宋援朝很少来这里住，平常都是关着的。
进了屋，屋里生着炉子要比外面相比温暖许多，宋援朝让了座给岳老二倒了杯茶，有些抱歉说家里没备好茶叶，岳老二却似乎不在意道了声谢，主动掏出烟先敬了宋援朝一支。
“也算是今天你来的巧，要再过两天我就回沪海了。”点上烟，宋援朝笑着说道。
“您这次回去多久？”岳老二问。
“估计一个月左右吧，等过了年就回来，怎么有事？”
“呵呵，就是上回和您说的那事，眼下有眉目了。”岳老二向宋援朝那边探了探身子说道。
“哦，具体情况你说说。”宋援朝眉毛一挑，昨天岳老二联系他的时候也没细问找自己干嘛。
岳老二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了起来。
在宋援朝买下这个院子后，继续拜托岳老二帮忙找合适的四合院，这些日子岳老二带着宋援朝去看了不少院子，但这些院子不是和关爷的那套院子一样早就面目全非还住进了不少人，或者就是位置不好，恰好处于日后开发拆迁的区域。
几次下来，宋援朝都没怎么瞧上，不过岳老二也不灰心，继续帮着宋援朝找，半个月前终于宋援朝瞧上了一处。
那套院子离他现在的这套院子不算太远，同样位于后海区域附近，而且这套院子可要比现在这套大了许多，是一套四进的大院子。
四进的四合院就算在燕京城也是不多见的，虽然这套院子现在已经被分割成两部分，靠后面的现在住了三户人家，而前面的一半现在是一家报社的办公场所，整个院子格局虽然有些破坏，可整体结构基本完好，宋援朝看过后顿时动了心。
如果能拿下这套院子再好好修缮一番的话，看比现在自己这套二进的院子要强许多了。但问题在于要拿下这套院子不是那么容易的，后面住的三户人家还好说，无非就是稍微多花点钱什么的，可关键在于那家报社。
这家报社虽不是什么大报，却也是正经的单位，前面一半的院子六十年代时期就划归报社使用，到现在已经近20年了。整个院子的产权眼下也一分为二，属于报社的挂在单位名下，如果要拿下来不太容易。

第154章 又一套院子
“宋爷，我打听过了，那家报社属于二轻局，社里的意思倒是同意出售这个院子，不过有两个要求。”
二轻局，全称是第二轻工业局，这是一个历史非常悠久的政府部门，曾经也算是辉煌一时。
二轻局的上级部门是二轻部，不过在1970年时二轻部就合并入轻工业部，但由于管理上的考虑，下属各地二轻局基本还是维持原样，只是上面的婆婆换了。
在后世，地方的二轻局逐步也陆续并入轻工业局，等到九十年代后期二轻局这个部门基本消失，后世的许多年轻人也许根本就没听说过二轻局的名字，可在这时代二轻局还是正儿八经的大局。
“什么要求？”
“第一，社里开了个价，要15000才肯卖。”岳老二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15000？”宋援朝听到这价格着实吓了一跳，要知道他买下现在这套二进院才花了8200，这还包括了屋子里的那些古董家具呢。
而且报社拥有的半拉四合院宋援朝亲自去看过，以整体面积来说只是比自己这套院子稍大一点，当办公室使用这么多年虽然大格局没变，可许多地方都改动或者搭建了房子，再加上原本的院子比如假山什么的早已经面目全非，买下来后宋援朝要花大力气恢复原状。
现在对方开价就几乎是自己这套四合院的一倍了，从面貌来说又远不如自己这套院子，一时间宋援朝不由得有些迟疑。
如果15000拿下一半院子，再加上后面一半宋援朝花的钱可不在少数。而且宋援朝现在手上的钱也没这么多，虽然罗阳的假领子销售不错，宋援朝从中赚了不少，可大部分钱目前还在李大琪那边，为了方便起见宋援朝没让李大琪特意把钱给他汇过来，反正这钱李大琪拿着宋援朝也放心，等过几天回沪海再给他也没关系。
算了算可以动用的资金，宋援朝微皱眉头：“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岳爷，您知道我买现在这套院子花了多少钱，可报社这个开价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呀，着实有些离谱。”
岳老二点点头，赞同道：“宋爷您说的没错，这个价格实在是高了些，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院子和这个院子可不一样，公家不是私家，说句不好听的，在他们那边就是您爱买不买，能开个价出来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不得不说岳老二这话倒也没错，公家和私人是两码事，对于公家来说这个院子卖不卖完全他们说了算，至于卖什么价格也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能卖的确很不错了。
“可是岳爷，您可别忘了还有后院呢，这前院15000，难道这后院也要卖15000？这样下来加起来不得整整3万？这燕京城的房子就算贵也没这个天价吧，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别说拿不出这么多，就算拿得出来也够呛，难不成我以后喝西北风去？”
“宋爷，您先别急，听我慢慢往下说。”见宋援朝脸色不悦，岳老二急忙说道：“后院当然不可能是这个数，如果是这个数的话我还来找您说这事干嘛，这明摆着不可能嘛。”
宋援朝没说话，抽着烟静静听着岳老二继续往下说。
“后院那边我早就帮您谈好了，只要这个数就行。”岳老二伸出手拇指和小指翘起，其他三根手指向手心卷曲在宋援朝面前晃了晃，看见这个手势宋援朝脸色缓和了下来。
“6000，这个价他们就卖！”岳老二有些得意道：“这个数算是不错了，您想呀光是后院和差不多和您这个院子一般大了，地段也好，这个价格绝对不高。”
6000是不多，如果仅仅只是后院的话宋援朝马上就能点头，但他关键要的是整套院子不是一半，这一半拿下来宋援朝要了干嘛？
“这价格嘛……”宋援朝悠悠说道，看了一眼望着自己的岳老二：“还成，可是岳爷，您想没想过前院我花了15000，这后院才出了6000，这事要是传出去后院那三家还不得闹起来？到时候我白白花了这么多钱反而惹一身麻烦，不值当！”
“这个就要说第二件事了。”似乎早就知道宋援朝有这个反应，岳老二当即压低声音道：“其实这个事我和报社那边谈过，同样也是这个意思。这价要是传出去您难办，我更没办法和您交代。总不能到时候给后院也补那么多钱吧？这也不可能啊！”
岳老二继续道：“所以这个事绝对不能这么办，我和报社那边谈了谈，他们同意对外公开也是6000的价格，不过实际缴款必须是15000，这样的话就不会惹麻烦了，您觉得呢？”
宋援朝皱起了眉头，这不等于是阴阳交易么？明着6000，暗地里交15000，这多出来的9000算什么回事？
“岳爷，这样操作的话看起来似乎没问题，可您知道我可不想惹什么麻烦，如果是这样交易的话一旦这事给捅出来可不是什么小事。”宋援朝神色严峻道。
这种阴阳交易在后世不少见，尤其是企业中更是常见，通俗的讲就是“吃回扣”，换在古代也叫“漂没”。
宋援朝虽然看中了那套院子，也很想拿下来，可这种事一旦做了却是后患无穷。尤其是前院属于报社，报社又是二轻局的下属单位，就算对方做了保证，可这种保证能信？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在国企呆了那么多年，从基层一直做到集团的中层，因为金钱问题上下马的领导比比皆是，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拿了钱的领导那个也不傻，拿钱时候自然是做过掩饰的，可问题在于这些事不伸手则已，一旦伸手就会落下把柄，等事后翻出老账根本就跑不了。
宋援朝可不想因为这事惹上什么麻烦，哪怕岳老二拍着胸脯向他做保证，宋援朝依旧还是摇头。
“宋爷，我也不知道您担心些什么，我实话和您说了吧，这钱不是落个人口袋的，报社内部无非就是想截留部分下来给大伙发点福利奖金什么的，你想呀，一旦按实数报上去，这钱最后肯定要全交给局里，这样的话报社上下还忙活什么？一点都没落着好处，您说是不是？”
“按您的意思，多出来的9000是入他们的小金库？”宋援朝问。
“对！就是这个意思，真要是犯法的事您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干啊！何况还给您惹麻烦呢，我岳老二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能干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事出来？您尽管放一百个心，这事保证没问题，要真出了事我这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尿壶成不成？”
一激动，岳老二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甚至把脑袋直接给宋援朝伸了过来，抬手冲着后颈啪啪啪直拍。
“您这话说的，我要您这八斤半干嘛。”宋援朝是哭笑不得，虽然他的确不想惹麻烦，可那套院子真的好，拿下来后好好弄一下绝对在燕京城是数一数二的。这样的院子可不是常有，换在后世就算有钱也是买不到，如果错过机会真是可惜了。
但话又说回来，宋援朝不想冒风险，如果冒了风险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当即有些纠结的他抽着烟琢磨了起来，想了片刻心里倒是有了个主意。
“岳爷，您看这样行不行。”宋援朝把手上的烟蒂掐灭，重新递了支烟给岳老二：“这不是一件小事，而且就算要买前院加后院就要掏2万多，再加上这马上就要过年了，钱也不是很凑手，我得先回沪海一趟，这事能不能等过了年从沪海回来后再说？到时候我想约一下报社那边的负责人见个面，大家吃个饭喝个酒什么的，再把这事定下来成不？”
“这个……”岳老二有些迟疑，原本他打算趁过年前把这事敲定，毕竟要过年了嘛，谁不想过个肥年。报社那边其实也是这个意思，想趁过年前弄笔钱给大家发点物资什么的，过个好年。
当岳老二实话实说这事后，宋援朝想了想让岳老二先坐，接着他起身去了一趟正屋，片刻后再回到了西厢房。
“这里是1000，现在我手头一时间也拿不出太多的钱，这些钱您自己先拿200，其余800帮忙给报社那边捎去，让社里添些年礼什么的，大过年嘛，总得让大家先过个好年不是……”
“宋爷，您这不是埋汰我么？我……”岳老二见宋援朝把一叠钱往自己面前一放，顿时脸涨得通红。
说着，岳老二坚决把钱让宋援朝收回去，可宋援朝直接抬手按住了他的动作，笑着说道：“瞧您说的，什么叫埋汰，我可从没这么想过。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您说是不是？再说了，您这些日子帮着我跑前忙后的我都瞧在眼里，总不能让您白忙不是？”
拍了拍岳老二的手背，宋援朝诚恳道：“就算话说回来，这钱也不是白白给的，您就当是订金不就得了，您说呢？”
宋援朝的话让岳老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好了，感动之余直接朝着宋援朝竖起大拇指直说宋援朝讲究。
岳老二直接给宋援朝写了张条子，上面写明收到宋援朝1000元订金，还掏出印泥直接在上面按了手印。
岳老二这么做的时候宋援朝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也没阻拦，等条子递到他手里后，宋援朝看了眼直接收了起来，接下来和岳老二天南地北地又聊了十来分钟，这才送岳老二出门。

第155章 应家
宋援朝他们是二十五日放假那天离校的，火车站人多杂乱，宋援朝特意没让林燕送他，同林燕告别，背着行李直接离开了学校返回沪海，和来的时候一样李晓芸和他一起走，不过李晓芸直接到沪海下，宋援朝却先到金陵，要在金陵呆几天再回沪海。
火车票是罗阳帮忙买的，知道他们要回去特意帮着搞了两张卧铺。长途跋涉还是坐卧铺舒服的多，再说以现在宋援朝和罗阳的关系这只是一件小事，宋援朝没有推脱就接受了罗阳的好意，和同学们道别后，宋援朝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火车上睡了一晚，第二天中午时分火车先抵达金陵，交代了李晓芸几句话，宋援朝下了火车，在站台和李晓芸挥手道别，说等几天沪海再见。
李晓芸的火车缓缓离开站台后，宋援朝这才转身离开，片刻后走出了火车站。
现在的金陵火车站和后世的金陵站位置相同，出站对面就是大名鼎鼎的玄武湖。不过金陵最著名的火车站却不是这里，而是十年前现在所在的新站启用时同时停用的浦口站。
浦口火车站，知道这个名字的除了解金陵历史的人外并不多，后世这个站在1985年后又开始重新启用，同时改名为金陵北站。
但如果读过朱自清先生的那篇《背影》的话，就能知道当时朱先生描写的火车站就是浦口站。
站在火车站前，宋援朝眺望着不远的玄武湖，后世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了一片风景，但现在四周还显得很是萧条。
金陵离沪海并不算远，不过宋援朝之前没有来过几次，虽然他有应彩霞家的地址，可怎么去宋援朝却不了解。
想了想，宋援朝打消了直接坐公交车的打算，在车站外叫了一辆三轮车。
人力三轮车，也叫“黄包车”，算是属于比较原始的出租车吧，这种车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后期才彻底被出租汽车取代，说了地址，谈好价格，宋援朝上了三轮车，坐在后面前面的师傅用力蹬着车，宋援朝然饶有兴趣地看着如今金陵城的风貌，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三轮车师傅闲聊着。
应彩霞的家住在武定门附近的三七八巷那片，这个位置位于火车站的南边，过去有些距离。
大半个小时后，三轮车到了街口，再里面道路狭小车不好掉头，宋援朝就在这下车给了路费，看看四周顺着路牌径直往前面的巷子里走。
这一片都是老巷子，大多都是古旧的徽式建筑，地上是石板路，许多地方已经有所损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向前走了好一段，宋援朝终于找到了应彩霞家的位置，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应彩霞家居然高墙大院，虽看不清墙后的建筑什么样子，可从颇有气派的大门就能看出应家以前一定是大户人家。
宋援朝、林燕、秦正国、应彩霞他们四人是当年在西北知青中关系最好的，不过说实话在下乡的那段日子里，大家对彼此的家庭情况却聊的不多，宋援朝只知道应彩霞祖上不仅当过官还是做买卖的，要不然她也不会离开家乡远赴万里去西北下乡了。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回到沪海后因为生活和工作的原因一直忙碌，所以和应彩霞之间的联系并不多，再后来，除秦正国外，宋援朝和林燕、应彩霞都渐渐失去了联系，林燕他倒是打听过，知道她毕业后出国去了，至于应彩霞的情况却不清楚，一直到宋援朝离开人世那一刻都再也没见过她一面。
放下行李，宋援朝站在黑漆厚重的大门前抓起门环拍了拍门，随后静静地等着。可过了片刻里面并没有生意，宋援朝微皱眉头再一次拍门，这一次力气用了大了些，但还是没人答应。
“小伙子，你找谁？”也许是宋援朝拍门的声音有些响，应家这边没人应，反而是斜对面的一户人家家门打开了，一个年龄颇大的白发婆婆探出头来看了眼站在应家门口的宋援朝开口问道。
婆婆的老式官话中金陵口音颇重，金陵虽然属于江南，可当地话和吴语却不同，更像是徽州话。
不过宋援朝和应彩霞一起当了几年的知青，对于徽州话虽然不会说却还是能听懂，当即用普通话回答道：“婆婆您好，这里是应家吧？我找应彩霞。”
“你是……？”婆婆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宋援朝，仿佛在审视他的来历。
“我是应彩霞在西北下乡的知青战友，我姓宋，叫宋援朝，现在也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这不学校放假了么，回家路上顺道过来探望一下，您知道应彩霞是住这里么？”宋援朝微笑着回答道，特意指了指别在胸前的京师大学校徽以表明身份。
婆婆打量了一眼，当目光最终落在宋援朝胸前的校徽上，警惕的表情缓和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哦，是这样呀，彩霞现在不在家呢，这个时间应该在上班呢。小宋是吧，要不你来我这坐会儿？喝杯水等她回来？”
“这个不会麻烦您吧？”
“不麻烦，都是老街坊老邻居了，从小看彩霞长大的，她不在家，你是她的战友，也不是什么外人，大老远的来看她大冬天站外面等着算什么事？来来来，快进来坐。”
婆婆笑呵呵地冲宋援朝招手，宋援朝迟疑了下觉得等在外面也不方便，面对热情的婆婆他道了声谢，提着行李进了婆婆的院门。
婆婆的家同样是大户人家的格局，可里面的院子和房子却显得有些破败，有些地方虽然修补过，但看得出来都用的是很寻常的材料，而且还没修补到位。
院子虽然老旧，却打理的干干净净，角落里还种了些花草，不过由于是冬天花草都凋谢了，只剩下枯枝残叶。
招呼着宋援朝进前院，婆婆先进屋给宋援朝倒了杯水，然后笑眯眯地让宋援朝喝水。
宋援朝道了声谢，随后坐着和这位婆婆聊了起来。
婆婆今年岁数不小了，她是光绪年的生人，如今已有七十出头，婆婆姓孙，宋援朝称呼她为孙婆婆。
孙婆婆的丈夫十年前就去世了，如今孙婆婆和小儿子一家住，大儿子不住这，二女儿和三女儿也早就出嫁了，小儿子夫妻都是双职工上班去了，小孙子今年四岁正在上幼儿园，所以家里也就孙婆婆一个人。
孙婆婆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大小姐，和应彩霞的奶奶从小一起长大，而且还是一起从金陵女子大学毕业的女大学生。
金陵女子大学筹建于1913年，于1915年正式开学，1919首届五名毕业生毕业，并授予学位，这是中国历史第一批拥有学士学位的女大学生。
孙婆婆和应彩霞的奶奶毕业于二十年代末期年，那个年头能上大学的女子简直就是凤毛麟角，更不用说能够完成学业，最后毕业顺便拿到学士学位的女大学生了。
看着孙婆婆的满头白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谈吐之间口齿清晰，思路敏捷，言语热情中带着礼貌，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
得知宋援朝是京师大学的学生，孙婆婆对于京师大学兴趣颇高，还说了些当年她和同学北上燕京去过京师大学的一些往事。
一晃就是五十年过去了，当年的青春少女早就风华不再，只留下了记忆中的印象，不由得令人感慨万千。
聊了些闲话，宋援朝问起了应彩霞的近况。
回到沪海后宋援朝给应彩霞写过信，不过应彩霞只回了一封信，信里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是说她已经回到金陵，一切过的还算不错。至于其他的应彩霞在信里也没提起，之后就再也没来信。
刚才听孙婆婆说应彩霞在上班，宋援朝好奇地问了问，看了应彩霞已经找到工作了，这对于回城的知青倒是一件好事。
可没想到当宋援朝开口问这事的时候，孙婆婆的脸上却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叹息。
“彩霞现在在街道工厂干临时工呢，糊纸盒的那种。”孙婆婆叹气道：“这孩子不容易呀，应家十年前糟了大难，她爷爷奶奶当年被拉出去戴了高帽子，回来后实在受不了就一起走了，彩霞她爸去了，她妈算是熬到了彩霞回来，可这老天爷就是不肯放过她们家，回来没几天她妈就得了急病也去了，偌大的应家眼下就彩霞一个人了……”
听着孙婆婆的讲述，宋援朝的表情严肃起来，眉头紧皱。
孙彩霞家的情况他了解的不多，因为在当年西北的时候应彩霞很少提自己家的情况。
现在宋援朝才知道原料应彩霞和自己一样已没了亲人，相比自己的遭遇不遑多让。
孙婆婆家是书香门第，祖上当过大官，清朝没了后孙婆婆和她夫家并没有继续从政，只是靠这祖宗留下来的产业维持体面的生活。
后来因为战乱，孙婆婆家的地产什么的陆续变卖，最后只留下这个祖宅。但话又说回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是因为如此，孙婆婆家倒没遭遇到什么太难的事，也算是安然渡过。
可应家就不同了，应家是金陵的大户人家，不仅是经商有道，还在解放前出过官员子弟，据说应老爷爷的二儿子也就是应彩霞的叔叔还是对方组织中颇有地位的官员，解放前离开了金陵最终不知所踪。
应家有钱有势，在地方有头有脸，转眼间曾经兴旺一时的应家就剩下了应彩霞一个人。

第156章 耳光响亮
应彩霞回金陵后没多久她的母亲就得了急病去世了，这样一来日子过得尤其艰难。亏得当时革委会（现在已改名为街道委员会）出面帮应彩霞找了一份工作，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好工作，只是街道下属的一家工厂当临时工，糊糊纸盒什么的，每天赚个七八毛钱，也算能度日。
临时工的工作辛苦不说，工资收入还不稳定，作为在校办工厂工作的宋援朝当然清楚这点。可应家已经落魄成这个样子了，能有一份工作对于应彩霞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哪里还有挑挑拣拣的资格呢？
怪不得一直以来应彩霞没有给宋援朝，甚至也没给林燕去信。一个弱女子勉力支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是非常不容易的，宋援朝此时此刻感到阵阵心酸。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左右，这时候宋援朝约莫着应彩霞也差不多快下班回来了，起身谢过孙婆婆的招待，准备去应家门口等应彩霞回来。
告别了孙婆婆，宋援朝出了院门，正要向斜对面的应家走去的时候突然间一愣，因为在他巷口的方向看见了应彩霞的身影。
刚想喊她一声，可话到嘴边宋援朝又没喊，因为在巷口不仅是应彩霞一个人，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和她在一起，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话。
宋援朝没有马上过去，他向应家大门方向走了几步打算在这里等他们谈好话后应彩霞过来再给她一个惊喜，但刚到了应家大门这，远远就听得应彩霞似乎在和那男子争执着什么，宋援朝微皱眉头想了想朝那方向走了过去。
“上回那事你到现在还没考虑清楚？”
“徐主任，您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面对对方的问题，应彩霞带着有些哀求的表情说道。
“再给你点时间？我说小应呀？我可是给了你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你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不会是打算一直这样拖下去吧？”这个叫徐主任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男子，身材中等穿着干部装束，似乎一个什么干部。这人容貌宽鼻大口，四方脸，看起来还算端正，但一双眼睛却直溜溜地在应彩霞身上来回打量。
“不是这样的，徐主任您看这不是什么小事，总得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吧？再说了，这都快过年了，这事您不能等过了年再说么？”在宋援朝的记忆中应彩霞是一个性格要强的女孩子，而现在却苦苦哀求着对方。
“过年？过年好啊！”徐主任嘿嘿一笑：“大过年的办喜事，这不是双喜临门么？小应呀，你也别多想了，你一个年轻姑娘家家许多事都不懂，这家里有没有男人可是不一样的，有了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后半辈子就有了依靠，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再说了，只要你今天点头答应，明天你的临时工马上就能转成正式工，这其中差别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吧。”
看着应彩霞，徐主任的眼中冒出了精光，伸手就朝着应彩霞的肩膀搭了过去，原本以为能够顺势搂住应彩霞的肩，可谁想应彩霞早有准备向后一退闪开了。
“小应，你这是什么意思？”徐主任脸色顿时一变，很不客气道：“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今天这事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一个答复，要不然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徐主任，您……您不能这样，这工作可是街道给我安排的……”应彩霞急道，泪水在眼眶里转着差一点就落了下来。
“是呀，是街道安排的又怎么样？可你这样的，单位也要看你的表现。在我看来你现在的表现和态度有着很大的问题，根本就是对领导的帮助有严重的抵触情绪，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对于你这样的情况，厂里完全有权利直接开除你！”
“徐主任，我……我……”泪水忍不住就落了下来，应彩霞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看着应彩霞这副样子，徐主任突然间又笑了起来，他贪婪的目光就如同灰太狼打量着美羊羊一般垂涎三尺。
“小应呀，要解决这个问题也是很简单的嘛。只要你今天点了头，答应了这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嘛。一家人能不帮一家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行啦，别哭了，我这人呀就心软，向来见不得女人哭，来来，擦擦眼泪，脸哭花了多难看，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就去……”
说着，徐主任再一次抬手朝着应彩霞揽去，这一次应彩霞似乎认命了，没再和刚才那样躲，正当徐主任心中暗暗高兴，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时候，谁想到他的手还没搭到应彩霞的肩膀上，一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大手毫不留情地啪的一下就抽在他的手背上，一下子就把他的臭手给拍飞了。
啊的叫了一声，徐主任只感觉右手被抽得火辣辣的，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一个浑厚而严厉到极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想干嘛？耍流氓？”
抬眼一看，应彩霞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男子，这男子二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高大，目光炯炯紧盯着自己。
心里顿时一虚，徐主任连忙反问道：“你谁呀你，我们在谈工作你从哪冒出来的？”
“你管我是谁，我问你，你刚才手脚不干不净想干嘛？”宋援朝上前一步，目光中喷出的怒火紧盯着这个徐主任。
徐主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回过神：“什么干嘛不干嘛的，我和下属谈工作，你这人怎么回事？胡说八道什么！你知道我是谁么？滚开！别没事找事！”
“你是谁？我看你就是个臭流氓！还没事找事？我呸！”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赶快滚，要不然我报公安把你抓起来！”徐主任气急败坏地说道。
“抓我？呵呵，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居然还敢报公安抓我？”宋援朝不客气地直接上前一把就抓住徐主任的衣领往自己这边一拖，然后二话不说抬手就啪啪啪正反抽了徐主任三个大耳瓜子。
这三个重重的耳瓜子下去，徐主任顿时眼冒金星，脸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大伙来看看啊！看看这个臭流氓！”宋援朝冲着四周喊了一嗓子，原本刚才宋援朝上去冲突的时候就有人瞧见了，好奇地围了过了，眼下这一嗓子出来过来的人就更多了。
“这个王八蛋居然趁老子不在家对我对象耍流氓，我对象这人脸皮薄，躲了又躲这王八蛋还要得寸进尺，真以为我们家没男人是不是？你们知道这家伙是谁不？来来来，那位帮忙报下公安，把这家伙给抓起来！”
“你……你别胡说，我哪里有耍流氓！这是造谣！是污蔑！大家别听他胡说八道，你一上来平白无故打人，你才不是好人！”见着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徐主任哪里料到会有这种事，当即连忙分辨。
“你小子耳朵聋了是不是？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见？打你？打你几个嘴巴算是轻的！彩霞，来来，你告诉他我是谁！”宋援朝毫不客气拽着徐主任的衣领就往应彩霞那边拖，这时候应彩霞已经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以这样的方式。
“援朝……你……你怎么在这？”
“听见没？听见没？”宋援朝一手拽着徐主任的衣领，另一只手在他肿的已经和猪头一般的脸上拍打几下，虽然没像最初三个巴掌那么重，可啪啪啪的声音却是清脆无比。
“诸位街坊，诸位邻居，大家来看看呀，先介绍下自己，我是应彩霞的对象宋援朝，也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今天刚刚回来，学校放寒假回来这还没进家门呢就，就看见这个王八蛋对我对象动手动脚耍流氓，你们说这家伙该不该打？该不该教训？”
四周吃瓜的群众不少，听着宋援朝的嚷嚷，再结合刚才他们的对话，尤其是看见应彩霞脸上还挂着泪痕，当即就有不少人打抱不平喊道：“该打！打他几个嘴巴算轻的，这样的流氓就应该直接关局子里，对了，谁去找一下公安同志，让公安把这臭流氓抓起来！”
有正义感的群众不少，附近认识应彩霞的街坊邻居也不少，虽然应家早就没落了，不少人幸灾乐祸，可对应家现在状况抱有同情心人依旧也有，何况宋援朝已经正大光明地表示了自己的身份，更说出了他是京师大学大学生。
至于这个徐主任，大伙中也有不少人认识，都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的时候就上蹿下跳，现在当了街道工厂的主任平日里更是人五人六的，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货。
眼看着今天徐主任吃瘪，一时间四周都是起哄看热闹的群众。
豆大的汗珠从徐主任额头滑落，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闹这么一出。不是说应彩霞没有男朋友么？怎么突然就冒出个对象来了，而且还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
这年头，大学生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何况是京师大学这样的大学。被宋援朝抓着衣领子，徐主任当然看见了宋援朝胸前别着的校徽，再加上刚才又听到应彩霞喊这小伙子的名字，徐主任知道今天闹出大事来了，心里阵阵后悔。
“该死的臭婊子！居然有对象也不早说，如果知道这样给他十个胆今天也不会做这样的事呀，要真被打成流氓给抓起来这事可就严重了，弄不好自己妹夫都护不住自己……”

第157章 被欺
“小宋，彩霞，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闻声赶来的蒋婆婆分开人群，见到眼前这一幕很是吃惊的问。
蒋婆婆在这住了一辈子，街坊邻居们没人不认识她老人家的，当蒋婆婆这句话问出的时候，众人更是对宋援朝刚才的说法坚信不疑。
“蒋婆婆，您来的正好，这个家伙刚才对彩霞耍流氓……”宋援朝回头说道，因为转身手上的力道不免松了松，这时候徐主任赶紧用力向后扯，终于逃脱了宋援朝的“魔爪”。
“你别胡说八道，我哪里有！我……我是在和小应谈工作，根本没耍什么流氓……”徐主任边往后退边极力分辨。
“来来来，你告诉大家刚才是怎么动手动脚的？你以为我是瞎子不成？谈工作不在单位跑这来谈？你糊弄鬼呢？”宋援朝毫不客气地就骂了回去，迈步就冲着徐主任伸手抓去，似乎要再把这家伙抓手里教训一顿。
“我是领导，在哪谈工作你管得着么？”
“彩霞是我对象，你说老子管不管得着！吆喝，居然还敢嘴硬？今天非给你点颜色看看……”宋援朝两眼圆睁撩起袖子，一旁的蒋婆婆和应彩霞急忙拽住他，这真要把徐主任给打坏了这有理也变没理了。
可谁想徐主任早就吓破了胆，瞧着这架势哪里还敢呆在这？当即转身撒腿冲出人群就跑，跑出几步后这家伙还回头高喊：“你……你小子给我等着！”
“你别跑！有本事别跑！”宋援朝怒火冲天，挣开应彩霞的拉扯就朝徐主任作势要冲过去，一见宋援朝这架势徐主任慌忙就逃，因为跑的急还狼狈地跌了一跤，从地上爬起来后连头都不敢回如丧家之犬一般转眼就跑的没影了。
徐主任跑掉后，宋援朝再骂了两句也就收场了。
见当事人没了，众人也就没了热闹看，和应家关系近的几个街坊邻居安慰了她几句，至于普通吃瓜群众很快就散去。
“你怎么来了？”宋援朝的从天而降让应彩霞又惊又喜。
“回去说吧。”宋援朝向应彩霞使了个眼色，应彩霞就不再问什么，提起行李，和蒋婆婆道了声谢，宋援朝拉着应彩霞往家那边走，到了家门口应彩霞掏钥匙打开锁着的大门，招呼着宋援朝进屋。
进了院子，宋援朝左右打量着高墙里面。
不得不承认应家的确是大户人家，这处徽式的建筑占地可不小，约莫着光占地面积就有五六亩。
外面高墙大门，当进了里面后就是先一重院落，穿过这院落后面还有二重，整个宅子总共有三重院子，建筑格局坐西朝东，和燕京的四合院不同，徽式的院落结构更独有特色，而在最后一重院子还有一个不小的后花园，花园里假山林立树木成荫。
前两重院是典型的徽式，最后一重却是具有非常有鲜明西式风格的三层小楼，三层的红砖小楼外墙装饰着罗马柱，和沪海常见的小洋楼没什么太大区别，客厅、书房、卧室、佣人房等等，应有尽有，一进门就能看见地上铺着黑白两色的地砖拼成一幅幅精美的图案，显得异常漂亮。
仅仅是这套房子，就算住几十个人也没丝毫问题，而现在偌大的应家却只剩下应彩霞一个人了。
因为这些年缺乏修缮和保养，许多地方已经开始破败，但依旧能感受到当年应家极盛时的气派。
带着宋援朝直接到了三重院，他们来到了一楼的小客厅。这里相比前面两重院明显有烟火气，看来是应彩霞现在住的地方。
“随便坐，我去烧壶水。”
“我来帮你吧。”宋援朝把行李放到一旁，帮着应彩霞忙活了起来，片刻后两人各自捧着一杯茶在小客厅坐了下来。
说是小客厅，其实并不小，面积差不多和宋援朝在沪海的房间一般大了。客厅里摆着几张有些年头的皮沙发，除此之外也就是靠近壁炉那边有个木柜子，其他的地方都是空荡荡的。
似乎看出了宋援朝对小客厅的格局疑惑，应彩霞苦笑道：“本来那边有架钢琴，这里是个酒柜，还有这……和这……”
她指着几处地方说道：“这些东西早在我下乡前就被抄走了，包括房子里的许多其他家具和用品，现在都没了。”
宋援朝轻叹了一声，怪不得一路进来前面两重院显得很空，原来是这个缘故。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宋援朝摆摆手：“你知道我的脾气，见了这种事不出手这还是我么？对了，刚才那家伙是谁？都和你这样了你还能忍？在我印象中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人啊！”
面对宋援朝的询问，应彩霞露出了苦涩的无奈：“他是徐主任，我现在上班单位的领导，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你看看，现在我家就剩我一个人了，没有长辈，也没亲戚可以依靠，就连工作也是好不容易求来的，如果没了这份工作你让我吃什么喝什么？怎么生存下去？”
说着说着，应彩霞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从她之后慢慢地讲述中宋援朝算是知道了前因后果。
自从西北回到金陵后，应彩霞和母亲一起生活，两人过了一段还是温馨幸福的日子。可好景不长，自应彩霞的父亲去世之后，她母亲的身体就一直不好，这些年因为牵挂女儿一直硬挺着，当应彩霞终于回来后，高兴之余心里一直存着的那口气也终于放了下来。
去年四月份的时候，应彩霞的母亲突然一病不起，仅仅不到一星期就撒手人寰离去了，这给了应彩霞极大打击，因为母亲的故去，使得她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亲人。
处理完母亲的后世，应彩霞独自一个人生活，可要知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要吃饭过日子的，虽然应彩霞有点积蓄，但总不能坐吃山空吧，再加上她作为回城知青一直没工作也不是件事。
好不容易通过街道那边安排了一份工作，这工作就是在街道下属的工厂糊纸盒。
虽然是临时工，钱也不多，可好歹也是份工作不是？而且一个月下来二十多元的工资收入，勉强维持生活还不算是什么问题。
但应彩霞没想到的是当她在这家工厂工作后不久就惹来了麻烦，相比林燕，应彩霞虽然没林燕那么漂亮，可也五官清秀算得上中上，而且应家是大户人家，作为应家如今唯一的后人，应彩霞小时候也是当过大小姐过过一段富贵日子的，所以她身上有着普通女孩不具有的气质。
再加上应家虽早不如从前，以前的财富和地位也随着历史烟消云散，可不要忘记应家还有这个大院留给了应彩霞，仅仅于此就远比寻常人强得许多。
骚扰应彩霞的那个徐主任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家伙当年的时候就上蹿下跳很是活跃，干了不少坏事，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谋了个主任的职务，直接管着这家街道工厂。
徐主任今年已经四十出头了，老婆几年前病死，这家伙单身后在外面可没少沾花惹草，据说还和个小寡妇暗中有一腿。
当了解到应彩霞家里的情况后，这个徐主任这头恶狼就盯上了应彩霞，几次三番提出要应彩霞和他结为“伴侣”，其实这家伙的真实目的无法是看上了应家大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能拿下应彩霞，那么不仅是应彩霞本人，包括整个应家大宅也顺理成章成了他的了，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做得过。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徐主任不知道威逼利诱了应彩霞多少回，应彩霞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当然明白徐主任的不怀好意，她怎么可能答应对方的要求？可由于工作的原因她又无法直接和对方翻脸，只能不断找理由推托。
时间长了，徐主任的耐心渐渐消磨，今天下班的时候应彩霞故意避开徐主任赶紧往家里赶，可谁想这家伙又厚着脸皮找了过来，在巷口截住了应彩霞并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这个王八蛋！”宋援朝一拍扶手气愤骂道，虽然他隐隐约约已猜出了原因，可当应彩霞说完后，宋援朝的心里更是愤怒，甚至有些恨刚才几个耳光抽的轻了，早知道这样应该把这家伙满嘴牙全打掉才解狠。
“算了，你今天也打了他了，我心里的气也算出了大半，实在不行那份工作不要就不要吧。”应彩霞摇头说道，接着望向宋援朝问：“对了，你怎么突然找来了？这些日子还好吧？”
“给你写了几封信你一直不回，燕子说你也没给她回信，我们都很担心你，这不学校放寒假了，特意顺道过来看看你，没想到就碰上了这个事。”
应彩霞的目光在宋援朝胸前的校徽停留下了，笑了起来：“恭喜你了，终于考上了大学，你现在和燕子她……？”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也见过了燕子的爸妈，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毕业后就结婚。”宋援朝如此说道。
“真好，祝贺你们！”应彩霞由衷地问宋援朝和林燕祝福，当年的事作为当事人的她非常清楚，更明白宋援朝和林燕之间的感情，去年的时候他们终于获得了回城的机会，那时候应彩霞还为宋援朝和林燕担忧，感慨着从此天南地北，也不知道这一对有情人是否能终成眷属。
谁想到，宋援朝不仅回城后考上了京师大学，从沪海去了燕京再一次和林燕相聚，作为他们两人的战友、好友，应彩霞为他们高兴。

第158章 离去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宋援朝知道应彩霞不给他们回信是怕他们担心，但依旧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应彩霞苦笑了声，抬头把耳边的短发向后撸了撸：“说这些干嘛呢？说了你们也担心，还不如不说呢，这日子再难总是要自己过的。”
“你呀，还是这么要强。”宋援朝摇头道，四个人中宋援朝暂且不说，秦正国是一个乐天派和傻大胆，林燕外柔内钢，是非常有主见的女孩。而应彩霞的性格和林燕有些类似，但因为出身的原因她的性格中比林燕更为坚韧，同时也有着应家人从骨子里带来的骄傲。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宋援朝忍不住问道，今天揍了徐主任，应彩霞的工作恐怕是保不住了，其实就算能保住，在宋援朝看来这份工作也没什么意义，钱少活多不去说，还要受这种气，何苦呢？
其实今天徐主任之所以能逃脱是宋援朝故意而为，如果宋援朝不想让他跑掉的话也不会趁蒋婆婆到来的机会故意松开抓着他的手了。
宋援朝心里很清楚，对于徐主任这样的人借题发挥揍一顿已算是最多了，至于当时他嚷嚷着喊公安抓徐主任之类的话只不过是吓唬他而已，这种事就算公安来了又怎么样？当时宋援朝只是一面之词，虽然是真实情况，可徐主任既然能当这个主任肯定也是有背景的，再说这家伙是地头蛇，金陵不是沪海，也不是燕京，宋援朝一个外地人万一这事真闹大了反而会更麻烦。
现在借题发挥揍这家伙一顿，给他一个教训，在宋援朝看来正合适。想来心中有鬼又挨了打，徐主任也能消停些日子，以后见着应彩霞也能掂量一下后果。
“还能怎办，工作能干就继续干下去，不能干就想办法再找吧，我就是一个临时工，又没正式编制，他真要报复我大不了就不干了呗。”应彩霞有些无奈道。
宋援朝点起一支烟抽着，想了想对应彩霞建议道：“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应彩霞看着宋援朝，宋援朝说道：“三个选择，第一个，你过了年就去燕京，我和燕子都在燕京呢，到了燕京我找地方帮你安顿下来，然后再给你找份工作，虽然不是正规企业，是私人的买卖，但收入肯定比你现在多，更重要的是绝对不会有现在这样的麻烦。”
见应彩霞认真听着，宋援朝继续道：“第二个选择，你去沪海，沪海那边我也可以帮你安排工作，住的地方也不用担心，我现在在燕京上学，家里的房子没人住空着，你去了正好帮我看房子。”
“那么第三个选择呢？”应彩霞想了想问。
宋援朝看了她一眼，看来应彩霞对于前两个选择似乎没有接受，继续说道：“第三个选择你和我一起回沪海，先在沪海过个年，等过完年后去南方。”
“南方？”应彩霞疑惑地问。
宋援朝点点头：“秦正国就在羊城呢，他现在在羊城干的不错，过些日子会来沪海和我碰头，你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我们在羊城有些自己的买卖，虽然买卖不大可还算赚钱，他那边正缺人手，都是老战友老朋友，你可以过去和他一起搭档，或者干一段日子后自己单干也行。”
“这样呀……”应彩霞思索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那行，我就去羊城吧。”
“你可想好了，羊城那边的活不轻松，而且自己的买卖有赚有亏，虽然现在是赚钱的，可将来的事谁都说不清楚。”
“想好了，我就去羊城。”应彩霞虽然是个女孩，却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当即决断道。
“燕京那边就算了，我不习惯北方的天气，在西北受了那么多年苦，去燕京这冬天实在受不了。再说你和燕子都在燕京，我去了燕京也不方便。至于沪海嘛也是这样，你和燕子的关系已经定下来了，我一个外人还是女的住你家算什么回事？传出去不好听。”
应彩霞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想不到秦正国这家伙居然跑去羊城了，也对，这家伙向来能说会道胆子又大，做买卖倒是合适。我也一年没见他了，说起来也有些怪想他的，去羊城有他在也有熟悉的人平时能说说话，再说了，秦正国平时做事有些大大咧咧，我过去还能帮你看着他，你说呢？”
“行呀，既然你这么决定了那就去羊城吧，不过你走了后，这里……？”宋援朝看了看四周。
“房子没关系，放着也不会坏，再说我走了也不是不回来，等以后终归是要回来的。房子先让蒋奶奶帮忙照看一下，对了，你怎么认识蒋奶奶的？”说道这，应彩霞这才想起这件事好奇地问。
“呵呵，我下午就到了，拍了你家门好一会儿，蒋婆婆听到拍门声就出来问了我是谁，后来还招呼我去她家坐了会儿，这不就认识了。”
应彩霞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蒋婆婆认识宋援朝呢，这还真是巧了。
“彩霞，我打算明天就回沪海，如果方便的话明天就走吧，徐主任那边虽然今天这事会消停几天，可我想还是早点走的好，免得再留在这里惹出什么麻烦。”
“行，这事就按你说的办，街道那边我也不回去了，让蒋奶奶帮忙带个话，反正我是临时工，去不去都是我的自由。”应彩霞很是爽快的答应，其实她也知道宋援朝这话的用意，正像宋援朝说的那样多呆一天就有一天的不确定因素，尤其是像徐主任这样的小人，千万不能过于高估他的底线。
聊了一个多小时，天早就黑了。
应彩霞起身去做饭，宋援朝原本要帮忙的，可被应彩霞拒绝了。
按她的话来说，宋援朝是客人，哪里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再说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就是些普普通通的白菜豆腐而已，不知道宋援朝今天会来，这已经很拿不出手了。
对此，宋援朝也只能笑着点头，不一会儿饭菜就好了，正如应彩霞说的那样家里没什么好吃的，她平时也就是吃这些东西，为了招呼宋援朝把家里剩余的三个鸡蛋炒了，算是添了个硬菜。
当天晚上，宋援朝就住在应家，应彩霞帮他收拾了一间房间，宋援朝也没推脱就住了下来。一夜好睡，第二天一大早宋援朝起床下楼洗漱，看见应彩霞已经在整理行李了。
吃过早饭，把东西收拾好，房门一一关好，宋援朝帮着应彩霞提着行李还有自己的东西，两人出了门。
等到了大门口，在关上门的一瞬间，应彩霞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家眼中闪动着泪光。
片刻后，应彩霞把大门锁上，让宋援朝等她一会儿独自去了斜对面的蒋婆婆家，宋援朝站在巷子抽了两支烟，一小时后蒋婆婆送应彩霞出来，当看见宋援朝后蒋婆婆拉着宋援朝的手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说：“孩子，好好待彩霞，她不容易……”
“放心吧婆婆，我会的，您老也要保重身体，以后再来看您，我们走了。”宋援朝心里知道蒋婆婆对自己和应彩霞关系的误会，但这时候他不会去特意解释，看了身边的应彩霞一眼，郑重其事地对蒋婆婆承诺道。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记得来信说一声。”蒋婆婆抬手摸了摸应彩霞的短发，像奶奶看即将离家出嫁的孙女一般慈祥。
“蒋奶奶，您一定要保重，我一定会回来看您的！”泪水在应彩霞的脸颊滑落，应彩霞突然冲着蒋婆婆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你这孩子，起来快起来，这大冬天的地上冷……”连忙把应彩霞拉起，说着话之间蒋婆婆的眼睛也泪眼模糊了：“家里你就放心吧，出门在外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再仔细叮嘱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直到走出巷子的时候，回头望去，依旧能看见蒋婆婆站在门口向他们这边眺望着。
再一次向蒋婆婆挥了挥手，应彩霞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和宋援朝义无反顾地转过了前面的街角，再一次离开了自己的家。
因为应彩霞走的急，她并没有街道开的介绍信，不过宋援朝身上有，当初校办工厂上班的时候宋援朝特意留了几张空白介绍信，用来以后以防万一，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处。
至于宋援朝自己现在不需要介绍信，因为他的学生证就是最好的证明，赶到火车站，拿着学生证和刚刚填好的介绍信宋援朝买了两张中午发往沪海的火车票，两人在候车室里等到了发车时间，中午时分登上了开往沪海的火车。
当火车缓缓启动，离开站台前往沪海的时候，坐在靠窗位置的应彩霞饱含着泪水眺望着窗外，眺望着回来不到一年却又要离开的故乡。
这一次不是去西北，而是去南方，但和当年下乡时一样，应彩霞也不知道自己再回来是什么时候，此时此刻，她深深看着窗外，仿佛要把一切全牢牢印在心里一般。

第159章 故地
回到沪海是第二天的凌晨，宋援朝带着应彩霞回到弄堂，在弄堂口恰好碰上准备去上班的张建国。
见到宋援朝回来，张建国很是高兴，拉着他说了会儿话，并说今天晚上一定要他来家吃饭，同时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下和宋援朝一起回来的应彩霞。
对于应彩霞的情况宋援朝给他简单介绍了下，只是说这是自己下乡时的知青战友，因为家里的缘故来沪海住几天，等过了年就走。
对此，张建国也没多说什么，微笑着点点头和应彩霞打了声招呼，由于上班时间快到了，张建国要赶着去单位就没多聊。
先去见了张家阿娘，陪着老人家聊了会儿，介绍了应彩霞后把带回来的礼物什么留下后带着她回了23号楼。
进了楼里，宋援朝指着楼里的几处地方和应彩霞说了说，大致介绍了下楼里的情况，把带来的礼物给邻居分了分，问候几句后直接带她去了之前秦正国住过的三层阁。
掏出钥匙打开门，宋援朝招呼着应彩霞进来。
宋援朝走后，家里一直拜托张家照顾，张建国他们每周都会帮忙来打扫一下，所以虽然离家半年，无论是自己住的那屋还是三层阁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把行李放下，宋援朝走到老虎窗边先把窗子打开，虽然房间打扫过可因为好几月没住人，房间里不免得有些味道。
开窗通下风，宋援朝转身对应彩霞道：“这是我家的三层阁，之前正国来的时候就住这，屋里基本家具什么都有，被褥枕头什么的全收在箱子里，都是干净的，等会拿出来晒晒就能用，就是地方小了点……”
“这地方不错，看着很好啊！”相比应家大宅，三层阁自然是很小的，可应彩霞毫不在意。想当年在西北的时候条件可比这差多了，她不一样过来了么？
而且宋援朝的家是典型的石库门建筑，和应家大宅的风格有很大的不同，这样的房子她还从来没有住过呢，尤其是见老虎窗外也就是外面的屋顶还有个小平台可以上去，她兴致勃勃地特意上去看了一眼，对这更满意了。
“你知道么？站在上面向外看，突然就让我想起了《马路天使》这部电影。”应彩霞很是高兴，离开了金陵她的情绪一开始并不高，可随着火车向沪海驶去，应彩霞渐渐放松了下来，表情也多了些笑容，宋援朝所熟悉的那个开朗的应彩霞终于回来了。
宋援朝笑了，当即哼起了歌：“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刚唱了一句，宋援朝就停下了下来，因为这首歌后面的歌词有些不合适现在唱，如果是林燕在的话倒没关系，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却是应彩霞。
应彩霞见他挠着脑袋一副纠结模样顿时就乐了，毫不顾忌地捂着肚子哈哈直笑。
宋援朝见她笑得打跌，一开始不免有些尴尬，甚至连老脸也不由得红了，可很快他也跟着应彩霞笑了起来，笑到最后前俯后仰，两人的笑声在小小的三层阁里回荡着。
坐了一晚的火车，应彩霞应该很累了，宋援朝聊了会后让她自己整理房间先休息休息就先下楼了。
回到自己的那屋，宋援朝把行李什么先放好，随后就下了楼，直接去了弄堂边上的公用电话间。
找了个能打长途的电话，宋援朝给林燕家挂了电话，电话那边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随后林燕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燕子，是我。”
“援朝，是你么？你到家了？”林燕的带着欣喜，也许她早就计算着时间特意在家等宋援朝的电话。
“嗯，刚到家，有件事我和你说一下……”宋援朝在电话里把应彩霞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并且告诉林燕他把应彩霞从金陵接出来了，现在暂时住在他家的三层阁。
过几天秦正国他们就来了，秦正国来后宋援朝会和他交代一下关于应彩霞的安排，等过完年应彩霞就跟秦正国他们去羊城。
听完宋援朝的讲述，林燕在电话里对应彩霞的遭遇很是同情，同时也埋怨应彩霞不早些把这事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能早点知道的话应彩霞也不会吃了半年多的苦。
对于宋援朝带她离开的决定，林燕表示双手赞同。可是对应彩霞去羊城的安排林燕却表示异议，在她看来宋援朝应该过完年把应彩霞带到燕京来，这样她们两个好朋友就能重聚，而且在燕京这边也更方便安排应彩霞的工作居所。
对此宋援朝解释了几句，告诉林燕自己给过应彩霞三个选择，可是应彩霞最终还是选择了去羊城。听到这个答案，林燕在电话里只能长叹了一声，表示尊重应彩霞的决定。
这个电话打了足足二十分钟，直到电话间的阿姨催促之下宋援朝这才依依不舍地和林燕道别挂上了电话。
付了电话费，宋援朝想了想直接转回家把他的自行车推出来，拿了东西骑上车就去了工厂。
半小时后，宋援朝到了工厂，刚推车进门就听到有人喊他。
“宋主任！怎么是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抬头一看，是厂子里的工友，宋援朝笑着对方打着招呼：“刚回来，你们怎么样？还好么？”
“还行还行，就您刚走后那几个月不怎么样，不过前些时候厂子里搞了不少假领子的订单，现在您瞧，这不又忙起来了？”对方笑呵呵地说道，他的脚下堆着不少东西，一大卷一大卷的，瞧着形状应该是刚到的布料。
宋援朝点点头，问了句马厂长和李大琪在不在，对方说他们都在，马厂长在办公室呢，李主任人现在在车间，说着还要带宋援朝过去。
对此宋援朝摆摆手，笑着说这厂子可是自己的娘家，他本来就是厂里的人哪里需要带，让他们继续忙吧，他先去车间那边看看。
看着宋援朝向车间走去，那工友招呼着边上伙伴继续干活，这时候一个新进不认识宋援朝的青工忍不住问这人是谁。
“这是宋援朝宋主任，我们以前的车间主任，也是马厂长的徒弟。对了，现在的李主任当年就是跟着他的，明白了不？”工友乐呵呵地解释了一句，青工连连点头，不过又好奇问：“那我怎么没见过他？现在不在厂里了？调走了？”
“调走什么呀，人家宋主任现在可是大学生，还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宋主任的能耐大着呢。”
“大学生？还是京师大学的？这么厉害？”一听工友说的话，这青工顿时眼都直了，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
“这是当然，去年考进的大学，听说分数还老高呢。你小子好好学着，别一天到晚吊儿郎当，要能学到宋主任一半能耐，你爹妈就烧高香了。”拍了拍青工的肩膀，工友笑着和他打趣，两人边聊手上也闲着，把一卷布料直接扛起，吆喝着往仓库走去。
进了车间，迎面就是一阵喧杂的机器声，宋援朝放眼望去，整个车间的布局和他走之前已经有了不少调整，除去他离开前弄的印刷车间还是老样子外，剩余的另一半现在摆着一排排缝纫机，每台缝纫机前都有一个工人在忙活着，离缝纫机不远处有个隔断，隔开后的后面是裁剪和熨烫工位，同样有不少人在忙忙碌碌。
“援朝，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能回来呢。”
正当宋援朝打量着车间的时候，李大琪已经瞧见他了，脸上顿时露出惊喜快步就朝宋援朝走来。
“刚到家，这不闲不住过来看看。”宋援朝和李大琪热烈拥抱了下，相互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分开后笑着说道。
两个好朋友分别了近半年，虽然期间一直通着电话，可当宋援朝站在他的面前时，李大琪心里非常高兴。
“车间内部调整过了？这样一弄看起来不错。”宋援朝看着车间笑呵呵道。
“现在做的产品和以前不一样了，劳保用品订单本来就丢得差不多，现在假领子的活都忙不过来，所以以前剩余的那些订单索性全停了。我和师父商量了下，就把车间内部重新规划了规划，当初做鞋子什么的设备暂时清了出来，空出位置摆缝纫机，另外你瞧，这裁剪、熨烫工位也做了隔断，这样弄后不仅看起来清爽，效率也更高。”
“弄的不错。”宋援朝点点头，经李大琪这么安排现在的车间看起来比最初的清爽了许多，也更便于生产和管理。
“走，这里太吵，我们出去聊。”李大琪看看四周，伸手向口袋掏去，宋援朝知道这小子肯定又是烟瘾犯了，当即就笑了起来：“等会，我带了点东西，你让人帮忙给大家发发。”
说着，宋援朝把手里一个袋子递给了李大琪，李大琪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全装着燕京特产果丹皮，好家伙，约莫着足足有几大包。
“这么多？”
“废话，带少了哪里够分呀。”
“呵呵。”李大琪笑了起来，转身看了看就冲着远处喊：“小七！小七！”
闻声，正在忙活的小七回头一看，见到李大琪正在冲他招手，而且站在李大琪边上的不是宋援朝么？
赶紧三步并成两步过来，到了跟前惊喜道：“宋主任，您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回来来的？”
“今天刚回。”宋援朝解释了一句，接着指指李大琪手上的袋子：“给大家带了点土特产，帮忙安排发给大家，对了，记得下班后再发，别上班就发，都是吃的东西，要是沾在产品上就麻烦了。”
“好嘞，您放心，这事我来办。”小七笑着连连点头，从李大琪手上把包接过去。

第160章 接班
到了车间外，李大琪正要把烟掏出来，宋援朝伸手向楼上指了指，李大琪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勾着他肩膀一起上了楼。
笃笃笃。
敲了敲厂长办公室的门，门内响起马厂长说请进的回答，宋援朝推开门走了进去。
“师父！”
“援朝！”
没有丝毫准备的马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写什么，当宋援朝进门开口喊他，马厂长还没马上反应过来，他先是下意识地抬头，当看见站在门口的宋援朝时顿时一愣，紧接着情不自禁地就站起了身。
“援朝！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这句话宋援朝不知道听到多少回了，当即笑着告诉马厂长早上刚到，到了家安置了下就过来了。
“回来就好，你这臭小子来之前也不先来个电话。”招呼着宋援朝坐，马厂长埋怨道。
“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宋援朝乐呵呵地说道。
这时候，李大琪已经帮宋援朝倒了杯水，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在宋援朝一旁坐下，同样笑着对马厂长道：“他回来前也没给我打电话，搞突然袭击呢，明显就是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给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原本我以为他起码得明天才能到沪海呢。”
马厂长哈哈大笑，伸手接过李大琪递来的烟，接着又就着宋援朝划着的火柴点上，抽了口烟看了看宋援朝，感叹道：“一走就是近半年了，瞧着这气色还不错，看起来在燕京过的蛮好的。”
“呵呵，师父您这话说的，我去燕京是读书又不是像当年去下乡，天天在学校太阳晒不着雨淋不到，吃喝拉撒睡觉全国家安排妥妥的，能过的不好么？”
“哈哈哈，你小子，在我这显摆呢。”马厂长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极好，宋援朝是他最得意的徒弟，也是最争气的徒弟。
之前在厂里当车间主任就不说了，如果不是宋援朝帮厂子里先弄了高考复习资料给厂里带来了不少效益，走之前还成立了印刷车间，给厂里做了个后手。要不然前些时候马厂长真是愁的不知道怎么好了，随着劳保用品订单的流失，厂子里的效益急剧下降，不是印刷车间维持着，恐怕连工人的工资都难保证。
除此之外，宋援朝远在燕京都没忘记厂子，在厂子最艰难的时候给拉来了假领子的订单。
现在厂子里原本劳保用品的订单基本已经停止，业务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还是印刷车间，另一部分就是重新调整过的服装车间，前者暂且不用说，后者已成了厂里的主要支柱，甚至相比去年厂子里效益最好的时候还强上不少。
这些都是宋援朝为厂里做的事，更何况宋援朝现在还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京师大学经济系大学生，这个字号报出去响当当，作为他的师傅，马厂长提到宋援朝就是满脸的自豪和骄傲。
此外，因为宋援朝的原因他还收了另一个徒弟，也就是李大琪。
李大琪是宋援朝带来的，宋援朝走后李大琪接替他挑起了厂里的重担，这半年来李大琪干的如何马厂长都看在眼里，正是因为如此他直接收了他当徒弟，并且委以重任。
这些都是因为宋援朝，马厂长曾经想过，假如没有宋援朝的话，现在的工厂会是一副什么模样，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随着时代的变化，马厂长不得不感叹自己已经老了。
宋援朝来厂子不仅给工友们带了礼物，对于自己师父当然不可能忘记，其实不仅是马厂长，还有周校长等人，当然给他们的礼物就不是普普通通的果丹皮了，可是宋援朝在燕京精心挑选的烟茶等好东西。
徒弟的孝敬马厂长自然不会拒绝，笑呵呵地收下了他带来的礼物，三人坐着聊了一会儿，马厂长突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起身来到办公桌前拿起刚才他们进门时写的那张纸走了回来。
“正好，援朝回来了，大琪你也在，我们爷三个今天关起门来聊聊正经事。”
“正经事？”宋援朝一愣，和李大琪对视了一眼，见李大琪表情也是疑惑，看了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马厂长点点头，把手里的那张纸先递给了宋援朝：“援朝，大琪，这个东西你们先看看。”
宋援朝接过低头一看，见到标题心里猛然一惊，下意识抬头向马厂长望去。
“先看，看完再说。”马厂长笑眯眯地抽着烟，点头向他示意。
宋援朝再一次把目光投向纸上的内容，而在一旁的李大琪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同样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因为马厂长的话他们没马上询问，仔细看起了里面的内容。
片刻后，看完了。宋援朝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神色复杂地回望着马厂长，迟疑下后问：“师父，您怎么这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其实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好些日子了。”马厂长微笑着说道，接着把目光投向还没回过神的李大琪：“大琪呀，这事和你有关系，你自己说说你的想法吧。”
“师父，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您这招呼都不和我打就……让我怎么说呀。”李大琪苦笑道。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说，那就听师父的安排就行了。”马厂长直截了当地说道，见李大琪要开口说什么，他摆摆手道：“这个事我考虑过了，正是因为考虑过才决定这么做的。”
说到这，马厂长把目光看向宋援朝，神情中带着感慨：“援朝呀，有些话我没和你说过，但是我和大琪讲过。其实当初我是想让你接班的，可现在不成了，你现在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前途无量，我们这只不过一家小小的校办工厂，就算是我这个厂长也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小干部。”
抽了口烟，烟雾从马厂长的口鼻缓缓喷出，马厂长说道：“你的未来不可限量，我是你的师父，自然是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前途。校办工厂这个庙太小，如果让你回来是我这个师父的自私，更是对你的不负责任，所以从今往后你要记得你可以是校办工厂的人，但绝对不能再回来，如果再回来的话，我就不认你这个徒弟！”
“师父，您这话不是让我……”
“让你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马厂长瞪了宋援朝一眼，拍拍扶手道：“我屁股下的这把椅子外人看起来不错，可你如果坐了就是自毁前程，你还年轻，这事就不用讨论了，听我的没错！”
说完，马厂长也不管宋援朝把目光投向了李大琪，神色缓和了下来：“大琪呀，你也是我的徒弟，而且你和援朝不仅是好朋友，还是师兄弟，你们是年轻人，师父年纪大了，终究有一天会退下去。未来的路是要靠你们年轻人去走，我这样的老古董能做的就是扶你一把。”
“援朝有援朝的未来，你也有你的未来，校办工厂援朝不合适，可你合适，而且有援朝在，以后说不定你们兄弟还能相互帮助，援朝的为人我很清楚，对朋友，对厂子是有感情的，他以后的路宽，未来或许还能有机会再拉厂子一把。”
宋援朝和李大琪交换了下眼神，他们心里已经明白了马厂长的良苦用心。
拍了拍茶几上的那张纸，马厂长语重心长道：“我的年龄不小了，在这个位置上干不了几年，另外我们是校办工厂，是集体性质的厂子，上级是二中，老周年纪比我还大，说不定那天他就在我前头退休，一旦上面换了校长，这厂子以后什么样没人知道。”
“趁现在我和老周都在，我们都能说得上话，所以有些事早点安排也早点放心。大琪，你现在已经是车间主任了，这一次我打算让你提一级当副厂长兼车间主任，这个副厂长虽然只是副厂长，但按我的意思这个厂子以后就交给你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慢慢退居二线，再找机会直接把厂子的职位给你，等安排好这些我这个老家伙也就能安安心心地退下去了。”
“可是师傅，这是不是太急了点？”李大琪心中无比感动，虽然马厂长曾经给他吹过类似的风，说过让他以后接替自己的话，可是今天却不同，马厂长给他们看的那张纸是建议提拔李大琪为副厂长的申请书，马厂长这样说明显是给李大琪铺路，为交接厂子权利做好准备。
“急？不急不行啊！”马厂长斩钉截铁道：“去年到现在，政策变化之大，外面的世界改变之快都是有目共睹的，我老了，精力不行，这头脑也跟不上趟。厂子里需要你们这样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掌舵才行。”
“之前援朝在的时候就提醒过我，我没当回事，这是我的问题，错误就是错误，既然是错误就要认！”
“要不是援朝离开前的安排和你们后来的努力，恐怕这厂子现在早就垮了。我马讯十几岁进部队干革命，打过仗也当过工人，虽然文化不高，可有些道理还是懂的。老话说的好，行不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能者居之嘛，你们的能力都是得到证实的，作为你们的师父，我可做不出来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事，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第161章 句号
相比宋援朝，最震惊的是李大琪。
李大琪根本就没想到马厂长会这样安排自己，而且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
一时间李大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反而是宋援朝很是淡定，虽然对马厂长的决定一开始也露出惊讶，可随着马厂长的解释，宋援朝倒也理解了他的想法。
去年几个月厂子里遇到的情况给了马厂长极大的危急感，正如他说的那样时代变了，老一套不灵了。
原本马厂长总以为自己干了一辈子的厂领导，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把厂子安排的井井有条，这厂子就能一直兴旺下去。但谁想从去年开始，准确的说从去年六月份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已经不一样了，尤其是国庆节前后这段日子，厂里的情况简直糟糕到了无法想象，这让马厂长深深忧虑。
假如不是宋援朝的原因，使得厂子又在悬崖边上给拉回来的话，恐怕现在的厂子已经萧条的不成样子了。马厂长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所在，更在这件事上看到了自己的许多不足，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对于马厂长的不贪恋权利，主动让贤的作风宋援朝由衷的钦佩，而且他这样做也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把李大琪扶上去，提前做好交班的准备，以免出现其他意外，马厂长这样的安排是有深思熟虑的。
“师父……我……”李大琪正要开口说什么，边上的宋援朝就用脚先碰了他一下，直接接过话抢先开口道：“师父，您的好意我明白，我觉得您这么做没什么问题，可就是委屈您了……”
“哈哈哈，你小子，我这个都要退休的老家伙还委屈什么？再说了，大琪上来就算当了厂长不一样还是我徒弟？就和你一样，别说你现在是大学生，就算以后当了大领导，也是我徒弟！”
宋援朝顿时也笑了，连连点头道：“这是自然，别说这了，哪怕我和您一样岁数当了爷爷还是您徒弟不是？”
“册那，油腔滑调！等你到了我这岁数，你师父我老早就进铁板新村了！”马厂长哈哈大笑。
在厂子办公室聊了一个多小时，午饭后宋援朝准备告辞。马厂长知道宋援朝刚回来，还坐了一晚上的火车肯定是很累了，所以也没挽留，约好了等过几天再聚，宋援朝告别马厂长离开了校办工厂。
李大琪送宋援朝出去，到了厂门外李大琪摸出烟来递给宋援朝一支，自己点上后抽了口。
“援朝，师父今天说的这事我想了想觉得还是……”
“兄弟，师父既然这么安排了，你就听师父的！”似乎看出李大琪要说什么，宋援朝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认真道。
李大琪抬起头看着宋援朝，神色中有些不解。
“你呀，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无非是觉得这样有些对不起师父，是不是？”宋援朝问道。
见李大琪点点头，宋援朝叹了口气道：“其实师父的用意你应该明白，他这么做是你为你好，也是为厂子好。师父干了一辈子革命，说句不好听的话吃的盐比我们吃的饭还多，有些事也比你看得明白。”
宋援朝向后一指，手指的是校办工厂方向：“你觉得厂子现在这样火红情况还会有多久？”
李大琪一愣，有些不明白宋援朝的话。
宋援朝看了眼厂子，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前世时自己见过的厂子衰败的模样。
如果没有宋援朝，也许这家厂子现在已经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了，挣扎一年后最终关门歇业，再过几年连厂房地皮都卖掉了，而不会像是现在一片热闹的情景。
“我刚来的时候，厂子的效益很是不错，车间忙忙碌碌的，大家的脸上都挂着笑。可我们这家厂子不是国营大厂，只是一家街道小厂，职工的情况想来你也清楚。”
见李大琪若有所思，宋援朝继续道：“大厂子家底雄厚，级别高，就算经营不善暂时也有国家托底，可是我们这家厂子呢？谁来托底？二中还是教育局？都不可能。”
“我们这样的厂办集体工厂地位尴尬，放在以前或许没什么问题，可现在政策的变化情况已经两样了，市场开放，竞争激烈，现在仅仅只是开始，以后这种情况更严重。所以想要把厂子搞起来必须靠自己。一旦厂子垮了，这些职工怎么办？你想过这个问题么？师父这样安排就是考虑到这点，他的年龄没几年就到点了，早一些把你扶起来，也能早一些带一带你，等到时候把安安稳稳厂子交给你，他也彻底放心了。”
宋援朝没说什么太大的道理，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相比宋援朝在燕京读大学，李大琪一直在厂里工作，对于厂子的情况自然是很了解的。
宋援朝说的没错，校办工厂刚经历了一场危急，现在虽然缓过来了，可危急依旧存在。正是看明白了这点，马厂长才醒悟到以自己的老思想继续带领这条船不行了，这才起了退位让贤的想法，他选择了李大琪，趁现在还能说得上话做得了主，把他扶上马再送一程，这样等他彻底退下去也就放心了。
“好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这事你也别想太多，师父让你接你就接，有时候当仁不让不是什么坏事，这反而是好事！”
拍拍李大琪的肩膀，宋援朝笑道：“等过几天正国他们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几个好好聚一聚，有些事正要和你们交代一下。这事不仅关系到这家厂子，也关系到我们哥几个，兄弟！八十年代来了，记住！这个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终于到了！”
挥手道别，宋援朝离开了厂办工厂去了二中，拜访了二中的周校长。
见到宋援朝来，周校长尤其高兴，乐呵呵地收下宋援朝带来的礼物。
在学校宋援朝没呆太久，和周校长聊了大概一小时，由于周校长下午要去教育局开会，宋援朝起身告辞。
离开的时候，宋援朝把和马厂长约好一起吃饭的事告诉了周校长，并且邀请他一起。对此周校长也没推托，爽快地答应下来。
“对了，瞧我这脑子，差一点忘了这事。”正要送宋援朝出门，周校长猛然想起一件事拍拍额头让宋援朝等会。
在宋援朝疑惑的表情中周校长快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右手最上锁着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
拿着信封，周校长的表情似乎有些感慨，他叹了气走到宋援朝身边，把信封递给他。
“这是你父亲的补发工资，前天刚刚下来，收着吧。”
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拿在手中沉甸甸的，这是父亲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件东西，看着它宋援朝双眼顿时模糊了。
“孩子，你父亲如果知道你现在有这样的出息一定会很高兴的，找个时间去看看他，告诉他当年的一切都过去了，组织上也给了他一个定论，让他在下面安心……”
周校长的双眼同样微红，他和宋援朝的父亲是多年的同事和好友，在宋光增这件事上周校长感到无比惭愧，许多时候他都在想如果当年自己再多点勇气的话，也许宋光增夫妻就不会这么早离开人世。
前世的时候，周校长亲自把这个信封送到自己家里，而当年的宋援朝对周校长却是不冷不淡，对于父母的逝去宋援朝一直对二中没丝毫好感，也正是这样连带这埋怨上了周校长。
而如今已不同了，当年的恩怨早就随风而逝，周校长是一个可敬的长辈，自己父母的离去是历史的错误，这错误不应该由其他人来承担，相反如今对于周校长宋援朝再也没怨恨，只有感激和尊重。

第162章 姐妹
回到沪海后的几天里，宋援朝处理了在沪海的一些事，和朋友们吃了几顿饭。
忙活完手上的一些事后，宋援朝抽时间就去了一趟姑苏，到了父母的墓地。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宋援朝去燕京之前，那时候正是夏天，墓园树木成荫，到处盛开着不知名的各种花草。而现在却是严冬，墓园萧条的很，来的人也很少，几乎和去年宋援朝刚回来的时候一个样子。
到了墓前，宋援朝打扫了散落在墓前的枯枝残叶，摆上贡品点起香烛，再给父母各倒了一杯酒。
在墓地坐下，宋援朝和长眠在这里的父母说着话，说着自己在燕京读书的许多事，当然也包括林燕的情况。
当说到林燕的时候，宋援朝嘴角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他告诉父母等自己毕业后就会和林燕结婚，今年夏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先带林燕过来，让父母看看自己为他们选的儿媳妇。
叨叨絮絮地说完这些事，宋援朝从口袋里取出一份东西，这份东西是周校长连同宋光增的补发工资一起给他的，这是为宋光增当年的情况做一个盖棺定论的最终结果，它纠正了当年时代对宋光增的不公正待遇，并且高度评价了宋光增为教育事业的贡献。
这份东西宋光增在世的时候没有等到，而现在终于到来了，宋援朝展开这张纸缓缓给父母读着上面的内容，短短的上百个字他边读边流泪，等读完之后，宋援朝已经泪流满面，神情也有些情不自禁。
“爸爸，妈妈，你们可以瞑目了，你们听到了么？爸爸的问题已经有定论了……”宋援朝抹着眼泪说道，说完后划着火柴把这张纸在墓前点燃，看着它被火舌吞噬，燃烧起来。
片刻后，纸片成了灰烬，一阵风吹来，黑灰色的纸灰打着旋飞向天空，仿佛是宋光增夫妻用这种方式告诉宋援朝，他们听到了，也收到了。
在墓园呆了整整半天时间，直到傍晚时分宋援朝这才离去。
和上次一样，今天赶回沪海已经来不及了，宋援朝想了想后直接去了当初第一次来姑苏住过的那家旅馆，开了个单人房住上一晚。
这一次宋援朝没碰上江东亮和魏学军，这个世界这么大，有这么多人，虽然宋援朝今天住了同一家旅馆，可哪里有这样的巧合？
想起当初和他们两同住一个房间的往事，宋援朝有些哑然失笑，说起江东亮，虽然之后宋援朝退出衣架买卖后就再也没联系过，而且说句实话江东亮的为人有些不讲究，如果不是他当初私下瞒着宋援朝把套管卖给别人的话，也许宋援朝衣架的买卖还能做的更长久些。
不过话说回来，江东亮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商人是要追逐利益的，哪怕江东亮不是一个真正的商人，可作为一个老供销，身上依旧有着商人的许多影子。
何况，宋援朝对江东亮虽略有不满，却也没到怨恨他的地步，因为在宋援朝看来江东亮的出现毕竟给了他第一桶金的机会，如果没有江东亮和他们厂子的套管，也就没有后来宋援朝的衣架买卖，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靠这个买卖获得了一笔资金。
衣架买卖是宋援朝回到这个时代后的一次出手，也正是因为在衣架上赚到了钱，才有后来宋援朝、秦正国、李大琪、顾杰他们四个人和校办工厂搞出来的复习资料，也又如今秦正国、顾杰在羊城的事业，包括现在假领子的业务。
这些全都起源于那次巧遇，想到这宋援朝不由得有些感慨，同时也好奇江东亮他们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
但这只是想想而已，在人生漫长的岁月中，许多人或许就是过路人吧，见上一面或者交往一段时间就此分道扬镳，再见的可能性极小。再说江东亮他们的厂子也不在姑苏，宋援朝也没兴趣去特意拜访，所以他在姑苏住了一晚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坐火车回了沪海。
回到家是早上十点不到，宋援朝进了23号楼，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往二楼走，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得楼上有说话的声音，宋援朝微微一愣，他楼上是三层阁，应彩霞现在暂时住在那边，应彩霞在沪海没什么朋友，她又在和谁说话呢？
好奇之余宋援朝直接就继续往上走，到了三层阁门口就听到应彩霞的笑声从屋里传来，宋援朝迟疑下就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
“我！宋援朝！”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被打开了，让宋援朝意外的是开门的不是应彩霞居然是李晓芸。
“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再说了，我现在在的是应姐姐的房间，你的房间在楼下呢，大白天的你跑上来干嘛？”李晓芸歪着脑袋打量着宋援朝一副审示的模样。
“应姐姐？”宋援朝一愣，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和应彩霞这么熟了？记得自己没带应彩霞见过李晓芸呀，她们两是怎么认识的？
“行了，别逗你援朝哥了，让他进来吧。”屋里应彩霞的声音响起，李晓芸嘿嘿一乐，这才让开了路招呼着宋援朝进门。
“刚回来？喝口水先。”应彩霞给宋援朝倒了杯水，指着李晓芸道：“晓芸一大早就来找你了，在楼下敲了半天门……”
宋援朝昨天去姑苏的事李晓芸并不知道，所以她今天一早就来找宋援朝，可敲了半天门都不见开，反而惊动了在楼上的应彩霞。
应彩霞见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来找宋援朝，当即有些奇怪，要知道应彩霞和林燕可是好朋友，她清楚宋援朝和林燕之间的关系，所以有些警惕的她就问起了李晓芸的来历。
而李晓芸看见应彩霞也很是吃惊，她当然清楚宋援朝楼上的三层阁也是他家的，之前秦正国在的时候就住在上面，怎么突然一个陌生女子住了进来？
虽然应彩霞没有林燕那么漂亮，可相貌端正，而且应彩霞身材不矮，近一米七的个头在这时代的女人里不多见，再加上她一头爽利的短发，看着又有些面熟，李晓芸顿时也警惕起来。
两个女人相互警惕，相互试探，很快就搞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应彩霞是不知道李晓芸的，可李晓芸却知道应彩霞。
一来李晓芸见过宋援朝和林燕、秦正国、应彩霞的那张照片，所以她才会觉得应彩霞脸熟。二来，她和林燕的关系很好，大学里早就是闺蜜了，当然从林燕的口中知道一些关于他们在西北下乡的往事。再加上从燕京回来的时候宋援朝特意在金陵下车，去见应彩霞这件事李晓芸是知道的。
当得知这个短头发高个子的姐姐就是应彩霞的时候，林燕倒有几分惊喜，连忙拉着对方的手应姐姐长应姐姐短的说个不停，反而把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应彩霞搞的糊涂了。
直到李晓芸提到了林燕，仔细解释了自己是谁后，应彩霞才恍然大悟。消除了误会，对于李晓芸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应彩霞顿时十分热情，告诉李晓芸宋援朝昨天就去姑苏扫墓了，大概今天中午回来，既然来了就上去坐坐，顺便等宋援朝回来。
李晓芸原本就是个大气的女孩，应彩霞这么一说她自然不会拒绝，何况应彩霞的名字她早就听过无数遍了，对于应彩霞很是好奇，今天见了哪里会错过结识对方的机会？
就这样，李晓芸就去了三层阁，两个人聊了起来。
李晓芸活泼可爱，性子大大咧咧，说话直来直去，很容易引起应彩霞的好感。更重要的是应彩霞没有兄弟姐妹，应家也就剩她一个人了，对于其他人有兄弟姐妹应彩霞一直非常羡慕，从小就希望能有一个可爱的妹妹，而今天李晓芸的出现恰好填补了应彩霞心中曾经的期望。
很快，她们两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李晓芸说起了她们在大学的一些事，应彩霞说了她们在西北的往事，越说越是投机，再加上一些趣事和糗事，两个女人在三层阁笑笑闹闹的成了好姐妹。
“我说援朝哥，你也真是的，就给应姐姐住这么个地方？”宋援朝刚坐下接过应彩霞递来的水杯，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呢，李晓芸就为应彩霞打起抱不平来了。
“晓芸，这不管援朝的事，这个地方我觉得不错，干净不说还清静，再说了，这大冬天的住这正好，我很满意。”怕宋援朝误会，应彩霞连忙在一旁解释。
“应姐姐，我援朝哥是糊弄你呢，这地方原本给秦正国住的，现在给你住？依我看呀，应该让他住上面，你住楼下才对，要不然燕子姐知道肯定会批评他。”李晓芸故意挑事，眼珠子转着找了个看似牵强的理由，谁让宋援朝不提前告诉自己昨天去扫墓的事？害的她差一点就白跑了一趟。
“晓芸，其实我在这住不了多久的，再说我是客人，怎么能让援朝搬出自己家让给我？等过了年我就走了，这些日子打搅援朝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应姐姐，你要走？为什么？难道你来沪海没打算留下来？对了，是不是要和我们一起去燕京呀？这太好了，等到了燕京你、我还要燕子姐，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出去玩了。”李晓芸的小嘴简直和机关枪差不多，啪啪啪地顿时一连串话就冒了出来。

第163章 整理
“我去羊城。”当应彩霞告诉李晓芸自己不去燕京而是羊城的时候，李晓芸顿时就愣住了。
“为什么去羊城？燕京多好呀，就算不去燕京也可以留在沪海啊，羊城那么远，应姐姐你去那边干嘛？”李晓芸好奇问道。
“问这么多干嘛？彩霞想去哪里是人家的自由，你还管这个？”宋援朝在一旁插了一句，他不想李晓芸知道应彩霞在金陵的遭遇，在宋援朝看来这是她的隐私，哪怕李晓芸不是什么外人，这种事还是不知道的更好。
“我这是和应姐姐说呢，关你什么事？”李晓芸白了宋援朝一眼，接着又好奇地问，应彩霞的目光和宋援朝的眼神碰了下，她清楚宋援朝的用意，心中很是感激。
“我在那边有亲戚，再说我这个人怕冷，去南方更习惯些。”应彩霞是个聪明的女子，当即找了个看起来合适的理由。
“是这样呀……”李晓芸显得很是失望，刚才她还琢磨着让应彩霞去燕京呢，等到了燕京自己平时就能找应彩霞玩了。
虽然李晓芸性格活泼，但在学校里却没有交太多的朋友，平日里走的近的除了林燕外也就是宿舍的几个舍友同学和罗阳他们了。
至于林燕，李晓芸和她关系虽然好，可林燕的学业很是繁重，平时有空的时间并不多，而且宋援朝和林燕在谈对象，李晓芸总不能无视宋援朝不让他们在一起压马路吧？
应彩霞如果去了燕京就不一样了，虽然她们刚刚认识，却很是对脾气，再加上李晓芸知道应彩霞现在没工作，等到了燕京正好去罗阳店里帮忙，到时候不仅给她解决了工作，平时还能经常在一起，这不一举两得么？
可现在应彩霞却说要去羊城，这让李晓芸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应彩霞也讲了她在羊城有亲戚，去羊城是投奔亲戚的，李晓芸又不可能不让她去吧。
但失望仅仅只是在脑海中一转，很快李晓芸又高兴了起来：“去羊城也不错，听说那边好吃的不少，对了，等暑假的时候我去羊城找你玩呀。”
“你这丫头，除了吃就知道玩，羊城那么远，你暑假跑那边去干嘛？”宋援朝听了实在是哭笑不得，这李晓芸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我去羊城是看应姐姐的，你管得着么？”李晓芸白了宋援朝一眼，接着嘻嘻笑着拉着应彩霞的胳膊道：“应姐姐，我暑假去羊城看你好不好，你欢迎不欢迎？”
“当然欢迎啊，你来了我带你羊城好好逛逛，想吃什么到时候告诉我。”应彩霞笑呵呵地点头，这让李晓芸更是高兴了，当即叽叽喳喳就说起了这事，两个女人就这个话题几句就聊的火热，反而把宋援朝给丢到了一边。
在三层阁坐了会儿宋援朝就先走了，李晓芸和应彩霞一见如故，两个女人聊起来已经把宋援朝给忘了，就连他走打招呼都没怎么理会，只是抬抬手点点头而已。
所以等宋援朝走，也不知道李晓芸今天来找自己什么事。不过想想也是，这个小丫头能找自己什么事，无非就是在家放假闲的无聊跑来玩而已，现在好了，有应彩霞陪着她，也省了宋援朝操心。
对于李晓芸和应彩霞打成一片，宋援朝对这个结果倒是乐于所见，应彩霞初到沪海人生地不熟，认识的人也就宋援朝一个。再加上在金陵的遭遇，虽然看起来应彩霞已经把那件事抛到了脑后，可宋援朝却看得出她心里还是有着心结的。
男女有别，宋援朝虽然可以照顾应彩霞，可毕竟他是男人，许多情况下有些事也不能做，有些话更不方便说。现在李晓芸和她相识反而省却了宋援朝这个麻烦，有个说得来的朋友在一起，平时相互来往，或者出去逛逛，总比她一直闷在屋里强。
时间很快过去，随着八十年代第一个月的过去，二月来临，离春节也越来越近了。
回到沪海后的这些日子，宋援朝除了每天会去厂子转转，或者在沪海的几处比较热闹的区域逛逛，又或者给远在燕京的林燕打个电话互诉衷肠，再和李大琪、马厂长、应彩霞、李晓芸等人有时间吃个饭聊个天，而更多的时候宋援朝会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同他亲近的人只知道宋援朝似乎在写什么东西，可具体是什么谁都没见过，问他，宋援朝也只是笑笑说自己写的东西和经济系的课程有关，听到这样的回答大家也就没了兴趣，任凭他去。
夜已经很深了，宋援朝伏案写着，边上的烟缸里堆满了烟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援朝放下笔搓了搓僵硬的手，沪海的冬天是很冷的，而且没有北方的暖气，虽然冬天时间短，前后也不过三个来月而已，可在这段时间内却比较难熬。
写了这么久，天冷手指有些受不了。宋援朝搓了搓让双手暖和起来，然后拿起边上的茶杯正要喝。
但还没放到嘴边就发现里面的茶水早就凉了，摇摇头站起身来，宋援朝把茶杯里的茶水倒掉了一半，然后拿起暖瓶加了热水。
温度正好的茶水一边暖着手，一边小口喝着，同时宋援朝看着他整理出来的这些东西。
这是一份宋援朝凭着记忆整理了好几天的资料，上面林林总总写了许多，其中很多内容都是跳跃性的，而且牵涉很广，几乎各行各业都有。
看了片刻，宋援朝提起笔先划掉了几个地方，这几处在他看来虽然重要，却不是目前能干的，接着再仔细看，同时心里琢磨着，又划掉了几处。
半小时后，纸上满满都是宋援朝划去的地方，留下来的并不多，剩余的几处宋援朝想了想在上面画了个圈，然后用笔重重点了点。
弄完，宋援朝点起一支烟，深深抽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等一支烟抽完他起身找了个铝盆，把那几张纸慢慢撕碎后丢进盆里划着火柴点燃，很快屋里就亮起了火光，同时还有刺鼻的烟味。
走到窗边打开窗，外面冰冷带着寒风的空气瞬间就冲进了屋子，同时也把烟味给冲淡了许多。
等到纸片全部燃尽后，宋援朝弄了点水把暗红色的灰烬浇灭，依在窗口朝着黑夜远处望去。
八十年代来了，正如宋援朝和李大琪说的那样，这是一个黄金的时代，是一个让后世无比向往的时代。
八十年代，整个国家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短短十年里随之而来的改变是巨大的，更是令全世界所震惊的。
前世，宋援朝亲身经历过这个时代，对此比任何人都清楚。随着八十年代的到来，许多以前不敢想象，或者无法做的事很快就能干了，这也是宋援朝一直等待着的，等待着在这个时代大展身手。
宋援朝花了几天时间好好整理了自己的思绪和设想，最终弄出来这一份东西，而刚才他又删去了许多暂时无法做或条件不足的想法，最终留下了几处。
东西虽然烧掉了，可内容依旧还在宋援朝的脑海中，同时也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等再抽完一支烟，抬头看了一眼在五斗橱上摆着的三五牌台钟，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已经都是半夜十一点了。
明天秦正国和顾杰就要回来了，分别了半年时间，虽然中间有李大琪和他们在联系，听说他们在羊城干的不错，可宋援朝却一直还没和他们再聚。
这一次回来是宋援朝回沪海前特意要求的，他知道临近年底羊城那边肯定比较忙，可再忙宋援朝也必须让他们回来一趟，而这一次他们回来宋援朝打算做点大事，所以必须和他们交代清楚。
凌晨五点，宋援朝早早就出了门，径直走到弄堂外的马路边掏出钥匙打开了一辆212的车门。
这辆车是昨天特意委托张建国帮忙借来的，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就会开车，所以这次回来后前几天托张建国给他搞了一张驾驶证。
现在搞驾驶证很容易，作为大国营厂车队的小头头，张建国这点路子还是有的，托朋友插队去现场上车转了一圈，完事后半小时不到一张新鲜出炉的驾驶证就到手了。
其实这个年代交警很少会在路上查驾驶证，因为哪怕是沪海这样的大城市，路上也是人多自行车多汽车少，大家最普遍的交通工具还是自行车和公交车，私家车在社会上根本就不存在，路上跑的那些小车全都是机关单位或者企业的车子，只要不出车祸交警哪里会去特意去查开车人的驾驶证？
话虽这么说，可搞一张驾驶证还是很必须的，这或许是因为宋援朝后世的习惯吧，无证驾驶这车开出去总是不舒服，何况搞驾驶证又不是什么难事，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宋援朝可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惹出麻烦。
上了车，插钥匙，踩离合打火……
车子保养的不错，212这种车宋援朝前世开过，新车还好，老车毛病可不少，而这辆车张建国是从车队的车里挑的最好的一辆，发动机轻声的轰鸣中动力充沛，放下手刹，宋援朝挂上档，轻踩油门，车子缓缓从街边开出来，在晨曦中朝着火车站方向而去。

第164章 秦正国归来
到了火车站，宋援朝找地方停好车，看了看时间还早就径直去了车站旁的饭店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无非就是沪海常见的四大金刚：大饼、油条、粢饭、豆浆。
宋援朝要了两个大饼一根油条，再来一碗咸豆浆，把油条对折，用两个大饼一夹，咬一口再喝一口咸豆浆，实在是舒坦。
吃完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宋援朝就去了出口处等着，秦正国他们的火车今天很是准点，居然才晚点二十分钟就到了，火车抵达后不久，空荡荡的出口处冒成一群群向外走的人流，一时间人头攒动令宋援朝目不暇接。
看了半天都没看见秦正国和顾杰他们，正当宋援朝继续在人流中找寻的时候，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顿时就乐了。
“正国！顾杰！你们从那冒出来的？”
身后，秦正国和顾杰两人正乐呵呵地瞧着他呢，宋援朝上前冲着秦正国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是顾杰。
“你这家伙，怎么半年不见一碰上就弄这么肉麻？还来拥抱这套，你又不是大姑娘搂搂抱抱干嘛呢，对了，昨天冲凉了没？怎么身上一股子的肉骚味？瞧瞧瞧瞧，把我大衣弄脏了你小子能赔得起？”秦正国歪着脑袋打量着宋援朝，一副嫌弃的模样，还特意显摆着他穿的大衣。
还别说，这家伙在羊城混了大半年再见已经鸟枪换炮，相比当初刚来沪海的那时候，秦正国穿着蓝色布袄绿军裤，脑袋乱的和鸡窝似的，背着个打了补丁的破包，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烘山芋，放十几年后这副模样就是典型的盲流。
而现在秦正国可不一样了，梳了个油头，穿了身黑色的高档毛纺大衣，里面是件笔挺的中山装，下身是和中山装一套的西裤，脚上一双皮鞋擦得蹭亮，手里还拎了个黑色牛皮公文包，如果不认识的他这么一瞧还以为是什么大领导呢。
“吆喝，你小子能耐啊！披了身皮这胆小鬼坐飞机——抖起来了？咋的？弄脏了又咋了？你小子能拿我咋样？”
说着，宋援朝和秦正国一样也歪着脑袋打量着他，一副极度鄙视的表情。
“你这啥眼神？你瞅啥？”
“瞅你咋了？”
“再瞅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两人瞬间针尖对麦芒同时瞪大了眼，脑袋冲脑袋几乎要贴在了一起，边上走过的人见了顿时一惊，吓得连忙往边上躲，这副模样难道要打起来不成？
可谁想这两家伙大眼瞪小眼才几秒，居然同时就大笑了起来，在笑声中直接勾肩搭背乐个不行，这一套把戏宋援朝和秦正国在下乡的时候可没少玩。
瞧着他们笑闹，边上的顾杰也是乐不可支，着实有点羡慕他们深厚的感情。
“宋哥，正国哥，回去再说吧。”见两人你握拳捶我下，我伸手捣鼓你一下，乐个不停，顾杰看看左右连忙提醒了他们一声。毕竟这是公众场合，闹来闹去把公安给闹来就不好了，反正都回沪海了，等到家再闹也不迟。
宋援朝帮着他们提行李，这两家伙这次回来行李带了不少，大包小包的五六包，里面全装的鼓鼓囊囊的，亏得宋援朝开了车来，要不然还真不好拿。
带他们到了停车的地方，瞧见宋援朝居然开了辆212过来，秦正国这小子眼睛又亮了，左右转转一副动心的样子，不过这一次宋援朝不会把钥匙给他，这不是自行车可是汽车，天知道秦正国会不会开车，再说就算会开宋援朝也不会给他开，这马上过年了要是路上出点车祸这个年还过不过？
把东西在车上放好，招呼着他们上车，秦正国坐在前座，顾杰坐后面，一上车就打量着车里，嘴上嘀咕着这车不错什么的话。
“你小子在羊城没见过车？不就是一辆212嘛，我可听说那边好车应该不少吧？”
“好车是有，可也要有资格坐啊！别说好车了，像这种车我都没坐过几回呢，援朝，这车哪来的？找时间给我练练手？”
“去你的，这是借的车还得还呢，再说了，你小子会不会开？万一开翻了你断胳膊断腿倒没什么，车坏了还得赔人家呢。”
“呸呸呸，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不会开可以学嘛，这人哪有生下来就会开车的？对了，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会开摩托了，前些时候买了辆摩托车，而且是让人从南边弄来的进口货，这摩托车和汽车都是发动机烧汽油嘛，不是一样道理，一通百通，像我这样聪明捣鼓几天就会。”秦正国很是得意道，这时代摩托车同样是稀罕物，如果说一辆新的自行车上街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那么骑摩托车上路等会开豪华跑车炸街，这个威风简直别提了。
瞧了眼洋洋得意的秦正国，这家伙满脸写着五个字，左脸颊是个“装”，右脸颊是个“逼”，额头还有三个大字“暴发户”，宋援朝差一点扑哧就笑出声来。
秦正国这家伙什么都好，可就是喜欢显摆，前世的时候就是这样，宋援朝还记得当年去辽东时候的情景，秦正国穿貂垮小蜜，脖子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手拿大哥大进出奔驰宝马，如此深刻的记忆让宋援朝简直永生难忘。
“要学车没问题，改天我来安排，给你找个地方去学，等你学好了拿了驾照再说，现在嘛，想摸方向盘想都别想，这开车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撞了人不是小事。”宋援朝白了他一眼说道。
“行啊，那你就帮忙安排着呗。”秦正国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把鞋子一脱双脚就搁在了手套架上，一副悠闲的样子。
亏得这家伙没有脚臭，要不然车里的味道恐怕比菜场里卖咸鱼的还重。宋援朝哭笑不得，丢了支烟给他和后面的顾杰，秦正国接过点起却没自己抽，反而直接往宋援朝嘴里一塞，然后再从宋援朝口袋里把烟盒掏出来直接拿了支点起，最后居然把大半盒烟顺手塞进了他自己口袋里。
“你小子，怎么赚了钱越来越抠，这半包烟的便宜也要占？”宋援朝忍不住骂道。
“你别说，我对别人不抠，可见了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喜欢抠，顾杰，你倒是说说，我这是不是有什么病呀？难道要上医院瞧瞧？”
“对！有病，还病的不轻。”不等顾杰回答，宋援朝就抢过话题一本正经道：“我建议你去一趟600号看看，那边专门看这个病。”
“600号？什么地方？”秦正国虽然在沪海呆过些日子，可说实话对于沪海许多地方并不熟，当即疑惑地问。
而这时候坐在后面的顾杰已经笑得不行，宋援朝这家伙也够损的，600号整个沪海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沪海精神卫生中心就在那边，顾名思义这个地方是看精神病的，宋援朝这话分明就是讽刺秦正国呢。
等搞明白了这个梗，秦正国气的哇哇大叫，撸袖子要和宋援朝拼命。居然敢说他是精神病？这还能受得了？非得让宋援朝领教一下他的拳头不可。
在车上笑闹了一阵，宋援朝抽着烟边开车边对秦正国道：“对了，有个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不会又是琢磨着把我骗去什么鬼地方吧。”秦正国很不爽问。
宋援朝不搭这话，直截了当道：“这次回来你和我住楼下我屋。”
“为什么？”秦正国一愣。
“不为什么，楼上现在暂时住了人了，所以回来这些日子你住我那边。”
“住了人？我说援朝，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好了房间给我留着么？你怎么转眼租出去了？这事做的不地道啊！”秦正国有些不高兴道。
“你知道什么，现在应彩霞住三层阁呢，难道你和她住一个屋？”
“应彩霞？她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援朝，这是怎么回事？”一听是这原因，秦正国连忙把搁着的脚都放了下来坐直身子问。
宋援朝把应彩霞的情况大致说了说，当然关于徐主任的事宋援朝丝毫没提，只是说了她母亲去世，在金陵日子过的不太好而已。
宋援朝告诉秦正国，自己回沪海的时候顺道去金陵看了应彩霞，并且建议她离开金陵去其他地方发展。为此宋援朝给了应彩霞三个选择，可偏偏应彩霞选择了去羊城，也就是去秦正国那边。
就这样，宋援朝就带着应彩霞回了沪海，既然把人带回来了就得安置，三层阁是最合适的地方，就让给了应彩霞暂住，反而秦正国这次回沪海只是住十来天的时间，等春节一过他们就回羊城，到时候带着应彩霞一起走。
听完宋援朝的讲述，秦正国叹了声，有些埋怨道：“这个应彩霞也真是的，以前就是个犟脾气，现在还是这样。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去金陵看看他，亏你这次过去，要不然这丫头说不定还自己硬挺着呢。”
对于秦正国对应彩霞的评论宋援朝深以为然，应彩霞的确是这样的性格，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前世失去了联系。如果这一次不是宋援朝去了金陵碰巧给她解围的话，真的很难说应彩霞后面会遭遇到什么。

第165章 电子表
回到弄堂，把车在路边停好，顾杰和宋援朝他们打了招呼说要回自己家先。
对此宋援朝也不挽留，毕竟顾杰之前这一走就是半年的时间，回了沪海先回自己家见父母家人什么的是人之常情，反正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会碰头，路途劳累也不急一时，让顾杰早点回去，等明后天再约时间见。
提着自己的行李，顾杰和宋援朝、秦正国挥手道别，大步朝着自己家方向而去。等顾杰走后，宋援朝和秦正国把剩余的几个包拿出来，锁上车门向弄堂里走去。
“陈大妈，早啊，您吃了没？”
“刘家爷叔，准备出去逛马路呀？来来来，抽支烟，这是我从羊城带来的外国烟，尝尝味道怎么样。”
“汤奶奶，刚买菜回来呀？今天买了点啥？乖乖，这条鱼可真是不错，你家小孙子今天有口福了，哈哈哈……”
秦正国在弄堂住的时间并不长，可这家伙是个自来熟的性子，短短时间里在弄堂里认识的人甚至比住了这么多年的宋援朝还多。
一路往里走，秦正国一路和街坊邻居热情打着招呼，停下来问候几句，或者递支烟吹个牛什么，看见小孩还从口袋里掏几颗糖出来逗逗孩子，也不知道这家伙口袋里怎么塞下这些东西的。
等到了张家阿娘家这边，秦正国更是热情，拉着张家阿娘的手说了好些话，还从包里拿出了特意给他们带的礼物。
从弄堂口到家也就几十米远，这短短几分钟的路宋援朝和秦正国却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等进了23号楼，秦正国再一次把礼物和一楼的邻居们分发了下，这才和宋援朝一起上了楼。
“正国！”听到楼下热闹，应彩霞打开三层阁的门正往下走，还没到二楼呢就见宋援朝和秦正国上来了。
看见秦正国，应彩霞欣喜万分，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彩霞妹妹，这么多日子没见可想哥哥了没？来来来，为了我们纯洁的革命友谊，先来个战友之间热烈的拥抱！”瞧见应彩霞，秦正国乐呵呵地就张开双臂向对方走去，嘴里还故意占着便宜。
“去你的，谁是你妹妹！怎么着？打算和我耍流氓？”应彩霞胸脯一挺非得没有避开反而迎了上去，眉目中似笑非笑看着秦正国。
秦正国讪笑着放下了双手，他还真不敢抱应彩霞，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可谁想秦正国刚把手放下来打算说几句圆场话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应彩霞直接上前一步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秦正国，虽然抱的时间很短，只是一接触即分，但这一下子却让秦正国有些呆住了。
“彩霞……”
“好久不见，正国，见到你我心里高兴。”应彩霞似乎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抬手撸了下耳边的短发，可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但从她的眼中能够看出，她是真的高兴，在西北的时候，宋援朝、秦正国、林燕、应彩霞四个人是最好的朋友，今天好朋友再见，心里怎么能不高兴呢？遗憾的是林燕不在，如果她在话多好啊！
看见这一幕不由得让宋援朝想起了在西北的日子，嘴角挂起了笑容。
说起来，秦正国和应彩霞两人的关系一向极好，甚至有的时候宋援朝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谈对象。
可惜的是，宋援朝和林燕都分别悄悄问过秦正国和应彩霞，他们的回复都是否定的，似乎在他们看来，对方只是一个能够交心开玩笑的好朋友，而却到不了恋人的那种情感。
用后世的话来说，秦正国和应彩霞的关系可以说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也许是秦正国的性格使然，又或者应彩霞的矜持吧，造就了他们这种微妙的关系。
“先进屋吧，别站在外面聊了。”宋援朝在一旁适当地提醒了一句，回过神来的秦正国嘿嘿笑着点头，而应彩霞的脸上闪过微红，宋援朝只当作没看见，直接掏钥匙打开了房门招呼他们进来。
把行李放下，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大家坐了下来。
“一年不见，正国你可变了不少，如果不是看见你和援朝在一起，就这副打扮走在路上我还真有点不敢认。”喝了口水，应彩霞打量着秦正国笑道。
“怎么样？这身还不错吧？”听应彩霞这么说，秦正国喜欢显摆的性格顿时爆发，站起身装模作样的在应彩霞面前转了一圈，然后一手插在腰间，把大衣左边撩起，右手向前作了个探身架势，用一口浓厚的西北方言说道：“咳咳咳，同志们，大家都静一静，今天……我代表革委会，代表生产大队，向奋斗在生产第一线的知青同志们带来最真挚的问候……！”
说完，秦正国哈哈一笑，问宋援朝他们自己像不像当年革委会的大干部，瞧着他耍宝的样子宋援朝和应彩霞也乐了，还别说他这副派头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乐了会儿，秦正国突然想起什么，走到一旁在行李找了找，随后提了小包回来。
“特意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彩霞，不知道你也在，这里有些东西你也能用，分几个给你。”说着话，秦正国把包打开往里面掏东西，转眼功夫桌上堆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玩意。
“有的是羊城的特产，其他一些是找关系托人从香江那边弄来的，自己用或者送送人都不错，援朝，这是你和林燕的，彩霞，这几个给你。”秦正国边说边分，很快就把东西分成了两堆。
仔细一看，给自己的有四个计算器，四块电子表还有两条良友烟再加些羊城那边的特色小礼物。
烟就算了，宋援朝对于混合型的外烟不怎么感冒，这些烟给张建国和马厂长各一条，至于他自己还是比较习惯抽国内的烟，不过几个计算器和电子表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拿起计算器看了看，这是一款卡西欧计算器，非工程计算，只是带了简单的函数，不过对于目前国内而言这已经是非常先进的东西了。
至于那四块电子表中其中两块也是卡西欧的，而剩余的两块不知道什么牌子，宋援朝也认不出，估计是香江那边的杂牌。
试了试，计算器和电子表看起来都不错，就算是那两块杂牌液晶显示的电子表也比较好用，放下后宋援朝问了问这些东西价格后微微点头。
计算器的价格贵些，一台要四十多元，电子表便宜些，卡西欧的三十二，香江这个牌子的十五元。
“我好像听说南边有更便宜的电子表？”宋援朝开口问道。
“有，不过不是这种，香江那边小厂家生产的，价格的确便宜……”说着，秦正国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又去行李那边掏了掏，掏了半天从一个包的角落里掏出一袋东西来。
“看，就这个玩意。”秦正国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说道。
“这些表很漂亮呀，五颜六色比你刚才拿出来的漂亮多了，好啊你这个秦正国，好东XZ着不给，拿这些破玩意送我们？”一旁的应彩霞看见秦正国拿来的几块新的电子表顿时被吸引住了，在她看来这些花花绿绿的点子表可比秦正国刚才送的漂亮多了。
“我说彩霞，你不懂，这些才是好表，至于这些，呵呵。”秦正国伸手在第一次拿出来的电子表上指了指，接着从袋子里取出一只应彩霞觉得漂亮的电子表。
“瞧着呀，千万别眨眼！”秦正国拿着表在他们面前晃晃，随后一手就冲桌子上拍了下去，当然不是直接用表面拍桌子，而是空心握着表拍，拍了两下把手摊开。
当秦正国的手心摊开时，应彩霞惊呼了一声，刚才还看起来很漂亮的电子表居然表面脱落了，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塑料芯，虽然上面的电子数字依旧还在跳动，可看着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怎么会这样？”应彩霞吃惊地问。
“很简单的道理，便宜没好货呗。”秦正国直接把破表往桌上一丢，不屑道：“这种表都是香江那边小厂子出来的，在香江当地拿货的价格不到两块钱，我给你们带的可是正经货，就算是这几块香江产的一块表都要顶这种表七八块了，东西能一样？”
秦正国说的没错，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要问八十年代什么最流行，电子表就是其中之一。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曾经弄来过一块秦正国刚才做示范的电子表，当年这块表还花了宋援朝十元钱呢，弄来的时候看着这表颜色和造型都不错，戴在手上也很漂亮，宋援朝美滋滋地付了钱，开开心心地骑车回家。
可谁想到了家把车停好宋援朝故意抬起手腕装着看时间，其实是想显摆一下自己手上新买的电子表。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当手腕抬起的瞬间宋援朝当即就愣住了，因为手上原本看似很不错的电子表居然没了表面，露出了光秃秃的白色塑料芯，这一下子就让宋援朝呆若木鸡。
一开始宋援朝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揉揉双眼惊愕莫名。
可等脱下表横看竖看研究半天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这种电子表都是最差的工业产物，整个表的核心部分就是一个廉价的塑料芯再加一颗电池。
这种塑料芯是大规模的工业生产品，价格非常低廉，使用寿命也不长，至于看似光鲜的表面外壳也全是压制的塑料壳，然后上面镀了一层彷如金属的色彩。
塑料芯和外壳的装配没有任何巧刻（榫头），就是用胶水直接一粘而成。更要命的是用的胶水质量不行不说，粘的地方就那么几个点，这样一来根本就不牢固，放在包装里不碰撞还没关系，可一旦戴在手上运动几下就完蛋，胶水脱落表面外壳就此和塑料芯分离，鬼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了。

第166章 奸商
看着自己这块花了十元钱买的电子表，当年的宋援朝欲哭无泪，十元钱啊！要知道当年他的工资一月才三十六元出头，是一月工资近四分之一，要换在饭店里这些钱可以请好几个人大鱼大肉再加好酒好好吃上一顿了。
可现在好，这表还没焐热呢就成了赤膊的玩意，这让宋援朝怎么戴出去？事后宋援朝去找卖他表的小贩，可哪里还能找得到？这些小贩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再说他们卖这种表肯定知道这表质量不行，哪里会傻乎乎地在老地方等宋援朝找上门来？
就这样，这块宋援朝前后戴了才半个小时的电子表就结束了它的使命，被宋援朝丢到了抽屉里再也没戴过。
再后来，时间长了，这块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这深刻的记忆却一直留在宋援朝的脑海中。
秦正国后面拿出来的那几块电子表就是这种表，看起来似乎不错，价格便宜，可质量极差。而他送给宋援朝和应彩霞的却不同，那可是正正经经的好表，卡西欧的暂时不去说，就算是香江杂牌的两块表质量也是能过关的，至少戴手上用个几年绝对不会有问题。
“这种破表也有人会买？”应彩霞没想到自己觉得漂亮的表居然会是这样差的质量，当即忍不住问。
“怎么没有，关键它便宜呀，再说了，瞎说什么大实话呢，刚才不知道谁在说这破表看起来漂亮呢？”秦正国嘿嘿笑道，应彩霞柳眉一竖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正国笑了笑这才解释，这种表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用，如果运气好戴个一年半载没什么问题，虽然是塑料芯，可毕竟这芯也是工业产品，这点基础保证是有的。
关键在于这种表装配质量不行，再加上香江那边的老板偷工减料，导致芯壳分离的问题很多，所以这种表如果买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表壳拆开，然后弄点万能胶自己重新粘一下，确定粘牢不会掉后再戴，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对于这点宋援朝心里是清楚的，不过当年他那表的表壳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就算想粘也没东西好粘啊。
“这种表如果大批量的拿货最低可以多少钱？”宋援朝拿起表壳和塑料芯分离的电子表问道。
“援朝，你不会打算做这表的生意吧？这种表质量可不行。”秦正国惊讶道。
“你不说了么，这表至少戴一年半载没问题，关键在于表壳需要重新粘过，是不是这样。”宋援朝问。
“这倒是没错，可这东西卖出去老让人家自己粘……”说到这，秦正国顿时醒悟过来，转而问道：“援朝，你的意思是拿货后自己先粘好确保不会脱落再出货？”
“呵呵，你小子脑子转的蛮快呀，我就是这么想的。”宋援朝笑着点点头。
他手里拿着依旧跳动字符的塑料芯，在手腕上比划着：“这表质量虽然差，可说句实话造型还是可以的，如果能解决外壳脱落的问题销路应该不错。当然我知道这表肯定比不上你给我们的这几块，可问题它价格便宜，其他的不说，你看呀，这一块表能和这个表……”
说着，宋援朝把赤膊的电子表和香江的杂牌表放到一边比较：“一块当七八块表用，如果换成卡西欧一块能当十几块用，就算这表能跑一年也是赚的，你说呢？”
秦正国若有所思，在一旁的应彩霞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拿起宋援朝摆在桌上的这几块表翻来覆去地看着。
随着改革开放的开始，人民的生活水平也逐渐提升，不过这种提升是一个长期的，是一步步地改变。
在这个过程中，对于美好事物的追求却是每个人所期望的，同时对于新兴产品的欲望除了追求之外也需要量力而行。
在后世，义乌小商品市场为什么会如此兴旺，而那些厂家生产的许多产品虽然质量远不如大品牌产品，但依旧远销海外供不应求？
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产品和市场销售定位不同，义乌小商品市场的许多产品对外出口都是第三世界国家居多，都是那些小国、穷国。这些国家的人他们收入普遍不高，消费能力不强，却又对新兴产品和畅销产品有着相同追求，所以就形成了类似中国改革开放初期的那种消费模式。
比如说一双丝袜卖到南部非洲，明明质量好的丝袜能穿不少日子，可因为价格高却销路远比不上劣质的丝袜。
打个比方，在南部非洲人的眼里，一双色彩鲜艳款式不错的劣质丝袜才要一元钱，而一双质量过关看起来差不多的好丝袜却要卖十元钱。在两种选择上，南部非洲人绝对不会挑选后者，而是挑选前者。
因为在他们看来，与其花十元钱买一双质量可靠的好丝袜倒不如花十元钱买十双甚至十二双劣质丝袜。
反正丝袜穿在脚上看起来差不多，但劣质丝袜可以买许多颜色和款式，而且一天就能换一双，每天都是穿新的，换下来的就算不能穿也能当抹布用嘛，这样算下来不比直接花同样钱买贵的合算多了？
这是在经济学实际上的一种朴素体现，当中国人在新世纪取笑其他国家的人这种奇特消费观念的时候，他们恰恰忘记了当年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忘却了久远的记忆罢了。
当宋援朝举了这个例子之后，秦正国眼睛顿时一亮，觉得这样的倒是有点搞头。
“这个我得回去先找人问问，其实这几块表是我拿其他货时候别人家送我的，人家没要我钱。”秦正国指着桌上的表说道：“不过外面行情我是了解，正常拿货价大概两元左右，大批量我估计起码能压到一元八毛左右吧，至于再能低多少就不晓得了，这要具体谈过才能知道。”
“人民币？”
“对！人民币！”
“那行，如果能一元八毛左右能拿货，你回去后就先拿一批试试水，数量嘛……”宋援朝想了想道：“先弄一万件吧，拿好货后你自己仔细验一下，然后找人重粘，确保没问题后给我尽快发过来。”
“好，这个事我回去后就安排。”秦正国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这时应彩霞在一旁好奇问：“援朝，你拿这么多？就算一个一元八毛一万个也要一万八千呢，还得找人重粘，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哈哈哈，不会的，卖是肯定能卖出去，再说了，一万个算什么，如果能卖的好接下来还得进不少呢，这种东西现在无论是沪海还是燕京都是稀罕货，市场大着呢。”
“你真还有这样的把握？”应彩霞祖上虽是做买卖的大商人，可她却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而且在她看来这些钱可不是小数，万一亏了怎么办？
“彩霞，既然援朝这么说我们就照做就行，要论做买卖，其他人我绝对不服，可援朝我是服服帖帖，你刚接触这些很多事不知道，等以后我慢慢和你讲。”见应彩霞似乎还要劝，秦正国在一旁插了一句，应彩霞疑惑地向他看去，当看见秦正国认真地向她点点头的时候，虽然心里依旧有些想不明白，可她还是不在追问这个问题了。
“对了援朝，如果要卖到沪海或者燕京的话，你觉得卖多少钱合适？”
“羊城那边市场上卖多少你应该比我清楚，从羊城到沪海还有燕京好几千里地，你看呢？”宋援朝反问道。
秦正国点起支烟抽着想了想，过了片刻后道：“这要看你怎么卖了，如果批发的话我建议六元到七元左右出手，最高不超过八元，零售的话统一卖十元，这个价格你看怎么样？”
秦正国说的倒和宋援朝到想法差不多，当即点头表示同意。
而此时一旁的应彩霞已经有些呆了，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应彩霞都听在耳朵里，两个人聊着就就把一件上万元的大买卖给确定了下来，而且还正大光明地谈了进货价和销售价。
在来沪海前，应彩霞只是在街道工厂上班，每天的工作就是糊纸盒，一个纸盒赚不到一分钱，一天下来忙忙碌碌也就几毛，每月的工资到手二十多元。
可宋援朝和秦正国他们根本就没把这上万元的买卖看在眼里，仿佛就像是出去买了包烟回来这样轻松。
更让应彩霞震惊的是秦正国刚才说的定价，她听得清清楚楚，一元八毛的进价批发出去居然要七元左右，零售价高达统一价十元？这简直太离谱了！
就算以六元的最低批发价销售，一块表的利润足足是百分之三百三十三，每卖一块表就赚四元四毛，一万块表不就是四万四千元？
应彩霞的心算很好，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得出了答案，这个数字绝对不会算错，天啊！

第167章 婀娜
除去这种最便宜的电子表，宋援朝对其他电子表也表示了浓厚的兴趣。
八十年代初期，许多新兴事物陆续进入中国，很快形成一股潮流，电子表就是其中一个代表。
最便宜的电子表固然比较好卖，但是那种进价格高的电子表（石英表）利润更为可观，说句实话秦正国给他们带的电子表都是不错的，无论从工艺和质量来说虽然比卡西欧的稍差，但不亚于普通的东瀛其他普通电子表，甚至可以说内部没什么区别，因为其核心部分本来就是产自东瀛，只不过自己生产外壳后在香江组装打上自己的品牌罢了。
宋援朝问了问秦正国这种电子表如果从香江直接大批量拿货的话最低可以多少钱，对此秦正国却不是很清楚，他得回去后询问，但他现在能告诉宋援朝的是直接从他买来的渠道假如批发的话价格大概在十元左右，大批量拿货肯定能再压下来，假如可以找到直接的生产厂家，应该还能便宜。
对此宋援朝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告诉秦正国等回去后就马上着手处理这件事，在质量保证的前提下价格压的越低越好，有了确切消息第一时间就告诉他。
“援朝，这些表销售价格不好定呀，成本就不低，你打算卖多少？”秦正国知道宋援朝看上了这买卖，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宋援朝会有如此信心，但他却想象宋援朝的眼光，可对于怎么销售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先考虑一下，这个不急。”宋援朝想了想暂时没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这种表销售价格绝对不低，最终能卖多少宋援朝还琢磨琢磨。
把桌上的东西收起来，顺便把秦正国带来的那些劣质电子表也一起收了，宋援朝问：“我让你带的其他东西呢？”
“都带回来了，你等会。”秦正国起身把一个最大的提包拿了过来，拉开拉链从里面开始掏东西。
应彩霞目不转睛地看着秦正国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当她看见掏出来的居然是一件件衣服和裤子的时候一时间不明白宋援朝让秦正国大老远带这些回来干嘛。
看见秦正国掏出来的这些衣裤时，宋援朝顿时就笑了起来。
牛仔裤、牛仔夹克、喇叭裤、花衬衫……
这些都是八十年代最常见也最有特色的穿着，对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大蛤蟆墨镜，墨镜上还必须帖有英文标签的那种。
这些东西是宋援朝之前让秦正国在羊城帮忙弄的，弄这些秦正国找了香江那边的渠道，从香江搞来的。
宋援朝从里面翻了翻，找出一条白色的喇叭裤，再找了一件碎花衬衣，拿起比了比后目光就落在了应彩霞身上。
“彩霞！”
宋援朝喊了她一声，正在发愣的应彩霞不明白地看了过来。
“给，你去楼上把这身换上再下来让我们看看。”
“这……？”应彩霞有些迟疑，更不清楚宋援朝的用意。
“换上吧，这些东西以后是要卖的，这两件是女款，我们两个大男人也不方便穿是不，现在这就你一个女的，帮个忙换上看看效果。”
宋援朝既然这么说，应彩霞也不好拒绝，何况宋援朝还说这些衣服都是要卖的，自己春节后就要去羊城和秦正国搭档，恐怕卖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拿着衣裤起身，应彩霞就上了三层阁，屋里宋援朝和秦正国坐着抽烟闲聊着，等应彩霞下来。
可等了十来分钟还没见应彩霞的人影，秦正国忍不住冲楼上喊了声好了没有，应彩霞在楼上回答这就来，但直到又等了几分钟，应彩霞这才别别扭扭地下了楼。
只见应彩霞外面套了件军大衣，双手拉着裤子的两边，走起路来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等到了屋里她就埋怨道：“我说你们俩这都是什么衣服和裤子呀？穿起来怎么是这个样子的？这能穿出去？”
“我说彩霞，你别裹着严严实实啊，赶快把大衣脱了啊。”秦正国看着应彩霞整个人裹着大衣里，这能看见啥？
应彩霞脸上露出略有尴尬的表情，说实话她在楼上换上这套衣服的时候就全身不舒服。原本她打算脱下来不穿了，可秦正国前面在楼下不断催促她，再加上应彩霞不仅欠宋援朝的人情，还答应了和秦正国去羊城做买卖，这还没开始合作呢就闹别扭，总有些不合适。
就这样，应彩霞在上面纠结了好一会儿这才鼓足勇气下了楼，可现在秦正国让她把大衣脱了，应彩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深吸了口气，反正宋援朝和秦正国也不是什么外人，这里也没第四个人，丢脸就丢脸吧，应彩霞一咬牙就把裹着的大衣给脱了。
当应彩霞脱掉大衣，把焕然一新的自己完全展现给宋援朝他们时，宋援朝和秦正国两人一瞬间两眼发直。
应彩霞的个头本来就高，接近一米七的身材在女生中不多见，现在的她上身是一件碎花的大领衬衣，衬衣腰间微微向内收有修身的作用，穿在她的身上凸显出极好的身材，尤其是鼓鼓的胸和盈盈一握的细腰，让人赞叹不已。
至于下身，应彩霞拥有两条傲人的大长腿，那条喇叭裤穿在她身上几乎把所有的有点全部展现了出来，长腿笔直，上半部低腰短档，包臀显出浑圆，膝盖下面逐渐张开，宽大裤管盖在脚面，非但没有累赘的感觉，反而让人有一种文艺气息的飘逸感。
再加上应彩霞留着一头爽利短发，眉目中显得中性的英气，加这一身更有股独特的魅力。
宋援朝的目光中带着无比欣赏，可秦正国就不一样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装扮的应彩霞呢，目不转睛的盯着应彩霞看，看的这家伙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不说，还忍不住咽了下喉咙。
“秦正国，你这狗眼往哪瞧呢？再看，再看姑奶奶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信不信！”被秦正国这样盯着，应彩霞浑身不自在，两眼一瞪就冲着这家伙骂道。
“没没，别发火呀，我这不看傻了眼了么？彩霞，你这样一打扮还真是漂亮！真的，我说的可是心里话！我向毛爷爷保证绝对是真的！”秦正国被这一骂顿时回过了神，连忙举手辩解。
虽然被刚才秦正国的目光看着不舒服，可当听到他夸奖自己漂亮的时候，应彩霞脸上露出了红晕，心里同时也有些喜滋滋的。
那个女孩不希望别人夸自己漂亮的？应彩霞自然也不例外，可她却没留意到这时候秦正国偷偷摸摸地在放下手同时往口角抹了下，因为刚才看傻眼的他连口水都情不自禁流了出来。
“转个圈，走几步。”宋援朝起身看了看应彩霞，神色中满是欣赏。
到了这地步，应彩霞也豁出去了，看都看了还怕转圈走路？当即她就在屋里转了两个圈来回走了几步。不过下乡的习惯使然，她走路的样子有些风风火火，倒有几分像男人走路。
皱了下眉头，宋援朝让应彩霞等等，他走到一旁在柜子打开，从里面找出一双他母亲留下来的高跟鞋。
这双鞋还是宋援朝的母亲年轻时候穿的，是宋光增当年给她特意买的，不过买来后除结婚时穿过就束之高阁了，虽然多年过去，这双鞋一直保存的很好，作为纪念留存到现在。
应彩霞的身材虽然高挑，可一双脚尺码却不算大，宋援朝看过她的脚应该和自己母亲差不多。
所以他找出这双鞋来让应彩霞换上，接着问秦正国让他带的墨镜带了没有，秦正国连连点头把几幅墨镜拿了出来，宋援朝从里面挑了一副女款的递给应彩霞让她戴上，然后再让她走几步看看。
穿上了高跟鞋，又戴了墨镜，现在的应彩霞和之前完全变的不同，再加上她原本就有的大户人家的气质，往他们面前一站更是散发出一股说不清的魅力。
尤其是穿了高跟鞋，应彩霞走路姿势也变了，变的迈步小了也更多了几分女人味，当她再一次在他们面前转圈和走路的时候，无论是宋援朝还是秦正国全都看得赞叹不已。
“真漂亮！彩霞，这一身太适合你了！”
宋援朝由衷感叹，相比秦正国，应彩霞对稳重的宋援朝更多几分信任，当宋援朝这样感叹的时候，应彩霞虽依旧还有些害羞，可心里却是高兴不已。
“真的么？真的漂亮？可我怎么觉得这样穿着怪怪的呢。”应彩霞不习惯地拉拉身上的衣服和裤边微皱眉头。
“当然是真的。”宋援朝点头，招呼应彩霞来到大衣橱这边，衣橱这有面全身的穿衣镜让她自己看。
当站在镜子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应彩霞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居然是自己。
换了一身装饰，镜子的自己和原本记忆中的自己完全就成了两个人，相比原来穿着土气，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她，现在镜子的那人显得如此青春靓丽，更重要的是全是上下散发着一种从所未有的气质。
“这……这是我？”应彩霞不可思议的看着镜子，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当然是你，不是你难道还是我不成？”秦正国在一旁嘿嘿笑道，应彩霞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可当目光再一次移向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应彩霞情不自禁抬手摸了摸脸，之前的羞涩中居然多了几分喜悦。

第168章 小饭馆
这是一家私人的小饭馆，位于离宋援朝家不算太远的一条弄堂里。
这家饭店是一户人家用自己家改建的，老板把一楼几套房间打通后在院子墙开了一道向外的门，外面没有挂店牌，只是拉了两根小彩珠灯泡，一到晚上插上电，彩灯闪烁中显得格外耀眼。
宋援朝还是头一次来这家小饭馆，如果不是约自己的人特意关照说清楚地址的话恐怕一时间还找不着这地方。
进了里面，打通的店堂约莫着有近百平米，里面装修的焕然一新，四边天花板用石膏做了顶，四周和店外一样拉着一个个小彩灯，再加上白炽灯泡那略带黄色的柔和灯光，看起来倒有几分后世饭店的那种意味。
店里摆了八张桌子，除去靠里面的两张大圆桌外，其余的六张都是四方的小桌，桌台铺着红色和蓝色的格子桌布，桌上还摆着一个陶罐瓶，由于是冬天，所以里面插的是一朵鲜艳的绢花。
大圆桌那边还有两张屏风隔断，需要的时候可以拉开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如今是下午二点左右，并不是正常营业时间，宋援朝到的时候店堂里没什么人，仅仅只有靠里面最后一张大圆桌那边坐着一个男子，正抽着烟静静等着宋援朝。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见到宋援朝迈步进店，张勇站起身来快步朝着宋援朝走了几步，宋援朝同样也向张勇快走了几步，到了跟前两人同时伸出手握了握。
“这地方有些难找吧？”招呼着宋援朝坐下，张勇拿起边上刚泡好的茶给宋援朝倒了杯茶，笑着问道。
“还行，不过你如果不提前说清楚位置的话倒也不容易找。”宋援朝道了声谢，接过茶放到一旁。
“本来是想让你过来一起吃个午饭的，可你说今天中午有事只能约在这个时候了，这里的几个家常小炒做的很是不错，有机会过来尝尝。”张勇递了支烟给宋援朝，边划着火柴边说。
点着烟，抽了一口，宋援朝看看四周饶有兴趣问：“行啊，等有时间我过来吃个饭，对了这家店……？”
“哦，这里的老板是我发小，他也是知青，回来后一直没工作，本来我打算带他一起做点事，不过他这人结婚的早，下乡时候和一个女知青成了家，现在他们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有老婆有孩子再加上他又是个老实人，不想在外面闯荡，只想做点踏踏实实的事，这不前些时候上面允许个人经营了嘛，他家以前就是干勤行的，从小学的手艺，他老婆做菜也不错，所以就在自己家开了这么一家店。”
张勇简单地解释了下，宋援朝点点头，虽然他没吃过这里的饭菜，可听张勇介绍再加上这小店的装修和布局，看得出老板再经营上是用了心的。
“你也是这里的老板吧？”宋援朝笑问。
“呵呵，居然给你看出来了。”张勇倒也不隐瞒：“帮衬嘛，帮朋友忙出了点份子，不过这个店我平时不管，来的也不多。”
这就对了，以这个店的装修风格和布局再加上其他的投资，起码得千把元才能开得起来，如果没有张勇帮忙，恐怕这店的老板靠自己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今天和张勇见面其实最早是宋援朝先约的他，虽然宋援朝和张勇之间并没打过几次交道，双方有来往的也仅仅限于当初搞高考复习资料而已。
不过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很难形容的，有些人一见如故，也有些人见面后却不对付，宋援朝和张勇就是前者，彼此欣赏，无论是宋援朝还是张勇，对于对方的印象都很好。
回到沪海后，宋援朝就通过李大琪找人约张勇，但张勇前些时候一直不在沪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一直没能见到。
昨天的时候张勇才刚刚从外地回来，回来第一时间听说宋援朝也回了沪海正找人约他，张勇就连忙打电话给宋援朝，两人今天约了这个地方见面。
“大半年没见了，近来怎么样？这些日子一直在燕京读书？”抽了口烟，张勇抬手指了指宋援朝面前茶水问。
端起茶水宋援朝品了口，点点头道：“之前不是考进京师大学了么，一直呆在燕京呢，这次寒假回沪海住些日子，等过了年就回去了。”
“还是你好，燕京大学呀，啧啧。”张勇脸上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或许在他的心里也有一个大学梦，只可惜这个梦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实现的机会。
“你呢？近来如何？”
“我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带着几个兄弟做做买卖，几个城市来回奔波养家糊口呗。对了，说到这我倒要谢谢你。”
“谢我？”
“怎么？忘记了？”张勇笑道：“还记得你走之前和我说的那番话不？前些时候我去了一趟南边，搞了些货回来卖的很不错，还有你那个在羊城的朋友秦正国和顾杰在那边帮了不少忙，这事谢谢你了，来！我以茶代酒敬你。”
说着，他举起了面前的茶杯，宋援朝也拿起了杯子和他碰了碰，同时笑道：“这么点小事还说什么谢，举手之劳而已。”
一口把杯里的茶水喝尽，张勇直接把杯底冲宋援朝亮了亮，放下茶杯正色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在沪海或者在杭城我还有点路子，可到了南边却是两眼一抹黑，别说其他了，去了那边连他们说的话都听不懂，要不是你朋友出面帮忙，弄不好我去了事也办不成。”
宋援朝不置可否笑笑，没在这多说什么，拿起茶壶帮张勇的空杯子里续满了茶水。
“对了，你这次回来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有好事要照顾我？”张勇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当他得知宋援朝找人约自己的时候就想到了这点，而且对于张勇来说，他对宋援朝去燕京读书既羡慕又惋惜的。
羡慕的是宋援朝能够考上大学，而且还是考上这么好的大学成为天之骄子。
张勇因为家庭原因从小桀骜不驯，所以读书并不好，再加上他早早就为了生机而奔波了，更不可能重拾书本去考大学，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读大学的料。
可不上大学不代表他对大学生涯的向往，这也许是张勇埋在心底的一份念想吧。
而惋惜的是随着宋援朝的上大学他们没了合作机会，在上次的合作中他和宋援朝配合的非常默契，双方相互欣赏，虽然认识的时间短，可对宋援朝却有着好感。
在张勇看来，宋援朝这样的商业好伙伴可不多见，张勇向来就是心高气傲的人，平日里真正看得上的人并不多，而偏偏宋援朝算是其中之一。
当初宋援朝离沪去燕京之前张勇还特意来给宋援朝送行，一方面是看重宋援朝这个人，另一方面也是留个香火情，万一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张勇知道宋援朝在约自己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宋援朝。
“是有点事，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宋援朝抬眼看了看张勇，故意卖了下关子。
“兴趣？呵呵。”张勇笑了起来：“如果是别人和说这话就难说了，可你宋援朝说这话就不一样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说吧，究竟什么事，不管是合作还是要我帮忙，只要我能坐到的都没问题。”
“爽快！”张勇的回答让宋援朝暗暗佩服，这家伙头脑灵活心里也明亮着，相比之下张勇可以说是宋援朝回到这个年代后见到的最具有商业天赋的人，哪怕是李大琪、秦正国、罗阳他们都有不如。
宋援朝找张勇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在商业上的合作。
现在宋援朝一年间大部分时间都在燕京，燕京那边罗阳是宋援朝的合作伙伴，而且经过前段时间的合作，宋援朝和罗阳之间也建立了比较信任的关系，再加上孙耀良、李晓芸几个帮衬，燕京那边干的非常不错。
至于在羊城，有秦正国和顾杰在，春节过后应彩霞也要过去。他们三个人都是宋援朝所信任的人，有他们三个在那边宋援朝也很放心。
而在沪海，李大琪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随着马厂长的决定已下，李大琪这几天就会被正式任命为校办工厂的副厂长兼车间主任。接下来的日子，马厂长会慢慢退居二线，从而把李大琪扶到厂长的位置。
燕京、沪海、羊城。
这三个城市可以说是包揽了华北、华东、华南的三大重要商业区域核心地带，而在改革开放的现在，三个城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也是宋援朝整盘棋的着重之处。
现在相比燕京和羊城，或者说马上就要成立的鹏城特区，反而是宋援朝最熟悉的沪海这个地方的力量不足。
李大琪虽可以独当一面，可因为现在校办工厂的特殊情况宋援朝无法让他从厂子里脱身。
一来是因为马厂长的原因，二来是他对这家厂子的感情，至于其三就是这家厂子同样是个重要因素，在接下来的日子了，宋援朝对校办工厂已有了深入和长期的一些想法，这些需要李大琪为他实施。
所以说，在沪海宋援朝需要找一个能信得过，有渠道由路子，并且能力很强的人来合作。而当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的时候，宋援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张勇。

第169章 合作愉快
“你对目前的改革开放怎么看？”喝着茶，宋援朝并没有马上说正事，而是问起了现在的局势。
“呵呵，你这个题目太大了。”张勇笑了起来，摇头道：“我可不像你是大学生见识广学问多，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对于这些上面的政策呀，思想呀什么的统统不懂。我们这种老百姓关心的是自己日子过的好不好，只要日子能过得下去就心满意足了。”
听他这么说，宋援朝哭笑不得伸指冲他点了点，这个家伙还故意和自己打埋伏呢，宋援朝就不信以张勇的聪明不会对这些有所研究？
“行了，这里又没外人，既然你说日子过的好不好，那么我问你，你觉得现在的日子和当初比起来怎么样。”
“呵呵，这还用说么？”张勇摆弄着茶道：“援朝，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绕来绕去的，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这样聊天你累不累？”
宋援朝哑然失笑，既然张勇说的这么明白了他也直说：“好吧，现在开放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市面上做买卖情况比以前好多了，不再和以前那样藏着躲着，更不用担心惹上其他麻烦。其他的不说，就说这家店吧。”
说到这，宋援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击打了两下，看看左右：“如果是去年这个时候，这样的店根本就开不起来，你前脚开店后脚就给人抄了，可现在呢？许多以前不能做的事已经光明正大了，这就是改革开放带来的机会，也是社会的进步。”
对着若有所思的张勇，宋援朝继续道：“你的本事我是晓得的，我们虽然不是发小，可也算得上朋友。你清楚我现在人不在沪海，一年中很长时间都呆在燕京，但沪海是全国最大的城市，既然是做买卖，沪海这个点如果放弃了实在可惜……”
“怎么？你话里的意思是要打算收编我？”张勇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援朝。
“收编，怎么可能！”宋援朝摇头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还不知道？就算我有这个想法你能肯？”
“哈哈哈，来！为了你这句实在话我们再干一杯！”张勇顿时大笑，宋援朝这句话直接说到他的心里去了。
其实无论是宋援朝还是张勇，他们在许多方面是同类人，正是因为如此宋援朝和张勇都清楚双方交朋友是没关系，但想让对方为己所用根本是就痴心妄想。
两人笑呵呵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宋援朝继续道：“如果我判断的没错话，今年开始是商业蓬勃发展的起点，更是一个黄金时代的来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一个以前根本想不到的时代，同样也是也是我们的机遇。”
宋援朝正色道：“有句老话说的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做买卖也是如此，一行做的早就抓住了机遇，做了晚就只能吃点残羹剩饭。远的不说就说我们上次合作的高考复习资料吧，去年的情况能和今年比？如果放在今年的话，你觉得还有那么容易干的？”
张勇点点头，宋援朝这话说的没错，商机和战机没什么区别，许多时候少稍纵即逝，下手早的人喝酒吃肉，下手晚的就剩残羹剩饭了，张勇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
“等过完年，我这里有个大计划，会在燕京、沪海、羊城三地同时开始，如果这个计划能完成的话，获利是非常可观的。今天把你找来是想问问，你愿意不愿意参与这个计划？”
“大计划？有多大？”
“肯定比你想象的大！”宋援朝如此说道。
张勇迟疑地问：“这个计划具体什么内容？”
“呵呵……”宋援朝只是笑笑，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口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一拍额头，张勇摇头苦笑：“我这也糊涂了，也是，你小子向来就是不见鬼子不挂弦，这合作还没谈妥呢，你能告诉我具体的才见鬼了。”
笑了笑，张勇想了下问：“这样吧，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合作我需要出什么代价？又能获得那些好处？”
“这个嘛……”宋援朝看了张勇一眼，问：“你现在有多少人？手上有多少钱？”
“这……”张勇迟疑了下，虽然他和宋援朝的关系不错，可这些却是他的秘密，宋援朝直截了当地问这些让张勇不由得有些警惕。
目光向宋援朝望去，当看见宋援朝清澈的双眼中并没有丝毫敌意和杂念，只有真挚的时候，张勇最终选择相信宋援朝。
“跟着我干的兄弟不算太多，也就六个人，其中几个你当初你也见过，不过除了他们之外有合作的朋友倒是不少，算算大概十几个吧，至于他们那边是不是有人合伙和一起干的这我就不知道了。”
张勇也不隐瞒直接如此说道，至于钱的问题，张勇盘算了下道：“我现在手上的现金大概不到两万，还有四万多的货物还没销出去，这些日子处理掉加起来也就六万左右。”
宋援朝点点头，张勇从去年开始白手起家，跟着宋援朝他们先是搞衣架，后来又是去乡下采购鸡蛋什么的回来倒卖，而再后来就是和宋援朝合作搞了一次高考复习资料的买卖。
短短一年时间，张勇靠着自己单打独斗就拥有了六万左右的资本，不得不说他的确有能力，就连宋援朝也不得不佩服。
六万左右的资金虽然不算多，可勉强也够了，关键张勇他有自己的渠道，这点也是最重要的。
当即宋援朝告诉张勇，他会在春节后开始大批量向沪海和燕京两地出货，主要的货物包括服装、服饰、电子类产品等，这些东西绝对好卖，而且利润不低，如果张勇有兴趣的话就一起合作。
“利润不低？具体多少呢？”张勇问道。
宋援朝微笑着比划了个数字，看到这个数字张勇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下，饶是他经历过大风大浪也不由得一惊。
“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张勇诧异道。
“你觉得我会有这闲工夫和你开玩笑？”宋援朝反问。
张勇深深看了眼宋援朝，说实话他的心动了，宋援朝给出的利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虽然张勇这些日子自己的买卖做的不错，可从来没有想过如此高利润的买卖，假如宋援朝说的是真的话，那不是在赚钱，简直就是在抢钱。
可转念一想，宋援朝能给出自己这么高的利润，那么不代表宋援朝那边还有不少利润么？这样计算下来这个买卖的利润简直就是惊人。
“援朝呀，我们算是朋友吧？”张勇突然问了一句话。
“怎么？难道你没把我当朋友？”宋援朝不明白他话所指，反问道。
张勇点起一支烟抽了口，缓缓喷出烟雾，透过烟雾望向宋援朝：“你小子不厚道呀，给我这些利润你自己私下可留了不少吧？如果我猜的没错，真正的利润应该再翻一番？”
见宋援朝没说话，张勇继续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和你合作呢？大沪海这么大，你的产品进来后我马上就能知道，到时候我直接拿着东西去找源头，直接把这些利润全吞了不更好？为什么要分一半给你？难道说我觉得钱多咬手不成？”
“这个家伙……！”听张勇这么说，宋援朝心里笑骂，却没太多的恼怒。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张勇这么说恐怕早就恼羞成怒和张勇辩论一番了，但宋援朝却没有这么做，虽然他和张勇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却比任何人都了解张勇的性格。假如张勇真的会这么做的话他绝对不会在宋援朝面前说这样的话。
既然当面说了这番话，那张勇的用意很明确，是用这方式让宋援朝表面自己的态度，为他那边争取更多的好处，而并非找个理由一拍两散，转而吃独食了。
“没关系，你也可以这么做，生意嘛，谁做都是一样，就算我们合作我也不能确保人家也进入这行是不是？”让张勇意外的是宋援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认同了张勇的看法。
“买卖不成仁义在，合作嘛谈得拢就谈，谈不拢下次有机会再合作也是一样，不管怎么样，朋友的情分不能伤，你说呢？”
“呵呵，你小子说话一套套的，不愧是大学生。”张勇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着头：“行了，既然你把话都说在这份上了，我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这个合作我答应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生意就是生意，做买卖最关键的还是赚钱，假如以后我觉得有更赚钱的办法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所以这合作究竟能合作多久，合作到什么程度，还得看你这边。”
说到这，张勇炯炯的目光盯着宋援朝，此时他刚才看似温文尔雅的面容一瞬间就成了社会人的果断和无情。面对张勇，宋援朝淡然温和的目光回望着，郑重其事点了点头。
见宋援朝答应，张勇的表情瞬间又变得缓和起来，他笑呵呵地主动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170章 红帮
校办工厂，车间。
随着春节的即将到来，校办工厂经过连续几个月忙碌的三班倒后终于能歇了口气。
昨天，节前最后一批假领子发了出去，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厂子里临时恢复了白班生产，中班和晚班全部暂停，让职工们放松下好好过个新年，直到春节后再重开三班制度。
今天的白班工作已经结束了，车间的大部分职工都已经下班回家，而留下来的是李大琪和刚刚过来不久的宋援朝，还有秦正国、顾杰、应彩霞和厂里手艺最好的裁剪王师傅和缝纫刘师傅。
王师傅和刘师傅都是明州人，明州人的裁剪缝纫手艺在沪海是赫赫有名的，早在清末时期，“红帮裁缝”大名鼎鼎是许多人做衣的选择。
所谓的红帮裁缝可不是什么江湖帮派，而是给外国人做衣服的裁缝群体称呼，这个称呼来源有些古老，这还得从明朝中后期开始说起，明朝时和中国最早打交道的外国人是荷兰人、葡萄牙人等等，由于荷兰人和葡萄牙人中许多人有着红色的头发，所以也被称为“红毛”。
红毛这个称谓从明朝开始一直流传到清朝，后来也被延伸到对外国人的统称。这就像是十几年后中国人统称外国人都为“老外”差不多，而清朝末年随着被迫打开国门，沿海城市通商口岸城市的产生，这些外国人开始在中国居住、生活、经商，人嘛自然是需要做衣服的，而当时的条件限制不可能从欧洲带裁缝过来，所以退而求次只能找中国裁缝帮做衣服。
这样一来，专门给这些外国人（红毛）做衣服的裁缝就被称为红帮裁缝，在红帮裁缝里手艺最好人最多的就是明州裁缝，原因很简单，明州属于最早的通商口岸，再加上明州离沪海又近，在沪海谋生的明州人不少，时间久而久之，明州裁缝就成为了中国最有名的裁缝群体。
王师傅的裁剪手艺很好，刘师傅的缝纫技术更是厂里一绝，这两位都是厂里的老人，在厂子里干了近二十多年了，不过由于年龄大现在主要已不在一线，平日里主要工作是协助李大琪管理裁剪和缝纫工作，要知道厂里的这两个岗位的职工大多不是他们的徒弟就是徒子徒孙。
今天把他们留下来是宋援朝特意打的招呼，对于宋援朝无论是王师傅还是刘师傅都尤其感激，因为如果没有宋援朝的话这家厂子恐怕早就垮了，哪里还有今天的兴旺。
李大琪的副厂长任命已经下来了，随着任命的下达马厂长主动开始逐渐让他独当一面，现在的厂里李大琪已成了实际的管理者，这也是马厂长为了逐步把工厂移交给李大琪的深意。
一张宽大的台子上，大大小小裁剪好的布料和样纸摊开在上面，王师傅指着说道：“我这几个地方重新修改了下，这回应该没问题了。老刘，要不你先缝纫出来再看看？”
“行！”刘师傅拿起布料看了几眼点点头，随后招呼着大家把东西拿到缝纫工位，找了架缝纫机就忙活了起来。
众人在一旁耐心等待着，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一条刚刚缝纫好的喇叭裤新鲜出炉。
刘师傅拿着裤子看了看，走到一旁熨烫了下，完后递给了宋援朝，宋援朝看了一眼后直接转递给应彩霞。
“去试试。”
应彩霞这几天几乎成了宋援朝他们的模特，前后不知道试了多少回了，接过裤子二话不说就去了后面，暂时没人的印刷车间那边李大琪用帘布围了个区域，这里作为应彩霞的临时试衣间。
片刻后，穿着喇叭裤的应彩霞走了出来，众人的目光在她的下身游动着，当然不是看她的身材是看她穿着的这条裤子，随着应彩霞的走动、停步、转圈一系列的动作，众人终于露出了笑容。
不得不说王师傅和刘师傅的手艺之好，仅仅几次修改就做出了和秦正国带回来的喇叭裤一模一样的裤子，甚至在做工和裁剪细节上比秦正国的那几条裤子更胜一筹。
“两位师傅，真是好手艺！”秦正国佩服万分地冲着王师傅和刘师傅竖去了大拇指。
反而两位师傅却不以为然，笑着说这种裤子其实并不难，低腰短档，膝盖下面裤管放大，在他们这种老裁缝看来就是正统修身西裤的变种而已，对于他们吃了这行饭大半辈子的人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不过，看着穿着喇叭裤来回走的应彩霞，王师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裤管这么大弄成这样能穿出去？”
“能！怎不能？”秦正国在一旁笑呵呵道：“您看看，这裤子穿着精神不？”
“精神倒是精神，可这也太……而且女式的裤链一直都是右开的，现在和男人一样开在前面，会不会有些过了？”王师傅好心问道。
“不过不过，王师傅您不知道，现在国外都是这么穿呢，外国人和我们不一样，男女同款，正常的很。”
“我说老王，你就是个裁缝，我们裁缝这行的规矩是什么你不会忘了吧？主家觉得好才是真好，再说了我觉得这裤子很不错，当然啦，我的手艺在中间也占了很关键的部分。”一旁的刘师傅倒没王师傅那么保守，相反他见应彩霞穿着自己刚亲手做出来的喇叭裤很是得意，非常满意自己的手艺。
“行吧，也许是我老了，观念落后了，反正你们这些年轻人觉得好就好吧。”王师傅听了也笑了点点头道。
一条喇叭裤，根据面料不同宋援朝测算了下，用好的面料比如毛纺、精纺类的成本大概高些，差一点可以用灯芯绒和劳动布也就是牛仔布这些，至于再普通的布料也有。
宋援朝选择的基本都好料，这个算是很良心的，如果用再差料的话成本当然可以继续压缩，但宋援朝不想这么做，东西好不好买的人也不是瞎子，何况喇叭裤的大流行马上就要开始了，宋援朝要想喝头汤而且喝的舒服，没必要在这方面太过省钱。
除了喇叭裤，宋援朝还让两位师傅做了些牛仔裤牛仔夹克这些，样品都是秦正国从羊城带过来的，正宗的香江货。
两位师傅的手艺没得说，弄出来的东西的确好，何况还有宋援朝这个拥有后世眼光的人在一旁帮着指点修改了几处细节，产品甚至比样品还好上几分。
时间不早了，一晃就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明天车间还要开工，宋援朝看看时间今天就暂时到这，让大家把东西收拾一下，尤其是裁剪的样本要收拾好，之后做这些衣裤全靠这些样本来弄，要不然这几天就白费功夫了。
宋援朝打算让两位师傅一起吃个便饭再回，谁想两位师傅拒绝了，说家里已经做好了饭，天不早了他们要早点回家。无奈之下宋援朝只能送他们先离开，等他们走后宋援朝想了想就带着秦正国几人去了上次和张勇碰头的那小饭馆。
到了饭馆已是八点半了，饭馆的生意已经接近了尾声。不过宋援朝他们来了，老板自然欢迎，何况老板上回已经见过宋援朝，知道他是张勇的朋友，今天带朋友来吃饭是给他捧场，高兴还来不及呢。
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宋援朝也不看菜单，笑呵呵地说他们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让老板看着还有什么菜能做的上就是了。
“这饭店不错呀，比国营饭店强，要不你带路真不容易找呢，援朝，这里的老板你认识？”
“见过一面，老板是张勇的发小，这店还有张勇的份子呢。”宋援朝和大家一起在最里面的桌子坐下。
“怪不得，张勇这小子头脑也灵的，居然连饭店都干起来了。”秦正国和张勇打过交道，去年张勇去羊城的时候还是他接待的，两人很熟悉，当即就笑了起来。
入座，抽了支烟，聊了没一会儿饭菜和酒水陆续就上来了，宋援朝来过这却没吃过这里的饭菜，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尝尝，他先夹了块红烧牛肉，入口赞了一句，这牛肉做的真是不错，又香又糯又入味，怪不得张勇之前说的那么有信心呢。
边吃边聊，在座的都是自己人，饭馆里这时候也没了其他客人，老板上了菜后知道他们在谈事特意远远的走开了。
“大琪，你这些天多联系下厂家找找配件，纽扣、拉链什么的，如果没有合适的问问能不能指定生产，再仔细核算一下成本。”喝了口酒，宋援朝对李大琪道。
李大琪点头应了声，衣服裤子什么都做出来了，面料也没问题，尤其是牛仔布对于厂子里来说货源完全可以保证。别忘记校办工厂以前是干什么的？原本做的就是劳保用品，劳保用品中劳动布是最常见的用料，而劳动布就是牛仔布的一种。
当然了，现在沪海几家纺织厂出的劳动布和好的牛仔布还是有些区别的，这区别在于支数和纺织工艺，不过这种区别在目前来看问题还算不大，选面料柔和一些，轻薄一些的劳动布一样可以使用。
面料和制作都没问题，那么剩下来就是配件了。
相比现在的服饰，许多都是用纽扣的，包括裤子也是，可无论是喇叭裤还是牛仔裤和牛仔夹克之类，除了纽扣外拉链是最常用的一种，而且无论是纽扣还是拉链大多都需要金属类，可如今市面上金属的纽扣和拉链并不多见，后者长用于公文包等地方，找找还是能找到的，可前者就不同的，眼下通常最多用的是塑料纽扣，这种纽扣也不是不能用，但用了看起来别扭。

第171章 身份
对于宋援朝把目标放在这些上，尤其是牛仔和喇叭裤这些上面，对了！还有各式鲜艳颜色的衬衣，李大琪其实心里还是有些顾虑的。
前些时候劳保用品订单丢失经历的波折让厂子元气大伤，现在刚刚因为假领子在燕京额热销才缓过气来，而现在宋援朝决定再一次转产，压缩假领子的生产数量直接上马新品，虽然李大琪承认秦正国带回来的这些样子看着都不错，但好归好但太新潮了，是不是能卖得出去，说实话李大琪心里还真没底。
“你就放心吧，这样，等过两天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宋援朝笑呵呵地卖了个关子，接着说道：“我已经和张勇那边谈好了，等春节过后就回燕京，接下来生产这边就靠你了，这段日子能生产多少就尽量生产多少，等节一过恢复三班，生产上不要怕积压，说实话我还担心到时候厂子里供应不足呢。”
“大琪这边供应不足我那边可以想办法。”秦正国在一旁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香江那边你也要上心，上次说的电子表和这些衣服裤子回去后就着手办，不过话说回来，货源是关键，我让大琪这边转产也是这个道理，毕竟手上有着自己的生产源头总比捏在别人手里要强。”
众人点点头，同意宋援朝的观点。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就算秦正国他们能在羊城搞到香江货，一来羊城离沪海、燕京太远，运输不便。二来搞来的香江货价格高货源不稳定，如果有一家自己能够生产的厂子就不一样了，就和假领子的买卖一般，如果没有校办工厂，宋援朝还真没把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燕京打开局面。
由于时间太晚，大家都有些累了，宋援朝在饭桌上也没长篇大论，吃了饭后各回各家，等明天再碰头。
宋援朝和秦正国还有应彩霞回了弄堂，在二楼口和应彩霞道了声晚安，打开门宋援朝和秦正国进了屋。
收拾了下，宋援朝打水泡脚。
秦正国这小子连脚都不洗人已经躺在床上了，宋援朝泡着脚抽着烟想着心思，过了片刻对秦正国道：“正国，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还没睡着的秦正国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宋援朝这边。
“你羊城那边有没有路子去香江？”
一听这话秦正国翻身坐起，疑惑地看着宋援朝：“你打算去香江？”
“不是我，是你！”宋援朝说道。
“我？”秦正国没想到宋援朝会这样说，一时间很是意外。
宋援朝点点头，正色问：“这没外人，你就说有没有路子吧。”
秦正国看了眼宋援朝，想了想后道：“路子也不能说没有，其实去香江就两条路，一条是明的一条是暗的。”
说到这，秦正国索性从床上下来，走到宋援朝边上坐下，点了支烟道：“明的很简单，就是从罗湖过关正大光明地过去，至于暗的嘛就是走水路……”说着，他挥着手做了个游泳的姿势，同时给了宋援朝一个你懂的眼神。
“水路太危险，我可听说之前出过不少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条路就算了。”宋援朝想都不想就摇摇头，对于第二个办法直接否决了。秦正国是自己的兄弟，他可不想让他冒这样的风险。
“其实现在水路没你说的那么吓人了，当年套个轮胎冒风险过去的确是危险，现在如果有钱的话出点钱，坐船过去还是比较安全的。”秦正国解释道。
宋援朝依旧还是摇头：“货可以这么弄，毕竟货没了就是损失点钱而已，可人没了是损失不起的，这条路就不用再说了，我问你如果走罗湖过去的话你有没有办法？”
“这个……”秦正国抽着烟仔细想了想：“如果以探亲名义正常开通行证我可开不了，但可以试试其他办法，比如冒用身份什么的。”
“行！就用这个办法吧。”宋援朝琢磨了下觉得这个主意靠谱，对秦正国道：“你回去后就着手办这事，钱不是问题，情愿多出点钱也要安全第一。等到了香江那边后你找个地方落脚，去办个身份证。”
“援朝，好好的让我跑那边干嘛？”秦正国有些不理解宋援朝这个安排，神色疑惑问。
宋援朝叹了口气，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许多事都和香江那边有关，包括之前和你谈的进货问题等等，我们总不能老是通过中间人去拿货吧，这样的话不仅无法确保货源和质量，而且还会影响利润。所以我想来想去香江那边必须要有自己人才行，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货源稳定和价格。”
“另外，你有个香江身份对于我们来说是很有利的，你在羊城应该听说过鹏城那边的情况吧？”
秦正国点点头，关于鹏城要开发的消息在去年年底已经传出来了，据说国家要在鹏城搞一个试点，不过究竟是真是假还不知道。
“鹏城的事是真的，一旦鹏城那边搞成了，国内和香江的联系会非常紧密，未来会有大批的香江商人来到国内，而这种时候有一个香江身份是非常有利的。”
秦正国若有所思，突然间笑了起来：“我明白你小子打什么主意了，这分明就是挟洋自重呀？”
“呵呵，这样说虽然难听些，可不是没有道理的。”宋援朝笑着点头：“既然国家搞了开放，开放了嘛不仅要走出去，也要迎进来，这是大趋势。我在燕京的时候就听说了一些政策，香江离鹏程很近，进来也很方便，所以让你拿个香江身份就是这个原因。”
说到这，宋援朝又看了一眼秦正国问：“还记得我们之前商量的关于盛华公司的事吧？”
“目前在国内成立公司还是一个难题，可在香江就不一样了。你到了香江后就把公司着手注册起来，具体怎么弄你可以问问那边人，听说香江那边有专门帮人注册公司的机构，你多打听打听就知道了，那边手续办起来很方便，注册起来也不需要多少钱，等注册完后来个电话通知一下，这家公司以后可是有大用的。”
“行，这个事我去了后打听下，在羊城那边我也有香江的渠道，这个应该不难。”秦正国一口答应，想了想后又问：“那么现在羊城那边的买卖呢？”
“先让顾杰接手，应彩霞节后不也过去么，让她先帮着顾杰熟悉起来。”
“好！”秦正国一口答应，他的性格中本就有冒险因子，要不然后世的时候这家伙也不会跑去做边境贸易了。
对于香江，这大半年都在羊城的秦正国也有所了解，在羊城普通人谁不对香江那边的繁华充满向往？在当地人的眼中，近在咫尺的香江简直就如同天堂一般，一个个巴不得伸长着脑袋往香江那边钻，以成为香江人为荣。
如果能去香江，并成为香江人，秦正国自然是愿意的。何况现在还是去办大事的，宋援朝说的没错，有个香江身份的确有用，如果是内地的或许不清楚，但在羊城这么多日子的秦正国哪里会不了解？
“对了，我问你个事。”突然间，宋援朝似乎想起了什么，正色对秦正国说道。
秦正国不解地看着宋援朝，只听宋援朝问：“你对应彩霞是怎么看的？”
“这个……怎么突然提到这事了？”秦正国没想到宋援朝会问他这个问题，一时间神色尴尬。
“兄弟，彩霞是什么样的人我就不多说了，我们这么多年下来大家都相互了解，如果你真对彩霞有意思的话就千万不要错过，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作为你们的朋友，我和燕子都希望看见你们能在一起。”拍拍秦正国的肩膀，宋援朝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些天他已经注意到秦正国和应彩霞之间的那些微妙，虽然他们之前的关系就很好，可在分别一年后再见，似乎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层，现在宋援朝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有没有那个意思，可作为他们的朋友，宋援朝是乐于希望看见他们能结合的。
“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秦正国这时候有些扭捏起来，抬手挠挠脑袋老脸居然都红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伦常理有什么不能提的。难道你对应彩霞没好感？心里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事？”
“这倒不是，就是……就是感觉和她太熟了些，如果一下子那样的话我有些……有些……”秦正国很是尴尬地说道。
“你小子，太熟了就下不起手？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呢？我可告诉你，如果你心里真有这想法这事还是早点定的好，万一等你去了香江说不定一年半载都见不到她，你就不怕到时候被别人给撬了墙角？”
“别人？那个别人？谁敢！”秦正国眉毛一竖当即就嚷嚷起来。
“嚷什么！这事你自己不早定难道还不允许别人追不成？我告诉你，彩霞现在无父无母，单身一个人，这样的女人心思是很敏感的，你不早点下手到时候就不要后悔！”
宋援朝直接瞪了他一眼，索性把话全说开了，秦正国皱眉想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第172章 风起
二月十四日星期四，这天是西方的情人节，同样也是1980年春节的小年夜（不是北方的小年，南方除夕前一天称为小年夜）。
这天是一个非常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在这天晚上的八点，电视台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播出了一部引进的电视剧，这是一部来自大洋彼岸的科幻电视剧《大西洋底来的人》。
这部电视剧的播放前悄无声息，而且因为这时代的电视普及率也不高，首播时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也未引起太大的轰动，但谁都没有想到随着这部电视剧的播放，在未来的短短一个月后对整个社会所产生的影响力却是极其巨大的。
当天晚上，宋援朝在弄堂一户人家的电视上看到了这部电视剧的首播。
在这时代买电视机的人不多，像宋援朝家所在的弄堂，仅仅也就只有三户人家有电视机，而且每到晚上电视节目播放的时候，都会把电视机从屋里搬出来，接上电线，弄堂里的老老少少自带小板凳，坐在外面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节目，这种场面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根本无法想象。
当这部电视剧开始播放，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小电视屏幕上的情节内容，并感受着这部剧带来的文化冲击的时候，宋援朝顿时笑了。
这部剧其实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引进了，不过经历了译制后的准备工作才在现在正式播出。
前世，宋援朝已经记不清楚具体的播放时间，但他可以肯定是在春节前后。而今天却真正开见了这部剧的播出，这让宋援朝心中无比感慨。
麦克&#183;哈里斯、玛丽博士，还有那艘极具有科技感的“糖葫芦”潜水艇，再加上麦克的海豚式泳姿……这些一出现就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更让人注意的不仅仅只是这些，除此之外剧中人物的装扮、穿着更是给与这个时代人们的极大冲击。当麦克穿着衬衣，下身喇叭裤，戴着大蛤蟆墨镜的形象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更让人感慨无比的帅气。
第二天一大早，宋援朝还没起床，房门就被砰砰敲的直响，拉开门一看居然是李大琪，这家伙天刚亮就赶了过来。
“援朝，你怎么知道的？”一见到宋援朝，李大琪就急切地追问，脸上满是喜色。
“知道什么？”刚起来还没完全清醒的宋援朝下意识问。
“当然是昨天晚上放的电视了，大西洋底来的人，你难道没看？”
“哦，你说这个呀。”宋援朝顿时笑了，招呼着李大琪进来，从桌子上拿了张报纸丢给他：“喏，这上面不是写着么？”
接过报纸李大琪一看，这是一张《每周广播电视报》，李大琪翻了翻果然在上面找到了昨天的电视节目清单，清清楚楚表明的播放节目内容。
这是一个解释，可李大琪心里还是疑惑。虽然上面有内容，可要知道这每周广播电视报是提前一周才出的，而且昨天首播的这部片子在正式播放前根本谁都不清楚具体情节，可宋援朝在回来之前就开始着手准备，并且断然地定下了厂子的转产产品。
再联想到宋援朝让秦正国从羊城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宋援朝似乎很早就知道了这些内幕，这又是怎么回事？简直不可思议。
面对这些问题，宋援朝只是淡淡告诉李大琪自己在燕京的时候看过内部片上映，所以清楚这部电视剧的内容情节，而且也听说了这部片子即将播放的大概时间。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李大琪高兴不已，同时责怪他不早点说。
“这事早说了也没必要，反正等播出后你们就知道了，说早了还得解释来解释去，直观看到节目不就一切就清楚了？”宋援朝笑呵呵地回答道。
李大琪想了想也乐了起来，当即点头道：“这倒也是，对了你知道不，昨天我们弄堂那边许多年轻人看见这部剧的时候眼都发直了，还有不少人打听着这些衣服裤子包括麦克镜哪里能买到呢，援朝！你小子瞒的我们好苦，早知道这样前线天厂子里就不放假了，不行！我得早点通知下去，等过了初三就让大家上班，厂里全部恢复三班制，加急赶货！”
说着，李大琪兴奋地搓着手，他的嗅觉很敏锐，虽然这部电视剧的真正影响力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发酵，可他已经在首播中看到了商机。这样的商机意味着什么，李大琪心里非常清楚。
“你小子急什么，今天就是大年夜了，再急也要让大家好好过个年，等过完这个年再忙也不迟。”宋援朝见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
“对了，正国呢？”这时候李大琪才发现秦正国居然不在家，左右看看问道。
“他昨天晚上和我聊了很久，一大早就出去打电话了，这家伙和你一样都是急性子，呆不住。”宋援朝丢了支烟给李大琪笑着摇头。
昨天晚上当这部电视剧播放的时候和宋援朝在一起的秦正国、应彩霞自然也是亲眼看见了，他们当时的惊愕和现在的李大琪没什么区别，等回到家同样追问这是怎么回事。
早就有准备的宋援朝拿出了刚才向李大琪解释的同样理由，李大琪能察觉到的秦正国当然也能察觉到，所以昨天一晚上和宋援朝商议到了很晚，这也是宋援朝睡的晚起得晚的原因。
这不，一大早兴奋的秦正国忍不住就跑出去打电话了，由于今天是除夕，弄堂口的电话间休息，秦正国这个电话只能去最近的电话局打。
李大琪点起烟，抽了口说道：“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觉得以我们厂子的产量还是太少了点。这个电视剧一播接下来的生意肯定很好，可我们厂子的情况你也清楚，就算二十四小时加班每天的产量也是有限，援朝，你主意多，你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宋援朝并没有直接回答李大琪的问题，反问道。
李大琪说道：“之前你安排正国那边从香江拿货，这个我赞成。不过我们这边的产量也要想办法搞上去，这个我觉得才是关键。”
见宋援朝点头表示赞同，李大琪继续道：“我打算向学校提出申请，扩大厂子的规模和产量，你看怎么样？”
“这个想法不错，可是考虑过资金和设备和场地的问题了没有？”宋援朝反问道。
“问题就在这。”关于这些李大琪已经琢磨过了，当即说道：“资金方面倒没什么，前些时候搞假领子厂里赚了些钱，等过了节我就去进设备，设备到位最多也就十来天而已。这一次我打算直接把生产规模扩大两倍，可是这样做的话现在厂子根本摆不下，我们厂子地方就那么大，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再建车间的？”
校办工厂只是一家小厂，整个校办工厂就是一幢两层的楼，一楼东西打通，靠西边堆着原料和货物作为仓库，其余地方就是车间所在，二楼是办公室和会议室、杂物间等等。
当初宋援朝进厂子的时候整个厂子是三十五个人，后来宋援朝和李大琪去了后是三十七人，原来的车间主任退休后宋援朝顶上，直到宋援朝考入大学离开，工厂继续恢复了三十五人的数额。
这个人数一直维持到去年十月，由于接下来假领子的活太多，李大琪在马厂长的支持下对车间进行了大幅度调整，不仅进了一批设备，同时也再招纳了一些人，所以现在整个厂子管理层加普通职工一共有四十八人，而且车间的使用程度也达到了极限，再想在原来的厂内规模上继续扩大化已经很难了。
按照李大琪的判断，接下来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这个机会对于厂子来说可以是千载难逢。李大琪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所以他必须要扩大生产规模，而扩大生产规模的关键无非就是添加设备和人员成立新的车间。
可由于条件限制，厂里已经没有了硬件扩展可能，这让李大琪为之苦恼。就像是一个人看见一桌美味佳肴，可因为肚皮原因就是吃不下，这种苦恼是非常纠结的。
“你有解决方案么？”宋援朝问道。
李大琪抽着烟说：“我打算打申请报告让学校向局里申请，看看能不能给我们厂批一块地建厂房，如果可以的话这个问题就能解决了。援朝，你和校长关系好，这事必须学校出面，要不然你帮忙找找校长？”
这也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宋援朝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个不妥，教育局不是工业局也不是商业局，哪里有多余的地？就算有也是其他学校的，总不能把其他学校的地拨给我们使用吧？如果这样的话新的厂子或者说新的车间算谁的？你能控制得住？”
“那怎么办？对了，要不把订单和假领子一样包给其他厂？让他们帮我们生产？”李大琪挠挠脑袋猛然想起了另一个办法。
“呵呵……”宋援朝笑了起来，反问：“这些产品和假领子可不一样，人家不是傻瓜，明明知道赚钱他们不自己干难道还帮你干不成？再说我们折腾了半天才定下来的样板你到时候直接给别人用？你能保证别人不会自己仿造？”
“仿造这种东西是没办法的，以后终究会有，只要市面上有产品出现这就瞒不住，可关键在于打时间差，能瞒多久是多久，可你这么做等于把主动权交到了别人手里。”

第173章 灌输
“这……”李大琪一时间语塞，眉头紧皱了起来。
“还有个问题你可能没想到。”看着李大琪，宋援朝起身倒了两杯水，李大琪来的早，宋援朝刚起来连牙都没来得及刷，说了这一会儿话只感觉嘴巴里不得劲。
喝了口水，宋援朝润润嗓子：“校办工厂的定位比较尴尬，我们这家厂子不属于国营厂，是集体性质的工厂，但又不是真正的集体，上面还有学校和教育局为主管单位，这样一来厂子的性质又和一般的集体工厂有着不同。”
“说句不中听的话，我们这家厂可以说是半国营半集体，这点你应该心里清楚。”
作为如今的副厂长，李大琪当然知道宋援朝说的没错，校办工厂就是这样的性质，所以工厂的职工编制也又不同。
像马厂长、财务大姐……对了，还包括现在的李大琪，他们都属于教工编制，教工编制的人员关系在学校，学校的关系在教育局，和普通企业不一样。
除他们三个人外，厂里还有集体编制的，比如那些多年的老员工。此外还有临时工编制的，这些人大多是这一两年进厂的新人，包括去年十月后招来的一批。
可问题在于李大琪和宋援朝谈的事增产事宜，宋援朝提这些干嘛？这让李大琪有些不明白。
宋援朝耐心地和他解释，其实道理很简单，由于校办工厂的性质和职工编制的各不相同，使得校办工厂和普通工厂有着很大区别。
在校办工厂自给自足勉强维持的情况下，人们不会注意到这家厂子，毕竟校办工厂是特殊时期的产物，在后世校办工厂基本已经绝迹了，除了一些大学留有校企（创业园区、科技园、孵化中心）之外，普通的小学、中学早就没了这种企业。
当然了，这不仅和市场的竞争有关，也和学校的情况有关。
大学和普通小学、中学是完全不一样的，大学的行政级别较高，拥有大额的财政拨款，独立性自主性也较强，再加上大学在社会上的地位、关系网等方面的不同，自然有这样的底气。
李大琪从经营的角度来看固然提出的建议没错，可从大方面来看却是有问题的。其他的问题不说，仅仅说一个最有可能性的问题，那就是一旦校办工厂在这股潮流中壮大，并获得巨大利益的情况下，如何继续保证校办工厂的独立性和自主性？
这点李大琪没想到，宋援朝却是已经想到了。
中国有句老话，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人和人之间是这样，企业同样也是如此。
当校办工厂由于经营不善，苦苦支撑的时候，作为上级部门根本就不会去管，因为在一些干部眼里校办工厂是独立性质的，属于学校下属的工厂，原本就是自负盈亏，自己养活自己。
教育部门不是工业部门也不是商业部门，是吃财政饭的机构，校办工厂也不是真正的国企，在这种情况下上级不会有任何作为，而面对竞争的压力和经营的困难，最终校办工厂所面临的结果无非就是关门歇业。
前世的时候，许多校办工厂就是这样的结局，包括李大琪所在的这家工厂也是如此。
可一旦校办工厂经营的火红了，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作为上级部门理所当然地会要求校办工厂或者通过学校要求校办工厂上缴利润，把校办工厂看成美味的唐僧肉，直接插手经营，甚至派几个人下来接管工厂，从而把这家工厂作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这样的情况出现是必然的，这也是校办工厂的无奈。当然你可以说拒绝上级的要求，可要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许多事是不为个人意志所转移的，一道行政命令下来，别说一个区区的校办工厂厂长了，就连学校的校长说调离就调离，你又能怎么办？
听着宋援朝的这番话，李大琪兴奋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焦虑。
“援朝，这绝对不行，这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道理？上级的决策才是道理，你个人意见就是个狗屁！”宋援朝毫不客气地一针见血，这种事他前世见得多了。
李大琪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紧捏着拳头似乎想说什么，可却最终没说出口。
拍拍李大琪的肩膀，宋援朝放缓了语气：“你也不用生气，社会其实就是这样，有白就有黑，可最多的还是灰色地带，许多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不确定的因素太多。”
“援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还搞什么？还有必要折腾么？”李大琪愤愤不平道。
“为什么不能？这是两码事。”宋援朝正色道：“为了自己，为了工厂，也为了厂里的那些职工，把厂子搞好难道不是件很有意义的事？大琪，你要记住，我们做事不是做给什么领导看，而是凭着自己的心去做事，创业更不是为自己，是为了更多的人，也是为了让身边的人日子过的更好！”
李大琪心中一片苦涩，宋援朝这些话就像是一棍子狠狠敲在他的脑袋上，把他之前的热情击打的粉碎。
“总不能得过且过吧？”
“当然不能这样，不管未来怎么样，现在毕竟都没发生呢，所以应该做的事必须要做，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厂子和对厂子里的这些职工负责。”宋援朝递了支烟给李大琪，帮他点上后继续道：“可话说回来，有些要做的安排也要提前安排，多留一手总没坏处。”
“你的意思是……？”抽着烟，李大琪抬头看向宋援朝。
宋援朝笑道：“其实你刚才的想法不错，厂子扩大规模势在必行，这也是厂子未来发展的唯一出路。校办工厂原本竞争力就不强，底子也薄，虽然现在有点起色，可长久下去如果不能壮大自己最终还是会萧条下去的。”
“现在正好是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如果能把握住至少十年时间校办工厂会有一个迅猛的发展势头，未来从一家小厂成为大厂也是极有可能的。”
见李大琪若有所思，宋援朝说道：“企业发展和企业性质是两码事，我们可以分开来看。我的建议是在考虑企业发展的同时你可以找师父和校长那边好好谈谈，趁现在这样的情况直接把校办工厂的性质进行变更，从而脱离校办企业性质，转为真正的集体企业。只要企业的性质完成了变更，那么上级部门对于企业的控制力就和原本完全不同了，就算未来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至少厂子还能做一些反抗。”
“当然了，还有一种一劳永逸的办法。”宋援朝停顿了一下，却没继续往下说。
“还一种什么好办法？”见宋援朝突然停下了，李大琪不解地抬头反问。
宋援朝压低声音在李大琪耳边道：“表面上继续维持校办工厂目前的局面，你自己在外面另起炉灶，现在不是允许私人经营了么？不如直接自己去租个厂房，出钱买设备，招人干，弄好这些再从校办工厂那边拿订单进行代工，你反正是厂长，原料工艺全部由厂子提供，自己只管生产就行，左手倒右手，这就避开了未来的一些麻烦。”
“这……这……”李大琪一时间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宋援朝居然会给他出这么一个主意。
“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如果被查出来的话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虽然之前在做假领子的买卖中宋援朝以个人名义下订单并且截留了部分利润，可不管怎么说这只是一种正常的商业行为，而且在国家允许个体经营之后，宋援朝也通过渠道以别人的名义登记了个体，通过这种模式来操作，只要不偷税漏税，谁都挑不出毛病。
可现在宋援朝给李大琪出的主意看起来有些类似，可仔细琢磨却性质完全不同。如果说严重点就是在挖校办工厂的墙角。
看着李大琪担忧的表情，宋援朝哈哈一笑：“这就是一个建议，做不做，怎么做你自己好好琢磨。说到这，刚才你说的增产问题，上面没办法拨地你可以租啊，厂子里现在又不是没钱，外面租个地方当分厂不就行了，地方偏点也没关系，至于分厂的管理也很简单，让小七过去管，再从厂里调几个靠谱的人带着。”
这句话还算靠谱，李大琪顿时听了进去点点头。
相比宋援朝，李大琪对于自己独立开厂还是有很深顾虑的，要知道现在的开放才刚刚开始，社会的风气虽然有了缓和，可还远没到后世开放的地步。
个体经营虽然已经产生，可目前个体经营中个人开厂的极少极少，放眼全国大概也就是徽州卖瓜子的老年等寥寥几人，而在沪海却一家都没。
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要冒很大风险的，李大琪可不是宋援朝，可就算是宋援朝同样也知道如果这么干的话潜在的风险会有多大。
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宋援朝无非是想看看李大琪的反应，无论他是否同意还是反对都没关系，宋援朝都有后手，而现在李大琪的谨慎反而让宋援朝放下了心。

第174章 带礼
今天是除夕，宋援朝中午也特意去了趟电话局，给远在燕京的林燕打电话问候。
在电话里，宋援朝告诉林燕自己过了初三就回燕京，林燕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宋援朝笑呵呵地说自己在沪海想她了，所以特意早点回来能见到她。
电话里的林燕很是开心，和宋援朝说了许多悄悄话儿，这个电话一打就打了半个小时，如果不是排在后面的人催促的话，说不定宋援朝还想继续聊下去呢。
等付了钱离开电话局，走出大门的时候，外面断断续续的鞭炮声传入耳中。从昨天开始，许多孩子就口袋里装着五颜六色的鞭炮，手里拿根点燃的棉线或者香在街上玩耍了。
看着这些孩子笑笑闹闹，拿着鞭炮互丢玩耍，宋援朝露出微笑站在一旁看着，现在可不是二十一世纪，如今时代过年气氛浓烈，而且鞭炮声从年尾响彻到年头，直至元宵节才渐渐消停。
虽然后世对放鞭炮有诸多非议，比如说容易引起火灾，或者空气污染什么的，反正专家找理由随便一找就是一大堆，看起来都冠冕堂皇有理有据。可在宋援朝看来，这过年不鞭炮还算是过年么？千年的传统丢失，弊大于利。至于火灾什么的做好防范就行了，总不能倒洗澡水连着把盆子里的孩子一起给倒了吧？
浓烈的年味带来节日的气氛，相比去年的时候，宋援朝可以说是回到时代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看着街上带着笑容，喜气洋洋的行人，再看着那些奔跑戏耍的孩子们，宋援朝彷如隔世。
今天的年夜饭早就安排好了，在张家阿娘家吃。除了张家一家外还有秦正国和应彩霞两个人。
昨天宋援朝特意向秦正国挑明了他和应彩霞的事，也不知道秦正国和应彩霞表白了没有，当今天宋援朝看见秦正国和应彩霞之间看似如同平常，当两人坐下时秦正国却细心地帮应彩霞扶了下凳子的时候，宋援朝不由得笑了。
无论是秦正国还是应彩霞，他们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作为朋友的宋援朝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够走到一起。
相比秦正国的跳脱，许多时候像个大孩子一般的性格，应彩霞就要稳重许多，而且大户人家出身的应彩霞气质出众，持家勤俭，两人又知根知底，是秦正国最好不过的伴侣人选。
前世的时候，秦正国成功过，腰缠万贯富豪一方，身边的美女走马灯一般换，属于许多人所羡慕的对象。
可是他真的幸福么？在宋援朝看来那些金钱、美女无非是秦正国炫耀的东西而已，在外人看来什么都不缺的他在感情和家庭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当年秦正国就不会以那种方式了却自己的生命。而现在，他能和应彩霞走在一起，别的宋援朝不敢说，至少在感情和家庭上会比当年圆满许多。
年夜饭很是热闹，宋援朝坐在张家阿娘身边照顾，就像是亲孙子一样伺候着她老人家。看着长大了又有了出息的宋援朝，张家阿娘心里无比欣慰，再看看一桌子的好菜，还有自己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这日子一天比一天的好，作为一个老人见到这哪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如果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林燕不在，不过宋援朝已经早和张家阿娘说好了，等夏天暑假的时候他一定会带林燕回来一趟，让张家阿娘好好看看自己为她选的这个孙媳妇。
吃了晚饭，众人坐在一起笑笑说说，宋援朝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给两个孩子。
在沪海，压岁钱可以在年初一给，也可以在大年夜守夜时给，看着两个孩子早就一副期待雀跃的样子，笑呵呵的宋援朝索性提前就给了。
谁想到刚给出压岁钱，宋援朝自己也收到了压岁钱。是张家阿娘特意给他们包的红包，宋援朝、秦正国、应彩霞，他们三人一个不落，每人都有一个，钱虽然不多红包里只有一毛钱，可这却让所有人心中高兴不已。
宋援朝原本想推辞，但张家阿娘说的一句话却让他无法推辞，按照老人家的话来说，凡是还没结婚的不管多大都是孩子，作为长辈给压岁钱必须得收。就这样，宋援朝他们谢过张家阿娘，收下了这份心意，等半夜十二点临近，所有人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在门口挂起鞭炮放了起来。
此时，整个沪海到处都是爆竹声在回响，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硫磺味，这就是过年，这就是传统的年味，看着这一幕宋援朝由衷感慨。
大年初一，宋援朝先给张家阿娘磕头行礼，然后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去各家登门拜访。
李大琪家、顾杰家、马厂长家、周校长家甚至还有张勇那边，在沪海的长辈、朋友们一一走访，等到年初二一过，宋援朝就要启程去燕京了。
宋援朝先走，秦正国和应彩霞还有顾杰他们初四去羊城，走之前那天晚上众人再一次在宋援朝家吃了顿饭，说了好些话。
这次分别再见起码要半年时间，虽然中间可以电话、书信联系，但离开前一些必须交代的事还得交代清楚。
李晓芸那天也来了，这疯丫头一回到沪海不是找以前的同学朋友，就是和应彩霞黏糊在一起，尤其是这两天过年更是玩的兴高采烈。这不，宋援朝初三回燕京，原本打算和李晓芸一起走，谁想到她说再在沪海呆上几天，一来是应彩霞要晚走一天，她得再陪她一日，二来和几个同学朋友约好了初五去城隍庙逛逛什么的。
既然是这样，宋援朝也不勉强，反正车票可以托人买，有李大琪在这种小事很容易解决。
初三一大早，宋援朝拿着行李和众人告别，径直去了火车站登上了北上的火车，当火车离开沪海站的时候，宋援朝此时的心已经飞到燕京，飞到了林燕身旁。
回到燕京，宋援朝先去了四合院那边，把带回来的东西整理了下，然后推出自行车骑上就往林燕家而去。
“伯母，新年好！”
敲开了林家的房门，开门的是系着围裙的陈玉琴，她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宋援朝。
“援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进来，快进来！”见到宋援朝陈玉琴很是高兴，连忙招呼着宋援朝进屋，同时回头还冲里面喊了一声：“老林！燕子，援朝来了！”
话音刚落，在自己屋里的林燕就如同归巢的燕子一般如风从屋里跑了出来，见到笑吟吟看着自己的宋援朝，林燕抑制住扑向爱人怀中的冲动，停下脚步冲着他发自内心的笑。
“回来了？”
“刚回来，把东西放下就过来了。”
“怎么不休息一下再过来？”
“这不想你了呗。”
宋援朝笑着说道，看着这两个孩子的这番对答，一旁的陈玉琴忍不住就笑了，拍了下女儿道：“你这傻丫头，还不让援朝先进屋坐，对了，去给援朝泡杯茶，今天外面可冷，喝口水先暖暖身子。”
林燕连连点头，高高兴兴地去泡茶了，这时候林道远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宋援朝上前给林道远鞠躬问候新年好。
“好好，你也新年好，这次回沪海还顺利么？”林道远笑着问。
“谢谢伯父关心，一切都挺顺利的，这不沪海那边没什么事了就早点回来了。”宋援朝规规矩矩地回答道。
林道远招呼宋援朝坐下，和他说了几句闲话儿，这时候林燕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端了杯茶放到了茶几上，顺便在宋援朝边上坐下。
“对了伯父伯母，还有燕子，这次回来给你们带了点东西。”宋援朝站起身来说着，把自己带来的那包给提了过来。
“你这孩子，回来了就回来了吧，大老远的还带什么东西，怪累的。”陈玉琴埋怨道，可脸上却是洋溢着笑容，宋援朝能特意从沪海带礼物给他们，作为准丈母娘的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这次回来宋援朝可带了不少东西，包括厂子里提前生产出来的那些衣服裤子，还有秦正国从羊城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这些东西装了好几个包，宋援朝一个人差点就没能拿下，千里迢迢地带回来了。
给林燕一家带的礼物是宋援朝精心准备的，其中林道远的是一套订制的衣服和一双“登云”牌牛皮鞋。
皮鞋是特意去店里买的，这双皮鞋是用的最好的小牛皮，登云这个牌子是沪海第一皮鞋厂的名牌产品。
至于那套衣服，是宋援朝特意让厂子里的两位老师傅帮忙订制的，用的是高支的黑灰色毛纺面料。上衣是一件小翻领的夹克衫，裤子是西装裤，款式宋援朝按照后世的干部出行常用穿着款式来设计，显得既大方又新潮。
“哎哟，这衣服和鞋子真不错，援朝呀，这得花多少钱？”当宋援朝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后，陈玉琴眼睛顿时一亮，摸着挺括柔顺的面料忍不住就问。
“没花多少钱，皮鞋是鞋厂那边有关系拿的内部价，这衣服什么的是我之前工作的厂子里让老师傅帮忙订制的，只花了面料的成本钱。伯父，您要不换上试试？”
“对对，老林，换上换上，赶快换上试试。”陈玉琴迫不及待地催促林道远，林道远笑着摇摇头，拿着衣服就进了房间，过了片刻后焕然一新的林道远走了出来，当看见穿着这么一身的林道远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陈玉琴和林燕母女眼睛顿时一亮。

第175章 新潮
林道远是一个很儒雅的人，穿了这身衣服更把他的这种气质给承托出来。
现在的人穿着几乎千篇一律，男人平时穿的无非就是那么几款几色，中山装、工装或者没有领章的绿军装这些，像林道远这样的干部平日里基本就是几套中山装来回换而已。
而今天林道远穿了这身夹克一下子就和平日的他看起来完全不同，这身夹克不仅新潮，同时也显得落落大方，而且相比正规的中山装，夹克穿在身上更舒适随意许多，再加上这件夹克用的是小翻领，显得很是庄重，就算在正规场合穿也没丝毫问题。
“老林，这身衣服真不错，穿着真精神。”陈玉琴上前给林道远整整衣肩，边看边赞，突然眼睛一亮：“咦，这个内衬好像有点不一样呀。”
“这个内衬是可以脱卸的，里面做了两层内衬，您看这里，这里有纽扣，天热的时候把扣子解开就可以这样脱下来，这样一来除了夏季其他季节都能穿。”宋援朝笑呵呵地上前指着几处解释道，这种设计现在是没有的，是宋援朝指点着厂子里的两位老师傅特意弄出来的。
“不错，真不错！”陈玉琴赞不绝口，越看越是满意，就连林道远对这种设计也是连连点头。
“伯母，这是给您的，你也换上试试。”说着，宋援朝拿出来一件呢大衣，这是一件毛纺的暗红色呢大衣，大衣的款式同样做了调整，相比现在的大衣更新潮一些。
陈玉琴见了这件大衣立马就喜欢上了，喜滋滋地脱下围裙就换上。换上后，她特意去镜子前去照了照，还左右摆了几个姿势，心里很是高兴。
“这件大衣真不错，暖和，舒服，大小也正好，就是这颜色……”
“妈，我觉得这颜色很好呀，又不是大红那么出挑，您穿着可漂亮了，爸，您说是不是？”林燕在一旁帮着母亲试衣服，连声赞好。
林道远听了笑着点头赞同，不得不说宋援朝挑的这个颜色很适合陈玉琴，陈玉琴虽然年龄不小了，可一直身材保持的很好，这身衣服穿了不仅精神，还让她一下子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援朝，你给爸妈都带了，那我的呢？”陪着陈玉琴试完大衣，林燕迫不及待地问宋援朝。
“你这丫头，哪里有伸手讨东西的道理？”陈玉琴在一旁笑骂道。
“伯母，您可别这么说燕子，再说了，我能不给她带么？要是不带她还不得吃了我？”宋援朝在一旁开了句玩笑话，众人听了顿时全乐了，接着宋援朝把包里的最后几件衣服给取了出来。
“这是……？”原本林燕以为宋援朝会和自己父母一样是夹克或者大衣什么的，可谁想宋援朝拿出来的最后几件却是衬衣、裤子和薄外套。这大冬天的宋援朝怎么带着春季的服饰过来，让林燕顿时一愣。
“这些可是好东西。”宋援朝乐呵呵地笑着，把拿出来的服饰递给了林燕。
林燕接过比划了下，神色中依旧还是疑惑。
“援朝，这些……？”一旁，陈玉琴也有些看不明白，忍不住问道。
“前几天播的《大西洋底来的人》大家都看了吧？这些就是仿造电视里的款式做的，沪海那边厂子刚出来的样品还没正式上市呢，我特意给燕子带回来的。”宋援朝解释着。
林道远和陈玉琴一时间还在疑惑，可林燕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欣喜地连忙拿起衣服就回自己房间试了，过了片刻换上衣服和裤子的她很是高兴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当林燕出的瞬间，宋援朝的脑海中只闪过惊艳两个字，相比应彩霞，林燕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扎着马尾的林燕青春艳人，上身是一件紫红色的衬衣，这身衬衣面料特意用的是丝绸而不是普通的棉料，相比普通的衬衣更为飘逸修身，凸显出林燕娇好的身躯。
至于下身是一条喇叭裤，不过她这条喇叭裤和当初应彩霞穿的那条有着区别，裤管开的并不夸张，可依旧保持了喇叭裤的特色。
“爸、妈，你们看漂亮不？”高兴的林燕站在客厅向大家转了一圈，陈玉琴看了连连点头，还别说林燕穿了这一身真是漂亮，而且有着一股和平时说不清的气质，仿佛一下子就变了个人似的。
林道远却有些微微皱眉，他承认女儿穿这身的确漂亮，可这衣服和裤子似乎和普通的有些不同，这样的修身穿出去好像有点……
“对了，还有这个。”宋援朝看着眼前的林燕，把一副早就准备的墨镜给她戴上，不过宋援朝并没有直接戴在她的鼻梁上，而是轻轻插在林燕的双耳边，就像是头箍一般架在额头，这样一摆弄，林燕就显得更美了。
除去这些，宋援朝还给林道远夫妻和林燕各一块电子表，林道远夫妻的两块是卡西欧的，一款男式一款女式，这自然是秦正国带回来的，原本秦正国以为宋援朝会和林燕一人一款，所以在买的时候特意买的男女同款，不过宋援朝直接送给了林道远夫妻。
至于林燕和自己，不是还有香江的那两款么？好东西给长辈，他们自己用普通的就行，何况电子表这种新兴事物在国内根本就没有，属于绝对的稀罕物，众人当得知这种表不用上发条就能走时很是稀奇，摆弄了好一会儿这才笑呵呵地收了下来。
热闹了一阵，把新衣服换下，林燕高高兴兴地跟着陈玉琴去厨房忙活了，宋援朝和林道远在客厅坐着喝茶聊天。
“伯父，这大过年您没出去？”帮林道远点起烟，宋援朝挥灭火柴把火柴梗丢进面前的烟缸问道。
“今天都初五了，该去的早都去了，该来的也都来过了，你小子算是赶了个晚集。”林道远的心情不错，笑着和宋援朝开了句玩笑。
宋援朝也笑了起来，的确如此，像林道远这样级别的干部大过年的怎么会不忙呢？人情来往都是免不了的，也亏的自己今天才回来，如果早回来几天恐怕家里也没这么清净。
“这次回去忙了不少事吧？”抽着烟，林道远看了眼宋援朝问。
“嗯，处理了些私事，还去之前的厂子看了看，另外就是走访些亲友什么了。”宋援朝有些不明白林道远所指，之前刚进门时候林道远客套地问了几句，可现在怎么又问起来了？
“我看远远不止吧。”林道远淡淡说道，神色中带着意味深长，他向摆在茶几上宋援朝送他的那块电子表看了眼：“你小子回去才几天功夫？这回来又是衣服又是电子表的，对了，居然还有墨镜？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这次回去就是弄这些玩意的？”
林道远的话让宋援朝迟疑了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前面说的那部电视剧我知道，电视才刚放了没多久，你的速度倒是快，这一转眼的功夫就把东西给弄出来了，如果没有预谋的话你以为我会信？”面对宋援朝，林道远也不打埋伏，直截了当地问。
宋援朝苦笑了下，他能忽悠得住别人，可对于自己这个老丈人却根本就忽悠不住。林道远何许人也，经历过旧社会，经历过战争，又经历过运动，说句“身经百战”毫不为过，对于人心洞察哪里是普通人能比的，何况在之前自己在沪海的那些老底早就被林道远摸得一清二楚了。
不过宋援朝来前也是有准备的，他知道有些事瞒不过林道远，当即就细细解释了起来。
当然宋援朝也不可能完全实话实说，更不可能告诉林道远他早就知道那部电视剧会在这时候播放，这种话和李大琪他们说说还行，在林道远面前说这些根本不可能过关。
宋援朝的解释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当他看到这部片子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电视里的装束穿着会给国内民众带来的冲击和影响，由于校办工厂的原因，宋援朝虽然现在离开了，可依旧对厂子有着感情和牵挂，而且那时候他正好委托厂子里的老师傅帮忙给林道远和陈玉琴订制衣服什么的，灵机一动顺手就让老师傅们按照电视里的样子赶了几件样品出来罢了。
在宋援朝看来，这是一个机会，如果一旦这些款式流行的话也许是厂子壮大的一个良机。而且现在自己的好朋友就在厂里当副厂长，他进厂是宋援朝安排的，这些日子为了厂子后续的经营一直犯愁，这次回去他们聊了很多，宋援朝也给他提了不少建议，而做喇叭裤什么的就是其中之一。
“那么这墨镜和电子表又是怎么回事？”林道远问道。
“这墨镜、电子表都是我朋友从羊城带回来的，您也知道羊城离的香江近，那边舶来货可不少，这次回来就给我带了点东西，对了，还有这个呢。”说着，宋援朝从边上包里掏出一个计算器递了过去：“这是东瀛的计算器，不过这是我用来送别人的，您和伯母这玩意也用不上，所以刚才就没拿出来。”
看到计算器，林道远接过把玩了下，刚才有些严肃的表情渐渐缓和了下来。

第176章 新货
“援朝，你是一个有想法也有能力的人，这是你的优点。”林道远神色缓和下来说道：“可你的缺点也很明显。”
见宋援朝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林道远语重心长道：“你这小子的胆子太大，不是说胆子大不好，但在许多情况下胆大就代表着不稳重，容易出事。”
抽了口烟，林道远语重心长道：“上面现在有个论点，改革开放是摸着石头过河，既然是摸石头过河就表示这河里的水深不深，水流急不急，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上面同样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许多事要去做，可同样也要小心谨慎，不能操之过急。你是经过那个时期的，许多事表面上看是好事，可一急好事就能变成坏事，所以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明白了伯父。”虽然林道远的话有些保守，可宋援朝却清楚林道远这么说是为自己好，如果不是很亲近的人林道远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在新的事物改变和取代旧事物的过程中，会有着许多矛盾的因素和不确定因素，其中的阻力是寻常人所不知的。
林道远是改革派，但他属于改革派中的温和派，一方面他赞同改革开放，另一方面也担心改革中的操之过急和步子迈的太大容易出现问题。
这其实在上次林道远和宋援朝的对话中就能看出，林道远不属于激进派，他的态度是循序渐进，稳扎稳打。他内心担忧一旦操之过急的话会导致许多问题的产生，尤其是宋援朝和他聊过的关于企业在改革开放中所面临的那种可能发生的问题，更令林道远担忧。
“从个人来看，你的想法还是不错的，也许你的判断是对的，但是你这么做就成了时代的先锋，你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么？”林道远略有担忧道。
林道远不是普通的干部，他是具有高等学历的高级干部，思想并不僵化，对于新兴事物也比常人容易接受。可恰恰如此，林道远才清楚传统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宋援朝弄出来的夹克衫和大衣也就罢了，但这些喇叭裤什么的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叛经离道，完全脱离了人们原本的审美观念。
当然了，林道远也知道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些他们会更容易接受，而且宋援朝预判的流行也很有可能产生。可正是因为如此，接下来在这种改变过程中遭遇批评的可能性也就更大，而一旦有人知道在这个事上宋援朝是起头人的话，那么对宋援朝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件事既然让沪海那边做了就做了吧，总有会开先河，不过接下来的事让别人去办，如果让人知道你和这事有关我担心会有人用这事做些文章。援朝，你现在是大学生，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学业，这点我之前记得和你提过，所以我希望你能牢牢记住。”
林道远的这番话让宋援朝若有所思，他起初的确没想到这些，林道远提醒的很对，在改革开放浪潮初起的时候，有些事还是越低调越好，幸亏他早就做出了安排，要不然说不定真会落在风头浪尖之上，如果是这样的话对宋援朝不是什么好事。
除去社会的舆论，还有学校内部，别忘记赵明磊这家伙还和一条毒蛇样一直死死盯着自己呢。
对于赵明磊，宋援朝当然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可不会被人抽了一耳光再把另一边脸凑上去。之前不和赵明磊计较，那是宋援朝的大度，而自从新年晚会那件事出了之后，宋援朝早就暗暗打定了主意。
点点头，宋援朝表示自己明白林道远的用意，会注意这些的，听宋援朝真心诚意地回答，林道远脸上露出了笑容，接着和他聊起了其他话题，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由于还没开学，从林燕出来后宋援朝径直回了自己的四合院，第二天一早宋援朝就打电话给了罗阳，得知宋援朝回来后罗阳很是高兴，大栅栏那边因为新年缘故暂时还没开门，宋援朝去罗阳家见他也不方面，想了下就让罗阳来四合院碰头。
怕罗阳找不到地方，等时间差不多了宋援朝去街口接他，刚站了没一会儿远远就看见罗阳骑着自行车到了。
“新年好！”
“新年好啊！”
两人笑着问候了声新年，罗阳下车推着车和宋援朝走进了胡同，没几步就到了四合院门前。
“这是谁家的院子，看起来很不错啊！”进了院门，罗阳打量着里面饶有兴趣地问。
“呵呵，我的院子，去年买的。”对此宋援朝也不隐瞒，笑着回答道。
“你的？”罗阳先是一愣，接着见宋援朝不像是开玩笑，当即有些意外道：“好小子，你可以啊，不声不响地就买了这么大的院子，这院子买下来可不便宜吧？”
“还成，花了8200，这点钱对你来说也不算多，你也可以找时间去寻摸一套。”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
“说的轻巧，8200呢，可不是小数，再说我家有房子住，外面也有一套小院子，虽然不能和你的比，可住人怎么说都足够了，花这么多钱买个院子何必呢？”罗阳撇撇嘴如此说道，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无论是院子还是其他房子价钱都不高，你手上又不是没钱，大栅栏那边这几个月赚的钱够你买好几套了，趁现在这个机会多寻摸几套放着，包括你在大栅栏那边的店面也是，如果方便就直接买下来，等过上几年我保证你不后悔，到时候非得谢谢我不可。”
宋援朝特意提醒了罗阳一句，如果他不问这院子宋援朝自然也不会说，可今天他问了宋援朝如果不提醒那就是没尽到朋友的义务，不管怎么说，现在宋援朝和罗阳也算得上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
微微停了下脚步，罗阳若有所思点点头：“你这么说倒也是有道理，这事我还得真的要琢磨琢磨。”
宋援朝笑笑也不再说什么，招呼着罗阳把自行车在院子停好，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改成书房的西厢房。
进了西厢房，屋里生着炉子温暖如春，宋援朝和罗阳把大衣脱下在房门边的衣架上挂好，然后直接坐了下来。
“这是我朋友从南方带来的红茶，红茶养胃，冬天喝最好不过，来，尝尝。”宋援朝摆弄着小桌上的一套茶壶，这套茶壶是他回沪海时淘换得来的瓷壶，虽然喝茶用紫砂壶比较好，但是红茶不同，白瓷壶更能显出红茶的特色，宋援朝这套壶虽说不是什么古董，却是瓷都出产的精品，花了他一百多，但放在后世后面加两个零恐怕都买不到。
琥珀色的茶水在洁白的茶盅中散发出阵阵幽香，罗阳端起小小的茶盅品了口，点头赞道：“这茶味道不错，不过喝起来太麻烦，这茶盅太小了，和喝白酒似的不过瘾。”
“哈哈哈，要想过瘾容易的很，要不给你找个搪瓷茶缸？”
“这就算了，我们现在可是文化人，大学生，高级知识分子，再怎么说也得附庸风雅些嘛。”说着罗阳一口把茶盅里的茶水喝了个干净，放下茶盅示意宋援朝添茶，同时也笑了起来。
喝了几口茶，抽着烟。
宋援朝和罗阳闲聊了会儿，当罗阳问道宋援朝今天约自己究竟什么事的时候，宋援朝顿时就乐了。
“我还以为你能多憋一会呢，想不到一支烟没抽完就忍不住了。”
“去你的，这里又没外人，绕来绕去你小子不觉得累啊。说吧，找我究竟什么事？”罗阳笑骂道。
“好事！”
“来，你瞧瞧这些东西。”带着来到房间的角落，那边有张大桌子，正在喝茶的罗阳把手中的茶盅放下，不经意地站起身跟着宋援朝走了过去。
他一开始并没在意宋援朝让他看什么，还以为只是些普通东西呢，可当仔细看见宋援朝准备的这些东西后，罗阳先是一愣，紧接着两眼就发起了光。
“我草，这些从哪来的？你小子是孙悟空不成？拔根毛变出来的？”
摊开在桌上的不仅有喇叭裤、牛仔裤这些，还有宋援朝拿来的墨镜、计算器、电子表这些。
当看见这些玩意，罗阳两眼冒着精光，双手情不自禁地伸了过去。
摸摸这个，再拿起另外一个，翻来覆去地看，罗阳越看越是喜欢。
《大西洋底来的人》这部片子的播放已经在年轻人群体中形成了一个话题，虽然刚刚过了一星期，今天晚上才会播放第二集 ，可剧中人物的穿着打扮给与这时代许多年轻人有了极大冲击。
罗阳同样也是年轻人，这部剧他同样也看了，而且是和军子、大兵他们一起看的，当看见剧中人物的穿着打扮后，他们同样也感受了这种新潮，并津津乐道谈论过这些话题。
甚至罗阳这些日子还琢磨过，如果能够搞到和电视里同款的衣裤、墨镜这些东西的话一定好卖，他还准备等正式过了年后就去找路子打听打听，看看哪里能弄到这些玩意，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今天才初六，就在宋援朝这见到了这些玩意。

第177章 条件
“香江货，怎么样？”宋援朝笑眯眯地问。
两眼冒光的罗阳连连点头，拿起一副墨镜爱不释手，这副墨镜简直和麦克&#183;哈里斯在电视里戴的一模一样，上面还贴着全英文标签，一看就是高级玩意。
“这东西归我了！”二话不说，不客气的罗阳直接就戴了起来，戴上后还问宋援朝哪里有镜子，宋援朝笑着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这家伙跑到镜子前横看竖看乐个不行。
“帅！真特娘的帅！对！就是这个味！”
现在的罗阳就和后世的小姑娘收到人生中第一个驴牌包包一般兴奋，自恋地照了半天又挑了款电子表戴上，戴在手腕上左右显摆，随后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东西。
“行了，这些全是你的，别折腾了，等拿回去自己慢慢试。”见他这副模样，宋援朝哭笑不得地说着，没想到罗阳这小子还是潮流的追逐者，一见这些玩意眼珠子都移不开了。
宋援朝虽然是过来人，但由于时间长远他已经有些忽略了这些东西对这时代年轻人的强大杀伤力，罗阳今天的这些反应其实非常正常。
听宋援朝这么说，罗阳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兴奋地冲宋援朝胸口捶了两下：“都给我？呵呵，太谢谢了兄弟，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亲的！”
“去你的，之前帮了这么多忙你小子居然没把我当兄弟？现在这些玩意见了就连底线都不要了？你小子要是在战争时期铁定就是个叛徒，一点小玩意就给收买了的那种。”
“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罗阳哈哈大笑，乐的双眼都成了一条缝。
“老宋，你可以呀，居然有路子搞到这些，对了，这些玩意多少钱买的？”回到作为，罗阳还舍不得把墨镜脱下来，直接戴着就问。
“我有朋友在香江，这次过年托他帮忙找人带回来的。”宋援朝半真半假道。
“唉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海外关系？”罗阳有些意外。
“什么海外关系，香江也是我们国家的领土，终究有一天会回到祖国怀抱。至于那个朋友是当年的知青战友，关系铁的很，探亲刚去没多少时间。”
罗阳点点头，握着拳头正色道：“这句话说的没错，香江也是我们的领土，不仅是香江，还有澳港、台海……终究有一天这些地方我们都要全部收回来！”
感慨了一番，罗阳继续问价格，宋援朝大致说了说，听到价格后罗阳虽然觉得有些贵，但转念一想毕竟这些都是舶来货，贵些也算正常。
“这些都是零售价，如果直接进货的话成本其实不贵。”看着罗阳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宋援朝当然清楚他现在内心的盘算，当即开口说道。
罗阳两眼顿时一亮，急忙询问如果大批量拿货的话能压到多少进货价格。
宋援朝早就有所准备，指着这些东西一一报了大概价格，等听完宋援朝的报价罗阳哪里还坐得住，当即询问能不能让宋援朝给他在香江的朋友去个消息，帮忙弄一批货来卖。
“这当然没问题，要不我今天喊你来干嘛。”罗阳的反应宋援朝早就预料到了，他今天把罗阳叫来就是谈这个事的，接下来的销售他打算继续和罗阳合作，毕竟通过之前的合作罗阳还是很靠谱的，而且经过假领子的生意后，罗阳的店在大栅栏已经小有名气，同时通过批发初步建立起了渠道，要想迅速占领燕京这块市场，罗阳是个关键人物。
就如同宋援朝在沪海选择和张勇合作一个道理，在生意上宋援朝不奢望从头吃到尾，这样的操作固然能获得更大的利润，但是从整体来说这样的操作在商业角度上太过初级，而且也不适合在最短时间内占领市场的需求。
此外，宋援朝也不想自己出面，昨天林道远的话同样提醒了他，在有些方面还是小心为妙。而让罗阳和张勇他们去做这事就没这种顾虑了，再加上宋援朝控制住了源头，真正的大头依旧在宋援朝手上，只不过把利润分出一部分给他们而已。
“这些报价是临时的，最终报价根据面料、品质的不同价格会有差异，到时候我让我朋友发一份报价单过来你再仔细看看。”宋援朝如此说道，罗阳点头表示没问题，这其实就和假领子一样，根据面料、做工不一样价格自然不同，他当然清楚。
“另外，衣服什么的恐怕没这么快，来来回回至少要一个月，最快也得下个月了。不过这电子表和墨镜倒是没问题，回来之前我已经和南边说好了，再过几天就会先发一批过来。”
“这没问题，有这两样先卖起来足够了，衣服裤子什么晚点也没关系。”罗阳喜出望外道。
“对了还有件事我先说清楚。”宋援朝正色看了眼罗阳：“这个买卖我只是牵头，我朋友那边也有要求，如果你能答应就合作，如果答应不了这事就当今天没提。”
“要求？你仔细说说。”
“三个要求。”宋援朝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接上头后不能泄露货源来历，怕知道的人多了会有麻烦，你也知道从香江那边把货弄过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对于这点罗阳表示理解，毕竟这些是舶来货，香江和内地是两个地方，属于资本主义的香江和内外完全不同，把货弄过来恐怕需要些特殊渠道，罗阳作为高干子弟对此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没问题，再说这买卖一旦干起来我也不可能和人说这事，这不把自己的老底给露出去了么？”罗阳直接一口答应。
“至于第二点。”宋援朝竖起第二根手指：“这些货不像假领子，可没办法赊账，先试试水，后面的全部现款现结，为了方便你可以直接和羊城那边结算，我朋友在羊城那边有生意，你马上准备钱打款后我通知那边发货。”
“这……”罗阳迟疑了下，这样的话对于他的资金压力很大，虽然他在假领子上赚了些钱，可现在手上的钱并不太多，这个买卖可不是假领子，成本高占用资金大。
可转念一想，这些东西的成本高可利润也高啊！买一件出去可比卖假领子的利润高出许多，盘算了下后罗阳一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
“至于第三。”宋援朝竖起最后一根手指：“我朋友可以把燕京这边销售全部交给你，但是你要保证最大的出货量和零售价格，如果保证不了的话恐怕做不长久。”
“他要多少出货量？”零售价格刚才宋援朝已经说过了，至于出货量情况倒还没谈。
宋援朝说了个数字，这个数字有些超过了罗阳预料，但他仔细想了想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过老宋，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答应了宋援朝的条件后，罗阳突然说道。
“你说。”
“现在刚开始还没问题，假如以后四九城里有其他进货渠道我可不能保证的，这个我先说明了。”
“这是自然，买卖嘛总不能搞垄断，也搞不了垄断，你下手早先喝头汤，等过个一年半载其他人也不是傻瓜，再说这些东西我朋友那边只是个渠道，这种事他心里也很清楚。等到那时候，前面说的那些条件自然会变，刚才说的只是限于目前情况。”宋援朝解释了几句，其实罗阳的意思和张勇差不多，但相比张勇罗阳还是略微矜持一些，说得也比较委婉，从中就能看出罗阳和张勇两人性格和作风上的区别。
听到这个解释罗阳顿时释然了，笑着点头道：“那行，这我就没问题了，对了，你说墨镜和电子表月底就能到货？能不能催一催，早一天到我这就能早一点卖了。”
看着罗阳迫不及待的样子，宋援朝笑着说知道了，他会尽快去催一催这个事，让罗阳提前准备好资金就行。
说完了这事，宋援朝给罗阳的茶盅续满茶水，然后点上一支烟。
“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小乔和赵明磊是不是有亲戚关系？”宋援朝缓缓问。
罗阳拿着茶盅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就恢复了平常，他喝了口茶放下茶盅，点点头道：“小乔是赵明磊的表弟，他妈是赵明磊的小姨，当初赵明磊找我帮忙就是通过小乔帮忙递的话。老宋，这件事我不是要存心瞒你，只不过怕你误会没提罢了。而且小乔和赵明磊虽然是亲戚，但我知道他们平时来往不多，当初班委选举那事只是挨不住面子罢了……”
“这我知道，小乔我也见过，这小子是个不错的人，做事认真负责，平日里话也不多，不是不靠谱的那种。”不等罗阳把话说完宋援朝摆了摆手。
听到宋援朝这么说，罗阳心里松了口气，赵明磊和宋援朝的恩怨罗阳是知道一二，这两人从见面起就不对付，说句实话罗阳真心不想在这事上和宋援朝闹出什么误会来，毕竟他们一直合作的很不错，而且今天这个买卖宋援朝主动找到自己，这是给罗阳面子，看得起罗阳，罗阳是个讲究人，自然领这份情。
况且，罗阳和赵明磊虽然认识，实际上没什么交情，双方只是认识而已，再加上小乔的那层关系罢了。对于罗阳来说，他并看不上赵明磊，觉得这个家伙太假太虚，心眼也太多，根本就不对他的味口。

第178章 红脸
在上次班委选举之后，罗阳就对赵明磊很是不满，他当时这么做是碍于小乔的情面帮个小忙。可以罗阳的性格，他是看不上赵明磊这种做派的，所以在事后他提醒过小乔让他以后少和赵明磊打交道，甚至在之后赵明磊又一次通过小乔约罗阳，却被罗阳直接拒绝了。
“怎么老宋，你不会和这小子又不对付了吧？”宋援朝的话让罗阳有些疑惑，他想了想近来的情况，按理说不会呀，这都放假了，宋援朝前些时候还回了沪海，这才刚刚回来，自己也没听说赵明磊有什么小动作。
“呵呵，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宋援朝淡淡笑道：“不对付才是正常的，对付了才不正常。原本我也不想和他有什么事，可偏偏有些事却找了过来，你说我应该怎办？”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罗阳神色有些凝重问。
宋援朝问道：“上回新年晚会还记得吧？”
“记得，你不是还上台唱了首歌么？怎么了？”
“第二天学校里沸沸扬扬的评论你难道没听说过？”宋援朝继续问。
罗阳顿时一愣，明白了宋援朝的意思：“你是说……这事是赵明磊弄出来的？”
宋援朝点点头，斩钉截铁道：“我从其他同学那边听到消息就是这家伙搞的鬼，亏得学校帮我说了话，要不然这件事麻烦还真不小。”
“嗨这孙贼！”罗阳一拍桌子骂了句：“也忒不要脸了，这种事也干得出来？不过……话说回来赵明磊这孙贼一向阴的很，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事还真是他这种人会干的。”
“老宋，你打算怎么弄？”
“呵呵，你觉得我是吃了亏闷声不响的人么？”宋援朝反问道：“原本我也不想和他计较，可现在不计较不行，这家伙几次三番背地里找事，假如我再装着不知道赵明磊肯定会以为我怕了他，接下来得寸进尺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妖蛾子来。”
宋援朝悠悠说道，看了一眼罗阳：“来而不往非礼也，对于这种疯狗不给他点教训根本不行。对了，我可是听说学生会马上要增选了，除了增选似乎内部也要进行调整，你学生会那边有没有关系？”
“我明白你意思了，可这事不好办。”罗阳想了想摇摇头，他不是学生会成员，之前学生会那边倒是邀请过他，可被罗阳直接拒绝了。
罗阳就连当班干部都没兴趣，怎么可能去参加学生会呢？这点倒和宋援朝的想法有些类似，可因为罗阳的家庭原因，他在学生会里倒认识些人，这关系嘛不说好也不能说差，托人办点事没问题，可要借这个机会把赵明磊从学生会里踢出去根本就做不到。
赵明磊在学生会不是普通干部，而且作为78级的学长和其背景，赵明磊如今在学生会风头正劲，这次学生会增选的事罗阳是知道的，而且在增选同时也会对学生会内部进行调整。
增选不是改选，要通过这个机会弄赵明磊出局根本不可能，哪怕就算罗阳是会长也做不到这点。
“我可没这么想，你想多了。”宋援朝笑着说道：“我只是听说学生会里对各自的工作要进行调整，打算在这方面做做文章罢了，老罗，你觉得这样是否可行？”
“这个……”罗阳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把握：“恐怕也有些难度，毕竟我们都不在会里，这种事真心不好说。”
“没关系，就算调整不了，给这小子找点麻烦也没问题。恶心恶心人嘛，这总能做到吧？”
一听这话罗阳顿时就乐了，连连点头：“行了，这个事我心里有数，这几天我找找人，不过话可说好了，究竟成不成我不能保证。”
“没事，你有这个心就算帮我忙了，反正我也不奢望一棍子敲死他，这条癞皮狗先给他个教训，让他收敛些就够了，至于其他账么，等以后有机会慢慢再算。”罗阳的回答让宋援朝很是满意，何况他找罗阳帮忙只是其中之一而已，此外宋援朝还有其他后手，这个就不能和罗阳说了。
另外宋援朝有些事也没和罗阳全说，比如赵明磊在新年晚会给自己下套，不仅在茶水里下药还在手风琴上动手脚这些。这些事宋援朝心里明镜似的，却拿不出实际证据，而且当时宋援朝巧妙地避开了这些麻烦，事后再提起也没这个必要，只要他自己明白就行了。
今天把罗阳找来一方面是谈这一次的合作，另一方面就是关于赵明磊的事。
接下来马上就要开学了，宋援朝可不想在学校里一直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时不时给自己找点麻烦。况且，昨天林道远的话也提醒了他，对于赵明磊这种不确定因素必须先下手为强，给他找点事，让他没有过多精力来顾及自己，这才是宋援朝真正的目的。
喝着茶，继续随意聊着，罗阳抬眼看了眼宋援朝，神色中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你有事？”见罗阳这副表情，宋援朝有些奇怪问。
“没事没事……”罗阳笑笑，端起茶盅喝，可他却忘记了刚才已经把茶盅里的茶水喝完了还没来得及添呢，这一喝才发现茶盅是空的。
略有尴尬，偷偷看了眼宋援朝，见他没注意罗阳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和宋援朝东拉西扯又说了会儿话，这才问了一句：“对了老宋，李晓芸没和你一起回来？”
宋援朝一愣，他根本就没想到罗阳会突然提起李晓芸，他疑惑地打量着罗阳，却见罗阳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避开自己的目光。
“这家伙，难道说……？”一时间，宋援朝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难不成罗阳和李晓芸之间有……？
可这不应该呀，李晓芸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也没听她提起过这事，如果他们之间真有恋爱关系的话，宋援朝不可能不知道。
况且，李晓芸和罗阳第一次认识时这丫头就把罗阳给怼的不行，差一点让罗阳气炸了肚皮。后来去大栅栏的那回，李晓芸也没给罗阳好脸色看，不！根据宋援朝所知，直到现在李晓芸对罗阳的态度都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在罗阳面前挥来喝去，甚至讽刺他几句是常有的事。
可现在看着罗阳这副表情恐怕又不像是自己表面看见的那么简单，再联想到新年晚会时宋援朝回头看见的那一幕，当年李晓芸并没和宋援朝、林燕他们坐在一起，而是去后面和她的舍友同学一起，而那时候罗阳这家伙却也在一起凑热闹，难道说看起来心气高傲的罗阳居然不知不觉喜欢上了这个小丫头不成？
一时间宋援朝有些醒悟了，弄不好还真是这样。
有些人就是如此，对于讨好自己的认不觉得有什么好，但对于一直和自己针锋相对的人反而兴趣更大，尤其是男女之间。
李晓芸的性格独立，和普通的女孩子有很大的区别，她这种性格更和后世那些敢爱敢恨的女孩类似。再加上李晓芸这丫头大大咧咧，直来直去，有一种和普通女孩不一样的魅力。
人各有所好，也许罗阳就喜欢这样的女孩吧，再说李晓芸长的也不差，身材娇小活泼可爱，接触的久了，熟悉了李晓芸，罗阳由恨转爱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到这，宋援朝嘴角不由挂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上下打量着罗阳却没说话，被宋援朝这么瞧着，罗阳顿时如坐针毡，老脸也不由得红了。

第179章 报社
寒假到二十六日，也就是说二十七日京师大学就正式开学了。
宋援朝是初五回到的燕京，初六和罗阳见了一面，等初七也就是二十二日周五那天，宋援朝约了岳老二去见了报社里的领导。
报社办公地点就在岳老二提过的那套院子里，宋援朝准时和岳老二在路口碰头，见了面后一起向那边走去。
到了地方，一眼就看见一扇大门，这大门颇有气势，门口还有着拴马桩，此外依稀还能看出大门两旁原本应该是有石狮子的，但现在石狮子早就不翼而飞，恐怕是几年前被拉走砸掉了，只留了些底座模糊的痕迹。
大门上的漆已脱落了一半，但整个大门依旧完好无损，门口的几阶台阶向上，是一个高高的门槛，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院子曾经的辉煌。
在大门口右边挂着单位的牌子，宋援朝向上扫了一眼，白底黑字上面写着某某报社的字样。
这个报社的名字，包括他们办的报前世的时候宋援朝根本就没听说过，一来是因为当年宋援朝一直呆在沪海没来燕京，二来这家报社原本只是燕京市二轻局下属的地方小报而已，发行量和覆盖范围有限，后来估计不是被撤销就是被大报给合并了，宋援朝不知道也是很正常。
报社的来历没什么可注意的，宋援朝主要留意着这套四合院的情况，岳老二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套非常好的四合院，当年住在这的恐怕不是皇亲国戚就是高官显贵，一般的人住的地方根本就没这个气派。
“岳师傅，您来了。”大门敞开着，报社这种地方不是什么政府机关，所以进出很是容易。刚进大门就碰上一个往外走的男子，这男子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一卷稿子一般的东西，不知道出去干嘛，迎面碰上岳老二打了声招呼。
“来了来了，您新年好陈老师，顾社长在里面么？”岳老二笑呵呵地向对方问候着，顺便询问了声。
“您也新年好，老顾在办公室呢，您自己进去吧，我今天就不陪你了，现在得马上去印刷厂，昨天送过去的稿子出了点问题，去晚了恐怕麻烦就大了。”
“您辛苦，您受累，那您先忙着，我们自个去了？”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那男子就急冲冲地走了，等他走后岳老二才对宋援朝说这个男子是社里的陈编辑，陈编辑是岳老二的朋友，关系不错，这事他帮忙牵的头，宋援朝不置可否点点头，继续跟着岳老二往里走。
进了大门是一进院，一进院这边都是普通社里的职工办公的地方，顾社长的办公室在二进院，进了里面是一条回廊，顺着回廊径直走，正面的一间屋就是顾社长办公室了。
办公室的门关着，上面挂着“社长室”的牌子，岳老二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就传来了请进的回答声。
推开门，岳老二先把脑袋伸进去探了探，这才满脸堆笑迈步进了屋。
“顾社长，新年好呀。”笑呵呵的岳老二向正坐在办公桌前写东西的顾社长招呼，见顾社长闻声抬头向自己望来，岳老二快步上前把带来的糕点和其他什么的放在了桌上。
见了岳老二，放下笔的顾社长顿时就笑了：“原来是老岳啊！这都初几了还新年好？来就来了呗，带什么东西啊。”
“过年嘛，该有的礼还是要有，再说了，这十五都没过呢，怎么不是新年，您说是不是？”岳老二笑着递了支烟过去。
“你呀你，这个嘴皮子我也服了。”顾社长接过烟笑着点起，目光朝着跟岳老二一起进来的宋援朝看了看：“老岳，这位同志是……？”
“哦，瞧我这脑子，忘给您介绍了。”岳老二一拍脑袋道了声歉，随后就道：“这位是宋先生，上回和您提过，就是这院子的事。”最后一句话岳老二刻意压低了声音。
“顾社长您好，见到您很高兴，我姓宋，宋援朝，你叫我小宋就行了。”宋援朝上前礼貌地和顾社长打着招呼，同时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电子表，这块电子表当然不是东瀛货也不是价格高的那些香江货，是秦正国带回来的那些劣质电子表。
不过宋援朝重新粘过，至少不会有表壳脱落的情况，再加上这电子表虽然质量不怎么样，可戴一年半载是没问题的，而且造型款式都很新颖，目前在国内还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我朋友从香江带来的小玩意，来的急也没带什么，这就当是给您的新年礼了。”
顾社长的目光落到那块电子表上，眼睛顿时一亮：“这是电子表吧？”
“呵呵，您真不愧是社长，一眼就认出来了。”宋援朝竖起大拇指拍了个小马屁。
顾社长有些得意：“我们搞新闻工作的嘛，对于这些东西自然是知道的多些，这玩意可是个稀罕物，价钱不便宜吧？”
“其实不值什么钱，这是香江货不是东瀛货，当地买很便宜，给孩子戴着玩还成。”宋援朝乐呵呵地解释了一句。
顾社长笑着点点头，也不客气直接就把表收了起来，招呼着宋援朝他们坐，然后亲自给他们泡了两杯茶。
抬起身接过茶，把茶杯放到一边，等屁股坐回去后，已在一旁落坐的顾社长开口就道：“小宋，还有老岳，今天来是不是就是关于这个院子的事？”
“您明鉴，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岳老二开口道，宋援朝在一旁没说话，但当顾社长目光望过来的同时，他微笑着冲对方微微点了点头。
顾社长点点头，当即就说道：“关于这事社里的决定我上回已经说了，价格就是那个价，实在没办法再降了，另外嘛就是付款的要求，这点你们恐怕也知道了吧？”
见岳老二点头，顾社长抽着烟继续道：“说句实话，原本这个院子我们社是不打算卖的，毕竟大家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了也有感情，要不是因为老岳的关系，这个口子绝对不会松，小宋呀，所以这种情况还希望你能理解。”
“顾社长，这个我能理解，不过我想问几个问题成不？”宋援朝问道。
顾社长冲宋援朝微微颔首，宋援朝当即问道：“如果交易完成这个院子转让手续大概多久能完成？”
“这个嘛，院子的产权都在社里，只要交易完成后双方直接去房管局办过户手续就行了，这事老岳熟的很，你可以问问他。”
岳老二在一旁表示是这样的，产权没问题，转让手续也没问题，速度快的一天，慢的话两天就能完成。
宋援朝继续问道：“那么完成交易后社里多久能搬走呢？”对于这个问题宋援朝必须要问清楚，万一房子过户了，可报社却迟迟不能搬走是个麻烦事，如果到时候报社不搬怎么办？宋援朝总不能为了这事去打官司吧？
何况现在不是后世，这种官司还不好打，就算找公安也没用，最多也就是调解什么的，而且这么一来这件事闹出去对宋援朝也没什么好处。
“这个……”顾社长想了想道：“搬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给我们点时间。这样，我这里给你保证一个月内搬走，你看怎么样？”
宋援朝笑着摇了摇头：“顾社长，这一个月时间长了些，您想，这院子我买下来就是要住人的，总不能院子到手了再白等一个月吧？再说了，白白浪费了一个月时间，放着四九城这租金也不是个小数，您说是不是？”
“小宋呀，既然这事我答应你了就是说定了的，何况社里这么多房间，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东西……”顾社长抬手指着四周道：“这要搬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是是是，可是您又怎么能确保一个月内肯定搬走呢？”面对这个问题，宋援朝寸步不让，在没有确保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宋援朝根本就不可能这样做，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到时候牵扯不清，这才是宋援朝的目的。
听宋援朝这么说，顾社长不由得有些生气，他觉得宋援朝分明就是不信任自己，既然不信任那还怎么谈？难道他堂堂社长会骗一个小伙子不成？
“您别生气，谈事嘛都要照顾双方是不是？有些话现在说明白些将来也少点麻烦，我这人您第一次打交代，老岳可是知道我的脾气，说话比较直，您不信可以问问他。”
岳老二在一旁连忙打着圆场为宋援朝说了几句好话，并且和劝了劝顾社长说明了这些问题，宋援朝无非就是想要一个保证罢了，如果社里可以的话给他一个保证不就行了？
顾社长毕竟是文人，虽然是领导却和真正的官员不同，身上官味少些，反而有着文人的浓重个性。他想了想后表情略微缓和下来索性直接问宋援朝他究竟需要什么保证。
宋援朝的要求很简单，他要社里直接出个文件承诺完成交易后的搬迁后续，此外对于付款他也做了限制，社里对这套院子的价格是15000元，其中明面上签合同是6000，另外9000不入公账，所以宋援朝可以先付6000，至于这进小金库的9000得等搬迁完后再付。
一听宋援朝这个要求顾社长想都不想直接拒绝，在他看来这样做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一旦宋援朝扣着这9000不付，他到时候拿什么来拿捏？这怎么能行？

第180章 美事
顾社长的一张脸直接就沉了下去，他认为宋援朝的这个要求实在是过分，一旦出事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当即，顾社长就直接拒绝，一旁的岳老二连忙打圆场，同时向宋援朝使眼色，让宋援朝退让一些。
为了这事，宋援朝一开始寸步不让，可随着岳老二在一旁不断周旋，宋援朝考虑后无奈表示可以部分退让，可退让的结果依旧让顾社长很不满意，如果不是看在刚才收了那块电子表的份上，说不定有些生气的顾社长直接就起身送客了。
谈了二十来分钟，见火候差不多了，宋援朝终于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他今天来是谈合作的，而不是真的要挑毛病。其实这院子拿下来后别说一个月内了，就算是两个月内报社搬走对于宋援朝来讲也没什么问题，这样的院子宋援朝是势在必得，更何况他过来看后第一眼就下了决心，一定要把它拿下来。
之所以和顾社长扯皮到现在，对这个交接环节一再提出要求，那是宋援朝故意所为，他这样做关键是让顾社长知道自己的决心，同时借用这种方式提醒对方，如果不遵守承诺自己一定会不依不饶。
如果再这样不退让到顾社长能接受的底线，恐怕这个买卖就得黄了，宋援朝可不想看见这样的结果。
所以沉咛片刻后，宋援朝先递了支烟给顾社长和岳老二，接着点起烟说道：“顾社长，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我们双方的态度也都明确了，既然如此看在老岳的份上我做最后的让步，如果成那么我就准备交易，如果不成这事也就算了。”
说着，宋援朝留意着顾社长的表情，刚才两人议论了半天，顾社长也觉得宋援朝这人有些难缠，既然他这么说顾社长也没异议。
“我就最后两个要求，您看看行不行。”宋援朝说道：“第一个要求，合同上注明搬迁期限，加盖社里的公章并由您签字。”
“这没问题。”听到这顾社长松了口气，原本买卖就是要立合同的，而且这院子产权在社里，合同上盖章签字都是正常手续，只是宋援朝要求添加搬迁期限，这对于顾社长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接着宋援朝继续说道：“至于剩余的9000款项支付，我觉得如果私下支付的不妥……”
话还没说完，顾社长脸色就变了变，这笔钱是作为小金库的收入，他早就琢磨好用这笔钱干嘛用了，如果有变化的话那么他情愿不做这个交易。
“您别急，我不是说不支付这笔费用，也没说把这笔钱直接算进合同里，只不过觉得这样支付的话对您有些不妥。”宋援朝真心诚意地说道，一副为顾社长打算的诚恳。
顾社长一愣，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宋援朝。
宋援朝没说话，只是把目光向岳老二那边看了一眼，明白他意思的岳老二笑着起身说茶喝多了要去趟茅房什么。
等岳老二出了门，宋援朝身体朝顾社长那边稍倾，低声说道：“您这样操作我们知道的当然明白您的用心良苦，您是为社里同志们着想呢，这钱也不会进您个人口袋，可不知道的人您能保证他们会怎么想？你要知道这笔钱可不是小数，如果不明不白地给您我这倒没什么问题，可是您呢？万一以后这事传出去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这不是给您添麻烦么？”
顾社长微微皱起眉头，宋援朝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对于这点他的确无法保证。
虽然说小金库这样的存在几乎在每个单位都有，可报社不是企业，收入来源根本就不能和企业比，经费都是上级拨给的，在这时代也没什么产出，收入来源除了报纸的销量外也就是登个寻人启事之类的玩意，每个月下来勉强保持平衡。
所以说，报社的小金库里究竟有多少钱顾社长心里非常清楚，这些钱就连多发社里职工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只能勉强在一些社里招待上补贴一下而已。
这一次卖这个院子说起来也算是个机会，原本社里就有搬迁新址的打算了，正因为如此所以顾社长就打起了这个院子的打算，可因为院子太大，开价又太高，一般人根本就买不起，再加上这时代像宋援朝在这么早时期就开始着手购入四合院的个人几乎是屈指可数，因为普通人就算想解决房子问题也不会掏真金白银。
这时代解决住房问题首选的是等单位分配，实在轮不到分配的就是去租房。
一来单位分配的房子不要钱，二来现在租房的租金很便宜，一般二三十平米的房子房管所那边租金才一元出头，就算租私人房这租金通常也不会超过三元。
人们的收入虽然低，可如果有一份正常工作的话一月工资加奖金、补贴什么的至少也有三四十元，工龄长的或者是技术工种的工资高的达到五六十元也不是没有，一个月花一元出头租房，相比之下还是很划算。
可要一口气拿出上千元来买房就不同了，先不说普通人家能不能拿得出这笔钱，就算能拿出来了大家也会算这个账。
一套房一月租金一元出头，一年下来不超过十五元，十年一百五，一百年才一千五……
人能活一百岁么？99％的人能活过七八十就谢天谢地了，千年王八万年龟，普通人哪里还能奢望活这么久？这不成老不死了么？
一百年租金一千五，买一套房子，哪怕就是普通的筒子楼也要近千，至于四合院就更不用提了，最烂的小院没有几千根本就拿不下。
加上现在的银行利息很高，存定期利息最高接近十个点，把这些钱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利息到手除了付租金外还有得剩不少，这笔账摆着谁算不过来？
正是因为如此，买房这种事在普通人眼里就是傻子的行为，有钱买房是吃饱撑了，拿钱吃利息不香么？
所以说，社里要卖出去这套院子不是件容易的事，像宋援朝这样能一次性付款的人根本就是凤毛麟角。这也是顾社长一直耐着性子和宋援朝扯皮的原因之一。
见顾社长皱着眉头不说话，宋援朝心里有了底：“这种坑我能看着您往里面跳么？好好的事不成坏事了？您说是不是？”
“小宋呀，你这话倒也有道理，那么你的意思是……？”想了想，顾社长觉得还是听听宋援朝的打算。
宋援朝伸手在茶几上的一张报纸点了点，说道：“社里是做报纸的，既然是报纸您就应该把该利用的就利用起来，不知道您听说过商业广告没？”
“商业广告？你的意思是……？”顾社长一愣，作为报社的领导他当然知道商业广告，其实在去年一月四日，津门日报在其报上刊登了一篇商业广告，这篇商业广告刊登在第三版的最底下，津门日报没有敢把这篇商业广告放大，如果不注意的话甚至还发觉不了。
可这篇关于商业广告的内容是津门牙膏厂的产品，这篇广告彻底打破了之前的格局，也是媒体对商业广告恢复后的第一篇商业广告。
紧接着，在沪海全国性大报上刊登了针对商业广告正名的文章，随后沪海一些著名企业不仅在报纸、电台甚至电视里出现了商业广告的影子，就连市中心的商业街也挂起了户外广告牌。
顾社长主管的报社虽是一家地方小报，可他对于商业广告的出现却不陌生。其实他也琢磨过是否可以通过商业广告的方式给报社谋点利益，但因为种种原因，直到现在社里都没接过几篇广告，反而是普通的寻人启事什么的更多些。
“您看，既然是报社总能打商业广告吧，要不这笔费用我按广告的方式给社里支付，这样一来就不算是买这个院子的钱了，到时候您也可以向上面交代，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管了，您觉得呢？”
“这……”顾社长没想到宋援朝居然给他出了这么一个主意，起初顾社长很是意外，可仔细想想这主意还真心不错，要知道广告收入和报纸销售收入不同，完全可以社里自己做主，这是有政策的，所以这笔钱到了社里后和小金库的钱没什么区别，这样一来就能避开宋援朝之前提到的那些问题。
一时间，顾社长仔细琢磨起了这事，越琢磨越觉得宋援朝这个主意还真是完美，表面上一切正规，根本就挑不出毛病，至于费用的确是高了些，可政策也没说报社给人做商业广告要收多少钱合理呀，这个完全可以由报社自己决定嘛。
不过既然是打广告，这广告总要打吧，收了钱不打广告也不行，但打了广告就有成本，这成本又怎么办？
为了安全起见，顾社长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宋援朝一听当即就笑了。
宋援朝告诉顾社长，广告当然要打也必须打，这点让顾社长绝对放心，不就是9000么？宋援朝再多出200，一共9200，买下报纸的半个版面，这半个版面给他一年的有效期，至于时间就从下月开始起到明年，其中宋援朝要求登三次广告，具体时间不定，到时候宋援朝会直接提前通知并提供内容要求，社里只要按照他的要求排版刊登就行了。
听到这个回答顾社长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如此解决问题最完美不过了，而且有了这个商业广告也能给他们报纸带来成绩，作为社长同样是一份政绩，他如何会不答应呢？
一瞬间，刚才还为了那些问题争执不休的两人转眼就一团和气，看着年轻的宋援朝，顾社长眼中满是赞誉，这小伙子不错，真心不错，年轻有钱还有头脑，可惜自己女儿早结婚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要不然介绍介绍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桩美事呢。

第181章 装
随着春节一过，各单位开始复工，大栅栏同样也是如此，罗阳的那家店开业晚些初七才开门营业，开业后相比过年前的时候生意要冷淡许多，不过这也是正常的，等过段日子自然就会慢慢恢复。
虽然生意不怎么样，可当罗阳的店开业后的第一天就引起了诸多人的注意，倒不是他们店里商品，而是店里人员的打扮。
大兵、军子还有小乔，这三个家伙个个骚包似的鸟枪换炮，大冬天的外面零下十几度雪还没化，而他们几个在店里却全穿起了喇叭裤、花衬衫和牛仔裤、牛仔服这些玩意。
尤其鼻梁上架着一副大蛤蟆墨镜，墨镜上还有鲜明的英文标签，除此之外手腕上戴着个数字不断跳动的电子表，说话举手抬足之间有意无意地把戴表的手腕露出来晃晃，简直亮瞎人家的眼。
亏得店里装了暖气片，要不然以他们的这种穿法不出半小时就得冻出毛病来。而且就算在店里昏暗环境，鼻梁上架着的墨镜也是绝对不能摘的，这样新潮的打扮让人见了目瞪口呆，不知道的还以为走错了地，以为这里是香江古惑仔开堂会呢。
“我草！”一个和罗阳他们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刚步入店堂，一眼就看见这三个家伙的打扮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老权，您怎么来了？”靠近门口的大兵仔细一打量（没办法，戴着墨镜眼神没平时好）认出来人是在附近开店的老权。
说起这个老权也算是熟人，当年也是搞黑市的，后来的黑市买卖不好做了，老权和几个兄弟一直在琢磨着换个行当。
就在这时候，听说罗阳他们在大栅栏开了家店卖服装，一开始老权对此有些不以为然，可过了不多久听说他们的店火爆的很，好奇的他就跑来看了看，这才发现罗阳他们不知道从那里搞来了沪海的假领子，这才明白为什么会生意这么好。
当初做黑市买卖的时候老权和罗阳他们打过交道，有一次红袖章突然扫街，老权还帮过大兵他们一回提前给了信，所以两人平日的关系不错，喝过几次酒算得上是哥们。
当见到他们改行开店生意居然这么好，正愁着不知道做些什么的老权灵机一动，直接找上门来和大兵商量，提出能否从大兵他们这弄点货卖。
那时候，不仅是老权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其他认识的几个朋友也提出了类似的要求，为此罗阳还特意找了宋援朝商量，询问了货源问题，尝试做起了批发。
在宋援朝的支持下，罗阳的批发生意就这么起来了，老权就此成了罗阳他们的下家之一，而且老权这人脑子不错，考虑问题也比较全面，不仅从罗阳这边拿货，还特意在罗阳他们这家店附近也租了个店面，正大光明地开起店来。
做买卖就是要扎堆，这点宋援朝提醒过罗阳，如果仅仅只有他们一家店的话就算生意再好人气终究还是有程度的，可类似的店一旦多了就不一样了，就会形成一个固定区域，等到那时候只要人家一提大栅栏就能想到那边是卖什么的，成了人们下意识的首选，这人气肯定会越来越旺。
而事实也是如此，当老权和另外两个人在大栅栏的店开业后非得没有过多分流罗阳他们店里的人气，反而给整条街带来了更多人气。
这道理就和做餐饮行业需要聚集一模一样，现在不少人已经隐隐知道买假领子直接去大栅栏肯定没错，那边店多东西好价钱也不贵，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怕用不了太久大栅栏服装街就会在整个燕京打出名气。
“我不来还不知道呢，你丫的哪整来的这些玩意？这身穿的，啧啧……快快，先把麦克镜脱下来给我瞧瞧。”老权的两眼冒着精光，不住在大兵身上来回打量，瞧他这副样子怕是大兵一旦答应晚了这家伙就要直接上手了。
“你说这……？”大兵得意洋洋地吹了记口哨，学着电视里麦克&#183;哈里斯的动作两根手指轻捏着墨镜的一角把墨镜摘了下来，然后大大方方递给两眼冒光的老权：“这小玩意是朋友从香江带来的舶来货，东西还行，戴着玩玩感觉就这样吧……”
老权不知道什么叫凡尔赛，可大兵现在的架势就是凡尔赛，这个装的不要说有多牛了。尤其是当他伸手把墨镜递给老权的时候还特意露出了手腕上液晶数字不断闪动的电子表在老权面前晃了晃，更是让老权一时间看花了眼。
接过墨镜，手上就感觉到微微一沉，越看老权心里就越激动，这玩意就是好，不愧是舶来货，和普通的墨镜完全不同。
现在市面上不是没有墨镜，相反一直是有墨镜的，不过国内卖的那些墨镜无论是用料和做工根本就不能和自己手上这副比，不同于普通的赛璐璐镜架，大兵递给他的这副墨镜是纯金属镜架，看着就高档、亮眼。而镜片也和普通镜片不一样，像外面卖的墨镜镜片就是个全黑，但这副墨镜不同，镜片做了镜面处理，正面看亮的和镜子没什么区别，从内部看却又很是清晰，侧面再瞧过去，随着阳光照射的角度不同，还会反射出绚丽的色彩。
至于贴在左镜片上的那个英文标签更是醒目，这个标签就如同一本护照似的，直截了当地告诉人家这副墨镜的不凡身份。
“这镜架是什么金属？不锈钢？”老权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问道。
“不锈钢？你想啥呢，这是钛！”
“啥？你说啥？”老权一愣。
“没听明白？是钛！”大兵直接丢过去一个没文化的眼神，解释道：“金字边旁的钛懂不懂？不懂？不懂就对了！人家老美造宇宙飞船上用的材料，挑战者号知道不？知道就行，就用这玩意造的。”
老权两眼顿时发直，啥！这墨镜镜架是用这么高级材料造的？一时间他的手微微颤抖，生怕一不小心把墨镜给弄坏了。
“这镜片呢？”咽了口口水，老权又问。
“当然是高科技镀膜镜面工艺了，你瞧瞧，这看起来和镜子有什么区别，还有这光，你侧过来再看看，看得清不？有色彩反射，店里要看不清去门口对太阳光再看看，对了，你自己戴着试试就知道了。”
老权左看右看，简直对这墨镜爱不释手，最后才鼓起勇气问：“我说兄弟，这玩意得多少钱？”
“别人送的没花钱，不过要买的话得一百多了，这还不加路费。”大兵洋洋得意道。
“一百多？”老权先是一愣，可紧接着一琢磨觉得这价钱也值，舶来货嘛价钱肯定贵，总不能和普通眼镜店里卖十来元的墨镜一个价吧。何况大兵说的明白，这用料不同，这可是造宇宙飞船的材料做的，再加上这亮瞎眼的镜面就看着高大上，对了！还有这英文标签，在老权看来光是这个英文标签就值一百了。
拿在手里依依不舍地看了半天，还戴起来左右瞧了瞧，老权这才把墨镜还给了大兵，接着又忍不住问起了他穿的衣服裤子和手上的电子表。
对于关系不错的老权，大兵也不小气，直接把表脱下来给老权看，接着还给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裤子，为了证明这些东西的来历还特意从衣服领子和裤腰间翻出了里面的英文标签给老权瞧瞧。
当大兵在老权面前显摆的时候，柜台里的罗阳暗暗偷笑。
其实今天老权不是第一个来的，每来一个人大兵、军子包括小乔都会这么介绍一番，这样的场景已经不知道重复多少回了。
而且就算是现在，当大兵对老权显摆的时候，进店的好几个顾客也都好奇地在一旁围观，虽然不能和老权一样上手，但竖起耳朵听和睁大眼睛看是没问题的，个个目光中无不露出极度羡慕的表情。
显摆了好一会儿，老权才想起正事，既然大兵他们能搞到这些玩意，那么是不是说可以帮自己也搞些呢？如果能弄到，不仅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说不定这还是一桩好买卖。
老权是生意人，很快就想到了这点，可四周的人太多，他又不好直接问，看着老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大兵心里大定，一条鱼上钩了，老权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猜中老权心思的大兵凑上前去在老权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老权先是一愣接着兴奋地点头，随后道了声谢兴冲冲的就转身往自己店跑去。
老权一走，顾客们七嘴八舌问起了大兵能不能帮忙搞到这些东西，如果可以的话就算价格贵些也没问题。对此，大兵也不说死，只是说自己会想想办法，让大伙过些日子再来看看什么的。
整整一天，都是这种重复的场面，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小道消息早就传开了，上午一开门寻来的人就没停过，真正买东西的没几个，反而是看新鲜的缕缕不绝，让店里大兵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面对这样的情况罗阳心中大定，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宋援朝答应的货了。

第182章 疯狂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就是几日过去。
开学的前几天，回家放假的同学们陆续从各地归来，孙耀良因为家离得远些再加那边火车票又不好买，所以他是马上开学前两天才赶回来。
回到学校已是中午时分，他先把行李在宿舍放好，转了一圈却见宿友们都不在宿舍，坐了会儿也没去食堂吃饭，直接就拿着路上带的还没吃完的干粮凑合了下，等吃完后暂时没事的他也闲不住，骑车索性就去了大栅栏那边，谁想到一去就看见店外排着长龙，一眼看去简直人山人海。
“什么情况？生意这么好？”在老远把车停好，孙耀良走过去看傻了眼，不知怎么回事的他往里挤，可这么一挤队伍里排队的人全不干了，直接回头骂他挤个毛，插什么队，不懂先来后到在后面排队的道理？无奈孙耀良只能大喊自己是这家店的员工，让大家让一让让自己进去。
可他这么一喊别人居然和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却根本不让，任凭他解释人家就是不信。无奈之下孙耀良为了证明自己身份冲店里叫着大兵他们的名字，过了片刻穿着新潮无比的军子总算从人群里挤出来把孙耀良给接了进去。
短短十几米距离，任是把孙耀良这小子大冬天的挤出了一身臭汗，进了店里稍微空了些但里面人依旧不少，还看见大兵这家伙在店门口和门神一样站着，手里拉了个绳子警戒，嘴里不住念叨着：“出一个进一个，出一个进一个咯……”
“搞什么，怎么冒出这么多人？”擦了把汗，孙耀良问。
“买卖好呗。”军子笑呵呵地说着，接着对孙耀良道：“你来的正好，小乔那边要忙不过来了，你赶紧过去帮他。”
顺着军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小乔手忙脚乱，就连平日里不怎么上柜台的罗阳也是在一旁忙个不停，而在他们面前，十几个人挤在柜台外手里挥舞着钞票，嘴上不住嚷嚷着。
“我要两幅麦克镜，还有电子表给我来三个！”
“我要五块电子表，麦克镜三副！”
“电子表给我十块，麦克镜来五副……”
“大家别挤！一个个来，另外再说一遍啊，东西不多为了满足所有人需求每人最多限购电子表两块，麦克镜一副，多了不卖！”罗阳的声音有些嘶哑，边维持着秩序边嚷嚷道。
“为啥不卖，开门做买卖还限卖，你这什么道理？”刚才喊要十块电子表五副麦克镜的年轻人顿时就不满意了，当即就提出反对。
“店里货全卖你要不要？没见后面排这么多人？东西不多为照顾大家不限购全卖你？癞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气，你不想买后面人有的是！”罗阳也不客气，直接一句话就顶了回去，那小伙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分辨什么，可左右一看这么多人，店外又排着看不到尾的队伍，最终还是屈服了。
“卖什么？什么电子表？什么麦克镜？”孙耀良听的真切，却一时没搞明白情况对军子问。
还没等军子回答，这时候孙耀良才注意到军子和不远处大兵他们的打扮，和平时完全不同，今天所有人全是一副类似的打扮，花衬衫、喇叭裤或者牛仔裤，外面穿着牛仔夹克，鼻子上架着大墨镜，对了，这墨镜怎么这么眼熟呢？孙耀良仔细一琢磨就想起来了，这不是电视里放的从大西洋底来的人里麦克&#183;哈里斯戴的那种么？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和四周的人穿着格格不入，在人群中简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那边耀眼明亮。
怪不得前面在外面的时候自己说自己是店里的人，可却没有一个人信，现在孙耀良终于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了。
军子也不多解释，今天实在太忙，直接拉着孙耀良就去了隔壁的房间，那边早就摆着一套衣裤、墨镜和电子表了。
军子告诉他这是为他准备的，让他马上换上去后去柜台帮忙，至于东西怎么来的军子也没来得及说，现在店里实在是太忙，他得马上出去帮着，要不非乱套了不可。
孙耀良两眼发光看着为自己准备的这些东西，整个人顿时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二话不说赶快换上衣裤，戴上电子表再架上大墨镜，可相比大兵和军子魁梧的身材，孙耀良这样一打扮看起来有多少猥琐就有多猥琐，可他却丝毫不觉得，焕然一新后回到了店堂。
有了孙耀良的帮忙已经忙不过来的罗阳顿时缓了口气，说实话这店虽然是罗阳的，可实际上罗阳平时很少在店里直接上柜台，毕竟他是老板，而且又是高干子弟和大学生，过于抛头露面有些不合适，平日里这些活大多都是小乔他们在干。
可今天不同，昨天罗阳接到宋援朝的消息，从羊城发来的电子表和墨镜马上就到了，电子表有2000块，墨镜1000副，这是第一批货，用来给罗阳试水的，如果卖的好后面还有。
一大早，罗阳带着大兵他们去就火车站提了货，拿到货后中午就开始卖。谁想这一卖就不得了，当闻讯得知这家店居然有卖进口的正宗麦克镜和电子表的时候，整个大栅栏瞬间就沸腾了，一转眼功夫店堂差一点被蜂拥而来的人群给挤塌了。
亏得罗阳在马上招呼着调整了秩序，并且让大兵和军子在门口维持，每次店里保持近二十人的客流，并且直接对每人购买数量进行限购，这样一来这才勉强没闹出大事。
可就算这样，罗阳他们也是忙个不行，柜台上小乔一个人又要拿货又要交易还得开票，面对同时这么多顾客就算他三头六臂也不成，无奈之下罗阳只能亲自上马可依旧忙得够呛。
直到孙耀良碰巧赶来这才罗阳松了口气，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孙耀良问了问售价之后马上就上了手，他原本就和小乔一直搭档，两人早就有了默契，而且孙耀良老供销出身，对付这场场面很有经验，短短半小时不到效率急剧提升，一切变的井井有条。
等送走最后一个顾客，东西全部卖完了，此时所有人只觉得自己就和快要累瘫似的，从开店到现在这还是头一回，虽然最初做假领子买卖的时候同样火爆，但像今天如此场面却是从所未有的。
等东西全部卖完关张，平时店里准备的两个钱箱子早就堆不下了，就连临时当作钱箱的一个大纸盒里钞票也堆的几乎冒了尖。
“水有么？弄……弄点水，我这嗓子不行了。”罗阳嘶哑着嗓子说，军子赶紧端了个茶缸子过来，罗阳接过二话不说端起就喝，满满的一个茶缸子被他一口干掉了大半。
抹了把嘴巴的水渍，罗阳让大兵他们先去弄点吃的，自己帮着还在忙碌的孙耀良和小乔做销售盘点。
现在这个点周边的饭店早就关门了，亏得如今已经有私人小饭馆开业，大兵和军子他们跑了一段路找了家还没关门的私人饭店弄点了吃的回来，等吃的东西到后众人也顾不上味道怎么样，直接端起碗稀里哗啦地往嘴里倒，从中午开始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早就饿坏了。
“阳哥，我们发财了！我们发财了！”等点完钞票，听到最终的金额时，大兵眼都直了，这可不是假领子的生意，这是电子表和麦克镜！
如果说卖一个假领子他们平均每个才赚一元五毛的话，可这些东西的利润就不止了，远远高出假领子。
电子表的销售价是十元钱，进价是四块五，至于麦克镜利润就更吓人了，麦克镜的进价是十八到二十元，销售价最便宜的也超一百了，最贵的居然要一百二，几乎是如今普通人三四个月的工资。
这样算下来，这批电子表和麦克镜的总利润接近十万元，也就是说半天时间他们赚了比平日两个多月的总利润还多。
这才是第一批货，由于时间太紧货量不多，如果货源充足的话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凡有点数学基础的大致算算就明白了。
“发财了……发财了……”军子比大兵好不到哪里去，眼神发直脸上挂着傻笑，嘴里喃喃自语，看上去就和中了举傻掉的范进差不多。
别说他们两个了，孙耀良和小乔同样也是如此，被这个结果全给吓住了，罗阳心情更是无比激动，虽然在之前他就盘算过最终利润，可当面前这么大一堆钞票真正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罗阳依旧控制不住内心的沸腾。
深吸了口气，用略微颤抖和嘶哑的声音问身边的大兵要了一支烟，罗阳甚至不顾自己定下的规矩在店堂里把烟点起，猛抽了几口后这才缓过神。
抽完烟，罗阳让大家赶紧先把钱给收拾了，为了安全今天晚了暂时也别回了，大家全住店里守着，明天一早就把钱存银行去，至于其他的事等明天再说。
此外，罗阳心里已经暗下决定，等明天天一亮他就找宋援朝谈后面发货的事，这么好的买卖千万可不能错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第183章 凶猛
第二天宋援朝就得知了大栅栏的情况，说实话他对这样火爆的场面同样意外。
原本他以为头一批发来的电子表和麦克镜再怎么卖的好也能卖上几天吧，可谁想到仅仅一天不到就销售一空，整个市场简直供不应求。
不仅是燕京这边，沪海这边同样也是如此，昨天沪海、燕京两地同时到货销售，转眼功夫就把货给卖空了，面对这样的情况张勇直接打电话给羊城那边催货。
宋援朝低估了潮流的凶猛，更低估了年轻人的购买力。
无论是电子表还是麦克镜，这些东西卖的价格都不便宜，就说电子表吧，一块电子表是普通人接近三分之一的工资，至于麦克镜就更不得了，卖的最贵的一款几乎是三四个月的工资，可偏偏卖的最好。
这就如同后世苹果手机发售那样，为了入手一个爱疯狂热的追求者甘愿几个月省吃俭用去买这么个手机，甚至还有人为了弄钱买爱疯卖掉自己一个肾，这种常人无法想象的情况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订单的火爆导致刚刚回到羊城的秦正国他们接到催货电话连气都没歇一口就投入了繁忙的备货工作中，还好秦正国大年三十那天早上就给羊城的关系打了电话提前备好了批货，得知销售情况后，秦正国和宋援朝在电话里商量了下，直接就下了个大单，让香江那边以最快的速度把货发过来，以满足国内需求。
后续的工作宋援朝都交给了秦正国他们处理，林道远说的对，这种事他没必要直接做具体，这样对他来说更好些。
安排好事后，宋援朝就迎来了大一生涯的后半个学期，继续他的大学生活。
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时间也到了1980年的三月，随着《大西洋底来的人》这部电视剧的热播，市面上戴电子表、麦克镜的人越来越多，许多年轻人无不为能搞到这两样东西为荣。
因为后续大批量的电子表和麦克镜及时到货，随着罗阳零售和批发网络的同时铺开，大栅栏的多家店甚至包括燕京其他地方的店陆陆续续也卖起了同款电子表和麦克镜，从而分流了罗阳店里的客流。
表面上看罗阳店里的销售下滑了许多，可实际上从出货量来看却是大幅度提升，总利润也在提高。
而且多出来的那些店无不是从罗阳手里拿的货，又给罗阳控制销售渠道增加了筹码，何况这样一来也使得罗阳的店不再是过于引人注目，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当三月初的某天，燕京的一份报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商业广告，这个广告直接选取了这部电视剧的剧照，上面是麦克&#183;哈里斯和玛丽博士的两幅大剧照，剧照上的麦克&#183;哈里斯和玛丽博士穿着新潮，男的风度翩翩，女的秦春艳丽，让人向往无比。
而在广告下面有一行大字：“引领新时代潮流——《大西洋底来的人》正宗进口同款服饰”，后面还写着大栅栏那边的地址，这地址当然就是罗阳那家店的地址。
广告打出的同一天，罗阳的店里出现了新品。除去之前的假领子、电子表、麦克镜之外，一件件让人狂热无比的花衬衣、牛仔服、牛仔裤、夹克、喇叭裤一夜间挂满了整个店堂。
当这些东西出现后，大栅栏瞬间又迎来了一股销售热潮，而且这一天恰好又是星期天，闻讯赶来的人流是平常的好几倍，人山人海把整个大栅栏里里外外围的水泄不通，挥舞着手上的钞票，拼命往店里挤，无非就是要买上一款新潮的服饰。
这一天饶是罗阳他们做好了准备也抵挡不住狂热的人流，大兵和军子在门口拼命拦着试图维持秩序，可依旧有不少人“突破重围”冲进了店里购物，至于店里更就热闹了，几十号人挤的和上下班高峰时的公交车似的，人挤人肉贴肉，就连玻璃柜台也被挤爆了。
过来帮忙的李晓芸面对这个场面，饶是平日大大咧咧的她也吓得花容失色，在罗阳的掩护下直接逃进了隔壁房间锁上了门，打死都不出来。
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兵和军子一看不行索性也不管大门了，赶紧回来维护住柜台的秩序，过了片刻等大栅栏派出所的公安闻讯赶到协助，这才没酿成大祸。
可就算这样，等人流散去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一副无奈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裤子什么挤的皱巴巴的，更要命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人流里还藏了几个佛爷，连大兵手腕上戴着的电子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人摸了去而不自知，看着光秃秃的手腕，大兵气得跳脚直骂娘却又无可奈何。
原本以为火爆一天仅仅在不到两个小时后就被迫结束了营业，店堂的大门已经关起来了，店里是一片狼藉，地上乱七八糟，柜台已经倒了，碎玻璃满地都是，简直是一副遭劫难的场面。
“人都走了？”听到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躲在屋里的李晓芸这才打开门锁把小脑袋探出来看了看，当看见店堂已经没有外人的时候，李晓芸这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走了出来。
“还好公安来的快，要不然今天非出大事不可。”罗阳有些后怕道。
刚才的情景实在是太恐怖了，面对那些狂热的人流罗阳他们几乎无力反抗，亏得公安帮忙，如果这么下去的话说不定不用做买卖了，弄不好会失控出问题。
这大事一出，店里的东西被抢光还罢了，一旦造成践踏出了人命就出大麻烦了。昨天的时候罗阳虽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火爆的结果。
“我说都是那个什么……什么来着？对！广告！广告弄的，好好的弄个什么广告啊！”大兵很是不满嚷嚷道：“如果没这个广告哪来这么多人？我的妈啊，刚才差一点就要我老命了，看看看看，连手上的表什么时候给佛爷撸走的我都不知道……”
“我说你怎么说话呢？这能怪广告么？再说了，我们做买卖不就是人多才能生意好么？现在人多了，生意太好了你反而还不乐意了？这不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么？还有，你一个大男人手表给偷了还振振有词？我说大兵，被偷了东西反而觉得光荣是不是？啧啧，这种独特的性格倒是少见，在我们沪海这样的人叫什么？叫阿缺西！不对！侬是只阿污乱！”大兵的话让李晓芸顿时就不满，这个广告可是宋援朝无偿帮他们打的，而且一开始打广告的时候宋援朝可是征求了罗阳的意见，罗阳也问了大家，大家都没说什么。
可现在倒好，生意太好反而怪起宋援朝来了？李晓芸哪里肯干？当即就小嘴如同机关枪一般向大兵一阵扫射。
“嘿，我说你今天吃了火药了？你前面躲的快没事，可你瞧瞧，瞧瞧我们哥几个，都和遭了难似的，还不能说几句了？”大兵不服气直接就顶了回去。
“说也不行！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早点做准备也不会弄这么一场，自己拉不出屎怪马桶没吸力？”
谁想这一下子还真把李晓芸的火给点着了，她当即就叭叭叭地一阵骂，连骂带讽刺说的大兵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辩解才好，直到罗阳听着脑袋疼，喝了一声够了，这才让李晓芸洋洋得意收工。
“这个和广告没关系，是我们小看广告和产品的威力了，没做好准备。”罗阳怕他们再吵起来直接说了一句，李晓芸听后很是得意，故意朝大兵那边看了看，眼神中满是“你瞧瞧，还是有明白人”的那种眼神。
罗阳同时又安慰了大兵他们一句：“今天这事谁都不能怪，要怪就怪我自己，其实援朝提醒过我我没当回事，本来想着上回卖电子表麦克镜什么的来弄，可谁想今天这场面……”
说到这，罗阳心有余悸地看看四周，叹了口气道：“大伙也别说别的了，赶紧把店里弄弄干净，这样下去不行，小乔你去把附近的几个哥几个找来，我们直接批发，零售什么的以后让他们折腾去。”
“我说阳哥，直接批发？以后不零售了？这……这利差着一大截呢。”大兵顿时一愣，连忙问道。
罗阳摇摇头：“零售还是要做的，可光我们一家店做零售太显眼了，今天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万一明天也是这样呢？再说了四九城这么大的地方，靠我们自己全包了可能么？吃独食是要招人狠的。”
军子脑子灵活些，当即点了点头。之前做电子表和麦克镜的时候他们不知道招了多少人红眼，那些在假领子上合作过的家伙看着生意这么好哪里还能按捺得住？直接找上门来要拿货。
亏得罗阳早就有准备，除了第一批试水的产品后，第二批开始罗阳就分了部分货给他们，使得市场一下子马上就铺开了。而这一次卖服装罗阳原本也是打算用上次的办法先自己卖几天再开始批发的，可谁想这一次的火爆比上次更让人无法控制，在这种情况下罗阳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批发，把货分出去分散人民群众对这些东西强烈的“火力”。

第184章 出国
不去提罗阳在大栅栏如何调整，宋援朝却悠闲地在自己的四合院里和林燕过着两人生活。
“来，尝尝这个，咕咾肉。”端着一盘刚出锅的咕咾肉，宋援朝笑呵呵地进了屋，屋里的林燕已经坐等着了，今天宋援朝特意下厨做了几个菜，虽然都是普通的家常小菜，却让林燕满心欢喜。
“怎么样？好吃么？”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林燕拿筷子吃了一口，宋援朝迫不及待地问。
“酸酸甜甜的，吃起来有点像锅包肉的味道，可又有些不一样，不过我很喜欢这个口味。”林燕吃在嘴里笑着说道。
“喜欢就行，等以后呀我每次给你换换口味，弄点新鲜的尝尝，食堂的饭菜虽然不错，可哪里有家里自己做的好。”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拿筷子夹了一筷子豆芽放在林燕的碗里，这豆芽是宋援朝这两天自己用豆子发的，纯天然绿色食品，大火爆炒出锅又嫩又香。
“谢谢你援朝，不过你是大老爷们，这种做饭的事以后还是我来吧。”心里甜甜的，林燕吃了一筷子后忍不住说道。
“傻丫头，你我还分彼此呀，你来我做有什么区别么？再说了，谁规定这男人就不能下厨房的？”
“可是……”
“没啥可是的，你想想，好的大师傅你见过女的么？女的大师傅简直凤毛麟角，所以说做菜什么的男人的天赋比女人更强。”宋援朝知道林燕这是好意，而且在北方的风气确是如此，男人不下厨双手不沾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仿佛早就成了规矩，作为燕京女孩的林燕从小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宋援朝招呼着林燕吃，继续说道：“南北差异，习俗不同也是正常，可你别忘了我可是沪海人，在我们沪海家庭里男主人有个绰号，你知道叫什么么？”
“绰号？”林燕不解的眼色向宋援朝望来，满是好奇。
“马大嫂！”宋援朝乐呵呵地道。
“马大嫂？这是什么绰号？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沪海男人这么会称呼？你不是在骗我吧？”林燕听了顿时不信，哪里有男人叫马大嫂的？要放在燕京城这么称呼男人，对方非急眼不可，直接打起来都是常见的。
“不信？不信你有机会找李晓芸问问，她肯定知道。”
“真的假的？”林燕极为好奇地追问，一时间就连碗里的饭菜都顾不上吃了。
“当然真的，不过这个马大嫂可不是人名，沪海话真正的读音是买汰烧，用普通话读出来就成马大嫂了……”
宋援朝笑着拿手沾着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分别是“买”、“汰”、“烧”。写完后他指着这三个字解释，这三个字很容易解释，就是买菜，洗菜淘米和烧饭烧菜，合起来就是买汰烧，用普通话说就成了马大嫂。
听完宋援朝的解释，林燕是笑得花枝乱颤，她还没去过沪海呢，认识宋援朝的时候是在西北下乡，那时候连吃口饱饭都难，哪里知道这些？今天听了宋援朝的话乐个不行，怎么都没想到沪海男人居然还有这样的称呼。
“你不是故意在逗我吧？”
“百分之百是真话，等你以后去了沪海就知道了，当然不是所有的沪海男人都是马大嫂，可绝大多数是，所以呀你就安安心心地吃你的饭菜，以后这种小事一切我来！”
听着宋援朝的话，再看着他乐呵呵望自己的眼色，林燕心中满满全是幸福感，一个大男人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做这样的事，虽然是小事，可这却是许多人根本就做不到的。
边吃边聊着，吃的差不多了，林燕突然问宋援朝：“援朝，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宋援朝停下筷子向林燕望去。
“等今年夏天我就要大四了，这时间过的真快一晃毕业就在眼前。按照学校的安排，等大四下半年，也就是明年这个时候我就得实习了。”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就是近三年要过去了。
1977年宋援朝帮林燕复习，陪同她参加高考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可时间一晃已经到了1980年。
明年是1981年，77届大学生就即将毕业，林燕他们这届是恢复高考后第一届毕业的大学生，无论是国家还是学校或者社会都极为重视。
现在的大学是包分配的，像他们这批大学生一般来说分配的地方都不会差，当然如果有心仪的单位接受，学校也不会拒绝，可以提前预定所去的单位实习。
之前赵明磊和林燕就提过这件事，当时赵明磊早就瞄准了计委这个衙门，这也是赵明磊追求林燕的一个原因，因为要知道林道远就在计委任职，如果有林道远的关系赵明磊进计委的可能性极大。
当初，赵明磊提这事的时候林燕根本就不以为然，因为林燕对赵明磊没有丝毫感觉，当初赵明磊意图接近林燕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林燕的一颗心全在宋援朝身上呢。
可随着临近大四，林燕也不得不考虑起这个问题来，这个事她还没和父母商量，却对宋援朝说了，想听听宋援朝的想法。
“这的确是一件大事，你是怎么想的？”宋援朝点起一支烟抽了口，目光向林燕望去。
林燕想了想道：“其实我自己都没想好，按理说去爸的计委实习是最合适的，毕竟我们读的是经济系，计委许多工作都和经济有关，相比也算专业对口。不过我想了想还是不去那边的好，如果真去了万一被人误会什么反而难堪。”
宋援朝微微点头，林燕的考虑是对的，林道远在计委的职位不低，一旦林燕去了很容易招来闲话。虽然林燕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专业也对口，可人心是难测的，天知道别人会怎么看？
再加上林道远一向不喜欢走后门搞关系，林燕去那边也会给林道远带来麻烦，所以从这些方面来说，计委虽然是好地方，可不适合林燕。
“如果去区里的话，恐怕具体工作和我现在学的根本就用不上，我们读大学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学有所成，学有所用么？”林燕微皱眉头说道，说道这她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继续深造也不错，对了，我同学和我说，她准备毕业后出国留学，让我一起去呢。”
“留学？”听到这个名词宋援朝心里微微一颤，前世的时候林燕就是出国了，出去后林燕究竟是继续留学深造还是其他宋援朝一概不知，后来林燕是留在了国外生活呢？还是回来了，宋援朝也没打听道任何消息，仿佛就像南飞的燕子一般离去，却再也不见踪影。
前世，林燕出国或许有各种原因，也许是因为赵明磊，也许是刚才提到了她的同学的建议，又或者有着宋援朝所不知道的情况。可不管怎么说，宋援朝是不希望林燕出国留学的，虽然这个时代随着1980年的到来，国内尤其是大学里对于出国留学的热度逐渐上升，而到1981年后，出国热开始席卷，一直影响了整整一代甚至两代人。
八十年代初期到九十年代，这近二十年中出国热一直未能消退，无数人带着期望和幻想踏上了这条路，其中有成功者，但更多的却是失败者。
走出国门，对于封闭了多年的国人来说诱惑力极大，就连当年的宋援朝也曾有过这样的打算，何况在大学的林燕呢？
但宋援朝却知道林燕现在出国留学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八十年代是一个辉煌的年代，是中国发展最快的年代，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留在国内远比去国外更有机会，也更有前途。
除了这个原因，当然还有宋援朝自己的想法，他早就做好了等一毕业和林燕结婚的打算。如果这时候林燕出国了，他怎么办？无论于公于私，宋援朝都不赞同林燕出国。
当然了，宋援朝不会直接告诉林燕自己不赞同她出国，他很了解林燕的性格，林燕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孩，一旦下了决心很难改变，别的不说从她和宋援朝的感情就能看出。
强硬地不让她出国很可能适得其反，这点宋援朝心里很清楚，所以他并没有直接反对出国这个话题，只是和林燕谈论了国内外的局势，并且着重说明了国内目前改革开放的情况。
“出国不错，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宋援朝微笑着说道：“去国外看看，了解一下国外和国内的不同，感受下先进的西方世界，从而开拓自己的眼界，这是很好的。不过眼下国家百废待兴，正是需要我们出力的时候，我们这些大学生国家好不容易培养出来，可刚刚毕业就走了，在我看来似乎有些不妥。”
见林燕若有所思，宋援朝继续说道：“我觉得如果要出国的话暂时不用这么急，西方世界一直就在哪里，早一天去晚一天去也不会有太多的变化，倒不如先工作几年，等之后合适了再出去看看更好些。”
听着宋援朝的话，林燕歪着头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援朝，你这话是不是还有私心呀？”
“哈哈哈，居然给你看出来了。”宋援朝笑着拉起了林燕的手：“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有点私心，你想呀你一旦出国了让我怎么办？总不能把我抛弃在国内吧？我还等着你嫁给我呢。不过话说回来，我刚才说的也是真心话，算得上是公私两便。”
“算你老实。”林燕白了宋援朝一眼，可转眼就笑了起来，宋援朝没有含糊其辞地拿话搪塞和欺骗自己，而是实实在在说出了心里话，这让林燕很是高兴。

第185章 苹果
“燕子，你听说过对外贸易部么？”出国的事暂时搁置一旁，关键的还是林燕实习的事。
宋援朝为她的事仔细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
“对外贸易部？”林燕觉得这个部门有些耳熟，却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对，就是对外贸易部！”宋援朝认真道：“以前叫贸易部，后来分拆为对外贸易部和商业部，这个部门现在比不上商业部那么火红，目前可以算是个冷衙门，不过我觉得随着改革开放的政策延续，这个部门很快会慢慢热起来，而且从这个部门的名字就能看出主要负责的是对外经济工作，这和你的专业也匹配，如果能去这个部门实习甚至留下来的话，说不定能做出一番成绩。”
宋援朝的话让林燕深思起来，她微微点头，觉得宋援朝这个建议有点道理，等回去后问问父亲林道远，林道远应该对这个部门了解更多，如果是这样的话去对外贸易部也不错。
“对了援朝，你自己呢？你想过自己的问题么？”
“我的问题？实习的问题么？”宋援朝问，见林燕点头，宋援朝笑了起来：“我还早呢，我离你差着两届，等明年我才是大二，暂时不用这么早考虑。再说了，无论你去哪里，你先给我探探路不正好么？说不定等我毕业了直接和你在一个单位，你说这样好不好？”
“想的美，上班下班都黏糊在一起，我可不要，你自己找地方呆去，千万别和我在一个单位！”林燕笑着打了宋援朝一下，可眉目中的笑意却带着幸福，宋援朝也不避让，直接就受了林燕一拳，顺势抓住她的手向自己怀里一拽。
只听得林燕哎哟一声轻呼，整个人就歪倒在宋援朝的怀中。
“放手，这饭还没吃完呢。”
宋援朝轻轻抱着林燕，低头说道：“不放手，还没吃完就不吃完呗，上辈子我错过了你，这辈子决不会再错过，所以我心里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林燕并不知道宋援朝这话的深意，但不妨碍她从宋援朝的话里听出对自己的感情，感受着宋援朝宽阔而坚实的胸膛，林燕只感到无比的安全感和幸福，她渐渐闭上了眼睛，静静躺在宋援朝的怀中，只想这一刻就此停留，永远如此。
《大西洋底来的人》这部片子的播放给刚刚开放的国度带来的影响力是极大的，刚过完年到三月份，这短短一个月里，电子表、麦克镜、喇叭裤、牛仔裤……这一系列新兴事物给与整个社会极大的改变。
等到三月中旬的时候，街上穿着类似打扮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无论男女，都以能拥有这些无比自豪，就连大学这象牙塔里也出现了不少这种打扮的年轻人。
中国人是很聪明的，曾经有人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名族是最聪明的，也是最擅长做生意的。
一个是犹太人，而另一个就是中国人。
能够和犹太人相提并论，中国人的生意头脑自然是其他人群中的佼佼者。所以当市面上这些东西开始大卖，甚至供不应求的时候，一些头脑灵活的私人或者厂家很自然地就看到了商机，从而毫不迟疑地投入了这场盛宴之中。
三月底开始，市面上各种类似的东西逐渐出现，从而打破了宋援朝最初从沪海和燕京两地对这些产品的初期垄断。
这种情况的出现是宋援朝早就预料到的，因为这些东西的真正技术含量并不高，甚至包括电子表也是如此。
衣服、裤子这些玩意凡是服装厂只要有样板花点时间都能弄出来类似的产品，而麦克镜，无非就是太阳眼镜，太阳眼镜或者说墨镜在国内早就有，只是材料和造型上的不同罢了，至于左镜片上贴着的英文标签也不是什么稀罕物，这在一些专门做标签的厂家来说很容易印刷出来。
至于电子表，国内表厂早就掌握了相关技术，只是在开模和工业化生产上有所不足罢了，真要做也是能做出来的，国营厂家或许反应慢些，但那些集体甚至私人的反应速度很快，再加上羊城包括香江那边秦正国也不可能全部垄断进货渠道，自然就产生了竞争对手。
可就算这样，宋援朝这边也早就占据了先手。
在投放市场之前宋援朝就做好了应对手段，除去电子表和麦克镜外，服装全部由沪海的厂子来生产，使用了一个专用品牌，至于这个品牌挑选是宋援朝从秦正国带回来的那些服装里定下来的，这个品牌表面花里胡哨上面印着一个“红香蕉苹果”图案，苹果上面是蓝色，下面红色条杠，中间还镶嵌着类似美国国旗的五角星。
这个品牌被称为“苹果”，表面上打着美国货的名字，实际上它根本就不是美国货，而是香江的一个不出名的小品牌，只是用这种能让人误导的标签造型来弄个噱头罢了。
在秦正国回到羊城后不久，就花钱买了通行证顶替别人去了香江，等到了香江后解决了身份证问题后直接找关系买下了这个小品牌的所有权，然后再通过香江刚刚注册完成的盛华公司转而授权给沪海工厂使用。
这样一来，品牌的所有权就牢牢握在盛华公司手上，沪海工厂就成了盛华公司在内地的代工厂，直接避免了沪海工厂后期代工方面的一些问题。除此之外，秦正国还通过羊城方面的关系另找了当地的几家服装厂同样进行代工，从而扩大生产规模。
相比市场上的杂牌，苹果牌先入为主进入市场，经过一个多月的销售已经成了所有人眼里的正宗舶来货，就算价格高些，可以其可靠的质量和品牌的口碑依旧供不应求。
整整二月底到三月底的一个月时间，随着电视剧的火热和这些产品的热销，给参与这场盛宴的人带来的利益是极大的。
无论是燕京的罗阳还是沪海的张勇，他们在这一个月里赚到了无法想象的财富，这笔财富如果说出去恐怕让绝大多数人目瞪口呆。
但最赚钱的却不是他们，而是宋援朝，或者准确的说是宋援朝、秦正国、李大琪、顾杰和应彩霞他们几个人所拥有的盛华公司。
盛华公司的总部如今在香江，这家不起眼的小公司刚开业时根本就没人注意，就连公司的员工也没几个人。除了明面上的老板秦正国外，剩余的员工就是在香江当地招的前台兼秘书兼人事兼行政兼出纳的女职员，再加上两个年轻业务员而已。
整个公司就四个人，平日里公司就女职员一个人在，主要工作是接电话，接传真，跑银行这些，而另两个业务员和秦正国这个老板大多数时间都不在不公司，每天都来往于香江的各家中小型服装厂和一些配件工厂，只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去公司一趟。
但就这么一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小公司，在这短短一个多月里银行里的财富几乎如充气球一般膨胀起来，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四月中旬的天气在北方虽然春回大地，可在香江却已经很是炎热了。
秦正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在一辆二手的东瀛车里打着瞌睡，这辆车刚买不久，虽然是一辆开了五年多的旧车，可车子保养的很好，车况不错，外表看起来还有七八成新。
在香江做生意没车是不行的，他一个老板总不能每次都挤巴士来回吧？这样的话别说不方便，就算去拜访客户也让人家怀疑自己的实力。
秦正国是一个天生的商人，到香江不久就摸清楚了这里人的想法，所以在公司成立后不久就咬牙花钱买了这辆车，至于司机是公司的一个业务员，秦正国现在会开车，之前春节前在沪海的时候也弄好了驾照，但他却没有香江的驾照，所以要拿到驾照自己开车还需要些时日。
车子很快就到了铜锣湾附近，秦正国的公司就在这边，租的是一幢有些年头的大楼，这大楼上下基本都是一些小公司的办公室，大楼下挂着一眼望去看不清数量密密麻麻的牌子，进出的都是穿着西装提着包忙忙碌碌为生活奔波的小职员。
“老板，到公司了。”车子稳稳停在大楼门口，开车的业务员张家明回头喊醒了睡的迷迷糊糊的秦正国。
睁开眼，抬手擦了擦口角，秦正国定了定神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家明，把车停好后上楼开会，对了，等会给鱼蛋仔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到。”
“好的老板。”张家明点点头，下车帮秦正国拉开后车门，秦正国从车里跨步走了出来，整了整身上的西装，提着公文包走进了大楼。
坐着吱呀吱呀叫的老电梯到了15楼，出了电梯迈步向左手通道走去，这个大楼一共有二十三层，除去三楼以下是一家酒店外，其余二十层都是一样的格局，每层楼回字形，东南西北大小各有七八个公司，秦正国的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第186章 香江公司
办公室外面看起来和普通公寓没什么两样，不过门口挂着“香江盛华股份有限公司”的牌子，大门是一扇落地玻璃推门，在玻璃门的上面还做了卷帘门，晚上的时候卷帘门拉下可以锁住，香江治安不太好，所以必要的防范措施还是需要的。
推门进去，坐在前台的女职员正在听电话，见秦正国回来了连忙站起。
不等她说话，秦正国做了个继续电话的手势，让她不用在意自己，然后点点头就往里走。
办公室并不大，整个面积只有550呎，呎这个单位和内地平米不同，这也是秦正国到香江后才搞明白的，听起来550呎似乎蛮大，和换算下来总面积才52平米。
香江寸土寸金，550呎的办公室只能算很是普通，整个办公室分为三个区域，分别是进门的前台（靠近走廊）进去后的办公区和边上划出来的小会议室和里面的经理室（老板区）。
就算是经理室也只有十多个平米，相比秦正国在沪海住的三层阁还小些。经理室里摆着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后面是一张比外面普通办公室稍好些的皮椅，在办公桌前还有两把椅子，这是给汇报工作的职员和来访客人坐的。
除去这些外，靠墙那边还有一张三人沙发，这张沙发晚上可以翻起来当床用，秦正国租下这里后就直接住在了这，临时把这当成了自己的住所，反正他现在单身一人，香江房租贵也没必要另外再租地方，在大西北吃过苦的他住办公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把手里的皮包往沙发上一丢，秦正国拿起桌上的杯子打开看了看，随后直接就饮起了里面的茶水。
“老板，这茶是早上泡的，喝凉的对身体不好，我给你重泡一杯吧。”刚喝了一口，前面打电话的徐慧就走了进来，看见秦正国正在喝凉茶连忙说道。
按理说这事本就应该徐慧做的，可因为秦正国回来的突然再加上她刚才接电话没来得及给他换茶。
“没事，又不是隔夜茶没这个讲究，当年我在西北的时候连树根泡水都喝呢，这么热的天，喝凉的正好。”秦正国摆摆手，一口就把茶水喝了个干净，放下茶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徐慧年龄不小了，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毕业于香江大学，以前在外资大公司工作，职位最高的时候当过主管。可后来因为家庭原因辞去了工作，一心在家带孩子当家庭主妇。可谁想到仅仅几年后就因为婚姻破裂和老公离了婚，离婚后的徐慧重归职场，可因为年龄大了再加上竞争激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秦正国初到香江后成立了盛华公司，自然是需要招人的，帮着注册公司的代理公司当时问了问秦正国招人的要求，就给他推荐了徐慧。
见了一面，问了下徐慧的情况，秦正国对有丰富工作经验的徐慧很是满意，当即拍板就把她给留了下来，从而徐慧就成了盛华公司在香江除秦正国外的第一个员工。
不得不说徐慧来了后帮了秦正国许多忙，虽然公司小工作忙，但秦正国却是一个肯放手并且大方的老板，而且秦正国的性格直来直去没什么架子，在徐慧看来这样的老板反而好打交道，接触下来的确也是如此。
“老板，这是那边刚发来的传真，您看看。”徐慧微微摇头，把秦正国的杯子接了过去，同时把手里的几份传真递了过去，在秦正国看传真的时候徐慧走到一旁把杯里的残茶倒掉，洗了杯子后重新拿茶叶给他泡了杯茶。
秦正国在椅子坐下，仔细看着传真。
传真是从羊城发来的，目前羊城那边已经是盛华公司在内地的分部了，一切在内地的业务全由羊城那边负责。自秦正国到香江后羊城那边的工作就交给了顾杰，顾杰是一个做事很仔细的人，再加上应彩霞协助，虽然应彩霞刚刚接触这些，可应彩霞上手很快，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能独当一面了。
看完传真，秦正国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进门的声音。徐慧转身向外面看了一眼回来后说道：“家明和鱼蛋仔回来了，老板您……”
“走！我们外面开个会。”秦正国点点头站起身，拿着传真和徐慧走出了经理室。
“老板。”
“老板好……”
张家明和一个年轻人见秦正国和徐慧出来，连忙招呼问候了一声。
那个叫鱼蛋仔的年轻人和张家明差不多大，他们两人没读大学，不过都读完了高中，鱼蛋仔不姓俞，他的大名叫周俊豪，叫鱼蛋仔那是因为周俊豪从小学就帮家里摆过鱼蛋摊的缘故，就得了这个绰号。
“大家都辛苦了，我们开个小会。”秦正国笑呵呵地向他们点点头，招呼着他们去了外间隔断的小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用玻璃墙隔开的一个仅五个平米的小区域，摆着一张四方小桌和几把椅子，能有个相对私密的谈话地方而已。
张家明和周俊豪刚坐下，徐慧就给他们端了两杯咖啡过来，见此两人连忙起身接过道了声谢谢慧姐，徐慧笑笑在空位坐下，手里拿着个记录本。
“鱼蛋仔，先说说今天你的情况。”坐下，喝了口刚泡的热茶，秦正国开口说道。
周俊豪点点头说了起来，今天他去配件厂谈配件的事，由于近期的订单急剧暴增，秦正国要求配件厂增加供货量，同时压低成本。虽然许多配件国内可以生产，可有些关键部分国内生产的并不合用，所以在试用之后发现还是得从香江拿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听完周俊豪的汇报，秦正国微皱起眉头：“你没告诉他们我们后期的货量会增加几倍么？他们就拿这个价格来糊弄我们？”
“当然说了老板，可是您知道没有正式订单摆在面前很多事都不好谈，现在的商人都唯利是图，而且我们公司成立的时间也短……”
不等周俊豪说完，秦正国抬手就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冷笑道：“不就是欺负我们是新公司嘛，没事，有生意还怕没人做？整个香江能做这些东西的也不是他们几家，既然信不过我们还合作什么？直接换人家就是了！你明天和家明一起去官塘那边再找找，那边的工厂多，直接告诉对方，只要价格能压下来，数量不是问题，没了张屠夫老子还吃带毛猪？简直是笑话！”
秦正国的粤语已经说的很好了，可有时候依旧会冒出几句辽东话，公司的几个人一开始还有些听不明白意思，时间长了倒也渐渐搞清楚了些话里的意思。
“好的老板。”周俊豪点头，张家明在一旁表示明天他会和鱼蛋仔一起过去。
秦正国满意地点点头，掏出烟来叮的一声用打火机点上一支，深深抽了口烟：“这些家伙鼠目寸光，以后像这样的事能谈就谈，不能谈直接换人，香江等着赚钱的人多的是，老子给他们生意做得谢谢我才是，还给老子摆谱？老子可不惯着。”
说完后，秦正国哈哈一笑，把手里的传真拍在桌上：“这是慧姐刚接到的传真，你们看看。”
张家明接过去一看顿时一愣，接着周俊豪也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样？看见了没？”
“老板，这数字不会写错了吧？”张家明有些不敢相信问。
秦正国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边上的徐慧，徐慧开口道：“订单的数字是准确的，就在十几分钟前我亲自电话给内地核实过，数量绝对没有问题，所以现在对我们来说就是尽快完成这个订单。”
听到这句话，张家明和周俊豪整个人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尤其是后者，因为今天的事没谈妥还被秦正国说了几句，周俊豪的心里有些忐忑，刚才还在想着明天去官塘怎么谈才好。
可如今订单在手，这数量是实打实的，有这个筹码周俊豪刚才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兴奋。
说句实话，无论是张家明还是周俊豪来这家公司工作都不是首选，首先这是一家刚刚开业的小公司，其次公司的老板还是个外来的北佬，两者相加他们一开始对公司的前途并不看好，只是打着干多久算多久的想法，只要公司能正常开自己工资，先干着再说，如果不行的话到时候再找新工作也不迟。
可谁想到在公司上班后才发现这家不起眼的小公司居然业务不错，而且公司财务状况让人吃惊的好。而现在当新的订单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们同时觉得公司未来的前途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强，而作为头一批就进公司的职工，说不定自己的未来会有意想不到发展。
“好了，让大家碰个头主要就是说这些事，接下来公司会越来越好，大家都好好干，我这个人你们处的久了就明白了，我不是那种只会剥削人的资本家，只要大家对公司忠诚，干的好，我一定会给大家回报。”
说道这，秦正国对徐慧道：“给大家发500元奖金，犒劳一下大家，做个表等会给我，我来签字，明天就去银行安排。”
众人顿时露出喜色，连忙说谢谢老板。
秦正国摆摆手继续道：“这些就不用说，是大家应得的，公司赚钱离不开大家的努力，我这个老板自然不会亏待大家，对了！慧姐你这几天留意下，等忙完了这个月我们就搬家，直接去高档大楼租个更好的办公室，这里地方太小，尤其是大楼的电梯实在让人受不了，吱吱呀呀地站在里面提心吊胆的就怕什么时候直接掉下去……”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全笑了。

第187章 照相
京师大学的学生会增选具体会议时间已经定了下来，其实在增选之前学生会内部就已经对增选名单进行了确定，这个所谓的会议只不过是走走场罢了。
这种情况很正常，包括别说学校了，包括机关和企事业单位都是如此，大事上小会，小事上大会，越是重要的事决定人数也就越少，所谓的上会只不过是一种程序，却又是必不可少的。
增选会议召开特意放在了学校的小礼堂，参加者除去学生会干部外，还有增选的候选人和特意请来的学校领导，此外还邀请了各系各年级的学生干部，比如说班长、书记等等。
赵明磊意气奋发走进会场，今天他穿了身雪白的衬衣，下身是一条烫得笔挺的黑色西装裤，脚上踩着一双擦得能映出人影的皮鞋，衬衣下摆塞进裤腰里，显得一副利落的样子，再配上他五官端正的容貌，如果不认识他的人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大领导呢。
“所有人都通知到了吧？”走进会场，赵明磊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仿佛是一头雄狮视察他的领地一般。
“都通知到了，会议十分钟后准时开始，校领导马上就到了。”
赵明磊点点头，伸手向前一指：“主席台领导的位置再核实一下有没有问题，包括茶水什么的看看都摆上了没，对了，每个茶杯的把手方向必须一致，里面的茶水高度也要相同……记住，细节决定成败，今天是我们学生会重要的日子，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是是是，我马上就亲自去看。”边上的学生会干部连忙点头，心里却在骂娘：“你连会长都不是只不过是个委员，会长都没说什么你倒说得头头是道，本来就是学生会内部的增选，如果不是你怎么会弄这个场面？还把校领导给请来？有这必要么？”
虽然心里骂，但嘴上却不会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己就是普通的学生会干部，对方却是委员，而且听说这次增选不仅要增加学生会的人员，同时还会对学生会内部各委员的工作进行调整。
明年时候77级就面临毕业了，赵明磊是78级大学生，虽然77级和78级在毕业时间上仅仅相差半年左右，可从学生会的结构来看随着77级学长的毕业在即，等今年暑假后学生会重要干部工作就会进行调整，说不定会长副会长的人选也要更换，而这次增选调整其实就是为今年下半年的大调整做准备的。
从这方面来说，赵明磊已经盯上了会长这个位置，而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给自己造势，面对风头正劲的赵明磊，普通学生会干部哪里敢惹？虽心有鄙视却依旧按照他的要求去办了。
看着刚才那位学生会干部屁颠颠地按自己要求忙活着，赵明磊心里很是满意。可当他的目光掠过前面的位置，扫视着整个小礼堂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个熟人，而这个熟人却是赵明磊极不喜欢的。
“他怎么会在这？”赵明磊顿时一愣，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援朝。
宋援朝虽然在学校名气不小，尤其是新年晚会上大出风头，现在可以说整个京师大学不认识宋援朝的人基本没有。可问题在于宋援朝并非是学生会干部，或者说他连普通的学生干部都不是，今天这个场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一瞬间，赵明磊心头的怒火就涌起，甚至想马上上前呵斥宋援朝是怎么混进来的？谁允许他在这个场合出现？
不过，当目光落在和宋援朝正在说话的人身上时，赵明磊吧自己的怒火强压了下去，因为正和宋援朝在一起笑笑说说的是学生会的另一个委员卫强，卫强在学生会内部的地位不比赵明磊差，而且同样是高干子弟出身，是赵明磊的最大竞争对手。
“这两个家伙怎么搞到一起的？没听说过他们认识呀。”愤怒转变成了疑惑，赵明磊心中狐疑，忍不住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走近后才发现宋援朝手里摆弄着一个照相机，似乎在和卫强说着什么。当赵明磊离着宋援朝大约还有两三米距离的时候，宋援朝突然一个转身把照相机冲着赵明磊举了起来，这动作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有些大，顿时把赵明磊吓了一跳。
“咦，这不是赵学长么？”刚举相机，宋援朝就看见了赵明磊，脸上堆满了笑容冲着赵明磊打招呼：“赵学长，你也在这呀？对对，看我这脑子，我差一点忘记了，你也是学生会的，今天开增选会当然会在这。”
“援朝，你认识明磊？”边上的卫强有些意外地问道。
“认识，当然认识，我来报道第一天就认识了。”宋援朝笑着说道：“赵学长和我可是老朋友了，我们的关系好着呢，报道第一天帮了不少忙，那天我还给赵学长带了些礼物呢。”
“哦，什么礼物？你不会是贿赂我们明磊吧？”卫强在一旁笑问。
“贿赂？不存在的！就是朋友之间的小礼物。”宋援朝很认真道：“卫学长你不恐怕知道，赵学长还和我对象家认识，我老丈人丈母娘和赵学长的父母以前还当过同事呢，你说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我和他不就是朋友么？对了，当初我前两次没考上大学，多亏赵学长帮忙在学校里照顾我们家燕子，这事到今天我心里还记着呢。那天我来报道，也许是天气干燥赵学长那天有点上火，为了感谢赵学长还给他送了点梨膏糖呢，赵学长，你还记得吧？这梨膏糖味道怎么样？还吃的习惯不？如果觉得好不要客气，和我说声，我托人从沪海给你寄过来，都是朋友，谁和谁呀是不是？”
宋援朝的话仿佛直接在赵明磊的脸上啪啪啪地抽打，直接就揭开了赵明磊的疮疤。
赵明磊、宋援朝、林燕，他们之间的恩怨在学校里知道的人不少，只不过没人当着赵明磊的面提及而已。而今天宋援朝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还意味深长的对此表示“感谢”，这让赵明磊瞬间就气歪了鼻子。
如果不是场合问题，赵明磊恐怕直接就动手了，看着宋援朝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赵明磊就恨不能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可现在不行，现在是在小礼堂，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就连校领导马上也到，何况宋援朝身边还站着卫强，如果赵明磊这样做非但起不到效果，还会适得其反。
深呼吸了口气，强行把怒火压下去，赵明磊冷冷看着宋援朝问：“你来这干嘛？我记得你不是学生会成员，也不是学生干部吧？”
“呵呵，赵学长真是好记性。”宋援朝乐呵呵地冲赵明磊竖起大拇指，随后指着手里的照相机道：“本来嘛我也没必要来，这不卫学长把我硬拉来的……”
说着，他的目光朝一旁的卫强看去。卫强微笑着点点头：“援朝说的没错，他是我请来的。今天是增选会，还有不少校领导出席，援朝这有个不错的进口相机，这不特意找他借相机用一用，等会拍点找照片什么。”
在卫强说的话同时，宋援朝特意冲着赵明磊举起了手里的照相机，咧嘴露出大白牙对着他笑了笑。
卫强的话让赵明磊一愣，关于现场拍照的事他是知道的，这件事的确是卫强负责，不过卫强向宋援朝借相机他之前根本不清楚，当然了这种小事卫强完全可以做主，也不需要征求赵明磊同意。
面对卫强的回答和看看宋援朝手里的相机，赵明磊脸上抽动了几下勉强挤出了个笑容。
“哦，原来是这样呀，那还真是多谢宋同学了，为了我们学生会的事还麻烦你特意来帮忙。”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同学加朋友嘛，再说学生会是我们学生的组织机构，为同学们服务的，我虽然不是什么干部可也是学生呀，作为京师大学的一员，贡献自己一份力量是理所当然的，何况赵学长你又不是外人，我们之间谁和谁呀？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不用谢不用谢……”
“嗯，援朝说的不错，我们就是需要像你这样觉悟的同学。其实呀援朝，以你的能力不当学生干部有些屈才了，当初增选名单就应该有你呀，怎么没入选呢？”卫强在一旁笑呵呵地说着，同时目光不经意在赵明磊那边扫了一眼。
“我说卫学长，我这个人懒的很，平时让我出力也就算了，真要我当什么学生干部我可是做不来的。不信你问问赵学长，他最清楚，是不是赵学长？”
赵明磊脸上的笑容都要快僵硬了，这宋援朝和卫强两人分明是一搭一唱故意拿话挤兑自己呢，自己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
这时候，会议的时间马上就到了，随着几个校领导的到达，增选会议就要开始。赵明磊也不想和宋援朝他们多说什么，冲着宋援朝点点头，然后转身就往他的座位那边走去。
“卫学长，这赵学长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呀，是不是生病了？”赵明磊走后，宋援朝故意问身边的卫强。
卫强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也许吧，明磊这几天为了增选会的事的确是忙了些，能者多劳嘛，等开完会让他好好休息几天，这身体可是革命本钱，身体垮了怎么继续干革命是不是？”
“卫学长说的太对了，一语中的啊！”宋援朝笑着连连点头，接着看了看位置就说道：“马上会议开始了，这样，卫学长你往这边站，我先给你来一张，试试相机有没有问题。”
说着，宋援朝招呼着卫强走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拿起手里的相机调了调，然后冲着卫强道：“对！就这个姿势，保持住！再给点笑容……好嘞！”

第188章 惊变
随着校领导的抵达，学生会会议准时开始。
先是学生会领导代表学生会说了一通话，接着就是校领导的讲话。讲话的内容无非就是作为新时代大学生如何努力学习，在国家和学校的培养下学成报效祖国和作为学生会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和重要性等等。
这些东西前世的时候宋援朝是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反正每次开会的发言基本都是大同小异，宋援朝根本就没在意那些东西，手里拿着个相机在下面找着各自角度，给在台上的领导们包括台下的群众们一一拍照，留下此时美好记忆。
会议进行的很是顺利，当领导们讲话完成后，接下来就进入主题了。
今天既然是增选会，主要内容就是对学生会目前成员的一次增选，候选人员名单早就圈定，但依旧要走流程，这个流程就是各自上台发言并自我介绍，然后投票表示同意或反对什么。
当然了，既然进入增选最后名单，所以所有的候选人实际上已经是学生会成员了，所谓的流程仅仅只是流程罢了，这些人中宋援朝最为关注的自然是自己的班长、舍友程蒙山。
老程也不容易，原本他在第一批候选人中并不突出，却一直走到了最后。
现在，坐在下面的程蒙山心情很是激动，因为马上就要轮到他上台发言了，为了这次发言程蒙山光是发言稿就前后修改了好几遍，因为他知道今天是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在之前，程蒙山这辈子最重要的日子有三个，第一个自然是他出生的日子，从娘胎里生下来，这是生命的开始。
而第二个重要日子是他和老婆结婚的日子，这代表着他已经成人，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是作为一个真正男人的开端。
而第三个重要日子是程蒙山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当通知书到手的那瞬间，程蒙山激动地热泪盈眶，因为这代表着他即将走出大山，从一个农民转为城里人甚至是国家干部的第一步。
今天，同样是程蒙山重要的日子，今天过后他就成为京师大学学生会干部中的一员，这意味着什么程蒙山心里非常清楚，只要成为了学生会干部，那么对于自己的未来会带来极大的帮助，从而实现内心中期盼已久的梦想。
耳边听着排在自己之前同学们的发言，看着近在咫尺的舞台，程蒙山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拳头，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他对自己说：“你行的，程蒙山！你可以的！今天一定会成功！一定！”
随着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前面一个同学发言完毕，当这位同学下台后，小礼堂就响起了：“下一位同学，79级经济系一班班子程蒙山同学，大家热烈鼓掌欢迎程蒙山同学的演讲！”
当如雷的掌声在耳边响起，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程蒙山突然觉得心脏跳动的厉害，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
站起身，微红着脸，程蒙山再深呼吸了下，先向左右点了点头，然后迈着步伐，就如同他当年第一次走上讲台为学生上课一般走上了台。
走到台上，程蒙山先向坐在那边的学校领导和学生会委员们鞠躬行礼，然后再转身向台下的同学们鞠躬行礼。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当他上台后准备开口时，突然闻到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臭味，程蒙山微微皱眉，只以为这是估计那位吃坏了肚子憋不住漏了气，而此时此刻程蒙山也顾不了这些，正事要紧。
“诸位老师、诸位同学，您们好，我是79级经济系一班的学生，叫程蒙山，蒙山是沂蒙山的蒙山，从我的名字就能知道我来自沂蒙山山区，我的祖祖辈辈不仅是个农民，我自己是农民的儿子，还曾经是当地的乡村教师……”
程蒙山不愧是当过老师的，他的发言井井有条，娓娓道来，从他的名字来历开始说起，接着渐渐说到了自己的家乡，又说到了他在家乡的那些往事。
随着他的讲述，众人慢慢被他所讲的内容所吸引，尤其是当程蒙山提到自己在当乡村教师的那段艰苦岁月，虽然生活艰难却依旧未放弃工作和学习，不仅教导孩子们，还不断努力提高自己，终于才考上了京师大学……
“这个老程，没想到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居然还会这么一套。”在下面拍照片的宋援朝忍不住暗暗发笑，程蒙山的发言准备的很是完善，而且他扬长避短在发言内容中突出了自己的一些方面很好掩饰了自己的某些不足，并且让人在他讲述的过程中对他产生好感和同情。
这种手段在后世有个不怎么好听的名词，就是“卖惨”。
没错，程蒙山就是故意在卖惨，他利用这种方式给自己竖立起了一个出身困难、性格淳朴却百折不挠追求上进的人设，而且他农民的身份在这时代同样是一个优点，相比城市里的同学而言，农民出身的程蒙山更让人能打动人心和引起同情。
当程蒙山最后一句话落下后，现场先是平静了下，紧接着就响起如雷的掌声，面对这样的一个同学，一个如此不容易才考进大学，并在大学中依旧要求上进的同学，无论普通同学还是老师们如何能不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向上的机会呢？
对于程蒙山的发言大家表示赞赏，当成就作出了全票通过程蒙山同学增选为学生会干部成员的决定。
程蒙山顿时兴奋的不能自己，但表面上却压抑着这种兴奋，他再一次向台下的同学和台上的师长领导们鞠躬道谢。
成功了！自己终于成功了！程蒙山下台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已经抑制不住了，如果不是还在小礼堂的话，说不定兴奋的他就要跳起来欢呼了。
可走下台的同时，程蒙山心里却有一丝纳闷，因为从他发言开始到结束，空间中的那股怪味一直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有些浓郁了，这究竟是那个混蛋吃坏了肚子漏气漏到现在？今天这样的重要场合就不能忍一忍么？
其实不仅是程蒙山，就连台上的学校领导和学生会干部们也早就闻到了，他们起初的想法和程蒙山是一样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味道开始越来越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哪来的味？”一个学校领导有些不悦，掏出手帕装作擦鼻子实际上却把鼻子给捂住了。
“不知道呀……”另一个领导同样疑惑道。
“谁放屁？怎么这么臭？吃大蒜了吧？”卫强也有些受不了，这味仿佛就在自己边上散发出来了，再这么下去非得给熏死不可。
众人窃窃私语，却一时间找不出味道的来源。事实也是如此，发屁的人总不会在公众场合承认自己放屁吧？会议还要继续下去，无奈只能暂时忍着，只期望这味道能尽快散去。
程蒙山发言完后，赵明磊站起身上前走到麦克风前开口说道：“感谢程蒙山同学带来的发言，他的发言让我们感受到了只要有信念就一定能够克服困难的道理，让我们再一次为程蒙山同学鼓掌，给予他鼓励！”
一片掌声响起，赵明磊微笑着看看四周，抬手向下压了压，等掌声渐渐停息后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请78级图书管理系二班的同学……”
还没等赵明磊把话说完，突然他身后一声低沉的惊呼，紧接着耳边就听到有人在喊：“赵……赵明磊……你……你后面……！”
“后面？什么后面？”赵明磊一愣，转身看了看，只见在他身后无论是学校的领导和还是学生会的同学们，所有人瞪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甚至有两个女同学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了，小嘴张的大大的，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你后面，你裤子后面！”刚才说话的那同学抬手指的赵明磊说道。
赵明磊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子后面，当他手一摸上去时顿时一愣，因为他感觉自己手里潮乎乎的。
“茶水打翻了？”赵明磊脸色一沉，这是他第一反应。可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妙，这绝对不是茶水打翻的缘故，因为手上的潮湿不仅只是潮湿，还有些说不明白的粘稠和一股味道。
赵明磊疑惑地抬起手来，凑近看看，可当他还没仔细看清手上究竟沾的是什么玩意的时候，一股熟悉的臭味就直冲鼻孔。
一瞬间，赵明磊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呆立不动，他知道这是什么了，可怎么会这样？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如果不是后面同学提醒的话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丑。
“赵明磊，你……你好恶心，居然……居然……”一个女同学看着赵明磊摸摸后面再拿手凑眼前的动作，此时哪里还能再忍得住？当即站起身一副作呕的表情转身就跑。
至于台上的校领导们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一个个站起身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铁青着脸说道：“不分场合，简直乱弹琴！”
“不……不是我……我没有……这不是……”
赵明磊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一时间整个人脑子全混乱了，尤其是见到校领导和同学们离开时，赵明磊甚至忘了自己的处境，上前伸手试图阻拦分辨，他不做这个动作还好，可做了这个动作别人吓得慌忙就跑，边跑还边喊着：“快走快走！小心别沾着他手上的东西”

第189章 百万
学生会的增选大会以让人匪夷所思的状况中草草结束，在大庭广众之下，赵明磊出了这么一个大丑，当见着校领导和其他人对自己避之不及，在一片混乱之下躲得远远的时候，赵明磊的心里又急又气，脸色先是发白，接着发青，最后转紫，两眼一翻在台上居然直接晕了过去。
就算他晕过去后，所有人依旧能清晰的看见赵明磊的下体那条黑色的西装裤上依旧不断流出黏糊糊的黄色液体，这液体粘稠如同油水一般，散发着特有的味道。
这时候，有些冷静下来的卫强连忙问周围同学是不是赵明磊生病了？就算失禁也没有这个样子的吧？现在看起来他似乎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而且不管怎么说赵明磊都是学生会的干部和自己的同学，总不能任凭他躺在那边吧。
卫强招呼着几个同学上前，强忍着恶心弄了副临时担架抬着昏迷不醒的赵明磊就往校医护室送，在送过去的一路上，躺在担架上的赵明磊依旧滴滴答答下身不断渗出那些东西，而他紧闭双目，脸色苍白，看起来一副晕的彻彻底底的模样。
到了医护室，校医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一番检查下来根本就没发现赵明磊有什么病，心脏、血压什么全正常，就连黄连素也给他喂了好几片，可赵明磊依旧控制不住下面渗漏。
无奈之下，校医只能用纱布先帮赵明磊下面包裹了下，就如同还在吃奶的娃娃的尿布一般。接着建议把赵明磊送医院看看，他是无能为力了。
就这样，弄了辆板车几个同学把赵明磊拉到附近的医院里，可医院检查下来结果和校医差不多，根本就查不出什么大毛病，无奈只能出具了一个所谓的括约肌闭合的结论，给他挂了水静躺休息以看后续。
就这样，羞愧难当的赵明磊躺在医院里休养，而在学校关于学生会增选会议上发生的一幕以飞快的速度传遍了校内，不到半天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晚饭时，食堂里不少同学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而当学校老师或者不熟悉的人路过的时候，他们的谈话同时转换了话题，一本正经地说起了学习的事。
而当人一走，刚才的话题又转移到了今天的大新闻中，描述的人说的是眉飞色舞，听得人是目瞪口呆同时不住追问细节，说来也奇怪，在说这种话题的时候这些同学居然还能吃得下饭，谈论的同时根本不影响他们的好胃口。
宋援朝的宿舍里同样也是如此，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程蒙山被其他人不住追问，对此程蒙山无奈只能说了说，不过他的表述太过平淡，根本没有其他同学描述的那么曲折离奇，短短几句话草草了事，让大家觉得很不过瘾。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哪里有外面说的那么夸张，再说赵学长都送医院了，人吃五谷杂粮生个病也是常事，这就是一件寻常事，大家知道就行了，传来传去不好。”程蒙山很是严肃地强调一句，见大伙感觉无聊散去，他的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虽然今天的增选会差强人意，可不管怎么说作为程蒙山个人而言他今天已经完成了人生的一个跨越，从普通学生干部进入了学生会，成为了学生会干部的一员。
对此，程蒙山有些心满意足了，可会场上发生那一幕不仅同样让他惊愕，同时还有那么一丝怀疑。
下意识，程蒙山把目光投向自己的上铺，在他的上铺就是宋援朝的位置，作为宋援朝的同学兼舍友，程蒙山对于宋援朝和赵明磊的恩怨是知道一些的，再加上今天宋援朝又在现场，不得不让他有些怀疑赵明磊的事是不是和宋援朝有关？
想到这，程蒙山不由得摇头笑了笑，这怎么可能啊！赵明磊的病因医院已经有了诊断结果，再说赵明磊和宋援朝根本就没怎么接触，他们简短的谈话中还有卫强在场呢。
也许这都是巧合吧，程蒙山如此想道。虽然他进学生会有赵明磊的帮忙，可以说没有赵明磊自己根本就进不了最初名单，自然也不可能走到最后。而现在自己已经是学生会干部中的一员了，按理说程蒙山应该感谢赵明磊才是，可实际上程蒙山心里的感谢并不多，相反的是当看见赵明磊出丑的瞬间，程蒙山除了惊愕之外内心中反而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和快意。
宋援朝不在宿舍，他晚饭前就出去了，因为今天有人请客吃饭。
这是一家不大的馆子，听罗阳介绍这家馆子的老板传了好几代了，从光绪年间这家馆子就有了，十几年前老店主过世后加上不允许私人经营馆子就关了张，直到前些时候才重新开业，现在的老板是当年老店主的儿子。
这家馆子做的是淮扬菜，在燕京这样的馆子很少见，淮扬菜作为国宴专用菜肴，相比口味偏重的北方人而言并不怎么喜欢，但无论如何不能否认淮扬菜在府菜中的地位，罗阳今天特意在这里请宋援朝，一来是用这个地方表达自己请客的诚意，二来也是考虑到宋援朝是南方人的缘故。
今天请客的是罗阳，做客人的是宋援朝，除了他们两人外没有其他人。
到了地方，罗阳怕宋援朝找不着地还特意在门口等着，见宋援朝来了罗阳热情招呼着宋援朝，进了馆子一看里面面积并不大，整个店堂也就四十来个平米，后面还有两个小包厢，罗阳今天订的是包厢，径直领着宋援朝去了后面。
“知道你的口味，今天尝尝这里的。”进了屋，罗阳笑呵呵地坐了下来，对跟进来的服务员说了句可以上菜了，然后又问宋援朝喝点？宋援朝笑着点头，罗阳变戏法似的从带着的包里掏出了瓶五粮液往桌上一摆。
“这瓶酒是从我爸那边顺来的，今天我们就干了它！”打开酒瓶盖，罗阳拿起两个酒盅倒满了酒，然后拿起一杯就对宋援朝道：“老宋，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一切全在这杯酒里！”
说完，罗阳仰头一饮而尽，冲着宋援朝亮了亮空酒盅，宋援朝笑着拿起另一杯抬手也是一口喝尽。
“好酒！”
宋援朝也是经过“酒精考验”的人，前世的时候当领导时这好酒可没少喝，可罗阳的这瓶酒味道真是好，比起后世那些所谓的高级货喝着极是舒服。
五粮液，属于中国名酒，白酒中的佼佼者。其实后世许多人追捧茅台，却不知道在九十年代之前五粮液的名气可比茅台大多了。茅台在供销社很容易买到，可五粮液却非常抢手，一出来基本都是被一抢而空，而且从价格来说五粮液比茅台更高。
只不过后来茅台利用商业炒作才渐渐压过了五粮液，从而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国酒”而现在却不一样，大家说起好酒认五粮液不认茅台的多了去，宴席上摆一瓶茅台别人或许也就点点头，如果摆上一瓶五粮液那是肯定两眼冒光的。
“这第二杯我替大家谢谢你。”罗阳继续满上，再一次端起了酒说道。
“兄弟，酒好也得悠着点，慢慢喝。”这饭菜还没上来呢，罗阳就连干了两杯，宋援朝忍不住劝道。
“没事，这小酒盅连一两都不到，醉不了！”罗阳大气的一饮而尽，宋援朝陪着他喝了第二杯，放下酒盅后恰好菜也上来了。
“来，尝尝这个，这里的手艺不比燕京饭店的谭家菜差。”拿起筷子，罗阳笑着冲刚上来的菜说道。
他这么一说宋援朝起了兴趣，吃了一口回味下，过了片刻点点头：“菜的确不错，真是好手艺！”
“是吧，没骗你吧，今天高兴，多吃点，多喝点。”罗阳乐呵呵地说着，继续给自己和宋援朝满上。
这顿饭说实话罗阳早就想请了，自二月底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在这一个半月里罗阳赚到了他以前从未想象过的财富。
当年做黑市买卖的时候，罗阳虽然赚的不少，可他却没想到做正经生意会比当年的黑市赚的更多。
之前做假领子的时候就不说了，假领子的生意让罗阳彻底转型成功，而且在短短几个月里就让自己和大兵、军子、小乔这些哥们全成了万元户。
可罗阳怎么都没想到，万元户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当宋援朝给了他新的机会后，一切就完全变得不一样了。
这一个多月来，靠着电子表、麦克镜、喇叭裤、牛仔裤、牛仔衫等东西罗阳一发不可收拾，前几天他算了算账，被账目上的金额所惊呆了，除去分给大兵、军子、小乔甚至包括孙耀良和李晓芸的份子外，留给自己的钱已经超过了一百个万元户。
百万富翁，这个名词之前罗阳只是在书本上看见过，是用来形容西方世界的那些大资本家的。可现在罗阳却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成了百万富翁，面对这个结果罗阳整个人仿佛在梦中似的。

第190章 油鱼
有了钱，以前许多做不了，或者想做的事都可以做了，罗阳当初干黑市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么？
罗阳这个人其实对钱并不太看重，可是他却需要钱，当初做黑市的时候是如此，而后来转行开店卖假领子也是如此，而现在他想都没想到会赚这么多钱。
“明天我得出去一趟。”喝了口酒，罗阳说道。
“出去？去哪里？出去几天？”
“具体时间不确定，大概一个礼拜到十天左右吧。”
“这么久？这还没到暑假呢，接下来要期末考试，这个时间你打算请假？”宋援朝一愣，现在才四月份，就算罗阳五一节出去这时间也不够啊，今年的五一节是星期四，如今又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那时候还有小长假什么的，可现在每天是六天工作日，周日休息，他们大学生也是如此，甚至许多同学在周日的时候通常还泡在图书馆看书什么的，很少有休息的时间。
“我有重要事要办必须去一趟。”罗阳神色有些凝重，对宋援朝道：“这个事你知道就行，没几个人知道，我已经向学校提前请了假，考试没关系还有近两个月呢，我都提前安排好了。对了，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家里有急事要去外地，至于其他的就不用提了。”
“请这么长的时间……我说老罗，你神神秘秘究竟打算去哪？”宋援朝好奇问道。
“有些私事要办，比较重要的事。”罗阳回答道，却没有具体说什么事，接着转过话题道：“羊城那边我已经联系好，接下来的订单数量也提前发过去了。我离开期间孙耀良会协助小乔他们进行沟通，店里有大兵和军子他们，李晓芸也在，如果期间有什么问题的话他们会来找你。”
“这没问题。”宋援朝点点头，看了眼罗阳，这小子今天说话的语气有些怪怪的，而且接下来要请假这么多天，究竟有什么重要事要去办？
不过罗阳不说，宋援朝也不好多问，两人边吃着饭菜边喝着酒聊着天。除了说了些大栅栏的买卖外，其余的就是在聊一些学校里的事了。
说了会儿，罗阳突然看了看宋援朝，目光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我说老宋，今天我可是听说小礼堂那边的事了。”
“哦，听说就听说了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现在恐怕全校都知道了。”宋援朝轻描淡写地说着，掏出烟递给了罗阳一支。
就着火点上，罗阳吸了口，意味深长看着宋援朝：“现在也没外人，这事一出估计你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呵呵……”宋援朝也不避讳，直接就笑了起来：“赵明磊这小子一直和我不对付，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丑够他喝一壶了，你知道不，当初我就在现场，正帮他们拍照呢就出了这事，赵明磊在台上的时候我还拍了好几张照片，包括他晕倒的几张，胶卷现在在卫强那边，等洗出来给你瞧瞧。”
罗阳斜视着宋援朝，脸上似笑非笑。
“你这什么表情？”
“你说说，这事是不是你在搞鬼？”罗阳问道。
“我？”宋援朝夸张地张大了嘴，一手指着自己问：“拜托兄弟，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前面来的时候我都听说了，医院诊断是赵明磊这小子括约肌闭合问题，换通俗的话就像是水龙头的阀门坏了，管子里面的水闭不住。”
“没错，我和这小子是不对付，可这事总不能是我整出来的吧？我们是大学生，是高级知识分子，要相信科学。难道我拿着小纸人用剪刀戳几下，搞搞封建迷信就能让他括约肌闭合失调？这不开玩笑么？”
“这……倒也是……”罗阳想想点点头，如果说是宋援朝搞鬼，这还真太离奇了，就算给赵明磊吃了泻药也不可能这个样啊！
卫强是罗阳介绍宋援朝和他认识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增选会议上给赵明磊添堵。可谁想到卫强还没找着机会出手，赵明磊就自己弄成这样了，一转眼功夫就成了学校的头条新闻人物。
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赵明磊的名气在学校里恐怕比校长都大，只要一提起在主席台上当众拉裤子的那位学生会干部，人人都是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赵明磊这人一向心高气傲，在学生会内部拉帮结派除了会长副会长外仿佛他就最大，无论是普通委员还是其他学生会干部对于赵明磊都没太多的好感。
现在好了，这小子出了这么大的丑，这件事给予他的打击可以说是极其严重的，而作为竞争对手的卫强更是暗暗幸灾乐祸，笑得牙都快掉了。
在来之前，罗阳问过卫强当时的情况，赵明磊虽然和宋援朝说了几句话，可当时卫强就在一旁，短短几句话根本不可能造成这样的后果，至于下药什么的就更不用提了，宋援朝根本就没这个可能。
所以说，根据卫强的判断赵明磊恐怕是自身有什么毛病导致的这个结果，和别人没有丝毫关系。虽然事出突然也很意外，可从结果来看远比当初计划的强许多。
所以当宋援朝一口否定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的时候，罗阳仔细琢磨了下觉得也有道理，也许这件事还真怪不上任何人，说不定就像卫强说的那样是赵明磊自身的问题。
见到罗阳不再在这事上追问，表面平静如常的宋援朝放下了心。
其实罗阳猜的一点都没错，这件事还真和宋援朝有关，不过宋援朝做的很是巧妙，也极为隐秘，再加上宋援朝的目的仅仅只是让赵明磊当众出丑，除此之外对于赵明磊的身体没有丝毫伤害。
在新年晚会的时候，赵明磊找人给宋援朝的茶里下泻药，然后又弄坏了宋援朝的手风琴，其目的是让宋援朝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丢脸。亏得那天宋援朝运气不错，提前偷听到了赵明磊和别人的谈话，这才幸运地避开了这个圈套。
来而不往非礼也，种什么因就结什么果，对于一直敌视自己，暗中不断搞小动作的赵明磊，宋援朝早就想着狠狠教训他一顿了。
揍人打这家伙一顿，这种粗暴的行为宋援朝不会去干，这样做的话非但有理变成没理，而且容易给人落下口实。
既然赵明磊之前想阴宋援朝一把，那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宋援朝以此奉还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这个事一出，平日趾高气扬的赵明磊是脸面皆失，看这家伙以后还有什么脸继续在学生会担任职务，做学生会干部。
宋援朝的手段说白了很简单，只是在今天食堂打饭菜的时候趁赵明磊不注意时在他打的熏鱼里多加了一片熏鱼罢了。
当然赵明磊是根本不知道的，本来就喜欢吃鱼的他觉得今天的熏鱼味道特别好，肉质鲜美很对自己的味口，就着熏鱼赵明磊乐滋滋地还多吃了个馒头，吃完后打着饱嗝洗了碗筷后就去了小礼堂。
可赵明磊想破脑袋都没想到就是他认为味道鲜美的熏鱼中其中有一片是宋援朝特意为他准备的，这片熏鱼的用料和食堂的不同，外表看起来似乎一样，吃起来口感更好，可实际上这片熏鱼却是用油鱼做的。
油鱼，学名称为棘鳞蛇鲭或异鳞蛇鲭，也叫泉水鱼，切片后有些类似鳕鱼，所以有些地方用油鱼冒充鳕鱼，又称为仿鳕鱼。
如果单单论口味的话，油鱼的味道很不错，极为鲜美，可许多人并不知道油鱼是一种“可怕”的食物，因为油鱼身上有40％的蜡酯，而这种蜡酯是人体无法吸收的，所以在吃了油鱼之后会导致排油失控的情况发生。
这种失控一般在食用油鱼的半小时后出现，根据食用数量的多少长短也不一样，吃的少的时间长些，吃的多的出现状况的时间早些，但不管怎么样，只要食用了油鱼，排油现象必然会出现。
赵明磊就是如此，虽然他只是吃了一片假冒熏鱼的油鱼，而且吃完后身体也没觉得任何地方不舒服，但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当他咬了第一口的时候，宋援朝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由于食用油鱼，使得赵明磊根本在没任何感觉情况下出现了“排油”现象，从而当众出丑。这还是他吃的少了，如果吃过了恐怕就不是排油那么简单了，弄不好当众“喷射”都有可能。
在这个时代，国人对于这种油鱼根本不了解，就连医生也搞不明白赵明磊这种情况出现的真正原因，从而做出了现在的诊断报告。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如果按照食物中毒情况来看，在食堂吃饭的人这么多，不可能只是赵明磊一个人中毒，况且赵明磊现在的情况除了不断排油外没有丝毫其他异常，任何检查都是正常的不要太正常。
宋援朝为了今天做了好些日子的准备，甚至找到罗阳介绍了卫强认识，这些其实都是为他真正目的的掩护。而杀手锏在食堂就开始了，当初赵明磊想怎么对付宋援朝，宋援朝现在就怎么对付赵明磊，一报还一报，赵明磊这个跟头跌的不怨。
眼下，赵明磊在医院呆着，按照油鱼的威力他这样的情况还得持续二到三天，宋援朝现在心里倒有些期盼赵明磊能早点回到学校，就不知他再回学校后，面对全校同学别样的目光，这家伙会不会羞愧至死呢？

第191章 王虎
咣当咣当的老式绿皮火车在旷野中行驶。
罗阳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眺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这让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坐同样的火车前往北大荒的往事，当年的自己还是少年意气奋发，对上山下乡充满着憧憬和期望，一路的火车上有着一起下乡的伙伴们，大家在车厢里欢声笑语，放声歌唱，可时间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车厢里放眼望去物是人非，只是那些普普通通的旅客。
从燕京出来已过去将近一周了，这一周里罗阳跑了许多地方，几乎跑遍了燕京附近的好几个省份，可以说这一周里他几乎都是在火车、汽车甚至牛车上渡过的。
离着北大荒越来越近，罗阳的思绪情不自禁回到了多年前，回到了当年青葱岁月……
火车时开时停，一天后的上午抵达一个北方小站，提着行李的罗阳下了车，目光扫过四周，破旧的站台，锈迹斑斑的铁门，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这是一个小站，小到普通地图上根本就找不到它的存在，出了站后是一个小县城，这个县城只有七八万常住人口，相比关内的县城而言充其量就是一个镇子的规模。
这个季节，关内哪怕是燕京都有些热了，可在这里天气依旧像是春天一般，加上日夜温度相差很大，到了晚上最低气温能降到五六度，再加上时不时和刀子一般的风，穿了少了根本就没办法出门。
这次出来罗阳特意换了身行装，他穿着普普通通的蓝色衣裤，外面裹了件旧军大衣，头上戴了顶帽子，如果不是认识他的人一照面根本很难想象这是罗阳。
出了站，火车站外不远处是汽车站，罗阳对这一带很是熟悉，走过去问了下发车时间买了一张票。
离发车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罗阳索性直接在破烂的车站候车室找了个地方坐下，从包里掏出带着的干粮就着水壶里的水吃了起来。
刚吃了没几口，罗阳感觉有一双目光似乎在一旁看着他，顺着目光望去，只见是一个穿着灰布袄大约三四岁的娃娃，这娃娃脸上脏兮兮的，也看不出男女，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不住望着罗阳手里的馒头。
“娃娃，饿了？想吃？”看见这娃娃，罗阳笑了起来，他走过去蹲在孩子面前问，见孩子微微后退一步，却依旧不舍地看着罗阳手里的馒头，虽然没有说话，眼中却露出了答案。
罗阳直接掰了一半伸手递了过去：“给，吃吧！”
孩子迟疑了下，却抵挡不住白面馒头的诱惑，伸出小手接过半个馒头，然后放在嘴边小小地吃了一口，这一口下去孩子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紧接着他撒腿就跑，直接跑向了一边。
“爹！爹！”
“哪来的？”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瞌睡，被孩子摇醒后见到孩子手上居然拿了半个白面馒头顿时一愣。
“那边，叔给的。”娃娃伸手朝着罗阳的方向一指，这男子向罗阳望了过去，只见罗阳微笑着冲他点点头。
看见罗阳，这男子迟疑了下，接着抱起孩子就站起了身，径直朝着罗阳走来。
“对不起，刚才孩子刚才不懂事……”
“没什么，都说了是孩子了，正好是中午饭时候，给孩子半个馒头不算什么。”罗阳微笑着说道。
“谢谢了……”那男子咧嘴笑了笑，摸孩子的脑袋，接着又仔细打量了下罗阳，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你……你是罗阳吧？”罗阳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陌生男子居然喊出了他的名字，一时间罗阳一愣。
“你……？”罗阳疑惑地仔细打量对方，突然间觉得对方有些脸熟，可一时间却又想不到哪里见过。
“还真是罗阳！我是王虎啊！你虎子哥！还认识我不？”王虎摘下帽子神情很是激动，当再仔细看对方时，罗阳终于认出了对方是谁。
“王虎？虎子哥？虎子哥！”罗阳的心情一下子也激动了起来，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急问。
“是我，是我啊！”
“虎子哥，你，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这几年不见怎么就……？”泪水抑制不住从罗阳的眼中落下，如果不是对方先认出自己并且告诉他是谁的话，罗阳还真认不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王虎。
在他的记忆中王虎一直都是那个穿着夹皮袄，手里拿着一杆猎枪，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笑声洪亮，精神抖擞，面貌英俊的年轻人。可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王虎脸上刻划着风霜的记忆，穿着和常人没什么区别带着补丁的灰布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没有帽徽的军帽，手里也没有拿猎枪，腰杆也没以前直了，背有些微驼，整个人看上去比原本的年龄大了十岁的样子。
“山里人老的快，这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不就成这样了……”王虎笑呵呵地说了一句，随后对怀里的孩子说道：“狗娃，这是你罗阳叔，快喊人！”
“罗阳叔……”狗娃正在吃着罗阳给的半个馒头，停下嘴抬头冲着罗阳喊了一声，接着给了罗阳一个灿烂的笑容。
“虎子哥，这是你儿子？”罗阳问道。
“对！我儿子！小名叫狗娃，大名叫王镇林，今年三岁半了。”摸着孩子的脑袋，王虎很是自豪道。
“王镇林？这名字好，大气！”
“呵呵，你也说好是吧，这名字还是特意让老支书帮忙起的呢。我叫王虎，本来向给他起个名叫王小虎，可老支书说王小虎不好，索性叫镇林，虎啸山林嘛，镇林镇林，就是这个意思。”王虎乐呵呵地说着。
王虎是猎户家的子弟，猎户是一个很古老的职业，可以说当人类出现时候就有猎户这个职业了。
王虎的父亲王老汉是罗阳下乡当地方圆百里最好的猎户，王虎的爷爷、太爷爷、祖爷爷也都是猎户，他一家在这块地方也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了，祖祖辈辈都是靠着打猎为生。
王虎的年龄要比罗阳大些，如果罗阳没记错的话今年王虎应该是二十八了，当年罗阳刚刚下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王虎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而今一转眼的功夫当年的少年却已饱经风霜。
“罗阳，你不是回城去了么？怎么这次又回来了？”见着熟悉的人，王虎心里很是高兴，当年的时候王虎和罗阳的关系很不错。
“回去好几年了，一直想着这里，这不抽时间过来看看。”罗阳笑了笑说道。
“是啊，一晃就是好几年了，这日子过的真快。”王虎点头感慨道：“前些年的时候知青一个个走，眼瞧着一天比一天人少，别说老支书了，就连我心里也瞧着不得劲，许多时候就想着你们在的那会，多热闹呀！”
“老支书他老人家还好么？”
罗阳问起老支书，王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去年冬天没熬过去，你也知道他的身子骨一向不行，每到冬天这气就上不来，这一回……哎。”
罗阳的心顿时一沉，老支书去了？这个脾气又臭又倔，爱骂娘但心肠火热的老人居然去了？这让罗阳心里瞬间空荡荡的。
“这几年去的人不少，我爹前年也走了，不过亏得看见了孙子出生，也不算遗憾。”王虎感慨道。
王老汉也走了？罗阳的眼中不由得湿润起来，他没想到这两位令他尊敬的长辈先后都已经去了，当年如果不是他们和王虎舍身相救的话，也许自己早就不在人世了。
一想到老支书和王老汉那记忆犹新的面容，耳边似乎还传来他们洪亮的笑声，而现在却再也没有机会见他们一面了，一时间罗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来的晚了。
等车的时候，王虎和罗阳说了许多，也让罗阳知道了些他离开后的情况。
随着知青大返城，原本的知青点现在已经废弃了，当年他们这些知青靠着双手开荒出来的农田除了部分归于公社外，还有不少也因为人手不足的缘故给放弃了。
一些老人陆续离世，虽着时间改变当地的年轻人的生活也发生了变化，就如同王虎一般，作为猎户的王虎原本住在林子那边打猎为生，在王老汉去世之前政策发生了调整，国家对于狩猎有了另外的规定，所以老支书借着一个机会就帮王虎弄了个林场护林员的编制，勉勉强强也算是吃了皇粮。
王虎是罗阳走后不久成婚的，他娶的老婆是附近一个公社的女子，罗阳并不认识。不过从王虎的讲述中，看得出王虎对自己的妻子很是恩爱，夫妻两人的感情很好，这一次来县城是因为他妻子怀孕待产，由于王虎当护林员，平日里依旧住在林子那边，女人生孩子是大事，为了安全起见提前把妻子送到了县医院由娘家人照看几日，这不刚安顿好王虎带着狗娃先回去，等日子差不多了再过来，毕竟林子那边离不开人。

第192章 祭
汽车准时发车，从县城坐汽车去之前的知青点路途不近，需要足足三个多小时，不过这一路上有了王虎和狗娃的陪伴罗阳这段路程倒不寂寞。
一路上，他们说了许多往事，有些甚至罗阳已经记忆模糊了，可当王虎提起后，罗阳的脑海中瞬间就如同放回片似的一一想了起来。
终于到了地方，下了汽车，等车在面前驶走后，罗阳向前方看去，老远就能看见在远处空旷的平原上的那片小小的黑点，这片黑点就是罗阳当年下乡呆了好几年的知青点。
眺望着前方，一时间罗阳的心中有着说不清的滋味，有激动，有期盼，有缅怀，也有痛苦……
“罗阳，今天太晚了，知青点那边现在都废了，什么都没有，先跟我走，去我那边住一宿等明天再过来看？”一旁，王虎开口说道，罗阳默默点了点头，跟着王虎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王虎的护林员小屋其实就是之前王虎的家，这地方罗阳以前来过好几回了，当看见这幢小屋的时候，许多埋藏在内心中的记忆全涌了出来。
小屋不是很大，一前一后，前面是住人的，后面是放杂物什么用的。
在小屋的左边开了一片小小的菜地，北方的冬季漫长，这片菜地可以用来种菜种点杂粮，菜收割后除了日常需求外或晒成干菜做成咸菜、泡菜等等又或者储藏在地窖里用于过冬。
晚饭是在王虎这吃的，王虎虽然现在吃了皇粮，可护林员的工资并不高，再加上嫂子也没工作，平日里除了帮王虎一起巡视下山林外就是种种地，带带孩子什么的。
所以王虎除了日常巡视工作外还得捡起老本行打猎，当然现在打猎可不比以前了，以前山林的东西随便猎都没人管，可从去年开始有了新规定，许多东西都不能打了，就算要打也是偷偷摸摸的，王虎身为护林员总不能知法犯法吧，所以最多也就巡视时碰巧打个兔子，弄个山鸡什么的。
至于粮食都是有配额的，北大荒比不上燕京，一年到头基本都是粗粮多细粮少，再加上护林员工资不高，家里三口人吃粮是个大问题，所以王虎家很少吃细粮。再说这些日子王虎老婆肚子渐渐大了，为了她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家里好东西都留给了老婆，再加上要进医院待产也是一笔不小费用，所以越发省了些，这也是狗娃好久没吃白面馒头，见了会欣喜的原因。
平常人总以为当猎户是个很不错的职业，打到猎物吃的满嘴流油什么的，其实猎户的生活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好，真正的猎户同样饥一顿饱一顿的，尤其是冬天大雪下起来后，打猎这种工作几乎不能干了，没了猎物就没了收获，只能吃老本熬。
再加上山珍海味也就是说说而已，后世人一听说猎户渔民什么的就想到大鱼大肉拼命造，其实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先不说猎来的东西和饲养的不同，这肉没什么油水不提，而且又老又柴，真要弄的好吃还得靠调料和配料才行。用一句话不好听的话来形容，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这话糙理不糙。
罗阳带了不少干粮，都是他上火车时候买的白面馒头，毕竟他在这呆过许多年，知道这里的情况是什么样。
当天的晚饭是干菜炖腊肉再加白面馒头，为了招待罗阳，王虎特意把春节时留下来的腊肉割了一大块，然后再加自己做的干菜和干蘑菇什么的煮了一大锅，本来按照王虎的意思还打算去林子里看看弄点其他什么的，可被罗阳拒绝了，毕竟他清楚王虎的家庭条件，再加上天马上就要黑了，又不是外人没必要搞这些。
林子里天黑的早，一路旅途劳累，两人聊了一会儿就躺下睡了。
罗阳睡的是一张用门板临时搭起来的床，床上铺着新褥子，下面还垫了干草。
躺在床上，闻着熟悉的草香，疲惫的罗阳很快就入眠了，可到凌晨时分他就醒了过来，这一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外面的林子传来风吹过的声音沙沙声，时不时还有不知名的鸟鸣声。
罗阳合衣起身，披上大衣从屋里走了出去，吸了一口外面略带寒气的空气，站在木屋外的空地上，抬头就是灿烂的星河。
呆呆地看着天空，罗阳此时的心中一片宁静，多少时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罗阳也记不清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静于此的罗阳被身后的响动拉回了现实，回头一看是王虎。
“虎子哥。”
“怎么？睡不着？”
罗阳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王虎一支，然后自己点上一支深吸了口气：“不瞒你虎子哥，回去后我很多时候一做梦就梦到眼前的景象，北大荒、知青点、黑土地、林子……还有以前的知青战友……这里给我留下太多太多了，这辈子也忘不了。”
王虎拍拍罗阳的肩膀并没说什么，但他的心里却明白罗阳这些话的意思。
“等天亮就去知青点看看？”
罗阳摇摇头：“知青点晚点再去吧，先去看看红旗他们吧，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他们……”
“看看也好，等看完了心就放下了，过会我陪你去。”
“谢谢虎子哥。”
“谢什么，这不应该的么。”王虎说道，抽了几口烟转回了屋里，屋外只留罗阳一个人，他呆呆地坐在门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天亮后，三人简单用了些早饭，整理了下要带的东西后罗阳就背着包在王虎和狗娃的陪同下一脚深一脚浅向林子的另一头走去。
走了大约半小时左右，前面的林子变的稀疏起来，地面的泥土和之前的林子略有不同，能明显看出火过的迹象。
在这片有些稀疏的林子里，同样也有嫩草和树苗生长着，不过这些草和树苗一看就知道长出来没几年时间，除此之外许多地方还能看见焦黑倒地的枯枝断树。
再往前走，大约又走了近半小时后，前面一片空地上几座坟屹立在那边，这几座坟修建的很是简陋，坟包就是一个稍稍凸起的土堆，坟碑也不是什么好碑，就是粗粗花岗石弄成的长石条再立起来的样子。
当看见这些坟的时候，罗阳的脚步突然就停了下来，他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双手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周红旗、蒋爱国、马小军、刘兰、何援军……
放眼望去，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刻在坟碑上，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可他们却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刻离开了这个世界，此时此刻，罗阳仿佛看见了他们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冲着自己微笑，亲切地问候打着招呼……
“我……我来看你们了……”罗阳用着嘶哑的声音轻声说道，他缓步走上前去，在周红旗的碑前蹲下身子，轻轻抚去坟碑上沾着的尘土，大颗大颗的泪珠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
先是轻声抽泣，很快就成了压抑不住的痛哭声，罗阳哭的是那么伤心，仿佛把一直埋在心里的所有在此时全部倾诉出来一般。
看着罗阳这幅样子，王虎长叹了一声，他没上去打搅罗阳，只是静静等着，等过了好一会儿罗阳的情绪稍稍稳定后，他这才拿着带来的工具上前帮忙清理。
罗阳、王虎还有狗娃也来帮忙，花了点时间把坟墓打扫了下，除去了杂草和尘土，等弄完后罗阳从包里一一取出带来的东西，有刚才特意摘采的鲜花，有从燕京特意提前买好的糕点，也有一路上都带着的好酒，还有来之前带的其他一些物品。
一一把这些东西在每个坟碑前摆好，罗阳在所有的杯子里倒满了酒，最后才拿起在自己面前一杯，站起身撒在地上，口中喃喃道：“我来看你们了，原本想早点来的，可一直没来成，没想一转眼就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来的晚了，你们不要怪我。”
“来这之前，你们的家里我都去看过了，这些年也一直在照顾着，你们在那边放心吧，只要有我罗阳在，你们的家人绝对缺不了吃穿，你们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们的兄弟姐妹也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会一直照顾好他们的……”
说着，罗阳给自己的酒杯添满了酒，抬手仰天就喝了个干净，接着冲着坟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双膝着地的他用带着呜咽的声音继续说道：“本来我应该和你们一样，一起在这，可是当年我……我当了逃兵……”
罗阳哭着对着坟说了许多心里话，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太久太久了，边说着，他边喝着酒，仿佛现在的他只有酒精才能让他感觉好受些一般。
“爹，罗叔这是怎么了？”十几米外，王虎坐在一个树墩上，边上站着狗娃，狗娃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又哭又说又往自己嘴里灌酒的罗阳，很是不明白地抬头问自己的爹。
“罗叔心里累，心里苦，不要去打搅罗叔，让罗叔好好哭一哭就好了……”王虎轻声说道，狗娃不明白自己爹话里的意思，但是他却听明白了自己爹不让自己去打搅这个爱哭的叔叔，懵懵懂懂的狗娃静静靠在王虎的身边，听话地再也没多问什么。

第193章 离去
在坟地罗阳一呆就是大半天，他和战友们说了许多话，把心中一直积压的想说的那些话全说了出来，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等罗阳站起身来，向战友们告别的时候，他的心里觉得舒服多了，抹了把眼泪，默默地告诉战友们，自己会再来看他们的。
“当年的事谁都不想的，过去就过去了吧，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要更好地活下去，这也是他们的期望……”在回去的路上，王虎忍不住劝罗阳道。
罗阳点点头，其实道理他都懂，而且当年悲剧他实际并没有责任，可如果不是周红旗他们让罗阳先跑出去找人来救火，他们几个留下来继续阻止大火蔓延的话，也许自己一起烧死了。
可是，一直以来罗阳的心里有个坎总过不去，许多时候他都在自责，自责自己在战友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却不在现场，而当他带着人赶回来的时候，熊熊火焰早已经把那些熟悉的身影全部吞噬了。
这场大火烧了足足三天三夜，等山火过后才在废墟深处找到了他们的尸体，他们的尸体已经烧成了焦炭，却依稀能够辨别轮廓，战友们保持着死前那一刻依旧奋力扑救的样子，而当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无法接受事实的罗阳直接晕了过去。
之后，罗阳大病一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闭眼就能看见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焰，还有周红旗他们最后冲着他拼命呼喊的模样。
“快去叫人，快去叫人！这里有我们！你快去叫人来！”
这声音不断在罗阳的耳边回响着，让罗阳永远无法忘却。从那天起，性格开朗的罗阳变的沉默寡言，直到好久之后这才渐渐从噩梦中恢复了正常。
虽然现在的罗阳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可其实在内心深处罗阳自己知道，对于这件事的愧疚和痛苦将伴随自己的一生。
就像在坟前说的那样，自己当了一个逃兵，没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和大家一起留下来。许多时候，罗阳甚至想过，如果自己和周红旗他们一起葬身火海的话，也许对自己反而是一个解脱。
周红旗他们在最后一刻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他们的生命却固定在人生最灿烂的时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罗阳一直尽自己的力量为牺牲的战友们做些什么，而当年放弃了父母为他安排的工作带着大兵和军子他们做黑市，其中重要的原因就是于此。
罗阳在黑市买卖中赚了不少钱，如果这些钱全部自己享受的话，罗阳能过的极好。可实际上他赚到的钱大部分都寄给了周红旗他们的家里，因为他知道这些战友的家庭更需要自己的帮助，而自己现在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为他们尽力了。
这一次请假出门，罗阳就是探望这些战友的家里，同时再回一趟北大荒看看长眠在此的兄弟姐妹。
看完了周红旗他们，罗阳在王虎的带领下再去了一趟王老汉和老支书的坟上，给两位老人献上花，上了一柱香，磕了几个头。
“虎子哥，我请你帮个忙。”等傍晚回到小木屋，平静下来的罗阳对王虎说道。
他从包里取出一叠钱，在王虎疑惑的表情中说道：“我这次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而且我请的假马上就到时间了，在这呆不几天。这些钱你留着，帮我把红旗他们的坟好好修一修，每年清明、冬至还有祭日，帮忙再上几炷香，烧点纸钱……”
“修坟没问题，这个事我来安排，至于其他的你尽管放心，只要我在这就一定照顾好。”王虎一口答应下来，同时把钱推了回去：“这钱就不用了，你虎子哥虽然不富裕，但林子里生活也用不着什么钱，修坟只是力气活，我抽时间弄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也就顺手的事，再说他们是为了国家为了这片林子牺牲的，这些也是我应该做的。”
罗阳摇头道：“怎么能让你白白帮忙呢？这个不成……”
“罗阳，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你知道我的脾气，把钱收起来，这事就这么定了！”王虎面孔一板直截了当地说道，见他如此坚决罗阳无奈只能点点头，收起了那叠钱。
当天晚上罗阳继续在小木屋留宿了一晚，第二天天蒙蒙亮罗阳就离开了，他今天要去知青点看看，等看完知青点就回县城坐火车返回燕京，出来这么多天了，他的假期马上就到了。
王虎带着狗娃陪着罗阳去了知青点，回到曾经生活多年的地方，罗阳的心情已比昨天平静了许多。
从远处看，知青点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可当走近后才发现现在的知青点已经比废墟好不到哪里去。
一幢幢土房小院，这些都是当年在北大荒的知青亲手建起了的，罗阳就是参与者之一。而现在这里已经全部废弃了，当年住在这的知青早就离开，随着他们的离去这边早就没人生活。
地面上的杂草丛生，高的差不多有大半人的高度，把原本踩出来的小路掩饰在密密的草丛之中，如果不注意的话很难分辨。
王虎用柴刀帮忙把小路的杂草清理了下，慢慢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一处小院。
站在院门外，罗阳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地方，罗阳的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了当年的场景，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迈步走进院中，小院的围墙由于年久失修已经垮了小半，就连院子里也到处都是杂草和尘土。
土房是用泥胚起起来的，北大荒许多知青点的房子都是这样的建筑，院里的房子大致保持完好，罗阳推了推门，发现门却锁着，锁头早就锈迹斑斑，钥匙也不知在谁手里。
也许当年锁门最后离开的一位知青战友锁门只是下意识地动作，就像是离开家前把门锁上一般寻常。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这么一走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而现在没有钥匙的罗阳无法进屋，只能站在屋外透过缝隙打量着屋里。
屋里的陈列依旧熟悉，就和自己当年离开时候差不多，不过由于很多年没住人了，屋里简陋的家具、家什这些到处布满了灰尘，看上去灰扑扑的。
愣愣地看了许久，罗阳心里有着阵阵失落，他轻叹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当他和王虎顺着小道走出老远后，下意识地又回望了一眼，仿佛和当年离开时一样，想把眼前的一切牢牢记在心里。
去县城的班车准时抵达，临别的罗阳同王虎紧紧拥抱了下，王虎拍打着罗阳的后背，说着让他放心，交代的事一定会给他办好，这次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有时间再来看看。
“谢谢了虎子哥，谢谢……”罗阳含着泪水同王虎道别，转身提起行李上了车。
当车缓缓启动，向县城方向而去的时候，王虎依旧站在原地默默目送罗阳离去，等车开出去老远，已经看不清车尾的时候，王虎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摸向口袋准备掏支烟。
可这一摸他顿时愣了下，因为伸进口袋的手触碰到了厚厚一叠东西，掏出一看才发现是厚厚的一叠钞票，看样子足足有上千元，也不知道罗阳什么时候悄悄塞进他的口袋里的。
“唉……”王虎冲着车去的方向下意识地抬头，试图想招呼罗阳坐的那辆车停下，把钱还给罗阳。可这时候车早就开的不见影子了，王虎的手在空中挥了挥，最后无奈地放下。
“这小子……”王虎苦笑了声，无奈摇摇头，想了想后抱起一旁的狗娃，迈着步朝他林间小屋方向慢慢走去。

第194章 歼五
罗阳回到燕京恰好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他这一出去就是近半个月，随着四月的过去，八十年代的第一年迎来了五月，而到六月份就是期末考试的时候了。
离开的这些日子，大栅栏那边的买卖依旧火爆，再加上罗阳走之前早就做好了安排，所以一切都在井井有条之下，并没出什么问题。
而现在，整个燕京城，或者说包括沪海，和南北两个城市为中心，由《大西洋底来的人》这部电视剧引起的热潮已经从城市朝着四面八方刮去，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不少，可这股热度非但没有减退反而越演越烈。
除去那些衣裤和麦克镜、电子表的流行，现在市面上还流行了一件新东西，这就是来自东瀛的录音机。
最新潮的年轻男女现在最有派的是什么？就是穿着鲜艳的花衬衣，下面是喇叭裤或牛仔裤，脚上必须是擦得蹭亮的尖头皮鞋，鼻梁上架着贴着英文标签的正宗麦克镜，手腕带着电子表，此外还提上一个录音机，录音机里播着凤飞飞、龙飘飘靡靡之音，当然这录音机包括卡带都不可能是商店买来的，除了一小部分是有路子的人从南方搞来的外，其他都是有海外关系的家庭带进来的。
录音机最好的必须是四喇叭，也就是外面有上下左右四个大功率喇叭，后来又渐渐发展到了六喇叭、八喇叭甚至十喇叭……，反正这时代的年轻人认为喇叭越多越有派，提着录音机在大街上晃悠，音乐放得震天响，三里地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才是八十年代一道最独特的风景。
大栅栏那边的零售生意不断收缩，罗阳现在主要转为批发为主，这非但没有减少他的整体利润，相反因为批发的渠道不断打开，使得罗阳的出货量和速度不断增加。
服装还是那样，卖得供不应求，麦克镜生意也不错，只是电子表在宋援朝的建议上改了销售方式，那种最劣质的电子表市场罗阳现在基本让出去了，转为专门销售中高档电子表（石英表）。
相比劣质的电子表这种中高档电子表（石英表）的利润更高，进价五十左右（罗阳的进价）的中高档表销售价可以卖到150甚至200出头，而且相比劣质的电子表中高档的表的需求逐渐增多，从利润角度来看，罗阳果断就放弃了跑量走低端的想法，转而专门销售这种中高档表，而实际情况也给他的生意渠道打开了新的局面。
生意方面一切顺风顺水，虽然市场上已经出现了竞争对手，但这么大的市场罗阳一个人也是吃不下来的，何况他已经占了先机，大栅栏的店也早就打出了名气，根本不愁没有买卖。
暂时不说生意方面，回头说说学校这边吧。
赵明磊在增选会议上出了一个大大的丑，据说住院后直到第三天下午这才止住“漏油”现象。而且医院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什么毛病来，最终的结论和之前一样，至于对为什么会恢复如初，医院方面也只是说住了三天院用了这么多药，恢复么当然是正常的，如果不恢复反而不正常了。
这个理由非常强大，听起来也很有道理。赵明磊就这样出了院，不过出院后的他并没有马上回到学校，而是在家又休息了几天。
等他回校后已经是离出事后一个礼拜以后的事了，原本觉得之前的事在学校里的风波可以平息了，可赵明磊没想到当他刚迈进校门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异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耳中似乎还依稀听到许多同学针对自己的讨论。
“这就是赵学长？”
“没错，这就是学生会的赵明磊，他现在可算出名了。”
“我听说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
“外号？什么外号？我怎么没听说。”
“我告诉你呀，你千万别告诉别人，他现在得了个外号叫歼五。”
“歼五？这是什么意思？我咋不明白呢？”
“你傻啊，这都不明白？歼五是什么？喷气式战斗机啊！那天在台上他可是直接喷射呢，你明白了不？”
“哈哈哈，明白了明白了，这个外号还真贴切，歼五？特娘的，谁这么有才呀！”
几个同学窃窃私语，边说边笑，声音虽然不大，可离着并不远的赵明磊却听得一清二楚。
歼五？我国第一代喷气式战斗机，居然给他起了这个外号，这让赵明磊脸色铁青。
他压抑着心头怒火，很想转身冲身后谈论自己的那几个混蛋辩论一番，那天自己是出了丑，可也没到“喷射”的地步，那个混蛋给自己起了这么一个外号？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理智最终占了上风，让赵明磊硬生生地忍住了这口气，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辩论无济于事，反而会把事闹得越来越大，等到那时候恐怕“歼五”这个外号永远和自己离不开了。
去教室的一路上，赵明磊只觉得所有人看自己的眼光都带着异样，就连上课时站在讲台的老师仿佛也是如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让赵明磊感觉难受之极，仿佛他被扒光了一般让全世界人欣赏一般。
整整一天的学习让赵明磊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种感觉，等到下课时的铃声响起，一个同学找到了正要离开的赵明磊，当对方拦住去路喊出他的名字时，赵明磊心中绷了一天的那根线一下子就断了，整个如同火山一般爆发瞬间失控。
“你也讽刺我？啊！是不是觉得我丢人了？打算嘲笑我几句？说吧，没关系，你们尽情嘲笑吧！嘲笑吧！哈哈哈！不就丢了人么？这又怎么样，我男子汉大丈夫还怕丢人？我怕什么！”
赵明磊的神色狰狞，仿佛化成一条疯狗，对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同学大吼道：“歼五是不是？哈哈哈，还真是有才啊！没错，我就是歼五，怎么了？歼五有什么不好的，那是我们国家的光荣！一般人还没这个资格起这个外号呢！”
“赵……赵同学，我……我……只是……”那个可怜的同学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作为同学他对赵明磊只是关心而已，因为赵明磊住院这么多天没能上课，他只是想把笔记借给赵明磊而已。
“你……你什么你？看我笑话是不是？”赵明磊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要吃人似的。
“赵明磊，你什么意思？班委是怕你学习落下特意好心把笔记借给你抄，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凭什么乱发脾气骂人？”一旁，几个同学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为学习委员说话。
这时候赵明磊才注意到站在他面前的学习委员手上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一瞬间赵明磊的脸色由红转白，接着又发起了青，整个人尴尬无比，如果地上有条缝的话，他恨不能直接钻进去才好。
“不用了……”再呆下去恐怕自己要成众矢之的了，赵明磊铁青着脸丢下一句话，绕开不知所措的学习委员拔腿就走。
当他离开教室的时候，几个同学在后面愤愤不平道：“这家伙什么人呀！好心当成驴肝肺，还是学生会委员呢，就这德性？怪不得被人起了外号，依我说这外号起的该！活该！”
走出教师，赵明磊快步疾走，仿佛把那些话抛之脑后，这样就听不见一般。
当来到学生会的办公室，赵明磊直接打开自己的办公室门，走进去后关上房门，这才感觉到整个人的精神气一下子就被抽空了一样。
坐在沙发上，赵明磊点起一支烟猛抽，一支烟几口就给他抽到了烟屁股，直到感觉烫手把烟屁股丢进烟缸，再用火柴点上一支继续抽了起来。
第二支烟他抽地缓和了许多，也许是尼古丁的作用，赵明磊的头脑变得清醒了许多，刚才心中烦躁和怒火也渐渐压抑了下去。
其实回校之前赵明磊对所面临的一切就有所准备，可是他低估了那件事对整个学校的影响，虽然这事过去好些日子了，可当他再次出现在校园的时候，赵明磊依旧没想到自己会面对如此强大的压力。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己不小心出了这么一个丑，就把自己弄成这样，想到这赵明磊痛苦地捂住脑袋，恨不能时光倒流，如果当时知道自己会那样的话，说什么都不会上这个台。
到如今，赵明磊一直都在怀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医院已经有了诊断，而赵明磊仔细琢磨过也没发现事发前有任何异常，可不知道为什么赵明磊总觉得自己出丑这事和宋援朝有关。
这个想法在他从医院里清醒过来时就有了，也许是因为当初赵明磊意图给宋援朝下泻药的缘故吧，这一次出事赵明磊第一想法就是宋援朝干的，其目的是为了报复自己。
所以在医院，赵明磊问过医生自己的情况是不是因为泻药引起的，可医生的回答却告诉他绝对不是药物引起的问题，虽然医生有了这样的结论，但赵明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认为这事肯定和宋援朝离不开关系。
尤其是回想到宋援朝那天出现在现场，还特意带了照相机的时候，赵明磊更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巧合了。
“不对！相机！照相机！”
突然，赵明磊站起了身，他猛然想起当天宋援朝还在下面拍照呢，宋援朝和自己有仇，在现场看见自己出丑很有可能拍照，如果这照片真的拍了再流传出去的话，自己脑子上歼五的外号铁定永远都摘不下来了。
想到这，赵明磊哪里还坐得住，急忙就向门口走去，他要去找人问问这事，如果真有照片的话无如如何都不能流出一张，谁想刚刚来开门，正要出门的赵明磊就和门口正要抬头敲门的一个人差一点就撞了满怀，好不容易停下脚步赵明磊定睛一瞧居然来人是他。

第195章 威胁
“怎么了明磊？急急忙忙地这是要出去？”门口站的人是卫强，差一点撞上赵明磊的他退了两步，神色诧异地看着对方问。
“你怎么来了？”赵明磊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沉着脸反问，卫强来的正好，他正要找他问照片的事呢。
“这不前面听人说你回来了，我过来探望一下，明磊，你身体没问题了吧？这看起来似乎好多了？”卫强打量着赵明磊，目光特意在他下身停留下了，笑呵呵的问道。
赵明磊心头冒火，他原本就和卫强有些不对付，毕竟无论是自己还是卫强都是对方最有力的竞争对手。而现在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丑，在学校可以说是“臭”名远扬，作为竞争对手的卫强会有这么好心来探望自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在自己住院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来？偏偏等他回了学校才特意找来？
所以卫强来绝对没有好事，十有八九是来看自己笑话的，但现在赵明磊还不能和卫强翻脸，毕竟自己还要问卫强照片的事呢。
“怎么？你就打算就在这和我聊？”不等赵明磊开口，卫强指指方面笑问。
“进来说吧。”赵明磊挤出一丝笑容，让开房门邀请卫强进来，卫强点点头走进了赵明磊的办公室，进了办公室后他左右看看，很是意外道：“你这个办公室比我的强多了，弄的不错啊！”
“屁个不错！”赵明磊心中暗骂，大家的办公室都是一样的，卫强的就在自己办公室边上，里面的办公桌什么的也是一起配置的，能有什么区别？
请卫强坐，赵明磊给卫强倒了杯茶，拿起茶杯品了一口，卫强又赞道：“这个茶不错，比我的香多了。”
“呵呵，就是普通的茶叶，你要喜欢等会拿点回去，我这里还有一点。”赵明磊忍着怒气干笑了几声如此说道。
“这个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啊。”卫强仿佛根本看不见赵明磊的脸色，依旧笑眯眯地点头，再喝了口茶，卫强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给赵明磊问：“明磊呀，你这身子大好了？现在能抽烟么？”
“谢谢关心，没什么事了。”赵明磊心里想把这烟直接拒绝，或者当着卫强面捏碎，可转念一想这白抽的烟不抽白不抽白抽谁不抽，不抽不是便宜了卫强么？抽！
接过烟，赵明磊点起猛抽了一口，虽然卫强的烟和自己的烟是一样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烟抽起来就比自己的滋味好些。
“今天过来一是来看看你，本来应该那天后就去医院看你的，不过你也知道学生会的工作太多，我一时间走不开，等手上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没想你已经出院了，琢磨着去你家也不合适，所以一直到你回来才过来，明磊，你不会怪我吧？”卫强微笑着问道。
“没事，工作和学习要紧嘛，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大病，没必要来看。”赵明磊心里暗骂，嘴上却很是平淡。
“不是大病就好啊，那天你不知道，在台上你突然就晕过去了，可把我们吓坏了，进医院后大家都很担心你的身体，亏得没什么大问题……”卫强一脸关切，赵明磊心里真不想再听当时的情景，因为每提到这事赵明磊心里就极不舒服，可面前卫强，他又不得不表现出一副感动的样子。
“这些天很忙么？”等卫强叨叨絮絮“温故而知新”告一段落，赵明磊抢过话问。
“忙，你不在许多事都压在我身上了，忙得简直不可开交。”卫强叹了口气很是烦恼道：“你也知道，增选的工作一直是你在负责的，可你这么一病许多事就得我来弄了，这不这些日子一直在忙这个事，前几天好不容易才折腾完，这才松了口气。明磊啊，你这病的可不是时候呀。”
“得了便宜还卖乖！”赵明磊心里给长吁短叹的卫强直接下了个定义，卫强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其实是在拿刀子在戳自己的心呢。要知道增选一事一直是赵明磊在负责，现在卫强借着机会直接把这工作给揽过去了，这不等于赵明磊之前做的一切全给卫强作了嫁衣？
正当赵明磊要询问增选人员具体是怎么安排的时候，卫强突然不提这个事了，说起了学生会委员内部的工作调整，他告诉赵明磊由于之前发生的问题，赵明磊手上的不少工作现在已经移交到了卫强手，根本学生会内部的会议这件事已经确定下来了，卫强原本是不想接的，可赵明磊这么一出事许多事总不能没人干吧，在集体的决定下卫强只能担起重任。
“明磊，你可别多心，这事大家都说好了，我就是临时顶替下，等你完全康复后许多工作还是要你来做的。对了，差一点忘了告诉你，对于你现在的工作内容组织决定也做了调整，主要是考虑到你身体的原因怕你太累，万一一累再出状况怎么办？你也别怪大家，这都是为了你好，关心你嘛……”
赵明磊的脸色阴沉，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捏得死死的，自己就住了几天院回家又休息了几天，这一转眼就瞒着自己把自己的工作给调整了，而且还是先斩后奏事后才来通知自己。
更让赵明磊生气的是，得了最大好处的卫强还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关心自己，为自己好的样子，简直就是拿手在自己脸上啪啪啪抽呢。
忍着怒气，赵明磊询问卫强现在重新调整给自己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卫强当即就说了说，当听到卫强所说的内容后，赵明磊心头的怒火更甚了，作为学生会的委员，下一届会长和副会长的有力竞争者，现在他彻底被边缘化了，之前手里的一些重要职务工作全部没了，如今丢给自己的只剩下些零零碎碎打杂的活。
这简直就是把赵明磊直接边缘化，让他干办公室和后勤工作去了，这个结果赵明磊如何能够接受？正当他忍不住要表示反对，准备起身直接去找会长说道说道的时候，谁想早就有准备的卫强直接就拿出了大杀器，一下子把赵明磊打蒙了。
“这……这……”当赵明磊看见卫强拿出来的一叠照片，这照片上全是自己当时在台上的各种丑态，包括自己扭头回手掏摸，抬手疑惑细看，还有由疑惑转为惊愕、惶恐、愤怒、焦虑等各种神情的照片，一张张简直就和拍电影似的清清楚楚记录了下来。
此外，还有几张自己晕倒在地的照片，有远景也有近景，尤其是最后一张自己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的大特写模样，让赵明磊一见之下气得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明磊啊，之前你的事闹的太大了，如果是我们学生会内部也就算了，可你知道那天不少学校领导都在，出事后几个领导对出这样的状况很是生气，当然不是气你生病，是生气我们学生会没有提前考虑周全，对突发状况的应对措施有问题。”当赵明磊气的不行的时候，耳边又传来卫强不急不缓的声音。
“这件事给学生会带来的压力和影响是很大的，如果不是考虑到你的身体和一直以来的贡献，恐怕这事很难收场。直到现在，这件事在学校里还有着影响，所以我们才会作出这样的调整，近期少抛头露面，避免非议，这也是为了你好嘛。”
说到这，卫强手指在那些照片上点了点：“这是那天在现场的照片，为了避免对你和对我们学生会的不良影响，我特意把照片全截留了。你放心，这些照片绝对没有一张流出去的，全在这了，今天来找你一方面是对你表示慰问，另一方面也是和你说说现在的工作安排，此外就是把这些东西交给你，至于这些东西怎么处置就由你了……”
说完，卫强带着微笑看着赵明磊，仿佛等着他的回答。
赵明磊脸上阴晴不定，目光停留在那些照片上，耳边依旧回响着卫强说的那些话。
赵明磊不是傻瓜，他当然明白卫强说这些话的真正用意，一切看起来都是卫强为自己好，可实际上呢？卫强借着自己住院的机会煽风点火，不仅剥夺了自己在学生会的大部分权利，还把一些不重要但是繁琐的职务工作全部丢给了自己，使得自己在学生会不仅威信大跌，更成了一个边缘的委员。
这样一来，等于原本是下届最大热门的赵明磊彻底失去了竞争会长和副会长职务的机会。更要命的是卫强为了保证赵明磊不会恼羞成怒坏他的事，还拿这些照片来威胁自己。
别听卫强话说的漂亮，如果卫强真的为赵明磊好为什么偏偏要把这些照片给印出来？而且口口声声说这些照片全部交给自己处理，但是底片呢？底片在哪里？
再者，就算有底片赵明磊也绝对不会想象卫强手里不会留下几张，一旦赵明磊做出什么针对卫强，又或者搅和卫强好事的举动，恐怕卫强会毫不迟疑地把这些照片散发出去，让旧时重提，再一次使得赵明磊成为新闻人物。

第196章 姚教授
“呵呵，卫哥还真是有心了，这么为我着想真该谢谢你才是。”赵明磊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强忍着愤怒说道。
“不客气，我们谁和谁呀，不仅是同学还是学生会的同僚，相互帮助嘛不是应该的嘛？”卫强亲热地搂住赵明磊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接下来学生会的许多日常工作还得靠明磊你帮忙呢，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能力有限，要没你帮忙恐怕许多事我还不一定能做好呢。”
卫强看赵明磊若有所思，继续说道：“对了，等你把身子慢慢养好，彻底好了后会里许多工作还是离不开你的，到时候我一定提议召开委员会，建议重新调整委员的各项职务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好，太好了，太谢谢卫哥了。”赵明磊的心里在滴血，咬着牙一字一句挤出这几句话。
“你看你，又客气了不是，你呀你，我说明磊，我们同学之间还计较这些干嘛？行了，我那边还有大摊子事呢，这几天许多事给我忙的呀，连休息的时间都没了，走了走了，你好好养着，注意身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呀。”见火候差不多了，卫强笑着站起了身，临走之前还特意伸出手来握了握赵明磊的手，握手时特意先用右手然后再加上了左手，握住后用力晃动了几下，仿佛大领导视察普通群众的那种方式。
送开显得有些僵硬的赵明磊的手，卫强走之前再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房门打开再关上，卫强的身影在赵明磊眼前彻底消失后，赵明磊心头的怒火再也忍受不住，直接抓起刚才卫强喝茶的茶杯狠狠就砸了地上。
啪的一声，茶杯瞬间四分五裂，无数瓷片碎片飞溅而出，连同茶杯里的残茶在屋里到处都是。
“欺人太甚！”赵明磊怒骂道，却不敢骂的太响，声音刻意压制着。
他的双眼红的吓人，彷如一头困兽，在屋里转了几圈，当目光再一次落到茶几上的那些照片时，赵明磊整个人却又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萎了。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现在的赵明磊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卫强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如果他敢闹事，这些照片就是攻击他的最好武器。
一旦这些照片流传出去，赵明磊哪里还有脸再见人？心高气傲的赵明磊这一次已经深受打击，假如这事再起波澜那恐怕不就仅仅只是京师大学内部了，说不定整个燕京乃至整个中国都会知道赵明磊的大名。
等到那时候赵明磊哪里还有脸活着，也许留给自己的只有自杀这条死路了。可一向惜命的赵明磊哪里敢这么做呢？好死不如赖活着，面对这样的情况，赵明磊唯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忍下这口气夹起尾巴做孙子，乖乖听话。
形式强于人，赵明磊不得不认清形式，他沮丧地盯着那些照片看了许久许久，最后长叹了一口，找了个盆把照片一一撕碎，划着火柴点燃，亲眼看着这些照片全部烧成了灰烬后，无力地瘫倒在了沙发中。
赵明磊的事宋援朝听说了一二，尤其是当得知卫强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拿捏住赵明磊后，作为始作俑者的宋援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不得不承认，卫强是一个极能利用机会的人，而且出手果断狠辣，一下子就把赵明磊从云端打入了尘埃，而这样的人也最适合走仕途这条路的。
宋援朝和卫强算不上什么朋友，他和卫强认识只是因为罗阳的介绍罢了。说句实话，在对付赵明磊这点上，他们可以说是各得所需。也许卫强早就猜出了赵明磊出事的真正原因，可卫强却从来没有在宋援朝面前提起半句，从这点就能看出卫强的城府之深。
这样也好，反正只是合作，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对大家都好，宋援朝和卫强不是一路人，以后大家相交的可能性很小，再加上有了这么一层关系，未来再见面反而有了香火情，这对宋援朝和卫强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
没了赵明磊这个臭狗屎在一旁蠢蠢欲动，倒让宋援朝在学校的生活轻松了许多。在卫强彻底搞定赵明磊的同时，宋援朝之前买的那套院子也到了手。
就在几天前，报社那边通知宋援朝已经全部搬迁完毕了，而后院的几户人家也早早搬走了，岳老二亲自把钥匙给送了过来，看着手里的一串钥匙，宋援朝的脸上挂起了快乐的笑容，这套院子相比现在自己住的那套院子得好许多，宋援朝也早就想过怎么折腾这套院子。
先把原本隔开的前后院重新打通，然后恢复院子的原貌，这是一项大工程。
如果是在一年前，宋援朝根本就没这个财力，可是如此宋援朝财大气粗，手上就不差钱，就这样修缮和恢复这套院子的工作就成了宋援朝今年要做的大事，为了更好地达到恢复如初的目的，宋援朝特意找到了京师大学建筑系和历史系的老师。
京师大学建筑系虽然比不上五道口大学的建筑系那么有名，可实力也不算差，而且京师大学历史系的比建筑系更有名，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师依旧在任教，他们的实力是不容置疑的。
作为京师大学的学生，宋援朝打听这些并不难，再加上他和卫强之间默契的关系，从学生会那边也可以得到些消息，此外还有已经进入学生会的程蒙山在呢。
没花多少力气宋援朝就了解到了情况，找了个机会亲自去住在学校教工小区那边拜访，敲响了建筑系姚教授家的房门。
开门的正是姚教授，姚教授今近六十岁，年轻时姚教授曾在欧罗巴留学，后来学成归国。当年还在梁思成先生夫妻手下做过助手，后来进入京师大学任教，从助教、讲师、副教授一直干到现在的正教授，虽然在学校建筑系名气不是最大的，可相比其他只精通理论的几位教授而言，姚教授实践水平却是最高的。
“姚先生，您好。”（大学的老师称呼为先生，其实当年初中起就开始称呼先生了，无论男女。）
“你是……？”姚教授抬了眼镜，打量这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对方的胸前别着京师大学的校徽，也就是说对方是自己大学的学生，不过姚教授却又记不起这个学生是否是自己的学生。
“哦，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援朝，79级经济系一班的学生，今年来拜访您是有些事请教您。”宋援朝微笑着说道，姚教授看了一眼对方，觉得对方有些面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而且他确定宋援朝和自己肯定没有交往过，而且对方也自报家门说是经济系的学生了，这经济系学生找自己干嘛？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是自己学校的学生，登门拜访作为老师总不能拒之门外。点点头，姚教授让门请宋援朝进屋，宋援朝倒了声谢，提着特意一网兜刚买的黄蕉苹果进了屋。
“姚先生，来的匆忙，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进了屋，宋援朝把苹果递上，姚教授看了一眼笑道：“你是学生，我是老师，学生拜访老师还弄这些？亏得是苹果，如果你带其他的我非得给你丢出去不可。”
“姚先生，看您这话说的，学生拜访老师带礼物这是礼节，以前拜师还有束脩的说法呢，今天我是有问题来向您请教，怎么能空手来呢？”
“哈哈哈，这个道理倒是说得过去，行，这苹果我就收下了。”姚教授也不是什么老古板，爽朗笑着接过了宋援朝递来的苹果。
把苹果在一旁放下，姚教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打量着宋援朝：“我总觉得你有点脸熟呀，就一下子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了……”
想了一会儿，再看看冲着自己微笑的宋援朝，姚教授突然一拍额头就笑了：“是你这小子，我想起来了，新年晚会在台上唱歌的那个，就是唱当你老了的那首歌的，对不对？”
“您真是好记性，没错，那歌就是我唱的。”宋援朝点点头笑道。
“哈哈哈，我还没七老八十呢，这记性当然不会差，不过时间久了点一时间没想起来。”姚教授笑着指指宋援朝：“小宋呀，你的歌唱的不错，那首歌改编的也好，我和我老伴都很喜欢，对了，近期有什么新歌么？”
“先生，我唱歌只是个人爱好，我是学生，主要的还是学习。当然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尝试再创作几首。您和师母能喜欢我的歌我很高兴，对了，那首歌我已经送给学生会了，近期我们学生会会寻找合适的人进行翻唱，到时候如果出了录音带我给您送一盒。”
“好啊！”姚教授笑呵呵地点头答应，当初宋援朝在台上唱这首歌的时候，台下的姚教授夫妻感触由深。这首歌唱的是爱情，却同样也是岁月的沉淀和人心中最真挚的东西，这对于已经经历了大半人生的这些老师们来说相比同学们更容易被打动。

第197章 来历
教工小区的房子是解放初期建的楼房，这种房子类似筒子楼，但里面的格局要比筒子楼好多了，不仅装了煤气还有抽水马桶，在当年可是独一份。
姚教授的家在一楼二室，进门是一个小小的客厅，客厅左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右边向南是两间房，一间是卧室，一间被姚教授用来做书房，里面满满一墙都是建筑书籍。
整个房间面积不算大，却也不小，大约有着七十多平，再加上一楼外还有个小花园，花园打理的不错，几株蔷薇正盛开着，墙上攀着爬山虎，地上用五色的碎石铺成，角落里还摆着造型别致的盆栽。
姚教授没让宋援朝在小客厅坐，带着他径直来到了小花园，小花园里摆着两把藤椅，此外还有一个圆型的小茶几。
“先生，您这花园弄的很漂亮啊。”宋援朝左右看看赞道。
“呵呵，教了一辈子的建筑，弄这些只是平日闲暇罢了，小地方摆不开，只能这样了。不过从建筑学角度来说，这样的小庭院东瀛的和式造型更合适些，但我对东瀛人不感冒，就没按那个方式去摆弄。”姚教授笑呵呵地说道，宋援朝微微点头，姚教授说的没错，中国的园林独具特色，但无论是北方的园林还是姑苏园林风貌都需要场地，只有合适的场地才能体现出园林的特色。
相反在这种狭小空间不大的花园里，和式更能有所作为，可由于历史的原因姚教授这代人对东瀛的感官很不好，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两国已重新建立了邦交，民间也恢复了来往，过去的似乎已经翻过一页了，现在提倡两国友好，但是让姚教授按照和式风格去布置花园是根本不可能的。
“先生，家里就您一个人？”
“老婆子去女儿家住几天，所以我一个人清净几天。”姚教授笑呵呵地回答道。
“你喝茶还是咖啡？”当姚教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时，让宋援朝彷如一下子就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时代。
“有咖啡？”宋援朝一愣下意识地问。
“当然有，还是手磨的。”姚教授冲着宋援朝挤挤眼，有些俏皮道。
虽然姚教授和宋援朝相差近三十多岁，可姚教授的性格非得不古板，反而很是有趣。
“那就咖啡吧，谢谢您了。”宋援朝从善如流道了声谢。
“等着！”姚教授让宋援朝先坐，转身向厨房走去，不一会儿就端了一壶咖啡和两个咖啡被还有糖罐、奶罐什么的回来了。
连忙起身帮着接过，把东西在小茶几上摆好，宋援朝同时鼻中闻到了久未的咖啡香味。
“你小子今天来的巧，这咖啡还是我在西南的学生给我寄来的，味道不比进口的差，你尝尝。”姚教授拿着咖啡壶在两个咖啡杯里倒了咖啡，笑眯眯地说着。
一时间，整个花园里都弥漫着咖啡的香味，姚教授让宋援朝自己加糖加奶，加多加少随意，接着他什么都不加直接就端起面前的清咖喝了起来，入口时还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宋援朝也不客气，用不锈钢夹子在糖罐里夹了一块方糖，接着再用勺子弄了点牛奶，然后拿着小调羹在咖啡杯里调了下，等差不多后这才端起咖啡品了一口。
“这咖啡真不错，很纯。”咖啡入口，宋援朝回味了下赞道。
当看见宋援朝很是熟练地摆弄咖啡的时候，姚教授脸上露出了微微诧异，要知道这个时代知道咖啡的人并不多，就算宋援朝是大学生也是如此。而且知道咖啡又会喝咖啡的人就更少了，宋援朝表现出来的样子也不是故作姿态，姚教授一眼就能看出宋援朝是会喝咖啡也是懂咖啡的人。
“小宋，你以前喝过咖啡？”姚教授很是好奇问。
宋援朝点点头：“喝过，我是沪海人，我父亲毕业于圣约翰大学，以前一直爱喝咖啡，小时候跟着父亲喝过几回，不过我父亲去世之后就很少喝了，这几年来还是在您这再一次喝到咖啡呢。”
姚教授恍然大悟，这样一来就能说得通了。
宋光增接受的是西方教育，圣约翰大学姚教授当然知道，这可是当年中国最好的大学，再加上宋援朝是沪海人，沪海作为东方之珠有着十里洋场的美称，所以宋援朝会喝咖啡也就是很自然了。
就着咖啡，两人聊了起来，聊起了当年姚教授在欧罗巴留学时候第一次喝咖啡的趣事，听着姚教授的讲述，宋援朝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他怎么都没想到看似严肃的姚教授居然还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对了小宋，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说了一会儿话，姚教授这才突然想起正事，放下手里的咖啡杯问。
宋援朝递了支烟过去，划着火柴帮着姚教授点上，这才说道：“先生，我想请您帮个忙……”
听到这句话，姚教授刚还和蔼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两道锐利的目光向宋援朝扫来。
找自己帮忙？难不成宋援朝是给别人来当说客的？是他同学还是谁在自己的课上遇到了麻烦，算算时间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这小子不会是打算走自己后门吧？
一时间，姚教授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念头，表情显得很是不悦，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一旦宋援朝开口说学校里的事的话，自己直接赶人的准备。
可没想到，宋援朝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意外，因为宋援朝直截了当地告诉姚教授，自己有一套四合院，听闻姚教授是建筑系的大拿，希望在修缮这套四合院方面给自己一些参考和帮助。
见宋援朝找自己不是为了学业的事，姚教授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同时对宋援朝提出的帮忙顿时来了些兴趣。
“四合院？什么样的四合院？在哪里？”
当宋援朝把地址告诉姚教授的时候，姚教授愣了下，狐疑地看看宋援朝：“我记得那套院子不是在二轻局下么？对了，后院已经成了大杂院，早就分开了啊！”
“您知道这套院子？”宋援朝很是意外地问。
“知道，当然知道，这四九城没我不知道的院子。”姚教授笑着说道，神色中带着骄傲。
当年他在梁思成夫妻手下做助手的时候，跟着老师跑遍了许多地方，至于燕京城里就更不用说了，用一句话来形容，燕京城的所有大大小小有点名气的四合院全在姚教授的脑海中。
“这套院子现在归我了，前院包括后院全部，院子里的格局破坏不少，而且这么多年下来许多地方都需要修缮，我想着既然要修缮就索性好好弄弄，如果能恢复如初那就更好了。”
听着宋援朝的回答，姚教授深深看了他一眼，对于宋援朝能拿下这套四合院姚教授实在是意外。这套四合院面积可不小，光是买下来就得不少钱，何况其中还有二轻局的产权在里面，宋援朝是如何做到的呢？
不过姚教授是不会问这样的问题的，宋援朝既然能拿这套四合院自然有他的办法，再联想到宋援朝前面说他父亲是圣约翰毕业的，估计有海外关系，看来这个学生背景不简单啊。
不管宋援朝是什么背景，这都和姚教授无关，他关心的只是那套四合院。
“要恢复如初可不容易呀……”听完宋援朝的要求，姚教授抽着烟叹道。
“先生，这怎么说？”宋援朝问。
“你知道这套院子是谁的么？”姚教授反问道。
“这个，我拿下前打听了下，听说以前是贝勒府？”
“贝勒府，呵呵，说对也不对。”姚教授笑了起来，见宋援朝一脸疑惑的表情，他这才揭开谜底：“你知道穆彰阿么？”
“穆彰阿？”宋援朝思索了下问：“您说的是不是当年道光年间的军机大臣穆彰阿？”
“对！就是他！”姚教授点头道：“穆彰阿可不仅仅是军机大臣那么简单，他除了军机大臣外还当过左都御史、理藩院尚书、漕运总督、翰林院掌院学士、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保等职务，在道光至咸丰初年足足在军机大臣位置上坐了二十余年，深受道光帝的信任，是不折不扣的权臣。”
“此外，穆彰阿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弟子，这个弟子就是曾国藩，你说这个人厉害不厉害？名气大不大？”
宋援朝点点头，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他依稀记得穆彰阿的府邸不在那边啊。
“我又没说这是他的府邸，我只是说这院子是穆彰阿的。”姚教授笑着解释了一句，穆彰阿权倾朝野二十多年，在燕京城自然不只有一个住处，除了众人皆知的府邸外，当然还有其他地方。
宋援朝拿下的这个院子最初就是穆彰阿的，属于穆彰阿的别院，用来安置他的妾室和其他用处。
道光帝驾崩咸丰即位后，穆彰阿失宠被革去职务永不叙用，同时抄没了部分家产，当时这套院子也被抄没了，咸丰转手就把这套院子赐给了皇族贝勒，从而就变成了贝勒府。
听完姚教授的解释，宋援朝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在这套四合院里转悠的时候总觉得这套院子有些不同寻常，虽然过去了一百多年，可许多留存的痕迹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当年的气派，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套院子最初的第一个主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穆彰阿。

第198章 修缮
搞明白了院子的来历，宋援朝询问姚教授对这套院子的修缮和恢复工作的难度。
姚教授告诉宋援朝，由于时间太过久远，再加上燕京城在解放前后又经历过多次战火，所以许多当年的旧图纸已经丢失了，如果宋援朝想恢复如初的话恐怕做不到，只能尽量找找是否还有剩余的图纸参考，再根据实际情况对院子进行修缮，这样一来就要对整个院子的设计进行修改，重新出一个完整的图纸。
这项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修缮这样的古宅难度远比重建一个新四合院更大，而且当年建造这个四合院使用的许多材料在眼下已经根本就不可能再有，其中那些木料还好些，多出点钱或许能搞到，就算不行也有类似的可以替代。
但那些特制的砖瓦什么的就是个大难题，如果要按原来的恢复就得专门起窑专制，就算这样做弄出来的和最初原本的还是有些区别。
此外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资金耗费。
一套四合院再贵这个价格都是摆在那边的，可要修缮和恢复这个耗费就大了去了，按照姚教授的初步估计，这个数字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所以他建议宋援朝还是不要这么做，找人简单地修缮一下，这样的话只要保持院子的大体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就不用考虑了。
对于姚教授提出的这个建议宋援朝仔细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这么弄，如果这样的话他根本就不需要来找姚教授，直接找几个泥瓦工木匠什么的就能折腾，何必如此麻烦呢？
“先生，如果一定要好好修缮，尽量恢复如初呢？您觉得需要多少钱，多少时间才能完成？”
姚教授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宋援朝，自己刚才和他说的这么明白了，难道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么？
不过既然宋援朝问了，姚教授也不能不答，想了想后道：“先说时间吧，那套院子我多年前去看过，如果要修缮的话得再实地去看看，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时间短时期是完成不了的，如果现在的情况和我当年看的情况差不多，起码需要大半年到一年左右的时间。”
“至于费用，这可不是什么小数，除去人工外主要占大头的是各种材料，这个实在是不好算，但我想没个几万甚至近十万根本就不可能，小宋呀，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你能拿得出来？所以说你还是考虑一下我刚才的建议吧。”
姚教授语重心长道，对于宋援朝他的感官本就不错，而且今天宋援朝请教他的又是自己的专业，说句实话如果资金没问题的话姚教授还真想亲自试一试，作为建筑系的教授，他在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里一直呆在牛棚里，就连教书的工作都被剥夺了，直到几年前才回到学校。
眼下，他虽是教授，教书育人受人尊敬，可实际上姚教授还是怀念当年跟着梁先生夫妻当助手的那段日子，一直以来姚教授都想做些实际的工作，而不是天天在课堂上对着一些课本照本宣科，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听完了姚教授的解释，宋援朝心里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十万，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是天文数字，可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却完全承受得起，哪怕更多些也没问题。
而且宋援朝心里很清楚，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发展，未来的几年里整个国家就会在经济迅猛前进的快车道上飞驰，同时人们的收入和消费也会不断提高，等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东西物价同样会飞速上涨。
所以说，现在的十万元花费还是很值的，因为以后钱越来越不值钱，换到后世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要修缮这样一套面积不小的四合院，哪怕不是用姚教授的这种办法，而是普通修缮和装修的话，没有上千万甚至更多就是绝对不可能的。
从这点来讲，宋援朝依旧倾向于修缮和恢复这套四合院的原貌，如果能做到这点，别说十万了，哪怕十五万、二十万宋援朝都愿意掏这个钱。
“什么？你还是坚持这么做？我没听错吧？”当宋援朝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后，姚教授很是惊讶，他疑惑地看看宋援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先生，您没听错，钱不是问题，这些钱我愿意掏。我的目的只是想把这套院子恢复成原样，至于怎么弄我相信先生的专业性，就不知道先生是否可以帮这个忙，当然了，对于院子的重新设计和其他费用我会一应承担，还请先生告诉我一个数目。”宋援朝很是认真地说道。
“小宋，你可真想好了？这可是一大笔钱啊！这笔钱如果放在银行里光是吃利息就能让你日子过得很好了。”姚教授怕宋援朝是一时冲动好心地再提醒了一句。
宋援朝笑笑道：“您放心，这件事我来前就考虑好了，钱我有，如果您不放心经费稳定的话到时候我可以提前支付预付款，这样就不会让您白白帮忙……”
不等宋援朝把话说完，姚教授就摆了摆手：“这种话就不必说了，我也不问钱的来历，只要这些钱来源是清白的就行。另外，如果你决定把这件事托付给我的话，设计费用什么的就不用提了，我这个老家伙在这个岁数上还能做这些实在事已经足够了，也算是互利。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专业的人院我可以帮你找，他们的施工工钱绝对不能少，此外材料什么的到时候你另算，这个钱也得提前准备好给人家，毕竟人家要靠这个赚钱养家。”
“不不不，您能帮我忙我就很感激了，哪能让您白干呢，再说了，知识就是财富，您是老师，是长辈，当然比我这个学生晚辈更明白这个道理，应该给的酬劳绝对不能少，要不然我情愿不干这事。”心里感激之余，宋援朝果断拒绝了姚教授的好意，斩钉截铁道。
“这……”姚教授迟疑了下，宋援朝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何况自己重新设计什么的的确是付出了辛劳，再加上后期的修缮和恢复，许多事都要自己亲自就跟监督，如果一点都不谈钱虽然自己不在意，可自己那些打下手的学生和助手呢？总不能让他们也白白辛苦吧。
想了下，姚教授最终提出了个要求，那就是以宋援朝这套院子作为一个建筑系的实际课题，他会在这个项目上带助手和几个学生加入这个课题进行从重新设计到修缮和恢复的全面工作。
期间，姚教授包括他的助手和学生不仅要主导这个课题，同时作为房主的宋援朝进行配合工作，此外再支付一定的劳务费用给他们，这样的话姚教授就答应接下这个工程。
对于姚教授的建议宋援朝直接就表示赞同，可接下来双方对于劳务费用的多少却产生了分歧。主要原因是姚教授提出的劳务费用在宋援朝看来实在是太低了，一个月每个才三十元，这笔钱相比对方的付出根本不成比例。
为此，宋援朝提出直接按一百元每月的劳务费用支付，可姚教授却觉得太高，两人争执了半天最终各让一步，把数额定在了四十五元每月。
包括姚教授在内，初步定下来加上他的助手和三个学生，一共是五个人，也就是说如果按设计到修缮完成以一年期完成的话，总支出也不过才区区二千七百元而已。
二千七百元，聘请一位京师大学建筑学教授和他的助手，再加上三个建筑系的高材生为自己设计和修缮四合院，在放在后世根本就不可能，如果是后世的话恐怕请对方吃顿饭花的钱就远远超过了这个数额，至于其他费用更是贵得吓人。
但在这个时代，知识分子的矜持和清高还没有被金钱的铜臭所侵蚀，相比宋援朝心中的感慨，姚教授反而觉得这个数字比自己预计的高了些，对于他来说拿着私人的钱带学生干私活，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真的对这套四合院修缮动了心，再加上想利用这次机会带学生搞搞实践课题的话，姚教授根本就不会接下这个活。
谈好了正事，宋援朝和姚教授继续喝着咖啡聊天，聊的内容大多都是四九城那些四合院的来历和旧闻。虽然宋援朝不是建筑系的学生，可听着姚教授随手拈来的讲解，宋援朝大叹今日不枉此行，在姚教授这学到了不少以前不懂的知识，并对燕京四合院的许多情况也有了了解。
喝完咖啡，宋援朝起身告辞，离开之前和姚教授约好了去四合院实地测绘的日子，时间定在三天之后，到时候姚教授会带人和宋援朝直接在四合院那边碰头。
等实地测绘完成，姚教授会用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先出一个设计初稿给宋援朝确认，如果确认没问题的话那么就按照初稿再出正式设计稿，同时进行工程的费用核算等等。
这些宋援朝都表示同意，既然把这件事拜托姚教授来处理，那么他就信得过姚教授的专业性和人品，有姚教授帮忙把关他还担心什么呢？

第199章 意外
时间一晃就到了六月，六月是京师大学各年级学生期末考试的日子，也代表着宋援朝大学第一年生涯的即将结束。
将近一个星期的考试结束后，宋援朝终于松了口气，虽然他对于学习不是太过看重，可如今大学考试相比后世还是很严格的，而且一旦挂课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考完试，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对这一年大学生涯的收尾了，等过了六月，迎来七月的时候，将近两个月的暑假即将开始，宋援朝也将由一年级的大学生成为二年级大学生。
1980年京师大学暑假放假从七月十日开始，直至九月一日返校结束。虽然说是实际放假开始是七月十日，可实际上在七月一日刚过，一些住的远的同学就已经开始提前返回了，当然宋援朝用不了这么着急，随着期末考试的结束，宋援朝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再加上四合院那边前几天在姚教授的带领下已经开始进行修缮和恢复工作，宋援朝打算在燕京多留几天再回去。
此外，这一次林燕会和宋援朝一起回沪海，在沪海呆上些日子后他们会继续南下，去羊城一趟。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也得到了林道远和陈玉琴的同意。
“援朝，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在林燕家里，林道远坐在沙发上抽着烟问，在他对面坐着的是宋援朝，林燕和母亲陈玉琴在厨房忙活着，依稀传来切菜的声音。
“离正式放假还有些日子呢，主要看燕子那边的安排，她九月份就大四了，77级的放假要比我们晚几天，所以我们打算七月二十日左右再动身，先回沪海玩几天，月底再去羊城。”对于如何安排宋援朝早就有所考虑，当即如此回答道。
微微点头，林道远想了想道：“你们到羊城后多呆些日子，我到时候估计也会去那边。”
“您也去羊城？”宋援朝一愣，接着猛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试探地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林道远。
林道远冲他点了点头说道：“成立鹏城特区基本定下来了，其实特区的设想和筹备在去年三月份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公布而已，八月会召开委员会，会上会宣布鹏城特区的正式成立，具体时间定在八月下旬，成立那天老首长会亲自过去，我陪同随行。”
说到这，林道远看了眼宋援朝，意味深长道：“特区的成立是一件大事，国家成立特区也是对外经济的一个尝试，如果特区能搞好，通过成立特区吸收国外的先进技术和资金，对于我们国家整体经济发展是极为有利的。你和燕子读的都是经济，常言说得好，纸上得来终觉浅，许多东西自己不亲自去看看，感受一下是体会不到的。”
“我明白了，谢谢伯父，到时候我和燕子一定会好好看，好好听，好好学……”林道远把话说到这程度宋援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林道远是想借用这个机会让宋援朝和林燕去感受一下，同时开拓眼界。
此外，特区成立还会有不少其他部门的领导来到现场，林道远让宋援朝和林燕一起去也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在这种情况下多接触接触没坏事，对于他们的未来来说是很有用处的。
之前宋援朝和林燕聊过关于林燕马上要面对的毕业实习，宋援朝给林燕的建议是去对外贸易部，之后林燕私下询问过林道远的看法，对此林道远并没有表示反对。
而现在，林道远安排宋援朝和林燕跟随自己一起参加特区的成立，其中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宋援朝心里当然清楚。
翁婿两人在客厅聊着话，不一会儿随着厨房传来阵阵菜香和陈玉琴的招呼声，他们站起身来过去帮忙，把菜端上桌，摆上碗筷，大家坐下一起享用这桌虽然不算丰盛却温馨的午饭。
刚吃了几口饭，客厅的电话突然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林道远下意识地回头向电话机那边望去，可还没等他起身陈玉琴就先站起走了过去。
“这休息天大中午的还不消停，谁来的电话？”陈玉琴有些埋怨地说着，走向电话机直接拿起了电话。
“喂，您那位？”拿起电话放到耳边，陈玉琴平淡地询问着。
“对……是的……我就是陈玉琴，林道远？林道远同志是我的丈夫……对对……”不知道电话那头接下来说了些什么，猛然间陈玉琴脸色顿时就变了：“您……您说什么？麻烦您再说一遍……？”
当电话那头再说了一句话后，陈玉琴脸上瞬间大变，整个人晃了一下，手中握着的电话脱手落到了地上。
“玉琴……妈……伯母……！”
宋援朝他们顿时大惊，宋援朝的动作最快直接一个箭步就冲过去扶住了陈玉琴，此时陈玉琴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脸色惨白，全身微微颤抖，眼中两行泪水情不自禁地落下。
赶紧扶陈玉琴在一旁的沙发坐下，这时候林道远已经拿起了落在地上的电话，接起电话一听里面却传来嘟嘟嘟的回音声，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妈，您怎么了？”林燕吓坏了，在一旁握着母亲的手急问。
宋援朝扶陈玉琴在沙发坐好，让林燕先照顾着，而他赶紧去厨房找了点红糖冲了杯红糖水，回来后递给林燕让她给陈玉琴喂下，喝了几口红糖水，陈玉琴猛然就像回过神似的，一下子哇的就哭出了声。
“老林……燕子……宇航……宇航他……他……”
“宇航怎么了？”林道远身躯微微一震，脸色顿时大变。
林燕更是瞪大了眼睛，满面全是焦虑和不安，急问道：“妈，二哥……二哥怎么了？您快说呀，二哥究竟怎么了？”
“电话……电话里说宇航在战场受了重伤……”陈玉琴好不容易才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当听到这句话时，林道远的脸色稍微缓和下，林宇航重伤，重伤那就是还活着，对于这个结果林道远还是能够承受的，何况在早就知道自己两个儿子都上了战场后，作为年轻时同样上过战场的林道远已有心理准备，战场子弹不长眼，根本就不会认人，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又或是谁的子女，意外随时都会发生。
作为一个军人，职责就是保家卫国，随时准备牺牲自己。
当年无论是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还是后来的抗美援朝战争，无数先辈前赴后继，如果没有他们的牺牲如何有今天的生活？
“刚才的电话是哪里打来的？宇航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冷静下来的林道远询问妻子道。
这时候的陈玉琴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了，虽然泪水依旧还在滑落，可说话已经有了条理。
电话是从春城军区医院打来的，打电话的是一个女同志，也许对方是军区医院的医生或者护士吧，电话里只是通知自己林宇航在战场受了重伤现在在医院治疗，具体的情况陈玉琴还没来得及问就差一点晕了过去。
林燕在一旁陪着母亲流泪，她和两个哥哥的关系从小就很好，无论是大哥林建航还是二哥林宇航，从小就宠着自己的这个妹妹。
在林燕的心里，大哥和二哥的地位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尤其是性格开朗的二哥更和林燕亲近。同时，两个哥哥还是军人，军人是让普通人无比羡慕和崇拜的职业，有这两个哥哥，更让林燕心中无比骄傲。
可现在，林宇航重伤的消息传来，林燕的心中一片乱麻，再加上根本就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这让林燕和陈玉琴焦急万分。
林道远作为一家之长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让宋援朝照护下陈玉琴和林燕母女，直接进了书房拿起书房的另一部电话拨起了号，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林道远有些疲倦地从书房了走了出来，面对期盼着看这自己的大家说道：“宇航是五天前在战场上受的伤，伤的比较严重，两天前从前线医院刚转到军区医院，不过已经渡过危险期了，现在在军区医院接受治疗。”
这话一出，众人同时松了口气，陈玉琴略微放下了些心，可同时挣扎起身说道：“不行，我得马上去春城看看孩子，不看见宇航我实在是不放心……”
“乱弹琴！”不等陈玉琴把话说完，林道远就训斥道：“你去什么去！不准去！打仗上战场受伤是常有的事，就是流血牺牲也是正常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一个不是军人的国家干部在这种情况下擅离职守离开自己的岗位跑这么远去看儿子？还有没有点组织性纪律性了？你这样做是一个党员的所为？分明是在给儿子脸上抹黑！”
“林道远！你说的轻巧！这是我的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孩子现在躺在医院，我去看看怎么了？我是党员没错，可我还是林宇航的母亲！作为一个母亲，我什么地方做错了？”陈玉琴猛然站起身，和一头护子的母狮一般愤怒。
“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林道远斩钉截铁道，神色中同样不容反对。
“你……你……”陈玉琴气坏了，儿子是娘的心头肉，两个孩子去年就上了战场，这么多时间陈玉琴从来没有打听过孩子在前线的情况，因为她懂得什么叫顾全大局。
可现在情况不同，林宇航已经重伤在医院，自己作为母亲去探望一下又怎么了？林道远非要讲原则，可原则是这么讲的么？这么多年来自己辛辛苦苦照顾这个家，为他生儿育女，现在自己这么做又有什么错？

第200章 软卧
眼看着两个老人要吵起来，宋援朝和林燕急忙相劝，劝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劝住他们。
“伯父、伯母，您二老先听我一句话。”勉强劝住后宋援朝说道：“伯母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二哥出了这样的大事她作为母亲心里焦急也是常理，当然了，伯父的考虑也是对的，伯父这样做同样也是为了伯母和二哥好……”
宋援朝先捣糨糊说了这么一句，接着道：“不过从我个人来看，我还是倾向伯母的看法的……”
说到这，林道远眉毛顿时一竖，正要说什么，却见宋援朝拼命朝自己打着眼色，林道远这才把已经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见陈玉琴感激地看向自己，宋援朝继续道：“但是伯母，这春城离燕京好几千里，路途颠簸，您现在的情绪不稳定，这身体恐怕也承受不起这样的远途劳累，所以我有个建议，就不知该不该说。”
“援朝，你有什么想就说，没事。”陈玉琴觉得宋援朝的话说的有理，再说宋援朝虽然赞同林道远的原则性，但是从情理上还是偏向自己的，这对陈玉琴心里来说自己这个准女婿还是更和自己贴心。
宋援朝点点头道：“二老您们看呀，这马上就要放暑假了，现在学校也没什么事，要不我替二老去一趟春城探望一下。我一个大男人说走就走，坐车过去也方便，而且我的身份去那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过去后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可以电话联系，伯父、伯母，还有燕子，你们看这安排怎么样？”
“这……”林道远微微一愣，他倒没想到宋援朝会提出这个办法，可仔细一琢磨这个办法也不错。
宋援朝是自己的准女婿，所谓女婿半个儿，虽然他还没正式和林燕成婚，但两个孩子的事早就定下来了，这是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的。
孩子出了事，林道远的心里也不好受，他也迫切希望知道林宇航的具体情况，可因为自己的职务和身份实在不方便做这种事。至于陈玉琴同样也是如此，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林道远还是陈玉琴都不方便直接出面，一旦这么做了不仅是给孩子，同样也会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
可宋援朝去就不同了，他还没和林燕结婚，从这点来说是个外人，但因为林燕的原因却已经又是家人了。再加上宋援朝下过乡，去春城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何况宋援朝做人做事如何林道远也很清楚，有他替自己和陈玉琴去探望一下倒是最好的选择。
“我也去，我也和援朝一起去。”这时候，林燕在一旁迫不及待道。
“燕子，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不等林道远他们说话，宋援朝抢先道：“燕京去春城火车最快也要坐两天三夜，这么远的地方你一个女同志不方便。而且那边还是靠近前线，万一有点事我也来不及照顾，再说你们77级的学业很重，这些日子还得上课呢，如果请假的话会影响你的学业，反而我一个人去更合适些。”
宋援朝的话音刚落，林道远不等林燕说话就直接道：“援朝说的对，燕子你就不用去了，就让援朝一个人去吧，他是男人去了那边比你一个女同志方便许多，而且那边的情况现在很复杂，万一遇到点事他照顾不上反而多事。”
“我……”林燕张口想说什么，可当她看见宋援朝向自己望来坚定的目光时，林燕又没把话说出来，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陈玉琴想了下也同意了宋援朝的建议，拉着宋援朝的手叮嘱了许多，既然决定了这件事，出发宜早不宜迟，宋援朝打算明天就离校出发，至于车票什么的自然有林道远负责，此外林道远还会给宋援朝开一张介绍信，介绍信中写明宋援朝的身份和去春城的目的，现在春城那边是靠近前线的大后方，如果没这玩意宋援朝过去别说探望了，恐怕连医院大门都进不去。
下午，宋援朝回去要做准备，林燕送宋援朝出门，因为林宇航的事林燕的情绪有些低落，同时也有些不放心宋援朝这一次远行。
“别担心了，你爸不是说二哥已经过了危险期了么？所以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再说春城那边离真正的战场还有很远呢，我一个人行动也方便，不会有问题的。”
“还说呢，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去了那边还要照顾我，这话分明就是嫌我累赘嘛。”林燕有些不高兴道。
“傻丫头，我不这么说怎么行？”宋援朝笑着说道：“你真和我一起去其实也没什么，可是你想呀，伯母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次听到你二哥的事后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如果你一走先不说这么远的地方路途遥远又辛苦，我心疼你受这份苦，更重要的是家里怎么办？”
“伯父的工作忙，性格和脾气你比我更清楚，万一这些天伯母身体有什么问题谁来照顾？你留在家里等消息，同时照看下她老人家，这样的安排不更好么？”
林燕微微点头，表情缓和了许多：“算你有理，一套套的想的还算周到。”
“这是当然，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么？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呀。”
笑容在林燕脸上微微绽放，可很快又变成了忧虑，她帮宋援朝整整身上的衬衣领：“你路上也要注意安全，有事千万不要逞强知道么？二哥出事了，我心里很不好受，我现在很担心大哥那边，如果你也……”
不等她说完，宋援朝的手指就按在了林燕的唇上，微皱眉头道：“我说燕子，这话可不能瞎说呀。”
“对对对，呸呸呸，你一定会一路平安的，还有大哥也是，回去后多带点衣服，听说那边日夜温差有点大，千万别贪图凉快感冒了，还有记得到了那边就打电话啊！”林燕恍然连忙呸呸呸三声，随后拉着宋援朝的手仔细叮嘱着。
回到宿舍，找到程蒙山提前请了假，多的话不说，宋援朝随便找了个理由。
请完假后宋援朝收拾了下在宿舍的随身物品，随后就去了自己的小四合院，等收拾完行李后他又特意给姚教授那边去了个电话，告诉姚教授自己有事要先离开燕京，至于后期经费什么的他早已安排好了，让姚教授按照计划继续对那套四合院进行修缮和恢复就行。
处理完这些，宋援朝当天晚上就住在了四合院，等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辆小车来到了四合院门口，这辆车是林道远的，开车的是林道远的司机，车上还坐着林道远的秘书。
上了车，秘书就把一个信封递给宋援朝，信封里装着是开往春城的火车票和一张介绍信，宋援朝接过看了看也不说话，放进了口袋，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火车站，下车宋援朝和秘书握了握手说了声谢谢，提着行李向入口处走去。
林道远给宋援朝买的是居然是软卧，找到车厢宋援朝提着行李走了进去，软卧车厢和普通硬卧不同，是一个单独的包厢，包厢里只有四个床铺，宋援朝进门时里面已经有两个人在了，这两人一位是年近六十的老同志，看穿着举止和派头一副老干部的模样，另外一个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似乎是和这个老同志一起的。
微微点头向对方打着招呼，宋援朝找到自己的铺位把行李放好，他的铺是下铺，是软卧包厢四张铺最好的位置之一。
宋援朝进来，里面的两人就打量着宋援朝，毕竟宋援朝这么年轻坐软卧有些稀罕。
虽然宋援朝不是第一次坐卧铺了，他来往沪海和燕京就是坐的卧铺，不过那是硬卧，硬卧普通人也可以坐，只不过需要点渠道才能买到，而软卧却不一样，一般来说只有长途出差的高级别大单位领导或者官员才有资格乘坐，而宋援朝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进了这个软卧包厢就有些引人注目了。
因为去春城的原因和回沪海不同，宋援朝没有佩戴京师大学的校徽，打扮也是普普通通，一时间看不出具体的身份。
“年轻人你去哪里？”老同志一口带着浓厚方言的普通话开口问道。
“您好老人家，我去春城。”宋援朝微笑着回答道。
“春城？这是回家还是出差呀？”老同志笑问。
“算是出差吧。”宋援朝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算是？”老同志挑挑眉毛，由于有些年纪了，老同志的寿眉有些长，显得很是显眼。
宋援朝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由于西南战事的原因，春城那边的情况和沿海地区不同，宋援朝刚才的回答有些让老同志不由得怀疑，看来这老同志的警惕性很高啊。
笑了笑，宋援朝道：“我以前是知青，现在是京师大学的学生，这次暑假放假去春城探望一个战友。”
解释了一句，宋援朝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校徽和学生证给老同志看了看，看到这些老同志刚还警惕的目光变得缓和了起来，脸上也重新出现了笑容。
“原来小宋还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呵呵，大学生好啊，大学生可了不起！是我们国家的未来……对了，现在大学已经开始放假了么？这时间似乎早了点吧？”
不得不承认这老同志的政治敏感，宋援朝并不希望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让人知道，只能解释道：“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正常放假还有些日子，不过学校那边已经没事了，因为时间紧我提前向学校请了假，所以就提前出发。”
说道这，见老同志理解地点点头，宋援朝反问道：“您老怎么称呼？您老和这位同志也是去春城的么？”
“这是我们姜……”边上的中年男子开口说道，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老同志就接过话道：“是啊，我们也是去春城出差的，我姓姜，你叫我老姜就行了，这位是王同志，我们是一个单位的。”
“姜老您好，王同志您好。”宋援朝微笑着向两位打着招呼，心里却若有所思。

第201章 姜老
姜老和王同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两人身上的官味很浓，要问宋援朝是怎么看出来的，当然是因为经验了。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是电信部门的中层干部，平常接待上级领导和地方上的领导的工作没少干，再加上沪海的级别原本就高，见的大领导多了，自然而然就有了经验。
再加上姜老的穿着虽然看起来和普通老人差不多，可身上的那种久居人上的气质和举止却是很明显的。而那位王同志就更容易分辨了，从他陪同姜老身边熟练的端茶倒水的举动来看，这位王同志恐怕是姜老的秘书或者下属。
此外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们所在的位置，这可是软卧包厢。
如果没点身份哪里能搞到软卧包厢的车票？宋援朝虽然心里确定了对方官员的身份，却佯作不知，毕竟出门在外有些事能少打听就少打听，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的包厢四个床铺，但最终就只有他们三人，另外一个铺直到火车缓缓开出站台依旧没有人来。
这也是正常的，软卧包厢通常不会客满，像宋援朝所在的包厢进了三个人已经算多了，一般来说只有两个甚至一个人的也不是没有，毕竟这个时代软卧不是人人能坐的。
宋援朝的铺位在靠窗的左边，靠窗的右边是姜老和王同志的铺位，原本宋援朝来的时候姜老和王同志都坐在靠窗的床铺这，等宋援朝一到原本坐在宋援朝床铺上的王同志主动让出了位置，转而坐到了姜老身边。
整理了下行李，宋援朝拿着水杯去车厢连接处接了杯热水，回来后向姜老和王同志点点头，然后在自己的床铺坐下，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看了没一会儿，对面抽烟的姜老突然问了一句：“小宋，你在大学学的是政治？”
宋援朝一愣，接着就明白过来姜老所指，他笑着放下手里的书道：“我读的是经济，不过经济学许多方面和政治不分家，所以这类书也是必修的。”
姜老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看宋援朝在看政治类书籍呢，原来如此。
就着这个话题两人聊了起来，先是聊宋援朝在学校里的那些课程什么的，接着就渐渐说到了政治和经济的联系，随后又慢慢提起了目前改革开放。
虽然改革开放早在前年的时候就已经提出，但是真正实施却是从去年开始。尤其是去年国庆节之后，国家放开了个体经济的限制，使得整个市场从原来的一潭死水开始活了起来。
现在，国内的经济已经开始启动，各行各业无不焕发新生。尤其是沿海地区的更是如此，相比滞后的内陆地区，农场包产到户已经在许多地方落实，而沿海各大城市更是每天都日新月异地发生变化。
“这次来燕京和上回完全不同，燕京城里比以往热闹了许多，市面上的商品也比几年前更丰富了不少，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呀。”姜老不由得感慨道。
“您说的没错，除了这些外燕京城里还出现了许多新鲜玩意。”王同志在一旁插了句话。
原本这句话是附和，可姜老一听脸色有些沉了下来：“那些东西就不用说了，都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糟粕。好好的裤子弄这么大的裤管，还有那些墨镜，花里胡哨的衬衣，对了！还有录音机，都放的是些什么靡靡之音！”
对于姜老的这番评论宋援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姜老这人一看就是那种原则性很强的老同志，像他这样的老同志对于新鲜事物的排斥是很自然的。
实际上同样如此，八十年代初，当喇叭裤、花衬衣、牛仔裤牛仔服还有麦克镜、四喇叭录音机大肆流行开始后，社会上对于这些由资本主义社会传来的糟粕批判的声音不少。
这些东西在年轻人的眼里是新潮和流行的代名词，可在许多有传统观念的人眼里不仅是糟粕，更是毒害青年的垃圾。
这两种不同的观点和看法在当时引起了强烈的碰撞，从而也带来了许多矛盾。由此而产生的激烈辩论和问题一直持续了好几年，直到八十年代后期这才因为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形成的思想上的变化慢慢被大多数人所接受。
姜老的观点代表着不少人的看法，属于“保守派”的一类。但对于姜老的看法，宋援朝却不做任何评论，因为他知道这样的讨论是毫无意义的，时间才会证明一切，何况他和姜老只是萍水相逢，更不便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
批判了几句后，姜老见宋援朝微笑不语，也就没有了继续说这个话题的想法，转而说起了改革开放对市场经济的变化。
对此，宋援朝谨慎小心地回答了些姜老的一些问题，为了避免言多有失，宋援朝在对改革开放保持赞同的态度上根据经济学和政治学相结合的观点进行讨论，而且许多话仅仅只是点到为止，可正是因为宋援朝这样的谨慎态度，反而让姜老对他另眼相看，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仅在理论上有水平，而且在思想上也比普通年轻人稳重许多。
“小宋呀，毕业后有什么打算？”聊了一个多小时，姜老笑眯眯地问。
“我暑假后才大二，离毕业还有三年呢，这个事现在谈有些为时过早。”宋援朝如此回答道。
“这事说早也早，说不早其实也不早。”姜老和颜悦色道：“年轻人对未来有一个规划是一件好事，只有先有了规划接下来才能按照这个规划奋斗，从而实现自己的目标。”
“姜老您说的很对，不过现在不比从前了，选择的面要比以前更广些，如果这个时候就把规划确定下来反而会有些草率，倒不如趁在大学的时候多学习，多看看，让自己的眼界更宽一些，等到了大三甚至大四的时候再仔细考虑也不算迟。”
宋援朝微笑着回答，他这样的回答让姜老微微颔首，觉得宋援朝考虑问题不骄不躁，是一个好苗子。
由燕京至春城的火车要开两天三夜，也就是要到宋援朝上车后的第三天的午夜才能到达。
长途的旅程，狭小的软卧包间，哪怕宋援朝其实心里并不想和姜老聊太多却也避免不了对方主动找自己谈话。
在谈话过程中，宋援朝发现姜老的思维跳跃很快，或许前一个话题还在聊改革开放的利弊，后一个话题就跳到了东西方文化差异上去了。
虽然在谈话过程中宋援朝一直告诫并克制自己，对于这个算得上是陌生人的姜老有些话不比和林道远之间那样聊天随意，所以宋援朝基本是听的多说的少，可时间长了宋援朝也不免会有松懈，下意识也会脱口说出一些自己的观点，而这些观点往往让姜老眼前顿时一亮，随后就对宋援朝追问不休。
这两天三夜里，宋援朝有些受够了姜老的“折磨”，何况这个老人精神特别好，人老后睡眠时间本来很少，一天就睡四五小时的姜老醒来后就会找上宋援朝聊天，而且一聊就是半天时间。
这可苦了宋援朝了，他是年轻人每天起码八小时睡眠，再加上又是在火车上，睡眠本来就浅，宋援朝本来就没能休息好，许多时候被姜老拉着一聊就是几个小时，对于有些问题姜老还会反复追问不休，逼得宋援朝无奈绞尽脑汁回答，实在是让他吃不消。
幸亏再漫长的旅途终究也有尽头，当火车缓缓在春城站停下后，他们的旅途也到了终点。
“小宋呀，以后等毕业了可以考虑下来西南工作，春城是个好地方，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会大有所为的。”背着自己的行礼帮忙提着姜老的一些东西，宋援朝和姜老、王同志三人下了车厢，站在站台上告别时姜老还不忘记之前和宋援朝提过的话。
“谢谢姜老，我会认真考虑的。”宋援朝微笑着点头，正当姜老继续想和宋援朝说什么的时候，站台那边有几个人快步朝着姜老和宋援朝他们这边走来，王同志见后连忙在姜老耳边说了一句，姜老朝那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好了，这一路我们能在一个车厢聊到到站也算是缘分，小宋，我们有机会再见！”说着，姜老向宋援朝伸出手，宋援朝不亢不卑地和姜老握了握手，等松口后，姜老冲宋援朝笑笑后转身朝着来接自己的那几人走去，而这时候王同志和宋援朝打了声招呼，跟着姜老离去。
“好家伙，这可算走了……”看着姜老他们离去，宋援朝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两天可累坏自己的，试想每天要和姜老这样的一个老人聊天谈话，而且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话题牵涉极广，甚至有些非常敏感，宋援朝回答每一个问题都要在脑海中反复转上一圈才开口，这样能不累人么？
姜老这么一走，宋援朝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他看看左右，这时候站台的旅客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宋援朝背着行李顺着指示牌方向朝出站口走去，片刻后从出站口离开了车站。
现在是半夜十点多了，车站外的公交车早就结束了，远处黑漆漆的一片，一时间宋援朝不知道去哪里。想了想后他觉得还是问问附近的车站人员，按理说火车站边上都有旅馆，今天太晚随便先找一家住下，等明天天亮再说。
可正当宋援朝准备转身找人询问的时候，一辆212打着大灯就径直开了过来，一个刹车，直接在宋援朝面前停下。

第202章 巧遇
宋援朝一愣，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这三更半夜一辆陌生的212停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春城火车站，不能不让宋援朝有所警惕。
一时间，宋援朝甚至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跑的方向自然就是火车站放心，车站那边有工作人员和保卫人员，可以向他们求援。
可就在这个时候，212的车窗驾驶室一端被摇了下来，一个中年的男子从里面探出头，冲着宋援朝问：“请问您是从燕京来的宋援朝同志吧？”
“我是，您是……？”宋援朝顿时一愣，难道是林道远通过关系来接自己的人？可自己出发前没听林道远提起过啊。
“我姓康，你叫我老康就行，这天很晚了，您刚来对这里也不熟，而且现在晚上外面也不安全，王秘书特意让我来接您去招待所的。”
“王秘书？”宋援朝一愣，顿时就想起来一直陪同在姜老身边的王同志，不由得试探的问：“您说的王秘书可是姜老身边的那位……？”
“对，就是姜书记的秘书王秘书。”老康点点头，这一下宋援朝放心了，既然是王同志安排的那肯定就是姜老的意思了，听老康的话里意思姜老还是什么书记，不过宋援朝也不在意，对方是谁，是什么职位这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道了声谢，提着行李的宋援朝上了车，等他坐稳后老康一脚油门就驶入了黑暗之中，大约十多分钟后，212开进了一个大门，顺着门里的路向前开了百米后来到一处招待所，这个招待所看起来和普通招待所有些不同，不过天黑宋援朝也看不清外面挂着的牌子。
老康在门口把车停好，帮宋援朝提着行李带他向招待所里走去。招待所值班的人认识老康，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他连忙上前迎接，老康上前和对方交代了几句，对方笑着点点头，随后也没问宋援朝要介绍信什么的，直接就给他开了一个房间。
宋援朝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东边尽头，房间向南，是一室一厅的格局，里面的布置虽然不如后世的星级宾馆那么高档，却很大方干净。
更重要的是，房间里不仅有电话、电视机，居然还有独立的卫浴设施，这在普通招待所是极为罕见的，进了房间后招待所的人询问宋援朝对这房间是否满意，宋援朝当然很满意，主动向对方道谢，同时询问了对方的名字和职务，这才知道这位貌不惊人的男子是招待所的焦所长。
给宋援朝送了两瓶热水，焦所长询问宋援朝还需要什么，如果饿了的话招待所里有小厨房，虽然现在厨师已经下班了，不过给宋援朝下碗面卧个鸡蛋不会有问题。
对此，宋援朝表示感谢，并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这一切已经出乎自己的预料了，像这样条件的招待所在沪海和燕京都是不多见的。
送走了司机老康和焦所长，宋援朝草草洗了下后倒在床上片刻就入眠了。这一路可把他累坏了，关键还是陪着姜老聊的太累，现在到了招待所脑袋一挨枕头几秒钟后就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宋援朝是在一片阳光和鸟鸣声中醒来的，睁开眼就看见窗外的阳光恰好撒在自己的身上，外面是一片绿色，不少鸟儿在林子里欢快地鸣叫着，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了，一夜无梦，年轻的身体又恢复了活力。
宋援朝起床洗漱了下后开门下了楼，到了楼下恰好碰上昨晚见到了焦所长。
“宋同志，您早，您起来了？睡的还好？”焦所长笑呵呵地向宋援朝问候。
“您早焦所长，您这么早就忙活了？我记得昨天晚上您还值班吧？”
“呵呵，我们干服务工作的就是这样，早就习惯了。”焦所长笑着说道，接着又道：“对了宋同志，这边过去是小餐厅，现在还有早饭，您可以去那边吃点。”
“谢谢了，对了，昨天来的晚我还没登记，另外这房钱和押金什么的……”不等宋援朝把话说完，焦所长摆手就笑道：“宋同志您不需要这些，您可是老康送来的贵宾，而且老康和我说了，您住这是王秘书特意交代的，所以您尽管住就是了，我们招待所每天三顿饭时间安排我和您说一下，早上六点到八点是早餐时间，午餐时间从十一点到十二点半，晚餐是晚上六点开始到八点结束。”
“这些时间段里您可以在小餐厅吃，也可以自己出去吃，如果需要宴请的话也可以提前和我说，我来安排就是，不过宴请的费用就没办法免了，这得您自己掏钱……”
谢过焦所长，但宋援朝还是坚持自己付钱登记住宿。他和姜老、王秘书仅仅只是路上的萍水相逢，虽然他猜出了姜老的身份不简单，但宋援朝是一个不喜欢欠人情的人，何况对方能把自己安排在这个招待所已经帮了大忙了，再白住这不是宋援朝的性格。
而且宋援朝也不缺钱，再考虑到自己或许要在这住不少日子，自己出钱更合适些。
焦所长见宋援朝如此坚持也就不再勉强，亲自带着他做了登记并收了住宿押金。等办完手续，焦所长直接带他去了小餐厅用餐。
宋援朝在小餐厅简单用了早饭，吃完早饭后回楼上拿了点东西，顺便在房间给林燕先打了个电话，告诉林燕自己已经到了。
电话里简单聊了几句后挂上电话，宋援朝再下楼向焦所长问了问路，然后离开了招待所。
等出了招待所，宋援朝这才注意到昨天晚上没看清楚的招待所招牌，这时候他才看见招待所外面居然是挂着省委招待所的牌子，看见这块牌子，宋援朝微微一愣。
出门前，宋援朝特意找焦所长要了张春城地图，后世的时候宋援朝来过春城，可现在的春城和后世春城有着极大不同，除了一些老巷老街外，许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作为西南省的省府，春城自然是一个大城市，不过相比沪海、燕京这样的城市还是有许多不如的。
再加上西南眼下战时的原因，现在的春城能见到不少穿着军装的军人和军车驶过，此外路上还有身着少数民族服饰的老百姓和普通群众。
军区医院离招待所有些路，宋援朝离开招待所后在对面的公交车站搭公交车，中途又换了辆车，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找到地方。
到了地方，抬眼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军区医院大楼，宋援朝快步朝着那边走去，刚到了门口就直接被警卫给拦了下来。
“同志，请出示证件！”警卫是一个很年轻的战士，背着五六式自动步枪，脸上带着青涩，看起来当兵的时间不长。
宋援朝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和介绍信递了过去，同时解释道：“您好同志，我是来探望病人的，我从燕京来，这是我的证件和介绍信。”
警卫接过学生证和介绍信看了起来，他先看学生证，见到上面是燕京大学后略微有些诧异，接着仔细打开核对上面的照片和钢印，还有宋援朝的容貌。
核对无误后，警卫再看了看介绍信和介绍信上的钢印、开具单位，这些都没问题后，警卫抬手向宋援朝示意了下：“请您跟我来这边做一下登记。”
“好的，谢谢您。”宋援朝道了声谢，跟着年轻的警卫来到一旁门卫室做了登记，等登记完后他取回学生证和介绍信，询问了下病房楼的方向后，再次谢过对方迈步朝着医院内部走去。
军区医院面积不小，拥有一幢主楼和四幢副楼，此外还有一些附属的建筑群。
医院里一路走去，许多都是穿着军装的军人，或在军装外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宋援朝到了二号副楼前，他过来找人询问了下，如果没错的话林宇航应该就在这楼里，进了楼，宋援朝打量了下一楼的情况，没看见后世熟悉的服务台，楼里只有几个走动的医生护士和病人，宋援朝想了想径直向楼梯口走去，刚转过前面的弯和一个急急忙忙走来的人差一点就撞到了一起。
这一下来的毫无预兆，吓了宋援朝一跳，宋援朝连忙朝边上一闪，亏得没直接撞上。
“怎么是你？”
定睛一看，这差一点撞上的居然是自己认识的人，而这个人是罗阳的姐姐罗琳。
站在自己面前的罗琳比上次见面黑了不少，也瘦了一些，穿着四个兜的军装，戴着军帽，长发盘在帽沿里，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盆里放着几件衣服似乎要去洗，略微有些憔悴的脸上带着愁容。
“你是……？”罗琳却一下子没认出宋援朝，毕竟他们只见过一面，但觉得宋援朝很脸熟。
“宋援朝，燕子的对象，我们在老莫见过一次的。”
“啊！我想起来了！”罗琳有些惊喜。
“你怎么在这？”
“我在春城呆了好久了，上次在老莫见面后我们团就来前线慰问了。”
“上次到现在都过去已经大半年了，你们一直在这？”
“当然不是，大多时间都在前线，春城是大后方，前几天随团里刚回来修整才回的春城。而且我们这次在春城呆几天很快就要返回了，接下来由其他军区文工团的同志接替我们的工作，所以我们的这次任务算是完成了。”
原来如此，宋援朝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罗琳黑瘦了许多，看来前线的确辛苦，哪怕她们这些文艺工作者也是如此。
“宋援朝，你一个人来的？”
“对，昨天刚到。”宋援朝点点头，接着问罗琳：“你在这……是你的战友住院了？”
“没，是一个朋友住院了，我这几天有时间过来照顾他……”说到这，罗琳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张大了眼睛打量着宋援朝，片刻后疑惑问：“我说宋援朝，你这次来不会是来探望林宇航的吧？”

第203章 重伤
见宋援朝点点头，罗琳恍然大悟，怪不得宋援朝会出现在春城军区医院。
不过想想他来这也很正常，毕竟宋援朝是林燕的对象，上次在老莫见到林燕时候她和林燕悄悄聊了些关于宋援朝的事，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确定了，而且也得到了林伯伯的同意。
林宇航送来军区医院没多少日子，罗琳也是前两天刚从战友那边得到的消息，接到消息后她就赶来军区医院陪护。
既然林宇航已经住院，而且之前的伤势那么严重，再加上林宇航的级别，在燕京城的林道远夫妻包括林燕知道也是自然的。而宋援朝作为林燕的对象，林宇航的准妹夫，在这种时候林家不方便探望的情况下由他出面来春城看看是最合适不过了。
罗琳也是从小在大院长大的孩子，而且她自己又是军人，所以很快就想通了宋援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虽然和罗琳只见过一面，但是宋援朝对罗琳的感官还是不错的，再加上林燕和罗阳的这两层关系，所以罗琳也不是外人。
何况现在知道罗琳在这里的原因是在这照顾林宇航，这就让宋援朝更对罗琳有好感了。
此时，他不由得想到了当初在老莫初见时，他曾经听罗琳和林燕聊天提起过林建航和林宇航，知道他们从小就认识，彼此关系也很好，可今天见了后，宋援朝更感觉到了罗琳对林宇航的感情似乎有些不同。
不过宋援朝不会刻意去询问这种隐私，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大姑娘呢。
“宇航二哥的情况怎么样？”既然知道罗琳这几天一直在照顾林宇航，那么宋援朝也就不急着去病房，直接先向她问起了林宇航的情况。
罗琳的脸上微微一黯：“情况不太好……”
“不是说已经渡过危险期了么？”宋援朝一愣急忙询问，难道病情又有了反复？
“他伤的很重，从前线抬下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好不容易才抢救过来，而且他……他……”说到这，罗琳的泪水落了下来，甚至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这时候，不少人下意识地朝他们这边望来，甚至有几个年轻的穿着军装的战士愤怒地用目光狠狠盯着宋援朝，握着拳头似乎想冲上来揍他一顿。
宋援朝一看情况不妙，这要被人误会给打一顿可是白挨打，连忙提醒罗琳注意场合。
罗琳在宋援朝的提醒下这才知道自己的哭泣让人误会了宋援朝，连忙向正朝着他们走来的战士解释了两句，说这是自己的朋友，自己掉眼泪是因为有战友重伤住院，和宋援朝无关，这才没闹出麻烦来。
“我们去外面聊吧。”左右看看，宋援朝建议道，这里人来人往不是聊天的合适地方。
罗琳点点头，和宋援朝出了楼，两人向前走了一段路，在靠近花园边上的长椅坐了下来。
“有烟么？给我一支。”刚坐下，罗琳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宋援朝也没说什么，这时代抽烟的女人不少，不过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像罗琳这样的年轻女孩倒是他见到的头一个。
递了支烟给罗琳，罗琳就着宋援朝划着的火柴点起，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看她抽烟的架势，这肯定不是头一回了，让宋援朝略微有些诧异。
“我小时候就抽过烟，我记得那时候好像才七八岁的样子吧，建航大哥和宇航二哥那时候已经上初中了，他们从小就爱调皮捣蛋，我和燕子喜欢跟在他们后面玩，对了还有罗阳，不过这小子那时候文气的很，明明是个男孩却性格有点像女孩，带他玩了几次觉得没意思后来就不带他玩了……”
目光看着手中的烟，罗琳的思绪仿佛回到了从前，嘴角也挂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建航大哥从小就胆子大，脑子活，经常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法。至于宇航二哥却比大哥心更细也更爱笑，很多时候林大哥一玩起来就顾不上照顾我和燕子，都是宇航二哥想着带着我们……”
“有一天，建航大哥和宇航二哥偷偷拿了林伯伯的烟，两个人躲在大院角落里学抽烟被我发现了，我威胁他们要去告诉林伯伯，他们听后顿时慌了……”说到这，罗琳嘴角的笑意更甚了。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建航大哥吓得脸都白了，宇航二哥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劲地求我让我保密。后来我向他们提了个要求，那就是保密可以，但是也让我抽两口，尝尝这烟究竟是什么滋味。”
“你后来就抽了？”宋援朝问道。
“抽了，当然抽了。”罗琳笑着点头：“要不抽的话，他们两个估计屁股都给林伯伯要打烂了。不过那时候就抽了一口，呛得我咳嗽了小半天。当时觉得这烟又什么好抽的，又辣又呛又难受，却又有那么多人爱抽烟。”
“可是一点点长大了，懂事了，许多东西感官就变了。小的时候总盼望着长大，可等长大了又怀念那时候的日子，人呀就是这样贪心，因为长大了后才发现自己少了年少时候的无忧无虑，多了许多成年人的烦恼，不知什么时候我慢慢学会了抽烟，不过抽的很少，只有在很烦恼或者实在睡不着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支，毕竟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对我的嗓子也不好……”
听着罗琳的话，宋援朝默默点头，他有些明白罗琳的感受了，人的确是如此，年少的无忧无虑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却渐渐远去，留给自己的只有成年人的各种烦恼包括生活的一地鸡毛。
当年的自己不就是如此么？作为过来人的宋援朝非常立即罗琳的心情，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
“对了，宇航二哥的情况……？”怕罗琳如此多愁善感下去，宋援朝转移话题问起了正事。
“宇航二哥现在生命没有危险，但是他之前的伤很重，就算以后出院也回不到部队里了……”晶莹在罗琳的眼中闪动，她强忍着内心的痛楚，渐渐向宋援朝讲述了林宇航的情况。
去年2月17日，边境上的自卫反击战正式爆发，林建航和林宇航所属的队伍是先几批抵达边境的，直接投入了第一次的反击战。
第一次战争在去年3月15日结束，我军进攻的部队在占据优势情况下主动撤回，并宣布战争告一段落。
但实际上，整体战争并未因为我方部队的主动撤回而结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大小小的战争依旧还在边境线持续，同时为了面对这场战争，中央决定了采取轮战的方式，从而调整了战术策略。
林宇航的部队是参加轮战的第一批，同时也因为最先介入战争已拥有了面对敌人的经验，所以原本按照轮战的安排，在上个月他的部队就应该撤下来由新到的其他部队接替，可最终前线司令部考虑到目前战局复杂，在这种情况下不合适马上替换前线部队，所以特意把这事给压了压。
林宇航是主力团的营长，他负责前线一处无名高地的守卫，当上个月的战争突然再次爆发后，林宇航所在的无名高地因为处于突出部一下子就成了敌人的主要进攻目标，因为只要拿林宇航驻守的高地，就能打破同他们高地形成品字形的我军防御阵线，从而形成一个缺口，迫使我军整条防线产生动摇。
当发现敌人的企图后，上级为了保证全局，下达命令要求林宇航部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坚守高地，等待援军。
接下任务的林宇航带着他的战友在这片高地，面对敌人无休止的狂轰滥炸和疯狂进攻坚守了足足七十六个小时，用这宝贵的七十六小时为背后的友军获得了充裕的调整时间，从而打破了敌军企图，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在这七十六个小时里，林宇航手下不满员的一个营直接就打残了，整个阵地上到处都是敌我双方的尸体，阵亡战士的鲜血如河，染红了整片高地，林宇航的副营长、指导员、连长、排长等等一个个陆续在阵地牺牲，而在敌人最后一次冲锋时，林宇航带着最后的数十名战士殊死坚守，终于打退了敌人的又一次进攻，从而完成了坚守的任务。
但是，当任务完成时林宇航也倒了下来，接替高地的部队赶紧派人把奄奄一息的林宇航和剩余的战士们从战场上抬了下去，当把林宇航送到战地医院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如同血葫芦一般，连面貌都分辨不清了。
战地医院第一时间就给林宇航做了紧急手术，这次手术在他身上取出大大小小的弹片九片，子弹头五颗。
除此之外，林宇航的右胸、手臂、大腿各处受伤严重，左眼被弹片炸瞎，右手指缺失了食指和中指，骨折伴随大出血，好不容易才勉强救治回来。
由于受伤太重，战地医院的条件实在有限，第一次手术只能勉强维持他的身体机能，所以经上级首长批准重伤的林宇航由战地医院连夜再转至后方军区医院治疗，经过再一次长时间的手术后，终于把林宇航从死神怀抱里给拉了回来。

第204章 创伤
罗琳陈述内容时，她的声音却带着微微的颤抖，宋援朝能从这些简单的陈述中感受到当时战况的残酷和激烈，并对这个从未谋面的林二哥钦佩无比。
一个军人，一个现代军人，面对敌人的炮火和冲锋寸步不让，无惧生死，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坚守阵地，保家卫国。
这样的人如何不能让人尊敬和钦佩呢？此时此刻，宋援朝情不自禁想起了《最可爱的人》，林宇航和他的战友们不就是现代最可爱的人么？他们和那些先辈们一样，用事实证明了自己不愧为中国军人，不愧身上这身军装。
但宋援朝也没想到林宇航会伤的这么重，瞎了一只眼，右手缺了两根手指，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可以说经此一战，林宇航虽然抢救回来了一条命，可他再也不可能回到心爱的部队生活了。
想到这，宋援朝的心里无比感慨，同样眼中微微湿润。
现在的林宇航已经渡过了危险期，并且也渐渐清醒了过来。但是躺在病床上的林宇航情绪非常低落，脾气也变得烦躁许多。
在罗琳的眼里，宇航二哥以前是一个开朗爱笑的年轻人，也是一个心思缜密，能照顾人的男子汉。
可现在的宇航二哥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清醒过来，却许多时候都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许多时候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也不同来照顾自己的罗琳做任何交流，似乎对任何东西全都失去了兴趣。
除此之外，林宇航还很容易发火，不少次在罗琳照料他的时候莫名其妙就发了火。
这些，罗琳都默默承受了，她知道这是因为战场和受伤的原因。
作为文工团慰问前线的战士之一，罗琳在这大半年中见过不少从前线下来的受伤战士，这些战士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类似的情况甚至有的比林宇航还要严重。
没有丝毫埋怨，每次当林宇航冲着罗琳发脾气的时候，罗琳都默默忍受着，等他发来脾气后又耐着性子像哄孩子一般哄着林宇航，在罗琳的眼里，无论林宇航变成什么样，都是她记忆中那个开朗爱笑的大男孩，也是从小一直照顾和爱护自己的大哥哥……
“辛苦你了，这些天真是难为你了……”宋援朝由衷地向罗琳表示感谢。
罗琳笑了笑，掐灭了已经差不多快烧完的烟蒂：“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么，其实我应该做的更好的，可是直到现在还没让宇航二哥从战争的阴影里走出来，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我的心里就很难受……”
说着，罗琳的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宋援朝心里长叹了一声，他当然明白罗琳对林宇航的感情，如果躺在那边的是林燕的话，也许自己现在的心情和罗琳是一样的。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宋援朝站起身对罗琳道。
罗琳抹去眼泪点点头，她陪着宋援朝回到了楼里，顺着楼梯到了二楼，林宇航就在二楼的一间单人病房。
病房不大，但是很干净整洁，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刷的全是白色，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一张铁质的病床上，林宇航静静躺在上面，正如罗琳说的那样他睁着一只眼愣愣看着天花板，仿佛天花板上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一般。
而他的另一只受伤的眼睛用纱布包着，整个人身上到处缠着绷带，半裸的身躯处处都是伤痕，当宋援朝和罗琳进来的时候，他依旧没有丝毫反应，还是保持着这种姿势。
“宇航二哥，有人来看你了……”罗琳走在前面，把手里的脸盘轻轻放到一边，然后对林宇航说道。
林宇航还是没有反应，似乎对罗琳的话不闻不问。
罗琳正要说什么，宋援朝抬手制止了她，他给罗琳使了个眼色，随后上前看着病床上的林宇航道：“二哥您好，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援朝，是林燕的对象，我们的关系已经确定下来了，伯父伯母也同意了我和燕子的事，您受伤的消息两位老人和燕子都已经知道了，因为他们不方便过来探望您，所以由我代表来看看您。”
当宋援朝的话说出口时，病床上的林宇航的那只独眼似乎有了些色彩，不再是刚才的那种灰暗，同时脸上也微微有了些神态的变动。
可是，当宋援朝继续往下说的时候，林宇航却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似乎对身边的一切都没任何兴趣，一副任凭宋援朝怎么说都不理睬的样子。
见他这副样子，宋援朝微微皱起了眉头，看来林宇航的战争创伤，尤其是心理上的创伤比自己想象的要重，虽然宋援朝不是医生，也没读过医学，可作为经受过后世信息大爆炸的他来说，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林宇航现在的状况应该属于战后心理综合征的一种，不仅是因为他自己肉体的创伤，更因为在战争中那些一个个在自己身边倒下的战友，和他们离去的身影。
“他这样多久了？醒来后就是这样么？”宋援朝向罗琳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出了病房，来到了病房外问。
罗琳回答了宋援朝的问题，宋援朝想了想又问了问林宇航发脾气的状态后心里有了点底，然后询问了下林宇航的主治医生办公室，然后就朝着医生办公室那边走了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宋援朝从医生办公室离开。
离开医生办公室后，宋援朝再去了一趟林宇航的病房，这时候已经到午饭时间了，病房里罗琳正拿着搪瓷碗和调羹坐在林宇航的身边，用调羹勺着饭菜像哄小孩似地给林宇航喂饭。
林宇航对身边的罗琳不怎么搭理，饭到嘴边只下意识地张口，慢慢地嚼几下咽下去。
在吃饭的时候，时不时有点饭粒什么的落在嘴边，这时候罗琳会细心地拿手帕轻轻帮他拭去。
看着这一幕，宋援朝的心中最柔软的东西仿佛被什么触碰了，他的眼中有些湿润，他看得出罗琳很爱林宇航，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爱，罗琳才会甘愿为林宇航做这一切。
再喂了两口，刚才还平静的林宇航突然间就发起了火，一抬手就把罗琳送到嘴边的调羹给打飞了出去，一撒之间，不少饭粒和菜叶全撒的到处都是，罗琳赶紧放下碗小声安慰着林宇航，在她的安慰之下，胸口起伏的林宇航又慢慢平静了下来，这时候罗琳才慢慢收拾那些残渣。
给林宇航收拾完，罗琳站起身正要出门清洗，这时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宋援朝。
“医生那边去过了？”为了避免打搅林宇航的休闲，罗琳和宋援朝走出了病房。
“去过了，医生说二哥现在需要静养，他的状态不太好，医生说二哥身体上的伤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都会慢慢痊愈，但是心里的伤却不是那么快就能恢复的。”和宋援朝想象的差不多，林宇航现在的情况属于心理问题，这需要慢慢恢复，而且目前国内对于心理方面的治疗手段非常有效，就连军区医院的专家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罗琳点点头，其实对于这种情况她早就知道了，这些日子她一直陪伴着林宇航，当然也向医生询问过。
“一切慢慢来吧，只要人在，其他的都有希望。”罗琳抬头笑了笑，她的笑中有些苦涩，同时也有着无奈，还带着一丝期待。
她在这照顾不了林宇航几天了，根据团里的安排，最多再呆一周左右他们就要离开春城返回军区了。
罗琳是文工团的一员，可她同样也是一个战士，一个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对于上级的安排她无力改变，只能在离开之前的这几天里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期望林宇航尽快好起来。
在医院，宋援朝陪和罗琳和林宇航整整一天，等到傍晚时分他才离开。和罗琳说好了明天再见，宋援朝搭乘来的公交车回到了招待所，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先给林燕她们去了电话，说了说今天在医院的情况。
在电话里，宋援朝尽量往好的方面说，生怕林燕她们过于担心。可是有些事却是瞒不住的，尤其是林宇航残废的情况，这终究会让她们知道，所以宋援朝在考虑再三后还是私下把这事告诉了林燕，并提醒林燕在告诉她母亲之前必须注意她的承受力，免得老人家焦虑之下出什么问题。
可谁想，当得知林宇航残废后，林燕在电话里顿时就哭出了声，对于自己这个二哥林燕的感情很深，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二哥会在战场上残废，二哥还年轻，一向骄傲的他残废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好不容易才在电话里安慰住林燕，当林燕的哭声渐渐轻了下去后，宋援朝告诉林燕自己会在这里多留几天，方便照顾林宇航，同时也让林燕不要太过担忧，好好照顾好自己和父母，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一切都要往前看，白白地伤心担忧起不到任何效果。
第二天开始，宋援朝除了去军区医院和罗琳照顾林宇航外，其余的时候不是在林宇航的病床边和他说说话，用这种方式让林宇航在心理上给予帮助。此外就是打电话回沪海，托人询问国内关于心理治疗的专家什么的。
既然军区医院对这方面的能力不强，宋援朝打算找其他医院的专家，比如请沪海600号的这方面专家帮忙，看看是否能让林宇航慢慢恢复，但这种事短时间内是成不了的。

第205章 怒火
一晃就是几天过去，宋援朝每天来往于招待所和医院。
这天上午，宋援朝和昨天一样准时八点抵达医院，手里提着出门时特意委托招待所焦主任让小厨房帮忙做的饭菜。
医院不是没有饭菜，但是医院的饭菜一向讲究清淡，这当然是考虑到病人的因素自然谈不上什么色香味俱全。宋援朝昨天在电话里向陈玉琴询问了林宇航的口味，然后按他的口味习惯让小厨房的厨师帮忙做了些适合他的饭菜，装在从招待所里借来的饭盒里特意带过来。
到了医院，罗琳早就在病房里了，她每天几乎是最后一个走，第一个来的，如果不是文工团那边有纪律的话，恐怕罗琳直接就住在医院陪护了。
“来啦。”正在拿着毛巾帮林宇航轻轻擦拭身体，做着清洁工作的罗琳听到推门声回头一看见了宋援朝，冲着他笑道。
“毛巾给我，我来吧。”宋援朝把手上的饭盒放在一旁，上前接过了罗琳的工作，帮着林宇航擦身。
“饭盒里是我让招待所小厨房帮忙做的一些饭菜，都是按着二哥的口味来做的，我来给他擦身，你去把饭盒里的饭菜分一下，等会擦完让二哥吃点。”宋援朝的力气可比罗琳大许多，擦身是一个需要力气的活，罗琳一个女孩子先不说没那么大的力气，此外面对一个男人做这些事也有些不方便。
罗琳点点头，转身提起了宋援朝带来的饭盒走了出去。宋援朝一边帮着林宇航擦拭，一边和他说着话，用这种方式进行双方的沟通，哪怕林宇航对他不理不睬也没关系。
林宇航现在主要是心理上的问题，这种问题需要解决得循序渐进，也需要耐心。
至少经过这几天的努力，宋援朝发现当他和林宇航交谈的时候，林宇航虽然依旧对他不理不睬，可当在宋援朝说到有些话题的时候，他眼中的色彩却略微有些波动，也就是说林宇航对于外界的许多事物还是有反应的，他的内心仅仅只是自我封闭，但依旧留了一条缝隙。
“二哥，你的情况伯父和伯母还有燕子都知道了，他们很担心你，希望你早点好起来……”宋援朝忙着手上的动作，边和林宇航说着，当他听到宋援朝提及自己父母和妹妹的时候，林宇航的眼神微微波动，但很快又如止水一般。
正在忙着，身后的门被推开了，宋援朝闻声没有回头只是说道：“饭菜分好了？先放一放吧，我这马上就好。”
“你是援朝吧？”让人意外的是进门的不是罗琳，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宋援朝回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军装三十来岁的男子站在门口，这个男子身材高大，面貌和林道远、林宇航父子有几分相似。
“您是……建航大哥？”宋援朝虽然从未见过林建航，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林建航面容坚毅，站姿标准，身上隐隐还散发着一股从战场下来的杀气。面对宋援朝，林建航露出了笑容，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我是林建航，援朝，这几天辛苦你了。”
“自家人不用说这样的话，其实真辛苦的不是我，是罗琳，这些天许多时候都是罗琳在照顾二哥。”宋援朝微笑着解释道。
林建航似乎已经知道罗琳在这了，微微点点头，接着把目光向躺在病床上的林宇航看去。
林建航的到来似乎没有改变林宇航对外界不闻不顾的样子，他依旧和平常一样静静躺着，一只眼睛看着天花板，似乎没有什么比天花板对他更有吸引力了。
“建航大哥……”
这时候，罗琳回来了，看见门口站着的勤务兵起初她还以为是林宇航部队的首长过来探望，可进门一看却见到了林建航，一愣之余欣喜地喊了一声。
“谢谢你小琳，谢谢你为宇航做的这一切。”林建航眼神柔和，轻声对罗琳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建航大哥您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到的，我们团刚刚从前线撤下来，安顿完团里的工作就抽时间过来看看宇航。”林建航说道，接着目光落在了罗琳手上拿着的饭盒上。
“您先坐会，我给宇航二哥先喂饭……”罗琳笑笑道，林建航摆摆手，让她不用在意自己，接着他也没坐，只是朝着宋援朝使了个眼色，宋援朝会意点点头，随后两人先离开了病房。
出了病房，林建航走在前面，宋援朝跟在他身后，两人下了楼来到楼外，到了楼外林建航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烟来递给宋援朝一支，宋援朝接过就着林建航递来的火点上，两人抽了起来。
“宇航受伤时我也在前线，不过我的部队离他的部队很远，知道消息已经是他从前线医院转送军区医院后的事了。”抽着烟，林建航说道：“这小子命大，没把命丢在战场上算是幸运了，伤不伤的暂且不说，只要人能活下就好。我是军人，前些时候实在是脱不开身，现在部队拉下来休整才有时间抽空过来看看。”
说着，他抬手拍拍宋援朝的肩膀：“援朝，这些天真是谢谢你了，谢谢你和小琳为宇航做的一切。不过我在医院呆不了多久，最多也就两个小时，等会就要走，宇航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和我说说。”
宋援朝明白林建航的意思，作为军人许多时候的确身不由己，而且林建航还是一团之长，他今天能抽时间过来已很不容易了。
当即，宋援朝用直接简单的话讲述了下林宇航的情况，并且告诉林建航从伤势来说林宇航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接下来就是养伤，但关键在于林宇航在战场下来后受到的心理创伤，这才是最难解决的。
“对于这个心理上的问题军区医院也没太好的治疗手段，我这几天找了沪海的朋友打听，沪海的朋友帮我联系了一位沪海这方面的专家，专家的意思是这需要长时间的调整，而且建议如果有条件最好把人送到沪海治疗。”
“大哥，我是这么想的，等二哥的伤势稳定下来，就把二哥从军区医院接出来，然后再转沪海那边的医院治疗。不过二哥是军人，不是普通老百姓，转院和后续治理的事都需要部队方面批准……”
林建航点点头，这的确不是宋援朝能解决的问题，林宇航是现役军官，又是在战场上重伤的英雄，他的治疗和后续安排宋援朝说了不算，他林建航说了也不算，一切需要给部队上级打报告才行。
想到这，林建航道：“这样吧，等会我问问宇航的主治医生，征求他的意见，如果医院能够证明这对宇航的病情有帮助，报告方面我来安排。”
既然林建航这么说，那是最好不过，这几天宋援朝一直在琢磨这个事，可他一个平头老百姓根本就找不到人，就算是罗琳也是一样，虽然罗琳是军人，可她是文工团的，和作战部队根本就是两条线。
林建航来了这事就迎刃而解了，这让宋援朝心里高兴。一支烟抽完，宋援朝和林建航回到了病房，推门进去一看就见罗琳正在小心喂着林宇航吃饭。
把调羹在嘴边吹了吹，送到林宇航面前：“宇航二哥，正好不烫，这是你最爱吃的菜，援朝特意让人做的，你尝尝……”
说着，就要送进林宇航的嘴里，可就在这时候林宇航突然就变得烦躁起来，刚还平静的他猛然抬手就把罗琳拿着的调羹给打了出去，没有防备的罗琳瞬间被撒得满头满脸，就连调羹也落到了老远。
看见这一幕，刚进门的林建航脸色顿时一沉，虽然刚才他从宋援朝那边得知了林宇航的情况，可却没亲眼见过林宇航发脾气。
在他印象里，自己这个弟弟一直都是很善良开朗的人，不像自己脾气火爆一点就着。
而现在，林宇航的动作顿时让林建航心中恼怒，罗琳是他们的妹妹，虽然她是罗家的女儿，但从小就和燕子一起长大，自己和林宇航小时候就带着她们玩，从这点来说罗琳和自己的亲妹妹没什么两样。
这些日子，罗琳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林宇航，别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了，哪怕是亲妹妹恐怕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吧？而且林建航看得出来罗琳对林宇航的那份感情，但现在林宇航所作所为实在算不上一个男人。
“小琳……”
“没事的，刚才是我不小心。”罗琳冲着林建航笑了笑，并没有在意满头满脸的饭粒和菜叶，她把饭盒先放到一旁，也不顾自己身上就先去给林宇航收拾，可这时候林宇航似乎依旧愤怒，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声，脸上烦躁不安。
“这种情况发生几次了？”压抑着怒火，林建航对身边的宋援朝问。
宋援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在那边。林建航心里马上就明白了，恐怕这样的情况天天都在发生。
“小琳！”怒火在林建航的心头猛然涌起，他突然大喝一声，正在收拾的罗琳下意识地一愣回头朝着林建航方向望去。

第206章 恢复
上前，一把拉住罗琳的手臂，把她从林宇航床边直接拉开，随后上前一步林建航替代了罗琳刚才站着的位置。
林建航满面寒霜，脸色冰冷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弟弟，当他的目光落到林宇航的那些包扎的伤时，眼色稍稍缓和了下，可当又看见撒在四处的那些饭粒菜叶时，眼神瞬间又变得锐利起来。
“你可以呀，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架子！”咬着牙，林建航毫不客气地对林宇航训斥道：“战斗英雄？大营长？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立了功就能为所欲为了？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么？一滩烂泥！简直就是一滩扶不起来的烂泥！”
伸手一指，林建航就破口大骂：“小琳是你什么人？我问你！她是你什么人？她是你妹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她为了照顾你这些日子你看看她瘦了多少？怎么？难道是她欠你的不成？”
“再说了，她这么做为了什么，你林宇航会不知道？你小子不是从小就很聪明么？聪明的脑袋连这都看不出来？你倒好，不知道珍惜还给小琳耍性子，发脾气？怎么？你是以前作威作福的地主老财不成？”
“没错，你现在是英雄，是在前线负伤的英雄！这点没人否认。可是相比那些在战场上牺牲了，躺在战场上却永远回不来的战友们，你这个所谓的英雄又算得了什么？”
林建航越说越来火，一巴掌就拍在边上的矮橱上，把放在上面的一些杂物全拍得一阵碰碰乱跳。
横眉怒目，林建航死死盯着病床上的林宇航，继续大骂：“他们牺牲了，可是你呢？你却活着回来了！你伤的再重能比得上这些牺牲的人？你别忘记你还活着！相比失去生命的他们，你有什么资格狂妄的？又有什么资格躺在这里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的照顾？”
“发脾气？耍性子？作为一个军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当你穿上军装的第一天，难道你不明白这身军装意味着什么？连牺牲都不怕，还怕这一点点伤？”
“林宇航！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连狗屁都不如！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与其这样倒不如当初直接在阵地上战死得了！何必还留着这条性命回来呢？”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现在这副样子你又对得起谁？对得起那些倒在阵地上的战友么？对得起自己的父母和亲人么？对得起一直无微不至照顾你的小琳么？林宇航！你这个混蛋！你给老子起来！别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装死！再这样老子一枪毙了你得了，也省得以后再看见你这幅臭德性！”
说着，怒火冲天的林建航一伸手就抓住了病床上林宇航的衣领，直接把弟弟从病床上硬拽了起来，冲着他愤怒咆哮着，甚至还从腰间直接把枪拔了出来，一下子枪口就顶到了林宇航的额头。
“大哥！别！”
这一幕把宋援朝和罗琳全给吓着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林建航的脾气会突然如此火爆，看他一副要生吞了林宇航的架势，两人脸色大变急忙上前阻拦。
一挥手，宋援朝差一点向后跌了一跤，林建航好大的力气，连着他和罗琳直接被挡了回去。
“你这个混蛋！说话！说话啊！再不说话老子就算上军事法庭也要毙了你！省得丢人现眼！”林建航咬牙切齿，两眼赤红。
在林建航手中的林宇航灰暗的眼睛微微有了色彩，他仿佛一个刚刚清醒过来的人一般，先是愣愣地看着前方，看着近在咫尺的大哥，接着瞳孔聚焦，落在了一脸愤怒的林建航脸上。
“大……大哥……”突然间，林宇航喊出了声音，这还是宋援朝第一次听到林宇航用清晰的口吻说的一句话。
“大哥……大哥……”在众人惊喜交加的目光中，林宇航又喊了两声，紧接着林宇航的泪水落了下来，脸上瞬间布满了泪痕。
“大哥……呜呜……”林宇航痛哭了起来，他哭的如此伤心，哭得如此令人痛心。
“大哥……我……我……我对不起战友们，我对不起他们啊！”林宇航边哭边说道：“指导员、副营长、一连长、二连长……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没能让大家一起回来，你们全牺牲了，可是我……我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救回来？呜呜……呜呜呜……”
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辛酸和愧疚在此时此刻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林宇航的心里喷发，他边哭边念叨着自己那些战友的名字，一个个鲜活的名字仿佛他们还在人世一般，可实际上他们已经都离开了这个世界，再也看不见那些熟悉的面容了。
整整七十六个小时，林建航依旧记得战火连天的阵地上那无法磨灭的一幕幕，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战友就在自己面前倒下，为了守住阵地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
这一仗，幸存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可偏偏作为营长的自己却没有和战友们一起牺牲，反而被救了回来。作为他们的营长，林宇航心里难受到了极点，他情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战友们的平安，可残酷的事实却让他无法接受。
当林宇航痛哭出声的瞬间，林建航先是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很快这个表情又变成了痛惜和沉默。
同样作为军人的林建航很清楚林宇航此时此刻心里有多么难受，也理解林建航心中如刀搅一般的痛苦。
看到这一幕，宋援朝心里惊讶之下反而有了些欣喜，他没想到一直困扰林宇航的心理问题居然被林建航突然而来的愤怒给解决了，现在林宇航虽然哭得不成样子，可在这种情况下哭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林宇航的心理问题主要是因为战场导致，更重要的是他一下子接受不了那些朝夕相处的战友们阵亡的噩耗。正是为了这个原因，林宇航把自己的内心给封闭了起来，而现在误打误撞被林建航解开了，从而才有了现在的情景。
哭吧，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让林宇航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等哭完了他或许就彻底清醒过来了。
把焦急的罗琳拉到一旁，宋援朝微微向她摇了摇头，告诉她让林宇航好好哭一哭，这对他的恢复有好处。
接着，他让罗琳先去外面收拾一下，随后他也没留在病房里，走到病房外，把里面的空间留给了林建航林宇航两兄弟。
过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病房里的哭声才慢慢停息，又过了十来分钟后，林建航拉开了病房的门，看着门口站着的宋援朝和罗琳向他们微微点头，示意他们进来。
再一次进到病房，林宇航已经不再像往常一般躺在床上了无生气，而是半躺半坐在床上，而且目光也不再是之前的无动于衷，见到宋援朝和罗琳进来，他的目光径直向他们看来。
“宇航二哥……你……你好了？”一见之下，罗琳先是一愣，接着几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林宇航的手臂，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对不起小琳……对不起……二哥对不起你……二哥让你受委屈了……”抬起左手，林宇航摸了摸流泪的罗琳的手，嘴角挤出笑容说道。
罗琳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地摇头，脸上虽然挂着止不住的泪水，却露出了笑容。
“援朝……谢谢你……”抬头向一旁的宋援朝看去，林宇航真挚地说道。
面对林宇航突然的恢复，宋援朝惊讶之余心中更为他高兴，他简单地和林宇航交谈了两句，然后转身出门找来林宇航的主治医生，在医生的检查后，医生告诉大家林宇航的恢复情况很不错，而且他现在的精神也比之前的好了许多，只要继续这样保持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痊愈的。
这个好消息让所有人心中高兴不已，再加上林宇航清醒后的精神也完全和以前不同了，也就是证明他的心理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至于肉体的伤病原本就已经没什么大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林建航在医院呆不了太久，当医生走后他看看手表，表示自己回营地的时间快到了。
和弟弟再说了几句话，然后林建航起身告辞，宋援朝和罗琳送林建航出去，但是被林建航拒绝了，他笑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向依旧站在病房外的勤务兵示意了下，随后就离开了医院。
自那天起，林宇航的精神一天比一天的好，打开心理隔阂的林宇航恢复的很快，脸上也渐渐多了些笑容。
林宇航的恢复状况让罗琳欣喜，可惜这时候罗琳已经接到了归队的通知，她明天就要和文工团一起登上返程的火车返回了。
今天是在医院照顾林宇航的最后一天，罗琳天还没大亮就到了医院，一直守着林宇航到最后一刻这才离开。离开的时候罗琳依依不舍，她多想继续陪伴着林宇航啊！只是军令如山，她不得不走。
宋援朝亲自送罗琳出去，告别时候让罗琳放心，他会继续在医院照顾林宇航，如果有什么消息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看着罗琳强颜微笑点头，离去前郑重其事给他敬礼的举止，宋援朝对这个痴情的女孩心里暗暗钦佩，同时也为林宇航有这么一个痴情的女孩为他感到由衷高兴。

第207章 回京
宋援朝在春城一呆就是大半个月，随着林宇航的心理问题解决，身体的恢复也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好转。
罗琳走后一周左右，林宇航就可以下地慢慢活动了，宋援朝搀扶着他在医院花园里散步，做着康复。
期间林建航又来过两次，见到林宇航的恢复状况良好也放下了心。但林建航作为一团之长很少能抽得出时间，而且他的部队在修整完毕后就得返回驻地，所以在春城呆不了多少日子。
这些日子，宋援朝和林宇航接触的最多，相互也交流了不少，两人谈论了许多话题。
虽然林宇航是一个军人，但他的知识面并不狭窄，相反相比普通年轻人而言，林宇航对于文学、历史方面甚至颇有研究。
宋援朝和林宇航讨论了关于文学方面的许多话题，其中他们讨论最多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的主人公。
这本书，林宇航很久以前就看过，可当时是以看小说的角度去看的，关注的只是其中的内容和情节，但现在的林宇航从战场下来后心态已经和以前不同，再一次回忆起这本书的内容，却多了许多以前没有感悟。
宋援朝作为前世活了一世的人，对于人生的理解也比常人来得深刻，在这方面两人倒是很谈得来，许多时候宋援朝陪着林宇航康复的间隙时间，都会就着文学的话题聊上许久，甚至由此延伸出去说到其他一些内容。
接触久了，两人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朋友，何况宋援朝和林宇航的年龄接近，再加上林燕的缘故，他们的感情也越发深厚。
“援朝，来春城这么多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走了几百米，微微出汗的林宇航在宋援朝的搀扶下在花园边的长椅坐下，坐下后接过宋援朝递过来的水壶喝了口水，突然问道。
宋援朝在春城已经好些日子了，现在已经到了七月下旬，原本和林燕定好七月二十日出发去沪海，现在也早就过了时间，不过林宇航还在康复中，宋援朝考虑后还是觉得多留几天照顾他。
“早点回去吧，反正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林宇航笑笑拍拍自己的大腿，经过这些日子的康复，他的行动利索了许多。
“我回去也没什么事，还是再留几天吧，巩固巩固。”
“巩固巩固？”林宇航看了宋援朝一眼顿时就乐了：“你以为你们大学生复习考试呀，这个还有这种巩固的说法？再说你也不医生，留在这也是浪费时间，我现在自己能动，有手有脚不需要和以前一样照顾了……”
说完这句，林宇航想了想又道：“其实你就算不走我也在医院呆不了太久，昨天我已经找医生问过了，我的伤没什么，接下来就是慢慢康复的问题，这些完全可以出院自己恢复。另外，你别忘记我是一个军人，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我想早点回部队去看看……”
突然，林宇航没再说下去，宋援朝也没追问，因为他知道以林宇航目前的情况要继续服役几乎没有这个可能性。等他回到部队，恐怕就是最后一次在部队了，接下来作为战斗英雄的林宇航会授勋，而授勋之后恐怕就是退役。
对于这点，林宇航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知道自己作为军人的时间不多了，身上这身军装也穿不了太久。
林宇航告诉宋援朝，如果医院那边没问题的话他过些天就准备办理出院手续了，军区医院医疗资源宝贵，前线有那么多受伤的战士，自己一个已经差不多快好了的人继续留在军区医院根本就没这个必要，倒不如早点出院把病房让给需要的人。
再说，在医院这么久，林宇航心里一直有着对自己部队的牵挂，有着对那些牺牲了的战友们的缅怀和思念。
他想早点出院，去看看这些战友，哪怕是一块墓碑也好，给他们献上一个花环，倒上一杯烈酒，再点上一支烟，就像以前那样畅怀地倾述相互的心里话。
想到这，林宇航的眼睛微微湿润，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他再喝了一口水，顺着举起和放下水壶的时候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
“来，我们回去吧。”把水壶递给宋援朝，林宇航慢慢站起身来，他拒绝了宋援朝的搀扶，用着缓慢却坚定的步伐朝着大楼方向走去……
几天后，林宇航的出院申请得到了批准，不过军区医院还是给他办理了休养的证明，回到部队后林宇航还需要休养至少两三个月的时间，但对于这林宇航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尽快回去。
帮林宇航办理了手续，再把他送上部队派来的车，林宇航上车前和宋援朝郑重地握了握手，他告诉宋援朝自己也许很快就能回燕京了，等回了燕京他们再见，他希望早一点能喝上宋援朝和林燕的喜酒，期待着宋援朝成为自己真正的妹夫。
挥手道别，看着载着林宇航的那辆车远去，宋援朝站在原地许久，直到看不见为止。
回到招待所，宋援朝找到了焦所长，告诉他自己的事办完了准备回去了。临别前，他希望能够和王秘书亲自道个谢，但他没有王秘书的电话，所以问问焦所长是否有联系方式。
焦所长热情地答应，直接就在前台打了个电话，不过让人意外的是王秘书不再办公室，听说陪同姜书记下去视察工作了，至于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办公室那边也不知道。
在春城的这些日子，虽然姜书记和王秘书没有来招待所和宋援朝见面，可仅仅帮宋援朝在招待所安置，并且交代焦所长照顾就让宋援朝感激不尽了。而且住在这个招待所也给予了宋援朝很多便利，这也是能让这些日子专心医院那边的事的缘故。
本来宋援朝准备在离开之前和王秘书联系一下，请他向姜老转达自己的谢意，如果方便的话再请两位吃个便饭什么的。
虽说姜书记的身份不简单，就连王秘书也不是普通干部，可不管怎么说自己作为应有的礼貌，这些是必须要做的。
但现在得知姜老和王秘书都不在春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时，宋援朝心中不由得有些遗憾。无奈之下，宋援朝只能给他们留了一份信，把信交给焦所长，由焦所长帮忙转交。
宋援朝是第二天走的，车票是麻烦焦所长帮忙订的，订的只是普通的卧铺票。
回去的一路比来的时候轻松了许多，宋援朝在火车上好好休息了两日，等到第三天下午时分火车抵达了燕京站。
“援朝！”
“你怎么来了？”刚出火车站，宋援朝正打算坐公交回去了，就听得林燕熟悉的声音传来。循着声音望去，那欢快向自己跑来的女孩不就是林燕么？
“当然是特意来接的。”看着近一个月没见了的宋援朝，林燕很是高兴地说道，见宋援朝不仅提着出发时的行李，还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她连忙上前要接：“一路上累了吧？这个我来拿。”
“别，还是我拿吧，这玩意可重的很。”宋援朝笑着侧身，没让林燕去提，可林燕哪里肯呀，硬要去提，谁想一提之下还真是死沉死沉。
“这都装着什么呀？这么沉。”
“都是茶叶，西南的普洱茶，我这些可是想弄都弄不着的好东西。”宋援朝笑着解释，这个包里的普洱茶是他在春城搞来的，说起来这茶还和焦所长有点关系，有一次在招待所宋援朝喝了焦所长的普洱茶，觉得他的茶特别好特别醇，好奇之余就问了问这茶是哪里来的，焦所长告诉宋援朝这些茶是春城茶叶厂的库存茶。
普洱茶和绿茶不同，绿茶喝的是新嫩，但普洱茶却是越放越醇，尤其是自然发酵的生普洱，随着岁月的沉淀，凝聚出普洱的精华。
好奇之余，宋援朝找了个时间让焦所长带他去看了看，当他看见堆在茶叶厂仓库里的那些老普洱的时候两眼顿时亮了起来，这些老普洱时间最短的也有近二三十年了，时间长的五十年、六十年都有，甚至宋援朝还看见了几块光绪年间的福元昌圆茶，这可是名副其实的老古董，在后世甚至有“茶王”的美誉。
见到如此好东西宋援朝怎么会放过，当即就表示想买一批回去。由于是焦所长亲自带宋援朝去的，茶叶厂那边态度很热情，而且现在的普洱茶喝的人并不多，除了西南当地外其他地方基本还是喝绿茶为主，虽然这些是好茶，却也卖不出什么价格。
就这样，宋援朝捡了大便宜，直接把仓库里那些年头最长的老茶几乎一扫而空，装了满满一大袋子带了回来。
这一大袋子普洱茶可是宋援朝的宝贝，除去这些年头最老最好的茶外，宋援朝还购买了许多，不过那些茶已经安排邮寄回京。
他早就想好了，除了送几块给林道远外，其余的全部在自己的小院找个合适的地方存放起来。
先不说这些茶叶在三十年后的价值会飙升到一个令人惊愕的价格，仅仅是这些茶的本身就不简单，以后再想喝到这样的好茶，根本就不是仅仅有钱就能搞到的。

第208章 家人
林燕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林道远的司机，不过今天林道远的秘书没来，看时间应该在单位上班。
司机师傅站的不远，笑眯眯看着宋援朝和林燕久别重逢，过了片刻这才走上前来，帮着宋援朝提起了行李，随后招呼他们往停车的广场那边走去。
回到林燕家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了，按理说这时候林道远和陈玉琴都应该在单位，可刚一开门就闻到厨房飘来阵阵菜香，接着听到开门声的陈玉琴就从厨房转了出来，瞧见宋援朝来了脸上满是高兴。
“援朝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知道你今天回来我特意清了半天假，先去洗把脸休息休息，我厨房里还做着菜呢，燕子你先照顾好援朝啊，对了桌上有昨天买的西瓜，你们自己切了吃，妈先去忙了。”
说着，陈玉琴去了厨房继续忙活，宋援朝把行李什么在墙边摆好，先去洗了把脸，随后拿了把刀把洗干净的西瓜切开，切了一片先递给了林燕。
“燕子，你吃。”
“你一路肯定累了，你先吃吧。”
“先后也不急这么会儿，我得把瓜先切好呢，你吃吧。”宋援朝笑着把一片瓜塞进林燕的手里，接着继续切，等切好后拿起一片，和林燕并肩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大热天，吃西瓜是最好的解暑方式，而且这个时代很少有冰箱这种东西，不过这西瓜明显是在井水里镇过的，沙甜的西瓜咬下去感到一丝畅快的凉意。
边吃着西瓜，宋援朝边和林燕说起了林宇航的情况。其实这些日子几乎每天宋援朝在晚上的时候都会给林燕打电话，汇报在春城的情况，所以对于林宇航的情况林燕一家都很清楚。
可电话是电话，终究没有当面讲述那么方便直接，听着宋援朝的讲述，林燕的心情随着他讲述的内容起落，当说到林宇航目前恢复的状况良好，并且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后，林燕又忍不住埋怨起自己这个二哥来。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起初对林宇航的重伤的担忧已经渐渐淡去，就连他残废的事实也慢慢被林燕她们所接受。
不管怎么样，林宇航终究还是活着，相比那些牺牲了的战友们，林宇航是幸运的。
至于丢了一只眼睛，少了几根手指，对于宝贵的生命来说算不得什么，而且林宇航还年轻，未来还有许多可能，哪怕就不能继续留在部队了，在地方同样能有一番作为。
想通了后，林燕和陈玉琴也就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同时盼望着林宇航能早日回家。
可就算是这样想，作为亲人她们还是希望林宇航能在医院里呆到真正康复，可现在从宋援朝嘴中听说林宇航主动要求出院并且提前回部队后，不由得又埋怨起他的倔强。
林道远今天回来的也早，当然是知道今天是宋援朝回来的日子。等林道远回来后，大家先一起吃饭，吃完了饭收拾好，泡了两杯茶，宋援朝继续讲述起了林宇航的情况，林道远抽着烟默默听着，神色显得很是平静。
“这孩子，这么早就出院干嘛？”之前林燕这么说二哥，现在陈玉琴听后也是如此，可林道远却支持儿子的做法。
“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他这样做没错，既然好的差不多了，哪里康复不都是康复？继续呆在医院干嘛呢？行了，他现在都回部队去了，你也就不要再操心了，只要人好好的，其他的我们不用多替他考虑。”
“你这死老头子，就你觉悟高！”陈玉琴埋怨了林道远一句，接着又忍不住为林宇航担忧起来：“宇航现在残废了，部队以后肯定留不下来，老林呀，你想想等宇航回来他的工作怎么安排？”
“说这些为时过早，再说了他如果转业组织上自然有安排，一个战斗英雄，难道组织上还会委屈他不成？”林道远理所当然道，同时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虽然作为一个父亲，林道远一直扮演的是严父的角色，甚至在得知林宇航重伤的情况下也不允许陈玉琴去春城探望。可在内心中，作为一个父亲哪里有不心痛自己的孩子的？而且这个儿子还是为了国家差一点牺牲。
经历过战争年代的林道远一直坚信只有战火才能让一个男人真正地成长起来，而现在无论是林建航还是林宇航，都经历了他们父辈相同的战火洗礼，哪怕付出了一定代价也是值得的。
而现在林宇航作为战斗英雄，这更让林道远为孩子骄傲，现在的林道远完全可以面对任何人拍着胸脯骄傲得说上一句“老子英雄儿好汉”的话。
“组织安排？等组织安排黄花菜都凉了……”陈玉琴有些不满地看了林道远一眼，心里如此说道，当然了她是不会把这话说出口的，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枕边人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如果是别人的事或许林道远会上心，可一旦碰上自己的子女，林道远是绝对不会向任何人开这个口的，对于这点陈玉琴心知肚明。
一时间，陈玉琴想好了，这几天就去找找人问问情况，一定要把林宇航的工作提前给落实了，给他找一份轻松些的好工作。
再说了，自己这个小儿子也当得起一份好工作，这可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用生命换来的。再加上林宇航还是营长，作为一个营级干部和战斗英雄，回到地方安排一个好工作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想到这，陈玉琴又不由得想到了林宇航的个人大事，在电话里她听说罗琳一直在医院照顾林宇航。罗琳这个丫头陈玉琴当然知道，她可是看着罗琳从小长大的，对这个孩子和自己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但陈玉琴万万没有想到罗琳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爱上了自己家的二小子，更不顾林宇航重伤照顾了他这么久，作为一个母亲，陈玉琴很乐意罗琳能够成为自己儿媳妇，她当即忍不住问林道远什么时候一起去一趟罗家，如果老罗他们没意见的话，等林宇航回来后就着手让两个孩子把事给办了。
“这事不急，还得看看孩子们的意见，再说了宇航和小琳还都没回来了，你就冒冒失失地上门说这个事合适么？”林道远心中其实也有这一层意思，但他考虑问题更全面些，想了想后谨慎建议。
“对对对，先等他们回来再说，不急不急。”嘴上说着不急，可心里却比谁都急，陈玉琴迫切的姿态让林燕见了在一旁掩嘴直笑，对于林燕当得知罗琳对林宇航的那片真心时她也很惊讶，作为好朋友她还第一次知道罗琳大大咧咧的表面下居然还对自己二哥藏着这片心意。
当然了，如果林宇航和罗琳真的能成的话，林燕是举双手赞同的，自己的闺蜜成了自己的二嫂，这不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么？
回到燕京休息了几天，宋援朝和林燕终于启程前往沪海。
当他们回到沪海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五日了，八月里的沪海夏天毒辣的很，一下火车外面吹过的风都带着热浪，让人气都喘不过来。
“你们沪海怎么这么热？每年夏天都是这样么？”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林燕还戴着一顶草帽，这顶草帽还是宋援朝特意在大栅栏给她买的，造型有些类似后世的那种大檐草帽。
在草帽的帽檐边，宋援朝还用一根黄色的丝带做了装饰，上面打了个蝴蝶结，这样一弄就变得新潮多了，当宋援朝把这顶草帽送给林燕的时候，林燕一看就喜欢上了它，而且戴上后出去更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沪海的天就是这样，沪海四季分明，冬天冷死夏天热死，不过嘛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心静自然凉。”宋援朝笑呵呵地打趣，带着林燕背着行李穿过人群来到广场外，刚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站外张望的李大琪和李晓芸。
“燕子姐！”看见宋援朝和林燕，李晓芸高兴地原地蹦跳了几下，老远冲着林燕挥手，接着就跑了过来。
“晓芸！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跑来接我们了？”看着李晓芸晒得通红的小脸还有额头密密的汗珠，林燕掏出手帕为她擦拭着，同时忍不住埋怨道。
“你来沪海我能不来接你么？再说了，我也没那么娇气，我爸说过，这太阳多晒晒出点汗对身体可有好处。”李晓芸嘻嘻笑着说道，这歪道理顿时引得林燕乐了，两个女孩手拉着手一时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大琪和宋援朝见面很是平静，两人对视一笑，李大琪上前帮着宋援朝提起一件行李，招呼着大家向广场那边走去。
他今天特意开车来的，车是校办工厂刚买不久，这是一辆客货两用车，也就有些类似国外的那种“皮卡”。
当然了，这可不是国外的那种真正皮卡，只是国内仿制的车，更多像是小卡车。现在这时代这种车在市区不限行，很适用于工厂或者单位的载人和拉货两用。
“我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宋援朝和李大琪走在前面，后面离他们不远是依旧在热络着聊天的两个女孩。
“早就办好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李大琪笑着说道：“不过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安装时发现房子的线路老化，电线和电表不适用，我找了人特意重头到尾全换新的了，所以多花了点钱。”
“这没关系，多花点就多花点吧，换新的也好，免得电压不稳定电流过大出问题，谢了兄弟。”宋援朝笑着点头。
“谢？我说你读了一年大学什么时候变这么客气了？难道墨水喝多了缘故？”李大琪斜眼看着宋援朝故意问。
“哈哈哈！”宋援朝顿时就笑了起来，一抬手就搭着李大琪的肩膀：“行，那我就不说谢了，这多花的钱也全算你的了？”
“这可不行，亲兄弟明算账，这可不是钱不钱的事，想占我便宜？想得美！”李大琪当即一愣眼一本正经道，两人大眼瞪小眼，转瞬间同时大笑了起来。

第209章 亲情
上了车，李晓芸这才想起来给林燕介绍自己哥哥，对于李大琪这个宋援朝最好的朋友，林燕早就听说他的名字，只是今天第一天见。
很是热情地相互打了招呼，李大琪发动了汽车，汽车里虽然也热，不过车厢顶部李大琪安装了个电风扇，车子一启动这电扇就转了起来，嗡嗡的马达声随带着热浪的风吹在身上也就那么回事，可总比在太阳底下晒着强多了。
林燕还是第一次来沪海，从火车站一路向市区去，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林燕的心情很是兴奋，当车子掠过一些有些年头的老建筑时，宋援朝还会在一旁解释这些建筑的来历和他们以前主人的身份。
“沪海三大亨住的房子在哪里？”林燕突然问道。
宋援朝顿时就笑了：“他们可不住这里，火车站和我家方向在沪海的北区，三大亨住在老租界和南区，当年的公司什么靠近江边在东头呢，等明天我带你好好逛逛。”
“好啊！”林燕欣喜地点头，相比燕京，沪海只是一个新兴的城市，虽然早在春秋战国时期沪海就是大名鼎鼎的春申君的封地，可真正发展起来也是上世纪四十年代后了。
但在短短的百多年中，沪海就一跃成了中国最大也是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再加上十里洋场的旧闻和那些当年风云人物的传奇，沪海在缺少历史沉淀的同时却同样也有着吸引人的另一面。
“我也去我也去，我陪你一起去，对了，我知道有很多吃好吃的地方呢，燕子姐我请你。”一旁，李晓芸举着手欢呼雀跃，林燕来了最高兴的就是她了，知道林燕要来李晓芸早就琢磨好怎么带林燕去逛了，沪海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在燕京一直受林燕照顾，这一次可得轮到自己做东啦。
李晓芸的迫不及待让大家全笑了起来，四人在车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宋援朝家附近，李大琪在路边把车停好，和宋援朝提着行李，带着林燕和李晓芸往弄堂里走。
“这就是弄堂？”
第一次看见石库门的弄堂，林燕好奇地打量四周，宋援朝和林燕说过弄堂，而且还特意拿燕京的胡同和弄堂相比，走进弄堂扑面而来的就是浓浓的生活气息，虽然格局和燕京的胡同不一样，但林燕不得不承认宋援朝说的没错，沪海的弄堂在某些方面和燕京的胡同的确有那么几分相似。
“哎呦，这不是援朝么？回来啦？”
“援朝，这两个姑娘是谁？那个是你女朋友？”
“你年纪还没七老八十就老眼昏花了？这个小姑娘是李晓芸，大琪的妹妹，都来过好多次了，这个漂亮姑娘才应该是援朝的对象才是。”
“对对，这个天太热，热昏头了，哈哈哈……”
一进弄堂，就碰上了街坊邻居，大家亲热地向宋援朝打着招呼，同时目光朝着和宋援朝他们一起的林燕和李晓芸看去。
宋援朝大大方方地和大家问候，时不时还停下脚步从带着的行李里取出些从燕京带回来的特产零食什么的分给大家，看见孩子还会特意多抓一把，摸摸对方的小脑袋，笑呵呵地问上几句。
“援朝阿哥！援朝阿哥！”
说话间，老远处跑来几个孩子，跑在最前头，手里还拿着把玩具枪，满头大汗，身上的海魂衫脏的不行，这个像从泥里打过滚的小家伙不就是张浩么？
“小浩子！”看见这小子，宋援朝笑了，这小家伙半年不见又长高了些，可还是和以前一样顽皮。
跟着他跑过来的几个小伙伴不是同学就是街坊邻居的孩子，自从得了宋援朝送给他的那把玩具枪后，张浩就成了整个弄堂里最靓丽的仔，现在暑假期间，每天天一亮就腰间别着那把玩具枪跑出去和小伙伴疯玩了，不到吃饭时间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援朝阿哥，侬回来啦！有带什么好吃的没有？”张浩嘻嘻笑着，眼珠子直溜溜地向宋援朝提着的行李转悠，当宋援朝乐呵呵地从行李里掏出一大包果丹皮的时候，张浩的眼就再也移不开了。
“拿去，和你的小朋友一起分了吃，记得别独吞哦。”宋援朝直接把一包果丹皮往张浩怀里一塞，张浩乐得兴奋地嗷嗷叫，接着冲着小伙伴们一挥手，这几个皮大王欢喜地大呼小叫转眼撒腿就跑的没人影了。
“这就是小浩子？”一旁，林燕看着他们跑远问。
“对，他就是张浩，建国舅舅的儿子，小子很聪明，就是玩性大，不过男孩子嘛调皮捣蛋以后才有出息。”
宋援朝看着张浩远去，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当年的自己也是一个皮大王，男孩嘛不皮怎么叫男孩，循规蹈矩的孩子虽然受大人的喜欢，但是在宋援朝看来皮点的孩子更有孩子气。
继续向里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闻讯而来的张家阿娘和小萍萍也出来了。
远远看见站在门口向自己望来，带着慈祥笑容的张家阿娘，宋援朝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就扶住了老人的胳臂。
“阿娘，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出来了？”
“在屋里厢就听到外面呜哩哇啦，让萍萍出来看看，萍萍回来说是你来了，我这哪里还坐得住？这不就出来了。”张家阿娘的精神不错，虽然大热天却依旧和平常一样康健，这让宋援朝放心不少。
“外面热，我们进去说吧。”宋援朝抱起小萍萍，同时一手搀扶着张家阿娘往里走，林燕和李大琪兄妹跟在后面，进了屋子由于是一楼再加上太阳没有直晒，感觉要比外面凉爽许多。
看着屋里开着的电风扇，宋援朝微微皱起了眉头：“阿娘，我不是让大琪帮你装了空调了么？怎么不用？”
在六月份的时候，宋援朝就特意让李大琪帮自己和张家阿娘家装了空调，空调是特意去友谊商店买来的。
今年四月一日，国家正式发行了外汇券，外汇券作为外币和人民币之间的一种特殊货币或者说是票证的形式开始出现，而随着外汇券的出现，也相应在沪海、燕京这样的大城市出现了一类特殊商店，这商店就是涉外商店。
友谊商店就是沪海最大的涉外商店，在友谊商店里有着许多普通商店买不到的紧俏商品，还包括许多进口商品。当然这些东西用普通的钱是没办法买的，需要用外汇券来购买，从而相应的在市场上就形成了一种特殊职业，这种职业就是“黄牛”
沪海的黄牛又称“打桩模子”，经常在友谊商店和各大涉外宾馆、中国银行附近转悠，嘴里碎碎念着“外币有伐……外汇券要伐……”私下经营着人民币和各国外币、外汇券的倒买倒卖。
对于宋援朝，外汇券不是什么难事，他通过香江和羊城那边的关系很容易就能搞到些外汇券，当然他从来没有想过靠外汇券来赚钱，不过有了外汇券在购买许多东西方面要便利得多，其中就包括委托李大琪帮忙装的空调。
现在的空调肯定没有后世的那么好，而且限于老房子的电力和格局，李大琪买的空调是那种老式的窗机，但在这个时代窗式空调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先进东西了，要知道绝大多数人连空调是什么都没见过呢。
就算是功率较小的窗机，在安装时李大琪还是把张家阿娘和宋援朝两家的老旧电线给全部更换了，就连电表都换了新的，为的是避免这大功率的电器一旦电压和电流的不稳定出现问题。
之前宋援朝和李大琪说的就是这个事，空调在买来的后几天就安装好了，为的就是夏天炎热的时候使用。
“空调开了太冷了，再说用电也厉害。大白天的我这屋里也不算热，电风扇吹吹早就习惯了，等晚上睡觉前开个两个小时再关了，一晚上安安稳稳蛮好的。”张家阿娘笑眯眯地说道。
对于她这样的老人，勤俭节约已经是深入骨子里的习惯，相比电风扇的耗电空调的耗电是电风扇的好几倍，虽然开起了吹着舒服，可看见电表一圈圈飞快地跑，张家阿娘就觉得自己心脏有些吃不消。
不过在宋援朝他们进屋后，张家阿娘却不在乎电费了，直接就去把空调开了起来，当空调嗡嗡声响起，阵阵凉风顿时驱散了屋里的暑气。
知道阿娘的性格，宋援朝也没在这事上多说什么，心里琢磨着等张建国回来后和张建国说说，老人年纪大了，沪海的夏天实在是太热，自己给老人买空调就是用的，放着不用算什么事？
再说，这电费值得多少钱？宋援朝是在乎这些电费的么？老人过的好，这才是宋援朝希望的。
“援朝，这个姑娘是……？”在门口的时候张家阿娘就注意到林燕了，现在坐下来后目光更是在林燕身上来回打量。
“差一点忘了，阿娘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林燕，我的对象，之前我和您提过的。您喊她燕子就行了，我们都是这么喊她的。”
“燕子……？这个名字好，听着就喜气。”张家阿娘听到宋援朝说林燕是他的对象时顿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之前寒假的时候宋援朝没带林燕回来，张家阿娘就念叨了好些日子，今天可算见着人了。

第210章 见面礼
“奶奶，您好，我是林燕，援朝和我说过您很多回了，一直想着来见您，可总没机会，今天可算见着了。”林燕知道张家阿娘在宋援朝心里的分量，拉着她老人家的手亲热地说着话。
此外，在来之前林燕还特意给张家阿娘和张建国一家带了礼物，把礼物拿出来后，张家阿娘对林燕更是喜欢，倒不是因为礼物的轻重，这主要是对自己的尊重和礼貌，看着这个大气又漂亮的女孩，张家阿娘心里满是满意。
说了一会儿话，张家阿娘起身去了里间，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个红绢包走了出来。
“燕子，阿娘没工作，也没退休金，买不起什么好东西，这个礼物阿娘藏了好久了，特意留给你的见面礼，也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收着吧。”张家阿娘拉起林燕的手，把红绢包郑重其事放在林燕的手中。
林燕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的宋援朝。宋援朝也很是意外，因为他根本没想到张家阿娘居然会给林燕见面礼。
“别看他，这是阿娘给的，这是我们这边的习俗，你如果认阿娘这个奶奶就收下。”张家阿娘不等宋援朝说话，直截了当地说道。
林燕迟疑了下，见宋援朝微微点头，笑着说了声谢谢，接着当着张家阿娘的面打开了红绢包，里面是一个有些发黑的老银镯子，这个银镯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雕着吉祥的花纹，看见这个东西林燕不由得愣住了。
“这个银镯子还是我当姑娘的时候我妈留给我的。”张家阿娘笑眯眯地拿起银镯子给林燕戴上，镯子的大小正好，虽然只是银的不是金的，但戴在林燕的手腕上却显得很是漂亮。
“这个镯子今天就送给你了，阿娘活了一辈子没什么要求，就希望你和援朝以后能好好过，只要你们两个人幸幸福福，快快乐乐，夫妻之间多相互体谅，相互扶持，如果能早点多生几个孩子就更好了，等到那时候阿娘这辈子也就再没遗憾了……”
张家阿娘的话令所有人感动，就连一旁的李晓芸的双眼也微红了起来，她不由得想到了已经去世了的长辈，如果他们老人家还在的话，自己是多么幸福啊！
在张家阿娘家坐了一个小时，宋援朝他们告辞先回去了，不过张家阿娘叮嘱宋援朝和林燕等晚上一定要来吃饭，今天张家阿娘亲自下厨给他们做好吃的，宋援朝和林燕笑着点头答应，让张家阿娘在家别出去了，外面天太热小心中暑。
回到对面的23号，进了门林燕好奇地打量着宋援朝从小长大的地方。
上了楼，拿钥匙打开房门，屋里早就打扫的干干净净，等空调开起了后，房间里的温度很快就下来，宋援朝让林燕和李晓芸先坐，他和李大琪招呼了一声，两人下楼去买点冷饮。
“厂子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下了楼，宋援朝递给李大琪一支烟，憋了好一会的他迫不及待地立马点起，深抽了口吐出烟雾一脸惬意。
“新厂房那边上月已经投产了，这几天我老厂新厂两头来回跑，要不是刚买了辆车来回可不方便。厂子里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关键是我们品牌优势，现在外面不少服装厂也在做类似的产品，不过比起我们来还是有很大优势。”
说着，李大琪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如今的校办工厂可不是当年的厂子了，随着从最初印刷高考复兴资料开始，校办工厂就走向了一条和前世完全不同的路。
去年的时候，校办工厂由原来的劳保用品转型假领子生产，从而开始改变。等到春节前的牛仔服、牛仔裤、喇叭裤、衬衣这些新产品对原产品的彻底更替，校办工厂进入了一个飞速发展的阶段。
仅仅半年时间，校办工厂依靠新产品就彻底脱离了之前的困局，从而焕发了新生。
眼下，校办工厂已经分为两个厂区，老厂区自然就是最初的厂子所在，而新厂区是李大琪在五月劳动节后成立的。
新厂区位于光启公园向南大约三公里处，也就是靠近龙华的区域。这个地方在后世属于市区，可在如今却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相比光启公园向东和向北方向，向南方向许多地方都是一片接着一片的农田，路口还能看见许多年前战争时期的碉堡等建筑。
此外，那边还有个让人避之不及的场所，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铁板新村”，所以如今显得很是萧条。但李大琪依旧选择了此处，一来从距离来算这个地方离市区并不远，短短不到四五公里的距离就能抵达市区核心地带，同时继续向南或者向西就是国道，出入沪海也很便利。
再加上那边的房租几乎是白给，水电等设施也很完善，李大琪考虑了几个地方后最终还是选择在此建立新厂。
这时代还不能买卖地皮，建厂一般只有两个方式。
第一个方式当然是上级部门调拨地皮建厂，这是许多国有企业的做法。可李大琪他们厂子只是半国有半集体的性质，再加上级部门是学校和教育局，都是吃财政饭的非工商业机关单位，哪里有什么地可以调拨的。
李大琪新建厂子采取的是第二种模式，那就是租借。
由厂子在那边区域借了一片地，建了个厂区，现在的厂区不需要后世那么先进，再说做服装的厂只要有一幢能风刮不进雨淋不着，通电有水的房子和仓库就行了，所以建起来也很方便。
五一左右敲定了地方，建厂和购入设备几乎是同时进行。这一次李大琪直接在新厂区投入了三十多万元，除去部分是租金和建厂花费外，其余的都是设备购入。
此外，趁此机会李大琪仔细考虑了上次宋援朝给他的建议，和马厂长商量了下，决定把厂子的性质进行了变更，从最初的半国企半集体性质完全变更为集体性质的工厂，这样一来就和原本上级部分进行剥离，防止未来在厂子的经营上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了，这样做也是有条件的，原本的校办工厂性质依旧不变，只不过重新在新厂子那边进行注册，注册完成后由李大琪来担任这家新厂子的法人和厂长，至于原来的厂子保留印刷车间，把服装业务全部转移到新厂子那边，这就导致了两家厂子在实际上的性质不同，也保证了从目前来看的最大独立性。
对于李大琪这个选择，宋援朝是知道的，虽然他心里觉得与其这样的话倒不如重开炉灶，直接选择自己之前对李大琪所建议的方式。可是宋援朝也明白李大琪这样做的目的，如果李大琪仅仅只是考虑自己的话那么根本就不必要这么干，按照之前的建议以个体名字在外面搞个厂子，然后把老厂子的订单拿过来转手不更好么？何必弄的这么繁琐和复杂？
无论是宋援朝还是李大琪，从根本来说他们并不算是纯粹的商人，也可以说他们和真正的商人是有区别的。
对于他们这一代人而言，做人做事不仅要独善其身，更要兼济天下。虽然兼济天下这个说法似乎太大了些，可对于身边的人，包括老厂子的感情却是实实在在的。
尤其是马厂长把厂子托付给李大琪，更是希望李大琪能够带领厂子走上一条更好的路，给厂子里的那些职工谋取更多的利益，让大家的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好。
为了这个目标，李大琪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么做，虽然从长远看李大琪个人的损失是极大的，可他却不后悔，只要厂子兴旺，大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他就心满意足了。
就着厂子的事两人聊了一会儿，并询问了下沪海的市场和其他情况，其中自然也包括张勇那边的情况。
这大半年来，张勇靠着这些东西赚了不少钱，而且张勇的脑子灵活，手下扩张了不少人，相比在燕京的罗阳，张勇经商的手段和对财富的追求更甚。
眼下，张勇在短短半年时间已经基本把持了沪海大半服装行业的渠道，每日从他手中批发出去的服装和电子表、麦克镜什么的不计其数。
用一句话来形容，张勇现在日进斗金丝毫不为过，在道上甚至还隐隐有着勇哥的大名远扬。
“对了，前几天张勇还和我说等你回来一定要联系他，他想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吃饭？吃饭不急这一时，再说这几天我也没时间，燕子第一次来沪海，得先带燕子好好转转。另外，新厂子那边我也得去看看，瞧瞧你们弄的怎么样，还有周校长和师父那边都得去探望一下，等这些事办完再看有没有空吃这个饭吧。”宋援朝笑着说道，对于张勇他虽然欣赏，却实际上两人不是一个路子，所以宋援朝这顿饭有时间就吃，没时间不吃也没关系，最多尽量抽空和他见一面，喝个茶聊聊罢了。

第211章 新厂
宋援朝和林燕的关系早就确定，平日里两人除了最后一道防线外，其余能做的在私密场合偷偷摸摸做了，但无论是宋援朝还是林燕，对于保持最后的坚持依旧还在，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进入最后一步。
在宋援朝的心里，林燕是自己最爱的人，他不想用草率的方式完成这一步，而林燕同样也是如此，这个时代的男女在思想上远没有后世的男孩女孩那么开放，对于这个问题双方都是很保守的，他们都希望在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天才做最后这一步。
此外，还有对林道远提出要求的承诺，宋援朝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当然会坚持自己的底线，哪怕这一次林道远夫妻同意林燕跟着宋援朝来沪海，实际上也是默认了两人之间的一些事，但宋援朝依旧没有忘记自己和林道远说过的话。
来之前宋援朝就做好安排了，自己的房间给林燕住，他去住三层阁。
装了空调的房间和三层阁就算夏天也不热，而且在自己家睡起来也舒服。
李大琪和李晓芸在宋援朝家呆了半天，傍晚时分他们就回去了，约好明天李晓芸来找林燕一起出去逛，至于李大琪可没有这么多时间，现在两个厂子每天忙的不行，他今天抽空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晚饭是在张家阿娘家吃的，张家阿娘和舅妈做了一桌很丰盛的饭菜，并且考虑到林燕是北方人的原因，做菜时候特意少放糖，免得她吃不惯。
林燕在饭桌上认识了张建国一家，张建国一家对林燕很是热情，这种热情不是简单而客气的热情，而是把林燕真正当成了自己家的一份子，这让林燕感受到了家庭的温馨。
吃了晚饭，和张家阿娘他们一起去弄堂外纳凉，坐在小板凳上吹着晚上的凉风聊了好一会儿，等过了九点后，宋援朝和林燕就先回23号楼上去了，进了房间宋援朝让林燕先等等，他去一楼烧水，宋援朝家有单独的卫生间，还有一个老式的铸铁大浴缸，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大热天的却能洗澡，这在许多人家是不具备这种条件的。
楼下烧了两壶开水，宋援朝把开水提到卫生间里，然后拿着毛刷把浴缸好好清洗了下，弄完后去叫林燕。
进了屋，正要和林燕说让她去洗澡，可一眼就看见林燕正坐在靠窗的桌前似乎在凝视什么，宋援朝走过去才发现林燕看的是他放在桌上的那张照片。
轻轻把手放在林燕的肩膀上，宋援朝静静站在她的身后。
“时间过的真快……”林燕的眼中微有晶莹，她回头对宋援朝道：“一晃就这么多年了，今天看见这张照片我突然就想起了在西北的那段日子……”
“是呀，时间真快……”宋援朝同样感慨，岁月如梭光阴似箭，当年自己刚去时还是十几岁的少年，而现在他们却已经是真正的成年人了。
“援朝，我想回去看看。”突然，林燕如此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其实他也有这样的想法，前世的时候在年近中年时宋援朝曾经回去看过，看过那片年少时候奋斗和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可惜之间离的时间太长了，许多都已面目全非，他们留下的痕迹早就在岁月的冲刷下逝去，再也寻不到了。
“明年吧，我们明年去看看，正好你明年也面临毕业，正式工作前我陪你回去一趟，要不然等工作了恐怕就没这么多时间。”
“嗯，就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说和我们走的时候会一样么？”林燕的思绪仿佛飘到了，飘到了那片黄土地，目光带着回忆和向往。
宋援朝笑笑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现在的西北那边是什么情况，也许……还是一样的吧，不过再过十年就肯定不同了，因为到了那时候，改变的一切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两人没有说话，静静沉浸在这种思绪中，过了好一会儿宋援朝才突然想起自己是来叫林燕洗澡的，笑着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找出早为林燕准备好的新毛巾、香皂什么的，带她去了卫生间。
洗完，林燕让宋援朝也去，宋援朝笑呵呵地给自己烧了壶水也洗了下，换了身干净衣服后整个人清爽多了，他回到屋里和林燕道晚安，然后自己回了三层阁。
一夜好睡，第二天天蒙蒙亮宋援朝就起来了，他没打搅楼下的林燕让她好好多睡会，在一楼厨房找了个钢精锅子就提着出了门，在附近的国营饭店买了生煎和豆浆、小馄饨这些东西，等他回来时二楼的门已经开了，穿戴整齐的林燕也早起来了。
“起来了？刷牙了没？来，吃早点，尝尝我们沪海的早点。”宋援朝笑呵呵地把买来的早点在桌上摆好，拿了两双筷子招呼着林燕。
沪海的生煎包最正宗不过，有些类似北方的水煎包，但又有着不同，林燕一口咬下去眼睛顿时一亮，吃一口生煎包，再喝口甜甜的豆浆，对了，还有香气扑鼻的小馄饨，这别具沪海风格的早点让她吃的很香。
刚吃差不多，李晓芸就迫不及待地跑来了，一进屋就闻到生煎包的味道，顿时大呼小叫有没有给她留点？宋援朝看了直摇头，伸手指了指钢精锅子，李晓芸揭开一看居然还剩了几个，当即眉开眼笑连筷子都不用直接伸手捻起往嘴里塞。
今天说好出去玩的，既然来了沪海玩的地方自然不少，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商业街第一百货至外滩一段了，当然还有离那边不远的城隍庙。
带着林燕和李晓芸，他们一行人先去了城隍庙，城隍庙如今是一个老商业点，真正的庙并没有开放，由于时代的原因城隍庙还是封闭的，要等到九十年代初时才会彻底恢复。
可就算这样，那边也有不少地方好逛，比如九曲桥和豫园，还有位于桥头的小笼包店和桥中段的老茶馆。
中午饭大家吃的就是小笼包，现在的小笼包口味可比后世好许多，排队的人可不少，却依旧供不应求。
下午时分，他们一行人沿着城隍庙外面的道路直接穿到了外滩，在外滩看了看号称“万国建筑”的各式老建筑群，感受了下当年十里洋场的繁华。
可对于这些东西，林燕更感兴趣的却是位于防汛墙那边的风景，那道并不太长的防汛墙在沪海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情人墙”又或者叫“恋爱墙”。
沪海许许多多谈恋爱的年轻男女平日里都喜欢来这里，在这道防汛墙边上互诉衷肠，又或者相互依偎，轻声交谈。
在这里，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根本不用担心戴红袖章的人前来驱赶，仿佛时代对爱情的限制因为这道防汛墙而突然消失了，所有人全默认了这片区域的特殊性，也让第一次见到这种场合的林燕对此大开眼界。
兴奋中带着好奇的心情，林燕特意拉着宋援朝在防汛墙边上感受了下这种感觉，虽然空气中弥漫着黑色江水的臭味，但爱情的力量却能驱散这股味道，让人沉浸在这种美好的气氛之中……
一连两天，宋援朝都陪着林燕和李晓芸在沪海四处游玩，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林燕主动提出让李晓芸陪她就行了，因为她知道宋援朝在沪海还有许多重要事要办，没必要天天陪着，何况沪海治安很好，两个女孩一起出去没了宋援朝这个男人反而能去些女孩才去的地方。
一开始宋援朝还打算再陪林燕两天的，可当林燕微红着脸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古今”这个名词的时候，宋援朝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要不要他陪呢，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晓芸这个丫头已经和林燕偷偷商量好去哪里了，那种地方的确不适合自己去，哪怕自己不进去在门口呆着也尴尬，既然这样宋援朝也就笑着同意了。
新厂子离市区有点距离，那边公交车不是没有，但不太方便，而且从家骑车过去比较远，大夏天的骑车去到了那边恐怕早就一身臭汗了。
所以这天李大琪早早地来接宋援朝他们，先把林燕和李晓芸带到她们要去的地方也就是霞飞路附近，然后继续开着车往新厂那边驶去。
过了光启公园大约一公里左右，路边明显就萧条了起来，等再过体育馆后，前面就能看见一片片的农田。
铁板新村就在前面，开过后再继续往前然后右拐就是一号桥，过了一号桥远远能看见几个大煤气包，新厂的所在就在一号桥过桥附近，离煤气包不太远。
这里后世是很繁华的区域，周边都是居民区和商业区，还有不少工厂、单位所在。不过现在放眼望去是一片片的农田和寥寥无几的几幢低矮建筑，宋援朝知道这里要发展起来还是要等八十年代后期成立工业区后才陆续繁华，等九十年代后期这片工业区搬迁走后这才改成了商业区和居民区。
“看见那片房子了么？我们的新厂子就是那边。”开这车，李大琪突然向左手一指，宋援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见农田和农田之间有片厂房，厂房的颜色是灰色的，建筑并不高，仅仅只有两层，但占地面积却不小。

第212章 水洗池
新厂子占地七亩左右，这个地方原本属于当地村委的公用地块，李大琪通过人介绍找到了村委，以一年2500元的租金租了下来，并且签了十五年的合同。
水电这些是直接从村委拉过来的，其中当然也走了水务和电力系统的关系，花了点钱。毕竟工厂不是普通农村居住的房子，工业用电和用水使用率和电压都不同，需要重新走线布局，但在这个时代这些费用都不算高，整体算下来还是很划算的。
厂房和仓库是新建的，整个建筑花了五万元左右，其余投入的钱基本都在装修、设备和其他方面。
新厂房和设备等全部投入高达三十万，这笔钱在这时代是不折不扣的巨款，但对于目前的厂子来说三十万仅仅只是新厂正常经营不到一个月的收入，随着服装行业的火爆和那些产品的热销，厂子里效益出奇的好。
车开到门口，厂门口挂着“沪海腾飞服装厂”的牌子，话说这个名字是马厂长起的，用腾飞二字寓意希望这家新厂同大鹏展翅一般腾高远飞。
工厂现在是上班时间，外面的铁门关着，李大琪按了两下喇叭，一个五十来岁的门房大爷赶紧从门卫室出来开门。
“李厂长侬来啦！”门房大爷脸膛黝黑，说着一口沪海当地郊区话。
“来了来了，今天厂里没什么事吧？”李大琪把脑袋探出去问。
“和平常一样，半小时前刚出了两批货，现在仓库那边才歇下来，其他人都在车间里忙呢。”大爷笑着说道。
李大琪也就是例行一问，和大爷打了声招呼把车开了进去，然后停在了楼前。
“这位大爷是村委会主任家的亲戚，租下这里后村委会那边和我打了招呼让我安置几个人，人我亲自看过，都是老实人，所以厂里帮忙安置了十个人，其他九个年轻人都在车间或者仓库，大爷年纪大了，但做事很认真，所以我安排让他看门。”边下车，李大琪边向宋援朝解释了一句，宋援朝听了点点头，这样的情况很是正常，在村委租地建厂顺手解决几个工作岗位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个人品德没有问题，用谁不一样用？
新厂子的人员可比老厂子多多了，原本老厂子最初只不过只有三十五人，后来新产品上马后增加到了四十八人，而现在新厂子的职工数就达到了一百三十六人，几乎是之前老厂子的近三倍。
新厂房分为三个车间，第一个是专门制作牛仔服、牛仔裤的车间，这个车间拥有男女工人四十二人，是整个厂区人数最多的车间。
第二个车间是做喇叭裤和西裤车间，有工人三十八人，至于第三个车间是做衬衫和假领子的，这两种产品的制造方式接近，而且后者在很大程度上可以使用前者的边角料，虽然现在假领子的业务已经不再是厂子的支柱业务，但李大琪并没有放弃这块，话说蚊子再小也是肉，毕竟假领子的利润不低，销售也比较稳定。
第三个车间人员为三十五人，三个车间合计人员为一百一十五人，剩余的二十一人中包括李大琪在内，分别是门卫、供销、劳资（行政加人事）、财务、仓库等岗位人员。
新厂的老员工并不多，由于厂房离市区有些距离，再加上公交不便，所以当初老厂那边过来的人仅仅只有十来个，其余人员都是后面陆续招来的，除去村委那边要求安排的十个人外，剩余的人大多都是从社会上招聘的待业青年。
老职工作为新厂的核心人员基本都放在了一些关键岗位，其中就包括之前提拔起来的小七。
现在的小七已经不再是车间主任了，两年下来小七也历练出来了，被李大琪任命为生产副厂长，主要负责三个车间的日常生产工作。
至于老厂子的两位老师傅，也就是王师傅和刘师傅，王师傅跟着来了新厂子，但刘师傅却留在了老厂子，用他的话来说自己腿脚不好新厂太远，骑车实在是骑不动，所以还是留在老厂子上下班方便。不过虽然人没来，但刘师傅亲手带出来的三个最好的徒弟过来了，而且如果有什么事需要他解决帮忙的，随时随地李大琪也可以开车把他接过来。
下了车，宋援朝和李大琪向车间走去，一路上忙忙碌碌路过的职工热情地向李大琪问候，李大琪微笑着点点头，有时候也会停步询问几句工作上的情况，在一旁的宋援朝也不说话，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心里点头。
李大琪算是历练出来了，这两年来从一个普通的青工到车间主任再到厂长，李大琪的身上少了许多当年的毛糙和冲动，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气质。
看着李大琪如同脱胎换骨的变化，宋援朝心里感到欣慰，也正是有李大琪的帮助和努力，这才能使得这家厂子和他们的事业在这一年中腾飞。
“宋主任！”正当快到车间的时候，闻讯而来的小七一眼就看见了和李大琪一起来的宋援朝，惊喜的他急忙快步上前。
“我早就不是什么主任了，以后还是和大琪一样喊我援朝吧。”对于小七，宋援朝看见他很是高兴。
李大琪历练出来了，小七同样也是。当年的小青年现在也是生产副厂长了，管着三个车间一百多号人，早就不是第一次见到他那时候的青涩。
小七最初就是宋援朝提拔起来的，而且在宋援朝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李大琪关照小七，给他锻炼和进步的机会，这让小七对于宋援朝一直心存感激，因为如果没有宋援朝，他也不会有后来的一切，更当不上现在这个生产副厂长。
“宋主任，您这话说的，不管您还是不是我们的主任，在我心里您一直都是我的老领导。”小七情真意切地说道，看着他这副样子，宋援朝和李大琪同时就笑了起来。
拍拍小七的肩膀，宋援朝笑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什么主任就不要再提了，再说你有今天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不是拍马屁才能成功的。我们厂子不是国营大厂，不靠关系只看能力，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也不会有今天这个新厂，你说呢？”
小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宋援朝说的没错他们厂子的确是这样。作为厂里的老人，小七是经历过厂子差一点生存不下去的那段经历的。
在现在许多进厂的新人看来，这家腾飞服装厂虽然只是集体性质，可厂里的效益极好，工资福利也远比普通国营厂子高上不少，虽说出去谈起身份，没有国营大厂那么有脸面，但拿到手的真金白银却让一些国营厂的职工更为羡慕。
但小七心里却清楚，如果没有宋援朝的话哪里有今天的腾飞新厂的存在？恐怕连老厂子都已经凉凉了，至于他们这些厂子里的职工能够保证基本工资收入就谢天谢地了，说不定厂子一黄，连工作都没了着落。
这些，全和宋援朝离不开关系，在小七的心里宋援朝依旧是他的老领导，老主任，只可惜宋援朝考进了大学，走上了一条更好的路，再也不能继续领导着他们奋斗了。
“那……我还是喊您援朝哥吧。”想了想，小七用了个折中的称呼替代了主任的叫法，宋援朝当即笑着表示赞同。
三人向车间里走去，作为生产副厂长小七为宋援朝介绍厂子里的生产情况，宋援朝在李大琪的陪同下边走边看边听，时不时询问几个关键问题，小七对于宋援朝提出的问题对答如流，看得出他在这个岗位上做的很是称职。
三个车间分为三片区域，中间有着内部走廊的连接。此外还有专供原料和成品的通道，通道可以直通后面仓库，整个厂区设计很是科学，这让宋援朝有些意外。
“这个设计可是我爸找的市设计院的同学帮忙弄的，怎么样，还成吧？”听到宋援朝向自己询问厂区设计的来历时，李大琪略显得意道。
“不错，外面看着普通，没想到里面搞的还真是不错。”宋援朝恍然大悟点头赞道，市设计院的专家弄的设计自然不会差，怪不得他在厂区里面隐隐看见了后世的一些格局。
“对了，你上次电话里让我预留的水洗池已经搞好了，要不去看看？”逛了圈，李大琪突然想起了这事。
“行，去看看！”宋援朝点点头，在李大琪和小七的带领下朝着厂房的右侧走去，走过一条通道到了一处大约一百五十平米的房间，这个房间中间有个巨大的水泥砌成的水洗池，看起来和大型浴池似乎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里面没有一滴水。
宋援朝仔细看了看水洗池的设计，还有预留管道的位置等等，看完后微微点头。
“做的还不错。”
“对了援朝，这玩意究竟是干嘛的？当初让人设计的时候我还怕弄不好呢，就连设计院那边也搞不明白，一开始还以为我们厂子里要自己建个洗浴池子呢。”看着这个巨大的水洗池，李大琪挠着脑袋问，当初宋援朝特意打电话让他做这个东西的时候李大琪就纳闷，等弄完了更疑惑，只不过一直没机会问宋援朝，今天他正好在必须问问清楚。

第213章 粗犷
水洗池当然是有大用的，这东西是用来洗牛仔衣裤的。
这个时代的牛仔衣裤和后世有点不同，尤其是国内的这种服装刚刚兴起，所以使用的都是直接的牛仔布料，加工完成后也不经过水洗直接就投入市场。
这主要是人们的朴素观念导致，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一件衣裤是否好坏除了设计外重要的就是做工和面料。全新的面料肯定是好东西，可水洗过的这不就成了二手旧货了么？二手旧货脑子进水的人才会买。
所以说，虽然国外对于这种衣裤大多都是二次水洗，以体现出牛仔服装的特色，但在国内二次水洗却是没有丝毫市场，人们购买时首选的是未经水洗制品。
其实牛仔服饰二次水洗是专用的加工方式，不仅能体现这种面料和服装的特色，更能使得未经水洗的面料穿起来更舒适柔滑。
宋援朝让李大琪弄这个水洗池派的就是这个用处，随着改革开放的逐渐深入，有些习惯是会慢慢改变的，而且相比于现在极流行的喇叭裤这些，牛仔服装才是会一直流行下去的款式，在服装行业的生存力和流行时间可比前者长得许多。
服装行业是改革开放最先兴起的一个行业，在八十年代初期一直到九十年代末期，服装行业可以说支撑起了国内生产性企业的一大片天。
服装行业，或者说纺织业的蓬勃兴起，也促使中国对外贸易出口的热潮，后世对中国所称呼的“世界工厂”其大部分原因也是由此而来。
但是，服装行业是一个劳动密集型企业，进入的门槛较低，在初期时候由于国内劳动力成本的低下和内外市场的巨大使得这个行业飞速发展。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服装行业不可避免地渐渐走下坡路，其中首当其冲的是纺织业。
纺织业的重新洗牌是在九十年代中后期，随着国内大大小小的纺织厂一个个倒下，服装行业也迎来了“暴利时代”的结束，从而转为微利经营甚至苦苦支撑。
宋援朝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点，所以他很清楚腾飞服装厂的红利最多也就吃上十五年左右，而且在八十年代中后期，随着南方等地的大批民营和外资服装生产工厂的出现，所需要的竞争力度是相当强大的。
未雨绸缪，要想在这行业中立足下去，并在即将到来的竞争中生存，腾飞服装厂就得许多问题考虑在前面，做好未来的准备。
水洗池，现在虽然用不着，可过不了太久就能派上用处，这也是宋援朝特意交代李大琪提前准备好的。
不过国外已经使用先进的专洗设备，国内还弄不出这样的设备，进口的话也很麻烦，所以使用水池进行人工和半机械化的二次水洗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还有这种说法？”听了宋援朝的话，李大琪和一旁的小七恍然大悟，虽然他们觉得好好的新衣服不穿，偏偏要去穿特意二次水洗的旧衣服这脑袋里是不是缺根弦？
如果是别人说这个话，估计李大琪直接嗤之以鼻，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宋援朝，对于宋援朝李大琪和小七都是无条件的信任，再加上宋援朝现在又是大学生，见识广知道的多，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没错。
“我明白你意思了，可是援朝，现在大家还是喜欢新的，二次水洗并没必要，这么提前弄这个玩意是不是早了点？”
“早么？”宋援朝看着他笑问，接着摇头道：“不早！”
拍了拍李大琪的肩膀，再看了一眼一旁的小七，宋援朝道：“走吧，去你办公室坐坐，顺便喝口水。”
这话一出大家全笑了起来，三人出了车间来到了厂子办公室，这边办公室的条件要比老厂好许多，李大琪的办公室足有三十平米左右，里面虽然没有装修的富丽堂皇，却也有模有样，靠墙一边还摆了一圈大沙发。
“这沙发不错，比师父那边的强多了。”宋援朝摸摸沙发，一屁股坐下感受了下沙发的弹性，沙发下面的弹簧力度很好，坐着很是舒适。
“废话，特意找家具厂定做的，花了四百多呢，能不好？”李大琪的办公室李没装空调，他打开吊扇，头顶上的吊扇转了起来带来习习凉风。
点起烟抽了两口，提着水瓶的小七从外面进来，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旁找了个茶杯洗了洗，然后放了点茶叶给宋援朝泡了杯茶。
至于小七和李大琪，他们自己有自己的茶缸子，一把茶叶一缸水，喝起来可比普通的茶杯舒服多了。
茶叶不错，应该是李大琪特意招待人的好茶，喝了口茶宋援朝放下茶杯，这才继续说起了刚才的话题。
“大琪，小七，我问你们，现在厂子的业务怎么样？”
“业务？”李大琪和小七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李大琪想了想说道：“业务很不错呀，现在每天生产的东西都是供不应求。”
“呵呵，供不应求？那么客户群呢？我们厂子目前的客户群结构是什么？”宋援朝笑了，直截了当问。
李大琪顿时一愣，他似乎有些明白宋援朝问这个话的意思了。
目前腾飞服装厂的效益极好，但是客户群却很是单调，说白了腾飞服装厂最大的两个客户就是在燕京的罗阳和在沪海的张勇，除去他们之外，其余的客户说难听些只是小鱼小虾两三只。
由于宋援朝提前和罗阳、张勇两人谈好，由他这边供应货源，而罗阳和张勇利用渠道铺设市场，换句话来说腾飞服装厂和罗阳、张勇他们是合作关系，也就是说服装厂主打生存，罗阳和张勇作为服装厂的区域代理进行销售。
这种方式从结构上来说很是简单，而且在初期效果显著。也正是这样，当市场渠道被罗阳和张勇打开后，腾飞服装厂这边呈现出一片蒸蒸日上的景象，而且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从表面来看着是双赢的，销售方（代理方）只负责渠道和销售，生产方（腾飞服装厂）负责生产，双方各得所需，互惠互利。
这种供销的方式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实际上在之后的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后依旧存在，但是这种方式也有着极大的弊端，那就是作为生产方的腾飞服装厂并不控制销售渠道，所有一切销售资源全部掌握在他人的手上，当市场和产品热销的情况下并不会出现问题，相反这种模式还能发挥极大的效率。可一旦市场和产品结构出现变化后，这种模式就要了老命了。
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到九十年代近十年的时间里，许多国营工厂倒闭、破产的原因有许多，其中很大部分包括三角债问题，也包括产品落后滞销，还包括成本过高利润下降等等，但也有着销售渠道不在自己手上的原因所至。
后世有一句话很贴切地体现了这个特点，那就是“渠道为王”，拥有渠道就拥有一切，没有渠道再好的产品也是卖不出去的，等待自己的结果就是凉凉。
在之前罗阳和张勇和宋援朝谈合作的时候，他们就曾经提出过一个要求，那就是一旦供应的产品没有竞争力的时候，他们有权利单方面减少甚至中止合作。
这个要求对于他们而言是正当的，任何生意人最终的目的是要赚钱，当合作伙伴没办法再给自己带来利益的时候，再好的关系也会在利益面前让步，从而终结双方的合作。
“现在合作的好不代表以后合作的好。”宋援朝提醒道：“别忘了老厂子是怎么差一点垮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边，吃一堑长一智，总不能在一个坑里再跌跟头吧？”
“可是援朝哥，他们不是您……”小七在一旁下意识地开口问，可后面朋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李大琪就抬手制止了他。
相比小七，李大琪的眼界更宽，想问题的方式和角度更深，当宋援朝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上时，李大琪已经明白宋援朝的意思了。
再好的朋友终究也是朋友，何况别说是朋友了，就是亲兄弟又如何？当市场出现变化的时候，总不能把一切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吧？李大琪在后世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如今现在的他虽然没有后世那样拥有丰富的商界经验，可不否认他有这样的天赋和判断力。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几天我会好好考虑一下，先从供销部进行整顿，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我懂，只是之前忽略了这点。”
响鼓不用重锤，见李大琪明白了自己的提醒宋援朝微笑了起来，接着就说起了其他事，其中包括一些生产的情况。
今天在厂子里转了一圈，李大琪和小七他们把厂子搞的不错，但是也有些一些问题存在，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目前厂子的生产中还没有一个正规的流程和品控制度。
毕竟之前工厂只是一家校办工厂，人员结构简单，管理起来也直接。而现在的腾飞厂从人员数量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一家正规服装厂了，而且按照目前的发展趋势，恐怕到不了明年厂子里的职工数量还会不断增加。
服装业（纺织业）原本就是劳动密集型企业，所谓的劳动密集型企业就是拼人，人越多产量越高，产量越高所赚取的利润也越多。当然这是处于企业上升阶段的情况，一旦劳动密集型企业在失去竞争力后，首先就是裁员，这也是在后世所被证明的一点。
按照整个厂子当初设计的容量来看，厂子还有很大潜力可挖，如果资金和市场没有问题的话，那么现在就算在现有人员基础上翻上一番也没丝毫困难。
所以，当企业飞速发展的时候，许多管理就必须要跟上，之前的不合时宜的管理手段也要进行改变，这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持工厂的活力和竞争力。

第214章 外贸
现在，腾飞厂原先的粗放管理和简单模式已经不适用了，必须要以科学化的管理手段来推动工厂的发展。其中最主要的自然是生产流程管理和品控管理，对于前者无论是李大琪还是小七都能理解，而后者的品控管理他们却一知半解，只是理解为简单的质量管理。
“远没有这么简单，质量是品控的一个方面，但是品控却是一个大概念。”
宋援朝解释道：“所谓品控是指从原料把控、生产加工、产品制成、成品检测到成品入库、以及售后质量的跟踪解决等全过程，包括完整的质量控制和管理链，这是一个很专业的管理模式，不仅仅是大家以为的产品质量这么简单……”
“等等，这些话我每个字都能听懂，怎么合在一起我就没听明白呢？”不等宋援朝把话说完，李大琪挠着脑袋问，一旁的小七两眼也有些发直。
看着他们这幅模样，宋援朝顿时哈哈大笑。
这也不怪他们，宋援朝说的这些有些超前了，现在这个时代国内的企业连全面质量管理都没出现，宋援朝记得《全面质量管理》出现是在八十年代末期到九十年代初，当年宋援朝还代表单位去进行《全面质量管理》的培训和考核，考核通过后还拿了个证呢。
至于ISO9000这些，更是没影子的事，所以现在和李大琪他们谈品控他们听不懂也是自然的，可这种管理模式宜早不宜迟，早点确定整个工厂的科学化管理，推行品控的制度，这对厂子的未来是有极大好处的。
宋援朝知道品控，却不是专业做品控出身的，所以要让他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解释这些也不容易。
想了想后，宋援朝还是决定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等过些天再解决也不迟，毕竟厂子要把管理体系和品控建立起来不是一天能够完成的，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和培训才能推行下去。
除去这些外，关键还是渠道问题。李大琪提到的整顿供销部门这是重中之重，这点宋援朝表示认可，而且这是最能起效的一个手段，哪怕为了渠道暂时减少一些现有产品的出货从长远角度来看也是有利的。
中午饭是在厂子里吃的，厂子里设有自己的食堂，特意请来做饭的大师傅做的大锅饭很是不错，虽然天热胃口不太好，可宋援朝还是就着炒菜吃了一大碗米饭。
吃了午饭，小七先去车间忙了，现在生产任务重，他的责任心又强，每天都很辛苦。而宋援朝和李大琪回到了办公室，喝着茶继续聊起了上午没谈完的话。
“供销这边除了其他客户外，关键还是要大力发展新客户，尤其是华北和华东两大区域各个城市的客户。”抽着烟，宋援朝整理了下思绪对李大琪道：“现在是全国最好发展的时间，我们要趁着这个机会尽快壮大起来，机会不等人，错过就错过了，如果坐等着客户上门，再过几年就没这样的好日子了。不过再怎么拓展客户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货款，搞供销的把东西卖出去不算能力，关键是钱要回来，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的代销模式傻瓜都能干销售，白给的商品谁不要？可东西出了后再要回款就难上加难了，这个规矩要立好！”
宋援朝的话让李大琪深以为然，他点头道：“其实我之前也想过这事，但没你看得清楚。供销这块我会上心的，货款这方面坚决支持现款现结制度。不过说句实话，今年五一后其他的地方我不清楚，但是沪海类似我们的服装厂一下子出现了许多，外面大同小异的服装也和雨后春笋一样全冒了出来，质量参差不齐，价格有高有低。”
“我们是沪海甚至说全国第一个做这行的，再加上香江那边的品牌授权和质量因素，在市场上还有很大优势，不过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的话谁都说不清楚以后会怎么样。”说到这，李大琪拍拍额头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向一旁的柜子那边走去，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几件衣裤。
“你看看这些。”李大琪把东西递给宋援朝，宋援朝接过后一看是一条牛仔裤和一条喇叭裤，这牛仔裤和喇叭裤的版型和他们的一模一样的，用的面料也差不多，做工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上面打着是宋援朝的“苹果”牌标记。
“假货？”宋援朝皱起眉头问。
牌子标记没错，但是这个“苹果”铭牌却是显得比较粗糙，尤其是牛仔裤裤腰后面镶嵌的黄铜苹果铭牌分明就是铁质的，只是上面镀了一层黄色而已，用手指用力摩擦几下，手指居然会沾上颜色。
李大琪点点头，告诉宋援朝这是前些天刚刚在市场上发现的，这些裤子从外面粗看和自己厂子生产的没什么区别，只是铭牌有问题，如果不是铭牌的原因再加上对自己产品熟悉，就算自己厂子里的人恐怕也会认错。
这东西出来似乎有些日子了，由于销售价格比他们的正牌便宜了不少，所以在市场上卖的很好。
“这裤子卖多少钱？”宋援朝问。
李大琪报了个数字，宋援朝顿时无语，这销售价格几乎是他们品牌的三分之二，可就算这样按照实际的成本来说做这些东西的厂子也能赚不少利润。
眼下搞服装简直就是暴利，一条裤子制作成本充其量不到十元，可最高的时候能卖一百，其中的利润达到了十倍之巨。而现在这些假货以远低于他们的销售价格在市场出货，等于在宋援朝他们手里抢钱。
假货这种东西是不可避免的，怕是是在后世同样也是如此，后世对于这种产品还有一个贴切的名词——“山寨”。
在最初拿下这个品牌后，宋援朝就特意让基本配件全部由香江采购，采购后通过羊城那边的渠道供应沪海工厂这边使用。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直接是从香江购买的成品，以弥补沪海生产的不足，但随着沪海新厂子的建成和生产后，成品进口已经减少了许多，反而配件的供应不断上升。
摇摇头，宋援朝心里轻叹了一声，目前他们并没有什么好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只能依靠独特的配件来区别真假货。可从消费者眼里，许多人实际上对于真货和假货并不太在意，甚至买假货的人早就知道这是假货，但是贪图便宜，再加上铭牌虽然质地和做工有所区别，可要不真仔细看还是很难区分的，穿出去人家不注意就能和真的一样。
问了问李大琪有没有应对手段，李大琪告诉宋援朝他特意去派出所和工商局问过这种情况，但基本没什么结果。一来国内现在没有针对商标的法律，二来也没什么知识产权的说法，所以目前能做的只是在商标和铭牌上继续动动脑筋，让消费者更好的区分真假货，以减少假货对他们真货的影响。
“这件事放一放吧，这种情况以后肯定还会有，也绝对不只限于我们一家。”对此宋援朝表示也只能这样了，这种情况几十年后都解决不了，何况如今呢？
“前面和你说的销售渠道方面，我们不仅要考虑国内，同时也要考虑国外。大琪，你有没有想过出口？”
“出口？这不是外贸公司干的活么？”李大琪一愣，脱口问。
“呵呵，外贸公司能干，难道我们就不能干？”宋援朝笑问。
“这……恐怕不行吧。”李大琪迟疑了下，脸上露出疑惑。
如今的进出口权都在几家对外贸易的国企公司手里，这种公司也就是李大琪所说的外贸公司。
像沪海，这样全国性的大城市也仅仅只有三四家专业的国企能够进行进出口业务，所有进出口的配额全掌握在他们的手里。别说腾飞服装厂只是一家集团性质的企业，就算是国营大厂想要进出口也必须通过这些公司才行。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本世纪末，直到九十年代后期国家对于外贸限制才开始取消，随着外贸进出口权的垄断取消，使得进出口业务一下子蓬勃发展，并促进了国内生产性企业的又一次飞跃。
而现在，腾飞服装厂就算有出口的想法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外贸自主权，就算自己找过去在面对国营大厂的竞争下这些外贸公司也不可能替你办理出口业务。
但宋援朝很清楚，服装企业的高速发展除了改革开放初期国内的需求市场外，更大市场却在国外，取得对外出口的业务，不仅能赚取比国内更多得了利润，同时也能赚取外汇，从而利益最大化。
当然这只是初期，在初期的时候出口利益的确不少，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内自己企业的恶性竞争开始，使得利润逐年不断下降。
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证明吧，八十年代初期，一件衣服出口的价格最高可以达到20－30美元左右，而到了九十年代，这个价格几乎拦腰斩断，甚至最低时连5美元都不到。
这样的出口价格可以说是利润非常微薄，再加上九十年代时候国际市场上纺织品原料的上涨导致成本大幅度上升，使得利润再一步下滑。到最后出口价格因为同行业的恶性竞争简直就是血拼，从零利润出口（以退税作为弥补利润差额）到负利润出口（扣除退税后的利润补贴出口），更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国外指责“倾销”，从而出台了一系列限制，使得服装出口成了鸡肋。
“行不行也要试试，这可是个好机会。”面对李大琪的疑惑，宋援朝故意卖了个关子，这件事他已经心里有想法了，不过暂时还没到具体决定的时候，等过一个月如果一切没问题的话，这件事就可以做起来了。

第215章 刨冰
接下来宋援朝和林燕要去羊城和鹏城，这次过去不简单只是去逛逛，还要亲自见证经济特区的成立。
此外，秦正国也会从香江那边过来，大家约好在一起在鹏城见面，所以考虑到这点，宋援朝让李大琪也做好准备，到时候一起过去。
新厂子那边呆了一整天，等到傍晚时分这才回去。到了家，林燕和李晓芸也回来了，两个姑娘今天一天逛的很是开心，还买了不少东西，不过那些东西就不适合宋援朝看了，她们躲在房间里兴高采烈地比划讨论着，把宋援朝赶了出去，宋援朝无奈笑笑，索性下楼去厨房那边忙活去了。
第二天，林燕和李晓芸继续结伴出去逛，似乎觉得宋援朝不在她们两个人逛街更随意。就这样直接临时把宋援朝开除了三人“革命队伍”，手挽着手一大早就离开了。
正好空着，宋援朝拿着准备好的礼物去了老厂子那边，探望了一下马厂长和周校长。
看见宋援朝来，马厂长和周校长很是高兴，尤其是后者是特意赶来的，因为现在正是暑假，学校都放假呢，大热的天周校长骑着自行车在厂子等宋援朝。
在老厂子呆了半天，和两位长辈说了许多话，中午饭后看着两位精神有些不济，宋援朝起身告辞。
马厂长还要在厂子里坐镇，所以只是把他送到门口，约好了过几天再见的时间，至于周校长也顺便回家去，宋援朝和周校长推着自行车一路往家方向慢慢走，边走边聊着。
“我明年就退了……”走出一段距离，周校长回头朝着学校方向看了一眼说道。
“这么快？”宋援朝一愣。
“这还快呢？我都马上六十的人了，到了年纪不退难道还让我上讲台不成？”周校长笑着说道，接着叹了口气：“岁月不饶人啊，之前落下的病根这几年一直没好利索，这几年学校的工作一直是硬撑下来的，不过总算没有辜负组织的信任，学校工作已经上了正规，明年我也能安心地退下来，好好过些清闲的日子了。”
看着周校长脸上欣慰的笑容，宋援朝心中不由得感动。周校长为教育工作辛劳了一辈子，从中所付出的艰辛外人很难知道，但是宋援朝却是一清二楚。
先不说之前那个时代周校长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为了坚持自己的理想和信念，周校长差一点就和宋光增一样没能熬过去。
虽然周校长最终渡过了那段艰难日子，可身体却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从而落下了病根。
在恢复工作后，周校长不顾自己的身体废寝忘食地再一次投入了教育工作中，这几年来二中在教育方面恢复的极快，尤其是去年和今年的中高考入学率更是远远超过其他学校，并得到了上级部门的表扬。
这些都和周校长的努力分不开，可以说没有周校长就没有现在的二中，也没有那些以优秀成绩考入高中、大学的学生们。
而现在，周校长却要退了，干了一辈子的教育，突然发现自己要离开心爱的教育岗位，心里不免有些空荡荡的。
“校长……您……”宋援朝想说些安慰话，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周校长会意地笑了起来，拍拍宋援朝的肩膀道：“这人老了，到了年龄退下来是自然规律，我总不能继续占着这个位置不让人家进步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整个国家整个社会不得乱套了？再说了，不仅是我，还有你师父老马也快到点了，我们早就商量过了，忙忙碌碌干了一辈子工作，等退下来好好放松放松。”
说着，周校长看了看蔚蓝的天空，耳边传来一阵阵蝉鸣：“退休后没什么事，我和老马打算去全国各地走走，看看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了却一下年轻时候的心愿。”
周校长笑了起来：“我年轻时想过当徐霞客，游历全国，到处走走，到处看看，写写游记什么的，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这不现在机会来了？总得让我实现一下吧？要不然再过些年等走不动了，这个遗憾就再也没机会去弥补了。”
宋援朝点点头，周校长的乐观冲淡了听到他要退休的伤感，不过回头想想也是如此，辛劳了一辈子退下并不是一件坏事，趁着还能走得动，多出去看看，走走，对于这两个老人都是一种另外的感受。
一时间，宋援朝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如果自己父母还在人世的话估计也应该考虑这个问题了吧？
似乎看出了宋援朝心里所想，周校长笑着岔开了话题，和宋援朝聊起了其他事，两人边推着车边走，一路聊去，直到把周校长送回家。
下午三点多，宋援朝回了自己家，他到家时林燕和李晓芸还没回来，不知道在哪里逛呢。
刚把自行车停好，身后就传来张建国的招呼声。
“舅舅，这时间你不是在单位么？”回头一看，宋援朝有些惊讶问。
“今天出车完事的早，看看时间就直接回来了。”张建国乐呵呵地说道，接着就对宋援朝道：“援朝，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舅舅你找我有事？”
张建国笑着点头，想了想道：“既然没事我们走，带你吃刨冰去，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的，回来这么多天还没吃过吧？”
张建国这么一说顿时让宋援朝想起了刨冰，还真是像他说的那样回来这么多天还没吃过呢，这么一提心里顿时有些想了。
笑着点头，宋援朝和张建国一起朝着弄堂口走去，出了弄堂两人顺着马路向左走一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国营食品商店。
这里有卖刨冰，刨冰是这个年代最好不过的冷饮了，相比雪糕、冰棍这些，刨冰更吸引许多人。
刨冰的做法很简单，是用一大块食用冰放在刨冰机下面，然后一按电钮刨冰机就像刨木头一样把冰块上面的冰一层层刨下来，然后再拿一个杯子把这些碎冰装起来，接着直接把装着碎冰的杯子倒扣在一个装了绿豆和糖水的杯子里，这样一来一杯刨冰就完成了。
绿豆去暑，糖水很甜，再加上清凉的碎冰，在炎热的夏天吃一杯这样的刨冰是最好不过的享受。
到了地方，张建国让宋援朝在外面等着，他进去掏钱买了两杯刨冰，很快就拿着插着调羹的刨冰走了出来。
“给，尝尝味道。”直接递了一杯给宋援朝，宋援朝笑着接过，两人在店门口的台阶这边坐了下来。
慢慢抽出调羹，尽量不破坏上面的碎冰，然后再把调羹把碎冰往糖水和绿豆里捅进去，当碎冰和糖水、绿豆融合在一起，半化不化的时候，直接用调羹挖了吃，放进嘴里一阵甜滋滋的清凉，让人简直舒服地要喊出声来。
“还是原来的味道！”宋援朝情不自禁感慨着，当年小时候因为父母忙，自己很多时候都是跟着张建国屁股后面玩的，每到夏天当年还是半大孩子的张建国就带着宋援朝到处疯玩，上树抓知了、下河摸鱼、采莲蓬……这些全都干过，但让宋援朝一直难以忘怀的就是回家前张建国带他来这里吃刨冰了。
那时候张建国还没上班呢，还没工作的大孩子哪来的零花钱？不过张建国脑子比较灵活，带着宋援朝玩的时候会顺手捡点玻璃瓶和废纸什么的，收集起来卖到废品回收站通常能卖个几分钱。
这几分钱大多数时候都换成了刨冰，而且两人囊中羞涩通常是一起吃一杯刨冰，你一口我一口，吃的尤其香甜，回忆起当年的往事，笑容在宋援朝的嘴边浮现。
再好的东西也有吃完的时候，而且刨冰这个东西不能吃的慢，因为慢了冰就全化了，味道也就变了。
吃完刨冰，张建国拿着杯子去退杯（杯子押金三分钱），退完杯出来宋援朝递了支烟给张建国，两人继续坐在台阶上抽着烟聊了起来。
“援朝，你是大学生，见识广，知道的事多，有个事舅舅想问问你。”抽了口烟，张建国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宋援朝心里暗笑，其实张建国请他吃刨冰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今天找自己有事，只是他不说宋援朝也不好问，毕竟张建国是一个很爱面子的人，自己作为小辈总不能直接询问吧。
“舅舅您说。”
“这个事……这个事怎么说呢……”话到了嘴边，张建国反而不知道怎么说好了，挠着脑袋想了想这才道：“我干什么工作的你知道吧？”
“知道呀，你不是单位小车班开车的司机么。”
“对！就是开车的司机！”张建国点头，理了理心里要说的内容，这才缓缓道来。
张建国边说，宋援朝在一旁仔细聆听，等过了十来分钟听完张建国的话后，宋援朝也搞明白了张建国的意思。
原来作为单位小车班的司机，张建国这份工作还是不错的，工资比普通工人高，再加上有出车补贴和一些额外的“福利”每月收入加起来不少，相比日子可比普通工人好许多。
如果没有变化的话，张建国恐怕会在这个岗位上一直干下去，直做到他们单位一年不如一年，最终十年后单位垮了职工全体下岗。
下岗后张建国会去开出租车，九十年代初的出租车司机还是蛮吃香的，赚的钱也不少，这出租车一开就是十来年，等到2000年后张建国由于年龄大了再加上开出租车又累赚的钱也比以前少了许多，他就不再干出租车这行了，转而在拆迁安置的小区里当了个保安，每月由物业公司交养老金顺便再赚点零花钱，一直干到退休。

第216章 改变
前世的张建国基本就是这个轨迹，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一生却是平平安安，哪怕下岗后开出租车的张建国生活也远比普通人过的好。
而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张建国的生活轨迹出现了变化，如果不是他主动和宋援朝说起这事，宋援朝还不知道呢。
“舅舅，你意思说你们新来的厂领导把你从小车班给踢出去了？”宋援朝皱眉问。
“对！”张建国神色很是郁闷，抽着烟愤愤不平道：“其实今天是我在小车班的最后一天，明天交了车后就得下放车间干活去了……”
说着，他伸出双手比划道：“我开了这么多年的车，这双手一直是握方向盘的，现在让我去车间开机床去？开车我没问题，可开机床往哪开都不知道，再说我都多大年龄了，三十多都快四十的人了，比车间里的普通工人年龄都大，难道还得去拜个比我年纪小的小青年当师父不成？”
张建国的郁闷可想而知，要知道作为小车班的司机在单位里可是很牛的存在，一般的工人哪怕是车间主任看见小车班的司机都要笑脸相迎。
这个时代司机可是特殊工种，会开车的人很少，而且开小车的人更少。谁家都会有迎来送往的时候，再加上一些红白事，一辆小车和司机就能派上大用处，这也是张建国在单位混的很是滋润的原因。
可现在领导一脚就把张建国给踢出了小车班，直接放到了车间，这等于让张建国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到了尘埃。
现在的国有企业是无法开除职工的，但是可以调整职工的工作岗位。所以从这点来说张建国的岗位调整似乎没有问题，可对于张建国本人来说，这件事是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张建国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下放车间等于把他的面子在全厂上下全剥了个干干净净。
再说，张建国自己也说了，他只会开车哪里会开什么机床呀？总不能找个比自己年龄小的工人当师父点头哈腰重头学吧？这样一来他更在厂子里抬不起头了。
“舅舅，你是不是得罪这个新领导了？”宋援朝忍不住问，这样的岗位调整不正常，傻瓜都能看出来这是给张建国穿小鞋呢。
当问到这个问题，张建国脸上有些尴尬，吞吞吐吐好一会儿才告诉宋援朝他的确是无意中得罪了这个新领导。
前些时候，小车班来了一个新司机，张建国作为小车班的老人和其他几个司机轮流带这个新人，可因为这个新司机年轻再加上性格轻浮，开车随意很是漫不经心，这对于司机来说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
作为司机，安全第一是摆在最重要位置的，作为小车班老人的张建国对于这种情况很是重视，直接找到这个年轻司机谈话，可对方不仅不听张建国的提醒，反而出言讽刺，这一下直接就把张建国给惹火了。
当即，张建国就和这年轻人拍桌子吵了起来，越吵越凶最后还动起了手，亏得闻讯赶来的其他小车班司机把他们拉开，才没把这事闹大。
之后，张建国直接向车队长和厂领导提出自己的看法，认为这个年轻人不适合留在小车班，作为一个司机根本没有半点安全概念，这样的司机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可张建国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责任心让他倒了霉，虽然厂领导表面上对他的反映表示赞同，而且也严厉批评了这个新司机，可过了没多少天上面就下达了调整张建国工作岗位的通知，随便找了个理由一下子把他从小车班的司机给调整到了车间一线。
得知这个消息，张建国顿时就傻眼了，立即找到车队长询问究竟什么情况，为什么要调整自己？
车队长似乎早就知道张建国会来，见他来了连忙把他拉到里面办公室，关上门递了支烟，这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原来和张建国吵架，并被张建国告了状的新司机居然是新来的厂领导的外甥，作为一个厂领导，把自己的外甥放到小车班用意就是给一个好位置照顾自己人，可谁想刚进小车班就遇到了这种事，这让厂领导如何看待张建国？
就这样，毫不知情的张建国就成了他们的报复对象，直接调整了他的工作岗位，由一个人人看着眼热的小车班司机直接调整到了车间一线，由开车变成开车床了。
胳臂拧不过大腿，张建国心里愤怒却根本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可一旦去了车间先不说他接下来怎么工作，更重要的是车间的收入要比小车班低了不少。虽然基本工资没变是一样的，可要知道小车班是有出车补贴和额外福利的，没了这些的话，张建国等于一下子每月少了好几十元收入。
张建国可是张家的支柱，舅妈在街道工厂上班工资本来就不高，张家阿娘是一个没收入的老人，两个孩子还要读书、穿衣、吃饭，每月都要靠张建国的工资来养家，一旦失去了这些收入，原本还勉强过得去的生活一下子就变得紧巴巴了，这点也是张建国无法接受的。
“舅舅，现在这个情况，你自己又是什么想法？”事情已经出了，宋援朝也无力改变这个结局，他只能安慰张建国几句，同时听听他的想法。
“现在就两条路，一条路就是乖乖去车间，可去了车间我的面子是小，但是这工资收入就少了许多，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少了这些钱以后这日子过起来就难了……”
抽了一口烟，张建国的心情很差，他没想到因为自己的责任心会导致自己这个结果，早知道这样的话当时就应该不管不顾才是，可现在说这些话已经晚了。
“还有条路，我这几天琢磨了好久，我打算办个长病假，自己另找出路。”张建国的烟已经抽到了最后，他把几乎要燃尽的烟头丢在地上，重重踩灭：“有句话说的好，树挪死人挪活，我又不是没本事，非得看这些混蛋的脸色吃饭。我想过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这些王八蛋看扁了。”
“舅舅，这个出路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你舅舅我最大的本事就开车，当然是继续开车了。这几天我找了师兄弟商量了下，现在外面个人干活的不少，有些人做买卖还发了大财。既然他们能干，没理由我干不了，何况我还有开车的技术呢。”
“我们打算自己弄两辆车，开大车帮人拉货什么的，干其他的我不敢说，可干这个我心里有底。我大概算了算，如果能跑起来还是能赚钱的，至少也比窝在单位里受气强。”
“搞运输？”宋援朝之前隐隐已经猜到了张建国的想法，当他真正说出自己的打算时，宋援朝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怎么？你不看好？”见宋援朝没吭声，张建国忍不住问。
宋援朝摇摇头：“这倒不是，不过这个运输具体怎么做你想好了么？这可不是在单位里开车，车子和货都是单位的，你只是开车的司机而已，一旦自己做了就要承担许多风险，尤其是跑长途的话风险更大。”
“这些我知道，我开了这么多年车也是先从开大车过来的，心里有底。再说了，跑长途虽然风险大，可赚的钱也多，我们几个师兄弟都是这行的老手，经验丰富应该不成问题。”
“那么车呢？车从哪里来？一辆车可不便宜。除了车的问题还有业务哪里来？自己干得自己找业务，没有业务也干不起来啊！”张建国是有点积蓄的，可这积蓄也仅仅只是有点而已，要买车远远不够，一辆东风卡车就好几万，这个钱张建国根本就拿不出来。
“车可以贷款，我也问过了，信用社那边有这个业务，自己出部分再贷款部分应该没问题。”
“至于业务，这个等车有了我们去跑跑，拿不到大单位的业务一些小厂子应该没问题，还有私人做买卖的，这些业务也可以有，鼻子下面就是嘴，多打听打听总能找到。”
看来张建国的确对这件事考虑了许多，而且看他的想法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宋援朝想了想点头道：“舅舅，既然你都考虑好了，我也支持你这么做，不过有些细节还是要提前考虑到，包括你和师兄弟的合作方式，大家的出资比例，利润的分配，还有跑车的业务谁负责、运输费用和路线等等，这些都要做好规划，我建议你这事不要这么急着就弄，先请长病假好好琢磨琢磨。”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不就想到你了么？援朝呀，你可是大学生，这个比舅舅强多了，要不你帮我规划规划？”
宋援朝笑着一口答应，张建国的事就是自己的事，自己当然要好好操心，而且张建国要自己搞车跑车，说起来也是物流一行，物流这个行业做好了的确是很赚钱的，可做的不好也能亏得当裤子，张建国虽然是老司机，但他却从来没直接接触过这个行业，自己给他出谋划策是理所当然的。
此外，宋援朝已经决定帮张建国一把，他不是要贷款么？贷款哪里有这么容易的？先不说得跑路子找人，就算贷到了款还有还款的压力，倒不如宋援朝直接帮他解决这个问题，对于张建国来说买车的钱是天文数字，可对于宋援朝来讲却不算什么，他完全可以轻易拿出这笔钱来。

第217章 车队长
这时代的企业许多都是大而全，尤其是一些大型和超大型的国有企业，从里到外，从生产到运输到销售一条龙，甚至从职工子女教育到职工生活，反正能想到的自己全包。
在计划经济的时代这样的做法无可厚非，但在市场经济下如此结构就成了企业的包袱。
而随着市场经济的开放，这一切很快就会得到改变，其他的不说就说运输这一块吧，原本企业的运输大多都是由自己负责，每个国有企业都有自己的汽车班或者汽车队，用来承担企业的物流工作。
除去自有运输外，铁路运输原本就是垄断性质，这样一来就造成了市场经济发展过程中的物流需求和供应的不足。
一方面是许多企业的自有车队工作不饱和和自身企业内部业务不足，使得企业在车队这块连年亏损，只能用其他方面的利润对自有车队进行不断补贴。
可另一方面是企业外的市场经济趋势，使得个体或小集体企业对运输的需求在市场上得不到满足。
这就造成了许多大企业车队的开工不足，但市场上对物流运输的需求却逐步增加，一些个体和小企业在外面找不到运输的车辆。
这是一个看似矛盾的情况，但在当时这种情况是确实存在的，随着这种情况的发生就慢慢形成了大企业车队负责人或司机个体利用单位出车的机会给自己单位外的个体或企业捎带运输的情况。
当然了，这种捎带运输其实就是干私活，说句不好听的话是挖单位的墙角，因为出车的汽油、汽车公里数折损这些都是单位出的，但是捎带的货物运费却是落在了个人或者车队内部口袋里，从而形成了车队在企业内部账面上的亏损，但车队里的个人却大捞外快的情况。
作为小车班的司机，张建国自然很清楚这点，他虽然不开大车，可也是从大车出来的，何况他的几个师兄弟还在开大车呢。
八十年代初期，随着这种情况的不断出现，很自然而然地就产生了社会上私人跑车的模式，一些头脑灵活会开车的司机凑份子弄一辆车，然后轮流给个体和小企业运输货物，其中的利润可不少。
宋援朝记得当年这行干的早的司机基本都赚到了钱，有些还从中赚了不少，私人车队越做越大，后来成为大老板的也有。所以当张建国提出自己打算直接做这行的时候，宋援朝是支持的。
但做运输也有不同的做法，最简单的就是张建国说的那种，几个师兄弟凑份子再贷点款去买辆车，这车也不需要什么新车，因为新车太贵他们也买不起，通过各自的渠道问有认识的企业车队打听一下，买一辆二手的旧车，好好修理一下能跑能拉货就行。
招揽业务的方式也简单的很，一方面是通过自己车队之前的关系联系那些有需求的小企业合作，另一方面就是直接把车开到长途汽车站或者火车站附近停着，然后弄个运输的牌牌摆在车窗前，自然就有人寻过来询问运输的事。
这种模式在初期是肯定能赚到钱的，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市场对物流的需求很大，而社会上能够跑运输的车辆又少，这可是一个卖方市场。
可宋援朝却想的要深许多，在他看来既然张建国有这个想法，也打算付诸实践，那么宋援朝何不推一把呢？何况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物流环节是一个重要的环节，供应链整体离不开物流的推动，如果能有一个可靠而且能够满足需求的物流长期合作，对于腾飞厂也是一件好事。
正因为如此，宋援朝回去后仔细琢磨了这件事，又花了一晚上写了个比较完善的运输方案。第二天，他找到张建国和他好好聊了半天，并拿出这个方案给他看，等张建国听完和看完后再询问他的看法。
“援朝，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出不起这么多钱，而且一下子搞这么大我这心里实在有些没底……”张建国心里对宋援朝这个方案很是心动，他虽然干了这么多年的司机，从大车到小车业务熟练，对于运输这一块更是没得说，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简简单单的运输却在宋援朝手里玩出了花儿。
可就算这样，张建国却有着深深顾虑，如果按宋援朝的方案来做，这可不再是自己之前打算的小打小闹了，这分明就是和他单位里的车队一个性质，这样大的投入，这样大规模的车队，他们几个司机能做好么？
“钱的事不用担心，你再看看这份东西。”宋援朝似乎早就猜到了张建国的想法，笑呵呵地又取出一份东西递给他。
接过这份东西，张建国拿在手上细看，看了几眼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下意识抬头看看宋援朝，见宋援朝依旧对着他微笑，接着张建国继续往下看，简简单单的两张纸他足足看了半个小时。
“援朝，这……这样合适么？”张建国终于看完了，他忍不住问。
“先不说合适不合适，舅舅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是这个条件你想不想干？”宋援朝递给他一支烟问。
点起烟，张建国猛抽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把一张脸都笼罩在烟雾之中。过了片刻，烟雾渐渐散去，张建国又抽了一口，神情有些纠结。
“我实话实说，不想干的是王八蛋！”张建国直截了当道，可同时又有些迟疑：“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几个占的利太大了些，这个腾飞厂会同意？这分明是出钱帮我们忙啊！”
一听这话宋援朝就乐了，他笑着告诉张建国腾飞厂那边不用担心，这家腾飞厂就是之前他上班的校办工厂的新厂，而且已经改制成了大集体性质，厂长也不是外人，张建国认识，就是李大琪。
“舅舅，我是这样想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腾飞厂现在的业务很好，但是他们没有稳定的合作车队和后勤运输保障，既然你要搞运输，这块业务给别人倒不如直接交给你做，反正都是一样的运输一样的成本，你来安排大琪那边也放心。”
“另外，如果你仅仅只是贷款和凑份子买一辆两辆旧车的话，这安全性也无法保证。就算你能把旧车勉强修好，可你是老司机了，这些旧车是什么德性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车年纪比小浩子还大，这种车万一在路上出点故障怎么办？先不说耽搁拉货，一旦出事故更是大事，你说是不是？”
“既然要搞，那就索性搞搞好，孔夫子说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就像战士上战场一样，如果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这个仗还怎么打？”
“孔老二还说过这样的话？”张建国一愣，他文化不高，这句话的意思却听明白了，越想越有道理。
“当然说过，不止说这一句呢，还说了许多其他的道理，孔夫子几千年来被人称为圣人，自然是有道理的。”宋援朝笑着解释了一句，接着回到正题继续道：“所以说，车辆就是你们上战场的武器，这点必须要保证。另外，你们个人出去揽活跑运输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我建议这个车队直接挂在腾飞厂下面，作为腾飞厂的下属车队，这样出去也算师出有名。”
“车队成立后，舅舅你来当这个车队长，车队的大小事你说了算，除去腾飞厂那边会派一个财务和一个办公室主任来协助你的工作外，其余正常业务不会插手。车队在保证腾飞厂自身运输需求的基础上，对外业务厂子里也不会过问，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车队和厂子签一个承包合同，每年根据利润上缴部分比例，剩余的都是车队的。”
“让我当车队长？”张建国惊讶地指着自己道。
“当然，舅舅你不当谁来当？换别人当大琪那边也信不过呀。再说了，舅舅你在车队这么多年，上上下下的事你都懂，一个车队长而已，有什么难的？”
张建国愣了愣，接着苦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还从来没当过领导呢，万一干不好……”
“这人又不是一开始就能当领导的，我记得你以前喝了酒还和我说你们车队几个领导都是废物，骂他们管人管事都管不利索，只知道耍威风拍马屁什么的，要是你当领导轻轻松松就比他们任何一个干的好？舅舅，这话我可是听过不少遍，怎么着？临到头了这么好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反而不敢干了？缩了？”
说着，宋援朝斜眼看着张建国，脸上似笑非笑。
张建国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一下子就涌到了头顶心。他可是宋援朝的舅舅！是长辈！一个长辈最丢脸的是什么？不就是给小辈看不起么？他张建国这么要面子的人怎么能受得了这些？
猛抽了口烟，把烟蒂重重在烟缸里掐灭，张建国拍着胸脯豪气万丈道：“不就是一个车队长么？这有什么！你舅舅会干不好？干不好才是笑话呢！当！这个车队长我当定了！”

第218章 碰瓷
麦阳路，这是一条仅仅700米长的小街，这条街位于霞飞路的北边，街口看起来很不起眼，可从今年三四月份开始，这条以前冷冷清清的小街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随着第一家服装店在靠近霞飞路的街口开业后，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这里陆续就开了二十几家服装店。
站在这条街的路口，看着四周熟悉却又陌生的场景，宋援朝一时间有些出神了。
麦阳路服装市场，这在沪海改革开放之后最为出名的一个地方，这个市场的繁华一直延续到九十年代后期，而在九十年代后期这个服装市场迁至离原址一公里左右的霞飞路公园对面，更持续火热了近十年光阴。
麦阳路最出名的时候就是九十年代后期到新世纪的前几年了，当时它的大名甚至走出了亚洲冲向世界，但凡来沪海的外国人到了沪海第一件是就是逛麦阳路服装市场，这些外国人中绝大多数有普通人，也有跨国公司的高管和外交人员，甚至一些大名鼎鼎的好莱坞巨星和政要人员也对这个市场乐此不疲，花上足足一天时间在这里找寻令自己心仪的东西。
早在1957年，麦阳路这条街在路边搭起了铁皮棚子，只不过当年主要是交易旧货的，也称为麦阳路旧货市场。而现在，随着旧货市场的不断萎缩，新的服装店开始陆续取代之前的旧货店，隐隐已经有了后世的初形。
“这个地方有点像大栅栏呀。”今天，宋援朝陪和林燕和李晓芸来逛麦阳路，到了路口看着里面热闹的样子，林燕忍不住就道。
“是有点像，不过店面不一样，气氛还是一样的。”宋援朝赞同道，而这时候李晓芸拉着林燕就兴冲冲地往里走，女孩子嘛都喜欢热闹，逛街又是女人的天性，看见这些哪里还按捺得住？
门口的第一家店就让李晓芸眼睛一亮，这店里不仅有她熟悉的许多商品，还有一些在燕京没见过的新东西。她拉着林燕在店里逛着，挑看着东西，时不时向摊主问价格什么的，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宋援朝没有进去，店面很小四处都挂着各式的衣服和饰品等等，还有一些小百货小商品之类的玩意。
服装什么的大多都是衣裤，其中有牛仔，有喇叭裤，有衬衣这些，都是目前最为流行的款式，其中有不少是腾飞厂和从香江过来的产品，因为上面有着苹果的商标很好认，当然也有一些是冒牌和杂牌，林林种种挂的四周全是。
除去这些外，有麦克镜、电子表甚至计算器等东西，还有一些女孩子的头饰、皮筋、珠花之类，就连小孩子的玩具这里也有不少。
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宋援朝感受着这里的热闹，今天是星期天来的人特别多，一条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林燕和李晓芸在这家店里逗留了许久，两人最后各买了一个头饰，头饰是塑料做的，上面镶嵌着假珍珠和绢花，价格不贵看起来也很是漂亮，虽然这种东西在后世已经烂大街了，可在如今却是新潮的代表。
喜滋滋地从店里出来，李晓芸还当场就把头饰给戴了起来，左右晃着脑袋问林燕好不好看，林燕当然说好看，两个女孩手拉着手继续向前逛，一家家店逛过去，这里买点那边买点，小半天功夫就买了一大堆玩意。
逛了许久，她们才逛到中段，又进了一家店里看东西，宋援朝拿着她们买的东西在门口等着，同时歇歇脚。这陪女人逛街还真是一个辛苦活，宋援朝觉得比自己跑上十公里还累，更要命的是时不时林燕她们还会跑出来拿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问宋援朝好不好看之类的话，这更让宋援朝绞尽脑汁应对，既不能表现出厌烦的表情，也不能一个劲地全说好给予一种草草应付的样子，回答问题必须做到有理有据，经过深思熟虑站在对面立场考虑的样子，这才能让她们心满意足。
等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如果不买东西的话她们两个也差不多要出来了，经过这一路过来的经验总结，一家店两人大概会逛二十分钟左右，现在离二十分钟也差不多了。
正当宋援朝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宋援朝一愣，这声音不是李晓芸的声音么？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就赶紧往店里走。
“你什么意思？当阿拉是戆大？拿冲头斩是伐？”李晓芸不客气的声音骂道，宋援朝进去一眼就看见小脸涨得通红，冲着一个年轻的店主斥问的她。
“啥戆大不戆大的，阿拉不晓得！买不起就不要装有钞票，有钞票侬就拿出来啊！”年轻的店主穿着新潮的打扮，花衬衣喇叭裤，留着小胡子，鼻梁还架着麦克镜，一脸的不屑一顾，说话阴阳怪气。
“钞票老娘有的是，老娘就算丢黄浦江里也不会给你！什么东西，拿个破玩意阿污卵冒充金刚钻？讹人啊！”
“册那！再瞎讲八讲当心请吃侬吃生活！”店主把麦克镜往额头一推，两个绿豆大的眼珠子一瞪，歪着头就威胁道：“反正东西是侬弄坏的，赔钞票！钞票拿出来，200块，赔钱走人！”
“我呸！”李晓芸怒火冲天，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呢，再说一个破东西居然要200元？当是金子做的啊！
“这位同志，你好好说话！这东西分明本来就是坏的，你这是碰瓷，凭什么要我们赔？”一旁的林燕怕李晓芸动手吃亏，急忙拉住她，拦在她身前向店训问。
“还同志？哪来跑来的乡巴佬？废话少说快掏钱！”店主气焰嚣张，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张口就骂。
“你……！”林燕小脸气得通红，刚要反驳宋援朝就进来，一见这情况赶紧拦住，同时询问出了什么事。
“援朝哥你来的正好。”见宋援朝来了，李晓芸气呼呼得指着右手边就道：“你看看这个，本来就是坏的，我手一碰就断了，他倒好非要说是我弄坏的，还要我们花200元买下来，这不讹人么？”
顺着李晓芸所指望去，只见一副镜架断了一条腿的麦克镜，当看见这个的时候，宋援朝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阴沉着脸，宋援朝拿起这幅麦克镜细看了下，从镜脚断裂的口子就能看出这副麦克镜不是新坏的，而是早就坏了一些时间了，因为裂口分明就是挤压断裂，再加上断裂的位置上裂痕也有些陈旧，绝对不可能是被李晓芸给弄坏的。
再说了，麦克镜原本就是给人戴的，如果一碰就能断还怎么戴？
“朋友，这样做生意不太上路吧？”拿着这幅麦克镜，宋援朝冷冰冰地对店主问。
“不要和我谈这些，东西被你们弄坏了这说到哪里去都要赔！”店主一挥手丝毫不惧宋援朝的责问，反而理直气壮道：“这副麦克镜可是正宗的进口货，我这店里明码标价卖200，你们弄坏了让我还能卖得出去？实话告诉你，今天要不买走小心对你们不客气，你们几个一个都别想离开！”
说话间，有两个流里流气的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左一右把狭小的店门给堵得严严实实，同时不善的目光直向宋援朝他们身上打量，尤其是肆无忌惮地看着林燕和李晓芸。
“放屁！老娘今天就是不赔你能拿我怎么样？耍流氓？来来来，你倒给耍一个给老娘看看？老娘今天要皱一皱眉头就不是你家姑奶奶！”
“册那，还和老子耍横？你这种拉三老子见得多了，废话少说快掏钱，要不就不客气了！”
“你……”
李晓芸肺都要气炸了，好好的购物遇到了这样的破事，再加上李晓芸不是不懂的人，她在罗阳那边干了好久了，对于麦克镜这种东西熟的不要太熟。
这种麦克镜还进口货？屁！一瞧就是假货，镜架全是塑料的，而且是那种很劣质的塑料，拿在手里感觉就不对。此外，上面镜片贴的标签也不是英文，分明就是汉语拼音，不知道是那个小厂子里生产出来的假货冒充。
这种麦克镜在罗阳那边批发才5元钱一副，销售价格麦10到15元顶了天了，真当李晓芸什么都不懂呢？居然狮子大开口直接要200？
李晓芸性格一直火辣，今天来这逛街又是她的主意，一旁林燕还在呢，要今天认了这事，这脸可丢大了。
正当李晓芸要和再和对方争论一番，好好说道说道的时候，没想到宋援朝一手就拦住了她。
“这副麦克镜多少钱？200？”宋援朝平静地问店主。
“对！200！掏钱走人！再耍无赖老子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店主依旧那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斜眼看着宋援朝。
宋援朝点点头也不多说话，直接把坏了的麦克镜往口袋里一塞，然后从另外一个口袋里点出20张大团结。
“这是200，数数。”
宋援朝的爽快让店主顿时一惊，随即就是一喜，他连忙接过钱飞快数了下，没错是200元。
顿时，笑容从店主脸上浮现，他嘿嘿冲着宋援朝道：“你这个朋友算是拎得清的，200没错，行了，你们走吧。”
一挥手，门口的两个“门神”左右一让，让出了中间的通道。这时候李晓芸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看向宋援朝，似乎要说什么，可还不等她说出口，宋援朝一手拽住林燕和李晓芸，二话不说就出了店直接离开。
“援朝哥，他们这是在讹人，你怎么能直接给钱呢？”到了外面，外面的太阳火辣辣的，可气氛却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走出离那家店十来米后，李晓芸忍不住就责怪宋援朝。
“我知道。”宋援朝淡淡笑了笑，摸摸李晓芸的脑袋，再看看身边若有所思的林燕：“200元而已，比起这些钱来你和燕子的安全更重要，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没必要和这些小瘪三为了这么点钱冲突。”
“你援朝哥说的对，好了晓芸，你也别生气了，刚才我真担心他们直接动手，他们三个男人，万一真打起来你援朝哥就得吃亏了。”林燕拉着李晓芸的手安慰道，对于宋援朝解决问题的办法她还是表示认可的，在那种情况下真冲突起来，她和李晓芸两个女人根本就帮不上忙，说不定还得连累宋援朝挨一顿揍。
“气死我了！”李晓芸想了想也明白了这个道理，但心里依旧憋着一团火，气得她鼓着腮帮子直跺脚。
“行了别生气了，为这种人生气可不值得。”宋援朝笑着安慰她，接着问道：“走吧，后面还有几家店，我们继续逛。”
“还逛什么呀，心情都没了，不逛了，我们回吧。”李晓芸摇头道，见她没了逛街的兴趣，林燕自然也是一样，既然如此那么就打道回府，不过他们没有走回头路，而是直接继续向前走，打算穿过麦阳路从北边出去。
刚走了几步，眼看着就要快到北边出口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突然就拦住了宋援朝三人的去路，这个年轻人穿着打扮和刚才的店主差不多，同样也是一身花衬衣喇叭裤再加麦克镜。

第219章 偶遇
宋援朝一惊，第一反应这个年轻人就是刚才那个店主的同伙，难道这小子刚讹了他200元还贪心不足？
宋援朝刚才掏钱解决问题并不是怕他们，如果是宋援朝一个人的话他根本就不会掏这个钱，更不会如此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可今天他们是三个人，除了宋援朝外还有林燕和李晓芸呢，一旦闹翻了打起来，狭小的店里两个女孩根本就没地方躲，宋援朝挨顿揍没关系，可一旦她们给伤了宋援朝心里怎么过得去？
瓷器不和瓦罐碰，这个道理宋援朝很清楚，何况出点钱先把问题解决了，以后再找回场子也不迟。
反正这个店就在这，逃得了和尚还逃得了庙？等把林燕和李晓芸安全带回去，看宋援朝后面怎么收拾这几个家伙！
可谁想，他们还没离开麦阳路呢，又冒出来一个家伙拦住他们去路，顿时宋援朝的心头火气，这也太欺人太甚了吧？当他们真是冲头和傻子呀？居然这样得寸进尺？既然如此，那么宋援朝也不客气，他把林燕和李晓芸往身后一护，捏着拳头就准备干架。
现在可不是店里，外面地方大能周旋，就算打不过宋援朝也有把握护着两个女孩走，何况宋援朝也不是手无搏鸡之力的书生，在西北的时候干了那么多年农活，一把子力气可不是普通年轻人能比的。
“您是……宋援朝宋哥吧？”
正当宋援朝准备好干架，同时目光扫射着四周观察地形，一旦干起来就掩护林燕和李晓芸向北跑的时候，让人意外的是拦住他们去路的那年轻人居然很是客气地问了一句。
宋援朝一愣，打量着年轻人，年轻人笑眯眯地摘下麦克镜，这时宋援朝才发现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些脸熟。
“我是宋援朝，你是……？”一时间，宋援朝却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呵呵，还真是宋哥啊！”年轻人热情笑道：“我远远看着就有些像您，可又有些吃不准，宋哥，我们以前见过面的，在校办工厂的时候，我那时候我和几个兄弟骑着三轮来拉资料来着……”
年轻人一提醒宋援朝猛然想起来了，这个年轻人他的确见过，就是当初张勇从宋援朝这里购了那批高考复兴资料的时候。这年轻人是张勇手下的兄弟，那时候他和几个人一起来校办工厂拉第二批资料，当时招待他们的是李大琪，不过宋援朝也出来看了眼，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和张勇走一边抽烟去了。
“对对，我想起来了，你叫……”一时间，宋援朝彻底放下了心。
“我叫范保国，你叫我小范就行了。”林保国看出来宋援朝估计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当时张勇和宋援朝介绍过自己，可时间过了那么久，而且当时人又那么多，如果换成自己也记不得。
“你好小范，你怎么在这？”宋援朝和对方握了握手问。
“我在这开了一家店，喏，就是前面那家。”范保国伸手指了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离他们的位置不远。
“开店好啊，生意怎么样？”既然不是外人，宋援朝笑着客气地问。
“生意还行，比之前在乡下收购鸡蛋强多了，而且在这开店太阳晒不着雨也淋不到，也不用骑着车风里来雨里去这么辛苦，赚的钱也比以前多了不少。”范保国笑呵呵地说着，接着把目光投向了宋援朝身后的两个女孩。
宋援朝这才想起来给他介绍了林燕和李晓芸，当得知林燕是宋援朝的对象，而李晓芸是李大琪的妹妹后，范保国更是热情了。一口一个嫂子再加晓芸妹妹什么的，一会功夫就成了熟人。
“对了宋哥，还有嫂子和晓芸妹妹，勇哥现在就在这边呢？前些天就听说您回来了，勇哥一直想见见您，今天也算是巧了，要不带您去前头坐坐顺便歇歇脚喝杯茶？”
“张勇就在这？”宋援朝一愣。
“对，就在前头不远。”范保国点头道，同时伸手向前面几步路的一幢老房子指去。
还真的像范保国说的那样巧了，所谓相约不如偶遇，既然如此见见也好，而且逛了这么久宋援朝的腿早就累了，回头看看林燕，用目光询问林燕的意思，林燕微笑着点点头。
“行，那就去坐会。”宋援朝点头笑道。
范保国欣喜地答应一声，接着带着宋援朝他们继续往前走，走了十来米向右拐，进了路边的一幢老房子，这幢老房子有些年头了，是当年麦阳路初建时就造的老洋房，算算房龄恐怕也有百年历史。
房子是三层的结构，进门的一楼大半改成了仓库，里面堆满了一个个纸箱。看纸箱外面的标签宋援朝就是知道这些纸箱都是装着各种服装、麦克镜、电子表和计算器这些货物，此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货。
“饭泡粥，侬不在店里看着怎么过来了？东西卖光了？”一进门，迎面就碰上一个赤着膀子在搬货的汉子，抬头见范保国来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噗嗤一声，走在后面的李晓芸听得真切，忍不住就捂嘴笑了。
林燕听不懂沪海话，一时间却不明白李晓芸在笑什么，直到李晓芸悄悄在她耳边解释了这汉子喊范保国“饭泡粥”的谐音意思，林燕听后也忍不住差一点没憋住笑。
“册那！不要乱喊好伐！没看见还有客人啊！”范保国被这么一声喊脸顿时涨得通红，这个绰号自从他读小学开始就有了，一直跟着他到现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会跟随一辈子。
可是没办法，家里老头子给自己起的名字，谁让自己得了这个名字呢？这名字普通话读起来没有问题，但用沪海话读，读得含糊些就成了“饭泡粥”了。
“客人？”那汉子一愣，抬头往后仔细一看才看见宋援朝和林燕他们三个，尤其是突然来了两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子，那汉子先是一呆，接着赶紧把丢到一边的汗衫手忙脚乱地穿了起来，自己光着膀子在女孩面前实在是丢人，来了客人还是女客，这个赤佬也不早点说！
“这是谢正良，我们都叫他阿良。”范保国简单介绍了下这个汉子，接着对谢正良问：“这是宋援朝宋哥，勇哥的朋友，勇哥在上面么？”
“在在，我带你们上去。”谢正良的双手在汗衫上擦了擦汗，咧嘴笑着招呼宋援朝他们，随后带着大家朝二楼走去。
到了二楼，谢正良来到二楼的一间房门前敲了敲门，很快里面就传来张勇说请进的声音。
推门而入，谢正良对正坐在屋里拿着本书看的张勇道：“勇哥，饭泡粥带了几个人过来，说是你的朋友。”
“小范？我的朋友？谁呀？”放下手里的书，张勇纳闷地问道，这时候突然看见在后面的宋援朝带着两个女孩走了进来。
“哎呦喂！老宋啊！哈哈哈，你可是稀客，我让大琪请你几次了你都没空，今天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说着话，张勇把书直接往边上一丢，张开双手就朝着宋援朝走了过来，到了跟前热情地一把给了宋援朝一个拥抱。
“今天正好在附近逛街，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宋援朝和张勇虽然不是一个路子上的人，但不妨碍他们对彼此之间的欣赏，两人的关系当然比不上宋援朝和李大琪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也算是不错的朋友。
“这两位是……？”笑呵呵地和宋援朝打了招呼，张勇的目光这才朝着林燕和李晓芸望去。
“这是林燕，我的对象，未婚妻！”拉起林燕的手，宋援朝郑重其事地向他介绍道。
“弟妹您好，我叫张勇，老宋的朋友。”张勇笑呵呵地向林燕点点头，却没有和普通人见面一样伸手要求握手什么的，这让林燕对张勇很有好感，笑盈盈地点点头并说了声谢谢勇哥，很高兴见到您这样的话。
相比现在的年轻人，张勇的打扮反而是一个另类。要知道随着喇叭裤花衬衫这些服装的流行，如今许多年轻人都以有这么一副打扮为荣，比如说范保国他们就是。
可张勇却不一样，他的穿着打扮干净利索，穿着一件短袖的白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西裤，脚上是皮鞋，头发理的整整齐齐，一副很正统的装束。
再加上张勇这人虽然读书不多，从真正学历来讲只不过是初中毕业，却看起来却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如果不知道的初次见面还以为张勇是那家大学的大学生又或者是那个单位的高级知识分子呢。
“这是李晓芸，大琪的妹妹。”介绍完林燕，宋援朝介绍了李晓芸。
“你就是晓芸妹妹？我和你哥可是老朋友了，我们两家以前应该住的不远，说不定你小时候我还见过呢。”张勇笑着打趣。
“见过不见过我不清楚，不过你张勇的名字我可是早就听说过的，我哥读书的时候你在那片威风的很，听说打架很厉害的？”李晓芸对张勇一脸的好奇，对于张勇的大名她的确早有耳闻，一直想看看这个在学生时代就敢和社会上的人干架的猛人，可今天一瞧张勇的样子实在是出乎意料，根本不是李晓芸原本想象的那种三大五粗满面横肉的家伙，反而看起来和大学里的那些同学气质很像。

第220章 随手
听李晓芸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张勇一时间愣了下，接着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有意思，真有意思，没想到大琪这个古板的家伙居然有你这么一个妹妹。”
“我觉得你也有蛮有意思的，看起来斯斯文文不像道上混的。”李晓芸歪着脑袋打量着张勇毫不客气地回答，张勇听了更乐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笑了一阵，张勇这才想起还没请客人坐呢，连忙招呼着宋援朝他们坐下来。
人带到了，谢正良和范保国向张勇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可在走之前范保国快步走到张勇边上悄悄和他说了一句话，听着范保国说话的内容，张勇前一刻还和善的笑容瞬间就变得冰冷。
凌厉的目光朝着范保国望去，带着询问的意味，范保国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张勇当即和他说了一句话，接着转身继续招待宋援朝他们。
“喝点什么？我这里有冷饮和茶。”回到座位，张勇笑着问。
“有可乐么？要冰的！”李晓芸眼睛一亮直接问。
“有！”张勇笑着点点头，起身径直走到房间的一边，那边有个冰箱，这个冰箱看起来很大很结实，简直和一个巨大的保险柜差不多。如果宋援朝没猜错的话，这个冰箱有些年头了，应该是很早以前的那种进口的老式冰箱。
拉开笨重的门，张勇边拿边问：“晓芸妹妹喝可乐，弟妹要喝点什么？可乐还是橘子水？”
“我喝橘子水吧，谢谢了。”林燕想了想道，至于宋援朝还是和张勇一样喝茶，饮料这种东西虽然喝着凉快，可大夏天的其实还是喝茶更舒服，这也是宋援朝前世四十多岁后上了年纪养成的习惯。
拿了一瓶可乐和一瓶橘子水，张勇直接用放在冰箱上的起子打开，然后在瓶子里插了两根蜡纸吸管分别递给了李晓芸和林燕。
解决了两个女孩的饮料，接着张勇就熟练地泡起了茶，他的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是紫砂的，用的茶叶也很是不错，随着张勇的泡茶动作，一阵茶香在屋里弥漫，宋援朝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上好的银针。
“来，尝尝我的茶。”一番流云戏水，张勇把装满茶水的茶盅放到宋援朝面前，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好茶！茶好，手艺也不错。”一口下去，宋援朝不由得赞同，同时好奇地看着四周：“我说老张，你这个房子不错呀，租的还是买的？”
“呵呵，刚买的，花了我不少钱呢。”张勇笑呵呵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原来住的地方不怎么样，以前没钱暂且不说，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琢磨着买套房。说起这个房子也算巧了，正好那时候过来谈买卖碰上一个住在这里的老爷子。”
喝了口茶，张勇摸出一包万宝路来，刚想抽却又停下了动作，用目光向林燕和李晓芸看去，直到林燕她们笑着点头示意没关系后，张勇这才先给宋援朝递了支烟，然后自己叼起一支，再拿起放在桌上的都邦打火机，随着“叮”的一声响，把烟点着了。
张勇现在的财富不在罗阳之下，甚至在宋援朝看来张勇比罗阳更有钱。毕竟张勇才是真正的商人，这点和罗阳有着本质的不同，而且仅仅从张勇从自己这边拿货的情况来看就超过了罗阳不少。
此外，除非了宋援朝的供货渠道，张勇自己也有其他的货源渠道，这些在宋援朝进门时看见堆满的那些箱子上就能看出。
虽然张勇没有和现在的年轻人那样新潮打扮，反而穿着朴素彷如一个平常人，但从他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还有房子里的陈列，桌上摆着的茶水、饮料、万宝路香烟和都邦打火机来看，张勇并没有亏待自己，他是一个懂得生活和享受的人。
抽了口烟，张勇继续说道：“这老爷子子女早就去了国外，房子是政策下来还给他的，老伴前几年走了，子女要接他出去安享晚年，所以打算把房子给卖了。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正好碰上我就起了兴趣，跟他看了看房子，当天就把事给定了，后来这套房子就成我的了。”
张勇买下这套房子的经历倒是自己在燕京买下那套四合院有些类似，不过在这个时代却也是很常见的事，宋援朝打量着四周点点头，说实话这套房子的确不错，虽然比不上沪海的那些豪门大院，可也算得上是以前有钱人的住处，如果放到三十年后，这套房子的价格和自己在燕京入手的第一套四合院相差无几。
“对了，还没说声谢谢呢，兄弟，谢了！”说话间，张勇冲着宋援朝举起茶盅做了个请的姿势，宋援朝不置可否笑笑，也举起茶盅：“你这家伙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如果下次还来这套我可不敢来喝你的茶了。”
“哈哈哈，是我的问题，我这人就这个缺点，行，这事就不谈了，来来，喝茶喝茶。”张勇顿时哈哈大笑，拿着茶盅一饮而尽，放下茶盅后就和宋援朝聊起了平常事。
两人也有半年没见了，这一次见面宋援朝发现张勇的身上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味道，这种味道也说不清楚，有点像官味又有些不像，或许是因为张勇的生意越做越大，下面的人越来越多的缘故吧。
“这次在沪海打算呆多久？之前让大琪给你捎话说吃个饭的，可大琪说你刚来有许多事要办，而且还带了弟妹过来，所以我就没多打搅你。”张勇笑眯眯地说着，同时目光向林燕看了眼，微微点了点头。
“呆不了太久，本来上个月就要回来了，可因为燕京那边有点事耽搁了。下个星期我们去羊城办点事，等羊城的事办完差不多也该回燕京了。”
说到这，宋援朝冲张勇笑笑：“本来打算走之前再找你吃这顿饭的，没想到今天这么巧碰上，这还真是意外之喜，怎么着？今天这个饭你可跑不了，说吧，准备怎么请？”
张勇顿时就乐了，宋援朝还真不客气，直接就问起怎么吃这个饭了。
“你是客人，你说了算就行。对了，弟妹是燕京人吧？燕京那边的口味和我们这边不同，要不弟妹来选地方？”
“我客随主便，对沪海也不熟，你们商量就行。”林燕在一旁微笑着回答了一句，至于李晓芸三人都暂时忘记了，这个丫头正美滋滋地喝着她的可乐呢，一瓶喝完还不够，直接跑冰箱那边自己又拿了一瓶，这不叼着吸管喝着起劲。
“这样呀……”张勇想了想建议：“要不我们也别外面吃了，这么热的天跑来跑去也够累的，今天这饭就在我这吃，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怎么样？”
宋援朝一愣，他还不知道张勇会做饭呢，真的假的？
“你这家伙别这个眼神，我从小就在家做饭烧菜，不是吹牛这手艺不比我开饭馆的朋友差，等会弄完了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好啊！你弄几个菜，我也弄几个，今天就这么定了！”张勇这么说宋援朝也来了兴趣，当即就笑着点头同意。
既然说要一起做饭，那么也就不再坐着聊天了，张勇让林燕和李晓芸她们在楼上休息，喝喝饮料看看书什么的，对了房间里还有电视呢，也可以看看电视，至于他和宋援朝直接就下了楼，楼下除了大部分改成了仓库外还有一个厨房在靠近花园那边，这样的布置是为了避免烟火过近引起火灾。
厨房很大，设备一应俱全，就连冰箱在厨房里也有一个，样子和楼上的差不多都是傻大黑粗的那种。
进出厨房，张勇从一旁拿了两条围裙，递给宋援朝一条后自己熟练地把自己那条围裙系上，他做饭的手艺好不好暂且不说，仅仅这系围裙的熟练就能看出他的确经常下厨。
两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开始忙活，张勇家的备菜不少，鱼、肉什么也都不缺，商量了一下做些什么菜，就开始弄了起来。
边忙活着，两人边聊着天，在这种气氛下聊天很是轻松，张勇说了说自己生意这块的情况，同时向宋援朝提出了几个建议，比如增加一些产品，或者改变一些款式什么的，毕竟随着之前的流行，目前的竞争渐渐激烈了起来，假如没有改变的话等到明年恐怕就没这么火热了。
对于张勇说的这些宋援朝表示同意，其实这种话他前几天和李大琪也说过，做买卖产品是第一的，尤其是服装类的生意款式更是要不断推陈出新，腾飞厂的效益虽然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先手假如没有后续变化的话，一样会被后来者居上。
时间一晃就大半个小时过去了，正当宋援朝在煎带鱼的时候，范保国来了，他在厨房门口张望了下，张勇看见范保国后让宋援朝先弄鱼，而他转身就出了厨房门。
片刻后，张勇回来了，继续在宋援朝边上给他打着下手，等宋援朝把煎好的带鱼从锅里捞出来后，张勇靠近宋援朝，伸手向他口袋里塞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宋援朝一愣，见张勇笑呵呵地看着自己，把手里装带鱼的盘子放到一边，伸手一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卷钞票。
“这……？”
“刚才那三个不长眼的小赤佬讹你的钱，我知道你不缺钱，所以讹多少让他们还多少，不过这些赤佬好好生意不做搞歪门邪道，手段太下作，该有的惩罚是肯定少不了的，所以我让人打发了他们，以后你再来这保证再也看不见这三个赤佬。”
说话间，温文尔雅的张勇脸上掠过一丝戾气和凌厉，瞬间他仿佛又成了当年打架悍不畏死让人见了就怕的大哥模样。

第221章 受伤
宋援朝愣了愣，他这才明白这钱的来龙去脉，没想到转眼之间张勇不动声色地就给自己找回了场子。
原本宋援朝是打算之后再找这几个家伙算账的，可现在张勇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提前把事给摆平了，这让宋援朝诧异之下又不由得有些感动。
“不会有后遗症吧？”宋援朝问道。
“能有什么后遗症？这片门面一半是我的，三个小赤佬借的就是我的门面，他们卖的东西也是从我这进的货，说起来你还是他们的货主呢。小赤佬不长眼，既然好日子不想过么就打发他们继续混以前的日子就行了，给他们三个胆也不敢在老子面前翻毛腔！”张勇淡然地说着，手中拿着把菜刀切菜，菜刀有节奏地响着，土豆被他切成一条条细细的土豆丝。
对于这件事，张勇根本不放在心上。现在跟着他吃饭的人多了去了，其他地方不说，就说麦阳路这边吧，实际上麦阳路由当初的旧货市场变成现在的样子，完全是因为张勇的原因。
在和宋援朝合作之后，张勇在干了一段时间后就开始找寻更合适店面，经过朋友介绍就找到了麦阳路这边。
来这里看了看，又附近转了一圈，张勇敏锐地发现麦阳这个地段还真是不错，虽然目前有些萧条，可麦阳路靠近霞飞路，位于沪海最好的老租界区域，周边交通便利，居民素质相对比较高，这个地方很适合开服装店。
至于萧条，那是因为之前这里的定位不对，在这种地方开旧货市场根本就不合适，旧货市场应该去下只角那边才行，或者在中央商场那边也不错，而麦阳路这种上只角的地方弄个旧货市场根本就没合适的消费群体。
就这样，张勇果断地把店面地址选择在了麦阳路，甚至一口气拿下了整条街上近半的店面。
当时因为旧货市场萧条的缘故，这里的店面拿下来很是容易，根本就花不了多少钱。何况张勇在决定后就盘算好了，他可不会先把服装店给开出来，而是装着搞旧货的理由和原先的店主一家家谈。
由于当时旧货市场的生意很差，许多店主本就对继续在这开店打了退堂鼓，就此张勇毫不费力地就完成了他的布局。
拿下近半店面后，张勇带着人花了点钱重新把店面稍稍整理了下，随后一口气就开了十来家服装店。
这些服装店有的是直接归张勇的，也有的就和范保国一样由张勇手下的几个兄弟当二老板来打理，至于还剩余的店，等这些服装店一开，不到一个月开始火红起来后，张勇就以原本几倍的租金转手就租了出去。
不得不承认，张勇的确是天生的商人，眼光敏锐行事果断，在没人看好麦阳路前景的情况下果断出手，不仅把一个死气沉沉的麦阳路打造成了沪海新兴的服装街，同时还利用这些服装流行的机会一口气吃下了整条街近半的店面摊位，这样的手段简直令人赞同不已。
当听完张勇的解释后，宋援朝也不由得佩服张勇，这就是张勇和罗阳的区别，如果换成罗阳绝对没这样的魄力。
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张勇也不想因为那三个不长眼的小赤佬败了他们的兴致，继续和宋援朝有说有笑地弄起了饭菜。
一个多小时后，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陆续摆上了桌，看着满满一桌子好菜，林燕和李晓芸差一点就惊呆了。
她们原本以为张勇和宋援朝下去就简单弄几个菜而已，可现在却弄了这么一大桌，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居然如此丰盛，简直让人意外。
“我现在开始相信你援朝哥说的了。”林燕看着这桌饭菜感慨道。
“我援朝哥说什么了？”李晓芸好奇地问。
“算了……不说了。”话到嘴边，林燕嘻嘻笑了声反而不继续说了。
这一下可把李晓芸给好奇坏了，拉着林燕让她说究竟怎么回事，林燕被她逼的没办法，只能偷偷把当初宋援朝提出的所谓“买汰烧”告诉了李晓芸，李晓芸一听也乐了，憋不住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这么开心，乐什么呢？”宋援朝端着最后一盘菜和张勇一起从楼下上来，一进门就看见两个人笑成一团。
“在笑你们两位马师傅好呢。”李晓芸乐道。
“马师傅？什么马师傅？”宋援朝和张勇对视一眼，一时间没明白过来李晓芸的意思。
“傻！马大嫂啊！不是马师傅是什么？”李晓芸乐呵呵地揭开了谜底，宋援朝一愣顿时就反应过来了，紧接着张勇也明白了，两人同时也大笑了起来。
张勇的手艺不差，宋援朝的也不错，再加上丰盛的菜肴，房间里又装着空调，四个人坐在桌前边吃边聊很是轻松。
张勇虽然不是大学生，可他看的书不少，再加上他在社会上混了多年，对于许多事了解颇多。酒过三巡，听张勇笑谈说着沪海道上的一些趣闻，宋援朝他们倒也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李晓芸，时不时还会插口追问几句，张勇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给她详细解释。
这顿饭吃了好几个小时，从傍晚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左右这才结束，虽然宋援朝和张勇都喝了不少酒，由于喝的只是啤酒再加上喝的是慢酒，两人只是微醺而已，等下楼后，外面的凉风一阵吹过来，只觉得浑身轻爽。
“兄弟，今天喝的不尽兴，等过几天我们再好好喝一顿。”临别前，张勇搂着宋援朝的肩膀边走边说，说实话张勇的手下兄弟不少，但他这个人真正的朋友却没几个。
虽然他知道宋援朝作为一个大学生和自己有着很大的不同，相比自己宋援朝有着更光明的未来，而他张勇却只是一个混混出身，巧合之下才有了如今的身价，从骨子里来讲，张勇在面对宋援朝时是有些自卑的。
但一直以来宋援朝都没在意张勇的身份，和自己的交往也从来没有回避或者讨好和厌恶，这让张勇心里对宋援朝很是感激，再加上自己有今天也和宋援朝分不开，他不知道宋援朝是怎么想的，但在张勇心里早就把宋援朝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了。
“行啊，我在沪海还要呆几天，等走之前我们再碰头好好喝一顿。对了，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羊城玩玩怎么样？”酒精的作用下，宋援朝心情很是不错，乐呵呵地向张勇发出了邀请。
“去羊城？没问题啊，你什么出发提前和我说一声，火车票我来搞定。”张勇笑着点头，反正沪海这边许多事已经上了正规，平常的活手下几个兄弟打理惯了，自己去羊城玩几天这边也没问题，倒不如和宋援朝一起过去转转。
说着话，张勇把手上提着的一坛杨梅酒递给宋援朝，这杨梅酒是他今年刚泡的，平日里身体不舒服或者肚子疼什么的喝点效果比药还好，这玩意在燕京可不多见，也就沪海一代民间常有。
接过杨梅酒，宋援朝道了声谢，这时候他们已经快走到路口了，前面对马路就是公交车站，宋援朝看着张勇微醺的样子让他先回去，他们几个过去直接坐车回家。
正在道别的时候，突然间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一个身影猛然就冲了出来，宋援朝因为喝了酒反应比平时稍慢些，等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这个身影已经冲到了离他和张勇只有几米远的距离，在昏暗的路灯灯光上，那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留着小胡子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三角刮刀的家伙不就是今天讹他们钱的那家伙么？
“去死吧！”那家伙面容扭曲，一双绿豆的小眼冒着精光，冲后背朝着自己的张勇大声喊道，手里的三角刮刀毫不迟疑地就冲张勇后背捅来。
“小心！”宋援朝猛然回过神，下意识地把张勇赶紧往边上一拽，张勇也是喝了酒的人，动作比平常僵硬许多，虽然听到了身后的喊声和宋援朝的提醒，再加上宋援朝手里的动作第一时间也作出了反应，可整个人闪避的速度却比平时慢了不少。
一声闷哼，张勇的右臂没能躲得过去，瞬间就被三角刮刀划破了个大口子，血肉翻开，鲜血直流。
宋援朝这时候酒已经全醒了，见张勇受了伤，宋援朝一急想也不想直接把手里提着的杨梅酒劈头盖脸冲着对方砸了过去。
这小子的动作也很灵活，一击不中顿时转身就要冲受伤的张勇再下手，此时宋援朝的杨梅酒就砸到了，这小子急忙一闪，可没全躲开，酒坛子没砸到他脑袋却砸到了他的肩膀，哗啦一声酒坛破裂，一股刺鼻的酒味弥漫开来。
张勇大意之下受了伤，虽说只是划破了手臂，但三角刮刀的威力巨大，手臂上的口子就和裂开的孩子嘴似的鲜血一个劲地流。
可张勇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口，他的脸色发白牙关紧咬，借着刚才宋援朝拉开他的力量直接一转身，正面朝向了偷袭他的那小子。
“册那！”张勇大骂一声，飞身上前趁杨梅酒砸到那小子的瞬间一脚就朝他手里握着的三角刮刀踢去，张勇这一脚又狠又准，颇有李小龙的风采，只听那小子哎呀一声叫，三角刮刀被张勇这一脚直接给踢飞了。
一脚得中张勇毫不留情，接着又是抬起左脚直中这小子的胸口，这一脚力气之大让宋援朝瞠目结舌，只见这小子直接被张勇踢出三米开外，在地上滚了两圈高声惨叫。

第222章 报复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一分钟，从那小子冲出来到张勇受伤再到反击其实也就是转眼的工夫。
当走在前面的林燕和李晓芸听到动静回过身的时候，这一切已经结束了，那小子在地上哀嚎挣扎着试图爬起，宋援朝上前直接死死用膝盖顶着这家伙按在地上，防止这家伙挣脱，张勇这时候也已经把衬衣撕下了一条，单手加牙齿把布条紧紧缠绕在受伤的胳臂处。
“勇哥！宋哥！出什么事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范保国和谢正良闻声赶紧跑了出来，当看见张勇流了一地的血，脸色惨白的时候他们全吓了一跳，而接着就注意到了被宋援朝死死按在地上的那家伙。
“张勇！你特娘的砸老子饭碗！老子就要你的命！你有本事今天就把老子给杀了，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你这王八蛋好看！”这小子被张勇两脚踢的不轻，握刀的手腕明显就是骨折了，至于胸口一脚恐怕也不好受。
可这小子被宋援朝死死按在地上却依旧大呼小叫，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张勇，一副滚刀肉的模样。
“册那娘格！居然是你这个小瘪三！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拿刀捅勇哥？谁给你的勇气？”
“估计是梁静茹……”宋援朝无语默默。
谢正良脸色铁青，瞬间就搞明白了发生什么，他一脚就冲着地上那小子狠狠踹过去，边踹边骂。
见谢正良出手没轻重，担心他把这小子给踹坏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说破天也是自卫反击，可一旦谢正良下脚太重踢坏了人这性质可就变了。
“阿良先别踢了，有绳子没，先把这小子给绑起来再说。”宋援朝拦住谢正良，谢正良还没回过神，一旁的范保国连忙点头说有，小跑着回去很快就找了根麻绳出来。
谢正良和范保国两个人二话不说上前就拿麻绳把这小子给绑得结结实实，这时候宋援朝的目光在地上找寻刚才拿小子拿着的凶器，不一会儿在七八米开外赵到了那把三角刮刀，他从口袋掏出一块手帕小心把这把三角刮刀捡起，然后回到张勇身边看他的伤势情况。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样了？啊！好多血！”
突如其来的一幕林燕和李晓芸都吓坏了，前面还好好的呢突然间就成这样了，张勇胳臂上的血哗啦啦地往外流，刚才瞬间就把半个身子全都染红了，现在张勇用衬衣撕下的布带把动脉给扎住，血倒是暂时止住，可脸色却是和白纸一样白的吓人。
林燕和李晓芸都吓得不轻，可还是上去赶紧把张勇搀扶坐到一旁，失血过多的张勇也没拒绝，坐在街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虽然伤口不小，但幸好应该没伤到大动脉，现在血也勉强制止了。
“帮……帮我把口袋里的烟拿一根……”头有点晕，张勇晃晃脑袋对一旁的李晓芸道。
“都出这么多血还抽什么烟啊！你别动，千万别动，我找车送你去医院。”李晓芸看见这么多血都要哭出来了，林燕的脸色也不好看，不过林燕毕竟下过乡比李晓芸有主见，她急忙询问宋援朝最近的医院在什么地方，哪里能找到车。
附近当然是谢正良和范保国熟悉，东边霞飞路过去是中心医院，南边也有一家医院，两头医院离这距离差不多，不过因为张勇受的是外伤，还是中心医院更可靠些，当即谢正良回去推了辆三轮车出来，几个人搭手把张勇给抬上了三轮车，谢正国骑车，李晓芸坐车上陪着张勇去医院，至于宋援朝、林燕和范保国留在原地等着公安过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早就有人看见跑附近派出所报案去了，送走张勇后十来分钟，两个骑着自行车的公安就急急赶了过来，到了现场神色严肃地扫视，随后就询问出了什么事。
“您好同志，我是伤者的朋友，刚才我就在现场，是这个人突然冲出来拿刀捅了我朋友，现在被我们制服了。”宋援朝上前对一位年长的公安说道，同时指了指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那小子，同时又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给对方看。
“我朋友伤势比较严重，流了一地的血，怕出问题先让人送中心医院抢救去了，公安同志，这是他伤人用的凶器，上面有他的指纹，我怕人乱动就先收起来了。”说着，宋援朝把手帕包着的那把三角刮刀递给了老公安，同时解释了一句。
看过宋援朝的学生证，见宋援朝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老公安严肃的面孔缓和了不少，接着他又望向一旁的林燕和范保国，林燕上前解释了几句，同时也拿出了她的学生证。
两个大学生，说话有条有理，第一印象就给老公安极大的好感，而地上绑着的那小子穿着花衬衣喇叭裤，留着小胡子一副油里油气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说了，宋援朝第一时间就保护了现场，尤其是把凶器给收了起来，并且特意用手帕包裹着，以免破坏上面的指纹，这点更让老公安刮目相看。
先不说其他，仅仅有这个证据这个案子性质基本就定了，但至于这个小子为什么要拿刀捅人，作为公安还是要询问一下。
对于公安的询问，宋援朝也不避讳，直接就说了今天在店里被对方敲诈的经过，说完后他还特意拿出了那副坏掉的麦克镜交给公安，这副麦克镜宋援朝一直带着，原本是想顺手丢掉的，可前面不是在和张勇他们喝酒么？这酒一喝也就忘了，现在反而成了证据。
“我朋友是麦阳路几家店的店主，这个凶手租的就是我朋友的店，听说我被人敲诈后我朋友气不过就直接收回了店面不让他在这做生意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凶手起了报复心，趁着晚上我们吃了晚饭送我们出来的路上就突然下手……”
宋援朝简单扼要地说了下情况，老公安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边上年轻的公安更是怒目圆睁：“好哇，敲诈还加故意杀人？这小子的胆子还真大！这种事居然也能做得出来！”
“小李！”老公安瞪了年轻公安一眼，虽然年轻公安说的也是他心里想的，但作为公安对于案情要以事实为根据，不能简单以一方的说辞来判断案子的真实情况。
虽然老公安因为宋援朝和林燕的身份倾向于他们的说法，但最终这个案子还得走程序，搞清楚真实的来龙去脉，而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公安是绝对不能再当事人面前发表任何带有个人倾向意见的。
年轻公安是老公安的徒弟，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太毛躁还需要历练啊！老公安心里如此想到，接着让年轻公安先去中心医院看看伤者的情况，至于宋援朝等人老公安让他们和绑着的那小子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再说。
到了派出所，宋援朝几人分开做了笔录，所说的内容自然相同，看完笔录后，去医院的小李也回来了，和老公安介绍了下医院的情况，伤者的伤的确不轻，根据医生说差一点就伤到了大动脉，如果大动脉受伤人根本送不到医院就得没命了。
至于对方的情况在征求医生的同意后小李在医院简单地给张勇做了笔录，张勇他们的说辞和宋援朝所说的基本一致，起因就是因为宋援朝和林燕他们在那小子的店被敲诈产生的。
张勇起初并不知道敲诈的事，而且宋援朝因为在燕京读书和张勇已经半年没见面了，所以宋援朝之前也不知道这店的真正店主是张勇的，所以在知道这件事后张勇果断地采取了措施，按照张勇的说法既然是正经做生意就不能搞这样的歪门邪道，这样的人他绝对不会让对方继续再干下去，所以当天就把店面给收回了，可谁想这家伙胆大包天居然恼羞成怒干出了这样的事。
除了张勇在医院的说辞外，还有被敲诈当事人的李晓芸也在一旁作证，从口供来说整个事件可以说水落石出。
为了确保证据无误，老公安当天晚上带人找到了和那小子一起敲诈宋援朝他们的另两个家伙，当这两个在家睡觉的家伙被突然到来的公安从被窝里提留出来的时候脸都吓白了，尤其是到了派出所又得自己的朋友居然拿刀把张勇给捅了，更是吓得不轻，不等老公安询问，当即竹筒子倒豆子交代了一干二净。
前后不到两小时，一切全搞明白了，所有证据链确凿，口供也全对得上，当即老公安就通知宋援朝他们可以回去了，至于拿刀捅人的那小子可就惨了，敲诈、故意杀人，这两项罪名都不轻，亏得张勇只是受伤，要不然这小子铁定吃一颗花生米，可就算这样这小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估计判个一二十年的跑不了。
现在才1980年，如果放在大后年，这家伙的下场可想而知。这次进去虽然判的不轻，可说不定反而能保得一命，这事说起来还真有些说不清。

第223章 情况
张勇的伤不轻，三角刮刀威力巨大，亏得张勇躲过要害，要不然不死也得半残。
在医院缝了十一针，半个胳臂全包了起来，再加上失血过多，张勇录完口供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宋援朝他们从派出所出来后已经很晚了，但依旧去中心医院探望了下张勇，询问了下他的情况。
得知张勇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静养后，宋援朝总算放下了心。要说这件事是宋援朝他们引起的，张勇是为了给宋援朝出头才惹上的这种麻烦，说起来宋援朝不由得对躺在病床上的张勇有些愧疚。
“援朝，张勇是为我们受伤的，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店里的那事？”病房外，林燕忍不住埋怨宋援朝，同时心里也有些后怕，她根本没想到这个店主戾气这么重，居然会直接拿刀捅人。
一想到今天白天在店里的情景，如果不是宋援朝直接掏钱了事，天知道这几个家伙会做出什么来？
而这件事张勇悄悄给宋援朝他们解决了，可反而因为他的出手使得遭到了无妄之灾，这又让林燕觉得很对不起张勇。
“不是我不说，这个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宋援朝苦笑着把张勇瞒着自己处理这件事的情况告诉了林燕，原本他打算回去后再和林燕说这事的，可谁又能想到从张勇家出来才一会工夫就出了这种事呢？
搂着林燕的肩膀，宋援朝安慰了她几句，今天林燕可是吓坏了，这样的场面还是头一回见着。
“援朝，我们得好好谢谢张勇。”
“放心吧，这事我来安排，我心里有数。”宋援朝点点头，这不需要林燕说宋援朝也会做，如果说之前他和张勇之间只是相互欣赏，互为朋友的话，那么经历了今天这事后，宋援朝已经把张勇看成了自己真正的朋友了，对于张勇也有了些以前没有的看法。
张勇是社会人出身，从小打架斗殴在社会上名气不小，可其实张勇这个人无论做人做事都有他的底线，他和那些小混混不同，内心中有着自己的坚持，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得张勇有不少兄弟跟随。
张勇和宋援朝不同，和林燕、李晓芸甚至罗阳也不一样，相比他们而言张勇从小就生活在另一种家庭中，他和宋援朝一样都失去了父母，可相比宋援朝张勇成为孤儿的时间更长。
一个孤儿，要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不狠点怎么能行？如果被人欺负了别说其他了，就连生活下去都是问题，这也是张勇从小就好狠斗勇的原因之一。
可就算这样，张勇在社会上混也没欺负过弱小，说他是草莽中的英杰丝毫不为过，张勇这个人更让宋援朝想起了一个闻人，那就是之前沪海大名鼎鼎的杜老板，如果早了四五十年，说不定张勇最终就能成为杜老板这样的人物。
不过时代不同了，在这个时代混社会是没有出息的，张勇自己心里也明白这点，这也是他从西南回来后带着几个兄弟转而做起了生意的原因。
在宋援朝心里一直有个疑惑，那就是以张勇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他前世却没听说过呢，张勇在商业上的天赋宋援朝很清楚，哪怕没有自己的出现凭着张勇的头脑和他手下一帮兄弟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可偏偏在宋援朝的记忆中后世沪海却没有张勇这个人存在。
“也许，是因为他混社会的原因吧……”宋援朝心里如此想到，成也社会败也社会，张勇混社会出身，再加上他身上固有的“讲义气、好面子”这种混社会导致的性格，使得张勇在这上面跌了大跟头。
就像今天一样，如果不是宋援朝拽了张勇一把，也许张勇现在已经被拉到铁板新村去了，就算逃过这一劫，以张勇的身份和他的许多作风，恐怕也逃不过后年的“台风”。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宋援朝在前世没有听说过张勇的原因，而现在宋援朝已经想到了这点，欠下张勇大人情的宋援朝不由得为张勇未来有些担忧，他琢磨着等张勇醒来后好好和他谈谈，以避免既有可能迎来的大劫。
宋援朝和林燕去医院探访了下后就先回去了，毕竟天已经太晚。可李晓芸却没走，她坚持留在医院照顾张勇。
对于李晓芸这个选择，宋援朝也没多想，只以为李晓芸得知张勇受伤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和那店主吵架造成的，心里愧疚而已。
但当他第二天带着从家里煲的黄豆骨头汤来到医院时，却看见病房里李晓芸居然坐在床前给躺着病床上的张勇喂饭，两人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猛然就想到了在春城看见罗琳的那一幕。
“不会吧……”宋援朝顿时一愣，难不成李晓芸喜欢上了张勇？不过想想倒也有这个可能，李晓芸的性格直接泼辣，这样性格的女孩往往喜欢强者，而张勇就是这样一个强者。
再加上张勇虽然是混社会出身，但他却和普通混社会的人不一样，许多时候张勇温文尔雅，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读书人。再加上昨晚发生的事，李晓芸这个丫头心里本就对张勇很是感激和愧疚，这样一来对张勇有好感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宋援朝却知道罗阳一直喜欢李晓芸，相比张勇，罗阳的条件更好。先不说罗阳的家庭条件，就连罗阳本人还是京师大学的学生呢，站在这个角度来看，罗阳更适合李晓芸，可不知道为什么，宋援朝总感觉到李晓芸似乎对罗阳不太感冒，虽然两人在一起时间很长了，相互之间关系也很不错，可在李晓芸这边似乎更把罗阳当自己的好朋友好哥们。
站在病房门口迟疑了下，宋援朝苦笑着摇摇头，这感情的事哪里说得准？宋援朝也是过来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当年自己不也是这样么？
推开门，宋援朝走了进去。
“感觉怎么样？”宋援朝微笑着问，走到床边把手里提着的保温罐放在一旁：“给你熬了点黄豆骨头汤补补。”
“伤口缝合了，打了麻药没什么事，医生说休息几天，半个月后就能拆线。”张勇的脸色还是有些灰白，这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不过精神头看起来很不错。
“援朝哥，燕子姐呢？”李晓芸向门口方向看了一眼，见林燕没和宋援朝一起过来忍不住问道。
“你燕子姐去医生办公室了，等会就过来。”宋援朝回答道。
“那我找她去，勇哥，等会再给你喂饭呀，等着！”李晓芸把手上还剩下的一点饭往边上一放，站起身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出了病房。
李晓芸一走，张勇似乎顿时松了口气，等人一出门他急忙用好的一只手把盖在身上薄被揭开就要下床。
“我说老张，你现在可是病人，下什么床啊！”
“我这是伤着胳臂又没伤到腿，从昨天晚上就躺在床上一步没下，大琪他妹妹硬要我躺着休息不给我下床，一直没上厕所都要快憋死了。”张勇愁眉苦脸道，宋援朝一听哈哈大笑，连忙扶起张勇帮着他下了床。
带他出门去对面厕所解决了生理问题，一泡尿撒了好久这才结束，系上裤子，张勇一身的舒坦，仿佛整个人都放松了。
“没必要这样吧，你憋的不行和晓芸说不就得了，难道她连厕所都不给你上？”看着张勇这副样子，宋援朝忍不住问。
张勇苦笑道：“这倒不是，这丫头昨晚就拿了个尿壶过来，说让我要想解决问题直接躺床上解决，我是伤员尽量别动，其他的她来帮我……”说到这，张勇的老脸居然闪过一丝红晕，摇头苦笑：“一个大姑娘家家在一边，先不说我躺床上能不能尿出来，就算能我也要这个脸啊！总不能让人家大姑娘帮我干这事？这不，没办法我只能硬憋着，亏得你现在过来，如果再晚半小时说不定我就憋不住了……”
这一下更让宋援朝笑得打跌，没想到在外面威风八面的张勇居然还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宋援朝根本就想不到。
“对了兄弟，有烟没？给我一支。”解决了生理问题，轻松的张勇直接问宋援朝要烟，宋援朝一问才知道李晓芸问过医生，医生的意思是外伤要尽快愈合最好不要吃刺激性的东西，比如辣的饭菜，至于烟酒也不要碰，这有助于伤口恢复。
所以李晓芸直接就把张勇身上的烟和打火机全部给收了，从昨天受伤到现在，张勇一口烟都没抽着，和憋尿一样着实把他给憋坏了。
宋援朝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张勇又打着火帮他点上。
猛抽了一口烟，张勇缓缓吐出烟雾，脸上露出极度享受的模样。
“色一了，彻底色一了，爽啊……”张勇由衷感慨，他这副样子快和香江警匪片里的道友差不多了。
抽了几口，一支烟就给张勇抽完，不过瘾的他继续问宋援朝要了第二根，等第二根点上后，张勇抽的速度慢了许多。

第224章 克星
“老张，昨晚的事原本应该是我……”宋援朝对张勇说道，昨天的事是宋援朝他们惹出来的麻烦，可最终受伤的却是张勇，对于这件事宋援朝心中感激同时又很愧疚。
“这个事不用说了，和你没关系。”张勇不等宋援朝把话说完就打断道：“就算没昨天你们的事，这个瘪三说不定也会闹出其他事来。从一开始我就没选好人，当初就不应该把这个店租给他，这要怪我没看清楚人，所以他也没报复错人。”
说到这，张勇冲着宋援朝笑笑：“不过这瘪三运气不好，亏得当时你在，如果等你走了再出手估计现在得给我开追悼会了，所以这事要说谢的是我才对。”
话虽然这么说，但宋援朝却明白是怎么回事，张勇这么说的用意只是让宋援朝不要把这事挂在心上罢了。
“那行，这事我就不提了。”宋援朝点点头，接着认真对张勇问：“老张，我想问你件事。”
“问我事？什么事？”
“我问你，你想过以后么？难道你以后继续这样下去？”
张勇抽烟的动作顿了顿，他有些不明白地向宋援朝看去。
“昨天这个事算是躲过去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万一再出这种事怎么办？”宋援朝很是认真道：“你在道上混的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社会上的事你比我更明白。混社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现在的你也没必要继续混社会，安安稳稳做生意不好？就像昨天的事，虽然只是个意外，可仔细琢磨起来还是和你混社会有关，你说呢？”
张勇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他仔细打量着宋援朝，却看见宋援朝的神色平静，同时也带着一丝对自己的关切。
轻叹了口气，张勇点点头：“其实你说的我也明白，可许多时候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可要做却是另一回事。”
抽了口烟，张勇的目光向窗外望去，带着无奈：“从我读书时候就和几个兄弟在外面厮混，因为敢打敢拼不要命，后来在我家那片慢慢混出了些名气，手下的兄弟越来越多，从沪海一直混到西南，再从西南回到沪海，这么多年这些兄弟一直跟这我，虽然不是亲兄弟，可他们和我的感情却比亲兄弟还亲。”
“混社会不是什么好出路，这个道理我明白，可说句实话，如果不是这些兄弟，我张勇恐怕早就死了，这些年也是他们的帮衬在走到今天这个程度。”
把目光收回，转而看向宋援朝，张勇咧嘴笑了笑：“当初我回来后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才会带着他们做点买卖，当时的想法只是赚点钱，给大家找一条出路，以后过上好日子。”
“我的运气还算不错，买卖干的很是顺当，当然其中你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尤其是做复习资料的生意，直接帮我打开了局面。我记得第一次大家分了这么多钱，可把大家给高兴坏了，尤其是小范把钱带回家时，他父母高兴的眼泪都下来了，拉着小范的手直说他总算懂事了，总算有出息了……”
说着，张勇把头别到一旁，但宋援朝却在他的眼角看到了一滴晶莹。
也许在张勇的心里他也想着自己父母在世，看见自己能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为家里赚回钱让父母欣慰，而不再是父母眼里那个只会打架闯祸而不懂事的儿子。
“再后来，我们的生意慢慢做大了，摊子也越铺越大，赚的钱也越来越多。现在我不缺钱，我的兄弟们大多也都有了钱，尤其是服装买卖搞起来后，麦阳路的不少店面都让他们来打理，为的就是给他们一条路，一条和以前不一样的路……”
张勇把剩下的烟蒂再抽了口，随后丢在地上踩灭：“我是他们的大哥，做大哥的总要把他们安排好，再加上我们以前的那些事，要彻底和以前那些撇清关系是根本不可能的，再说做我们这种生意和道上也有关联，许多事藕断丝连，就算我想彻底断绝也根本做不到。”
宋援朝默默点头，张勇说的都是实话，这点宋援朝很清楚。
其实不仅是张勇，就连罗阳也是一样。在燕京罗阳在大栅栏的买卖同时也离不开道上的关系，罗阳当初搞黑市说白了和道上的人也有不少联系。不过罗阳和张勇不一样，罗阳的家庭身份让他更为超然，所以在这方面也陷得不深。
张勇能走到今天，社会上的关系和他是分不开的，就像他说的那样不仅有自己的原因，也有他那些兄弟的原因。所以张勇要彻底脱离这些比罗阳更难，更不容易。
“不管怎么说，道上的事你得尽快脱手，许多事越早做越好，时间久了反而要放手更难。再说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的那些兄弟鱼龙混杂，你能确保他们中间没有会惹祸的人么？万一以后你的兄弟在外面惹了大祸，你自己罩不住却又牵连到你额话，想过这样的后果么？”
宋援朝郑重其事问张勇，张勇的神色中露出一丝迷惘。他承认宋援朝说的对，而且他的确又是讲义气把兄弟看得极重的那种人，万一真有这样的情况以张勇的个性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叹了口气，宋援朝再递了支烟给张勇，给他点上后语重心长道：“放手吧，路终究是要靠自己走的，你是他们的大哥却不是他们的父母，你没必要把所有的事全抗在自己肩膀上，何况你也抗不起！”
“对于一些想正正经经过日子的兄弟，你出手帮一把，拉一拉这没问题，可那些只知道惹祸闯祸屡教不改的家伙，你现在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早点放手，早点脱身，以后做一个正经的商人，这样才能走得更远。兄弟，我可不想昨天晚上那样的事再一次发生，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又能对得起谁？等到了那边你又怎么和你父母交代呢？”
“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张勇喃喃说道，对于宋援朝的这番话他已经听进去了，可接下来究竟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他却还没想好，这是一件大事，他必须好好琢磨琢磨。
话说到这个地步，宋援朝也没必要继续再说了，接下来让张勇好好想吧，希望张勇能想明白，彻底改变自己，要不然宋援朝真不希望那天突然听到关于张勇的噩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勇和宋援朝在厕所里抽着烟，两人都没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李晓芸的声音：“咦，勇哥和援朝哥人呢？怎么一转眼功夫人没影了？”
“估计上厕所去了吧？”林燕的声音依稀传来。
“上厕所？对对，我去找找。”李晓芸恍然大悟，接着一阵脚步声朝着厕所这边走来，随即而来的是李晓芸嚷嚷的声音：“勇哥！援朝哥！你们在厕所里么？”
听到李晓芸的声音，一向沉稳的张勇突然慌了神，他赶紧把还没抽完的烟头往茅坑里一丢，紧接着跑到水龙头那边打开龙头把脑袋凑了过去。
只见张勇直接接着水龙头往自己嘴里灌水，边灌还边拿完好的那只手的手指塞进嘴里胡乱擦了几下，弄了一阵他回过头，抬手在嘴边哈了几口气闻了闻，闻了两下后还不放心，直接冲着宋援朝边哈气边问：“快！帮我闻闻，这嘴里还有没有烟味？”
张勇这副样子让宋援朝差一点绝倒，他怎么都没想到李晓芸对张勇有这样的杀伤力。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张勇听到李晓芸的喊声几乎犹如老鼠见了猫一样，这叫什么事啊。
“勇哥！勇哥！你在厕所么？”这时候，李晓芸的声音在男厕所门外响起。
“晓芸啊！我在呢！我和你援朝哥在里面！等会啊”张勇慌忙回头冲门口喊道。
“哦，你们真在厕所呀，好了没呀？快点出来！”李晓芸似乎松了口气，接着催促张勇他们。
张勇连忙又应了声，接着故意把裤子往下拽了下，让裤子看起来似乎像是刚提起来的样子，接着看看宋援朝，他二话不说上前就解开了宋援朝的裤带，宋援朝还没反应过来这裤带就松了，亏得他手快一把提溜住才没让裤子落下。
这时候，张勇不顾宋援朝还手忙脚乱系腰带呢，直接就推着宋援朝朝门口走去，从里面打开门就见着李晓芸这丫头居然不怕臭就站在厕所外张望呢。
“你也太能催了，你看看，你援朝哥连裤子都来不及系就赶着出来，什么事呀？我们就上个厕所的工夫就催。”张勇仿佛无事人一般，一本正经说道。
李晓芸的目光瞬间就落到了正把裤子系好的宋援朝身上，小脸顿时一红：“我们回病房见你们没人影了，这不急着找你们嘛。”
说着，李晓芸突然鼻子抽了两下，表情严肃地打量着张勇：“勇哥，你是不是偷偷抽烟了？医生不是说不让你抽烟么？好啊！你们骗我！还说什么上厕所，明明就是躲厕所里抽烟来着。”
“没有！绝对没有！”张勇斩钉截铁道：“你援朝哥抽的，他拉肚子上大号抽了支烟去去味，我绝对没抽。”
“没抽？没抽你身上怎么一股子的烟味？”李晓芸不信地反问。
“那是你援朝哥的烟味给沾的，我真没抽，不信你闻闻我嘴里有没有烟味，对！看吧，没有吧？真不骗你，都是你援朝哥抽的，我让他别抽他还不听我……”这时候的张勇简直就和偷偷抽烟被老师抓住的学生一样，又是赌咒又是发誓，还故意凑近李晓芸身旁哈了几口气，见李晓芸将信将疑有些吃不准的样子，张勇的底气就更坚定了，一口咬死自己绝对没有抽烟！

第225章 重逢
“你说，晓芸是不是喜欢张勇？”
回家的路上，林燕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宋援朝一愣，没想到林燕也看出来了，可这事他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宋援朝道：“这个不好说，也许晓芸只是对张勇有好感吧。”
“那也有可能，不过今天我看晓芸和张勇两个人的样子，似乎有些……有些……”林燕歪着头想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有些意思。
“其实张勇也不错，年纪轻轻身价不少，而且他现在生意做的很大，家里就他一个人，也没什么长辈和老人，如果晓芸和张勇能成倒也是件好事。”
“可是张勇不是混社会么？晓芸是大学生呀，他们能合适？”林燕有些纠结道。
“我们国家哪里有什么真混社会的，张勇以前就是爱打架而已，说起来和燕京的顽主也差不多，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你大哥二哥当年也做过顽主呢，难道你还嫌弃他们不成？”宋援朝笑了起来，半认真半开玩笑道：“再说张勇早就不混了，这两年一直好好做生意来着，他买的房子你也见了，人品也没问题，另外我和他聊了聊，他以后会慢慢断绝和以前社会上的那些朋友来往，所以什么混社会之类的话就别说了。”
“嗯，我知道我这话会让人误会，但晓芸是个好姑娘，我可不想她遇人不淑。”林燕点头解释了一句，可接着又皱起了眉头：“援朝，我记得晓芸和罗阳的关系也不错吧？之前好像还听你提起罗阳是不是喜欢晓芸来着？如果晓芸和张勇在一起的话，那么罗阳可怎么办？”
“你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感情的事想那么多干嘛？”宋援朝摸摸林燕的长发，认真道：“这种事只有自己知道，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的。不管晓芸最终爱上的是罗阳还是张勇，作为两个人的朋友我都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可关键在于晓芸她自己是怎么选择的，这种事我们没办法插手，但我相信无论晓芸最终和谁在一起，以他们的人品和能力，晓芸一定会幸福的。”
宋援朝的话顿时让林燕醒悟了过来，是啊！这就和自己一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当初自己和宋援朝还有赵明磊不就是这样么？在比宋援朝条件更好的赵明磊出现后，林燕并没有选择赵明磊，而是继续爱着宋援朝。
爱情这种事，只有局内人才能生同感受，外人是无法体会的。林燕刚才还真是瞎操心，就如同送演出说的，罗阳是不错的男人，可张勇也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无论李晓芸最终选择了谁，对于李晓芸来说都是正确的选择，而关键在于她最终爱上的是谁。
想到这，林燕心中的烦恼瞬间而逝，从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认真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事了，因为自己爱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啊！林燕如小鸟一般挽着宋援朝的胳臂，带着笑容和他一起向家方向而去。
时间一晃就是十多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七日了。
按照时间，距离特区成立的时间没多少日子了，宋援朝他们也准备动身前往羊城。
原本张勇和李晓芸是要一起去的，可因为张勇的受伤取消了行程，至于李晓芸说要照顾张勇也就没去，约好等开学后大家在学校见面。
八月十七日下午，宋援朝、林燕、李大琪三人登上前往羊城的火车，经历近三天的行程，八月二十日上午列车抵达羊城车站。
这个时代的羊城他们三个人都是第一次来，相比沪海火车站，羊城的火车站同样具有历史感。
提着行李，三人出了站台，刚到出口处就看见三个人站在那边早就翘首以盼了，这三人和宋援朝他们一样是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是顾杰和应彩霞，而另外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当地人的男子宋援朝却不认识。
“大琪！大琪！”
看见李大琪，这男子兴奋地又蹦又跳，等李大琪刚一过出口就迫不及待冲了过来。
看见他，李大琪同样也是高兴不已，上前就用力拥抱住了这个男子，两个大老爷们大夏天的也不怕热，抱在一起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不仅是他们，林燕和应彩霞也是如此，她们好几年没见了，当年林燕考上大学后离开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再见到应彩霞。
两个在西北朝昔相伴多年的好朋友再一次重逢，林燕和应彩霞的眼中全蓄满了泪水，她们两人也一样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惹得火车站外的人们忍不住往这边看。
“宋哥！”顾杰向宋援朝灿烂地笑着，伸手帮他接过行李。
自春节后道现在也有半年了，自秦正国去了香江后，羊城这边的事全交给了顾杰和应彩霞。在刚接手的一段时间里，因为应彩霞还不是很熟悉，顾杰主动挑起了大部分担子，这半年历练下来显得成熟了许多。
“辛苦了顾杰，这么热的天还特意来接我们。”
“宋哥，你再说这样见外的话我就不高兴了，你们来了我能不来接么？不来这还能算兄弟？你可别忘了，你可是我们的大老板呢，大老板过来我们这些员工不来接不得生气？”顾杰笑着回道，相比之前的他青涩少了许多，也有了些商人固有的油滑和世故。
这倒不是什么坏事，在羊城打拼没有改变是不可能的，顾杰也在不断成长之中，要不然也不会在秦正国去香江后把羊城这给挑起来。
“援朝，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当知青时候的好哥们欧爱民，以前和你说过的。”李大琪和欧爱民见面后很是高兴，两人笑闹了一阵后，李大琪这才想起带着欧爱民把他正式介绍给宋援朝。
“您好，爱民是吧，我可是久闻你的大名了，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不是？对了，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了，当初正国刚到羊城的时候多亏你帮忙了……”
“宋哥你好，非常高兴见到你，我也久闻你的大名了。”欧爱民的普通话说的不错，虽然依旧带着些方言口音却比许多当地人说的好多了，这当然是他当知青的缘故。
欧爱民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年轻人，穿着也很时髦，笑着和宋援朝握了握手：“秦哥的事我其实也没能帮上什么忙，说实话秦哥这人厉害的很，到了羊城本来打算让他跟着我们搞水产的，可他却用了没多少时间就自己站稳了脚跟，现在更是了不起，买卖做的很大，都成香江大老板了，当初那些小忙实在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你客气了，如果不是当初你的帮忙，他也没可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这份人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以后有什么能帮忙的尽管说，你是大琪的兄弟，大琪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所以你也是我的兄弟，我的朋友。”宋援朝用力握住欧爱民的手说道，欧爱民从宋援朝的动作和语气中感受到了真诚，他咧嘴笑着连连点头。
顾杰他们是开车来的，羊城的生意越来越好，顾杰在宋援朝的建议下买了辆车。虽然不是什么好车，只是一辆从香江那边过来的东瀛二手面包车，但在这个时代却比绝大多数车好上许多了。
六个人上了车，这辆面包车再加行李什么的正好，顾杰开车朝着市区的方向而去，半小时后到了地方。
这是高第街后面的一条街，其中一幢楼就是顾杰和应彩霞的住处。
说起这幢楼还得提到秦正国，当初秦正国到了羊城后不久就在高第街租了个门面，门面的位置就在这幢楼靠近高第街的一侧。
这个门面可以说是秦正国在羊城事业的第一步，随着后来顾杰也来了羊城后，两人渐渐把这个店开始慢慢做大，也赚了不少钱。
而随着今年春节后国内的喇叭裤、花衬衫、牛仔衣裤、麦克镜、电子表、计算器等东西突然大肆流行，去了香江的秦正国通过在羊城的顾杰、应彩霞和沪海、燕京两地的关系，生意一下子进入了飞速扩张的程度。
短短几个月里，除去香江和沪海、燕京两地的利润外，羊城这边的利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就连顾杰也没想到这个买卖会如此赚钱。何况他们在羊城不仅只是维持沪海和燕京两地的需求，还有羊城本地和其他客人到羊城进货的渠道需求，所以从这点来说羊城这边的利润丝毫不亚于沪海和燕京两地，甚至更多些。
有了钱，秦正国从香江给顾杰打电话，在香江呆了半年的他逐渐熟悉了香江的生活节奏，许多思路和想法也开始有了改变，再加上秦正国是个天生的商人，香江又有着搞房地产的风气，所以秦正国在征求宋援朝的同意后就让顾杰出钱把自己最初租的门面给买了下来，不仅买下了当初的门面，就连同门面所在的这幢楼也一起买了下来。
这个楼四层高，结构是南方比较常见的骑楼，靠近高第街那边原来的门面没动，只是扩张了下更大了些，其余两个小门门面随手就租了出去。
至于剩余的三个楼层，顾杰没再租出去，找人重新装修了一下作为公司的办公室和住所。
另外为了方便，平日进出由后面一条路进出，前面高第街的门面依旧作为日常经营所用。

第226章 现实
“这幢楼不错呀，这点钱花的值！”宋援朝抬头看了看这幢楼，这楼虽说年头久了些，可当年建筑质量极好，历经几十年的风雨依旧非常牢固，而且这种骑楼也有它的优势，一楼开店，二楼以上无论是居家还是办公都是极好的。
此外，这楼的面积很大，四层楼包括一楼的门面算下来要近二千五百多平米，一楼靠近高第街是门面，靠近后面那条街是小仓库，二楼打通了现在是办公室，除去顾杰和应彩霞外还招了当地的几个员工和店员，隐隐已有正规公司的模样。
至于三楼和四楼都是住人的，三楼有四套房子，一套是顾杰的，一套是应彩霞的，其余两套空着。四楼和三楼格局差不多，却没有外租出去，以后这些房间如果不改成办公室的话会当成员工宿舍，这样便与管理。
提着行李上了楼，宋援朝他们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宋援朝一间，李大琪一间，至于林燕直接就搬到应彩霞的屋里去，她们两个好朋友这么多年没见了，有说不完的话，自然要住在一起。
欧爱民把他们送到地方就打了个招呼先走了，一方面是他自己那边有事要忙，做水产海鲜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个生鲜，很多时候人离不开。
另一方面欧爱民也知道宋援朝过来是有事的，反正他们在羊城还要呆几天，不急一时，走之前笑呵呵地让宋援朝他们有空就码头那边找他，他那边别的没，海鲜有的是，想吃什么直接说，现场生猛海鲜保证管够。
李大琪送欧爱民下去，在楼下和欧爱民聊了好一回儿。
这时候，宋援朝也提着行李进了自己的屋，至于林燕和应彩霞早就在应彩霞拿屋兴致勃勃地聊着了。
“宋哥，要不要先去冲个凉？”刚把行李放下，顾杰就敲门进来问。
“不用了，等吃了午饭再洗。”宋援朝摆摆手笑道，见顾杰站在那边招呼道：“三毛，你傻站着干嘛？和我还见外？你自己找地方坐，我把衣服什么整理下。”
一声三毛，瞬间就让顾杰回到了从前的时候，想到当年自己从外地刚回沪海却没工作，受尽亲戚朋友的冷眼的那段艰苦日子。而现在，顾杰已经是大老板了，作为羊城这边的负责人，顾杰不仅有着股份，还拿了一份不菲的工资，宋援朝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兄弟，这让顾杰尤为感激。
上次过年的时候回沪海，顾杰算是在家人朋友面前彻底扬眉吐气，这一切的改变全来自于宋援朝，这点顾杰心里很清楚。
“谢谢宋哥。”顾杰由衷地说道。
“你这家伙，今天怎么了？自己兄弟这么客气？”宋援朝笑骂了他一句，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丢给他：“抽烟自己拿呀，我先整理一下。”
说完，也不管顾杰就整理起了行李，顾杰也没抽烟，把烟盒放到茶几上，走到外面端了一壶水过来，拿着洗干净的杯子给倒了杯茶。
过了会，宋援朝把带着的衣服什么整理出来，回到沙发那边坐下。
“这是这里的凉茶，我特意让当地的员工帮忙煮的，虽然不好喝可对身体有好处，宋哥，您喝喝看？”
“凉茶呀……”宋援朝笑着点头，说起凉茶后世人第一印象就是加多宝和王老吉了，不过正宗的凉茶可不是那种饮料的味道，而且每家的凉茶配方各不相同，口味也有差异，宋援朝前世倒也喝过这种自煮的凉茶。
端起喝了一口，宋援朝点点头，着凉茶药味不是太浓，口味微苦却又有回甘，喝下去胃暖洋洋的，身体的毛孔却一瞬间张开，感觉整个人精神许多。
“这茶不错，燕子和大琪他们那边……？”
“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顾杰笑着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又喝一口这才把杯子放下。
“宋哥，这是今年的账本，您看看……”见宋援朝放下凉茶，顾杰把早就准备好的账本拿了出来。
看了一眼账本，宋援朝也不说什么直接拿了起来，同时从边上的烟盒取了两支烟，一支递给顾杰，另一支就着顾杰递来的火点上。
虽然是朋友，顾杰的人品宋援朝也信得过，何况还有应彩霞在呢。不过就算这样该做的事宋援朝还是必须要做，因为宋援朝懂得公私分明的道理，在公事上就要公事公办，绝对不能以个人感情混淆一谈。如果宋援朝大大咧咧和顾杰说什么“我信得过你，账本就不用看了……”这些之类的话的话，这对于他们这个集体包括自己和顾杰都是不负责任的态度。
所以当宋援朝翻开账本的时候很认真地看了起来，前世作为电信公司中层干部的宋援朝是懂些财务知识的，这种账本对他来说不算难，也看得明白。
宋援朝边看的时候神色很是认真，看到一些内容还会问上几句，顾杰在一旁看他这幅模样倒有些忐忑不安，倒不是他在账本里做了什么手脚怕宋援朝瞧出来，而是担心自己这个账做的不符合宋援朝的期待而已。
过了大约大半小时，宋援朝基本看完了这个账本，接着又拿起资金表和损益表仔细核对了下，最后微微点头。
“账做的不错，很规范，这账不是你记的吧？”宋援朝放下账本笑问。
“我哪来的这个本事，说起这个账还得谢谢欧爱民呢，他给我介绍了个退休的老会计，这个老会计在一家国有企业干了三十多年的财务了，做账从来没出过错，经验非常丰富，可因为子女下乡回城没工作就提前退了休，让家里孩子顶替了他的工作。这不退下来后在家歇着没事，欧爱民知道我们这边缺人就介绍了过来，一试用觉得很不错就留下来了。”
说道这，顾杰又笑道：“对了，现在彩霞姐兼着出纳，正跟着老会计学财务呢，老会计说彩霞姐对数字很敏感又聪明，是天生的财务人，这几月进步很快，等过几年老会计彻底退休，彩霞姐接替他绝对没问题。”
“这个安排不错，财务这个工作很重用，必须要有信得过的人，彩霞如果以后能胜任是最好不过。”宋援朝对于这个安排非常满意，同时也有些惊讶应彩霞在这方面的天赋。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奇怪，应彩霞的祖辈本来就是做生意的，对于金钱和数字的敏感也许是天生的遗传，以前没有表现出来，而现在给了她这么一个平台从而显露了出来罢了。
问了问羊城这边的生意情况，顾杰对答如流，在羊城这边顾杰已经完全独当一面了，虽然他的开拓性不如秦正国，但顾杰却是一个很好的管理和执行人，一切事在宋援朝、秦正国决定之后由顾杰执行并推行下去，做的极好。
“鹏城那边的情况了解过了么？”听完羊城的汇报，宋援朝问道。
“鹏城要搞特区的消息其实两年前就有了，而且那时候省里就完成了由县改市的工作，去年的时候新的班子已经建起了了，尤其是今年春节后鹏城方面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初期建设……”
“这么说，鹏城那边现在已经有基础了？”宋援朝追问道。
顾杰笑着摇摇头：“基础？基础远远谈不上，只能说比原来稍好些罢了。”
“什么意思？”宋援朝皱眉问道。
顾杰仔细地向宋援朝解释，宋援朝才搞明白鹏城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虽然鹏城特区的筹备从1979年就开始了，而且再过几天就会公开宣布特区的成立。可实际上鹏城这个所谓的特区根本就是一张白纸，甚至可以说连白纸都不如。
春节后，顾杰回到羊城后就特意去了一趟鹏城，上个月他又去了一次，这两次的鹏城之旅让顾杰失望不已。
虽说鹏城特区建立已经铁板钉钉，可鹏城那边却实际上依旧是当初的县城模样，而且这个县城模样连羊城的近郊都不如。
鹏城市中心靠近罗湖那边，却只有一个红绿灯路口，在这个红绿灯路口四个角分别是鹏城市委、市政府所在地，此外还有一个市招待所，除了这些离开这个路口向其他三个方向走，走不了多远就是一片接着一片的农田。
除去市中心的道路还稍好些，是沥青的马路，其余地方根本就算不上真正的马路，好点的是煤渣路，差的只能说是土路而已。
这种土路是靠来往的车压脚踩出来的，天气好的时候风吹过到处都是烟尘，可一旦下雨天，这土路又变得泥泞异常，开车的车轮子很容易陷进去出不来，如果是走路的话一脚踩在泥坑里，等把脚拔出来估计鞋子都不见了。
道路条件差成这样不说，许多地方还不通水电，就连政府那边许多时候也会断电断水，只能用发电机来凑合。
这样的地方能搞出什么花样？宋援朝看好鹏城特区，但顾杰却怎么都看不出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在鹏城那边折腾还不如在羊城呢，无论从哪一点出发作为首府的羊城不比鹏城更好？

第227章 熟人
“对了宋哥，前天我和正国哥通了个电话，让他到鹏城后直接来羊城碰头。可现在鹏城连住的地方都没，就一个招待所还破破烂烂的没几间房，而且我上次过去时问过了，现在到月底的房全订出去了，想住都没地方，除非找当地的农民借住。”
说到最后，顾杰想起这件事和宋援朝交代了下，宋援朝听完顿时皱起眉头，他没想到如今的鹏城居然是会是这副样子。
起初宋援朝是把碰头的地方安排在鹏城，一来鹏城离香江近些，来往方便。二来再过几天就是鹏城的特区正式成立日子，林道远会和他们在鹏城见面，可现在顾杰居然说鹏城没什么地方住，而且招待所也早就订满了，这让宋援朝有些措手不及。
想了想，宋援朝暂时把这事放到一边，他打算抽时间给林道远去个电话问问情况，如果实在不行他们就当天去鹏城然后来回，反正有车也方便，最多也就路上花点时间而已。
宋援朝对于鹏城的后世情况比较了解，但对于鹏城特区刚成立的那段日子却了解不多。
这其实也不怪宋援朝，毕竟当时宋援朝只是一个电话局下属工程公司的临时工，每天的工作只是和电线电话这些东西打交道，上班累的像条狗，到家只想着油盐酱醋和吃饭睡觉，哪里会关心那些国家大事？
更何况，这些国家大事离当时作为普通人的宋援朝实在太遥远，他最多是在报纸上和电视里知道一些有关消息而已，而宋援朝后世去鹏城的时候已经是九十年代初期了，那时候的鹏城早就不同往昔，大变模样。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鹏城特区刚刚建立的时候整个鹏城的条件极差，就像顾杰描述的那样，路不好走，住的地方不行，还经常停水停电，四周全是大片的农田，可以说要什么没什么。
这种地方根本就看不到什么未来，也没人会相信鹏城居然会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其发展速度令整个世界惊愕万分，从而彻底拉开了改革开放飞速发展的步伐。
鹏城在1981年之前是没有宾馆的，有的也就是顾杰所说的招待所。而鹏城的第一家宾馆是位于罗湖的竹园宾馆，这也是我国第一家中外合作酒店（我记得是，如有错误请指正）。
随着竹园宾馆的建成和开业，鹏城终于有了可以接待来往客商的地方，而接着1982年开业的东湖宾馆拉开了鹏城一系列宾馆的建设热潮，等到1986年鹏城第一家五星级的南海酒店建成并开业，标志着鹏城已经走在了改革开放道路的前端。
“这事不急，反正还有几天时间，让我想想再说。”
“宋哥，还有件事……”正当宋援朝皱眉思索的时候，顾杰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凑近宋援朝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道：“前几天我在街上碰上了一个人，你猜我碰上谁了？”
“这我怎么猜得到？”宋援朝瞧着他这副样子顿时就笑了，这世界这么大，认识的人又这么说，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他猜，他又不是顾杰肚子里的蛔虫。
“张斌……！”
一个熟悉的名字从顾杰嘴里说出，让宋援朝顿时一愣，这个名字他多久没听到了？一晃都一年半了吧。
1979年春节后，宋援朝从西北回到沪海，他在沪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上李大琪、顾杰等人搞衣架的买卖。
衣架的买卖为宋援朝等人赚到了第一桶金，也正是有了从衣架买卖上的收获这才有后来的一系列发展。
当年做衣架的时候，除去宋援朝和李大琪、顾杰三人外其实还有两个人，那就是张斌和王建军。
张斌和王建军不仅是李大琪的朋友，也是宋援朝的初中同学，当时把他们两拉进这个团体一来是大家都是熟人，二来也是看在同学的份上拉他们一把，以为那时候他们这些人都是知青回到沪海，既没工作也没收入，回来后日子过的很不如意。
可宋援朝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当衣架的买卖刚刚走上正规的时候，张斌和王建军在利益熏心趋势下和宋援朝他们散了伙，散伙后张斌和王建军不仅偷偷挖了宋援朝的墙角，还找了几个人拉出去单干，甚至为了利益拉帮结派搞起了欺行霸市的行径。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由于张斌和王建军做的太过分被人举报，公安直接带队抄了他们的老窝，当时王建军和跟着他们干的几个年轻人在做衣架的防空洞里给逮了个正着，而张斌恰好不在那边，得知消息后直接就从地形复杂的菜市场那边跑了，这一跑就再也没人知道张斌的下落。
跑的时候张斌直接带走了王建军放在他那边的钱，这些钱原本是用来进原料的，可还没等张斌购入原料就出了事，所以张斌一跑，这些钱就和张斌一起没了下落。
根据王建军之后的说法，这笔钱足足有四千多元，可如果加上张斌本身拥有的钱，恐怕总数超过了五千。
别说去年的时候了，就算是现在这五千元也不是小数目，如果按普通工人一个月五十元左右的工资来计算，这五千元就是普通工人足足八年多的总收入，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王建军这人暂且不说，这家伙后来自作孽不可活，最终被抓了进去，现在不知道蹲在什么地方吃牢饭呢。
而张斌带了这笔巨款就如同人间蒸发一样，公安找了他大半年都没找着他的人影，可谁想到居然会在如今出现在羊城。
“你确定没看错人？”当宋援朝得知顾杰在羊城看见张斌后惊讶之余不由得追问道。
“我怎么可能认错，这小子化成灰我都认识。”顾杰斩钉截铁道：“当时我正在开车碰上个红绿灯停下来点烟，这小子直接就从我车面前走过去，一时间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等我反应过来打算下车去追他的时候，这家伙却不见人影了。”
顾杰述说着当时碰上张斌的情景，那天他开车去送一批货，回来的路上等红绿灯时穿着时髦的张斌就从他车前走过，起初顾杰真以为自己眼花认错了人，等他反应过来再仔细看的时候，这过去的那人不就是张斌么？
虽然张斌的穿着和以前不一样了，头发比在沪海的时候长了些，还戴着副麦克镜人模狗样，但顾杰绝对不会认错，就像他说的那样张斌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
“就见了这一回？”
“对！就这一回。”顾杰点头道：“我后来特意去了那边转了几次都没碰上这家伙，不知道那天是他正好路过呢还是怎么说。看他样子似乎混的不错，穿的人五人六的，也不知道现在在干嘛。”
宋援朝皱眉想了想摇头道：“算了，这事也别和其他人说了，就当是没发生过。虽然张斌这小子不地道，可当初也算是合伙的朋友，现在我们走我们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管他在干嘛呢。”
“我明白了。”顾杰点点头不再提这事，这时候李大琪回来了，敲门进来见宋援朝和顾杰在聊天呢，他也坐了下来，三人继续说了一会儿话，过不久到了午饭时间，大家一起下楼吃饭。
午饭是在二楼吃的，因为现在人多平时也比较忙，顾杰特意请了一个当地的阿婆帮他们做饭。
阿婆的饭菜做的不错，虽没有饭店的那么好，可却有着家常的味道，吃完饭后大家回楼上休息，宋援朝冲了把凉，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躺在床上想着心思。
当天晚上，宋援朝就给在燕京的林道远去了电话，告诉林道远自己听说的鹏城那边住处情况。对于宋援朝反馈的信息林道远也不很清楚，他让宋援朝留下电话号码，过一会再打过来。
一小时后，林道远的电话重新打了回来，在电话里林道远告诉宋援朝鹏城那边的条件的确不太好，所以当初打算让宋援朝和林燕他们一起住在鹏城的想法现在不现实了，就连林道远自己恐怕也会当天回羊城，所以让宋援朝他们还是住在羊城，等当天早点出发再在鹏城汇合。
既然林道远这么说，宋援朝就如此安排，在电话里再确定了下时间，宋援朝就挂上了电话。
第二天，宋援朝、李大琪在顾杰的陪同下逛了逛羊城的各处市场，看了看羊城的具体情况，连午饭都是在外面吃的，早上出去直到晚上才回来。
而林燕一直和应彩霞在一起，再加上顾杰不在，高第街这边应彩霞需要坐镇，对于应彩霞的工作林燕很感兴趣，正好趁这机会在店里帮忙，同时也熟悉一下他们在羊城的生意。
宋援朝他们到了羊城的第三天，从香江过来的秦正国也从罗湖过关由鹏城回来了。
秦正国来的这天宋援朝和顾杰亲自去接他，顺便也正好看看鹏城那边的具体情况。到了地方宋援朝才确定顾杰说的一点都没错，现在的鹏城根本就不是后世的鹏城，亏得早做安排，要不然按原先在鹏城聚会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找不着。

第228章 股东会
秦正国赶到，宋援朝的几个小伙伴们全齐了，这次是所有人聚齐的第一次见面，分别了这么久再见大家心里都很高兴。
当天晚上宋援朝做东，特意去了欧爱民那边好好吃了一顿生猛海鲜，这顿海鲜吃的大伙都赞叹不已，海鲜新鲜暂且不说，个头也远不是后世能比的，光是一斤多重的海蟹一人一个，还有鲍鱼、石斑、大黄鱼林林种种，就着酒水吃的是畅快淋漓。
这顿饭欧爱民原本说要请，但宋援朝依旧坚持付了钱，只不过在欧爱民的坚持下只收了个成本费而已。
吃晚海鲜大餐，大家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也就是八月二十四日这天，吃完早饭后，齐聚在二楼的会议室里。
盛华公司，这个公司最初只是宋援朝提议成立的一家公司名称，但在当时成立公司是根本不可能的，所谓的公司也仅仅只是在纸面上，由宋援朝、李大琪、秦正国和顾杰四个人签署了一份私下的协议，把这件事给确定了下来。
但在如今，盛华公司已经是实实在在的了，秦正国去了香江后正式完成了公司的注册，并且因为应彩霞的加入，公司的股东也由原来的四人增加到了五人，相互之间的股份也进行了调整。
目前香江盛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由最初宋援朝占55％，其余三人各占15％进行了改变，正式注册后的香江盛华公司股份宋援朝55％的股权调整为45％，李大琪和顾杰的股份由15％调整为12％，应彩霞的股份比例为10％，剩余的21％为秦正国拥有。
这样的股份分配比例虽然从表面看是宋援朝失去了绝对控股权，但他并没有在乎这些，并且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的调整，同时也考虑到了秦正国和应彩霞的因素，从而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毕竟秦正国一个人在香江，他作为香江盛华的实际负责人由原来的股份比例增加是理所当然的，也属于管理股的部分。至于应彩霞，原本宋援朝是打算给她的比例同李大琪、顾杰相等，但却被应彩霞拒绝了。
在应彩霞看来，自己作为一个后来者，眼下的生活已比原来好了不知道多少，而宋援朝却还要给她股份，这让应彩霞很是意外，她觉得自己完全不能和李大琪、顾杰他们比，这个股份不应该拿。
但最终应彩霞还是被宋援朝给说服了，一来应彩霞不是外人，她是宋援朝、林燕和秦正国的知青战友，多年在一起的经历相互之间早就比亲人还亲了，而且让应彩霞来羊城也是宋援朝的决定，在秦正国去了香江后，羊城这边除去顾杰外，应彩霞同样挑起了很重的担子，在创业初始，对于自己的伙伴宋援朝可不会像资本家那样斤斤计较，无论于私欲公，这个股份必须得给。
拧不过宋援朝还有秦正国等人的好意，最终应彩霞勉强接受了这个股份，但她死活不肯接受和李大琪、顾杰两人相同的比例，最后在大家劝说下才接受了这10％。
宋援朝坐在正位，他的左手边坐着的是林燕，林燕不是什么外人，她虽然不是盛华公司的内部人员，可她却是宋援朝的未婚妻，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老板娘”。
对于宋援朝的生意，林燕之前倒是知晓一二，但最初她是反对宋援朝做生意的，道理很简单因为当时一提到做生意着三个字，人们想到的就是“投机倒把”，这是一个贬义词。
而且林道远之前也和宋援朝约法三章，和他约定在学校时期不要亲自去做生意，以免惹出麻烦。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的风气逐渐开放，就连国家也开始鼓励个体经济和农村的承包责任制，短短一年的时间许多观念得到了改变，在这种情况下林燕对于宋援朝的生意已没有了最初的担忧和反感。
再加上宋援朝一直没有亲力亲为，无论是沪海的张勇还是燕京的罗阳，又或者羊城和香江这边，许多工作都是由别人出面并且操作，宋援朝就像是一个躲在幕后的大BOSS，看似没有直接插手，也没有违背和林道远的承诺，但这一切都和他脱离不了关系。
此外，林燕的毕业在即，她毕业后的去向基本也已经确定了，作为恢复高考后京师大学经济系的第一届毕业生，林燕对于商业方面也逐步有了浓厚兴趣，这一次和宋援朝来羊城除了宋援朝他们的原因外，还有鹏城特区建立的原因。
人的观念是会改变的，林燕就在逐步改变原来的观念，从最初的抗拒、警惕到如今的好奇和兴趣，所以当她得知宋援朝他们这一次会召开一个正式的盛华公司股东会的时候，林燕就提出了要参与其中的要求并得到了宋援朝的同意。
今天的林燕不是作为老板娘的身份参加的，也不是作为他们这些盛华公司股东的朋友列席，她担任的角色是会议记录员，主要工作就是记录今天会议的内容。
所以现在的林燕在宋援朝左手边正襟危坐，手里拿了笔记本和钢笔，在笔记本上郑重其事写上了：“1980年8月24日，盛华公司羊城全体股东会议记录”这几个字。
其余人围着宋援朝坐着，显得有些仪式感，屋里的气氛随之也有些凝重。
“好了，我们开始开会。”宋援朝看大家都用目光投向他，似乎在询问自己，笑着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会议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家各自汇报一下自己的工作情况和目前手里工作进展，谁先发言？”
宋援朝开口问道，目光在大家身上扫过，现场静了下，李大琪举手道：“我先汇报吧。”
宋援朝点点头，当即李大琪就开始了他的汇报。
李大琪说的许多东西大多在沪海的时候都和宋援朝汇私下聊过，所以这一次再说条理清晰了许多。
随着李大琪的汇报，众人聚精会神地听着，时不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一些重点，而林燕很好地做好了她作为记录员的角色，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写着，把李大琪所说的内容一一记下。
李大琪主要讲述了新厂的筹备、选址、租赁、建造、设备购入、车间划分、职工人员结构等等。
说完这些后，李大琪又汇报了目前新厂的每天生产规模，成品率和次品率比例，仓储率和资金结余和周转等情况。
“关于客户群体，目前工厂正在对供销方面进行调整，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我们的客户群体比较单一，主要为沪海和燕京两大经销商。虽然进货数量满足厂子的生产需求，而且从利润角度来看也不算差，不过援朝之前在沪海和我谈到了这点，作为一个厂子客户群体单一不是什么好事，一旦发生问题会给工厂带来极大影响，所以目前接下来的主要工作就是供销方面。”
说到这，李大琪向宋援朝看了一眼，宋援朝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具体的调整有以下几点。”
李大琪越说越顺，继续道：“关于销售也就是客户群体之前我谈到了，目前我已从供销内部专门划分了销售部，以专人负责销售工作。从这几天的反馈情况来看，华东地区的市场扩展效果不错，而且因为现款现结的条例，也没给厂子带来资金上的压力，接下来会向华北和内地省份扩张，但这不仅需要时间，也需要厂子的生产能力进一步的增长……”
李大琪谈了一会儿销售，就又提到了车队方面的问题。根据之前宋援朝向李大琪建议的车队建立，现在腾飞厂已经拨款进行了车队注册，车队作为腾飞厂下属的单位存在，但在财务和管理上却是独立的。
尤其是在车队经营方面，基本由车队自主经营，腾飞厂只是派驻财务和协助管理人员对车队的人事、劳资和资金运作进行监督管理，其他的日常管理包括业务方面除去腾飞厂自身需要的业务支持外，其余都有车队自行解决。
“这个倒不错，有了这么一家车队等于多了个抱金蛋的母鸡，现在搞运输赚钱不少，而且又解决了自己运输需求，大琪，你怎么想到这点的？”秦正国有些意外地说了一句，相比落后的内地香江那边要先进许多，在内地还没有正规物流的情况下，香江早就诞生了专门的物流公司，秦正国在香江的业务没少和这些物流公司打交道，当然知道物流是供应链不可缺的环节，再加上他自己原本就是从内地去的香江，也清楚运输的利益有多大。
“呵呵，我哪里来这脑子，这个车队还是援朝建议成立的呢，我只是让厂子出了钱并且成立了这个车队而已，说白了我也是捡了个大便宜。”李大琪笑了起来，伸手朝着宋援朝那边一指。
见众人向自己望来，宋援朝也笑了，他当即就把张建国的事和大家说了说，当大家得知这个车队的车队长和负责人居然是张建国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在场的所有人对于张建国都不陌生，当然知道张建国不仅是一个老司机，更是宋援朝的舅舅，而且张建国做人做事大家也都放心，有这么一个自己人管着车队还能有什么担忧的呢？
“我说援朝，你这个做法不对呀，是不是有点以公谋私的意思？”秦正国开玩笑地问宋援朝。
宋援朝一翻白眼，大大咧咧道：“怎么？觉得我以公谋私没关系呀，大不了这个车队算我个人的投入？以后不管亏了还是赚了都和公司无关怎么样？”
“这怎么行！”秦正国顿时板起面孔义正言辞道：“宋援朝同志，你也是受过革命教育的人，怎么能连分辨是非的基本道理都不懂呢？老人家说过，犯了错误没关系，改正了依旧还是好同志，作为革命战友总不能看着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这种事，你想都别想！”
说完，秦正国突然一指林燕：“我说燕子，刚才的话就别记录了，给某人留点面子，免得他心眼小以后翻老账给我穿小鞋。”
话音刚落，众人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就变的轻松了许多。

第229章 内外
笑了好一阵，笑声才渐渐停息，李大琪继续汇报工作。
他谈到了供销的采购一块，虽然目前市场逐渐开放，但是采购一块还是限制厂子发展的最大因素。
现在国家实施的是有计划的市场经济，一切还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从这点来说，占据主导地位的依旧是计划经济而不是市场经济，这样的改变要直到八十年代后期和九十年代初期才会彻底产生转变，从而市场经济逐步占据主导，计划经济慢慢退出。
但在现在，因为计划经济的缘故导致厂子采购配额的极大不足，由于厂子的飞快发展和市场的巨大空缺导致生产商品供不应求，使得对各种面料、辅料的需求比最初增长了许多，在这种情况下采购就成了难题。
目前厂子的采购除部分辅料是从香江发过来的外，其余的基本都是在沪海当地进行采购的，尤其是各种面料更是大头。
厂子里每天需要的各式面料数量极大，但配额中能满足的仅仅只是其中部分而已，其他大部分面料都要通过计划外的价格进行采购，这种计划内和计划外就是改革开放初期的“价格双规制”。
别小看这个计划内外，在采购成本上却有着巨大的不同。按照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吧，如果计划内是一元的采购价，那么在计划外的价格通常会达到三元甚至四元的高价，其中的成本差足足上升了三到四倍甚至更多。
就算这样，计划外的货源稳定性也无法百分之百确保，这还得看同纺织厂的关系好坏，甚至还需要一定的“公关”手段才能满足。
由于李大琪在纺织厂有些关系，所以直到现在还能勉强维持采购和生产的需求，可这样长久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在目前市场急剧扩大的情况下，原料需求已经成了制约工厂发展的关键了。
李大琪的这个问题抛出后，大家一时间沉默了下来，顾杰绞尽脑汁想了想建议道：“羊城这边也有不少纺织厂，要不我通过羊城的关系问问，看看有没有可能采购到同样的面料。”
“价格多少？能确保多少量的供应？”李大琪追问道。
顾杰苦笑道：“这个我现在可说不准，你得先把需求面料具体数据给我，最好有样品，然后我找人去谈，可不管怎么说，货源是肯定有的，但究竟能解决多少我现在可没办法回答你。”
“这……行吧，有总比没有的好，我晚点就给厂里打电话，让他们先发样品过来，如果可以的话再让采购员亲自来一趟。”李大琪如此说道。
这时候，在一旁记录的林燕似乎欲言又止，最终却又没说话。
众人一时间都向林燕看来，大家带着微笑鼓励林燕。
宋援朝留意到了林燕的表情，不过她不说宋援朝也没问，随后把目光转到了秦正国那边开口问道：“正国，香江那边的出口贸易我上次让你打听的你打听了怎么样？”
“已经有眉目了，我前些天联系了几家贸易行，他们手上有不少出口订单，产品需求什么我已经让人传真给大琪了，大琪你那边样品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李大琪想了想道：“来羊城前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因为样品制作需要重排样板再加上面料的需求和目前我们使用的有些差别，所以没这么快，算算时间还需要几天吧。”
听他们这么说，宋援朝把话接了过去：“沪海的厂子除了国内的生意外我和大琪讨论过出口的可行性，所以接下来出口环节也是一个重要方向。”
“目前以沪海工厂的体制和规模，自行出口不切实际，就连羊城每年春秋两季的商品交易会大门都进不去，所以这件事还得正国那边多想想办法，正国在香江有着先天便利，香江是自由贸易港，进出口方便的很，除去香江本地的老贸易行外，正国你必须尽量寻找合适的海外客商，如果能直接从香江公司拿到订单再交给内地的话，那么从整个环节来看都在自己手中了。”
“明白了，这件事我回去就办，先让香江的贸易行吃点肉，等自己有了直接客商就能跳开他们了。”秦正国聪明的很，几句话就彻底明白了宋援朝的意思。
接着，宋援朝把目光回转到李大琪身上：“出口不仅是新的市场方向，更是未来的主要方向。此外，重要的还有两点。第一点当然是出口创汇，如果我们厂子有稳定的出口创汇能力，对于厂子自身发展和政府方面的扶持政策是极为有利的。”
“至于第二，这件事也和原料采购也有极大关联，如果能拿到出口订单，那么原料需求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困难了，毕竟出口创汇是国家的大事，国家在政策上是有倾斜的，有出口订单在手，地方上自然会保证厂子的原料供应，这点是关键！”
宋援朝的话让李大琪眼睛顿时一亮，他倒没想到这点，现在宋援朝这么一提醒他猛然记起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如果厂子里有长期稳定的出口订单，不用厂子自己去申请，恐怕相关部门就主动帮他们搞定原料问题了，要知道眼下国家急缺的就是外汇，相比普通需求哪里有出口创汇来得重要？
说完了李大琪的事，接下来由顾杰和应彩霞进行汇报。
他们汇报的主要是羊城这边的情况，相比沪海的厂子，羊城这边连集体性质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一个个体户性质。
但这个个体户仅仅只是对外的，实际上羊城这边用准确的名词来形容，其实是盛华公司在羊城的分公司或者贸易公司的性质。
顾杰和应彩霞主要负责香江、沪海、燕京三地的联系，负责代理香江至内地的一些产品的渠道畅通，负责一些辅料和其他产品的采购和流通，此外还负责以羊城为中心向附近省市的产品批发和销售等等。
这些工作极其繁琐，并且起到中间链接的作用，从这点来说顾杰和应彩霞的工作并不轻松，甚至很是辛苦。
但他们在秦正国去了香江后很快就挑起了这个胆子，并把工作做的井井有条。可以说目前沪海工厂的顺利运转，沪海和燕京市场乃至全国其他市场的产品销售都和他们的努力分不开。
顾杰作为主要汇报人，应彩霞在一旁进行补充，两人汇报了足足近一个小时才把基本的情况说完，接着又说到了一些他们在工作中碰到的一些问题和想法。
对此，大家仔细听完后针对性地进行讨论，群策群力给出了一些解决方案，同时也为羊城这边的工作给两人提出了表彰和赞赏。
“大致就是这些了，我们的汇报完了。”最后，顾杰以这句话结束了汇报，众人热情地鼓掌为他们赞叹。
“好了，最后轮到我了，香江大老板嘛，总是最后一个出场，压轴嘛。”见大家都说完了，秦正国嬉皮笑脸地站了起来，还故意给大伙作了个揖。
这家伙耍宝的样子让大家乐个不行，就连做记录的林燕也情不自禁捂嘴笑了出声。
开了一句玩笑，秦正国坐下后收敛起了笑容，一本正经汇报起香江公司的情况。
香江公司在注册后依托内地的变化这半年里发展的极快，从一家根本不起眼的小公司已经发展到了稍有规模的公司状态。最初秦正国租的办公室已经退租了，就和他当初和徐慧、张家明、周俊豪等人承诺的那样，在上个月他的办公室已经从那幢有些年头的破楼搬到了离原本位置不远的一幢正规办公楼里。
相比之前的办公条件，新的办公室要好了许多，秦正国的办公室也不再是最初那样又小又窄还得当宿舍睡人的那样，足足二十多个平米的办公室窗明几净，大班台后面就是落地的玻璃幕墙，站在幕墙前放眼望去就能把香江的繁华尽收眼底。
至于徐慧等人的办公条件也改善了许多，尤其是徐慧，作为秦正国招聘的第一个员工，工作认真能力极强，在公司身兼多职协助秦正国打理的井井有条。
现在，徐慧已经被秦正国正式任命为公司的副总，主要负责人事、财务和行政工作，这些岗位都是公司关键岗位，把徐慧放在这个位置上足以表现出对她的信任。
此外，张家明和周俊豪两人也因为工作突出被提拔成了主管，各自拥有了自己的小隔间，手下也有了两三个普通员工。
眼下整公司拥有员工（除去秦正国外）九人，业务部六人，财务部一人，行政和人事一人，再加上徐慧一人。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香江盛华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有了正规公司的模样，随着业务扩展生意也越来越好，这一次回来秦正国不仅是和大家见面开会那么简单，关于鹏城特区成立的事他也听说了，打算借此机会来看看有没有好的商机。
“香江公司目前专做的还是贸易方面，不过说句实话这个贸易是有水分的，如果没有大家在国内的支持，也没香江公司的今天。”秦正国谦虚地说着，但不可否认他说的是事实。

第230章 成本
“前面援朝的话提醒我了，香江有着先天便利，做出口或者转口贸易应该大有所为。另外我昨天来时一路上自己琢磨了下，觉得或许可以在鹏城建个厂子，就像大琪那样的厂子……”
“可是正国哥，鹏城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这样破烂的地方建厂子，你不是开玩笑么？”秦正国刚说完，顾杰在一旁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破烂，那也要看在什么地方。”秦正国冲着顾杰一笑：“政策已经下来了，虽然特区的成立就在这几天，可消息早就传到了香江，香江不少商人都在讨论这个事呢，有不少人对鹏城很有兴趣。”
“至于鹏城的条件我当然知道，你可别忘了当初我就是从鹏城去的香江，这次回来也是从那边回来的。我觉得既然国家把鹏城作为特区，那就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鹏城永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我判断的没错，随着特区的成立，鹏城那边很快就会迎来翻天覆地的改变，而现在鹏城的条件差，设施不完善只是暂时的，这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听着秦正国的话，宋援朝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家伙的眼光的确毒辣，看得实在是太准了。
在场的人有一个说一个，只有宋援朝才真正知道未来的鹏城是什么样子，可相比现在的鹏城，其他人根本无法判断鹏城的未来会如何。
秦正国是一个例外，他眼光敏锐在这时候就察觉到了商机，或许这也是当年在谁都对边境贸易有着顾虑的时候秦正国就敢冒险去做边贸，从中发了大财的原因吧。
如今的秦正国早就不是当年的秦正国了，在香江这半年多来，秦正国自身的提高是显而易见的，现在早就今非昔比。
“有件事你们不是很清楚，我在香江知道了不少。”秦正国继续道：“香江以前是以制造业为主，早在六十年代时期，香江的制造业在东南亚是屈指可数的，各类轻工业产品制造，比如服装、玩具、电子产品和百货之类很是兴旺。但进入七十年代后，东南亚许多地方开始发展，再加上香江这些年房地产行业的兴起，许多生意人转变了投资方向，从而使得制造业不断萧条。”
“这半年来我和不少香江的工厂主打过交道，他们都在感慨香江制造行业的辉煌一去不返，如今香江制造业的生存越来越困难，尤其是人工成本的不断上升，导致产品出口的竞争压力越来越大。”
说到这，秦正国突然问大家是否知道香江的平均工资水平，众人同时茫然摇头，宋援朝心里清楚却和大家一样装着不知。
“普通的白领，就是坐办公楼的，目前平均工资是二千左右，主管级别的可以达到三千上下，经理和副总级别在四千到五千左右，比如我们公司现在的副总徐慧，她的工资就是四千五百，在行业里虽然不算高却也不算低。”
“普通的蓝领，就是工厂的工人，平均工资在一千八百到二千五百左右……”
“不对呀，这工人怎么反而比坐办公室的工资还高？”应彩霞忍不住插问了一句，刚才秦正国不是说坐办公室的二千左右工资么，怎么突然工人高的居然拿到二千五百了？
“呵呵，这点和我们国内不一样，香江那边蓝领工资高的不少，主要看技术和能力，有些技术好的老师傅拿到三四千的都有，一点都不比一些经理副总什么的差。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像我们国内一些高级技工工资级别比厂长还高的也不是没有，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了秦正国的解释，众人微微点头，这话的确有道理。同时也为香江人的高收入而由衷的羡慕和感慨。
目前港币对人民币的汇率大概是5：1，一就是五元港币兑换一元人民币，一千港币就是二百人民币，普通工人以二千元的月收入来计算就是足足四百元人民币。
这几乎是一个香江人月收入顶得上内地十个普通工人的月收入了。而且别忘了这个可是官方汇率，如按照黑市汇率来计算的话是4：1甚至更高，这样算下来普通工人的收入折算人民币起码达到五百元左右。
五百元，这个收入是不折不扣的高收入，内地没有一个企业职工哪怕是厂长、总工程师这样高级别的人都拿不到，却仅仅只是香江普通工人和白领的收入标准而已。
假如按照主管经理甚至副总、总经理级别的，这个收入就更吓人了，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拼了老命想往香江跑，要知道在香江干三四年的收入等于在内地干一辈子的收入啊，这样的差距谁不眼红？
“可是你们知道六十年代香江的工人收入是多少么？”这时候，秦正国又抛出了一个问题，见众人摇头表示不知，秦正国这才揭开了谜底：“那时候香江普通文员的月工资收入最多不超过三百，一般的新人再一百左右，工人月收入差不多也这个程度，而到七十年代开始，随着香江的不断发展，这个标准也不断上涨，直到现在就成了目前的这种水平。”
“收入多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当然好，因为钱多了嘛，有了钱也富裕了，是不是？”秦正国笑着说道，大家同时都笑了起来，当然了，谁都希望自己收入高，都不喜欢低收入嘛，这是人之常情。
就像现在，每个单位每年为了调半级一级工资为名额闹得不可开交，甚至为了这一个月两三元的工资拿着农药，怀揣菜刀登门威胁领导，嚷嚷着如果名单没有自己就喝农药或者砍人的人常有之。
等到调工资的正式通知下来后，更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这场面就和封建时代科举考试差不多，看见榜上有名者当即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呼朋唤友今晚不醉不归。至于落榜者失魂落魄甚至当场嚎啕大哭者有之，拖着垂头丧气的身躯如行尸走肉般离开……
等大家笑了会，秦正国又道：“这听起来是件好事，可同样是一件坏事。因为人们收入的增长导致了生产成本的不断上升，这样一来同样生产一件衣服如果原来的成本是五元的话，那么现在的成本就会从五元上升到二十元、三十元、甚至四十元……”
说到这，秦正国向李大琪看去，他们这些人中只有李大琪是主管工厂的，对于这个问题他最有发言权。
李大琪默默点头，秦正国说的没错，就像沪海工厂那边，目前一件衣服的成本中面料和辅料所占据的比例是最大的，反而人工成本的比例反而是最小的，其他部分就是仓储、运输和流通环节的各项支出了。
如果沪海的厂子和香江的厂子那样，当工人的工资从目前的每月几十元一下子增加到了每月上千元甚至更多，那么在原材料维持原价成本的情况下，产品成本中人工所占据的比例一下子就超过了其他所有成本，从而拉升了成品服装的整体成本。
至此，服装的价格必须不可能再维持原来的价格基础，涨价是一定的，要不然生产的越多亏损越多，这样下去就算家里有金山银海都不够填的。
秦正国继续介绍香江目前的产业情况，随着地产经济的兴起和人力成本的上升，香江制造业已经是夕阳西下，许多商人不是转型地产就是苦苦支撑，守着厂子看不到什么未来。
如今国内的改革开放兴起，倒使得香江许多工厂打了一剂强心针，比如在国内流行的那些服装、小电子产品和百货类产品等等，但从长远来看，这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看出这点的人不少，许多香江工厂主趁此机会加大生产，以在香江制造业彻底结束之前捞足好处，也有些工厂主在这种情况下提前急流勇退，借着这股春风出售工厂，把工厂变现后转而投到其他行业中去。
秦正国看得很明白，他今天提出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想在这时候直接收购一家合适的厂子，然后把设备从香江搬到鹏城重新设厂。
毕竟香江许多工厂的设备还是很不错，大多都是东瀛进口的设备，无论从设备本身还是生产效率各方面来看远优于国内的设备。何况这些设备在国内根本就买不到，但在香江收购却又能以很便宜的价格购入。
收购工厂后，把工厂转移到内地，尤其是离香江最近的鹏城，不仅能够保留原本工厂的生产能力，从人力成本方面来说也能最大利益化。
这点，从两地的收入差距就能明显看出，而且劳动密集型企业最关键的就在于人力成本，人力成本的下降就能使得产品重新具有竞争力，这样一来无论从那方面来看都是划算的。
“听起来不错，可如果收购一家香江的厂子的话得花多少钱？”听完了秦正国的讲述，众人一时间都没说话，似乎在消化秦正国所说的内容。
过了片刻，李大琪忍不住问了一句，在场中人他是唯一一个主管工厂的人，自然对秦正国的建议极感兴趣。

第231章 谋划
“这要看工厂规模和设备情况了，具体的得细谈了才能确定。”秦正国说了这么一句，想了想又道：“不过我之前开玩笑似地问过一家工厂主，他的工厂在香江那边算是还不错，厂里的设备都是从东瀛进口的全套设备，虽然用了几年保养的非常好，约莫着有八成新吧……”
秦正国大致介绍了下这家工厂情况，包括工厂职工配置和生产能力等，最后报了个对方的开价。
当价格从秦正国的口中说出的时候，李大琪顿时来了精神，他急忙追问具体设备的情况，秦正国对这方面亏得当初问过，要不然还真回答不出来。
“这等于是白菜价啊！”李大琪惊声大呼，沪海的新厂子建成投入李大琪花了足足三十多万，其中包括厂房和设备购入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可现在秦正国却告诉他这么一家工厂出售设备的价格居然才二百万港币，李大琪顿时马上来了精神。
要知道设备和设备是不同的，沪海工厂的设备都是些国产设备，而且许多环节设备都不完善，目前都是以人工替代。
比如说验布机（检验面料质量）、跑码机（检验面料数量）、裁床、电刀、粘衬机、龙门刀这些都没有，基本都是靠师傅人工操作或者其他小型设备进行替代。就连锁边机、大烫台、去污机这些也都是国产的初级服装工业设备，从使用效率各方面远不如进口设备。
但秦正国介绍的这家工厂全套设备完善，要知道这些设备在内地更部就是买不着，或者大型的国产设备也无法和进口设备相比，同时价格昂贵。
而现在，秦正国告诉他这些全套设备再加缝纫设备仅仅只要二百万港币的时候，李大琪差一点就蹦了起来。
二百万港币，听起来似乎很多，看如果按照官方汇率折算也就是四十万人民币，就算按黑市折算最多也就是五十多万人民币而已。
可这笔钱如果在国内的话根本就买不到这些设备，要是进口的话李大琪也没这个能力，再加上进口的价格更贵，这不是白菜价是什么？
怕大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李大琪特意仔细解释了下，等听完李大琪的解释后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这么说，如果能直接收购一家香江的工厂，仅仅是这些设备就是赚大了？”顾杰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是必须的，要不我怎么会有这个想法？”有了李大琪的支持，秦正国的底气就更足了，洋洋得意张口就问大家这事整不整？如果要整的话他回去就准备起来，对方开价二百万，在秦正国看来这个价格肯定还有得谈，别的不敢说，一百七八十万拿下保证没问题。
目光朝着宋援朝望去，作为盛华公司的大股东，宋援朝不仅是他们这些人的灵魂，更是最后拍板的当家人。
宋援朝思索了片刻微微点头，秦正国的思路不错，但这件是真要做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香江和内地如今还不是后世的状况，两地之间正式商贸联系才刚刚开始，尤其是许多环节需要打通，要不然买下这些设备却运不到内地依旧是白搭。
不过宋援朝觉得这事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可以干一干，当即宋援朝让秦正国回去后先和对方接触，摸一摸对方的底线在哪里，此外再多谈几家工厂，做好货比三家准备，同时等待他这边的消息。
会议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连中午饭都是做饭的阿婆帮他们送进来的。
作为盛华公司的第一次股东会议，这是一场圆满的会议，也是胜利的会议。在会议上所有人都汇报了自己负责的工作和阐述了对未来的构想和计划，并且针对一些目前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友好而激烈的讨论。
会议最后，宋援朝作为大股东总结了会议的内容，同时鼓励大家再接再力，在现有基础上更上一层楼，努力把公司做的更好更强。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会议圆满结束了，结束会议后，林燕和应彩霞先回房间去，林燕要整理一下记录的内容，应彩霞协助林燕。顾杰去了饭店准备，今天晚上大伙要好好吃一顿大餐，饭店是早就定好了的，离他们这不远，顾杰先过去安排一下。
宋援朝坐在位置上伸手捏了捏眉心，几个小时的会开下来也是够累人的，尤其是宋援朝作为大股东不仅要听各自的汇报，并且对于一些问题也得进行决定，这样一来他比任何人都累。
“来，抽支烟。”女同志都离开了，早就憋不住的秦正国丢了支烟给宋援朝，至于老烟枪的李大琪已经坐在那边吞云吐雾了。
点上烟，宋援朝深深抽了一口，精神顿时好了许多。
“援朝，有个事刚才会上没和你说。”抽着烟，秦正国开口道。
见宋援朝的目光向自己望来，秦正国嘿嘿一笑道：“我打算把现在租的办公室给买下来，你看怎么样？”
“买办公室？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宋援朝微微一愣。
“租的哪有自己的好，再说现在手上有钱，这香江的房价一天一个价涨的厉害，钱放着就是死的，买办公室也算地产投资了，肯定亏不了，你觉得呢？”
宋援朝想了想问秦正国如果买下来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钱，秦正国说了个数字，宋援朝觉得不贵，现在香江的房价虽然上涨不少，可相比后世来说还差的远呢，就和秦正国说的那样这笔投资绝对亏不了。
“行，就以公司的名义购入，对了，香江那边钱还凑手吧？”
“放心，账上好几百万躺着呢，而且每月的进项就不少，这点钱对公司来说撒撒水啦。”秦正国乐呵呵地说着，一副不差钱的大老板模样，边上的李大琪噗嗤一声就笑了。
三人乐呵呵地说了会话，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回各自房间准备了下，然后喊上林燕和应彩霞就去了饭店。
等吃完晚饭后，宋援朝没和秦正国他们一起走，而是和林燕两个人在街上散步消食，顺便说说话。
“援朝，如果我一次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没了外人，林燕挽着宋援朝的胳臂在街上慢慢走，突然抬头问了他一句。
“你怎么会这样想？”宋援朝笑道：“如果我有这个打算就不会带你过来了，要知道我们来羊城可是半年前就做好的决定，当时你爸还没说要去鹏城呢。”
“算你老实。”这话一出，林燕笑盈盈的，揽着宋援朝更紧了几分：“我还真没想到你的买卖居然做的这么大，之前一直以为罗阳他们的货源只是正国供应的呢，谁想你这个藏起来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实在是太意外了。”
宋援朝嘿嘿笑着却不解释，毕竟这事他之前瞒着林燕没告诉她是自己的不对，可那样做也是考虑不让林燕担心。
今天的一切让林燕着实吃惊，其实在沪海的时候林燕就有些看出来了，李大琪的厂子肯定有着宋援朝的份子在，但那时候的林燕还没想到不仅是沪海还有羊城，甚至连香江那边宋援朝都把手伸了过去。
会议上，所有人汇报了自己的情况，作为记录的林燕当然把这些全一一记录了下来，同时对摆在面前的事实而惊愕无比。
按照目前盛华公司的情况来看，他们这些人可以说个个都是百万富翁了，这要放在几年前是妥妥的资本家黑五类，是要被打击的对象啊！
而现在，几十万上百万就和几十元上百元的数字一般从每个人嘴里蹦出来，宋援朝他们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根本不把这些当一回事。
林燕暗暗估计了下，眼下宋援朝的身价是所有人中最高的，这个数字让已有心理准备的林燕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百万富翁在这个时代已是惊人，何况千万富翁？直到现在，林燕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现实，在她心里此时此刻不由得有些迷惘。
似乎看出了林燕的想法，宋援朝伸手在林燕挽着自己胳臂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怎么？有些吓着了？”
“嗯，是有点，主要是根本就没想到，我就奇怪了，这才过去多久呀，你们就赚了这么多钱？”
“钱？呵呵……”宋援朝笑了起来，摇头道：“其实钱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这个人不注重钱，因为在我眼里钱就是一个数字而已……”
这话一出，宋援朝自己都有些恍惚，仿佛看见一个身材瘦小如同外星人的家伙站在台上对台下的众人侃侃而谈，大模大样说着和自己相似的话。
下意识地甩了甩脑袋，宋援朝自嘲地笑了起来：“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爸的时候我说的话么？”
林燕当然记得，那时候宋援朝告诉林道远他一定会让林燕幸福的，此外宋援朝还和林道远私下聊了一次，虽然当时林燕被林道远打发出去，可事后林道远还是把他和宋援朝谈话的内容告诉了些给林燕。
当时宋援朝坦然和林道远说，钱其实对宋援朝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他这个人对钱不太感兴趣，可如果想要钱的话钱对于宋援朝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这点让林道远也不必多虑。
事后林道远和林燕谈到宋援朝说的这番话时还哈哈大笑，说了一句宋援朝这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不过年轻人有这个自信却是好的。话语中虽然对宋援朝大言不惭的自夸有些不以为然，但同时也欣赏宋援朝的年轻气盛和心气。
但林燕和林道远都没想到，宋援朝这番看起来似乎是不切实际的话却是真的，而且也没见宋援朝和那些普通买卖人一般忙忙碌碌起早贪黑，轻而易举地就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取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第232章 成立日
“可是这么多钱哪里花得完呀？”林燕虽然明白宋援朝的意思，却又有些担忧道。
“花不完就慢慢花呗，我们花不完还有我们的儿子、孙子呢，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宋援朝乐呵呵地和林燕开了句玩笑话，林燕小脸一红气呼呼地掐了他一把：“讨厌，谁和你生儿子，还孙子呢？”
宋援朝哈哈一笑，正色说道：“其实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钱不钱暂且两说，如今国家改革开放，一切百废待兴，整个国家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个令人无比激动并充满希望的时代，我们这些年轻人为什么不亲自参与其中，好好感受一下呢？”
“也许等过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等到我们都老了，白发苍苍时，再回首往事，再想到如今时候，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事么？”
“好吧，你说服我了，仔细想想这的确是很有意义，也值得回味。”林燕默默想了想笑了起来，宋援朝的话很有道理，在这个时代是所有人的机遇，也是因为时代才促使他们未来的改变。
就像当初考上大学那样，林燕从一个普通的知青从而成了象牙塔里的天之骄子，而现在时代的机遇就摆在眼前，为什么不跟随时代的潮流尝试一番呢？
两人边走边聊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条街上，远远就看见街口有个糖水店。
虽然刚吃了饭，但逛了这一会儿看见糖水又有些馋了，宋援朝让林燕等会，他小跑着去买了两碗糖水，坐在街边的小凳上幸福地品尝了起来。
吃了几口糖水，林燕突然想起一件事。
“援朝，前面开会的时候大琪提到了原料计划配额的问题，其实我觉得这事很容易解决，你别忘了我爸他……”
不等林燕把话说完，宋援朝就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她继续往下说。
“这事不用考虑了，不合适。”
“为什么？就是让他帮忙批个条子而已，有什么不合适的？据说现在这样做的人不少，你们做的又是正经生意，而且这样一来一切问题不都解决了么？”林燕不解地问道。
“我知道是有不少人在这么干，尤其是在燕京干的人更多。可是燕子，这种事虽然不违法，可是违规，伯父一向为人正直，向来就反对走后门的陋习，如果让他为了我开这个口子等于让伯父一辈子的坚持毁于一旦，而且这种事一旦做了以后也容易落人口舌，所以我才说这事不合适。”
见林燕有些发闷，宋援朝继续解释：“尤其是现在伯父的位置很敏感，在这种情况下更不能授人以柄。再说了，计划配额只是不足而已，也没大到直接影响生产的地步，此外前面的会上我们也作出了应对方案，以出口创汇的办法取得地方上的计划配额，这一样能够解决问题，何必去走这个有风险的捷径呢？”
林燕是个聪明的姑娘，她刚才提出这个建议只是想帮帮宋援朝，毕竟林道远的一张条子就能解决的问题在林燕看来并不算难，可她却没想那么深，更没宋援朝考虑的这么周全。
宋援朝说的对，现在倒条子搞批文的人的确不少，尤其是在燕京圈子里的那些大院子弟更多。因为价格双轨制的产生使得计划内产品和计划外产品的巨大价格差额，从而造成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试想，辛辛苦苦做正经生意，不仅要投入资金还要投入诸多精力，就算能赚到钱也是需要时间和辛苦付出的。
可倒条子搞批文就不一样了，一张条子，一纸批文通过关系和渠道轻而易举的就能搞到，然后把这东西转手就卖给需要的人，不需要任何成本支出就能获得一大笔的报酬，如此容易的发财机会傻子才不干？
但实际上这种做法不仅钻了政策的空子，甚至还是用权利换取金钱。这种发财方式虽然轻松，却为宋援朝所不齿，何况宋援朝还考虑到了林道远的情况，哪怕林道远同意宋援朝也不会赞同他这么干。
“对不起援朝，我之前没考虑这么多，我只是想帮帮你……”一时间，林燕想到了宋援朝说的这些，明白了宋援朝之所以反对的真正原因，这是为自己的父亲好，也是为她自己好，林燕反应过来后不由得有些羞愧。
“傻瓜，我当然明白你心里想的什么，我怎么会怪你呢，而且这话你没在会议上直接说而是私下问我，这不很好么？”宋援朝握住林燕的手安慰道，林燕虽然聪明，可她的社会经验太少，再加上对人性的丑恶认识不足，心里想着怎么帮宋援朝自然会忽略许多方面，但在宋援朝看来林燕有这个心他就很高兴了。
吃完了糖水，两人继续在街上逛了半小时才回去，第二天他们哪都没去，林燕继续整理昨天的会议记录，至于宋援朝和秦正国、李大琪、顾杰他们三个针对昨天的一些决策再深入细谈。
二十六日一早，宋援朝和林燕早早就出发了，他们开着顾杰的车直接由羊城前往鹏城，等到了鹏城时发现今天的鹏城尤其热闹，不仅来了不少车还来了不少人，四处张灯结彩一副节日喜庆的模样。
还没到市中心宋援朝他们的车就半路上被公安给拦了下来，亏得宋援朝身上带着有林道远提前给他准备的介绍信，把介绍信递给公安同志看，公安同志又把他们两人的学生证给取走做了登记，登记完后再给了宋援朝一张放在车窗前的通行证，凭这张通行证才能进入今天的鹏城市区。
车往前开了一段路，离市区大概还有一公里的地方他们的车就再也走不了了。
找地方把车停好，宋援朝和林燕徒步朝着里面走。
“今天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我爸他们来了没有。”林燕看着四周热闹的人群忍不住问道。
“我们去前面问问吧，算时间也应该来了。”宋援朝也有些吃不准，他们抵达鹏城有些早，现在才早上八点刚过，林道远现在人在哪里别说宋援朝了，连林燕都不清楚，而且这个时代又没有手机这些通讯工具，也没办法打电话找人。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宋援朝也不担心，林道远是代表计委过来的，作为燕京来的领导自然有地方上统一安排，而且今天对于鹏城来说又是大事，现场工作人员那边肯定能打听到情况。
到了地方，宋援朝找了问了问，好不容易才找到当地的工作人员，向对方询问计委来人的所在，可谁想由于今天来的领导太多，现场工作人员一时间也说不清具体情况，这一下让宋援朝有些抓瞎了。
正当宋援朝和林燕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找谁问的时候，突然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宋援朝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
“你们都在这，我怎么就不能在这？”罗阳笑着冲着宋援朝和同样意外的林燕反问。
宋援朝怎么都没想到会在鹏城碰到罗阳，这家伙不是在燕京么？怎么也来鹏城了？
聊了几句宋援朝才搞明白罗阳是和他爸一起来的，这一次鹏城特区的成立许多相关部门领导来的不少，罗阳他爸也是其中之一。
起初罗阳并不知道这件事，在他爸出发前几天才通知罗阳，并且叫罗阳跟着自己一起来鹏城转转，一方面是考虑到罗阳的专业原因，另一方面是因为鹏城特区建议是一件大事，作为高干子弟，罗家就罗阳一个儿子，所以罗阳作为罗家的继承人，早一点接触这些，从中感受一下也是好的。
罗延华的这些想法其实和林道远差不多，就这样罗阳就被罗延华给拽到了鹏城。不过相比宋援朝和林燕，罗阳是昨天才刚到的，到了羊城后马不停蹄直接就来了鹏城，并住进了鹏城招待所。
“早知道你们也来鹏城我就跟着你们早点一起过来了，也能有人说说话什么。对了，你们昨天住哪里？鹏城这边招待所住的我难受死了，条件不好也就算了，关键这蚊子实在是太多，你瞧瞧瞧瞧，我这胳臂，这腿，都给蚊子咬得遍体鳞伤啊！”碰到宋援朝他们，罗阳开心极了，手舞足蹈地说了一通，还特意卷起袖子和裤管给宋援朝看他的“伤势”，瞧着他一胳臂的红点，宋援朝和林燕忍不住都笑了起来，怪不着大热天的这家伙居然穿了件长袖衬衣，原来是闹这么一出。
“你来的早，见着我爸了么？”林燕问罗阳。
罗阳点头：“见着了，今天早上还和我爸一起吃的早饭呢。不过你们现在可找不着他，林伯伯和我爸还有省市的领导都在市委那边呢。”
说话间，罗阳伸手朝着市委那边指了指。
“那你怎么在这？”
“不在这还能哪去？”罗阳摊开双手反问：“鹏城这么个小地方，市中心就这么点，市委市政府那边都在忙着，我们这种不是编的人员全属于闲杂人等，凑过去估计也给赶出来。再说，我又不想去招待所那边喂蚊子，只能在这边瞎晃悠，等典礼结束再各回各家，各找各爸呗……”
说着，罗阳从一旁抬了抬下巴，凑近宋援朝和林燕道：“你们没注意吧，这次来的可不是我们几个，还有好几个人呢，燕子，那边应该有你认识的，你仔细瞧瞧，看见没？”
顺着罗阳的指点林燕朝一旁望去，果不其然，在离他们大概十来米的地方也有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有男有女，其中的确有几个林燕认识，都是以前大院的子弟。

第233章 张黎明
“他怎么来了？”
当看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时，林燕很是吃惊。
正在此时，正在说话的几个年轻人中身材高大的那位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下意识回头朝宋援朝他们这边望来，当看见林燕时，这人似乎有些意外，同时也注意到了站在林燕身边的宋援朝。
“燕子，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也来了，这么多年不见更漂亮了，要不是今天这个场合罗阳也在，如果在其他地方我差一点就没认出你呢。”张黎明对刚才交谈的几个年轻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就笑容满面地朝宋援朝他们这边走来，到了跟前乐呵呵地说道。
“黎明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阵子了，只不过现在在部里忙的很。”张黎明说道，同时把目光望向了宋援朝，笑着向宋援朝伸出手：“你是宋援朝吧？燕子的对象？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你的大名我可是早就听说了。”
“您好……”宋援朝伸出手和张黎明握了握，对方的手很宽大柔软，握手的力度适中，再加上他说话礼貌的样子倒让宋援朝第一时间很有好感。
握了握手松口，张黎明的目光落在罗阳身上，笑问：“你小子跑的还真快，前面我们还在说呢一转眼功夫怎么就不见你人了，闹了半天跑燕子和援朝这边来了。”
罗阳笑笑不说话，张黎明招呼他们三人道：“既然今天碰上了，过去一起聊聊？都是一个圈的朋友在鹏城见到也是缘分，走，援朝，给你介绍几个人。”
说着，张黎明招呼他们向刚才聊天的那些年轻人走去，罗阳苦笑一声跟了上去，林燕也没说什么，用目光向宋援朝示意了下，随后和宋援朝走了过去。
“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罗阳你们都认识，这是林燕，有的人认识，也有没见过的，不过林建航和林宇航大家都知道，燕子是建航和宇航的妹妹，还有这位，宋援朝，京师大学的高材生，燕子的对象。”
张黎明在这群人中似乎很吃得开，开口就是一副大哥的模样，笑呵呵地把宋援朝介绍给了大家，同时逐一介绍那些人给宋援朝认识。
这些年轻人都是高干子弟，身份都不一般。当得知宋援朝居然是林燕的对象的时候，有些人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也有些人似乎早就知道宋援朝的存在，却是第一次见面，只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宋援朝。
“你就是宋援朝？”其中，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上下打量着宋援朝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这个女孩刚才张黎明介绍过，她叫汪娟。
汪娟年龄不大，看起来比林燕还要小两岁，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不过相比林燕，汪娟却刻意打扮的成熟，一头烫过的中长发再加她这身时髦的穿着，显得有些风尘。
见宋援朝微笑点头，汪娟突然说道：“宋援朝，听说你很牛呀，拍婆子的手段不错，就连赵明磊都不是你的对手？”
“娟子，胡说什么呢！”边上的张黎明顿时喝止道，随后冲着宋援朝呵呵一笑：“援朝，还有燕子，你们不要在意呀，这娟子打小就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其实她没有恶意。”
“黎明哥，我又没说错什么，再说这事我问问又怎么了？宋援朝能从赵明磊手里把林燕给抢到手表示他有本事有手段，这不是事实么？”
汪娟不客气地抢过张黎明的话，同时下巴骄傲地冲宋援朝那边一抬，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这个女人什么情况？这是要搞事啊！”宋援朝的心里如此道，起初他只是以为普通的见面而已，却没想到会碰上这一出，而且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直接冲着他发难。
此时，在一旁的其他几个年轻人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束手旁观看着热闹。
在宋援朝身边的林燕脸色顿时一变，柳眉一杨就要开口。
宋援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赵明磊赵学长么我当然知道，他是我和燕子的同学，仅此而已。”
不等汪娟说话，宋援朝看看身边的林燕笑着说道：“我和燕子几年前就确定了恋爱关系，也见过燕子父母和她的两位哥哥，如果不是因为我和燕子还在读书要不然现在连结婚证都扯好了，对了，今天正好认识大家，等我和燕子办婚礼时还请大家有空来喝杯喜酒。”
说到这，宋援朝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不过……我就奇了怪了，赵明磊和我家燕子之间能扯上什么？难不成就凭他认识燕子？”
看看林燕，再看看面前的汪娟，宋援朝疑惑地问：“这位女同志，您不会和赵学长之间……？对了，赵学长是我们京师大学的学生会干部，又是优秀学生，他的大名在我们学校可是人人皆知的，而且赵学长相貌堂堂风度翩翩，学习成绩优秀，学校里喜欢他的女同学可不少，难不成您……”
话到这，宋援朝不在再继续说，而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汪娟，又带着一点恍然大悟的表情。
汪娟脸色顿时一变：“我呸！赵明磊算什么东西，他也配？”
“呵呵，那就奇怪了，这位女同志，如果不是这样您为什么对别人的隐私这么感兴趣？难道您在公安单位工作？平时的工作就是搞调查？对了，赵学长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妥？组织在怀疑他？”说到这，宋援朝一拍额头连忙说对不起：“我明白我明白，这种大事不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能私下打听的，组织纪律，保密对不对？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我懂我懂。”
说着，宋援朝露出了人蓄无害的笑容，冲大家连连道歉：“对不起呀，我这个人打小就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说话不过脑子，但保证没什么恶意，就是好奇，呵呵，好奇……”
汪娟被宋援朝这一顿话抢白的气得小脸通红，长这么大她还没被人这么说过呢，可问题在于这件事是汪娟自己挑起来的，而且宋援朝现在又顺着她的话而已。再加上刚才张黎明向宋援朝他们解释汪娟没有恶意，眼下宋援朝又用同样的话还给她而已，如果反驳的话难不成就表示汪娟刚才的用意险恶不成？
正当汪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甚至想是不是直接撕破脸开口骂人的时候，宋援朝眼前突然一亮。
“燕子，你瞧，邵哥在那边好像在找我们呢。”
顺着宋援朝手指的方向林燕望去，的确在不远处看见了林道远的秘书小邵，正站在那边朝他们招手。
“黎明哥，我爸的秘书在找我们，估计有什么事，你们先聊吧，我们就先过去了。”说完，林燕拉着宋援朝就朝小邵那边走去，宋援朝离去前还不忘笑眯眯地和大家说了声抱歉，以后再见什么的话，甚至用老辈人的方式冲张黎明等人拱了拱手，尤其是对着汪娟又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才转身离开。
“黎明哥！你看！你看这个乡巴佬居然这样说我！简直气死我了！”宋援朝他们走后，汪娟这才回过神，气得直跺脚。
“你呀，平时嘴上没门今天可算碰上钉子了吧？早就和你说过说话要过过脑子，小心得罪人。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每个人都容易被欺负的……行了，这事就过去了，今天的场合闹起来影响大事就不好了，等回燕京我来做东，喊上燕子他们，大家一起吃个饭把话说开了就行。”张黎明笑呵呵地对汪娟道，同时目光朝着宋援朝和林燕离去的方向望去，抬手在下巴摸了摸，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小邵的确是来找宋援朝和林燕的，林道远现在抽不出身，今天是鹏城的大事，他作为计委的代表根本走不开，现在还在市委那边和京里、地方上的同志谈事呢。
看看时间，觉得宋援朝他们也应该到了，林道远安排小邵出去找他们，并交代一些事。
见了小邵，宋援朝和林燕得知了林道远那边的情况也就放心了，今天的特区揭幕还需要一点时间开始，因为目前都在等燕京那边的会议结果。虽然从实际上来说今天的特区成立已经是板上钉钉，一切都已安排好了。可对于程序而言，只有燕京现在召开的会议最终决定后，鹏城特区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才正式成立。
小邵那边也很忙，他只是出来和宋援朝他们说一下情况，免得他们担心。
宋援朝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和小邵再说了几句话，对方先行离开了，转身朝着市委那边走去。
小邵离开之后，宋援朝和林燕也没兴趣转回张黎明那边，刚才见面直接怼了汪娟，现在再回去不是故意找茬么？再说宋援朝也觉得自己和他们这些人不是一个圈子的根本就没什么共同语言，反正今天的人不少，而且外面也有些乱，宋援朝和林燕商量了下，索性也不在这傻等了，两人径直过了马路朝对街稍僻静的地方走去。
走出几百米，直接找了一家路边的凉茶铺坐下，宋援朝点了两杯凉茶，再要了一碟当地的小点心和瓜子，两个人坐着喝着凉茶顺便歇脚聊天。

第234章 不是一路人
聊天的内容当然离不开刚才碰到的张黎明这些人。
对于张黎明的来历，林燕简单说了说，张黎明在燕京大院子弟圈子里很有名气，一来是因为他家长辈的身份地位不低，二来张黎明的年龄也比林燕她们稍长些，再加上张黎明这人很会来事，长袖善舞口碑不错，所以就成了不少人眼中的“大哥”。
林建航和林宇航虽说和张黎明比较熟，尤其是林建航和张黎明还是同学，可以说也算是发小。
但他们哥俩和张黎明的关系却不怎么样，打小就有些看不上张黎明，用林建航当年的话来说，张黎明这个人“假”的很，林建航性格直爽，最看不起这样假模假样的家伙，所以很少和张黎明来往。
林建航和林宇航兄弟当年被送到部队当兵，张黎明当年同样也是如此，由家里安排去了部队。但和林家兄弟不一样的是，在部队张黎明并不是搞军事的，他进了部队后没多久先是从文书做起，然后就转为政工干部，靠着他天生长袖善舞的能力在部队里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
林燕当然和张黎明认识，却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只是听说张黎明在部队混的不错，好多年前张黎明已经是指导员了。
不过几年前听说张黎明从部队转业回到地方，接着又被推荐上了大学。
当然，张黎明上的大学可不是林燕、宋援朝他们考的大学性质，那时候高考还没恢复，上大学唯一的渠道就是组织推荐，由于推荐对象大多都是工人、农民、军人这些，所以这种大学生也叫“工农兵大学生”。
张黎明上了两年大学毕业后就下放到地方乡镇，那时候林燕还在大西北呢，没想到几年过去张黎明就从地方调回了燕京，还进了部委工作。
“你们怎么偷偷跑这来了？真不够意思，也不带我一起。”正当林燕向宋援朝说着张黎明的情况时，罗阳的声音突然响起，抬头一看，这小子满头是汗一脸埋怨。
“你不是和张黎明他们在一起么？怎么？不聊了？”宋援朝有些意外地问。
“和他们几个有什么可聊的？都是一群……”罗阳张开就来，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拉了一把椅子直接在宋援朝边上坐下。
“老板，再来一碗凉茶！”宋援朝看罗阳热的全是汗，尤其这家伙今天还穿了身长袖衬衣，这八月底的天这样捂着能不热么？
老板应了声，不一会就端了碗凉茶，罗阳也不客气直接端起就喝，喝了一口顿时愁起眉头，嫌弃地看着手里的凉茶：“这什么玩意？热的？怎么还和中药似的是苦的？”
“这是凉茶，是中药熬的，但喝了能清火去毒，多喝几口就习惯了。”宋援朝笑着解释。
罗阳左右看看，似乎在找店铺有没有大碗茶什么的，可这又不是燕京，鹏城的凉茶铺哪里有大碗茶这种东西？无奈罗阳只能继续端起凉茶又喝了口，至少有得喝总比没得喝好吧。
放下凉茶，掏出烟给宋援朝递了一支：“这些跟着张黎明一起混的家伙都是煞笔，要不是碍于面子我才懒得搭理他们呢，你们一走我一个人呆那边实在没意思，勉强搭了几句话就找了个理由也跑了，后来在附近找了你们一大圈也没找着人影，约莫着你们估计躲在清闲的地方就跑远点找，这不终于给我找着了。”
“呵呵，没这么夸张吧？我看张黎明对你还是很客气啊。”宋援朝抽着烟笑问道。
“客气？这小子见着谁对谁都客气，你还不知道吧，以前我们怎么称呼这小子的？”说着，罗阳把目光望向林燕，林燕回想起顿时就笑了起来。
“怎么称呼的？”宋援朝好奇追问。
“张婆婆！”罗阳一字一句回答，接着又道：“这家伙别看表面上笑眯眯的样，说话也好听，大道理张嘴就来说的头头是道，可这家伙实在不怎么样，假的很。也就那几个傻子还当他是宝呢，跟他屁股后面转，鬼知道那天就被他坑进去，给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说着，罗阳看了看宋援朝，突然哈哈一笑：“不过张婆婆今天失策了，老宋呀，你今天真牛！给哥们和燕子长脸了，汪娟这个傻娘们说话不过脑子活该被怼，不过按我估计她这些话十有八九就是张黎明在背后挑唆。”
“可现在好，你小子太极拳打的不错，一个如封似闭就让汪娟这傻娘们吃了个闷亏，就连张黎明估计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你不知道，你们走后汪娟那傻娘们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哈哈哈，简直笑死我了！”
罗阳是乐个不行，拍着大腿笑得前俯后仰，宋援朝在一旁看着尤其担心，这家伙屁股下面坐着的是当地人手工做的竹板凳，万一动作太大把板凳给折腾散架了可咋办？
“对了罗阳，你知道张黎明什么时候回来的么？他之前不是下面么？”
既然罗阳说起张黎明，林燕忍不住插问了一句，刚才她还在和宋援朝说张黎明的事呢。
“我也是今天刚知道，听说是三个月前刚回来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罗阳给了宋援朝和林燕一个“你们心里知道”的眼神，接着又道：“这小子回来后就去了部委，捞了个正科的级别，听说过些时间再会从部委下放到地方，至于去哪里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依我看地方肯定差不了，而且以他目前的条件如果再放下去还会提半级，当个副县长副书记什么的也有可能。”
团级干部目前属于处级，如果林建航转业的话，按照转业安置降级使用，所以就算是在前线立功的林建航回到地方也不过是副处而已。
但是张黎明直接由地方进入部委转了一圈出来就是同样级别，这样的安排分明就是给张黎明铺路，有了地方和部委双重工作经验，再凭张黎明的自身背景，未来可以说是不可限量。
对于张黎明的事也就简单聊了几句，在宋援朝看来他以后和张黎明接触的可能性很小，对方走什么路，又是什么样的人，跟他没有丝毫关系，所以这些话听完也就算过了。
整个上午都是在漫长等待中度过的，直到下午两点半左右，当燕京的会议正式结果出来后，鹏城这边才迎来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鹏城特区的建立，燕京和地方的领导来了不少，足以看出对特区的重视，整个特区成立隆重而又热闹，到处都是锣鼓喧天旌旗招展，在热烈的掌声中，各位领导陆续上台发言，给刚刚诞生的特区政府以极大的支持，并给予鼓励和期待。
随着特区政府的两位主要官员的发言结束后，成立仪式最终落下帷幕，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庆祝活动了，此时宋援朝和林燕、罗阳三人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的时候，林燕和罗阳心里怎么想的宋援朝不知道，可宋援朝却心中由衷感慨，因为此时此刻他亲自见证了一个历史。
仪式结束，林道远的秘书小邵远远就看见了在人群外围的宋援朝他们，他轻声和林道远说了一句，林道远抬头目光朝他们方向望了过来，接着他向一旁的罗延华招呼了声，两人径直就向他们走来。
“伯父（爸）、罗叔叔（林伯伯）……”
林道远和罗延华走在前面，两人的秘书分别在他们身后，见他们来了宋援朝、林燕和罗阳连忙向两位长辈问候。
“燕子，你可是好久没来我家玩了。”看见林燕，罗延华很是高兴，林燕和罗琳还有罗阳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当初他们都住在一个大院，罗延华和林道远还是同事，两家的关系很好。
小时候孩子们在两家窜来窜去不分彼此，罗延华对林燕就和对自己的女儿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后来因为特殊原因两家都出了些变故，这才少了些来往，但无论是双方家长还是孩子们的感情却一直没变。
林燕笑了笑喊了声罗叔叔，罗延华接着就把目光看向了宋援朝，打量着宋援朝露出欣赏的表情：“宋援朝，我可是听说你好一阵子了，之前我还和我家罗阳说有时间让你和燕子一起来家坐坐呢，可这小子老把他老子的话当耳旁风，直到今天我们才有机会见面。”
“您好罗叔叔，等回了燕京我一定和燕子去登门拜访，接受您的教诲。”宋援朝伸出双手和罗延华握了握手，带着微笑不亢不卑以小辈的姿态说道。
“好哇，你们来做客，我欢迎！对了老林，我们两家可好久没聚了？要不等回去安排一下，一起吃个饭怎么样？”说话间，罗延华笑着扭头对身边的林道远道，林道远当即笑着表示赞同，这个可以有。
笑谈了几句，罗延华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里不是聊天的好场合。
询问了宋援朝和林燕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宋援朝回答今天先回羊城，估计还要在羊城呆上两天再回燕京。
“那行，等回了燕京我们再见。”这时候，罗延华的秘书用目光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罗延华点点头对宋援朝他们说道，然后招呼了声罗阳，再转身和林道远握了握手就先行离开了。
罗家父子走后，林道远也要离开了，离开前他特意让宋援朝和林燕回羊城后直接去白云宾馆见他。

第235章 问题
回到羊城已是华灯初上，宋援朝开着车径直就去了白云宾馆。
到了地方把车停好，两人坐电梯上了楼找到了林道远的房间。
敲门，门很快打开，开门的是林道远的秘书小邵。
“来了？进来吧，领导等你们好一会儿了。”看见是宋援朝和林燕，小邵微笑着招呼他们进去。
林道远住的是一间套房，白云宾馆于1976年正式营业，楼高120米，共有三十四层（包括地下一层），是目前的中国第一高楼，也是羊城第一家涉外高级酒店。
林道远的套房是白云宾馆最好的几个房间之一，拥有卧室、会客室和书房，整个面积足有一百多平米，虽然没有后世的“总统套房”那么豪华，可在这个时代也算是最好的宾馆客房了。
进了门，一眼就看见林道远正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看着文件，听到脚步声林道远抬头见是宋援朝和林燕来了，放下手里的文件问：“吃饭没了有？”
“还没呢，鹏城到羊城的路不太好开，我们走的晚这不才刚到。”宋援朝回答道。
“那行，一起吃吧！”林道远一挥手，站起身，此时宋援朝才注意到会客室角落旁的餐桌上已经摆了四菜一汤。
饭菜应该是林道远让小邵找宾馆内部饭店安排送来的，宋援朝也不客气，今天来回几百公里再加上在鹏城的时候也没好好吃午饭，只是随便弄了点东西垫了下肚子而已。
林燕坐车还好，可宋援朝开了这么久的车，早就饿坏了，当即坐下先给林道远和林燕盛了饭，然后自己盛了一大碗，二话不说就吃了起来。
就着菜吃了两大碗饭，再喝了一碗汤，肚子里有了东西宋援朝觉得舒服多了。
吃完饭宋援朝正打算收拾一下碗筷，却被林道远制止了，他让宋援朝把碗筷放着再说，这里是宾馆等会自然有服务员来收拾，既然吃好了那就先聊聊。
小邵提前出去了，房间里就林道远父女和宋援朝三人，林燕去泡茶，宋援朝和林道远在沙发坐下。
“今天的感受怎么样？”点起一支烟，林道远径直问。
“感受，怎么说呢……”宋援朝想了想实话实说道：“仿佛在见证一个历史的诞生。”
宋援朝的话让林道远一愣，他原本以为宋援朝会说些寻常话，比如气氛热烈，中央重视，地方期望等等，可没想到宋援朝给了这么一个答案。但仔细想了想，林道远又不得不承认宋援朝的这句回答有着深意。
深深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宋援朝，对于自己这个准女婿一直以来都给予他不断的惊喜和意外，在普通年轻人身上的那种常有的毛躁和冲动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在宋援朝的身上，宋援朝在许多方面都有独到的看法和观点，甚至许多时候林道远还会有一种错觉，这种错觉就是他感觉到和宋援朝谈话的时候仿佛是在和一个同龄人在交谈。
在林道远看来，宋援朝如此年轻就有了这样的能力，再加上他的性格和看待事物的眼光，他这样的人从政其实是很好的选择。只可惜宋援朝对于从政一直都没什么兴趣，相反他的兴趣更多的是在他的专业方面。
“这话……倒也不错。”林道远点了点头，感慨道：“特区是一个新兴事物，国家建立鹏城特区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今天的特区成立虽说是水到渠成，可依旧任重道远，未来特区会变成什么样子，又能获得多大的成果，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叹了口气，林道远继续道：“如果十几二十年后，特区真的发展起来，再回首今天这个时刻，还真是见证了一个历史的开始，援朝呀，今天你在现场，以你的看法，这个特区能搞好么？”
这时候，林燕端了两杯茶过来，一杯放在林道远面前，另一杯放在宋援朝面前，放下茶后她在宋援朝边上坐下，听着父亲和宋援朝的谈话。
“这是一定的！”宋援朝毫不迟疑道。
“哦，那你说说为什么会这样判断？”林道远顿时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宋援朝当即就从改革开放的大政策讲起，可说了没两句林道远就抬手制止了他：“这种官话套话就不用说了，诸如此类的话我听的太多了，援朝，你就说说心里话，我要听实话！”
“好吧，既然伯父想听这个，那我就直说了。”宋援朝微笑着点点头，重新换了一个角度，一个从民生和经济发展的角度来评论特区的未来发展。
国家建立特区是作为一个试点，同时也是希望特区这个试点能够吸引外资，同时把国外的先进技术给引进来，从而发展国内的经济，改变目前僵化的经济体制，吸引外汇，增强国力的同时给人民带来更多利益。
宋援朝从这个方面着手，同时又谈到了经济发展的规律和未来的设想，其中有些问题在他之前和林道远就改革开放的大问题讨论中曾经提到过，但又略有不同。
随着宋援朝的讲述，林道远露出了微笑，看得出来他对宋援朝的回答还是很满意的。
“那么你觉得现在特区有什么问题没有？”等宋援朝大致说完后，林道远突然问。
“这个……伯父，这话您不能问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您这个题目太大了，我可承受不起。”
“你小子，又来这一套！”林道远不悦道：“当初也是想这么糊弄我，现在还来？这里又没有外人，有什么不好说的？说！”
“这……”宋援朝心里苦笑，林道远怎么每次都给自己出难题？之前针对改革开放中国有企业的问题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但问题在于特区的成立这是国家制定的政策，针对性实在是太强了，自己在许多方面还真不好发表意见，一旦林道远把自己说的话当真了，又和上回那样直接形成文字报上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上次对于改革开放过程中国有企业可能遇到的问题的假设，只是一种理论上推论和判断，同时所有的观点和看法都是建立在拾遗补漏的角度，其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执行改革开放政策，同时避免在改革开放过程中可能发生的一些问题，以减少国家的损失。
而这一次不同，如果宋援朝针对特区方面说出不合适的话，这可不是小事。一旦林道远觉得宋援朝说的有道理，而直接向上级提出的话，那么很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从而朝另一个方向变化，这种结果是宋援朝绝对不想看见的。
宋援朝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对特区政策进行评论，而从其他的角度入手。
当即，宋援朝就谈起了目前鹏城特区的实际情况，他直接指出特区目前虽然成立了，但对于特区政府来说特区的成立仅仅只是第一步，而整个鹏城如果想要达到招商引资，让海外投资者在特区建厂投入生产的话，这还早的很。
其他不说，仅仅以目前特区糟糕的地方条件。
三通不完善（路、水、电），服务业为零（宾馆等），金融系统未铺设到位，治安和其他是否考虑完全等等因素，这些就极大制约了特区的发展。
试想，就算有外资有意在特区投资，可跑来一看特区是目前的这幅鸟样子，谁会掏出真金白银把钱投到特区来呢？
常言说得好，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
鹏城特区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这棵梧桐树先给栽下，只有了梧桐树，金凤凰才会飞来在这里歇脚，从而达到特区建立的目的。
“爸，援朝这话说的没错，我今天是第一次去鹏城，可到了那边看后也很失望。整个鹏城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差到连内地的一些县城都有些不如。这样的情况，如果我是外商的话我又怎么可能在这投资呢？另外还听说鹏城那边经常停水停电，水电供应不足，这怎么行呢？您可别忘了，无论是建厂还是投产，没有水电你让人家怎么开工？这不是瞎扯么？”
宋援朝刚刚说完，边上的林燕也忍不住说了这一番话，正如她说的那样对于目前鹏城的情况很是失望。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是我们国家一向的观点，但也要分内外啊！
如果对内这没问题，这几十年来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从一片废墟靠着自己的双手和努力建起了如今的新中国。可问题在于鹏城是特区呀！资本家都是追逐利益的，他们可不会和鹏城同甘共苦，投入的资金只有真金实银的回报才是真实的，如果达不到这个目的，这些资本家绝对不会投资，要知道资本家可从来不谈觉悟，资本这种群体可是很现实的。
这些日子林燕一直和宋援朝在羊城，宋援朝他们无论是在私下还是在正式的会议上都讨论过鹏城特区的情况，对于这些林燕耳闻目睹之下心中的想法也越发倾向于宋援朝他们的判断和看法，认为特区要想发展起来，基础设施和必要生产、生活需求是首先要满足的，如果没有这些，建立特区就是一个笑话。

第236章 喜事
林道远的表情依旧淡然，但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却在轻轻敲打着，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就这些？”等宋援朝和林燕说完，林道远问道。
“大致就这些了，走马观花看了一眼再多的暂时也没办法判断。不过伯父，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基础，就和造房子一样，地基打不牢造出来的房子不是空中楼阁么？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宋援朝耍了个滑头回答道。
“是呀，特区是成立了，但能不能搞好还是一个大问题。”林道远赞同地点点头，如此感慨了一声，接着又问：“如果这些问题都解决了，那你觉得特区能搞起来么？”
“只要有政策，有决心，这些困难不是什么问题。”
“你小子，和我说话还一套套的。”林道远笑骂了一句，不过他也知道宋援朝的谨慎是有道理的，作为高级干部的林道远心里清楚宋援朝的顾虑，但不管怎么说，宋援朝虽然今天没有给他过多的惊喜，却依旧一针见血点出了目前特区的主要问题，对于提出的问题林道远心里也有了想法。
其实在今天他们在鹏城市委碰头聊天的时候，特区的两位主要领导也向上级部门提出了类似的看法，希望中央和省里给予更多的支持，其中就谈到了最为迫切的三通问题。
解决不了地方三通，做不到水电稳定和基础设施的基本保证，特区政府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虽说在现场负责领导对此做了表态，但以目前情况来看，要解决这个问题难度还是很大的，终究能落实多少谁都说不准。
而现在宋援朝和林燕同样提出了这个看法，这让林道远再一次感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同时也对孩子们的成长而觉得欣慰。
一时间，林道远琢磨着回去后向上面汇报情况的时候也把这事提一提，帮一帮特区政府这边。此外，林道远又想起了林燕明年即将面临毕业，林燕毕业后的去向，再看向宋援朝，心里突然有了让这两个年轻人明年就扯证结婚的念头。
在白云宾馆宋援朝和林燕并没有呆太久，吃了晚饭后就着特区方面的情况聊了一个多小时，看看时间不早了就起身告辞。
林道远明天直接飞回燕京，宋援朝和林燕确还要呆两天再走，回到住处洗了澡后早早躺下，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宋援朝就找到了秦正国。
“现在就去谈？”当秦正国得知宋援朝让他回香江前先去特区政府招商办时，秦正国感觉到有些意外，昨天特区刚刚成立，那边的设施还不完善，现在就谈恐怕太早。
之前秦正国看好特区未来，这是他敏锐的商业嗅觉趋势，而且秦正国也觉得特区的建立在未来一定会大有前途。可就算这样，以秦正国的想法也是打算先看一下再决定，毕竟目前特区要什么没什么，就连住的地方都不怎么样，条件实在是不堪入目。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在会上可是很看好特区，别忘了燕子那边可有会议记录。”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宋援朝故意打趣道。
“扯淡！”秦正国白了他一眼：“大方向和实际操作能放在一起说？我是看好那边，可总得先看看特区的反应再决定吧？嫌货才是买货人，这个道理他们会不懂？”
“而且我本来打算先回香江谈收购工厂设备的事，等这个事敲定了再去鹏城那边谈的，你现在让我这时候去这赶集也没起这么早吧。”
“早么？不早！”宋援朝抽着烟笑问：“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的道理不用我来解释吧？现在特区政府刚刚成立，鹏城那边最迫切的是什么？当然就是招商引资，你作为香江的商人，第一个过去接触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难道你会想不出来？”
“再说了，我让你去谈，可没让你马上就谈成，过去谈是摆明一个态度，释放一个信号，另外在谈的过程中我们可以提出我们的要求，比如三通问题的解决等等，此外建厂的土地、地方税收优惠等等，都可以先摸摸底，做好心里有数，等火候差不多了，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么？”
秦正国猛然一愣，他明白过来宋援朝让他去谈的真正目的了，宋援朝这家伙还真是走一步看三步，就连这个都提前想到了。
仔细琢磨了下，秦正国觉得宋援朝的看法是有道理的，这样的安排也是最合适的，当即就笑了起来。
“你小子太会算计，居然连鹏城那边都要算计，说说，这个主意是不是昨天就想好了？”
“差不多吧，再说这样做也是人之常情，有什么问题？”宋援朝轻描淡写道：“而且我们提出这些要求也是给鹏城那边一个反馈的信息，特区刚刚成立，地方上许多情况连他们自己都不了解，他们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怎么去做，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在适当的时候推一把，给他们提个醒，同时也交个朋友，这不是很好的事么？”
秦正国冲着宋援朝竖起大拇指，他不得不承认宋援朝考虑问题比自己想得更远更周全。
“对了，谈的时候你可以问问对方需要不需要在特区建立一个涉外酒店，如果对方有需求的话你就说可以和内地搞一个合资酒店设立在鹏城。当然，这个事怎么说，什么时候说，和谁说，你自己把握好尺寸。”
“建酒店？”
宋援朝的思维跳跃实在太快，前一分钟还在和秦正国说建厂的事，可后一分钟就变成酒店了，这让秦正国一下子愣住了。
“酒店？我说援朝，我们可没搞过这个，再说平白无故搞什么酒店？”
“没搞过就不能搞了？鹏城那边的情况你很清楚，一旦地方完成三通再加上优惠的政策，鹏城很快就能发展起来。但是你想过没有，眼下鹏城根本就没有一家能够接待客商的酒店或者宾馆，当然鹏城招待所除外，可你觉得来往客商会习惯住在那种地方？”
宋援朝提醒道，其实搞酒店在顾杰告诉他鹏城具体情况的时候心里就有了这个想法，这几天宋援朝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以目前鹏城的条件，住宿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鹏城招待所虽然勉强可以住人，但这只是对于内地人而已，而面对海外的客商，其中包括香江的客商，这样的条件根本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
从这点来说，在鹏城投资一个酒店是一个不错的投资。一来这个酒店的投资可以让特区政府感受到他们诚意，同时也给特区政府一个良好的开端。二来，这个酒店建成后必然会生意不错，酒店业的利润是很高的，尤其是这种涉外酒店，其利润就更高了。
这样的买卖互惠互利的买卖，为什么不能做呢？宋援朝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和秦正国说了说，一时间秦正国也忍不住心动了。
“听起来不错，可是援朝，我们都不会搞酒店啊！”秦正国挠挠脑袋迟疑道，他虽然心动，但隔行如隔山，酒店属于服务业，他可从来没有接触过。
“你这家伙，亏你还在香江混，这么容易的事都想不明白？”宋援朝笑骂了他一句，不懂又有什么关系，可以找懂的人不就成了？
投资和运营是两码事，具体运营完全可以交给专业人士，至于人选也很好解决，既然是香江公司投资的酒店，那么人选可以在香江那边寻找，香江可是国际大都市，那边酒店服务业非常发达，只要钱到位还怕找不到合适的管理人？
“啪”的一声，秦正国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宋援朝说的一点都没错，他还真是犯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明白。
笑着连连点头，秦正国一口答应了下来，同时脑子里飞快转了起来怎么和特区那边接触，又怎么谈的细节等等……
两天后，到了宋援朝和林燕要回燕京的日子，李大琪因为面料采购的原因还得晚几天才走。
这天李大琪、秦正国、顾杰、应彩霞他们送宋援朝和林燕去火车站，买了站台票一直送到了站台。
“燕子，真不想你这么快就走。”临别前，应彩霞拉着林燕的手依依不舍，林燕同样也是如此，这几天在羊城两人一直住在一起，说了许许多多的话，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时候。
“等羊城这边空了些你来燕京看我，到时候我和援朝带去吃火锅、烤鸭、糖葫芦……对了，我们再一起去天安门，看故宫，逛长城怎么样？”
“好啊！”应彩霞眼睛一亮，这个建议不错，可想了想又有些迟疑。
“怎么了？”林燕见她这个表情有些纳闷。
“我就怕到时候走不开，另外……另外……”应彩霞的脸突然一红，很不好意思起来。
看见她这副模样林燕更好奇了，在她的追问下应彩霞才偷偷告诉林燕，就在林燕和宋援朝去鹏城的那天，秦正国偷偷向她正式求婚了。
“真的？”林燕惊讶地问。
“真的！”应彩霞郑重点了点头，红着脸轻声告诉林燕这件事，那天秦正国找到应彩霞直截了当地就提出了求婚，他们两人虽然恋爱的时间很短，但双方却早就认识，彼此知己知彼。
没有后世的那些狗屁浪漫，只是很朴素的表白。
秦正国告诉应彩霞，其实在西北的时候他就喜欢上应彩霞了，但一直没有说出口。而现在，秦正国郑重其事地询问应彩霞是否愿意嫁给他。如果应彩霞同意，秦正国保证这一辈子只对她一个人上心，用一生去爱她，两人组织家庭，给应彩霞幸福。
看着秦正国不同平常嬉皮笑脸的样，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带着无比的真挚和期盼，起初应彩霞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秦正国会如此大胆，可同时砰砰乱跳的心里又带着几分感动和满足。

第237章 焕发
应彩霞其实对秦正国同样也有好感，要不然她也不会同意和他谈对象。
这两个前世错过的年轻人，在此时却因为宋援朝的原因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从而走到了一起。
面对秦正国的求婚，应彩霞最终答应了下来，两人约定等秦正国这一次回香江后处理完公司的事然后就结婚的准备，他们把婚期日期定在了1981年的元旦，等结婚后应彩霞可能跟着秦正国去香江，也可能在鹏城安家，具体怎么安排这暂时只是一个想法。
“太好了！你怎么不早说啊！”当听到这些，林燕惊讶之余同时为他们高兴，这可是大喜事啊！
回想那天从鹏城回来，林燕就发现应彩霞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过那时候因为来回鹏城太累，回到房间冲了下凉就早早睡下也没多想，谁想居然是这么一个情况。
应彩霞红着脸有些害羞却没说话，在不远处正和李大琪他们说话的宋援朝注意到了林燕那边的动静，走过来忍不住问出了什么事。
当林燕兴高采烈地把这件事告诉宋援朝后，宋援朝惊讶之余同样为他们由衷高兴。
“你这家伙，这种事还要瞒着我们，不把我当兄弟是不是？”不客气地一巴掌就拍在秦正国的后背上，宋援朝忍不住笑骂道。
平时大大咧咧的秦正国这时候居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老脸微微红了红，接着就连忙辩解：“这个……不是不告诉你们，本来打算过些日子再说了，嘿嘿……”
“行了，别解释，越解释我看你越心虚。”宋援朝如此说道，李大琪和顾杰在一旁笑了起来，两人上前给秦正国道喜，并说话不管以后他们常住香江还是鹏城，这个婚礼必须要在内地办，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要不然大家都饶不了他。
秦正国忙不迭地连连答应，同时目光朝着依旧羞的满脸通红的应彩霞那边望去，带着爱意和兴奋，还有得偿所愿的满足。
站台传来工作人员的口哨声，列车马上就要开了。
宋援朝一一和小伙伴拥抱道别，最后轮到应彩霞，他伸出手握了握应彩霞的手，却什么话都没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在第二次响起的催促哨声中，宋援朝提着行李和林燕登上了列车，望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列车车门，秦正国情不自禁哼起了歌儿。
“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还没等他唱完，气不打一出来的应彩霞伸手就在秦正国腰眼里狠狠掐了一把，秦正国嗷的一声差一点没跳起来。
“瞎唱什么呢！有没有脑子！”
应彩霞瞪着眼就骂，秦正国起初还纳闷，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歌后面的歌词实在不怎么样，自己在这场合唱这歌找打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秦正国连忙抬手冲自己嘴巴拍打几下，然后又原地呸呸呸直蹦跶，这一番折腾看得边上的李大琪和顾杰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月。
金秋季节，是沪海最美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大街小巷上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午后的阳光明亮却不火辣，那些藏在高墙后面的老房子如同童话中一般美丽的让人无比陶醉。
今天是星期天，但张建国依旧一大早早早就去了单位，作为车队长和实际的管理人，自从成立车队的那一天气，张建国就没休息过一天。
有了宋援朝和腾飞厂的支持，车队的建立很是顺利。
仅仅半个月左右张建国就把车队给拉起来了，虽然车队的规模不能和以前单位相比，车子仅仅只有五辆，其中一辆面包车还是原来李大琪开的，现在也归了车队，至于其他四辆是崭新的大卡车，要说这四辆大卡车买来可不容易，亏得张建国朋友不少，走了些路子，这才以原本销售价高出一成的高价才买到手。
虽说车子买的贵了些，但这个钱花得值。
车队成立后，每天的业务排得满满的，那些车子除了正常的检修和维护时间外几乎忙个不停，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最初的投资就赚回了近四分之一。
张建国心里算过了，等到年底车队的所有投资全部赚回来不说，还能给大家发一笔优厚的年终奖金，一想到这，张建国心里就兴奋不已，同时也为自己当初的英明决定自豪。
“建国回来啦？”
“回来了回来了！”
“这是刚买的大蹄髈？今天晚上开荤？”
“呵呵，孩子在长身体，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嘛，我们大人嘛无所谓，主要是孩子们……”张建国骑着自行车，自行车把手上挂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一只蹄髈还有一些其他的蔬菜什么。
在车队忙了大半天，张建国下午三点就离开了。毕竟今天是休息天，孩子们都在家里，这两个月来一直为了车队的事忙碌着，连带孩子去公园的时间都没了，作为当父亲的张建国不由得有些对子女感到愧疚。
蹄髈和菜是他带回来的，现在老百姓要买菜还是不容易的，每天凌晨菜市场到处人山人海，去晚了好菜早就没了，再加上蹄髈这种东西可是要肉票的，寻常人每月就这么点肉票，吃肉的机会屈指可数，再说现在很少家里有冰箱这种高档玩意，就算买肉开荤最多也就割一块而已，除了逢年过节平时哪里舍得直接买这么一个大蹄髈回家的？
不过对于张建国来说别人难，不代表他也是。以前在小车班的时候他就认识不少人，经常能带点稀罕东西回家。而现在自己直接成立了车队，当上了车队长就更了不得了。
就像今天带回来的蹄髈和菜，那是一家肉联厂的厂长特意要送他的，由于这家肉联厂是小型国企，没有自己的车队，平常拉猪和送货都要让上级部门调剂车辆，运力不足暂且不说，这时间还经常拿不准，很大影响了他们的生产。
现在好了，张建国的车队成立后通过以前的关系就和对方达成协议，肉联厂的许多运输直接交给了张建国负责，张建国那边出车及时，服务良好，运价也不贵，一来二去对方满意的很。
虽然东西是别人硬要送的，但张建国却还是自己掏钱买。
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以前是给公家开车，出车时拿点捎点都是寻常事，可现在是自己的买卖，这种风气不能长，张建国当了这么多年的司机很清楚司机圈子里的那些破事，在车队成立初就定下了规矩，他作为车队长更得以身作则。
至于这些钱，张建国现在可不缺钱。当了车队长后，光每个月的工资张建国就能拿到二百多，这足足是他以前工资的好几倍呢。
此外，还有奖金出车费什么的，再加上年底的分红，一个蹄髈几元钱在他眼里早就不是以前精打细算的那时候了。
直接骑车进了弄堂，到了家门口听到动静的张浩就跑了出来，看见张建国车把手上挂着的大蹄髈顿时一阵欢呼。
“奶奶！妈妈！爸爸买蹄髈回来了！大蹄髈！今天有蹄髈吃咯！吃蹄髈喽！”
欢呼声响起，张家阿娘和孙霞闻声带着小萍萍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巧张建国已经停好车，提着装着蹄髈的篮子进了院门。
“哎呦，这么大的蹄髈，哪来的？”一见张建国手里提着的篮子，孙霞惊喜地问道。
“哪里的？偷来的！”张建国笑着说道。
“要死啊！买来的就是买来的，还说什么偷来的？要给人误会报公安那边去不是惹麻烦么？”孙霞接过篮子骂道。
“你都知道是买来的还问我？”张建国笑着说，蹲下身子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菜篮子的小萍萍抱起来，摸着她扎着辫子的脑袋问：“萍萍，今天家里吃蹄髈，高兴么？”
“高兴，我今天要吃一大碗，全是肉肉的。”小萍萍嘻嘻笑着说道，还比划了一下，不过很快她觉得比划的似乎小了点，连忙把小手比划的更大了。
“哈哈哈，好好好，等会让奶奶烧好了给你一大碗，全是肉肉的，让我们萍萍痛痛快快地吃。”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一大碗，全是肉的！”一旁的张浩迫不及待地嚷嚷着，学着妹妹的样子也比划了起来，可这小子贪心不足，比划的比菜篮子还大。
张家阿娘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媳妇和孙子孙女，要是在几年前，这样的日子还真不敢想，而现在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尤其是前一阵子张建国丢了司机的差事却没和家里说，直到碰上张建国原来单位的同事听人家说后这事才再也瞒不住了。
当时，张家阿娘真是担心，担心这个家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又要回到以前的苦日子了。就连儿媳妇孙霞也是满面愁容，尤其是得知张建国决定原单位请长病假，自己出去搞运输的时候，两个女人更是心里七上八下。
这个年头，有单位就有保障，没了单位哪里还有这些？张建国不想去车间她们能够理解，对于单位新领导给张建国穿小鞋的行径也是气愤不已。可话又说回来了，胳臂拧不过大腿，谁让自己是小老百姓呢？单位领导的安排只能受着，哪怕明知道不对也没办法。

第238章 孙霞
当时，张家阿娘和孙霞都劝张建国向领导低头，先去车间干着再说，再找找关系，给领导送送礼，说几句好话，也许领导就能放张建国一码让他重新回到小车班。
可张建国那时候简直和犟驴一样，直接告诉她们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男子汉大丈夫哪里不能讨生活？何况这事摆明着就是领导故意打击报复。
再说，外面车队的筹备已经差不多了，这时候再回单位上班，不管车队反而去车间开机床张建国怎么肯？就此，两个女人见说服不了张建国后也只能无奈罢休，但心里却一直为这事长吁短叹担忧不已。
可谁都没想到，张建国这一步反而走对了。
车队建立起来正式经营后起，虽说张建国每天忙忙碌碌，甚至有时候忙到半夜索性住在车队办公室都不回家，看着他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许多，原本勉强还有的一些小肚子早就不翼而飞了。
当一个月后，张建国把自己的工资和奖金摆在她们面前，告诉这是他的收入，并且这些收入仅仅只是普通的每月收入，还不包括年底分红和季度奖的时候，无论是张家阿娘还是孙霞都惊呆了。
张建国的工资就二百多，再加上足足五百元的奖金，还有三百多元的出车补贴等等，全部算下来居然超过了一千元。
一千元，一个月？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张建国仔细向她们解释这些钱的来历，并说明了车队对于奖金和补贴制度的细节，还特意拿出了自己的工资条给她们看，这才打消了她们的顾虑。
自那天起，张家阿娘和孙霞就放心了不少，脸上的愁容褪去，笑容又回来了。等到前些天张建国的第二个月的工资拿回来时，虽说因为车队逐渐走上正规，张建国的工作重心渐渐放在管理上，不需要再和第一个月那样由于司机的人手不足顶替出车。
从这点来说，出车补贴少了许多，可因为车队的效益比第一个月更好，奖金却多了不少，两者相加总数非但没少反而多了一百多元，这让孙霞高兴坏了，从此彻底打消了之前的顾虑。
从儿媳妇手上接过菜篮子看了看蹄髈，张家阿娘很高兴地点点头，这蹄髈不错，既新鲜又好，张家阿娘想好了，等会一半红烧一半放点黄豆煮汤，让大家美美吃一顿好的。
张家阿娘和孙霞拿着菜去厨房那边忙活了，张建国先去洗了把脸，然后换了身衣服，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喝着茶，心里的惬意别提有多少。
这顿晚饭吃的很是舒坦，无论是红烧蹄髈还是蹄髈黄豆汤在张家阿娘的手中做的极是美味，让大家吃的畅快淋漓，高兴之余张建国还特意喝了一杯黄酒，在饭桌上笑呵呵地逗着正拼命往嘴里扒肉的儿子女儿，同时和老母亲和妻子聊着闲话。
吃过晚饭，看了一会儿新买的电视，八点半后洗了脚就上床准备休息了。
明天又是周一，每个周一是一周最忙的时候，张建国要早些去车队准备，而孙霞也得和平常一样去街道工厂上班。
“建国，我和你商量个事。”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正当张建国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一直没出声的孙霞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事？不能明天说么？”张建国有些困了，这眼都合上了。
“明天？等明天你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孙霞用力推了推张建国，张建国被她推的瞬间困意全无，无奈只能在床上坐起：“我说你也真是的，早不说晚不说，现在都快睡着了和我商量什么事。”
说着，张建国伸手从床头柜把放在那边的烟给摸了过来，抽出一支点起：“说吧，什么事？”
张建国开口问，孙霞反而又没声了，张建国纳闷地扭头看了看在左手边的孙霞：“怎么了？你不是要和我商量什么事么？怎么问你又不说了？”
孙霞迟疑了下，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片刻后她一咬唇开口问：“建国，你说我去你们车队上班怎么样？”
“你？去我们车队？”张建国怎么都没想到孙霞居然会提出这个条件，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对！”这件事孙霞似乎考虑许久，既然说出口了她也没了顾虑，当即就道：“你也知道我一直在街道工厂上班，街道工厂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活累钱少，一个月下来也就二十多元的工资，就算收入高些的也不超过四十。”
“这份工作干了这么多年了，收入不稳定还不多，每天就是这些简简单单的活，重复来重复去，根本就没什么盼头。建国，我今年还不到四十呢，难道一直干这个干到退休？以前那是没办法，找工作难，在街道工厂虽然不怎么样，可总比没工作的人强，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是车队长了，车队那边你说了算，你老婆现在想换一份工作只要你点头就行，所以我……”
“所以你就打算来车队上班？”不等孙霞把话说完，张建国就问。
见孙霞点点头，一脸的期盼，张建国一时间没说话，他抽了口烟想了想摇头道：“你刚才说的没错，我现在是车队长，车队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我招进来的，但是你去了又能干什么呢？”
“我干什么你安排不就行了？”孙霞想当然道：“随便什么岗位都可以，最好是坐坐办公室什么，办公室干活又不累又体面，比如说办公室主任？财务什么的？这不很好安排么？”
张建国张了张嘴，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老婆，目光在孙霞脸上来回打量。
“建国，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这个眼神看我？怪吓人的……”孙霞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忍不住抱着张建国的胳臂催促。
“我发现你今天特别美。”张建国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真的？是不是上次买的雪花膏起了效果，其实我也自己也觉得那个雪花膏效果不错，抹了后这脸上比以前嫩滑了许多……”孙霞欣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看着自己老婆这反应，张建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直截了当嘲讽道：“是的，美的很，尤其是想的美！”
“张建国，你什么意思啊！有你这么说你自己老婆的么？我想换个工作怎么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不是人之常情么？以前你没能力就算了，可现在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还这么说我？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给你生了儿子女儿，在这个家这么年任劳任怨，我什么时候求过你了……呜呜……”
孙霞说道伤心处哭了起来，她这么一哭张建国心里长叹一声，伸手试图搂过妻子安慰她，可孙霞心里不高兴，身子一扭不让张建国搂，这让张建国反而尴尬了。
好言劝了她几句，道了歉，孙霞这才渐渐止住了哭，但脸上依旧挂着泪痕。
对于孙霞，张建国心里是有愧疚的，当初孙霞嫁给张建国的时候张建国只是一个刚刚工作的年轻人，家里也没什么家底，可以说要什么没什么。
这些年，孙霞给张建国生了儿女，虽然孙霞这人有时候会使些小性子，而且大局观也不怎么样，是一个纯粹典型的沪海小女人。可不管怎么说，作为媳妇的孙霞对这个家一直尽心尽力，孝敬婆婆，养育儿女，更不用说做好一个妻子的职责了。
从这点来说，张建国是感激孙霞的，也从心里爱自己的老婆，但是公归公私归私，在家里张建国可以在有些事上退让，但在外面的事情上，张建国却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小霞，别哭了。”伸手给孙霞抹去眼角的泪花，张建国叹了口气到：“你刚才说的没错，我现在是有这个权利，可是你也不想想你去了车队能干什么？办公室主任？这是一般人能干的工作么？你什么学历？有这样的能力么？办公室的杂务许许多多，还要牵涉到业务来往的其他单位，甚至包括税务、工商、街道、卫生、消防、路政等各个部门的事呢，这都要办公室主任去处理解决。”
听着张建国的解释，孙霞一时间有些发蒙，她一直以为办公室主任就是每天打扫一下办公室的卫生工作，然后给领导泡茶倒水，领导要开会去通知参加会议的人员等等。
这些活不累又轻松，而且这个职位说起来也体面，可孙霞想的实在是太简单了，一个办公室主任等于一个单位的大管家，大管家可是什么都要懂什么都要做的，别说孙霞一个普通女人了，就算是其他人也不一定能干得好。
“那么财务呢？”孙霞忍不住问。
“财务？你懂财务么？你能看明白报表么？”张建国直截了当反问，同时又道：“再说了，车队那边的财务可是腾飞厂那边派过来的，就算你不做财务做出纳也要懂财务知识，要不然进出的钱款出了错这可不是小事，财务制度严格的很，就算差一分钱，如果查不出问题在哪里就得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钱赔上，你以为财务是这么好做的？”
“我……我……”一时间，孙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的确想的太简单，没想到听完张建国的解释后孙霞心里一下子就没了底。
“再说了，夫妻两个人最好不要在一个单位，这对单位的管理不好。你没在企业呆过，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就算有的企业中有夫妻在一起的，可也绝对不会在一个车间或一个部门，这是常识。”张建国继续解释，他怕孙霞多想，既然她今天有了这个念头，有些话就要说明白。

第239章 糟心事
孙霞被张建国这么一说，刚才还火热的心彻底凉了下来。这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自己这一辈子就要窝在街道工厂么？
街道工厂是什么样子，孙霞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还年轻，现在离退休时间还远着呢，孙霞的文化程度虽然不高，可也不想这样庸庸碌碌继续混下去。
原本孙霞想的好好的，和张建国说说，自己的老公现在有出息了，伸手帮自己老婆一把不是人之常情？再说，她的要求也不高，就是想找一份比街道工厂好点的工作，让自己更有些人生意义，同时也为家里多赚点钱。
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当张建国说完这番话后，孙霞顿时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难道，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孙霞心中难受的很，她恨自己当年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如果自己的学历高点，哪怕有个高中毕业文凭也好啊！也不会和现在这样在街道工厂和那些大爷大妈们天天糊纸盒子什么的。
很多时候，孙霞非常羡慕那些大单位工作的年轻人，看着他们朝气蓬勃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孙霞心里就不是滋味。
想到这，泪水情不自禁又落了下来，这一次孙霞是在默默流泪，为自己没用而伤心。
“你怎么又哭了？”
“建国，我觉得我自己好没用，好没用呀……”扑在张建国的怀里，孙霞的泪水瞬间就打湿了张建国的胸口，看着妻子这个样子，张建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柔声安慰着她。
“小霞，别哭了，再哭下去孩子和妈都给吵醒了。”
孙霞吸着鼻子，努力忍住泪水，毕竟她是张家的媳妇，二个孩子的母亲，如果给孩子们看见自己这个样子那不得丢死人？
“你想的其实也没错，街道工厂那边的确不怎么样，那份工作你干了这么多年实在是委屈你了。”张建国抚摸着孙霞的长发轻声说道：“但是车队不比其他地方，我是车队长，既然把我放在这个岗位上，做的事就要服众，更要以身作则。说句不好听话，我在车队给你安排一个岗位并不难，可安排进去你干不好，大家嘴上不说可眼里都看着呢，以后我还怎么管人？还怎么能让大家信服？”
“车队你是肯定去不了的，这点你不要怪我，不过你放心，我给你另外想想办法，这几天找找关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你可以去的，实在不行的话你去腾飞厂也可以，你不是会踩缝纫机么？到那边进车间上流水线，虽然工作累些，可收入不少，一月下来也有七八十呢。”
“真的？腾飞厂车间里能拿这么多？”听到这，孙霞忍不住问。
“这我还能骗你？厂子里车间干活的最高的还有拿道一百多的人呢，但厂子里是计件工作，这活可不轻松，一天缝纫机踩下来辛苦的很，如果出了次品还得扣钱，你可想好了。”
“辛苦算什么，我又不是不会吃苦的人，当年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怀着浩子生他前几天还在上班呢，再说街道工厂最忙的时候这活也不轻松，我一个女人不一样和男人跑仓库搬货一搬就是一天的？可街道工厂才多少钱？腾飞厂的工资这么高，哪里是他们能比的？为了这点钱，我干！”
孙霞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就和她说的那样她也是从吃苦过来的。在街道工厂她是看不到希望，可去了腾飞厂就不一样了，这么高的工资比一些国营大厂都高了，人家能干，凭什么她不能干？
“那好，我明天就去找大琪问问，只要大琪那边点头这事就成了。”张建国见孙霞动了心，一口答应了下来。
听到这个回答，孙霞开心的笑了，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痕，可她这一笑在张建国的眼里显得如此美丽，就仿佛瞬间回到了当年和孙霞谈恋爱的那时候。
“老婆，你真美……”
“呸！你不又是要说我想的美么？”
“胡说！我想的美才是，我发现你比天仙还美……”好久没过夫妻生活了，张建国突然间觉得小腹热烘烘的，抑制不住就抱着妻子亲了过去，孙霞半推半就，不一会儿就传来不可描述的动静……
在离他们床不远的地方，隔壁的小房间里，张家阿娘笑眯眯地翻了个身过去……
腾飞厂。
从羊城回来后李大琪一直忙忙碌碌，李大琪是一个执行能力很强的管理人，羊城的股东会上对腾飞厂关于供销、外贸两方面的决定确立下来后，李大琪回到沪海马不停蹄地就干了起来。
经过一番调整和整顿，原本的销售渠道方面日渐完善，新增的本地和外省市销售客户稳定增加，目前销售量已经占到了总生产的35％以上，基本脱离了依靠沪海和燕京两地的原有销售渠道依赖，而且这个数字随着腾飞厂的产值不断上升还在继续增长。
至于原料采购方面，在羊城顾杰帮了不少忙，和羊城当地的纺织厂取得联系，从而获得了一定的货源渠道。
虽然羊城的纺织厂无论规模和面料工艺相比沪海还是有些不足，可作为原料的补充来说目前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并且随着羊城那边的原料抵达后，腾飞厂产量进一步扩大，也消除了一定的后顾之忧。
此外，出口外贸那样的样品也得到了香江那边的肯定，一个月前香江那边正式下达了订单，第一批的订单从数额来说并不算太多，仅仅只是一万件衬衣和五千条牛仔裤，但这个订单的意思却是重大的，从这个订单到手开始，表示腾飞厂开始有了自主出口创汇的能力。
宋援朝猜测的一点都没错，当香江的订单下来后，第一时间就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作为一家集体性质并且新建的工厂，之前有关部门对于腾飞厂基本是不顾不问，可现在不同了，腾飞厂居然拥有出口创汇的能力，在这时代是很引人注目的。
但宋援朝和李大琪都没有想到，引来注意的同时也引来了麻烦。
第一时间相关部门几位领导登门拜访，除了对腾飞厂能靠自己取得出口订单感到好奇之外，居然还存着把这个订单从腾飞厂手里拿走的打算。
按照来视察的某位领导说法，腾飞厂只是一家集体性质的新厂，出口创汇是件大事，不是小事。这样的大事必须重视，腾飞厂作为新厂成立时间太短，在这方面的经验不足，万一做不好这批订单，影响的可不仅仅只是他们自己厂形象，更会影响到全国出口创汇的大局，并且给国外带来很不好的印象。
在这种情况下，腾飞厂应该主动把订单让出来，让给规模更大，底子更强，也有过出口经验的厂子才是。
至于腾飞厂那边，出让订单这是顾全大局的表现，在大局面前个体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谁让腾飞厂是集体厂不是国营厂，并且手里还拿了个香馍馍如此惹人注意呢？
听到这番话，李大琪肺都要气炸了，这叫什么话？是人说的么？自己的订单凭什么给别人？还顾全大局？你这么喜欢顾全大局为什么不把每月的工资全拿出来扶贫救困？现在老百姓吃不起饭的多了去了，怎么不见你有如此高尚行径？
看着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李大琪恨不能把刚泡好的茶直接泼到他的脸上，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可最终李大琪还是没这么干，这些年的历练他的脾气收敛了许多，早就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作为腾飞厂的实际负责人，一旦做出这样的举动，自己也就算了，可接下来倒霉的是整家厂子。
按捺着怒火，李大琪只能打着哈哈说这个事自己做不了主，因为腾飞厂虽然是集体厂，可腾飞厂的服装品牌是由香江盛华公司授权的，订单也是由香江盛华公司下达的，他们仅仅只是负责加工而已，并没有转让订单的权利。
听到这样的回答提出条件的领导很不以为然，大言不惭地说既然这样就和香江盛华公司那边沟通一下嘛，上级既然这么决定也是为了更好的完成这批订单，香江的盛华公司不在内地，对于沪海服装业情况不太了解，他们作为相关部门有责任也有义务提醒香江那边，这是为香江那边好，也是为了确保出口订单的顺利完成，香江那边肯定会通情达理答应。
看着这位领导如此自信，李大琪也是无语，无奈只能当着对方的面拨通了香江盛华公司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徐慧，那是因为秦正国这几天又去了鹏城暂时不在香江，而且徐慧作为盛华公司香江的副总，平时的业务沟通和联络都是由徐慧来负责，再加上这几个领导在，找徐慧比找秦正国更合适。
在电话里，李大琪直接向徐慧讲述了自己这边发生的问题，徐慧静静听完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询问李大琪对方是否在边上。
当到肯定的答复后，徐慧请李大琪把电话交给那位领导，要直接和对方沟通，当那位领导接起电话的时候还带着得意的表情，可当把电话放到耳边后，听到电话里传来生硬的普通话夹杂着一连串的英文斥问声时，这位领导的脸色渐渐变了，从最初的红润开始变得铁青，再由铁青变得发白，甚至额头还渐渐渗出了豆大的汗水。

第240章 特权
这个时代的电话质量没有后世的好，电话机的话筒声音很大，领导在接听电话的同时从话筒里传出的愤怒的斥问声旁人是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听不懂徐慧说的一大串英语是什么意思，可带着港音生硬的普通话却还是能听明白的。
电话里徐慧气愤异常，直接斥问这位领导叫什么名字，在什么部门，担任什么职务。
对于这种直接干涉香江公司在内地投资，插手正常商业行为，意图扰乱订单正常生产的粗暴行径，香江盛华公司表示强烈不满，并警告要向更上级部门进行投诉。
外交无小事，这是当年总理的一句名言。
而现在随着改革开放的政策推行，出口创汇更是重中之重。这位领导原本以为能拿捏一个小小的集体企业，把这个出口订单从对方手里搞走，从而作为筹码给到他个人认为合适的企业去，并且把出口订单作为自己的政绩增添一笔色彩。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这样的做法是不可取的，自觉得十拿九稳的一件小事却让他直接碰了一鼻子的灰。
在电话里被徐慧臭骂一通，这位领导气得最后连饭都没吃再也不提订单什么的就灰溜溜地走了。等这位领导走后，不放心的李大琪又连忙把电话打到了燕京，直接向宋援朝汇报了这件事。
对于这个意外的发生，宋援朝也是没有丝毫预料，得知消息后他对李大琪直接通报香江那边，让徐慧和那位领导接触的举动表示赞同。
现在外商（包括三地）在国内还是有些“特权”的，这样的沟通远比李大琪出面去解释沟通好许多，更何况徐慧的反应也正中宋援朝下怀，对于这样的领导根本就不用给面子，如果宋援朝是徐慧的话，恐怕在电话里骂的更狠。
这件事表面看虽然这么过去了，可宋援朝同时也在这件事上看到了内地许多制度的不完善和问题，为此宋援朝并没有像李大琪想象的那样息事宁人。
他在和李大琪沟通完后直接做了两件事，一件事是通知香江盛华公司那边对于这次行为向上级部门进行投诉，这可不是徐慧在电话里说话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正式投诉，并请香江的专业律师出面来办。
这是必须要做的，这样做的目的是杀鸡给猴看，如果不给对方一点厉害看看，就算这一次躲过去了，天知道下一次这位领导会不会记仇搞出什么小动作来。
何况既然得罪了人，就索性一棍子把人打死，免得以后经常要惦记明枪暗箭。这个领导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领导，一个小小的副科而已，要动不难，以目前的大局来看，如此不顾大局却坐在这样的位置上，这样的领导是不合格的，更容易为将来招商引资和出口创汇带来适得其反的结果。
除了通过香江盛华公司进行正式投诉和反馈外，宋援朝还让香江盛华公司方面找到内地记者告知此事，通过记者发表了一篇对目前改革开放过程中产生的问题，尤其是包括个人干涉正常商业行为的行径进行评论。
这时代的记者可和后世的记者不同，后世的记者只是一份职业，他们当记者除了养家糊口就是为了捞钱出名罢了。可如今的记者却不一样，职业责任心极强，还有很强的社会监督能力，在报纸上什么都敢评论什么都敢写，更不用说这么敏感的话题了。
所以很快，报纸就出现了针对这事的评论，这一下子事就闹大了，没几天那位自说自话打着小算盘的领导就从原本的位置被打发到冷衙门晾着，每天朝九晚五，工作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纸，再也不用为这些国家大事而操心。
宋援朝的连环拳一下子就帮盛华公司和腾飞厂打出了名气，并起到了极好的效果。紧接着，在鹏城的秦正国得知这事后也气愤不已地直接在鹏城当地向相关部门进行了反应，从而随着这件事的发酵，沪海上下全知道腾飞厂和他们背后的香江盛华公司不好惹更不能惹，反而让腾飞厂在大出风头的同时也顺手解决了不少问题。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段日子了，随着此事的渐渐停息，腾飞厂少了许多后顾之忧，再加上沪海方面对香江盛华公司和腾飞厂的事后补偿措施，腾飞厂的原料配额得到了相当满足，这也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今天是周一，一大早李大琪就来到了工厂，直接先去了水洗池那边看生产情况。
原本李大琪以为这个水洗池的使用还需要几年时间，但随着出口订单的出现，宋援朝起初让李大琪准备的水洗池现在有了用武之地，出口的牛仔裤可不是内销的那些，香江那边在订单合同上规定必须要经过水洗，水洗的程度和流程也有很详细的说明，为了做到这一步，前些时候厂子里的几个老师傅可是忙活了好一阵子，反复实验了多次最终才确定了标准步骤和时间。
此外，除了出口外，李大琪还准备通过这一次出口试生产一批水洗的牛仔服装投入内地市场看看销售情况。这种方式在如今有一个特殊名词，那就是“出口转内销”。
虽然目前国内市场对于牛仔服装都是未水洗为主，至于原因在之前谈到过，这里就不再重复了。而随着市场的不断变化，再加上国内其他纺织、服装厂陆续反应过来，同样开始生产类似的产品，市场结构也渐渐开始有了变化。
之前说过山寨产品，但除了山寨产品外还有国内厂家的自有品牌又或者打着莫名其妙英文的“假进口产品”。
这些产品的出现再加上国内生产力的巨大，腾飞厂作为一家集体性质的工厂虽说产量也在不断增长，可相比整个国内的生产量来说却只是九牛一毛。
市场越来越大，进入这行的厂家也越来越多，自然会导致竞争的激烈。虽说腾飞厂有品牌优势和先手优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优势还是免不了自然淡化，所以李大琪准备在这方面尝试一下，如果能够通过这种水洗款式而再一次引领潮流的话，那么腾飞厂依旧走在同行业的前列。
在水洗车间呆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第一批水洗产品完成，质检合格后，李大琪这才放心离开，把现场工作交给了小七负责。
回到办公室，李大琪拿起茶缸子刚喝了一口水，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大琪，忙着呢？”推门进来的是张建国，笑眯眯地捧着个茶缸子问。
“张叔，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见是张建国，李大琪连忙笑着从办公桌后站起，招呼着他进来坐。
车队和腾飞厂在一个地方，目前车队的办公区域就是腾飞厂靠近后面的一角，那边有片空地作为车队的停车场，至于办公室就更简单了，直接从厂区办公室划分了个区域给张建国他们使用。
有了自己的车队，腾飞厂的运输后顾之忧彻底解决，并且除去自身运输需求外，车队成立后效益非常不错，虽然不能和腾飞厂相比，但说一句财源滚滚却也丝毫不为过。
在沙发坐下，李大琪递了支烟给张建国，两人点起烟就聊了起来。他们聊的内容自然和车队离不开，作为车队长张建国过来询问一下下周厂子里的用车需求，以提前做好车辆安排。
另外张建国还要和李大琪再商议一下购买新车的事，目前车辆运输需求供不应求，许多活找上来却因为车子不足没办法接，张建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早就琢磨着再买两辆车扩大一下规模了，这不就来商量了么？
“这个没问题，当初说过车队那边的管理由张叔您来负责，我这边只是派驻财务和行政人员协助。既然张叔您觉得购入新车扩大规模势在必行，那么就买呗。”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定心了。”张建国笑着点头道：“我回去后就做个预算，和上回一样直接正式报告上来麻烦你签个字，然后让财务带支票去付款？”
“行，没问题！”李大琪爽快地答应道。
说完了这事，张建国并没有走，相反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喝着茶抽着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叔，您是不是还有其他事要和我说？”李大琪看出了张建国的心思，忍不住问。
张建国点点头，神色有些难堪，想了想这才鼓足勇气把自己老婆孙霞的事告诉了李大琪，说完后张建国叹了口气：“事就是这么一回事，她在街道工厂这么多年也没个盼头，工作累不说还没几个钱，这不就琢磨着要换工作。本来她想去车队上班，可我觉得这不妥，我是车队长，把自己老婆安排在车队这算什么？这不成了夫妻店了？再说她学历也不高，又干不了办公室的活，总不能让她这个年龄再去学开卡车吧？这也不切实际。”
看了眼李大琪，张建国又道：“孙阿姨这个人你认识，人很实在，不是那种有小心眼的人，手脚也勤快，自己在家会踩缝纫机，我以前一些衣服，包括我妈和两个孩子的大多都是她做的，虽比不上厂里裁缝的手艺，可也不算差。所以我想来想去向你讨个人情，能不能帮忙把你孙阿姨安排在车间上班？”

第241章 改变
听完张建国的话，李大琪想也不想就笑道：“我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孙阿姨我当然知道，如果她想来厂里就让她来吧，招人哪不是招，这是小事。”
“大琪，谢谢，谢谢你了！”李大琪的这句回答让张建国喜出望外，他没想到会如此简单，一开始说这事心里还有点忐忑呢。
“我说张叔，我们可是自己人，哪里有自己人不帮自己人的道理？”
“对对对，可话就算这么说谢还是得谢的，大琪呀，你帮我这个忙我心里感激。对了，你孙阿姨来后千万不要搞特殊对待，就和普通工人一样安排就行了，这个我在家里都和她说好了，而且她也是能吃苦的人，别人能干的活她一样能干！”
“明白明白，您这么说我还能不明白？”李大琪笑呵呵地点头，可想了想又对张建国道：“不过张叔，我觉得直接让孙阿姨下车间有点不妥，厂子里车间的活太累，孙阿姨就算能吃苦也也是年近四十的人了，再加上你家上有老下有小的，车队那边又那么忙，她还得照顾家里……”
“没事，刚才不是说了么，不要搞特殊。”不等李大琪把话说完，张建国一挥手就斩钉截铁道。
李大琪笑着递了支烟给张建国：“您别急，听我慢慢说。”
帮张建国把烟点起，李大琪继续道：“我们厂的效益什么的我就不说了，这些您都清楚，可我要说的是厂子里工资收入虽然不错，但这车间的活可是真心累，年轻人还行，年纪大些的怕力不从心，如果是别人我也无所谓，可这是孙阿姨不是外人，我能不提么？”
“另外，这工资高也有比较，相比其他厂我们的工资算不错，可就算这样一个月下来顶天也就一百了，能高到哪里去？您刚才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孙阿姨这些年在街道工厂上班看不到盼头，所以才有了换工作的心思是不是？可您想想，如果进了厂，把她安排在车间天天踩缝纫机，这半年一年的还行，一直下去不一样看不见盼头么？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建国愣了下，他有些不明白李大琪突然说这些话的意思，可孙霞不进车间又能干什么？坐办公室她也不合格啊！
“张叔，我这里倒还有个主意，要不你听听？”这时候，李大琪突然问道。
“你说。”张建国抽着烟，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李大琪伸手画了个圈，问道：“我们厂子是干嘛的？服装厂！生产的服装销路怎么样张叔你负责运输最清楚。老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靠着服装厂为什么只想到进车间干流水线呢？是不是？”
“既然有着厂子的渠道，孙阿姨又不是外人，我觉得倒不如让孙阿姨干点其他的。张勇这人您认识吧？他在麦阳路有好几个摊位，麦阳路现在的人气很旺，我去和他打个招呼给孙阿姨腾个店铺出来，让孙阿姨在那边开个店。货源这边用不着担心，厂子里可以直接提供，到时候签个代销的协议就行。”
“开店虽然也累点，可再怎么累也比车间干活轻松。而且更重要的开店赚钱啊，车间每天干死干活一个月下来才多少？可卖出一件衣服又能挣多少？这个账张叔您比我更会算。另外，车间上班能有什么盼头？可开店就不同了，这可是自己的买卖，如果做的好了以后说不定能越做越大，您觉得呢？”
李大琪这一番话瞬间就把张建国给说动了，张建国不是普通老百姓，以前就是小车班的司机，当司机的人走南闯北，尤其是小车班平常接触的都是一些领导，张建国的见识和想法远比普通人强得多。
何况现在张建国又是车队长，管理着自己的车队，这些日子一直在这办公，腾飞厂的运输又都是他来负责，对于这些情况哪里能不了解？
麦阳路他亲自去过，那边的人气的确不错，而且在那边开店的人没有一个不赚钱的，再加上服装利润有多大，张建国心里也是一清二楚，假如真像李大琪说的这样，这样的买卖值得做，更没有丝毫风险。
“大琪，这听起来好是好，可麦阳路还有多的店面？张勇能帮忙？”张建国迟疑地问。
李大琪顿时笑了，拍胸脯告诉张建国这个事让他绝对放心，只要张建国和孙霞那边决定这么做，其他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一切都包在他的身上。
李大琪这番话把张建国说的有些心动了，当天下班后张建国早早地回了家，到家时孙霞已经在家了，看见张建国回来她赶紧上前询问工作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张建国告诉孙霞，如果要去腾飞厂上班绝对没问题，李大琪那边已经点头了，什么时候去都可以马上安排。
听到这个回答，孙霞兴奋的不能自己，她当时就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般欢呼雀跃，抱着张建国又笑又跳。
终于有盼头了！在街道工厂糊了这么多年的纸盒子，总算熬出来了。一想到自己能穿上腾飞厂的工装，和那些正式企业的职工一样上下班，拥有一份正正经经的工作时，孙霞心里就高兴不已。
可接下来张建国的话又让正在兴奋头上的孙霞愣住了，张建国拉着孙霞的手告诉了她李大琪的建议，那就是不进厂子去麦阳路那边开店。
店铺、货源这些都不需要发愁，只要孙霞点头李大琪就去安排，而且开店虽然没有职工编制，只是一个个体户，听起来似乎不好听，但相比去车间上班开店自己干更有前途。
为了让孙霞了解一下服装业的情况，张建国仔细向她进行解释，等说了老半天，说的口干舌燥，张建国拿起已经凉下来的茶水一口喝了个干净，这才询问孙霞的想法。
说实话，两个选择都不错，这让孙霞有些迟疑不决。
在单位上班图的是稳定，而且工资也不低。而开店自己做个体户有着一定的风险，虽然这个风险已经被减少到了最低，可从来没有干过这行的孙霞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但张建国又告诉她卖服装的利润，得知卖出一套衣服居然能赚不少钱时，孙霞又不免得心动了。相比拿工资，开店如果买卖做的好，这一天下来恐怕就比一个月的工资还高了，这一个月下来不就是上班三四年的工资收入？如果是一年两年呢？想到这，孙霞根本不敢想象。
“建国，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孙霞一时间没了主意，无奈求助自己的老公。
其实这个事张建国在回来的一路上早就想过了，他抽了口烟对妻子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去试试，你不是一直说没盼头么？现在来了机会，成不成先试试再说，反正一开始都是代销，也不需要自己出资金，至于其他的成本就是摊位费和人工什么的，这些钱家里还是拿的出来的。”
“先干个几个月看看，如果能干好就继续干下去，如果实在干不好到时候再进厂当工人也行，小霞你觉得呢？”
“对啊！”张建国这话顿时让孙霞两眼一亮，这又不是没退路，先开店试试，不行再进厂子上班呗，这不两全其美么？
当即孙霞就下了决心去麦阳路那边试试，事定下来后，无论是张建国还是孙霞都松了口气，同时也对未来充满了遐想，夫妻两个人不由得讨论起这个店究竟应该怎么开，要进那些服装比较好卖什么的，这一讨论就忘了时间，转眼天就黑了……
李大琪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是别人的话张勇卖不卖这个面子不清楚，但李大琪出面，加上这又是张家的事，张勇听后二话不说就把手里最好的一家店铺给腾了出来，而且还拍着胸口说租金什么的不用担心，店先开着，等有了买卖再给也行，还有店里销售的东西除了腾飞厂自有产品外，其他商品只要他张勇有的一律全部可以代销，看中什么直接拿，卖掉后再结算，至于价格更是成本价。
就这样，仅仅过了两天，腾出来的店铺被重新安置好，店里的商品也一应俱全，这些根本就不需要张建国提前出一分钱就安排好了。
当张建国带着孙霞来到麦阳路，亲眼看见自己这家店铺的时候，惊讶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一个劲地向来帮忙的李大琪和张勇道谢。
办个体执照用了几天时间，等拿到执照的第一天孙霞也正式从街道工厂离职了。当在麦阳路的店铺门口鞭炮声响起，挂在店门前的红绢落下，露出“小霞服装店”的招牌时，孙霞整个喜气洋洋，笑容满面地在店里招待进店的客人。
仅仅第一天，小霞服装店就取得了开门红，孙霞和来帮忙的张建国甚至包括范保国等人忙得连歇脚的工夫都没。
一个接着一个客户接踵而来，一来是因为孙霞的店位于这条街市口最好的位置，二来是她店里的商品许多都是腾飞厂的原装货，再加上张勇特意帮忙挑选的其他紧俏商品。
此外，李大琪甚至还拿出了出口订单同类的牛仔裤衬衣在店里销售，直接打上了出口转内销的旗号，这更让店里的生意火爆异常。
当天营业结束，孙霞累得人都在晃悠，但心里却是兴奋和激动。尤其是在盘点完销售情况，得知自己这一天赚了多少钱后，孙霞目瞪口呆之余更是高兴不已，现在她的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斗志，更带着无比的满足。

第242章 投资
远在燕京的宋援朝继续他的大学生涯。
从羊城回燕京后没几天，宋援朝就迎来了他的大二学生生活，而着时候林燕也进入了大四，也就是在大学生活中的最后一年。
回到燕京，宋援朝先去了正在修缮的四合院，当他再一次踏入这个四合院的时候，一时间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情景，整个院子和他当初离开的时候变化极大，虽然修缮还在继续，可四合院已经完成了整体结构恢复，再也不是最初他看见的模样。
姚教授不愧是专业人士，他所带领的团队也可以说是目前国内顶尖的一支，在他们的努力下这个四合院已经初步恢复了当年的原貌，这让宋援朝惊喜不已。
在四合院呆了一整天，看完现场和姚教授还有他的助手们好好聊了聊，仔细听取了他们对修缮工作的进度和汇报后，宋援朝在附近饭店定了一桌，请大家好好吃了一顿，以感谢大家这些日子的工作辛苦。
接下来的修缮工作还要继续，根据姚教授的计划，整体修缮会进行到十一月中旬左右，具体的时间要看天气的变化。
因为等到十一月，燕京就逐步进入冬季了，冬季不便施工，所以整体修缮会尽量在冬季之前完成。等整体修缮完成后，接下来就是对户内的一些完善和细节修复工作了，这是一个细活。
从这些计划来看，不出意外明年六月前这个四合院就能彻底修缮完毕，而到那时候他们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四合院的事暂时搁置一边，自然有姚教授他们去处理，宋援朝这个甩手掌柜能做的也只是资金方面的保证，这点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
开学后没几天，宋援朝就接到了秦正国打来的电话，电话里秦正国向他汇报了关于和鹏城特区那边接触的情况。
让宋援朝有些意外的是，秦正国在电话里告诉他，他并不是第一个和鹏城特区政府接触的香江商人，早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个香江地产富商和鹏城那边接触了，并且初步签订了在鹏城投资的协议。
这位富商是香江妙丽集团的老板老刘，说实话宋援朝根本就没听说过老刘这个人的名字，在他印象里香江的几大有名富豪，尤其是搞地产的无非就是李超人等那几位，而老刘的大名在宋援朝记忆中根本就没存在过。
可秦正国不一样，在香江混了这些日子，对于香江的一些有名公司集团还是有所了解，妙丽集团在香江也算是大名鼎鼎，妙丽最初是做鞋子起家的，后来参与了百货业和地产业，其创始人老刘更是身家显赫。
宋援朝没听说过老刘的名字也很正常，因为老刘在1984年因为投资失误破产了，妙丽集团易手，后来改名百丽，这位曾在香江商界的风云人物也因为破产后彻底心灰意冷而离开了商界，移民到了国外安享晚年，而那时候的宋援朝还在沪海电信公司上班呢。
老刘可以说是在鹏城第一个吃螃蟹的香江商人，他的魄力极大，去年时和鹏城方面就签署了投资意向，直接投资一千五百万作为鹏城地产和酒店业的投入。
鹏城历史上第一家宾馆——竹园宾馆就是老刘投资的，所以当秦正国得知竹园宾馆已经有了投资者，而且这个投资者居然是妙丽的老刘时，惊讶之余也就直接打消了和特区方面洽谈酒店投资的想法，转而商讨起在特区建厂的事宜。
对于秦正国的汇报，宋援朝也很是惊讶，他没想到自己不是第一个注视鹏城的人，更不是第一个对鹏城的投资商。
老刘能在商界成功，并拥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他的眼光和魄力是常人难以超越的。宋援朝只不过是占据了先天便利罢了，相比老刘他只是一个早就看穿了别人底牌的“老千”，而老刘却是真正的“赌王”一个依靠自己眼光和能力坐在牌桌上的强者。
不得不佩服这样的商人，同时宋援朝这一刻起也有了想有机会亲自见一见老刘这个不一般的人物。
既然老刘已经出手，原定的酒店业就暂时搁置，关键还是鹏城的工厂。
秦正国的投资意图向鹏城释放后，第一时间就得到了鹏城方面的热情接待，并且派出了高规格的官员洽谈。
在这种情况下，秦正国的进展很是顺利，用了没多少时间基本就把投资建厂的事给定了下来，并且按照宋援朝的意思向鹏城方面提出了三通的建议和其他有关地皮、税收方面的要求。
现在的鹏城可不是后世的鹏城，对于秦正国这样第一批自己找来的香江爱国商人地方是非常热情和期待的，而且在许多政策方面也有着优惠，其中就包括地皮转让和税收方面。
原本秦正国是打算弄一块地建一个小厂，总投资不超过百万的，而当宋援朝在了解到具体情况后思索了一晚，第二天直接打电话给秦正国向他仔细交代了一番，当在电话里听到宋援朝的交代后，秦正国着实吓了一跳，追问宋援朝不是在开玩笑吧？
宋援朝认真地告诉秦正国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目前特区方面一切刚刚开始，许多政策和优惠条件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而且还有老刘这样的大鳄在前，如果秦正国不拿出点实力和魄力的话，非但风头会被压下去，还会得不到一定的效果。更重要的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必须调整之前略微保守的策略。
听完宋援朝的解释，秦正国虽然心有疑虑最终还是接受了宋援朝的看法，重新和特区方面就投资进一步进行洽谈。
而这一次洽谈秦正国最终向特区政府明确了盛华公司方面的要求，当得知盛华公司的投资额如此巨大和决心后，特区方面惊讶之余同样也是极为兴奋，经过慎重讨论后基本同意了盛华公司方面的要求，并正式签署了协议。
最终，盛华公司从特区政府要了三百亩地以建厂，三百亩地可不小，换算成平方米足足有二十万平米，别说建一个厂子了，就算是建一个小型的工业园区也足够了。
实际上宋援朝的用意就是要建一个小型的工业园区，这三百亩地除去自用一百亩外，其余两百亩地宋援朝会按照香江传统的工厂区进行规划和建造，等建造完后这些厂房和设施会直接出租给后来鹏城投资建厂的香江中小工厂主供他们使用。
说白了，这样的操作等于盛华公司做了一手房东的性质，同时也能为自己设置的小型工业区聚集人气。此外还会在附近预留一个商业用地，以用于建一个普通的宾馆和酒店，以供这一片的日常需求。
至于税收方面，秦正国很容易地就拿到了当地两免三减半的优惠条件，这样的优惠放眼全国也就特区存在，而两免三减半的政策能够让特区的工厂在成本上取得极大的优势，从而增强商品竞争力。
这样算下来，整个投入的资金远超最初的设想，虽说香江盛华公司依托内地和海外市场目前日进斗金，资金充裕，可要一下子拿这么大一笔钱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其他的不去说，仅仅是这个三百亩地的厂房和设置建造投入就巨大，资金缺口严重，但这对于宋援朝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虽然宋援朝前世没有执行过资本运作，可对于资本运作的基本还是很了解的，再加上现在的政策宽松，特区急需外来投资，这些缺口很容易解决。
首先资金的投入不是一次性，香江那边资金根据协议是分批到位，拿下地皮后秦正国以香江盛华公司的名义先投入部分资金作为土地转让金和先期开工需求，然后再直接用土地和项目质押，通过内地的四大银行进行贷款，利用大额贷款来满足后期的需求。
说白了，这等于是拿银行的钱来进行投资，抵押的也仅仅只是现在不值钱的地皮和在银行里的那些外汇而已。相比整个项目投入，获得的资金远高出这个数额，用后世的话来说等于是撸银行和地方的羊毛，可在这个时代却是很正规的操作。
这样一算，整个投资金额超过了一千八百万，一下子就越过妙丽的老刘成了香江商界目前在鹏城投资额最大的一笔。
而盛华公司在这个项目上真正付出的资金只不过才四百五十万港币，折算人民币一百万左右，用一百万去撬动一千八百万的投资，宋援朝这样的魄力让秦正国简直心惊肉跳。
相比心中忐忑的秦正国，宋援朝却是丝毫不担心。因为整个投资规模听起来很厉害，但投资周期不是一蹶而就，整个周期将近三年左右完成，但在盛华公司第一笔外汇打到国内账户上后，银行方面就可以发放贷款，贷款的利息低的简直是白给，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盛华公司空手套白狼就拿到了回报十几倍之巨的资金以供使用。
这一大笔钱在手什么事不能干？再加上盛华公司原本就是做实业的，有地皮在，等厂房建起了还怕没钱赚？这笔买卖很好算，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宋援朝他们不作死拿这些钱跑去澳岛赌博，三年后还清这笔贷款根本就没问题。

第243章 老六
鹏城那边的事全部交给了秦正国，香江公司那边徐慧管的井井有条，羊城有顾杰和应彩霞，沪海有李大琪在，作为总掌的宋援朝现在反而成了最为悠闲的人，安安静静地继续他的大学生活。
进入大二，课业相比大一更多了些，给予宋援朝他们学习的压力更大。
现在的大学可不是后世的大学，后世的大学生混个四年毕业的是常有，可如今的大学生对于学习的热情是他们这些人无法相比的，更珍惜这个宝贵的机会。
这一天，宋援朝在图书馆看书，边看边拿着本子从书上抄录一些所需的内容。这样的工作他已经做了好几天了，由于目前教材的短缺和许多相关书籍的不足，再加上现在也没复印这样的设备，学习中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埋头写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笔记本上抄的是密密麻麻，总算把这一大段给全部抄写了下来，宋援朝放下笔仔细核对着上面的内容。
花了十来分钟核对完，修改了几处笔误，宋援朝这才松了口气，揉揉发酸的手腕。
虽然这么做比较辛苦，但从效果来说却远比后世的复印来得强。复印虽然简单便利，但抄写一次后能让脑海里有一个概念，同时也等于了解了一遍抄写的内容。
等抄写完，再一次阅读后，这个概念会更加深刻，理解也更为深入，这是复印后再看是完全不能相比的。
坐在位置上休息了片刻，宋援朝合起书本起身离开。
离开时，他把刚才抄的那本书先还了，由于图书馆这样的专业书籍需求者甚多，大家都在排队借阅，通常这种书只能在图书馆内部借阅不能带走。
走出图书馆，已是下午二点多的样子，秋天的燕京温度刚刚好，穿着件夹克衫的宋援朝感觉很是舒适。
迈步向前走了一段，离开图书馆有点距离的地方，宋援朝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目光朝着湖那边望去。
在京师大学生活了一年时间，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宋援朝站在湖边，看着湖边的白塔时候，心里依旧有着第一次来时候的那种惆怅。或许是前世的感情依旧还留存在心底吧，人的心情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这让宋援朝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目光在湖面停留了好久，直到一支烟抽完，宋援朝把烟头踩灭顺手拿起，正准备找个垃圾桶丢了的时候，不经意间看见同宿舍的吕军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从不远处走过。
吕军是宿舍的老六，不过当初分班的时候他和潘向东、张坚三人分到了二班，也就是李晓芸的班。
相比年长的程蒙山、潘向东和宋援朝他们几个，吕军要小了他们几岁，平时在宿舍里和年龄最小的陆海荣是当仁不让的小弟弟，不过相比性格有些沉闷的陆海荣，吕军显得活泼开朗许多。
一直以来，吕军在宋援朝的眼里都是一个爱笑的大男孩样，可是今天当看见吕军现在这副模样的时候，宋援朝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认错人了，可仔细一看没错啊，这的确是吕军，可他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迟疑了下，宋援朝快步向吕军走去，直到他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吕军没有发现宋援朝的到来，依旧拖着沉重的步伐低着脑袋。
“吕军！”
宋援朝上前喊了他一声，听到声音吕军下意识地身子一颤抬头，当见到是宋援朝的时候，吕军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是三哥呀，吓我一跳。”虽然吕军极力想做出和平常的样子，但他脸上的那种表情却是强颜的笑容无法掩饰的。
“远远的就看见你，和你打招呼都没反应，老六，出了什么事了？”宋援朝打量着吕军问道。
吕军笑笑：“没事，我能出什么事？好着呢，真没事！”
“没事？”宋援朝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他看着吕军笑的比哭还难看的样子径直就问：“你这是像没事的样子？要不要我找个镜子你自己瞧瞧？老六，这里没有外人，如果遇到什么难处就直说，大家不仅是同学更是兄弟，再不济总能帮上忙对不对？这人生呀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总会遇到坎坎坷坷，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困难总会过去。”
把手放在吕军的肩膀上，宋援朝认真地说道，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吕军一个大男人居然落下泪来，眼泪鼻涕一把地直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看着吕军哭的如此伤心，宋援朝心里更是疑惑了，究竟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吕军家里出事了？可看着他的样子又有点不像，宋援朝暂时也没追问，静静站在一旁让吕军自己哭一哭，过了片刻等吕军的情绪稍晚稳定下来，宋援朝这才递了支烟给他。
“对不起三哥，让你看笑话了……”抹了一把眼泪，吕军吸吸鼻子站起身来，接过宋援朝递来的烟点上，用力猛抽了一口。可由于抽的太猛一下子给呛着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这才缓过气。
“究竟出什么事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宋援朝问道。
吕军又摇了摇头，正当宋援朝以为他不想说的时候，吕军开口道：“不是家里出事，是……是……是我喜欢的一个女孩子……”
说到这，吕军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但这时候宋援朝已经明白了是什么情况。无非是感情上的问题，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吕军不是什么英雄，可就算是英雄都难过何况普通人呢？感情的问题是最难解决的，宋援朝是过来人自然很清楚这个道理。
宋援朝没有追问，但这时候的吕军似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主动说起了自己的事。
吕军讲述着，宋援朝在一旁静静听着，他听了许久终于听明白了前应后果。
吕军是中原省的人，要比宋援朝小几岁，当年也当过几年知青，不过相比宋援朝当知青的时间可短了许多。
吕军在老家有一个一直喜欢的女孩，这个女孩和吕军差不多大，两人的感情不错，就算当知青那几年也一直没断了联系。
从下乡的地方返城后，吕军就着手准备继续考大学，而那个女孩却因为家里的关系介绍进了一家单位工作。
去年时候，吕军终于考上了大学，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在离开家乡前往燕京上学之前，吕军鼓足勇气找到这个女孩，正式向她表白。而这个女孩也接受了吕军，毕竟有一个大学生当对象对于女孩来说是一件好事，何况她和吕军认识了这么多年，两人也有一定的感情基础。
当时吕军和她约定等自己毕业后就结婚的，女孩也答应了下来，私下敲定了这事后吕军高高兴兴地踏上了上学的路，在燕京这一年里，一有空吕军就会给女孩写信，向女孩述说着自己对她的牵挂和想念，同时告诉女孩他在京师大学的生活和一些趣闻。
去年一年，两人通过信件不断来往，感情也越发深厚，过年的时候吕军回老家还和女孩呆了一段时间，相互间虽没有突破最后一层，却也是如胶如漆。
这一切如果能继续下去的话，等到吕军毕业后和这个女孩正式结婚，这是一件非常令人羡慕和津津乐道的好事。但谁都没有想到就在前几个月，女孩对吕军的态度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当暑假时吕军回去的那段日子，吕军明显感受到女孩对自己的态度不再像以前那样好了，时不时会向自己发点小脾气，说些莫名其妙的埋怨话，甚至两人的感情出现了单方面的疏远。
吕军这个大小伙子性格大大咧咧，当时没有太过在意，只以为是自己和女孩见面少，女孩对他有点埋怨罢了。面对这样的情况，吕军花了不少心思去讨好这个女孩，意图挽回双方的感情，可知道吕军过完暑假返校的那天，女孩对吕军的态度依旧没有好转，甚至他坐火车走的时候女孩甚至没有去送他。
吕军当时心里也没多想，虽然有些不舒服，可为了女孩着想还是自我安慰地告诉自己也许女孩家里有什么急事没赶上，等回到学校吕军依旧和往常一样继续给女孩写信，同时和以前一样期盼着女孩的回信。
可吕军怎么都没想到，左等右等女孩一直没有回信，有些焦虑的吕军忍不住继续给女孩去信，直到过了好久，也就是昨天他终于收到了女孩的来信，当他带着兴奋和激动的心情拿到信，拆开看后，里面的内容如同一道闪电把吕军给劈傻了。
女孩在信里告诉吕军，她和吕军的关系结束了，她承认吕军是一个优秀的人，也是一个好人，是她配不上吕军，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告诉吕军，希望吕军以后能找一个比她更好更合适的女孩成立家庭，而她不能继续等吕军了，因为她已经结婚了。
就在吕军离开家乡返校的第二天，这个女孩就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出嫁了。女孩出嫁这件事其实许多人都知道，唯独吕军这个傻瓜被瞒在鼓里，直到走的那天还依旧不知。
看完信后，吕军整个人都傻了，浑浑噩噩地回到宿舍一晚没睡，今天起来后他连课都没去上，直接跑出学校去找在燕京的老乡打听，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了解情况的老乡，在老乡的口中吕军终于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244章 失恋
在许多时候，再深厚的感情往往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外界的因素产生变化，吕军和这个女孩的情况就是其一。
虽然他们以前的感情不错，私下早就山盟海誓，可在现实面前这看似牢固的感情实际上依旧是脆弱无比。
吕军虽然考上了京师大学，成了一个大学生，一个天之骄子。
等吕军毕业后他的工作会由国家安排，而且一毕业就会是干部身份，从这点来说可谓前途远大。
可是这一切都是未来的事，现在吕军才刚刚大二，等他毕业还有近三年的时间，就算毕业后安排工作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而且刚上班的大学生也不可能有什么积蓄，如果要等吕军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和实力，恐怕还要等上好几年的时间。
现实就是这么简单，长远的美好远比不上在眼前的利益实在，吕军今年二十四岁，女孩要比吕军小一岁，今年二十三岁，可按照吕军毕业的年龄，到时候吕军二十七岁毕业，女孩也要二十六岁了。
这个时代结婚都比较早，按照如今的法定结婚年龄男是二十岁，女十八岁（七十年代的法定结婚年龄，1981年新的婚姻法颁布后修改成男二十二岁女二十岁。），相比这个年龄吕军其实早就过了，而那个女孩也是如此。
何况，在民间比这个年龄结婚更早的也不是没有，先不扯结婚证，双方在老家办个酒席就算结婚了，等年龄到了后开个介绍信再去扯证很是常见。所以这种抱着娃娃一家三口去扯结婚证的事可不少见，尤其是中原省那边更多。
二十多岁都没结婚，已算得上是“大龄未婚”的范围了，中原省那边对于这个看的很重，所以女孩家包括女孩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所受到的非议可是不少。何况两人虽然现在感情好，但谁能保证这个感情不会有变呢？如果女孩继续傻傻等着吕军，直等到吕军大学毕业后再结婚，一旦到时候吕军突然不要女孩了，这几年的青春不就白白浪费了么？到时候一个老姑娘哪里还嫁得出去？
面对这样的情况，在旁人的劝说中女孩和她的家里人也不由得有些动摇了。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等于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么？这种结果是女孩和她的家人无如如何都承受不起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女孩心理开始产生了变化，在“好心人”的提醒下，她曾经旁敲侧击地询问过吕军，用意是尽快扯结婚证确定关系，可那时候的吕军根本就没留意到女孩的真正想法，只是以为女孩在问他结婚时间呢，下意识地依旧以当初两人商量好的毕业结婚来回答，这个回答让女孩心中大失所望。
自此，女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再加上女孩人长的不错，给她介绍对象的人也不少，后来通过介绍人女孩认识了一个干个体户的男人，这个男人虽说年龄大了些，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而且个体户也不是正经工作，长的也不如吕军相貌堂堂。
可顶不住人家真是有钱啊，这男人可是十里八乡的“万元户”，第一次见面就送了女孩家一份厚礼（纯金的镯子和耳环一副），平日三天两头往女孩家跑，帮着忙里忙外，嘴甜能说会道，出手大方的很，一来二去女孩的家人对这个男人很是满意，而在如此金钱攻势下，女孩原本还有点的一点矜持也逐渐被对方瓦解。
终于，在对方承诺拿出2000元的彩礼，准备好结婚四大件再加三十六条腿的优厚条件下，女孩的父母爽快答应下了这门婚事，女孩自己也没反对，就这样默认了事实。
这个事在老家其实不少人知道，可唯独就瞒着吕军他们一家，主要是避免一些麻烦。
当女孩家里悄悄地开始准备婚事的时候，吕军还和一个傻瓜一样相信彼此的山盟海誓，陶醉在爱情之中呢。而当他离开家乡返回大学后，他心爱的女人却已经在吹吹打打声进了洞房，成了别人的妻子，而他自己却过了好久才收到这么一封分手信。
当得知这一切后，吕军一下子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如同被五雷轰顶，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老乡那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学校。
走在校园里，吕军只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是挥暗的，仿佛一切都失去了生机，而他似乎连生存的意义都找不到了。
“三哥……这么多年的感情……居然敌不过2000元的彩礼钱，我想不通，我实在是想不通呀！”说着说着，吕军的泪水又情不自禁落了下来。
看着伤心欲绝的吕军，宋援朝心里不由得长叹一声，这就是事实，事实就是如此现实和残酷，虽然其中有着吕军自身的原因，可是女孩包括女孩的家人因素也是重要的，而那2000元的彩礼钱和四大件再加三十六条腿只不过是一个催化剂罢了。
这个时代的感情有着很多的淳朴，可同样也不缺利益的交换，只不过没有后世那么明显罢了。作为过来人的宋援朝很清楚这点，更明白女孩和她的家人最终做出这样选择的原因所在。
什么年龄，什么习俗之类，只不过统统是借口罢了。如果女孩真想给吕军机会的话，大可直截了当地说明情况，现在大学生扯证又没有限制，学校里结过婚甚至带孩子上课的同学也不少，假如女孩和吕军说明情况，以宋援朝对吕军的了解，吕军绝对会一口答应。
可偏偏那女孩把话说的模棱两可，从这点来看女孩下意识已经准备和吕军做个了断了，她这样做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借口罢了，以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
此外，更重要的就是那些彩礼了。2000元的彩礼钱可不少，万元户在这个时代更是令人仰望的存在，有这么一个有钱有能耐的女婿，女孩家里虽不说见钱眼开，动心肯定是难免的，再加上真金实银摆在面前，权衡利弊之下同意这门婚事也是理所当然了。
吕军不是傻瓜，他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如果他智商有问题的话也不会考上大学。虽然吕军在情商上稍差一些，但不代表他没有判断能力，更何况他对女孩和她的家人很是了解，所以得知情况后马上就明白了真正原因在哪里。
“大丈夫何患无妻，别哭了，再哭下去给人笑话。”看着吕军伤心的样子，宋援朝一把就把他给拽了起来，点上一支烟直接塞进他的嘴里：“她看不上你是她的损失，你应该庆幸早一点认清一个人的真面目。等到以后，她一定会后悔的，你的前途远大，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吕军用力点头，宋援朝的安慰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可话虽然这么说，事实又会怎么样呢？就算他毕业了，有了工作，靠着每个月的工资又能有多少？
刚才吕军说区区2000元，可这2000元不是什么小数，普通干部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到100元，2000元不吃不喝也要攒两年时间呢。
相比万元户，靠工资吃饭一辈子都不太可能攒到对方的财富，一时间吕军心里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学究竟上的对不对，辛辛苦苦努力终于考上大学，再辛辛苦苦四年的学业，等毕业后努力工作这样前后小十年下来，却比不上搞个体户的一年收入？
当吕军说出自己心里这番话的时候，宋援朝一时间也沉默了，他很明白吕军心中的迷惘和疑惑，更清楚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改革开放初期，这样的情况的确普遍存在，而且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前世的时候，社会上就有一句话：“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
这句话很是鲜明地证明了这个事实，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一个受人尊敬，并且在行业领域中顶尖的佼佼者，他们的收入却远不如摆摊做小买卖的人。
现在，吕军也正是想到了这点，被残酷的事实把他原来内心的骄傲一下子击的粉碎。
金钱不是万能的，可离开金钱却又是万万不能的。
宋援朝很明白这个道理，人是群体和社会动物，既然在社会上，一切的需求都可以以金钱或者价值来进行代表，作为经济系的大学生，无论是宋援朝还是吕军都很清楚。
现在的吕军在失去爱情的同时对于未来产生了动摇和迷惘，这点宋援朝很能理解，却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和开解他。
想了想，宋援朝突然心里有了一个主意，他拍拍吕军的肩膀问：“老六，现在没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谢谢了三哥，你这么一说我已经好多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吕军还以为宋援朝问他的心情呢，勉强笑了笑回到。
“没事就好，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宋援朝二话不说拉起吕军就走，吕军一时间也不知道宋援朝要带他去哪里，下意识地就跟着宋援朝出了校门。

第245章 长城
出了学校，宋援朝开着车带着吕军往西北方向走。
这辆车是罗阳的，前些时候罗阳搞了辆拉达，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在这个时代拉达可算得上是豪车，整个燕京城根本就没几辆。
宋援朝因为这几天有事特意问罗阳借了这车，不过车并没有放在校园里，毕竟开着小车进校园太过招摇，宋援朝把车停在离学校外不远的地方。
吕军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居然有辆车，坐在进口的拉达车里，吕军惊讶之余又不由得对屁股下的这辆车很是好奇，这样的好车别说坐了，他这辈子就连见都没见过，要知道如今就连他们老家的县高官什么的坐的也不过只是212这样的吉普车。
虽然现在还没高速公路，但国道早就有了，再加上如今车辆稀少更不存在什么堵车，一路向西北走，车速倒也不慢。
从京师大学往西北方向是十三陵，再往前就是延庆了。
那个方向有一个大名鼎鼎的景点，就是八达岭，不过今天宋援朝带吕军去的地方不是八达岭，却离着八达岭不远。
过十三陵，宋援朝拐上了另一条小路继续往前开，中途停了下车找当地的老乡问了问方向，然后继续上车沿着小路走。
这样继续又开了半小时后，地方越来偏，吕军也不知道宋援朝究竟要带自己去哪里，忍不住问。
“马上就到了，放心，不会把你卖山沟里给人当儿子的。”宋援朝故意和吕军开了句玩笑，吕军也乐了，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可刚刚笑完似乎又想到自己的那事，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继续往前一会儿，前面的路越来越难开了，终于前面的路走不了车，宋援朝把车停到一旁，招呼着吕军下车。
下了车，锁好车门，宋援朝带着吕军继续往前走，这时候他们的脚下已经称不上真正的路了，仅仅只是被踩出来的小道。
一路向上，大约再走了十来分钟的样子，正当吕军忍不住又要问究竟去哪里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宋援朝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招呼落在后面的吕军道：“到了！”
“什么到了？这是……”吕军脚下没停继续走，嘴里疑惑地问道，可话还没说完，当他走上前面的高地时，突然就被眼前的景色给惊住了。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无比壮观的景色，放眼望去群山之中长城巍峨，近处关楼高耸，脚下古道漫漫，远山苍茫令人感慨无比。
在如此雄伟的景色之中，吕军一时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面对这些，他突然感觉相比所看见的，自己是如此微不足道和渺小。
这个地方前世的时候宋援朝来过，和八达岭景区比，这里只是“野长城”而已。可相比正规的景区，这里的长城才能让人真正感受它的伟大和雄壮，感受那迎面而来令人窒息的历史气息。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宋援朝指着最近的一处关楼说道，吕军喉咙里发出几声毫无意义的声音，有些发愣地跟着宋援朝继续往前走。
这片野长城远看大致完好，可走近后才发现许多地方已经破损甚至塌陷了。不过宋援朝没带吕军去太远处，仅仅只是顺着脚下的小道往前面的关楼行去。这片区域当地的老乡放羊砍柴经常会来，通常间隙之余会来歇歇脚，所以安全性还是没问题的。
关楼看着很近，但过去确有些距离，而且一路往上并不轻松。
两人花了些时间终于爬上了关楼，这个关楼经历千百年的风雨早就破烂不堪，现在仅仅只留存一个大致轮廓而已。
他们上到关楼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站在长城上放眼远望，夕阳把群山和群山之中巍峨的长城染成了一片金色，天空中一群飞鸟掠过，隐隐约约远处还传来一声声鹰啼声……
看着眼前的景色，吕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此时此刻，他深切地感受着这一切的伟大和雄壮。
“你知道长城是谁造的么？”宋援朝和吕军并肩站立，眺望着远处，突然开口问道。
“不是秦始皇么？”吕军下意识地回答。
“是，也不是。”宋援朝点起一支烟，抽着烟说道：“最初的长城是战国时期燕国、赵国、齐国、秦国这些国家建造的，我们脚下这片区域当年就属于燕赵之地，换而言之是燕国和赵国当年的领土。”
“秦始皇一扫六合，统一天下后为了抵御北方的异族把这些国家的长城重新连接在一起，从而形成了后世长城的雏形。”
“但我们现在看见的长城已经并非当年的秦长城了，经历上千年的历史，秦始皇时期的秦长城早就面目全非，只有在极少地方才能留存一些遗迹。而现在，我们脚下的长城是明朝时期的明长城，可就算这样，也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说到这，宋援朝感慨道：“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是呀，相比历史的深厚，人生只是短短百年而已。”一旁，被这一切所感染的吕军也忍不住说道。
拍拍吕军的肩膀，宋援朝说道：“你说的没错，当年修筑长城经历几代甚至十几代人，每一块石砖都是靠人工一点点从山里开采然后慢慢修筑起来的，可是转眼过去，人们还能记得当初在这里建造长城的人么？”
“大家一提到长城，想到的只是秦始皇，或者想到的是明太祖朱元璋和成祖朱棣，充其量还有一个哭倒长城的孟姜女，除去这些外，那些真正修筑了长城，留下这个伟大建筑的千万普通人又有几人留下名字的？”
“人生百年，转瞬而过，百年之后都是一捧黄土而已。但人和人之间又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庸庸碌碌活了一辈子，就算长命百岁又如何呢？而有些人却能在历史中留下浓重的一笔，相比这些佼佼者，普通人仅仅只是普通人罢了。”
吐出一团烟雾，宋援朝笑了笑：“人生只有一次，与其平庸地渡过倒不如拼搏一番，有些事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但做不做却是另一回事。老六，相比这些，你遭遇那些事算得了什么呢？你别忘了你可是大学生，是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更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一挥手，指着前方，宋援朝豪情万丈：“现在，我们面临的是千载难逢的机遇，面临的是一个变革的时代！男子汉大丈夫，当不虚此生，当迎难而上，才能不留下遗憾。”
此时，吕军明白宋援朝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这里了，在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的同时，宋援朝所说的这些话也深深说到了他的心里。
是啊！相比面前的长城，那些已经逝去的历史人物，自己所遭遇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拂大地，象牙塔并不是封闭的伊甸园，作为大学生的吕军同样能够感受到这些变化和带来的影响。
回想自己当年努力考大学的初衷，吕军虽然当时有着考上大学改变自身的想法，可同样也有着作为年轻人的一腔热血和理想。
而现在，区区的感情变化就让吕军钻到牛角尖里差一点没拔出来，这让吕军心中愧疚无比，回想这些，吕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改变初衷的，又怎么会沉迷于感情却忘却了自己的初心。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人终究是要有理想的，扪心自问自己的理想究竟是什么？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是像那些万元户一般追求金钱的满足？一时间吕军似乎想明白了些，又似乎更疑惑了。
静静站着，眺望着远处，吕军一时间有些痴了，他的神色不断变化着，前一刻紧皱眉头，后一刻又带着茫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吕军的眉目渐渐舒展开来，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一丝淡然的笑。
在一旁的宋援朝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变化，却没打搅他的思索，只是静静陪伴着他。而当吕军的笑容渐渐变的坚定的时候，宋援朝起初还有些的担心也转为了笑容。
“三哥，谢谢你，谢谢你带我来着。”
“我们是兄弟，不是么？”宋援朝没问吕军是否想明白了的话，因为吕军的表情已经给了他答案。
吕军笑着用力点头，宋援朝虽然没有和其他人那样针对地开导他，却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感受到了人生的意义所在，从而彻底从失恋的低落情绪中走了出来。对此吕军对宋援朝无比感激，不过有些话不需要说在嘴上，大恩不言谢，吕军会记得今天的一切。
时间不早了，等太阳彻底落山，回去的路就不好走了。
既然吕军已经想开了，宋援朝陪着吕军再看了一眼夕阳，两人就转身向回走去。
等他们的车顺着来的路向回走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回到学校已是晚上时分，把车在学校外停好，宋援朝和吕军直接就在校外找了个地方吃了碗面，吃完面后安步当车走回校园，当他们快到宿舍的时候，孙耀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三哥！咦，老六你怎么也在？”看见和宋援朝一起回来的吕军，孙耀良下意识地问了句。
“回来路上恰好碰上，怎么？找我有事？”宋援朝没提半句关于吕军的事，随口回答道。
孙耀良点点头却没说话，这时候吕军笑着说：“你们聊吧，我先回宿舍。”说完，吕军快步朝着宿舍楼那边走去，很快人影就消失在楼门口。

第246章 露馅
“什么事？”
吕军走后，宋援朝微皱着眉头问。
“你吃了没？”孙耀良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这么一句。
“怎么？请我吃饭？吃饭早说呀，我刚吃完面呢。”
“走走走，陪我再去吃点，顺便喝点。”二话不说，孙耀良一把拉住宋援朝，宋援朝顿时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自己刚吃完回来就又被孙耀良给硬拽着去饭店，这小子今天肯定找自己有事商量，要不然也不会这个样子。
这不，刚回校的宋援朝又给孙耀良弄出了学校，两人来到校外附近的一家私人小饭馆，坐下后孙耀良直接点了四个菜，两冷两热，然后又要了一瓶二锅头。
冷菜先上来了，一个酱牛肉，一个油炸花生，孙耀良直接拿了两个杯子倒上酒，放下酒瓶举起杯子冲宋援朝道：“三哥，来！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走一个先！”
宋援朝笑笑，举起杯子和孙耀良碰了下，两人一口把杯里的酒完，亮了亮杯底，孙耀良再拿酒瓶倒酒。
“兄弟，悠着点，这可是二锅头，这样喝容易醉。”宋援朝提醒道。
“我知道，放心，接下来我们慢慢喝。”孙耀良笑着点头，倒完酒后拿起筷子对宋援朝道：“尝尝这的酱牛肉，这家店的牛肉做的不错，你没来吃过吧？”
这里宋援朝第一次来，如果不是孙耀良带他来他还不知道这什么时候开了一家私人饭店呢。
自去年允许个体经营开始，这一年多来整个四九城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不少个体店，其中饭店居多。
衣食住行嘛，开饭店是不少有能力的手艺人第一选择，只要手艺好，价格适中，找个合适的店面就能搞起来一般生意都不会太差。
拿筷子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宋援朝边嚼边点头，还别说这里的酱牛肉做的的确地道，相比国营老店丝毫不差。
吃了块酱牛肉，两个热菜也上来了，宋援朝品尝了下味道的确不错，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孙耀良，自己点上后直截了当问：“说吧，突然把我弄这来宴无好宴，找我什么事？”
“呵呵，我这点小心思瞒不过三哥你。”孙耀良笑了起来，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开口道：“和你说个事，大栅栏那边罗阳不干了……”
这话一出，正在拿筷子夹菜的宋援朝一愣，他疑惑地向孙耀良看去，似乎在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就今天下午罗阳亲口说的。”孙耀良叹了口气道，似乎对于这突然而来的消息也一下子没消化。
“怎么回事？大栅栏那边不是干的好好的么？怎么突然不干了？出了什么事了？”宋援朝放下筷子问。
罗阳的买卖现在干的很不错，大栅栏那边已经成了气候，就和沪海的麦阳路没什么两样，而且批发生意也是干的热火朝天，说日进斗金一点都不为过。
在这种情况下，罗阳突然要不干了？这让宋援朝诧异不已，而且他今天早上还在学校里碰到罗阳，也没听他说这个事呀。
“具体的也不清楚。”孙耀良摇摇头道：“今天他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可后来把我们找去开了个小会，会上直接说他准备结束大栅栏这里的买卖，当然不是把现在的买卖给关张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以后大栅栏这边他不管了，直接退出合伙，问我们几个人谁愿意接手。”
“你们就没问他？”宋援朝纳闷道。
“问了，怎么没问。”孙耀良说道：“不仅是我问了，大兵、军子和小乔他们都问了，晓芸不在，不过她问不问也是一样，晓芸和我们不一样只是来帮忙的。”
“他怎么说？”
“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觉得有些累了，不想继续再这么折腾下去，而且一直以来店里的买卖都是我们几个在打理，他去的时间少，许多时候也帮不上忙，反而拿了最大的份子心里过意不去什么的……”
听到这宋援朝皱起眉头，罗阳这些话明显就是托词，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罗阳退出这个买卖的想法却是真实存在的，也许罗阳有他的用意和目的吧，以宋援朝对罗阳的了解这家伙不是冲动的人。
“那你们后来谈的怎么样？”宋援朝继续问。
孙耀良叹了口气说起了刚发生的那些事，当罗阳说出他准备退出的时候，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要求是大兵和军子那边更是惊讶。
虽然罗阳这些日子去的没最初那么勤了，许多工作都是大兵和军子包括小乔和孙耀良他们在做，可不管怎么样这摊买卖最初是罗阳搭起来的，大兵他们也是跟着罗阳的兄弟，现在罗阳要撒手他们自然是不肯的。
可任凭他们怎么劝，罗阳似乎主意已经定了，他笑着告诉大家大栅栏最初个体户执照申请的时候就不是他，而且随着生意的渐渐上轨道，他们几个也历练出来了，现在自己不管事还要拿最大份子心里有愧，再加上他还是大学生，平时也没太多的精力来照顾这些，倒不如现在退出，把买卖彻底交给他们几个，至于他们几个的份子怎么分，以后谁来主导，他们可以自己商量着办，至于他就不用考虑了。
罗阳说完这些后也没在大栅栏多呆，打了招呼直接就走了。
等罗阳走后，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怎么办才好。这时候孙耀良突然就想起了宋援朝，在他看来能劝得住罗阳的恐怕也就只有宋援朝和李晓芸了，相比李晓芸，宋援朝更让孙耀良信任，而且加上李晓芸又是女同学，他也不好莽然去找她，所以直接就找到了宋援朝商量。
听完孙耀良的讲述，宋援朝一时间也不知道罗阳为什么会作出这个决定，不过他答应尽快找罗阳问问情况，当得到宋援朝的明确答复后，孙耀良松了口气，虽然他只是后期在宋援朝的介绍下才加入的这个团队，但一年下来孙耀良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团队，而现在罗阳突然要走，孙耀良意外之余也有些忐忑。
第二天，上课时宋援朝在教室碰上罗阳，罗阳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常，等两节大课过后，罗阳收拾了课本走出教室，抬眼就看见宋援朝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怎么？今天中午不陪你家燕子吃午饭了？打算请我搓一顿？”罗阳笑呵呵地问道。
“搓一顿？想得美！”宋援朝笑道：“没事吧？没事找个地方抽支烟去？”
“走！”罗阳爽快地点头，两人走出教学楼，顺着小道向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人少僻静的地方。
在小道边的树墩子坐下，两人点起烟抽了起来，抽了几口罗阳斜眼看了看宋援朝：“找我有事？”
“你说呢？”宋援朝反问：“昨天大栅栏那边什么情况？”
“呵呵，你消息还真是灵通，昨天的事今天就知道了？难不成还有地下工作者给你通风报信？”
“你小子别嬉皮笑脸，说吧，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好好的来这么一出？”宋援朝正色问道。
抽了口烟，罗阳的嬉笑的表情收敛了起来，他叹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想呀，实话告诉你吧，我在大栅栏那边的买卖给我爸知道了，前天找我去谈话了，让我马上结束那边的生意。”
“这是罗叔叔的意思？”宋援朝一愣，见罗阳点头，宋援朝一时间沉默了起来，他突然明白罗延华的用意了。
宋援朝和罗延华只见过一面，那还是上次在鹏城的时候。在宋援朝的印象中，相比大学生参军儒雅的林道远，从战火中走来，泥腿子军人出身的罗延华更有军人的气质，表情严肃行止虎虎生风，风格硬朗举手投足之间依旧带着当年军人的姿态。
这样的一个人是原则性非常强的，在他的世界里往往许多事非黑即白，这是一个和林道远完全不同类型的干部，更是一个不太好打交道的长辈。
在这样的父亲面前，罗阳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宋援朝能够想象得出来。而且当罗延华得知自己的儿子居然在大栅栏有这么大的买卖，发火是肯定的，而且发火后罗延华遏令罗阳结束大栅栏的生意也是理所当然。
在罗延华看来，罗阳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如今又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是罗家的未来。
对于自己这个儿子罗延华寄予厚望，希望罗阳能够子续父业，以后支撑起整个罗家。
这点，从上次罗延华特意带罗阳去鹏城就能看出，假如罗延华没这个想法的话，他也不会这么做了。
从这可以看到罗延华已经开始着手培养罗阳了，而一旦罗阳按着罗延华的想法走上仕途的话，大栅栏那边的买卖对于罗延华来说就是一个污点，在这点上罗延华是绝对不允许的，虽然他不介意其他高干子弟做买卖赚钱，可对于自己的子女却是要求严格，何况目前罗延华自己处在关键时刻，之前不知道还算罢了，现在知道了罗延华做出这样的反应说起来也很正常。

第247章 退出
“罗叔叔怎么知道这事的？那边的买卖不一直瞒着家里么？”宋援朝诧异地问道，这件事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可深想却又不是那么简单。
抽着烟，罗阳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叹了口气道：“这事我也琢磨过，按理说以我对我爸的了解，他不应该去特意查这事的，如果他去查，还冲我发了那么大的火，那么肯定是有人告诉他，至于是谁干的就难说了……”
从去年到现在整整一年时间，罗阳在大栅栏的买卖干的是如火如荼，随着生意的越来越好，这个摊子也越来越大。
其实大栅栏的店铺买卖已经是其次了，一家店铺生意再好也是有限，而罗阳他们如今的重心已经从最初的零售转向了批发，说句不好听话，整个燕京城包括燕京周边的许多地区，罗阳是最大的批发商。
由于罗阳做的早，货源充裕渠道畅通，市场的大部分批发渠道都掌握在他的手里。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这行的人不断增加，甚至有些头脑灵活的人和外地的服装厂合作，又或者亲自跑去羊城那边进货，可从货源、产品各方面来看，罗阳依旧牢牢占据主动。
在这种情况下，吃肉吃的满嘴流油的罗阳他们不被人惦记上是不可能的，生意场上的竞争从来就是存在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罗阳的买卖，暗搓搓意图取而代之。
可要取代罗阳却不简单，罗阳的家世背景就不是一般人敢碰的，再加上罗阳手下还有大兵、军子他们一群兄弟，在以前黑市上也交了不少朋友，道上那边更有几分面子，无论黑白都有关系，普通人再眼红罗阳也拿他没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动歪脑筋搞事，把罗阳拉下马的想法自然就在这些人心里产生，只要罗阳从大栅栏退出，没了罗阳这个核心人物，凭着大兵和军子他们根本就把控不住这么大的买卖。
这样一来，趁虚而入甚至取而代之就极有可能，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目的才会有有心人偷偷把消息透露给罗延华，利用罗延华逼迫罗阳主动退出市场。
罗阳不是傻瓜，他的智商可不低。
在罗延华找他谈话的那天罗阳就隐隐约约猜到了真相。但这事究竟是谁干的？罗阳却猜不出来，毕竟眼下在这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可有一点罗阳确信无疑，干这个事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哪里知道的这么情况，并且有能力把消息传递给罗延华的？
“我猜搞鬼的一定是熟人，而且是不一般的熟人。”罗阳咬牙切齿对宋援朝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他承认罗阳的分析是有道理的，藏在表面上的问题看似简单，可真正的目的是要逼迫罗阳从大栅栏离开，一旦罗阳离开了大栅栏，原本的那份家业凭大兵和军子他们根本就守不住，因为罗阳才是他们这群人的灵魂。
“有怀疑目标么？”宋援朝问道。
罗阳摇了摇头：“这事我想了两天了都没办法确定究竟是谁干的，不过这个事终究会水落石出，反正到时候谁最终得益那就是谁干的！”
罗阳的话说的没错，在这件事上谁获利最大谁就最有嫌疑，但到那时候罗阳好不容易支起来的买卖恐怕也无可避免地支离破碎了，一想到这个结果，罗阳心里就阵阵恼怒，自己规规矩矩做生意从来不得罪人，没想到被人来这么一手。
叹了口气，宋援朝拍拍罗阳的肩膀安慰他两句，随后问道：“大栅栏那边你真的打算放手？你可想好了，一旦放手的话结果是什么样你应该清楚。”
“不放手又能怎么办？我爸都给我下最后通牒了，你不知道我爸的脾气，他这个人真发起火来掏枪毙了我都有可能，到时候打断腿都是轻的……”
说到这，罗阳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看来在他心里罗延华是一个“大魔王”的存在啊！
宋援朝看着罗阳的表情心里暗暗好笑，没想到这小子看见罗延华简直老鼠见了猫一样，怪不得上次在鹏城见着的时候，他和林燕在和罗延华交谈的时候，罗阳在一旁一声不吭简直和个乖宝宝差不多，这完全可他平时的性格天差地别。
“如果这样结束的话太可惜了……”对于大兵和军子他们宋援朝根本就不看好，一旦罗阳在生意上和他们做了切割，凭着他们的能力根本没办法独当一面，小乔就不用说了，做具体工作还行却远远没有领头人的能力，孙耀良本就是去帮忙的，虽然一年多来孙耀良渐渐融入了这个团队，可他毕竟还是大学生，而且他的能力虽强却仅只是业务方面罢了。
罗阳的角色和定位是在这个团队中无可取代的，这和宋援朝自己包括张勇有些类似。一旦罗阳离开了大栅栏，脱离这个团队，虽不能说这个团队就此彻底完蛋，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包括团队的未来会是什么样都可想而知。
至于表面脱离，实际暗中主导，宋援朝也想过。可仔细一想又不可能，既然罗延华有了这样的要求，那么接下来就会盯着罗阳，罗阳无法亲自出面，仅凭背后的指挥根本就无法做到现在这样，随即而来的一系列问题同样会出现。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这不仅是罗阳个人的事，甚至连宋援朝这边都会有所影响。因为罗阳现在是腾飞厂和羊城那边在燕京的最大经销商，一旦罗阳的摊子出了问题，那么燕京的销售渠道就会有所影响，燕京的市场必然会被其他品牌所冲击，到时候销量滑坡甚至一蹶不振极有可能。
亏得宋援朝之前就让李大琪重新调整供销，扩展自有的销售渠道，以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眼下，腾飞厂的供销部做的还算不错，自有销售渠道的拓展按部就班，从销售总量来看已渐渐抬升，可毕竟时间太短。
当宋援朝说出自己这边的情况时，罗阳不由得愣住了，他倒没想到这个问题，之前一直考虑的只是自己方面，关于宋援朝这边还真没细思。
“对不起了老宋，这个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这边的原因也不会牵连到你……”罗阳羞愧地说道。
还没等他说完，宋援朝抬手制止了他：“这话就不用说了，这事也不是你能决定的，都是意外。”
“就算你离开大栅栏，我想暂时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大兵军子他们再不成毕竟也跟着你干了这么久，至少一两个月里变化不会太大，再后面就难说了，这个事我和羊城、沪海那边先打个招呼，让他们尽快做出反应，不管后面是大兵军子他们是否能撑得起来这摊又或者找其他人合作还是直接派人来燕京设点由工厂那边操作，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只能这样了，这样吧，我琢磨琢磨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或者给你介绍几个人，都是之前搞黑市的朋友，现在他们跟着我搞批发算是下级批发商。这几个人比较讲义气，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实在不行让他们接手算了。”罗阳思索了下开口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这也是一个办法。
“罗叔叔给你多少时间？”宋援朝突然问。
罗阳苦笑着伸出手比划了下：“五天，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这么短？”
“这还是和他讨价还价的结果，本来他要我三天就切割完的，我告诉他三天时间根本不够，起码要半个月，争论了半天才给我五天……”罗阳沮丧地说道，罗延华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么大的买卖要做切割如何容易，这也是罗阳昨天和大兵军子他们说这事的原因。
对于大栅栏那边的份子，罗阳其实并不在意。罗阳虽然喜欢钱，可他却不是注重钱的那种人，何况无论是大兵军子又或者小乔都是自己的兄弟，这些份子当初投入的并不多，现在早就上百倍地赚回来了，再加上这个事是自己对不起兄弟们，所以罗阳决定直接把手里的份额分给这些东西，独身离开。
“净身出户”宋援朝脑海中不知怎么回事闪过了这个念头，同时也佩服罗阳的魄力。
“那么说，以后罗叔叔打算让你走仕途了？”
“差不多吧，其实我知道从我考上京师大学那天起他就有这个想法了，现在只是做了这个决定。”罗阳无奈道，对于仕途他其实并没有太多想法，他根本不喜欢这条路，可父母的要求他却无法违背，而且像他这样的家庭出身，又是家里独子，走上这条路也是必然的。
“行了，这种糟心事就不要提了，这几天还得好好和几个兄弟谈谈，就算不再一起做买卖也是好哥们，这点永远不会变。”说到这，罗阳又愤愤不平道：“这事不算完，千万不要让我知道是谁搞的鬼，如果给我知道了我绝对饶不了他！”

第248章 切割
正如罗阳说的那样，罗延华给他的时间并不多，知子莫若父，其实反过来也是一样。
三天后，罗阳在大栅栏附近的饭店摆了一桌，邀请了大兵、军子、小乔、孙耀良甚至包括宋援朝和李晓芸。
这桌酒可以说是分手酒，喝完这顿酒也就代表这罗阳彻底和大栅栏的买卖做了切割。
虽然以后大家还是朋友，还是兄弟，有事罗阳也不会袖手旁观，该出力，该帮忙的不会少，但做了切割后许多事罗阳就不能亲自参与了，如果他一旦这么做了罗延华绝对饶不了他。
“都傻愣着干嘛？我又不是不在四九城了，以后大家还是兄弟，还是朋友，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行。来来来，都开心点，举杯举杯，大家干一杯！”场面气氛有些尴尬，罗阳看大家的兴致不高，站起身举杯笑着说道。
“阳哥，您就不能不走么？您这一走我们心里都没底了……”军子依依不舍地问道，手里握着酒杯屁股却坐在那边一动不动。
“说什么傻话呢，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再说什么走不走的，只不过就是不干这个买卖了而已。”罗阳笑呵呵地说道，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掠过：“你们跟我这么久了，早就历练出来了。其实从七月到现在我已经很少去大栅栏那边了，许多事不都是你们在做着么？不一样做的也挺好的嘛。”
“从这点来说，有我没我其实一个样，现在只是名正言顺地把买卖全部交给你们打理，这是一件好事，得开心才是，是不是？来来来，都站起来，干杯！”
在罗阳的劝说下，众人这才勉强站起身挤出笑容，但这个笑容却又是那么难看，仿佛和哭似的。
“罗阳，大家的心里怎么想的其实你也知道，你说这些安慰话屁话觉得有意思么？”面对罗阳，李晓芸不客气地问了一句，罗阳神色顿时有些尴尬。
“说实话，我有些看不上你，要换在战争时代你就是一个逃兵，一个彻头彻尾可耻的逃兵！”
“晓芸！”宋援朝皱眉喝了她一句，这事李晓芸知道的并不多，仅仅只是知道罗阳突然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要和大栅栏的买卖做切割，至于那些内幕罗阳没说，宋援朝也没告诉她。
“援朝哥，难道我说的错了么？”李晓芸毫不客气反问了一句，接着目光盯着罗阳：“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又有什么苦衷，逃兵就是逃兵，这个事实你是躲不过去的。你看看大兵，看看军子，还有小乔，还有耀良，对了还包括我！”
“这一年多，我们这些人的辛辛苦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自己？还是为大家？又或者为了你？可是你倒好，鼠目寸光，刚赚了点钱就心满意足了，也不管自己的朋友和兄弟，更不管你的同学就转身做了逃兵，现在还大言不惭地说这一套冠冕堂皇的道理？你难道就不觉得羞愧么？”
李晓芸泼辣地把心里的话直接倒了出来，说的罗阳面红耳赤，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晓芸，阳哥自己其实也不想的……”小乔和李晓芸的关系不错，而且小乔的心思远比大兵和军子他们细腻，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真相，见李晓芸劈头盖脸地把罗阳痛骂一顿他顿时坐不住了，急忙劝了一句。
“是呀，是不想呀，这种话谁不会说？我也会说。”李晓芸瞪了罗阳一眼：“说话容易，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过去了，可是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话？”罗阳下意识地问。
“听其言观其行！”李晓芸一字一句说出这六个字，带着不屑的目光扫了罗阳一眼：“这种大道理有的人明白，有的人一辈子都明白不了。你也别假惺惺故作姿态了，这顿酒喝完散伙，谁不知道呀？要喝酒是不是？来来来，我和你干一杯，来！”
说完，李晓芸直接端起酒抬手喝了个干净，喝完冲着罗阳亮了亮杯底，紧接着放下酒杯一句话都不说拔腿就走。
“晓芸！你上哪去！”看着李晓芸直接走人，罗阳有些傻眼了，急忙追问。
“你管老娘呢，滚！”丢下一句话，李晓芸头也不回地下了楼，罗阳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一旁的宋援朝心里轻叹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傻站着干嘛？还不去追？”
罗阳迟疑了下，看看四周的众人，再看看已经没了身影的李晓芸的方向，一咬牙跺脚就追了上去，转眼跑出了饭店。
罗阳一走，现场的气氛就更尴尬了，宋援朝看看满满一桌子菜还没动过，苦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菜都上了，走就是浪费。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宋援朝可不想做这样可耻的人。
当即宋援朝招呼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不要浪费。众人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就这样拿起筷子吃喝了起来。
吃喝间隙，众人聊着天，话题无非就是罗阳离开的这事。对于罗阳做出这个决定大家都无法理解，也很难接受，尤其是大兵还埋怨着说，之前和罗阳商量过就算他想不管事也没问题，可也没必要做切割啊，继续留着份子不就行了，名义上离开实际上依旧是一家人也不错，可不知道罗阳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还是怎么的，连这个条件都不接受，还说既然要走就走的彻底，拖个尾巴没意思。
说到这，众人不由得摇头，不理解罗阳的想法。但宋援朝心里却是明白罗阳怎么想的，这种表面的切割虽可以糊弄一下，但绝对糊弄不过罗延华，既然罗延华已经盯上了这事，以罗延华的性格绝对不会让罗阳这么糊弄过去。
作为儿子，罗阳很明白自己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他才会作出彻底切割的决定来。
从这点来说罗阳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宋援朝很明白，可不代表其他人就能理解罗阳，尤其是刚才发飙的李晓芸了。
这顿饭吃的没滋没味，仅仅半个多小时后就草草结束。
坐了回儿也没见罗阳回来，宋援朝继续坐下去也觉得没意思起身告辞，宋援朝都走了，其他人也不继续留了，就这样这顿饭局就以这种结果了解，等走出饭店的时候才刚刚晚上七点多。
“宋哥，关于批发的事……？”出了饭店，军子忍不住问宋援朝，在今天吃饭之前罗阳向他们做了交代，以后大栅栏这边由大兵、军子和小乔他们三个人负责，至于再之后他们三个人谁为主，等他们自己商量后决定。
接下来批发的情况多和宋援朝商量商量，罗阳自己许多事不好出面，对此宋援朝也做了承诺，会尽量想办法帮他们。
宋援朝虽然很少去大栅栏，可宋援朝的能力和本事无论是罗阳本人还是大兵军子他们都是信服的，所以当罗阳做了这样的交代后，他们也很自然地答应了。
“等星期天找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这事。”对此宋援朝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不过因为沪海和羊城那边的安排还没最终确定，暂时调整还没必要，何况罗阳今天虽然已经离开了大栅栏，但在短时间内大栅栏这边不会有问题，也没必要这么急着调整。
“那行，我们先回去了，等周日我去接您？”军子笑着点头道。
宋援朝摆摆手，说这么点路接个屁啊，再说大栅栏也不是谈事的地方，索性直接去他的四合院碰头，反正离大栅栏也不远，到时候喝喝茶好好谈不好么？
宋援朝的建议让军子他们连连点头，接着他们就先告辞了，至于孙耀良也跟着一起去，虽然罗阳离开了，可买卖还要干下去，眼下孙耀良在这个团队里的位置也是非常重要的。
时间还早，宋援朝也不急着回去，索性在附近逛了起来。
顺着胡同走，边走边看看四周的店铺和店铺里的商品，这样独自一人的闲逛在前世的时候宋援朝是习以为常的，前世宋援朝离婚后就没再娶，一直生活到离开人世的那天都是一个人，所以外出都是单身一人，走到哪里逛到哪里。
但在这个时代，这样的闲逛机会却是不多了，今天林燕不在身边，生气的李晓芸和罗阳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而现在的宋援朝反而有了难得的悠闲，这样一路走一路逛，走走停停，看到有趣的小东西还掏钱买下来拿在手里把玩着，倒找到了前世的几分乐趣。
不知不觉中，宋援朝走出了老远，这边区域已经是大栅栏外两里多的地方了，虽然也很热闹，不过相比大栅栏那边要略微萧条一些，但这边的几家饭馆看起来倒是不错。
抬头看着有些年头的匾，宋援朝勉强认出上面的几个字。这是一家建于光绪年间的老饭馆，似乎是做牛羊肉的，宋援朝也没来吃过，更没听说过。
闻到从饭馆里飘出来的羊肉汤味，宋援朝突然觉得有些饿了。刚才那桌饭菜虽然不错，可因为心情不怎么样大家只是草草吃了点而已，宋援朝也是，其实吃的并不多，再说只吃菜没怎么喝酒更没吃饭容易饿。
摸摸肚皮，宋援朝索性走了进去，进门就是大堂，大堂不小足有近两百平米，宋援朝点了一碗羊杂汤再加一个馕饼，然后坐在大堂的一个角落里吃喝了起来。
还别说这里的羊汤做的非常地道，刚烤出来的馕饼又香又软，吃在嘴里很是过瘾，正当他兴致勃勃地吃喝着的时候，几个人从二楼走了下来，原本宋援朝没有主意，而当他不经意间听到飘过来的几个字下意识地抬头一看，顿时眯起了双眼。

第249章 偶遇
“今天就到这了，接下来能不能做好，做成什么样就看你们的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传入宋援朝的耳中，宋援朝下意识抬头看去，居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张黎明。
除去张黎明外，其余三个人中有两个人宋援朝全认识，一个是当初在鹏城见过的汪娟，还有一个居然是京师大学大名鼎鼎的“歼五”赵明磊，至于最后一个是个陌生男子，年龄约在三十左右，身上有着一股子远远就能闻到浓浓的江湖气。
“谢谢黎明哥，这事还真是麻烦您了，如果不是您也成不了。”在张黎明面前，赵明磊一改平日的骄傲，摆出一副极低的姿调，双手握着张黎明的右手一个劲地道谢。
“呵呵，只是小事，再说你有这个想法也是值得鼓励和支持的，眼下全国上下都在大搞经济建设，你作为学经济的大学生在这方面入手同样也是为国家经济建设出一分力嘛，这是一件好事。”张黎明微笑着说道，抬起左手在赵明磊的肩膀的拍了拍，目光中满是勉励。
“是是是，黎明哥这话说的太好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随时向您汇报情况……”赵明磊满面堆笑微弯着腰连连点头，这姿态让人觉得如同一个向主人拼命摇尾巴的狗似的。
“为国家经济建设出力，这是大局，好好干是必须的，至于汇报什么嘛就没这个必要了，我又不是你的领导，你现在也只是一个大学生，我们之间哪里有汇报不汇报的说法？”张黎明的话很是漂亮，微笑着说了这么一句，接着抬手看了看手腕的手表：“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点事得先走。”
说着，张黎明很是亲切地对汪娟道：“小娟呀，你和明磊也算是朋友，今天替我好好招待一下明磊，以后明磊这边有什么事多上上心，明白么？”
“黎明哥您就放心吧，您交代的事我能不上心么？”汪娟这娘们今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一个劲地往张黎明身边凑，如果不是现在风气毕竟保守，说不定这娘们直接贴在张黎明身上了。
说了两句话，张黎明也没和另外一个人打招呼，只是微微点头后就先离开了。三人很是客气地把张黎明送出了店门，然后又转了回来。
“这事总算搞定了！”回到店里，赵明磊的神情兴奋异常，迫不及待就对那男子道：“老熊，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握？”
“呵呵，瞧您这话说的，能没把握么？您和娟姐都把活干到这份上了，接下来就瞧我的吧！”老熊拍着胸口保证着，脸上的横肉随着他的笑容一抖一抖，全是上下满是豪情万丈。
“好！”赵明磊笑着赞了声，随后对汪娟道：“娟子，这事你可出了大力了，走！我们上去再喝一杯，好好细聊接下来怎么办。”
“嘻嘻，走吧！”汪娟笑颜如花，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反而是赵明磊和老熊两人跟在后面，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汪娟在他们三人中的地位不简单。
转眼间，三人重新回到了楼上，等他们的身影在楼梯处消失后，宋援朝这才拿下了遮掩的报纸，刚才他们随意中的对话被坐在靠近楼道角落处的宋援朝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宋援朝却从这些话里嗅到了些不一般的味道，细想之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宋援朝没在店里多呆，赵明磊他们上楼后宋援朝就很快离开了这家店，出了店门他思索着刚才巧遇的那一幕，不由得联想到了罗阳的事。
罗阳的那事实在是太过不正常，就像罗阳和宋援朝分析的那样，这件事的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要不然罗延华也不会作出那样的反应。
可一时间罗阳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出的手，他也不可能去直接问罗延华，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只是静观其变而已。
罗阳说的没错，以后谁获利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同时罗阳也琢磨过不少有可能的人，但一一都被他否决了，因为罗阳想来想去，这些人中并没有完全符合自己猜测的人选，一时间罗阳也猜不到究竟是谁才是真正幕后黑手。
而刚才的巧遇让宋援朝心里突然多了一个猜测，难不成搞鬼的人是赵明磊他们？
自上次学生会增选的意外发生后，赵明磊在京师大学内部的威望一落千丈。现在，京师大学一提到赵明磊就能想到他“歼五”的外号，此外学生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赵明磊的最大竞争对手卫强趁着赵明磊“出事”的绝好机会果断出手，一下子就从赵明磊手中夺走了学生会的不少权利。
眼下，赵明磊名义上虽然还是学生会的委员，可实际上已经被边缘化了，如果不出意外，等到几个月后的学生会改选，赵明磊很可能会面临落选的结果。
一旦落选，这对赵明磊的打击是非常大的，性格骄傲自负的他如何能承受这样的结果？所以这些日子赵明磊拼命地在拉拢学生会干部和各系的班干部，意图挽回劣势，保住他委员的职位。
学生会那边暗流涌动，几个委员表面一团和气，底下却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但这些和宋援朝却毫无瓜葛，因为宋援朝从来不关注这些，对于学生会内部的情况还是老班程蒙山闲暇之余告诉他的。
走在街上，宋援朝想了想后掉转方向，重新往大栅栏那边走去，等到了大栅栏的店铺那边却没找着罗阳。
在饭店罗阳追李晓芸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天知道两个家伙去了哪里，现在也没有手机这种玩意，找人可不容易，宋援朝无奈只能等明天再说了，他离开了大栅栏没有回校，而是去了自己的四合院那边，因为现在已经不早了，他打算在四合院睡一晚等明天再回学校。
没想快到四合院那边胡同的时候，宋援朝路过一家烤肉店，不经意地目光朝着烤肉店扫了一眼，而这一眼让宋援朝停下了脚步，他惊愕的发现坐在烤肉店里喝着啤酒吃着烤肉还笑谈风声的两个家伙不就是罗阳和李晓芸么？
奇了怪了，前面李晓芸不是气呼呼地跑了么？罗阳追了出去，怎么一转眼两人和没事人一样坐一起喝酒吃肉了？
看他们边吃喝边聊的开心的样子，宋援朝差一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碰上了宋援朝径直就走进了店里，直接迈步到了他们跟前。
“援朝哥？你怎么找这来了？”宋援朝一出现两人同时惊愕，李晓芸脱口而出问。
“怎么？我不能来？”宋援朝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靠着罗阳边上坐下，看看桌上已经吃的差不多的烤肉和啤酒笑问：“你们两个倒是舒服的，在饭店那边把我们全丢下了，自己跑来这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怎么着？很开心是不是？”
“援朝，其实我们……”罗阳脸上一红，这事的确是他不地道，本来是他请客的可临时追着李晓芸跑了，这一跑还一去不复返，如果今天宋援朝没看见他们在这还好解释，可巧不巧地居然给抓了个现象，一时间罗阳觉得很是尴尬。
“罗阳你别说，我来说吧。”不等罗阳把话说完，李晓芸直接接过话道：“援朝哥，你这可是错怪罗阳了，从饭店出来后罗阳才追了上来，后来和我解释了那事。”
“之前我不知道罗阳那边出了这样的麻烦，所以才会在饭店生那么大的气，现在知道了，我也原谅罗阳了，可不管怎么说，罗阳，还有援朝哥你，你们不应该瞒着我，早把这事说开不就成了么？弄的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是是是，是我的问题，我也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嘛。”罗阳在一旁接过话道。
“就你能！你不说才是把我们当外人呢！”李晓芸白了罗阳一眼，接着继续道：“他和我解释完已经过了好久了，这时候我们想想再回去也不合适，所以就直接走了。这不，晚饭还没吃呢，罗阳说这有家烤肉店的烤肉很地道，问我吃不吃烤肉，所以就来了这。”
李晓芸简简单单地说了前应后果，说完后拿起桌上的一串烤肉放嘴边吃着，吃了口肉还端起啤酒喝了口，随后眉开眼笑问宋援朝：“罗阳介绍的还真不错，这里的烤肉真是地道，援朝哥，要不你也来点？”
这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前面平白让宋援朝担心了，现在瞧着她津津有味吃着烤肉喝着啤酒的样子，宋援朝是哭笑不得。
“你们吃吧，我吃饱了。”前面喝了羊汤再加一个馕饼，宋援朝哪里还吃得下什么烤肉呀？当即摆手笑道。
“行，罗阳你也别管援朝哥了，我们继续吃，老板！老板！再来十串羊肉！记得要放辣！”李晓芸倒不客气，边吃着还不忘招呼老板加肉，她这副豪爽做派倒让宋援朝联想到了后世和那些狐朋狗友在街头撸串喝酒的日子。

第250章 顽主
宋援朝不吃烤肉，罗阳给他倒了杯啤酒，再帮他点了支烟。
抽着烟，喝了口啤酒，宋援朝突然问罗阳：“老罗，你听说过一个叫老熊的人么？”
“老熊？”罗阳皱起眉头问：“是姓熊还是名字里带熊的？长什么样的？多大岁数？”
宋援朝当即把前面看见的老熊年龄、长相什么大致说了说，罗阳听后仔细想了想，过了半天猛一拍大腿道：“我想起这家伙是谁了！”
“这人是谁？”宋援朝追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叫老熊的我认识，他叫曾华，老熊是他的绰号，这家伙是以前四九城有名的顽主，不过我记得这小子几年前进去了，怎么？现在出来了？”
“进去了？为什么事进去的？”宋援朝愣了下问。
“顽主进去还能什么事？不就是那些争强好胜的事么？”罗阳有些不屑地说道。
“这老熊你了解多少？在道上的名气怎么样？”宋援朝又问。
“这小子比我们大好几岁，当年在四九城也是个人物。对了，四九城以前有个顽主叫小混蛋的你们听说过么？”说到这些事罗阳倒是如数家珍，不由得当着宋援朝的面卖弄了起来。
“小混蛋？还有人叫这种名字的？”一旁李晓芸忍不住问，叫阿狗阿猫的人不少，可直接叫小混蛋的她还是头一回听说。
反而宋援朝眉头紧皱，小混蛋这个名字李晓芸没听说过很正常，因为李晓芸不是燕京人，她从小就在沪海长大，直到考上大学才来的燕京。
可宋援朝不同，前世的时候宋援朝是听说过一些有关燕京当年的趣闻的，小混蛋的大名也算是如雷贯耳。尤其是后来有一本都梁的小说里面描写过这个小混蛋，这本小说还拍成了电视剧，这段历史那时候又一次被人挖出来讨论过一番。
“呵呵，这名字虽然不怎么样，可当年这小混蛋可是威风的很，整个四九城可以说没人不怕他的。”见李晓芸对小混蛋产生兴趣，罗阳当即就讲述了一些有关小混蛋的往事。
听着罗阳的讲述，李晓芸慢慢瞪大了眼睛，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叫小混蛋的家伙当年居然还做了这么多的大事，更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大院圈子里的子弟，虽最后死的极惨，可不管怎么说的确是一个人物。
也不知道李晓芸这个丫头骨子里是有“暴力倾向”还是怎么的，随着罗阳的讲述，她对小混蛋这个人物越来越有兴趣了，甚至感慨晚来了燕京几年，如果能早点来的话能亲眼看看这个人的话就好了。
说完了小混蛋，罗阳接着说起了曾华也就是老熊这个人。
和小混蛋一样，曾华也是一个顽主，而且听说他还是小混蛋的朋友，两人当年的关系很是不错。
可相比怼天怼地谁都不服，出手狠辣惹的天怒人怨的小混蛋，曾华这人可比小混蛋有脑子多了，至少出手知道轻重，明白那些人好惹那些人不好惹的道理。
也正是这个原因，小混蛋死后曾华没被牵连进去，可出来混的终究逃不过天理循环，曾华也是一样，几年前因为打架伤人被逮了进去，听说判了好几年，假如不是今天宋援朝提到老熊这个绰号，罗阳还真没想起来曾华这个人呢。
“怎么着老宋，你不会是惹着老熊了吧？不过也不应该呀，这家伙虽和小混蛋是一路人，可脑子不算笨，也就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有点背景的很少碰，要不然早就给拉出去打靶了。”
“呵呵，我可没惹着人家，不过你就不一定了。”宋援朝抽了口烟意味深长地看着罗阳说了这么一句话。
罗阳一愣，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宋援朝。
“我刚才无意间看见几个人，你知道是谁么？”宋援朝问道。
“是谁？”
“赵明磊、老熊还有张黎明和汪娟……！”
宋援朝一字一句吐出了这四个人的名字，当宋援朝说完罗阳一时间有些发呆，脑子里瞬间如同浆糊似的。
“援朝哥，这些人赵明磊我知道，老熊你们刚才也说了，还有两个人是谁呀？”李晓芸在一旁忍不住问。
宋援朝简单地介绍了下张黎明和汪娟的来历，之后就把他无意间偷听到的话直接告诉了罗阳，当罗阳听完后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幻异常，气得面孔通红，一巴掌就重重拍在了桌上。
“混蛋！”罗阳低声喝骂，宋援朝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以罗阳的智商难道还能猜不出是怎么回事么？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事闹了半天是这么几个家伙在暗中搞鬼，简直把罗阳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几个家伙是怎么勾结在一起的罗阳不知道，但这不影响罗阳的判断。
其中赵明磊就不用说了，赵明磊他们熟悉的很，这小子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罗阳最初认识宋援朝时就是赵明磊挑唆的，那时候还差一点两人翻脸，亏得宋援朝和罗阳都是有脑子的人，再加上两人性格相投，很快就搞明白了究竟，最后非但没有结成仇家，反而成了朋友。
因为这事，罗阳早早就和赵明磊断绝了来往，而且也让小乔和赵明磊少接触，虽然他们是亲戚，可罗阳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兄弟被赵明磊这样的小人给利用，为此特意警告过小乔。
不过就算这样，罗阳也不可能让小乔和赵明磊彻底断绝来往，再怎么说他们也是表兄弟。
小乔跟着自己好几年了，眼下又在大栅栏做事，大栅栏那边的买卖是个体经营，当初个体执照上就是用的小乔他们的名字，这件事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小乔的家人。
作为小乔家的亲戚，赵明磊如果有心的话搞明白大栅栏幕后的真正老板是罗阳并不算难。
眼下已不是顽主的时代了，社会上一切向“钱”看，放出来后老熊也要赚钱养家糊口，可像他这样的劳改人员不可能有单位接收，所以老熊能干的事寥寥无几。
张黎明、汪娟，这两个人罗阳也熟悉，汪娟这个娘们就不提了，在罗阳眼里汪娟这个娘们就是张黎明身边的一条母狗，仗着有点姿色一直希望勾搭张黎明，可不知道为什么张黎明虽然看不上她，却依旧把她当成自己人，很多时候有张黎明的地方就有汪娟。
汪娟虽然也是大院子弟，可她的家世背景仅仅只是普通而已，不要说和罗阳比了，就连和赵明磊比也算是勉强。
但张黎明就不一样了，张黎明在圈子里的名气很大，比罗阳他们大了好几岁的张黎明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而且再加他家里的条件，仕途一片坦途，被不少人看好。
张黎明长袖善舞，能说会道，佩服他的人也不少，就连他现在工作的部委领导对张黎明也很是看好。
这样一个人不是普通大院子弟能比的，换句话来说张黎明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更是张家花大力气培养的接班人。
其他人在罗延华背后嚼舌头，告诉他关于罗阳的事有一定的困难，可如果是张黎明出面就不同了，在部委上班的张黎明很容易能见到罗延华，如果在交谈过程中以不经意的口气透露出些有关罗阳的情况，以罗阳对罗延华的了解罗延华事后一定会去调查，从而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这样一想，一切全都联系起来了，一直让罗阳困惑的问题全部都有了答案。
想明白这些事，罗阳是气的不行，他怎么都没料到真相居然会是这样。
“这只是猜测，也许是我多心了。”看着罗阳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宋援朝安慰道。
“不可能！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一定就是这样的！”罗阳咬牙切齿道：“我太了解他们了，他们这么干就是要借刀杀人，通过我爸的手把我从大栅栏赶出去，等我一走接下来他们就能动手了，如果我没猜错接下来老熊出面打头阵，赵明磊和汪娟在后面搞定白道，至于张黎明，呵呵，弄不好这小子才是罪魁祸首，你刚才不是说赵明磊还说要向他汇报什么来着么？张婆婆，呵呵……好大的胃口！”
一旁的李晓芸也气坏了，之前她得知真相后对于罗阳的情况只是惋惜，毕竟罗阳在大栅栏干的好好的，现在却因为家里的原因无奈放弃这个买卖。
可现在不同了，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李晓芸终于明白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阴谋的目的就是为了把罗阳从大栅栏赶出去，等罗阳和大栅栏的买卖做了切割后，赵明磊他们一帮人就能趁机出手
人家早就算计好了，整个局从一开始就布下天罗地网，哪怕罗阳提前知道又如何呢？除非他能说服罗延华，可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赵明磊还真不是东西，要真说起来大栅栏的买卖一部分还属于小乔呢，赵明磊再怎么说也是小乔的表哥，亲戚算计自己人，表哥坑表弟，这种事亏得他也做得出来？

第251章 夜谈
知道了这个事，罗阳和李晓芸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原本还吃的津津有味的烤肉瞬间就没了兴趣，一脑子门子都是对赵明磊几个王八蛋的愤怒。
见他们也没了继续喝酒吃肉的兴趣，宋援朝想了想索性去他四合院聊吧，四合院那边地方大也没外人，何况这种事在饭馆里说也不是合适场合。
结了账，三人出了饭馆朝着宋援朝的四合院那边走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进了屋，宋援朝烧水，泡茶，李晓芸在一旁打下手，这边她和罗阳都来过几回，每次过来都对宋援朝能在这么好的地方有一个独立的四合院羡慕不已。
“你们手上又不是没钱，可以自己买一套呀！”宋援朝笑着说道，手指四周道：“不管大小先入手一套，以后的房价会越来越贵，现在买是最合适的时候。”
这话其实宋援朝之前也提过，不过当时罗阳他们都忙着大栅栏那边的买卖呢，所以话听过并没记在心里。可现在不同了，大栅栏那边的买卖罗阳已经退出，接下来基本不会再碰那边的生意，空闲的时间也多了，今天宋援朝再这么一说，不仅是罗阳，就连李晓芸都听了进去。
问宋援朝要了岳老二的联系方式，打算过几天就托岳老二去寻摸房子的事。
水烧开了，宋援朝先洗了遍茶，然后再泡第二泡，等茶水倒进白色的瓷杯中后，琥珀色带着透亮的茶水散发出一股沁人心扉的茶香。
“这茶看起来不错啊。”罗阳的出身注定他不是普通人家，好茶可是喝过不少，可今天宋援朝泡的茶却是令他有些惊奇。
“尝尝，别看你是高干子弟，这种茶可不容易喝到。”宋援朝笑着指着面前的茶说道。
罗阳取过一杯，先放在鼻下闻了闻，然后品了一口，当茶水顺着喉咙而下时，醇厚的茶香和回甘无穷在口腔中散发开来，整个人精神都是一振。
“好茶！哪来的？”罗阳情不自禁感慨。
“上回去春城捣鼓来的，弄了不少，等会你拿一块回去给罗叔叔尝尝。”宋援朝笑着说道。
李晓芸对于茶没什么研究，在她看来茶这玩意不就是老头子喝的么？相比喝茶还不如弄一杯冰镇的可乐喝的更尽兴呢，所以她只是草草喝了一大口，砸吧着嘴也没品出什么滋味来，就再也懒得碰了。
看着李晓芸牛噍牡丹的喝茶样子，宋援朝暗笑摇头，想了想起身给她找了一瓶可乐，这下好了，拿到可乐的李晓芸叼着吸管喝得呼噜呼噜，一副不亦乐呼的样子。
“罗阳、援朝哥，赵明磊这个家伙吃记不吃打，这回一定不能便宜了他。”喝着可乐，李晓芸愤愤不平地发表了她的意见，第一次见到赵明磊时李晓芸就对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没丝毫好感，在她看来赵明磊就是个样子货，绣花枕头一包草，而且一肚子的坏水。
“这事，让我好好想想……”罗阳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了，不再像刚才那么愤怒，他没有马上赞同李晓芸的话，而是皱眉琢磨了起来。
“想什么呢？人家都欺负到你眼前了还当缩头乌龟？依我看明天就叫上大兵他们直接去学校堵人，先狠狠揍这小子一顿再说。”没看出来李晓芸性格中有这么多暴力因子，一个女孩子家家开口闭口就是教训人什么的，让一旁的宋援朝简直哭笑不得。
“如果只是赵明磊一个人这容易解决，别说大兵他们了，我单挑这小子他都不是对手。可问题现在麻烦就麻烦在不光是他一个人，还有老熊、汪娟这娘们凑热闹，另外更重要的是背后还有张黎明在。”
“这又有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明磊他们又没三头六臂，你怕什么？什么老熊小熊的，还真当他是个人物了，不就是个过气顽主么？在我们沪海这样的小憋三放以前早就被人直接做掉了！劳改人员放出来不夹着尾巴过日子还上蹿下跳？嫌日子太好过了是不是？”
“还有什么叫汪娟的？这个娘们究竟是谁呀？要不你带我去见见？我就不信了，老娘出手她还能翻出浪来不成？非撕了她不可！”李晓芸气呼呼地一挥手，说话间大言不惭，怪不得她在沪海和张勇一见如故，表面上是乖乖女的李晓芸实际上却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胡闹呢！女孩子家家什么打打杀杀的，你这丫头从哪学来的这些？”宋援朝喝骂道，李晓芸被宋援朝这么一喝吓得小脑袋连忙一缩，她天不怕地不怕，除了老妈外就怕宋援朝，平时宋援朝嘻嘻哈哈没什么，可一旦宋援朝真板起脸来，李晓芸还是心虚的。
宋援朝倒是明白罗阳的顾虑，罗阳担心的不是赵明磊一个人，而是老熊和汪娟，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的张黎明。
其他人也就算了，张黎明可不是普通人，不仅背景深厚，自身还是干部身份，再加上围绕张黎明身边的大院子弟不少，一般人就算不喜欢他也最好不去得罪，就像上次在鹏城碰上，罗阳虽然对张黎明不感冒，可表面上依旧还是客客气气，摆出一副低调的姿态。
直接起冲突不是上策，何况罗阳对张黎明没有丝毫把握，他太了解张黎明这个人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任凭人家欺负不成？你现在好了，拍拍屁股走人，可大兵他们怎么办？他们可都是你的兄弟，你这么一走等接下来人家一出手，大栅栏那边买卖还怎么做？”李晓芸看罗阳瞻前顾后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出来，虽说宋援朝在边上，她还是忍不住埋怨了他一句。
“晓芸，这事我心里都清楚，可要解决这个问题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人家早就以有心算计我们无心了，现在我爸那边发了话，我就算出力帮忙恐怕也帮不上太多，更何况估计他们早就盘算到这点了，就等着我出手呢。”罗阳苦笑着解释道。
宋援朝心里点头，罗阳想的没错，接下来这样的可能很大，因为如果宋援朝是张黎明的话十有八九也会这么干，暗搓搓地布好局等着罗阳往口袋里钻，一旦罗阳上了钩那么接下来许多事就由不得他了。
抽了几口烟，宋援朝仔细思索了下。
这件事的确不是那么好解决，尤其是现在罗阳束手束脚，直接出面基本不可能。
而罗阳不直接出面，那么就代表只能靠大兵他们，普通的事大兵他们倒没问题，可面对赵明磊他们的明枪暗箭，大兵他们顶得住？
所以，宋援朝想来想去还是不能这么干，这么干的话风险太大，弄不好还会把大兵他们给牵连进去。
“我倒有个想法……”宋援朝开口说道，罗阳和李晓芸顿时把目光落到宋援朝的身上，宋援朝也不瞒他们，当即就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是生意上的事，一切由生意上的手段来解决就行，打打杀杀是没前途的，何况赵明磊他们想的也太好了，自以为暗中摆了罗阳一道，把罗阳从大栅栏弄出去就能接过罗阳他们手里的买卖？
天下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整个市场如此之大，就连罗阳都做不到垄断，仅仅只是燕京城最大的批发商罢了。
市场千变万化，商机中同样存在着风险，想要吃这块肉不是那么容易的，赵明磊他们自以为黑白两道都有人，再把罗阳弄走就能独占鳌头？就不怕不消化噎死？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赵明磊他们没搞明白，那就是罗阳仅仅只是批发商而已，真正的货源是捏在宋援朝手上的，这是一个无可替代的环节，更是宋援朝他们的先天优势所在。
当宋援朝说出自己的打算后，一开始罗阳和李晓芸微皱着眉头，可随着宋援朝的讲述，两人的表情渐渐变了，最后罗阳一拍大腿就道：“这个办法不错，如果真能成了这几个家伙可就损失大了。”
“没错！援朝哥的办法我觉得行，嘻嘻，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看赵明磊这个混蛋哭鼻子的样子了。”李晓芸在一旁乐个不行，捂着嘴嘻嘻直笑。
“可是援朝，这事如果闹大了对你们可有些……”虽然赞同宋援朝的想法，可同时罗阳也担心这事牵连到宋援朝这边。
宋援朝一摆手：“这个你放心吧，他们又不知道我在里面的关系，再说我也没这么傻，还能给人落着把柄？何况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贪心还罢，心贪话是他自己事，商业上的麻烦如果真靠自己的本事解决我倒佩服他们，可解决不了，呵呵，这个责任该谁就是谁的……”
罗阳仔细想了想点点头，这一年多来他在大栅栏对于“商业”这个名词也有了深入的接触。老话说的好“纸上得来终觉浅”，许多事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能体会其中的道理。
商业同样也是如此，商场如战场，虽然没有战场的硝烟，可同样惊心动魄步步危机。
在这时代，虽是最好的时代，从去年到今年的一年多里靠着做买卖起家的人可不少，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成功的，失败的人同样也有着许多，这些都是罗阳亲眼目睹的。

第252章 贪念
赵明磊今天的心情极好，自那次走了霉运后，赵明磊在学校里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甚至走在校园里都感觉有无数异样的目光朝自己望来，让赵明磊如芒在背难受之极。
不仅如此，随着他的学生会的话语权一落千丈，原本学生会委员的位置也开始摇摇欲坠，一旦失去了学生会委员的身份，那么赵明磊这几年的努力就等于毁于一旦，等到毕业时没了学生会干部这层身份的他再想进心仪的部门工作就难上加难了。
赵明磊的家庭虽然不是普通家庭，可比起张黎明这样真正的高干子弟还是有些距离的。如果他仅是想找一份普通工作倒不难，赵家可以想办法找找关系，可是要进好单位却不是那么容易了，没有一定的背景和耀眼的资历很难很难。
原本赵明磊早就想好了，在学生会占个位置，如果有可能的话竞争成会长或者副会长，有这么个阅历对于他将来的工作分配是极有利的。可人算不如天算，现在在京师大学赵明磊可以说是“美名远扬”，再加上委员的职位已是岌岌可危，更让赵明磊心中无比焦虑。
为了扭转这不利的局面，赵明磊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意图改变这个局面。
在学校内部看起来已是不可能了，赵明磊能做的最多只能拉拢一些学生会内部中立的同学以尽量保住自己的位置。可最终结果如何，赵明磊自己都心里没底。
无奈，赵明磊只能把目光转向校外寻求办法，一来二去就通过汪娟的关系找到了张黎明那边。
赵明磊和张黎明其实并不太熟，不过他和汪娟倒是早就认识，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赵明磊也知道汪娟这些年一直跟着张黎明混，花了点小手段就求到那娘们那边，好不容易才搭上了张黎明的这条线。
张黎明在他们圈里可是个人物，而且不仅是张家背景深厚，张黎明本人也是前途无量。如果张黎明能伸手拉他一把，或者在一些场合为他说说话，那么赵明磊分配时候就不用担心了。
为了这个目的，赵明磊没少花心思，不仅投其所好还绞尽脑汁琢磨如何才能让张黎明帮他。
赵明磊是个明白人，他很清楚仅仅靠关系是靠不住的，只有利益交换才能让自己达到目的。
为此，当赵明磊有一回在陪张黎明、汪娟他们吃饭的时候听汪娟无意间提起前些时候在鹏城遇见罗阳的时候，赵明磊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个主意。
原本赵明磊和罗阳的关系还算可以，可自从为了宋援朝的事利用了罗阳一次后，之后罗阳就对赵明磊形同陌路，赵明磊几次请罗阳吃饭罗阳都没答应，明显有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态度。
更让赵明磊愤怒的是，罗阳不仅不给他面子居然还和宋援朝交上了朋友，这简直就是直接抽他的脸还抽得啪啪响。
此外，因为罗阳的缘故，就连赵明磊的表弟小乔都和他生疏了不少，这其中没有罗阳的原因打死赵明磊都不相信。
正因为如此，赵明磊一直对罗阳痛恨无比，甚至比痛恨宋援朝还甚。可凭着罗家的背景赵明磊又拿罗阳毫无办法，只能把这份心思藏在心底。
无意之间有一次听到张黎明和汪娟谈及罗阳，赵明磊脑子一转瞬间就有了主意。当即赵明磊假意失口，说出了罗阳在大栅栏的买卖干的不错的事。
对于罗阳的情况，赵明磊是有所耳闻的，毕竟他和小乔是亲戚，就算小乔现在和他来往不多，可通过亲戚之间尤其是小乔的父母还是能打听到些情况，再者大栅栏那边的买卖一直都在，有心摸一下底很容易摸到真实情况，只不过之前赵明磊拿罗阳没办法，但现在不同了，他准备拿罗阳当成一块敲门砖，用来讨好张黎明，同时为自己获得利益。
起初，张黎明并不以为然，区区搞些小买卖他根本就没看上眼，可随着赵明磊略有夸大的一番讲述后，张黎明一时间很是惊讶，他怎么都没想到罗阳居然私下有这么一个大买卖在，如此一个聚宝盆在罗阳手里，每天给罗阳创造的财富简直令他惊愕无比。
张黎明的城府很深，也能沉得住气，可汪娟就不同了。听了赵明磊的这番讲述汪娟这娘们眼珠子都发光了，兴奋异常，迫不及待地追问一些细节。
别看他们这些人都是大院子弟，家世不错，可实际上无论是汪娟还是张黎明手上并没有什么钱，更缺钱。
可他们这些人又没什么经商的头脑，能够干的只不过是借着双轨制的漏洞搞点批文倒卖弄点小钱罢了。再加上张黎明这人爱惜羽毛，做这种事从来不自己出面，出面的都是下面的人，比如汪娟和其他一些人。
就算这样，用这种手段弄到的钱也是有限，何况这样的事也不可能干的太多，毕竟影响不好，所以说钱对他们来说是个好东西，却又没路子能正儿八经地弄到钱。
如果能通过正经生意搞到钱的话固然是好，可正经生意哪里这么容易做的？虽说他们这些人有背景有渠道，可那也只是体制中的关系而已，而现在市场上旺销的那些东西哪些又是从体制中出来的？再加上他们这些人也不是正经做买卖的料，更不可能和罗阳那样拉下脸跑大栅栏亲自上阵。
虽然羡慕和嫉妒，可张黎明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接下来一肚子坏水的赵明磊就给张黎明提了个建议，那就是想办法取而代之，把这个聚宝盆直接弄到自己的手里。
听赵明磊这么一说，张黎明顿时摇头大笑，这事哪里这么简单？可接下来赵明磊的一些话却又让他动了心。
赵明磊告诉他们跟着罗阳干的人中有一个就是他的表弟，一旦罗阳被踢出去这层关系完全可以利用，到时候给点恩惠，不怕他表弟不合作。此外，赵明磊可以找人替代出面做买卖，这方面他有路子，罗阳当初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取而代之，这并不算难。
到时候把这摊生意弄到自己手里，那么这个聚宝盆就是他们的了。就算到时候有所损失，没罗阳在的时候赚那么多，可只要有一半获利也就足够了，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放着不吃简直太可惜了。
汪娟听完立即就动了心，汪娟这个娘们平日里就是好吃懒做，心里小算盘一打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别说汪娟了，张黎明细想后也有些心动，但那天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含糊其辞地打了个哈哈，说这事考虑考虑以后再谈。
说是这么说，可当分手后张黎明直接就让人去调查罗阳在大栅栏买卖的情况，几天后当调查结果放到张黎明的面前，张黎明仔细看完后两眼发红在屋里转了几个圈，终于下了决心。
就这样，赵明磊、汪娟、张黎明为了利益走到了一起，赵明磊充当马前卒，还通过关系找到了刚放出来不久在家无所事事的老熊，几个人私下一拍即合，就此谋划了起来。
现在，罗阳被踢出大栅栏，罗阳这么一走大栅栏那边的买卖就成了盘中餐，接下来赵明磊要做的就是如何取而代之。
一想到这，赵明磊心头就是一片火热，这可是不小的买卖啊！能买卖到手，不就能就此讨好张黎明，从而成为张黎明的心腹解决自己未来职务问题，更重要的是还能从这个买卖中分到一杯羹。
昨天的一顿酒喝的畅快淋漓，今天一大早赵明磊就兴冲冲地离开了家。
大事在前，学校上午虽然有课，可赵明磊却没去，说句实话现在的赵明磊对于学习已经没了彻底兴趣，自从那次出丑后，他对于坐在教室里的感觉非常不好，许多课能躲就躲，不能躲也经常偷偷坐在教室的角落里保持低调，生怕人家注意到他。
出了家门，赵明磊骑上车直接就往大栅栏那边去，上午九点到了大栅栏。
今天虽然不是休息天，可大栅栏的人气依旧旺盛，随着这一年来人气聚集，现在大栅栏已经成了燕京最有名的服装批发市场，一条街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流。
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顺着人流一直向前走，很快就到了罗阳他们的店铺。
到了地方，赵明磊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离店铺不远处抽着烟看着店铺进出的客人。
仅仅不到半小时，赵明磊就亲眼看见有十七八个客人进了店铺，同样也有这个数字的客人从店铺里出来。
他们大多空手进去，出来时都带着大包小包，里面装着鼓鼓囊囊。这还不算，还有人居然是骑着板车来的，直接从店铺变仓库把一箱箱的货装上板车，当着众人的面拿出厚厚一叠钞票点给收钱的军子。
看见如此厚厚一叠的钞票，赵明磊的瞳孔下意识地收缩了下，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可收钱的军子却对这么大的一笔钱毫不在意，当着对方面点了点后直接就往挎包里随便一塞，笑呵呵地递了支烟给对方说了几句话，等送走人后转身就进了店里。
这一幕看得赵明磊心头火热，他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丢下手里的烟头重重踩灭，随后大步就朝着店铺走去。

第253章 赵爷
大栅栏的店面今非昔比，原本的店面在之前宋援朝的提醒下已经让罗阳给买下来了，不仅如此他还顺手把临近的一套院子一起买了下来。
这套院子自然不是什么好院子，而且不临街不是门面房，不过因为占地面积不小，再加上正好和大栅栏的店面连在一起，拿下后直接后面打通再修缮一下就成了仓库和办公场所。
现在着家店已经基本不做零售了，店堂的格局也和之前有着不同。进入店内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同样做买卖的生意人，有些店铺就开在大栅栏和大栅栏的附近，有些还是从燕京周边地区闻名而来的，毕竟这边的货多货好价格公道是出了名的，虽说有些东西从这拿货要比从羊城或者沪海稍贵点，可除去跑那边去的路费和花费的时间外，贵也贵的有限，如果不是上一定的量，真算下来反而是从这拿货更划算。
店铺里忙忙碌碌的，除去大兵、军子和小乔三个老板外，还有两个伙计。这两个伙计是半年前招来的，随着生意的越来越大，原本罗阳他们几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这才特意招了两个伙计帮忙。
这两个伙计年龄都不大，一男一女，都是返城的普通知青，为人实在好学，试用了一段时间后就正式留了下来。
虽说给个体户打工这说出去不怎么好听，可在如今这时候找一份工作比登天还难，再者在这上班辛苦归辛苦也没没国营单位说出去响亮，可顶不住钱多呀。要知道现在普通新工人一月工资充其量三十五元，而他们手脚轻快些的话，一个月干下来足足有近三百元，现在这时代如此高额的收入别说是一般单位了，就算是大型企业的八级技师也拿不到呀。
人是铁饭是钢，钞票就是干活的动力，能挣这么多钱别说给个体户打工了，就让他们去掏粪坑也没二话。这不，半年下来两个伙计早就历练出来了，店铺里的客人虽多，但在他们的招呼下一切井井有条。
军子回到店里也没来得及歇息，继续和来拿货的客户聊着买卖。至于大兵在后面仓库忙活着，他现在主要负责进出库搬运工作，以他魁梧的生胚倒很合适这个活。
小乔和大兵搭档，在后面做进出库的审核工作，如果孙耀良在的话孙耀良干的就更多了，作为一个老供销对于这些活是驾轻就熟，里里外外都要忙活，几乎是一个掌柜的角色。
“您来了，您想看些什么？”赵明磊刚迈进门，男的那伙计就马上迎了上来，笑呵呵地向他打着招呼。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罗阳买卖的店铺，赵明磊甚至以为自己进了老舍先生笔下描写的《茶馆》呢。
“您是要买啥呢还是要进啥？您头一回来吧？在哪发财呢？要不我给您介绍一下？”见赵明磊一时间有些疑惑，站在那边不说话的样子，那伙计仿佛明白了些什么继续笑问。
回了回神，赵明磊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当即摆出一副平常高傲的样子目光先在店堂里扫视的下，接着说道：“我不买东西，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您找……？”那伙计微微一愣。
“小乔，他在么？”
“您找我们乔爷？”伙计问，这话一出让赵明磊又是一愣，乔爷？什么时候小乔特娘的也成爷了？难不成手上有了几个臭钱都能称爷不成？自己还没成爷呢，小乔就变成了乔爷？这让赵明磊心里顿时一阵不舒服。
不过转念一想，小乔之所以能成乔爷不就是因为罗阳么？现在罗阳都滚蛋了，也是该自己成爷的时候了，到时候自己一定会成为比他们更大的爷，究竟是让人家喊他赵爷好呢还是明爷好？磊爷这称呼听起来也是不错嘛，一想到这，赵明磊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这人什么情况？不会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赵明磊脸上表情变化全落在那伙计眼里，伙计心里琢磨着下意识后退一步，稍微和赵明磊拉开距离。万一这家伙真是精神病就麻烦了，文疯子还好，一旦遇到武疯子可是要伤人的，想到这伙计情不自禁眼珠子四处乱转，目光最终落到了不远处的一杆拖把上，心里打定主意，一旦这家伙真发起疯了，自己就抢先把拖把拿到手，怎么着也得把对方制服不可。
赵明磊并不知道这伙计的心理变化，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自己做爷的念头呢。过了片刻，赵明磊从自嗨中醒来，大模大样地冲伙计点头：“对，就找你们乔爷，他人呢？”
“乔爷刚去后院了，您找他有事？”那伙计试探地问，脚步却不经意地朝拖把那边移去。
“你把他找来，告诉他我来了。”
“您是……？”
“哦，我姓赵，你叫我赵爷就行，我是他表哥！”赵明磊大大咧咧地说着，当自己赵爷的称呼说出口时，整个人自我感觉精神一振，还别说，这爷的称呼感觉真是不错，怪不得那么多人会自称爷呢。
吃不准赵明磊究竟真是小乔的表哥呢还是怎么的，不过看着他又不像说假话的样子，这伙计迟疑下还是点头道：“那，赵爷您稍等下，我这就去请我们乔爷过来。”
赵明磊大大咧咧地鼻子里哼了一声，背着双手就自顾自看起来店堂里摆放的样品，一副上级领导前来视察的模样。
那伙计还是有些担心，先去和正在谈买卖的军子说了下，军子的目光朝着赵明磊那边看了一眼，他并不认识赵明磊，不过自己在也不惧赵明磊会搞事，何况现在大家都忙着呢，买卖要紧。所以军子让伙计直接去找小乔就是，见不见由小乔自己决定。
到了后院，小乔正在和大兵忙着出货，这伙计急急过来在小乔耳边如此一说，小乔顿时一愣。
姓赵的，还是自己表哥？小乔瞬间就想到了赵明磊。
自己就一个表哥，再加上姓赵不是赵明磊是谁？可他怎么来了？自己从来没说和他说过他们在大栅栏的买卖呀？而且自从上回罗阳提醒小乔之后，小乔就很少和赵明磊联系了，两人算算起码有几个月没见了。
可不管如何，赵明磊终究是自己表哥，既然来了不招待也说不过去，以后见了大姨大姨夫更不好说话。
当即，小乔点点头，和忙碌的大兵说了一声，接着拿毛巾擦了把手就跟着伙计回到前面。
“表哥，您怎么来了？”回到店堂一看还真是赵明磊，小乔赶紧上前笑着问道。
“呵呵，今天正好有空出来逛逛，这不碰巧就逛到你这了。”赵明磊笑着说道，手指着四周笑问：“你这买卖干的不错呀，怪不得小姨上回来我家时一个劲地说你有出息呢。”
“小买卖小买卖，不值一提，我哪里像表哥您呀，现在可是大学生，等明年一毕业就是国家干部了。”小乔打着哈哈道，话语中并不想多讨论自己买卖的事，反而把话引到了赵明磊身上。
“小买卖？小买卖能干成这样？小乔呀，你糊弄你表哥呢，小姨可全告诉我妈了……”赵明磊似笑非笑道，这话一出小乔心里忍不住埋怨起自己老娘了，这老娘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呀？就算是自己亲戚也不能有啥说啥，简直和个小喇叭似的。
勉强笑了笑，小乔不想在这话题多扯，直截了当问赵明磊今天找自己有什么事？可赵明磊笑着说没事，真是随便逛逛碰巧逛这边来了什么的。
这话听得小乔心里直打鼓，赵明磊没事会来才见鬼了呢！他虽然不是大学生，可罗阳是呀，孙耀良也是，还有李晓芸呢，他们不全是京师大学的？
京师大学的课程有这么宽松？现在是上课时间呢，赵明磊不在学校跑他这边来，要说没事什么的小乔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表哥，真没事？真没事的话我先去忙了，您也看见了，这店里太忙了，人手不够呀。”小乔心里嘀咕，嘴上如此道，想着把赵明磊给打发了再说。
“我说表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虽然我没什么事可来都来了，你总不能连茶都不给我喝一口就送客吧？再说了，我们兄弟可是好些日子没见了，当年你小子四五岁的时候哥哥我还经常带你玩呢，夏天吃的冰棍忘记了？”
“呸！还冰棍呢？明明就是从我手上骗的零花钱买的，而且我自己才吃了一口，大半根全是你吃的！”小乔心里暗骂，可脸上却依旧笑眯眯的，这一年多在大栅栏小乔也历练出来了，早就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
“对对，表哥您说的对，可是……”小乔一摊手，看看四周道：“这里忙着呢也没办法招待，要不等哪天我去大姨家我们好好聚聚？”
“哈哈哈，有这个心什么时候不能聚？忙怕什么？不是店里还有人么？走走走，表弟，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碰巧遇上就别再找时间了。对了，马上要午饭点了，我们出去吃点？顺便聊聊？”
说着，赵明磊也不顾小乔是否同意，直接上前揽住他的肩膀硬拽着他往外走，这副架势让小乔着实无奈，这是碰上无赖了啊！没办法，小乔只能和店堂的军子还有两个伙计招呼一声，跟着赵明磊出了店。

第254章 目的
宋援朝的四合院。
宋援朝、罗阳还有小乔三人围坐着，一小时前小乔匆匆忙忙给罗阳打电话说有紧事谈，恰好那时候宋援朝和罗阳在一起，宋援朝随口问了问什么事，得知是关于大栅栏的事后就让小乔直接去他的四合院碰头。
小乔来的早，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才看见宋援朝和罗阳开着拉达过来，停好车，宋援朝掏钥匙打开院门，招呼着他们进去。
进了屋，泡了茶，各自点上烟。小乔这才把今天赵明磊找自己的事说了说，宋援朝和罗阳一听赵明磊今天去大栅栏找了小乔，顿时两人的目光下意识交换了下，心里一片明了。
如果说起初宋援朝和罗阳的猜测还只是猜测，可今天赵明磊找小乔等于确定了这件事的真相。现在，他们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赵明磊就是搞鬼的那个王八蛋，而张黎明、汪娟还有那个老熊，都是赵明磊的帮凶。
“你表哥和你说什么了？”罗阳平静地问道。
“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都有，一见面就打着亲戚的旗号东拉西扯套关系。不过我后来也算听明白了，这家伙是瞧上大栅栏的买卖了，说要和我合伙什么来着……”小乔闷头抽着烟一脸苦色，他再不待见赵明磊，可赵明磊也是他的表哥，从心里讲小乔是真心不想和赵明磊有什么瓜葛，可亲戚关系却又是撇不开的，而且自己老娘的性格小乔比任何人都清楚，万一赵明磊直接通过自己老娘来说这个事就更麻烦了。
大栅栏那边的个体户执照写着是小乔的名字，可这生意却不仅仅只是小乔一个人的。
罗阳是他们几个人的领头者，就算现在罗阳离开了，可大兵、军子和小乔他们三人私下早就商量好了，不管罗阳在不在，罗阳的那份子依旧给他留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他。
这个买卖是当年他们赤手空拳好不容易弄起来的，小乔只是团队其中之一而已，别说他根本就做不了这个主，就算能做主小乔也不想和赵明磊搭上什么关系。
今天赵明磊拉着小乔说了许多，还和他许诺了不少，赵明磊说只要小乔同意，其他的都不是什么问题，而且和他一起干远比和罗阳干好，毕竟他们是亲戚，亲戚之间相互帮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更何况赵明磊还是小乔的表哥，表哥总亏待不了表弟。
这些屁话小乔听都不想听，赵明磊一副施舍的嘴脸让他看得心里恶心，而且这些话算什么？自己的买卖做的好好的，凭什么让赵明磊横插一脚？小乔又不是傻瓜，再说什么表哥不亏待表弟？小时候连根冰棍的便宜都要占，真信他的话才见鬼了呢。
好不容易打着哈哈说要考虑考虑，小乔这才把赵明磊给打发走。等赵明磊走后，小乔越想越不对劲，这事和大兵军子他们也商量不着，这两个家伙的狗脾气小乔清楚的很，万一知道这事和赵明磊闹起来反而是一个大麻烦。
无奈，小乔能想到商量的人也只有罗阳了，再怎么说罗阳也是他们的大哥，就算现在和大栅栏那边做了切割，可在小乔心里罗阳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
“这不是蛮好么？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罗阳听完呵呵笑了起来：“再怎么说他也是你表哥，亲戚嘛，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说小乔啊，反正我已经和大栅栏那边没关系了，切割时我说过，大栅栏那边的买卖以后你们自己看着办。既然赵明磊想和你合伙，倒也是一条出路，你可别忘了你大姨夫还是区里的领导呢，另外赵明磊的人脉也不少，说不定和他一起干以后这买卖更兴旺呢。”
“阳哥，您这是什么话？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小乔是这样的人么？再说了，当初你还提醒过我别和我表哥走的太近，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现在自己都忘了？”罗阳的话一出，小乔生气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怒色。
“赵明磊分明就是瞧着我们生意好，打着从山上下来摘桃子的主意，阳哥，您会看不出来他不怀好意？不对！您不是没看出来，我说阳哥，您是故意在试探我吧？有你这么做兄弟的么？”
说到最后，小乔猛然间明白了什么，疑惑地看着罗阳。
“哈哈哈！”
罗阳和宋援朝同时大笑，他们这一笑小乔哪里还不明白？当即尴尬地挠挠脑袋，也不知道继续站着还是坐着好了。
“好了好了，你小子真不识逗，逗你几句就发急了。”罗阳乐呵呵地笑道，摆手让小乔坐下说话。
等小乔重新坐下，罗阳又问：“赵明磊除了给你画大饼还说什么了？难道就没点实质性的东西？”
“这个……”小乔想了想点点头：“有倒是有，他还说自己有人有关系，到时候会派人来协助我什么的，另外还能打通一些关节，如果钱不够还能搞到贷款什么的……”
罗阳和宋援朝对视了一眼，心里更有了底。
“小乔我问你个事。”宋援朝开口道。
“宋哥您问。”
“你们大栅栏那边的买卖赵明磊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个你清楚么？”宋援朝郑重问道。
小乔想了想摇头道：“这个倒不清楚，不过我猜肯定很早就知道了，你们也清楚大栅栏那边的买卖我爸妈都知道，我妈这个人嘛心直嘴快，和我大姨关系不错，所以这事说不准他老早就听说了。”
“那他以前去大栅栏找过你么？”宋援朝继续问。
小乔摇摇头：“没，今天是头一回，他来时我还纳闷呢，按理说今天是上课日啊，他怎么这时间跑来找我了？”
说到这，小乔突然停顿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宋援朝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罗阳点点头，罗阳的脸色难看了起来，隐隐露出怒色。
没说的，一切都证实了，之前的猜测没错。
“小乔，我昨天刚离开的大栅栏做了切割，今天赵明磊就找过来了，你不觉得这里面有点什么么？”
“这……我……难道他……？”小乔不傻，刚才就有些怀疑，现在罗阳这么一问他那里还会不明白？
“这个王八蛋！我和他没完！”愤怒之余，小乔猛然站起身，捏着拳头满面怒火。
闹了半天罗阳离开大栅栏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赵明磊？这家伙也太阴了吧，他们几个好好地做买卖碍着谁了？就算赚了点钱也是靠自己的努力赚的，一不偷二不抢，可赵明磊倒好，看见他们赚钱就眼红，知道罗阳在的话赵明磊拿他没办法，可一旦罗阳和大栅栏那边做了切割，离开这个团队，赵明磊就有了机会。
更令人气愤的是，罗阳前脚刚走后脚赵明磊就找上了自己，难道自己是卖友求荣的人？就算自己是赵明磊的表弟又怎么样？亲戚归亲戚，这是两码事，难不成赵明磊觉得自己这个表弟是任凭他捏的泥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阳哥，这事是兄弟对不起您，您放心，赵明磊我绝对和他没完！想合伙？让他做梦去吧！老子就算是把买卖砸了也不让他占半点便宜！”
小乔被气坏了，平日里很有礼貌的一个小伙子今天居然破口大骂，同时又对罗阳有着无比的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赵明磊也不会如此针对罗阳，施手段逼迫罗阳离开，这更让小乔觉得很对不起罗阳。
“兄弟，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人和人是不同的，再说你也不是赵明磊他爹，你和他只不过是亲戚而已，他做的这些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没你，这小子一肚子的坏水也会想办法折腾出些事来。这事别放心上，我们还是兄弟！”
罗阳站起身走到小乔身边，一手搂过他的肩膀拍着说道，言语中带着真挚，让小乔感动不已。
“阳哥，我……”
“好了好了，坐下说，坐下说……”罗阳安慰着小乔，让他坐下。
等坐下后，罗阳递了支烟给他：“其实这事我和老宋已经有猜测了，今天你来和我们说了赵明磊的事，就完全可以确定是他折腾的麻烦。对了，也许你还不知道吧，除了赵明磊还有几个人呢，他可不是单打独斗。”
“还有人？难道就是他说的来帮忙的人？”小乔若有所思问。
“差不多，如果没猜错，他说来帮忙的可能是老熊。”罗阳点点头，当即就把宋援朝无意间看见和听到的情况告诉了小乔，等小乔听完后，小乔也有些发蒙，他没想到事情的背后比他想象的复杂。
老熊就算了，只不过是一个顽主罢了，可汪娟和张黎明却不一样。尤其是后者，张黎明在大院子弟的圈子里名气不小，小乔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张黎明的份。
“这又怎么样？生意是我们的生意，只要我们不肯他们能怎么办？”
“话虽然这么说，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句你应该知道。”一直没说话的宋援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他们几个人黑道白道都有，做买卖要的是和气生财，意气用事可做不好买卖。你拒绝赵明磊爽快是爽快了，可赵明磊他们会善罢甘休么？如果不能话，他们肯定会继续使花招。”
“弄几个顽主天天来找麻烦，让你们防不胜防。此外他父亲是区里的领导，再加上张黎明和汪娟的背景，找些部门来折腾点事不是轻而易举的？”
“干个体，目前法律法规还不完善，许多事本来就是打擦边球的，而且你们卖的那些货有很大部分真要追究起来说你有问题就是有问题，小乔你说呢？”

第255章 各自打算
小乔一时间无法回答，宋援朝说的没错，干个体的那个能经得起查的？
先不说个体户里偷税漏税的人不少，就算小乔他们不搞这些歪门邪道，可同样避免不了一些小问题。此外就和宋援朝提醒的那样，他们在大栅栏销售的那些商品又有多少是有正常渠道的？
服装类的还好，毕竟腾飞厂是正规企业，可除去腾飞厂的产品外，其余的进货产品来源复杂的很，尤其是那些电子表、麦克镜之类的，有很大部分都是从香江过来的，说白了就是“水货”。
这种情况多了去，一般来说相关部门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可真要认真查你保证一查一个准。一旦赵明磊恼羞成怒，别说张黎明背后的强大背景了，凭着赵明磊父亲区里的关系找有关部门打个招呼就够小乔他们麻烦的了。
“老宋说的没错，这事如果我在的话还好些，可现在我没办法直接插手，就算私下打招呼可也顶不住人家一个劲地折腾。这样长久下去，你们的买卖还怎么干？难道直接关张不成？”罗阳在一旁点头道。
“关张就关张，反正我们几个手上有钱，大不了这买卖不做了还能拿我们怎么办？”小乔意气用事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呀，现在的火气怎么这么大？以前可不是这样。”罗阳苦笑着摇头。
“阳哥，碰上这事我火气能不大？今天军子和大兵不在，要是他们在您瞧好了，不马上拿家伙冲出去才怪呢。”
罗阳哭笑不得，不过小乔说的也是实话，自己兄弟是什么样的人罗阳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也是他知道情况后没和他们说的原因。可没想到赵明磊如此迫不及待，才过去了一天时间就忍不住跳了出来，这才有现在这个情况。
摆摆手，让小乔稍安勿躁，罗阳看了眼宋援朝，宋援朝微微点头。
“其实这事我和老宋已经商量过了，对了，还有晓芸。”事到如今，罗阳直接把他们商量的情况告诉了小乔，等细细说完后，罗阳对小乔道：“做买卖要动脑子，不能冲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而且赵明磊他们有心算无心，我们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
“不过没关系，现在知道了情况就有应对的手段，既然他看上了大栅栏的买卖，没问题！让他干就是了。”
“这天下的买卖这么大，整个四九城又不是我们一家能垄断的，赵明磊他们几个太想当然了，把我赶走他就能一口气吃下整个市场？这不是笑话么？小乔，你先别忙着回复他，等过两天赵明磊肯定会再来找你，等到那时候你就找个理由告诉他可以合作，不过具体怎么合作方式要好好谈一谈……”
罗阳慢慢把商量的对策和盘托出，小乔一开始有些不以为然，可当听罗阳一点点解释，他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随后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了。
“呵呵，这个办法不错！我看可以试试。”等罗阳说完，小乔一拍大腿有些兴奋道。
“呵呵，既然你也觉得不错，那么接下来就这么干。对了，明天是星期天，你们本来不就是要找老宋谈批发的事么？到时候你和大兵军子他们一起来，再把这事好好商量商量。”
“没问题！”小乔兴奋地点头，随后又咬牙道：“一群王八蛋，等着瞧！”
“赵爷，您那事什么时候可以整？”
一家小饭馆里，赵明磊和老熊喝着小酒抽着烟，酒过三巡，老熊忍不住问赵明磊大栅栏买卖的事。
自从上回说好后，一转眼就快好几天过去了，赵明磊这边一点动静都没，老熊这有些等急了。
赵爷这个称呼是赵明磊前几天刚给自己封的，自从在大栅栏让人称呼自己为爷后，赵明磊越发觉得这个称呼才能配得上自己的身份，所以从那天起就特意让人用这个称呼来称呼自己。
“怎么？急了？”喝了口酒，赵明磊斜眼看了眼老熊，心里对这家伙鄙视之极。
这家伙不就是个过气的顽主么？土包子一个！如果不是能用得上这个人，赵明磊还真不想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要知道他可是大学生，高级知识分子，以后分配就是国家干部的身份，和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顽主称兄道弟，简直跌了自己的身价。
不过再怎么看不上老熊，赵明磊目前还是对他有几分客气，称兄道弟好不热情。因为赵明磊心里很清楚，接下来老熊还有大用。
大栅栏那边搞起来后，自己出面不太可能，至于汪娟和张黎明更不可能，所以摆在台面上的也只有老熊。
而且老熊是顽主出身，虽说现在名气大不如从前，可毕竟在道上有几分面子，许多脏活由他来解决也算物尽其用，就和养一条狗似的，恶犬自然有恶犬的用处，到时候丢几块骨头让他啃啃，还不是冲着自己摇尾巴讨好？
“呵呵，算有点吧。”老熊也不避讳笑着点头：“这些天我把以前的几个兄弟都召集了起来，大伙就等着您这边发话呢。您也知道，时间太长了，兄弟们不免得会有想法，而且每天还得养着他们呢，这开销也……”
说到这，老熊伸出两根手指在赵明磊面前做了个捻钞票的姿势，赵明磊看了眼心里暗骂没出息，不过既然要养狗，当主人的还是得给狗子一点盼头，要不然这些混道上的顽主可是属狗脸的，弄不好说翻脸就翻脸。
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看样子足有好几十，赵明磊很是大方地朝老熊那边一推：“这些零花钱先花着，那事已经差不多了，过几天就用得着你们。老熊，你小子可给我提起精神，这可是大买卖，千万不要掉链子。记得，如果弄好了，以后别说吃喝不愁，到时候还有更好的日子在后头呢。”
看见钞票，老熊的眼睛瞬间发亮，亮得和一百瓦的灯泡似的。
他一伸手就盖住了那叠钞票，当手掌往自己胸口一缩时，就和变魔术一般钞票已经进了他的口袋。
“赵爷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瞧好了！”老熊把胸口拍得砰砰响，一副义薄云天的架势，可他心里真正怎么想的就鬼知道了。
虽是饭馆喝酒，可喝的酒吃的菜也就是简简单单的那几种，不是什么好酒好菜。
赵明磊现在身上其实没什么钱，全副身价加起来连三百都不到，给了老熊一部分，再加上这顿酒菜，一眨眼就三分之一去掉了。
把最后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赵明磊起身结了账，摇晃着身子和老熊离开了小饭馆。
分手后，赵明磊心里头有些郁闷，自己本来钱就不多，今天还给了老熊弄去一百，再这么下去自己都不够花了。
可现在事还没成，赵明磊别看在老熊面前风淡云轻，可其实他心里更是焦急。不仅是老熊盯着这事，汪娟和张黎明那边也盯着呢，一转眼过去这么多天，小乔那边一直没给自己回信，赵明磊有些忍不住了。
搭上张黎明这条线，赵明磊必须做出点事来，要不然张黎明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可不会白白无辜帮自己忙。要有利用价值，就要有价值的体现，赵明磊很清楚这个道理，想到这他觉得得再去找一趟小乔，非得让小乔给自己一个确切答复才行。
如果小乔那边真的搞不定的话，赵明磊也早就做好了后手，老熊就是后手的一颗棋子，再加上自己会动用一些关系，等到那时候就不是好好说话能解决的了。
“小乔呀小乔，你可千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哥哥我可是给你机会了……”赵明磊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心里顿时打定了主意，在夜色中摇晃着有些醉了的身子朝着家方向走去。

第256章 转业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赵明磊在大栅栏的买卖终于在一个月前开张了，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也有些差强人意，可毕竟赵明磊的目标总算还是达到了。
小乔考虑了好些日子终于松了口，不过他和赵明磊也摊了牌，大栅栏店铺的买卖和赵明磊合伙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买卖不是小乔一个人的，还有其他人的份子，小乔做不了所有人的主。
但看在亲戚的份上，既然赵明磊想进这一行倒没问题，他可以帮他牵线介绍进货渠道和销路，一开始还无偿赊一批货给赵明磊，让他先试试水。
至于店铺嘛，这个难不倒赵明磊，别忘了他父亲可是区里的领导，上面领导发句话，在大栅栏搞个店铺算什么？
对于这个结果，赵明磊起初是有些不爽的，原本他只是想吃现成，直接把小乔的买卖弄过来给自己赚钱，可小乔也不傻，再加上罗阳虽然离开了大栅栏，可罗阳依旧是小乔他们的兄弟，万一真逼急了亲戚的面子过不去就算了，把罗阳惹火了反而得不偿失。
既然小乔这么说，也给了一条路，更重要的是不需要赵明磊掏本钱，赵明磊琢磨了下觉得这样倒也可以试试，万一不行小乔那边这条路不还在么？真赚不到钱的话，赵明磊还有后手，不怕小乔不答应。
就这样，赵明磊通过关系在大栅栏弄了个门面，租金自然是先欠着，然后让老熊出面办了个个体执照，随后从小乔那边赊了一批货就开张了。
相比小乔他们，赵明磊几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做生意的料，哪怕是摆在前台的老熊同样也是如此。
要说吃喝玩乐肯定是无师自通，可怎么做买卖还是头一回。不过亏得小乔拿来的东西都是紧俏货，在市场上根本不愁卖，而且如今的市场又是卖方市场，在大栅栏这边做生意只要不傻总能挣着钱。
一来二去，再加上赵明磊原本学的就是经济学，普通的生意了解后也明白了怎么操作。此外他们还通过关系肆无忌惮地挖起了小乔他们的墙角，也就是直接抢客户和销售渠道。对于这些，小乔那边虽然很不满意，可也仅只是口头上而已，这更增加了老熊这些人的气焰。
还别说，一个月下来一盘账，居然真赚了不少钱，这让赵明磊喜出望外。
大头自然是给张黎明上供，张黎明收到赵明磊的孝敬时虽表现的很是平静，甚至很是严厉批评了赵明磊几句，说什么好好干就行了，怎么搞这一套之类的套话。
可看见厚厚几叠钞票瞬间目光中闪过的一丝精光却落在赵明磊眼中，赵明磊低头哈腰地被张黎明一顿严厉批评，态度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最后还是以“下不为例”的理由板着面孔把钱留了下来。
孝敬完张黎明，剩下来的部分分别由赵明磊、汪娟和老熊三个人分，就算这么分赵明磊最终到手的钱也不少，口袋里有了钞票，这腰杆子也硬了许多，走在校园里对于别人的目光再也没了之前的感觉，反而觉得和这些穷鬼学生相比，自己现在已经高了一个层次。
林宇航是十二月中旬转业的，作为战斗英雄，回到部队的林宇航得到了许许多多的荣誉，并被授予个人二等功和集体一等功。
此外，林宇航还在组织安排下给部队和地方上做了好几场报告，每次报告座无虚席，报告结束时更引来一阵阵热烈的掌声。甚至作为一个战斗英雄，林宇航还收到了如同雪片一般飞来的情书，这些情书数不胜数，当一麻袋一麻袋的情书摆在林宇航面前时，几乎让他傻了眼。
这个时代是一个崇拜英雄的时代，女孩子们的价值观还不像后世那么现实，更对于那些“小鲜肉”无感。
在绝大多数少女的心里，一个具有阳刚气息，又是战斗英雄的军人才是她们梦寐以求的对象，再加上林宇航本身就长的不赖，虽说因伤至残，可依旧是这些少女们心中的第一人选，在听完林宇航的报告后，春心动荡之下情不自禁提笔给林宇航写去情书，同时附上自己最美的照片，期盼着和这样的优秀军人结成革命伴侣。
看着这堆成小山一般的情书，林宇航也是哭笑不得，虽说写情书的女孩们中有不少条件优越，甚至非常漂亮，但林宇航对于这些根本就没丝毫想法，为了避免麻烦，林宇航根本就不看这些情书，直接把它们封存了起来，让部队的战友帮忙找时间处理。
一次次的报告，虽然鼓舞人心，可时间久了让林宇航心里却感到无比的疲惫和愧疚。
在林宇航认为，他是从战场下来的不假，可真正的英雄却是那些倒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们，和他们相比，自己根本称不上“英雄”这个名词，更没有资格代替他们接受这份沉甸甸的荣誉。
再者，林宇航因为受伤致残，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在部队的职业走到了尽头，部队不可能继续留一个伤残军人担任军事主官。虽然上级首长特意找林宇航谈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如果林宇航想继续留在部队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是帮他安排一个远离军事的职位，在后方搞搞宣传，做做政工什么的。
这虽然是一条出路，也能让林宇航继续穿着这身军装。可最终还是被林宇航给拒绝了，在他看来如果自己答应了这个条件就等于背叛了牺牲的战友们，何况一个军人，一个却不是上战场体现自己价值的军人又有什么理由继续穿这身军装呢？
就这样，林宇航直接打了转业报告。
在转业前夕，林宇航特意去了一趟春城，再由春城回到了前线附近。在那边，他找到了埋葬战友们的墓地，拿出带来的烟酒给一一个长眠在此的战友们供上。
在墓地，林宇航呆了整整一天，和战友们说了满腹的心里话，喝着酒，流着泪，说着说着却又笑了起来，笑完后又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
直到太阳西斜，陪着战友唱完《打靶归来》的林宇航这才离开墓地，回去的路上他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心中恋恋不舍。
等从春城回来，林宇航的转业申请得到了上级的批准，离开部队之前林宇航和战友们大醉一场，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穿着已经去掉领章军装的林宇航提着不多的行李离开了营地。
走出营地瞬间，林宇航仿佛心里突然感觉到一件宝贵的东西就此失去，他强忍着内心的痛楚，并没有回头再看一眼熟悉的营地，咬着唇直接钻进了来接他去火车站的吉普车。
可当他关上车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守卫营地的哨兵正向他抬手敬礼，一瞬间林宇航泪流满面。
林宇航回来之前没告诉家人，所以当他回到燕京的那天在林燕家里帮忙包着饺子的宋援朝和准丈母娘陈玉琴正在聊天呢。
他们聊的不是什么国家大事，而是日常的一些鸡毛蒜皮小事，不过以小见大，再加上无论是宋援朝还是陈玉琴都不是普通老百姓，对于社会上的一些事儿所引发出来的现象倒是聊得头头是道兴致勃勃。
“现在的年轻人呀，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说这喇叭裤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像料子不要钱似的，裤管弄的这么大，拖在地上也不嫌弃？”陈玉琴吐槽道，随着去年喇叭裤的流行开始，今年的喇叭裤流行更达到了高峰。
现在的年轻人没有一条喇叭裤根本就不好意思出门，而且着裤管是越开越大，相比最初的喇叭裤，现在的裤管简直就和鞋面上挂了面旗一般，一走路随风摆动拖拖沓沓，让陈玉琴怎么都看不上眼。
“我说妈，人家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呗，别说穿喇叭裤了，就算直接裹块布出门也是人家的自由。现在不是提倡开放自由么？这就是了，你呀，思想老一套了，得和时代一样前进才是。”来端饺子的林燕听着陈玉琴喋喋不休地评论这事，忍不住在一旁说道。
“你这丫头，这也能和思想进步扯的上关系？简直胡说八道呢！”陈玉琴瞪了她一眼，不客气道：“还裹块布出门？你也想得出！你以为你妈是老糊涂呀？你妈也是上过学读过书的，再怎么思想开放也要有个度！这种奇装异服有什么美感？你倒是说说？”
“妈，要说喇叭裤我也有，还是援朝送我的呢，怎么就不见你批评呢？”
“你有，是没错！可你看看现在外面的那些年轻人穿的和你的能比？一个裤管能顶你三个裤管粗了，这能一样？有句成语你听说过没？”
“啥成语？”
“过犹不及！”陈玉琴白了林燕一眼：“还大学生呢，这都不懂？”
“哈哈哈！”
宋援朝和林燕全乐了，两人顿时就笑了起来。
正在笑的开心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陈玉琴连忙道：“燕子，是不是你爸回来了？去开门。”
“我去吧，燕子你把饺子先拿厨房去。”宋援朝见林燕手里整端着饺子，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双手在围兜上擦了两下，快步走到房门前直接打开了门。
可当门一开始，出现在宋援朝面前的不是林道远而是林宇航的时候，宋援朝不由得一愣。

第257章 父母
“二哥……？”
“援朝……”
门口的林宇航提着行李，站在那边微笑望看着宋援朝。
这时候，屋里陈玉琴的声音传来：“援朝，是不是老头子回来了？”
“不是伯父，是二哥回来了！”宋援朝赶紧接过林宇航的行李，同时回头喊了一声。
“哦，是老二回来了……什么！你……你刚才说谁回来了？”
陈玉琴一开始下意识地回了一声，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的声音猛然变得略微颤抖，同时惊喜中又带着一丝怀疑。
瞬间，双手沾着面粉的陈玉琴三步并成两步跑了出来，当她一眼看见自己的小儿子林宇航站在门口的时候，陈玉琴起初愣住了，转瞬之间泪水落了下来。
“妈……我回来了……”林宇航走上前去，给母亲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当他的手刚放下来的时候，陈玉琴一把就抓住了林宇航残缺手指的右手，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老二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怎么连电话也不提前打一个？这手……这手……现在还疼么？”
“部队那边不方便电话，再说回来也就两三天的时间，所以就没打电话。这手早就不疼了，你看，这不好好的么？”林宇航微笑着说道。
“二哥！”这时候，闻声而来的林燕也从厨房那边跑了过来，看见林宇航林燕喊了声二哥，接着就扑在了林宇航的怀里哭了。
林宇航微笑着摸摸林燕的脑袋：“傻丫头，一见面哭什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现在都是大姑娘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我就哭！就哭！”平日里文静的林燕今天却像个孩子一样在林宇航的怀里撒起了娇，哭的泪如雨花般。
“好好好，哭几下就行啦，再哭下去二哥的衣服都给你打湿了。”林宇航无奈笑着道。
抹了把眼泪，林燕这才发现自己的泪水已经把林宇航胸前湿了一大片，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随即和陈玉琴一样目光落到了林宇航的左眼和右手上。
林宇航的右手缺了食指和中指，而他的左眼在战场上被弹片炸瞎了，现在装了一颗假眼，假眼虽粗看和真眼差不多，可仔细看却能明显感觉到不同，因为假牙不能和真眼一样转动，而且也没有真眼的那种光泽。
“二哥，你的眼睛和手……”
“没事，早就过去了，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林宇航微笑着说道，一旁陈玉琴抹着眼泪，自己这个小儿子从小到大就要强，原本在部队里有着大好的前途，而现在却一切都没了，不仅留下了永远无法弥补的残疾，还离开了心爱的部队。
但相比情绪激动的林燕，陈玉琴很快就恢复了平常。早在林宇航负伤的消息传来后，陈玉琴就有了今天的心理准备。作为一个干部，一个曾经受过组织多年教育和培养的干部，陈玉琴虽然心痛现在的林宇航，可不管怎么说相比那些在战场牺牲的战士们，林宇航终究还是平安回来了。
林宇航的回家让大家意外之余带着惊喜，进了屋，陈玉琴放下正在包的饺子，给林宇航做了一碗面。
北方有长接短送的习俗，通俗来说就是进门面出门饺子，给自己的儿子做一碗面条，代表着迎接孩子的归来，也寄托的母亲对儿子的浓浓爱意。
闻着香喷喷的面，林宇航笑了。多少年没吃过妈妈做的面了，今天终于再一次尝到了妈妈的滋味。
看着林宇航吃的香，陈玉琴嘴角也挂着笑容，可当她注意到林宇航用左手拿着筷子的时候，陈玉琴忍不住又一阵心痛。
刚吃完面还没来得及收拾，林道远回来了，当林道远看见从客厅站起来迎接自己的林宇航时同样也是一愣，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林宇航的左眼和右手时，饶是平日里严肃的林宇航目光中也情不自禁露出了柔和和温暖。
“回来了？”
“爸，我回来了！”
“伤全好了？”
“全好了！”
“部队那边手续都办好了？”
“办好了！”
“好！”林道远看着儿子，抬手在林宇航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小子，没给你爹丢人，不错！”
“谢谢爸……”林宇航笑着回答道，心里暖洋洋的。作为林道远的儿子，从小到大他和林建航哥俩一直都在林道远严格要求下成长。相比母亲，作为父亲的林道远在他们心里一直都是一个严父，而今天父亲对自己说的这句话是给林宇航最好的赞誉，这比在部队表彰授奖更让林宇航高兴。
吃了饭，众人在客厅坐下，宋援朝给林道远和林宇航父子递了烟，帮忙点上，随后静静陪坐在一旁。
抽了口烟，林道远看了一眼儿子，想了下道：“你在部队上干的不错，不过现在离开了部队，从现在开始以前的荣耀和成绩都是过去式了，回到地方一切都要重头再来，你有这个信心么？”
“老林，这是家里不是你的办公室，儿子刚回来你就给他上政治课？”一旁陈玉琴不满地白了林道远一眼，这老头子当官当傻了不成？和儿子说这种话有意思么？
“妈，爸说这些是为我好，是提醒，爸说的对！”林宇航连忙为林道远解释了一句，陈玉琴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自己为儿子着想反而儿子不卖账？帮着老头子说话？这叫什么事呀？
气呼呼的陈玉琴索性不说了，坐在一边不搭理这父子，不过耳朵却依旧竖着，仔细听着他们父子的谈话。
“爸，您的话我明白，我在打报告前仔细考虑清楚了，也有了这个准备。”林宇航不亢不卑地回答着林道远的问题，听着他的回答，林道远微微点头。
“对于你回来的工作安排自己有什么想法么？”林道远问。
“我没什么想法，不过我还是想干点实在的事。”林宇航如此回答道，这话一出前面没说话的陈玉琴又忍不住了，连忙开口道：“儿子，这个事你不用多想了，妈早就帮你琢磨过了，回来先在家休息几天，好好养养，至于工作不急，你是战斗英雄，在部队里还是营级干部，回到地方于公于私都能安排一个好工作，这个事妈替你拿主意。”
“妈，没这个必要，其实干什么工作都行，不过就像我和爸说的那样，我想干点实事，如果只是找个清闲的地方每天坐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纸什么的，我也没必要转业了。”
“你这孩子，坐办公室又有什么不好的……？”陈玉琴皱起眉头正要继续说什么，可这时候林道远咳嗽了声，打断了陈玉琴的思路。
“这个不急，你妈刚才有句话说的没错，既然回来了就先在家里休息几天，把身子好好养好再考虑工作的事。”
这话让陈玉琴感觉顺耳，一时间对丈夫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这个老头子终于懂点事了，这才是人话嘛，别老是在单位板着面孔，回到家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都是家里人这副嘴脸给谁看呢？
突然间，陈玉琴想起了一件事，问林宇航罗琳的事。
“妈，你怎么突然提她了？”林宇航没想到陈玉琴问起了罗琳，追问他这些日子有没有和罗琳有联系什么的，两人关系进到那种程度了。
听到母亲问自己这事，饶是林宇航是军人也不由得老脸红了红，神色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提的？琳琳又不是外人，我看着她长大的，和燕子没什么两样。再说，琳琳喜欢你这事我们做家长的早就知道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又转业了，既然离开了部队就得考虑起自己的终身大事，你不急我还急着抱孙子呢！不指望你难道还指望你哥不成？他现在天天在部队里跌打滚爬，周边连个母的都瞧不见，指望他？省省吧！”
说着，陈玉琴露出了埋怨的表情，自己两个儿子都年近三十了，可到现在都没结婚，和他们的同龄人早就成家，孩子大的都打酱油了，陈玉琴这个做妈的眼睁睁看着心里能不急？
“这事……这事缓缓再说……”林宇航额头渗出了汗珠，就算上战场也没面对母亲的询问让他这么感觉压力。
“缓什么缓？琳琳也老大不小了，前几天我碰上她妈还和她妈聊了几句，听说她也要复员回来。正好，你们年轻人如果没意见，这事我们做长辈的就给你们定下了，等琳琳回来我就和你爸去老罗那边提亲，然后找个时间把这事给办了得了。”
“妈……我……我……”林宇航满头大汗，怎么突然就扯到这上面了，这让他措手不及。
“哥，你不会觉得琳琳配不上你吧？”一旁得的林燕忍不住问，罗琳是她的闺蜜是好朋友，如果罗琳能嫁给林宇航，作为朋友和妹妹的林燕举双手双脚赞同。
这可是一件好事，现在林宇航扭扭捏捏的样子让林燕顿时沉不住气，不客气地就直截了当问。
“你说什么呢，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要说谁配得上谁，那也是我配不上罗琳才是，我现在一个残废……”
“残废怎么了？我儿子是为国家残废的，还是战斗英雄！”不等林宇航把话说完，陈玉琴直接愤愤不平插了一句，顿时让林宇航不知道如何回答。
无奈，林宇航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道远希望林道远能帮自己说几句。可谁想林道远抽了口烟幽幽看了一眼自己儿子，起身道：“琳琳这姑娘不错，你小子以后不要辜负人家。行了，我还有事，你们聊。”
说完，林道远在林宇航目瞪口呆之下走向了书房，随即书房的门关上不见了父亲的身影。

第258章 工作
林宇航并没有按照父母的要求在家好好休息，回到家才没过几天他就忙碌起自己的工作来。
转业军人安置国家是有专门规定的，到家第二天林宇航就把资料送去了地方相关部门，并询问自己工作的安排。
得知这事，陈玉琴哪里还坐得住？这臭小子实在是太急了，原本陈玉琴还准备等过了年再帮儿子安排这事，可这元旦都没过呢，林宇航就自己去跑了，这哪能让他自己去处理这事？自己儿子的脾气做妈的最清楚不错，一旦林宇航自己选了个普通工作，到时候再想重新安排就难上加难了。
无奈，陈玉琴只能找林道远商量，亲自出面帮儿子去打招呼。几天后，陈玉琴把几份工作摆在林宇航面前，询问他愿意去哪个单位上班。
看着这些工作，林宇航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不得不说陈玉琴给林宇航找的这些工作都是好工作，都是一些极好的单位和岗位，这些工作但凡拿出一个来旁人早就抢破头了，可在林宇航的眼里，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工作。
林宇航第一选择原本是想去公安局上班，作为一个转业军人，而且曾是担任过营长的军事主官，转业安置去公安局是很不错的选择。而且他的级别不低，虽然转业后按规定降级安置，可再怎么样当个刑警队长或者派出所所长、副所长是没问题的。
可惜的是林宇航是伤残军人，像他这样的伤残人士就算有再大的功劳也进不了公安系统，更别说当刑警了。
退而求次，林宇航想去地方武装部，可武装部那边也是同样的答复，这让林宇航一颗火热的心顿时凉了。
穿不了制服，只能去其他单位。可陈玉琴给他选择的那些单位都是坐办公室的工作。虽然这些工作体面、舒适，可却不是林宇航需要的，在他看来干这些等于是浪费生命，他不希望自己的后半生在这种环境下渡过。
摇摇头，拒绝了陈玉琴的好意。林宇航的回绝让陈玉琴气不打一处来，这臭小子似乎铁了心不想坐办公室，可他一个残疾军人公安和武装部那边都不要，这可愁坏了当妈的了。
无奈，陈玉琴直接询问林宇航除了这些单位外究竟想去哪里？作为一个母亲，一个对自己儿子深爱着的母亲，她无论如何都要给林宇航安排一个好工作，总不能让他去当工人吧？
可林宇航的回答让陈玉琴意外，没想到林宇航还真有这个想法。他告诉陈玉琴，如果进不了公安和武装部这些单位，他情愿找一家工厂当工人去。虽然他残废了，可他骨子里依旧还是军人，作为一个军人就要体现自己的价值，哪怕脱下了这身军装。
“你要气死我啊！”听完林宇航的话，陈玉琴可气坏了，自己的儿子，一个战斗英雄，一个营级干部回来后去当普通工人？这说出去自己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妈，您别生气，我这不是和您商量么？”看母亲气得脸都发红了，林宇航一个大男人居然和孩子一般撒起娇来，一手揽着陈玉琴的胳臂，另一手握着她的左手：“从小到大您和爸不是一直教育我们要当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么？一直以来我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难道您忘了？我和您说实话吧，我真不想去坐办公室，这对我来说太浪费生命了，我只想做点实事，做一些为国家为社会有贡献的事……”
低头，看着林宇航残缺的手掌，陈玉琴的心里很是难受。林宇航的心思作为母亲的如何不知道？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证明他林宇航虽然残废却身残志不残，他不愿意躺在功劳簿上享受，而是要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长叹了一声，心中酸楚的陈玉琴无奈只能答应了儿子的请求，元旦过后的第三天，陈玉琴找到林宇航，告诉他工作有下落了。
“儿子，过来看看。”陈玉琴一进门就招呼在屋里写东西的林宇航，林宇航闻声走了出来，只见陈玉琴从黑提包里掏出三份资料摆在林宇航的面前，告诉他这是自己好不容易问来的。
“这是第一机械厂的，这是电子管厂的，还有这家……”
陈玉琴把三份资料摆开，让林宇航做选择。
第一机械厂是燕京最大的机械厂，属于大型国企，它的前身是北平机械总厂，企业级别很高，待遇很好。
陈玉琴通过关系找到了厂领导，厂领导得知林宇航的情况后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给了林宇航两个工作岗位选择。
第一个岗位是后勤科副科长，第二个岗位是保卫科副科长，这两个岗位都不错，尤其是后者作为保卫科负责全厂的保卫工作，而且还能配枪，属于半军事化的部门，对于林宇航这样的转业军人是不错的选择。
但林宇航只是看了几眼就把这份资料放下了，在他心里这两个岗位都不怎么样。
后勤科就不用说了，如果说接受这个岗位的话倒不如直接选择陈云琴之前帮林宇航安排的那些工作了，后勤科能干什么？而且还是第一机械厂的后勤科，每天不就是发点东西管管仓库么？这对林宇航没有丝毫兴趣。
至于保安科，林宇航倒是有些心动，可仔细一想却又打消了念头。一个副科长职务说难听些就是个闲职，像第一机械厂这样的大厂，保安科有好几个副科长，平日也也没什么大事，一年到头都是闲着，上班除了开会就是喝茶看报纸，这对于林宇航来说也不是好的选择。
拿起第二份资料，林宇航仔细看。这是电子管厂的资料，电子管厂级别虽然不如第一机械厂，可是电子管厂却是一家极有前途的厂子，尤其是随着改革开放的开始，电子管厂的发展很是迅猛，效益甚至在第一机械厂之上。
但看了岗位后林宇航也摇了摇头，因为电子管厂给他的岗位是劳资科副科长，劳资科在后世就是人事和行政部门，和前者相同的理由，这个职位对林宇航根本就没吸引力。
最后，林宇航拿起了第三份资料，而当他仔细看了片刻后，突然对这份资料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第三家企业同样也是国有企业，但从级别来说远不如第一机械厂，也不如电子管厂，这家企业属于市下属企业，企业的级别只是副处级，而且这家企业也算是老牌国企了，但这些年来企业的效益不好，整个企业举步维艰，虽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可也快揭不开锅了。
这家企业是燕京中药八厂，整个燕京市有不少中药厂，中药八厂成立于1952年，前身是一家中药制药铺，后来才改为中药八厂。
这家厂子曾经辉煌过，在很长一段时间八厂的效益都很不错，厂子最好的时候拥有员工200多人，生产的饮剂和中药片卖到全国，算得上是一家老企业了。
林宇航记得自己小时候感冒还喝过八厂生产的咳嗽药水，可由于时代的变迁，随着医学的发展和进步，西药逐渐取代了中药大部分市场，再加上八厂和一厂、二厂、三厂这些拥有深厚底蕴的大厂子不同，拿不出自己的拳头产品，仅靠着那些普普通通的中成药和饮剂，销路越来越窄。
尤其是进入改革开放的年代，1979年市场开放后，八厂的生存越发艰难。
企业的退休职工数量极多，每月退休费用支出是八厂极大的负担，而今整个八厂在职员工才130多人，可退休职工却有500多人，是在职人员的近四倍。
除了这些退休职工的退休工资外，还有这些职工的医药费报销等等，每月的支出让八厂苦不堪言，再加上产品销路又出了问题，整个厂子早就没了当年蒸蒸日上的景象。
“妈，我觉得八厂不错。”林宇航认真看完了关于八厂的资料，抬头对陈玉琴说道。
“八厂？这家破厂子现在死不死活不活的，你怎么就看中它了？”陈玉琴忍不住问，说起八厂的资料还是她去跑关系时碰巧遇到熟人塞给她的。
因为八厂的效益每况日下，整个厂子已经没了往昔的样子，现在这家厂子的领导对厂子失去了希望，一心琢磨着如何调离这家厂子到别处另谋出入。上级部门对八厂的情况也很焦虑，希望能找一个合适的厂子来带领八厂，重现八厂往日辉煌。
就这样，当得知林宇航的情况后，相关部门领导觉得林宇航或许可以是合适人选，特意把八厂的资料给陈玉琴让她带给林宇航看看。原本陈玉琴觉得林宇航应该不会看上八厂，所以也没在意，可怎么都没想到林宇航没瞧上第一机械厂也没看上电子管厂，偏偏就看上了八厂。
“这家厂企业负担是重了些，现在厂子的效益也不好，可是妈，您别忘了八厂可是我们燕京的老厂了，厂子现在弄成这样我觉得做厂领导的有着直接责任，依我看只要好好管理，想办法扭转局面，八厂还是有希望的。”
说到这，林宇航笑了起来：“再说，您不觉得这的样的工作不很有意义么？如果能把八厂扭亏为盈，不仅是打消了厂子130多名职工的后顾之忧，更解决了500多退休职工的问题，同时还能给国家创造财富，体现自我价值。妈！我决定了，就八厂吧，我去那边上班！”
说完，林宇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同时目光中带着坚定，看着林宇航这个表情，陈玉琴知道儿子是铁了心了，无奈之下只能叹了口气点头答应。

第259章 八厂
林宇航选中了八厂，陈玉琴第二天就给对方回复，或许是八厂现在的情况的确太糟糕，现厂领导已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没有前途的单位，再加上上级部门也在寻找合适的接替人选，林宇航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极好的选择。
消息反馈后没过几天，正式的任命就下达了。
林宇航被上级任命为中药八厂的厂子兼党高官，党政一肩挑，全面负责八厂的工作。
至于级别，因为八厂是副处级企业，林宇航在部队的级别也是副处，但按照规定林宇航转业后实际应该是按正科级别安置的，可由于八厂的特殊情况，上级部门考虑到林宇航战斗英雄的身份，再加上实际情况，破例维持了林宇航原本在部队的级别。
上班第一天，林宇航穿上了中山装，和穿军装一样风纪扣系的紧紧的，下身是一条同色的西裤，一双黑皮鞋再加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显得整个人很是精神。
准时到达八厂，上级陪同上任的人已到了，双方在厂门口碰头寒暄握手，随后一起进了厂里。
走进厂区，林宇航的目光打量着八厂的内部，由于是中药厂，整个厂区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不习惯的人根本就闻不惯，但这对于林宇航来说不算什么，经历过硝烟的他还怕区区这些味道？
厂房有些年头了，据说是1952年厂子建成时修建的，虽然时间不短，但建筑却很扎实。可整个厂区看上去却明显呈现出一副萧条的样子，在厂区的那些职工们不是吊儿郎当就是无精打采，根本就没任何精神气。
此外，林宇航还注意到厂区一些角落的垃圾多年都未打扫，厂区内一些药材原材料的运输也是马马虎虎，地面上随处可见散落的原料碎片，搬运时也是很是随意，生产车间那边还没去看，可以小见大就能感觉出管理上的问题和浪费严重。
对于这些，林宇航只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却没说什么。但他内心深处却已经有了如何扭转这些局面的想法，作为曾经是军人，而且还是军事主官的林宇航，对于纪律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同时也有信心改变这些。
林宇航他们来到厂办门口时，得知消息的厂领导带人出来迎接，双方握手说了几句话，随后进了厂办会议室。
八厂的厂办人员配置完善，整个八厂现有职工133人，其中厂长一人，书记一人，副厂长两人，办公室五人（主任副主任两人科员三人），劳资科四人（科长副科长各一人，科员两人），后勤部三人，财务科五人（科长副科长各一人，科员三人），供销科七人（科长副科长各一人，科员五人），保卫科三人（科长一人，科员两人），下属三个车间，每个车间车间主任副主任各一人，车间统计员各一人，每个车间班组长各两人……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整个八厂133名职工中坐办公室或者有职务的人数居然高达近五十人，几乎占了全厂职工人数的三分之一还多。
在现厂领导的介绍下，林宇航一一和各部门人员握手问候，心里却皱起了眉头。
八厂的效益已经成这样了，整个班子机构却是如此庞大，人浮于事，干活的少吃闲饭的多，这样下去能搞得好？
在会议室坐定，由上级部门派来的领导宣布了对林宇航的任命，当任命宣布之后会议室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但这些掌声中有多少是真心诚意的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林宇航却可以肯定，现厂子和书记的掌声一定是真心诚意的，而且他们脸上的笑容也是真诚无比的。
毕竟在他们而言，有林宇航接手八厂，他们就能顺利脱身离开这个不怎么样的单位，找个更好的企业继续当他们的领导去。在这里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前途，每天都是犯愁和麻烦，越早离开越好，心里如何不高兴呢？
接下来是林宇航的说话时间，按照程序作为新任的厂子兼书记，林宇航应该长篇大论地说上一番官话套话，对此在场众人也早就有了准备。
可谁都没有想到，林宇航只是简简单单介绍了下自己，并希望大家对他以后的工作支持，一起努力重现八厂以前的辉煌后就结束了讲话，前后连五分钟时间都不到，这听惯了长篇大论官话套话的所有人顿时一愣，谁都没想到新厂长会用这样的方式完成讲话，一时间会议室一片肃静。
上级领导也愣住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林宇航，可见林宇航一副成竹在胸不亢不卑的样子，心里有不由得为这个年轻人感慨。真是年轻人啊，就是有性格，不过也许这个年轻人还真能改变八厂的面貌，当即就为林宇航鼓起掌来。
随着掌声打破了宁静，很快其他人也热烈鼓起掌来，一片热烈的掌声在会议室内响彻。
当送走上级领导后，林宇航正式上任，上任的第一天是工作交接，其实也没什么可交接的，都是一些正常的程序什么的。不过林宇航还是拉着老厂子和老书记谈了整整一日，听取了他们对厂子的了解，并对八厂目前情况心里有了些概念。
交接完毕，老厂长和老书记离开后，林宇航这才正式成为了八厂的一把手，可坐上了这个位置却仅仅只是开始，还有许多问题要面临。
第二天一上班，林宇航就碰上了麻烦，劳资科长和财务科长一起送来一些资料，这些资料是下月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的工资表，此外还有不少文件要林宇航签字，其中就有退休职工的医药费报销等等。
可当林宇航了解到厂子银行账面上的资金情况后才发现这字根本就不能签，一旦签字厂子里别说拿不出这笔钱来，就算能勉强拿出来，可以后怎么办？没了资金，厂子还怎么运行下去？
林宇航让他们把东西留下，人打发走，想了想去车间看了看生产情况，在车间呆了半天，林宇航回到办公室又找来供销科长，询问应收款的回笼和采购计划的调整。
此外，林宇航还把后勤仓库那边找来，问了问库存情况，一连一个星期林宇航都在调研这些事，以彻底摸清楚厂子的具体实际情况，可越摸底他的心里却越没底，原本以为八厂的问题仅仅只是管理问题，可实际情况却比他预料的更糟糕，整个八厂已到了资不抵债的地步，库存积压了上百万的产品没有销路，供销科却依旧按照原本的供销模式采购囤积原料，车间不管销售只负责生产计划，每天都在生产，而银行账面上资金只剩下了几千元钱，别说解决问题了，就连正常发工资都难。
现实让林宇航焦头烂额，面对资金的缺乏他再有能力也无计可施，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马上就到发工资的日子了，一旦工资发不出来，职工们闹起来可不是小事。
没办法，林宇航只能利用自己的关系带着财务科长到处跑贷款，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弄来了十万元的贷款。
这些贷款一到账，先把工资给发了下去，同时解决了一部分医药费报销，总算面前稳住阵脚，同时也让拿到钱的职工和退休职工们对这位年轻的新厂长有了好感看到了希望。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问题，林宇航开始大刀阔斧对工厂内部的管理实施改变，作为军人出身的林宇航直接把军人管理的一套搬过来，并召开了全厂会议，在会议上正式公布了新的厂纪厂规，重申纪律，对大家承诺，只要大家遵守厂纪厂规，严格按照厂里的要求工作，至于其他的问题一律由林宇航来解决。
在林宇航的铁腕推行，再加上他之前跑贷款解决工资和医药费报销的前提下，这第一把火终于烧了起来。
同时林宇航在厂内挑选了几个老实本分的人作为“纠察”，随时纠正和视察厂纪厂规的推行，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罚奖金，第三次直接扣工资，第四次停职调离原岗位。
对于车间生产也做了调整，卖不出去的产品天天生产有必要么？不能为了完成所谓的生产计划不顾销售，这样下去再多的家底也抗不住。
至于供销方面，采购同样暂停，工作重心转移到回款和销售方面。安排好这些后，林宇航开始着重内部。
在林宇航的强力推行和铁腕手段下，整个八厂内部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了改变，厂区的垃圾得到了清理，那些浪费也得到了改善，工人们的面貌也焕然一新，精神气渐渐回到了他们身上，让人看起来比之前的模样改变了许多。
可林宇航心里清楚，这只不过是表面的现象。这些纪律和面貌上的改变并不能成为改变整个八厂现状的关键。
要想改变八厂目前情况，关键还在于产品和销售，要知道现在厂子的资金极其有限，根本支持不了几个月，林宇航总不能老是靠着从银行贷款来过日子吧？这不是长久之计。
可面对一仓库的滞销产品，林宇航却又没什么太好办法。他虽然已经要求供销科加大销售力度，从科长到科员全部放出去跑医院、药房推销产品，可这些产品原本在市场上就不是什么好销的产品，八厂是中药厂又不是食品厂，人天天要吃东西，可不能天天吃药吧？是药三分毒，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谁吃饱了没事干每天弄点药吃吃？这又不是太上老君的金丹。

第260章 求助
一个多星期下来，眼看着就要到春节了，供销科那边的成绩差强人意，仓库里的产品依旧堆积如山。
倒是应收账款好不容易讨回了部分，这也算稍缓解了下工厂资金的问题，可是看着面前的财务报表，林宇航的眉头依旧紧皱，因为根据他的计算，如果这个局面再不打开，厂子里继续这么下去的话，等劳动节左右厂子里的资金就坚持不下去了。
带着一腔热血来到这家工厂，林宇航可不想一事无成灰溜溜的离开。为此他想了许多办法，可都无法解决面临的困难。无奈之下，林宇航不得不承认术有专攻，许多工作不是靠热血和激情就能做好的，现在他面临的问题实在是拿不出好的办法来。
在办公室抽着烟，面前的烟缸里堆满了烟头，过了好久林宇航站起身，穿上外套离开了办公室，出了门骑上自行车，直接离开了工厂。
京师大学，临近春节，京师大学即将又要迎来寒假。
这个寒假对于林燕来说是在京师大学最后一个寒期了，等过了暑假后77级大学生就要正式实习，等到年底她们就毕业了。
随着毕业的脚步来临，林燕在学校的日子已经进入了倒数计时，她不仅感慨这时间过的真快，当初在西北参加高考仿佛还在眼前，而现在一转眼就要面临毕业。
最后大半年，林燕她们该学的都学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毕业考试和论文答辩，这些日子林燕一直泡在图书馆里翻阅着参考书籍，为自己的毕业论文做着准备。
今天林燕和平日一样，也在图书馆里看书，宋援朝不在身边，他前一小时还在的，不过因为现在有课去上课去了，正当林燕聚精会神地抄录着参考书上的内容时，一个人快步朝她走来。
“燕子！”
“你怎么来了？”抬头一看是舍友，林燕纳闷地问。
“你哥来找你，刚才去了宿舍你不在，我告诉他你可能在图书馆。”舍友轻声说道。
“我哥来了？他人呢？”林燕站起身向对方身后望了望，却没看见林宇航的身影。
“他在外面呢，我帮他进来和你说一声。”舍友说着，同时又好奇地问：“对了燕子，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哥？你哥真帅，他多大了？有对象么？”
林燕哭笑不得，这小妮子居然打起了林宇航的主意，不过林宇航的确很帅，而且当兵出身的林宇航身上有着一种常人没有的阳刚之气，而且现在是冬天，林宇航戴着手套掩饰了手指的残缺，至于假眼不注意的话也不会那么明显，粗粗一见这些思春的女孩的确很容易被这样的男青年给吸引。
“别琢磨了，我哥早就有对象了，我侄儿都快有了。”林燕笑着说道，她这么说自然是找个理由帮林宇航拒绝，毕竟林宇航和罗琳的事双方父母已经心照不宣，现在就等罗琳复员回来了。
“啊！这样呀，太可惜了……”这妮子失望地说了一句，当话说出口后她猛然想起这种话太不矜持了，不好意思地向林燕吐了吐舌头。
林燕笑笑也没说什么，整理了下桌上的东西对舍友道了声谢，拿着书走到还书的地方先把书给还了，然后抱着笔记本什么的走出了图书馆。
出了图书馆，一眼就看见林宇航站在门口不远处，笑眯眯地向自己望来。
“二哥，你怎么来了？”林燕蹦蹦跳跳地来到林宇航身边，揽着林宇航的手臂问：“你不是在上班呢？怎么有空来我们大学了？对了，你还是头一回来吧？走，我带你去逛逛，我们校园还是有很多风景的。”
林宇航笑着点点头，京师大学他的确是第一次来，单位里的麻烦事这些天弄的他头都大了，前面想起林燕不是马上要毕业了么，而且林燕读的就是经济系，所以林宇航突然就起了来京师大学看看的心思，顺便问问自己这个妹妹对于厂子的问题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林燕带着林宇航逛了会校园，最后走到湖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坐下后，林宇航点起一支烟，想了想把来意告诉了林燕，并且说了许多有关厂里的问题，询问林燕的看法。
认真听完林宇航的话，林燕仔细思索了下，有些歉意道：“二哥，没想到八厂现在的情况这么糟糕，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个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不过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大学生，虽然在学校学了一肚子的东西，可理论是一回事，实际是一回事，恐怕真帮不了太多忙，而且我也担心说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在实际上不一定能行。”
“这没关系，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只是想听听别人的意见参考参考，具体怎么做我心里会有衡量。”林宇航笑着回答道。
林燕说的这些他来前已经考虑到了，不过他还是希望听听林燕的建议，就像他说的那样，多个人出主意总是好的，说不定能给自己一点灵感呢。
“你这样想倒也是，那我肯定好好琢磨琢磨。”林燕点点头，可很快她突然又道：“对了二哥，其实你这事可以问问援朝呀！说不定他有办法！”
“援朝？他不是才刚刚大二么？”林宇航一愣。
“你呀，连自己妹夫都不了解，你知道援朝考大学之前是干嘛的？”
“干嘛的？你和他不都是知青么？知青还能干嘛？”虽然林宇航对宋援朝不陌生，两人关系也不错，可对于宋援朝的一些事林宇航还真不知道，仅仅只是知晓一些表面上的情况而已。
见林宇航对宋援朝的情况一无所知，林燕忍不住就乐了，笑着这才把宋援朝之前的一些事挑了些告诉了林宇航，当然有些事，尤其关于香江盛华公司的事林燕没有说，毕竟这是宋援朝的秘密，哪怕林宇航不是外人在没有征得宋援朝同意之前林燕是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的。
当得知自己这个妹夫在考大学之前居然是沪海一家集体企业的车间主任，而且差一点就当上了这家企业的厂长。此外，在宋援朝的帮助下，这家企业如今已焕发了新生，不仅成立了腾飞服装厂，同时还把产品远销海外，成了沪海乃至全国赫赫有名的企业时，林宇航整个人都有些蒙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居然还有这个本事，闹了半天真神一直在自己身边却不得知。既然宋援朝曾经面临过和自己现在类似的问题，那么宋援朝对此肯定是有经验的，说不定他还真有解决自己难题的办法。
想到这，林宇航哪里还坐得住，当即要林燕带自己去找宋援朝聊聊。对于这个要求林燕自然不会拒绝，带着林宇航就去了教学楼那边，在教学楼门口等了会，片刻后宋援朝的课也结束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宋援朝是和罗阳、孙耀良他们一起出来的，刚出楼门一眼就看见了和林燕站在一起的林宇航。
“二哥，您怎么来了？”宋援朝连忙上前问候，罗阳是认识林宇航的，更知道自己姐姐罗琳和林宇航的情况，今天一件林宇航意外之余很是高兴，也连忙上前喊了一声“林二哥。”
“阳子，好久不见了。”林宇航微笑着和罗阳打着招呼，同时目光注意到了和他们在一起的孙耀良。
“我介绍一下，我的同学和舍友，也是好朋友，孙耀良。耀良，这是燕子的二哥，你也称呼他二哥吧。”
“二哥好！”孙耀良连忙向林宇航打着招呼，林宇航微笑着和孙耀良握了握手：“今天也巧了，你们吃饭了没？等会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请客。”
“不用了二哥，我等会还有事呢，您和燕子还是援朝一起吃吧。”罗阳很有眼力劲，知道林宇航和林燕一起来肯定是找宋援朝有什么事。
孙耀良也是个聪明人，罗阳这么一说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笑呵呵地说自己和罗阳等于有事已经安排好了，这个饭以后有机会再吃什么的，接着就和林宇航他们打了声招呼，两人结伴离开。
等他们走后，林宇航笑眯眯地问宋援朝，宋援朝自然不会推却，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三人径直出了校园，在离校园不远处的小饭馆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瓶酒。
菜都是些寻常菜，酒也不是什么太好的酒，就是普通的二锅头。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客气，上了菜后宋援朝先敬了林宇航一杯酒，笑着说林宇航去八厂工作还没来得及正式祝贺呢，今天这杯酒就借花献佛以示庆祝了。
林宇航是爽快人，当兵的也都是好酒量，当即抬手干了杯中的酒，亮亮杯底冲宋援朝笑了笑。
先干了一杯，接下来就慢慢喝了，吃了几筷子的菜，林燕替林宇航说起了找他的事，其实宋援朝看见林燕带着林宇航来找自己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一些，林宇航恐怕找自己有事，可他没想到林宇航是因为厂子的事来找自己的。
用目光向林燕那边询问，林燕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宋援朝心里明白林燕没把自己的老底漏给林宇航，当即也放下心来。
“二哥，您具体说说厂子的情况，我先听完再看看有什么办法。”既然林宇航求组自己，宋援朝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当即递了支烟说道。
接过烟，林宇航没马上点起，神色有些凝重地点点头，当即就说起了厂子的情况和所面临的那些问题，随着林宇航的讲述，宋援朝在一旁认真地听着，神色并没有太多变化，也没有插话打断他的讲述。

第261章 三大问题
宋援朝是一个好听众，静静听着林宇航把想说的话全部一吐而快。
听得出来，林宇航是一个想做事也敢于做事的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八厂内部的士气提起来，并改变厂内原本那种散漫风气，凭这点就能看出林宇航的能力之强。
说句实话，宋援朝前世也是当过领导的人，他自然明白这样的难度有多大。如果换成宋援朝在这么短时间内是肯定做不到林宇航的成绩的，毕竟现在和后世不同，后世开除人是家常便饭，只要符合劳动法，当领导的对职工不满意随时可以调岗甚至开除。
而现在，企业端的可都是铁饭碗，处罚一个职工哪里有这么容易的？有些老油子或者一些不听领导工作安排，平常就不安分的年轻职工很不好整，这也是导致国有企业体制僵化，失去竞争力的原因之一。
也只有林宇航这样的军转干部才有这样的魄力的手段，要知道林宇航可是上过战场出生入死的，连南边的小鬼子都不怕，他会怕这些？这点让宋援朝佩服不已。
可管好人是一回事，管理一家企业又是另一回事。
企业的生存关键在于效益，没有效益光靠画大饼不是长久之计。林宇航很清楚自己的短处，这也是他为之苦恼的，再加上现在已经是有计划的市场经济体制了，原本的计划经济不断为市场经济让路，从而导致八厂本来的产销系统在市场改变下面临困局，这也是林宇航迫切要解决的问题。
“二哥，您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结合您说的这些，我觉得目前你们八厂最重要的问题有三点，我归类一下您听听是不是？”宋援朝开口道，林宇航点起烟认真听着。
“第一点，是原本僵化的体制和产销问题，根据八厂以前的运行模式是计划采购、计划生产和计划销售。”
“没错，是这样的。”林宇航点头道。
“这种模式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一直运行，可以说是绝大多数企业固有的模式，这种模式的好处是在全国一盘棋，从高处建瓯来对各行各业的产销进行计划分配，集中力量办大事，从而满足行业和地区的产销需求。”
宋援朝如此说道，林宇航认真思索了下微微点头，他虽然不是太明白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的区别，但宋援朝用简单明了的方式阐述，再结合实际林宇航还是能够理解的。
“这种模式有便利之处，可同样也有它的先天不足。计划产销对于资源调配，市场结构等各方面都具有优势，可当面临自由和开放的市场时，这样的模式就出现问题了。二哥，自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们国家已经确定了改革开放的道路，既然要改革开放，就必然会打破原本固有的模式。”
“自前年开始，国家对市场的开发逐渐增强，原本的计划产销模式也逐步被开放的市场而取代，虽然从目前来看有限度的计划产销依旧存在，但除去一些有关于民生大计或者重要工矿业企业外，普通企业在这点上已在迎接新的市场模式对原本计划产销的冲击。”
“现在，八厂第一个面临的就是这个问题，说句不好听的话，八厂在市场的改变开始之初就没意识到这点，依旧抱守残缺用原来的模式来应对。就像是一个明明已经长大了的孩子，一直在父母的羽翼下生活，而当某天父母让他独立的时候，却依旧想着依靠父母不懂怎么去面对社会独立生存，这怎么能行呢？”
“你说的对，这点我之前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可是感觉归感觉，却没有你说的这么清楚。真不愧是大学生，这水平和我这种丘八就是不一样，来来援朝，我敬你一杯。”林宇航佩服地说道，宋援朝这番话让他心里的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不少，虽然还未指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可凭这些话就值得他对宋援朝感谢。
“二哥，您这说的什么话，这样不是把我当外人了？再说，大学生又有什么了不起的？相比您这样的战斗英雄，您才更让我值得敬佩！”宋援朝却没有拿酒，反而很认真地反驳林宇航的话。
林宇航哑然失笑，顿时点点头：“对对，二哥说错了，我向你道歉，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酒你必须喝，来！我们干杯！”
说完，林宇航拿着酒杯和宋援朝的酒杯碰了碰，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二哥你们少喝点，援朝下午还有课呢。”一旁的林燕怕林宇航喝多了，轻声提醒了一句。
林宇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放下酒杯继续问：“援朝，你刚才说三点，这是第一点，其他两点是什么？”
“第二点是企业的负担问题。”宋援朝放下酒杯说道：“随着时间的推移，目前的企业或者说所有企业的负担都很重。其他的暂且不说，就说你们八厂吧，刚才您也说了八厂的在职职工是133人，其中办公室和管理人员接近50人，车间一线职工才80多人。”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500多人的退休职工，也就是说80人干活所创造的产值和利润要养活足足630多人，换算下来一个人要养八个人包括自己在内，这样的企业负担能不重么？”
“是呀，这些日子这些压在肩膀上简直和山一样重。在职职工和退休工人的工资一个月支出就要近三万元，还有报销的医药费等等，这些加起来都超过四万了。你知道现在厂子的账面上才多少钱？八万六千一百五十八元四毛四！这些钱还包括我前些日子跑下来的贷款，如果不是这些天我逼着供销科那边收回了部分应收账款，恐怕连这个半数都没了。”
林宇航摇头叹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了这个家才清楚这家不是好当的。整个八厂除去生产所需的成本支出，仅仅职工和退休职工的工资支出就是一笔惊人的数字，此外还有其他比如医药费等支出，如果无法扭转局面，那么继续下去等到银行里的钱全花完了，别说扭亏为盈了，到时候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其实相比八厂来说有些大型企业这样的包袱更重。您想想，当年这些企业建立起来的时候都是什么年代，五十年代吧？晚些的也要六十年代初期了。以八厂的历史来说，八厂是1952年建成的，也是那一年正式挂牌的。52年到现在都多少年了？当年初进厂的小伙子都成了退休的老人，再加上近三十年的漫长岁月，期间陆续进厂和退休的职工可不在少数，这一来二去背上这样的包袱也是自然的。”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包袱会越来重。相比建厂时的轻装上阵，现在八厂却不比以前了。就算是同等情况下的效益，在加上这样的包袱前提下，能给厂子留下来的产值和利润又有多少呢？”
宋援朝的话让林宇航一时间无话可说，这笔账很好算，小学生都能算得明白，林宇航如何会不清楚呢？这的确是困扰他的另一个问题，宋援朝可以说是一针见血点了出来。
“那么第三呢？”既然说到这，林宇航索性询问宋援朝第三个问题是什么，反正都是麻烦，一次性说个彻底。
递了支烟给林宇航，宋援朝自己点上，抽了口道：“第三点很简单，就是产品问题。八厂是中药厂，中药厂生产的都是些什么产品？无非就是药剂之类，这些产品销售渠道有限，基本都在医院和药房，但随着西药的使用范围逐步增加，人们对西药的接受程度更高，中药产品的销路自然不如从前。”
“二哥，我问您个问题，您多久没喝过中药了？”当这句话从宋援朝口中问出时，林宇航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算自己在春城军区医院养伤的时用的也全部都是西药，中药根本就没用过。在他的记忆中关于中药恐怕也就是咳嗽药水了，除去这个外他还真想不起自己这些年喝过什么中药。
“西药的见效快，使用便利，再加上从医疗角度来看，西药在许多病上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而且医护人员的培养中，西医也远比中医占很大便宜，一个西医从读书到毕业再到独立看诊，长则最多五六年，短的也不过两三年时间。如果是赤脚医生的话那么这个要求就更低了，在培训班里培训一段时间出来就是医生了。”
“但中医呢？中医可不一样。我们通常想到中医第一印象是什么？年纪大？头发白？甚至留着一大把胡子的老医生？是不是？”
“这话没错，老中医老中医，中医不就都是这样子么？”一旁林燕插话道。
“没错！”宋援朝点头：“中医在人们的固定思维里都是老的好，老的中医才可靠。在实际中同样也是如此，没有多年的经验中医的培养远比西医更难，一个好的中医要成长起来所需要的时间是西医的数倍甚至更多，正因为这样的原因，西进中退，从而导致中药在使用和需求上远不如西药。”

第262章 困难
林宇航默默抽着烟，思索着宋援朝说的这些关于中西药和中西医的现状问题，这倒是他之前没有考虑到的，而今天宋援朝点醒了他。
“援朝，可是八厂是中药厂啊，如果改变生产药品的类别恐怕很难。无论是设备还是工艺，包括厂子里的技术都根本不可能进行短时间的转变。”虽然宋援朝说的有道理，可林宇航也想到了这点，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这话是没错，虽然都是药厂，可中药厂和西药厂是不同的。中药理论和西药就不一样。何况两者的生产流程、工艺和设备完全是两码事，再加上你们也没这个技术，要转变不是说转就能转。”宋援朝这么说，说到这停顿了下，看看林宇航道：“其实中药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有市场的，比如说中药的养生保健功能，慢性疾病功效甚至从价格等各方面来看是强于西药，在一些特定的需求下中药的市场并没有完全被西药所取代。”
“你看看一厂二厂这些中药厂，他们同样也有八厂类似的情况和包袱，可他们现在的整体情况却比你们八厂好多了，而且他们的产品销路受到的影响也不大，效益也不错嘛。”
“这怎么能比？”林宇航顿时摇头：“别说一厂二厂，就连三厂四厂我们也比不了。他们这些厂可是有秘方的，这些秘方都传了上百年了，而且他们的牌子响亮，老百姓也认可，自然销路好。但我们八厂又有什么？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药厂，要秘方没秘方，要老牌子没老牌子，以前计划产销的时候再怎么还是能卖得出去，可现在……”
想到仓库里价值百万堆积如山的库存，林宇航就忍不住摇头叹息，如果八厂和一厂二厂一样拥有百年的秘方和品牌，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是事实，可就算事实也不是决对的因素，那些老品牌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名牌的，至于秘方也是一点点研制出来的，你们既然是中药厂就肯定有自己的技术团队，难道这些年就没在这方面琢磨过？”
“有是有，可却没什么成绩。”对于这点林宇航上任后也去了解过，但八厂所谓的技术人员根本就是混日子的，每天上班不是喝茶就是看报纸。至于在技术方面的突破自六十年代后就彻底停止了，直到现在依旧用的是那些老方子老产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十几年来都是在吃老本。
说句不好听的，整个八厂根本就拿不出什么拳头产品，生产无非也就是一些老三样的中成药、药膏、药剂之类的玩意。
这些产品治治小病还行，许多药效也不显著，许多产品甚至可以归类成既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充其量调理调理的程度。
面对西药的冲击和握有王牌产品的一厂二厂，八厂的日子自然是难过的很，产品打不开销路也是正常的。
“援朝，说了这么多，有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些问题都摆在面前，但如何解决林宇航却是毫无头绪，他用迫切的目光看着宋援朝，希望能从他嘴中听到实质性的东西。
“很难！”宋援朝没有和林宇航打马虎眼，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见林宇航露出不悦之色，宋援朝笑道：“二哥，我们是自己人，自己人就不说含糊话，既然您问我，我也实话实说，总不能拿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您吧？”
林宇航的表情变了变，从刚才的不悦变成了惭愧，他点头道：“你说的对，我刚才是求之过急了，关心则乱呀，这么多问题要解决起来的确不容易。可是援朝，你也知道八厂现在的情况，如果八厂继续下去这个厂子会变成什么样可想而知，而且我刚刚接手八厂，要是做不出成绩来难道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实话和你说吧，当初去八厂妈那边就是不同意的，是我坚持要去的，我去那边不是为了什么厂长书记的官位，为的是做点实事！”
“我明白，二哥您别急。”宋援朝对于林宇航没有选择轻松又体面的办公室工作，反而选择了这条看似艰难的道理从心里是很佩服的，这样的人随着时代的进步却是越来越少了。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这句话虽然许多人口中常说，做报告时候也一套套地讲得天花乱坠。可真是面临困难的时候，又有几个能迎难而上呢？而林宇航却恰恰是其中之一。
先不说林宇航和自己的关系，仅凭于他这份决心就让宋援朝尊敬。
宋援朝说道：“体制的问题必须面临实际，针对目前市场的开发进行改变，这个是本质，也是厂子未来的方向。再抱着吃大锅饭，等着上级安排，这种情况以后一去不复返了。”
“至于企业包袱的情况，退休职工的情况是无法解决的，这是一个大问题，一个高度达到国家决策层面的问题，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厂长兼书记了，哪怕是伯父也对此无能为力。”
“可是退休职工的包袱虽然必须承担，但目前企业内部结构的调整却是可以着手进行的。人浮于事，吃闲饭的人太多，这点必须尽快改变，二哥您说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这几天已经着手在准备这个事了，除去一些必要的岗位外，其余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岗位到时候全部调整，还有那些光拿工资不干活，或者干不好活的，也会一步步解决，但是援朝，这时间不等人呀，我就担心厂子的情况再这么恶化下去，就算做了这些调整也是无济于事。”林宇航一脸焦虑地说道。
“二哥的话不错，西方有句谚语，一手拿大棒，一手拿胡萝卜。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给个教训再给点甜头的意思。管厂子除了其他问题，关键的问题还是管人，把人管好了，其他问题解决起来就方便许多。可要想管好人，没利益的趋势也是不成的，这些人也不是傻瓜，随手画个饼就嗷嗷叫，没实在的东西做基础谁理你？老百姓可不好糊弄。”
“二哥，援朝说的没错，企业可不是部队，在部队上你可以说一不二，有纪律约束，不用考虑吃喝拉撒，可企业不一样。大家上班都是拿工资要养家糊口的，你没点实际的东西出手时间长了这威信就没了，没了威信你说话还有人听么？这企业不就又回到从前了么？”一旁，林燕忍不住插了一句，话虽然不好听可说的却是实话。
林宇航默默点头，无论是宋援朝还是林燕的提醒都没错，事实也是如此，其实林宇航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别看现在厂子内部他在短时间内整顿了风气，使得整个厂子状态焕然一新，但这样的结果主要原因一是林宇航的强力手段推行和在部队的带兵经验。
二来，也是因为林宇航在上任后快速解决了职工工资包括退休职工工资和医药费的问题，使得全厂上下对他这个新厂长有所期待。可一旦无法彻底改变厂子的现有问题，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不了多久的，等到那时候林宇航的先天光环和威望就损失殆尽，一个连职工工资都无法保证的厂长，谁会鸟他？
所以问题绕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关键就是怎么把厂子搞活起来，只要厂子搞活了，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
对于这个问题，宋援朝还是比较谨慎。
“二哥，具体怎么解决我现在真的不好评价，毕竟对于八厂的情况仅仅只是听你的讲述。厂子内部的情况暂且不说，我觉得现在最关键的还是产品销路问题，而对于中成药这方面我也从来没有接触过，所以我打算找时间先去八厂亲自看看，好好转一转再说，您看呢？”
心里虽微有失望，可宋援朝说的也是实话。就和打仗一样，连情报都没侦查清楚，这仗如何能赢？林宇航是带过兵的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那行，伟人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样的大事慎重是应该的。不过援朝，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我这边可是急上锅了……”林宇航苦笑着问。
宋援朝想了想道：“这样吧，今天下午我还有课去不了，明天吧，明天上午我直接去八厂和您碰头，到时候带我在厂子里好好转转，摸一摸情况，等情况摸完了我琢磨琢磨尽快给你答复。”
“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厂子见！”林宇航趁热打铁直接就把这事给敲定了下来，他如此急迫的样子看得宋援朝和林燕暗暗好笑，可同时也佩服林宇航对事业的认真态度，有这样一个厂领导，何愁八厂没有希望。
午饭吃的时间并不长，一个多小时里他们基本都在谈八厂的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怕耽搁宋援朝下午的课，林宇航招呼着大家赶快吃，等吃完后林宇航就告辞离开了饭店赶回厂子去了。
送走林宇航，宋援朝和林燕并肩朝着学校走去，走了几步林燕问宋援朝对八厂的情况究竟有没有把握，她这倒不是担心宋援朝，而是担心林宇航，怕给林宇航太多的希望最后失望，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她回家先给二哥吹吹风，免得他过于把希望寄托在宋援朝身上，伤了自家人的感情。
“放心吧，你男人别的不敢吹，这种小事还是有几分把握的，至少让八厂生存下去没什么问题，但以后八厂怎么发展，发展到什么程度，这就得看你二哥的了。”宋援朝成竹在胸笑着回答。
他这么一说倒引起了林燕的极大兴趣，好奇地询问宋援朝究竟有什么招，可这时候宋援朝却笑而不答，他只是告诉林燕在没有实际看过八厂之前，自己的想法仅仅只是想法而已，而且能不能实施，又能不能做到他也没有把握，一切等看完了厂子情况再说也不迟。

第263章 看厂
八厂上班是早上八点，林宇航七点刚过就到单位，早早就在厂门口等着了。
昨天回去后，林宇航一晚没睡好，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厂子里的事。
八厂的现状令林宇航焦虑不已，他极为迫切地想解决目前的问题，但是面的现实林宇航又拿不出什么办法了，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宋援朝身上。
“厂长，您在等人？”站在厂门口来回笃步，门卫大爷见林宇航这副样子忍不住探出头来问了一句。
“哦……是呀。”林宇航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今天……是有上级领导要来？”门房大爷试探地问道。
如果是上级领导来视察，作为厂长的林宇航在厂门口等待是很正常的，可奇怪的是按理说上级领导视察不应该提前通知么？至少厂区里拉个横幅弄点彩带再摆点花花草草什么的，再说也没看见副厂长和厂办主任在啊，门房这更没接到通知，难道这位年轻的新厂长出牌不按规矩？
对于林宇航这个新厂子兼书记，八厂上下目前还在熟悉过程中，或者说在观望。
对于林宇航的来历有过传闻，这个年轻的厂长是部队里的战斗英雄，营级干部，获得过个人二等功和集体一等功。
在这个时代，对于战斗英雄的崇拜还是很强烈的，西南边境的战争已持续了不少日子了，在宣传下，老百姓们对于这场战争的讨论和关注不少，同样也对战场上下来的战斗英雄在内心中有着先天的好感和尊敬。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林宇航在接替八厂职务后在群众中的认可度还是比较高的。何况还听说林宇航的家庭背景不凡，虽然天子脚下，老百姓也和其他地方不同，但是有背景的高干子弟在普通人眼里依旧是遥不可及的。
林宇航作为一个战斗英雄，又是高干子弟，主动来到八厂这样的破厂子任职，这种觉悟同样令人佩服。
这些都是林宇航的光环和加分因素，此外林宇航任职之后所表现出来的积极态度也告诉大家他来这不是混日子的，是要干点实事的。
这也是林宇航这些日子大力推行和改变八厂风气的基础，在这个时代的企业职工，固然有着混日子的阿混，可同样也有不少以厂为家，为企业前途担忧心焦的职工们。
林宇航表现出来的这些，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从而主动配合，在短时间内改变了原本的风貌。
此外，林宇航跑来的贷款也是一个因素，有了稳定的工资收入，解决了医疗报销问题，大家的精神气自然变得不同。可就算这样，八厂面临的实际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所以大家依旧在拭目以待，看着林宇航这个厂长究竟能不能胜任。
“不是上级领导，是我一个朋友要来。”林宇航回头对大爷说道，想了想又解释道：“我们厂子的产品销路不是不行么，我特意从京师大学请了个人过来看看。”
“京师大学？这可了不得，大专家啊！”门房大爷心里顿时一惊，同时又是一喜。
看来林宇航这个厂长路子粗，背景深厚就是不一样。居然能请到京师大学的专家教授来指导，说不定八厂真有救了。
对于大爷的误会，林宇航也不去解释，只是笑着微微点头。
现在的八厂需要士气的鼓舞，需要的是好消息，所以这种误会就让他去误会吧，而且门房大爷一般说是全厂上下消息最灵通的人士，同时也是民间的“小广播”，有些消息从他嘴里说出去有时候效果甚至比林宇航开厂办会宣布还有效。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上班的干部职工们陆续到厂。
当大家都在厂门口看见林宇航站着的时候顿时一头雾水，热情地和新厂长打了招呼，推着自行车或者步行进了厂门，而进门后就从门房大爷那边得知了林宇航在厂门口等待的原因，当知道厂长为了搞活厂子解决问题特意从京师大学请了专家教授时，所有人的心里在惊讶的同时也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随之而兴奋起来。
临近八点，林宇航终于看见骑着自行车的宋援朝身影，他连忙上前迎了几步。
“二哥，我没迟到吧？让您久等了。”快到厂门口，跳下自行车，宋援朝推着自行车向前走了几步对林宇航笑问。
“没有没有，来的刚刚好，我也刚到一会儿。”林宇航热情地招呼宋援朝进厂，当他们走进厂门的时候，探出头来的门房大爷还特意招呼了一声，同时把目光落在宋援朝的身上。
在门房大爷看来，这个专家看起来似乎年轻了些，不过气度却不同凡人。怪不得是专家，到底和普通人不一样。
走进厂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这让宋援朝眉头微皱。
“这味道闻不惯吧？我第一天来也是，不过呆久了就习惯了。呵呵，中药厂么，这也是没办法的，话说回来这味虽然不好闻，可因为是中药对人体倒没什么害处，而且在这个环境里呆多了反而有好处，告诉你个秘密，我们全厂上下职工每年得感冒生病的人寥寥无几，很大程度都是因为长期处于这种环境的原因。”
林宇航笑呵呵地解释了一句，宋援朝听了哑然失笑，不过这话细想起来的确也有几分道理。
先去了林宇航的办公室，原本林宇航要给宋援朝倒茶让座的，却被宋援朝给谢绝了。
他今天来是看八厂的真实情况不是过来做客，既然来了就不必客套了，反正也不是外人。
宋援朝直接提出要在厂子里转转好好看看，对此林宇航也早就用准备，当即让人给宋援朝拿了一件白大褂和一顶白帽子，两人在办公室穿好白大褂再戴上帽子，林宇航亲自陪同，厂办主任带路，三人出了办公楼朝着车间那边走去。
八厂一共有三个车间，这三个车间分别生产中成药、药膏和药剂产品，由于目前产品销售原因，林宇航已经调整了现在车间的生产计划，所以现在车间的生产任务并不重，仅仅维持最低生产。
车间的设备都是些老家伙，有些还是建厂前八厂前身的老药房留下来的。此外，许多工艺流程依旧靠着人工操作，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一来八厂这些年根本就没添置什么新设备，之前计划经济时效益好的时候利润全部上缴了，留给厂子里的本就不多。
二来，是传统的观念所至，艰苦朴素精神在当年非常看重，所谓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样的观念被许多人所接受，同样也是当初厂领导所提倡的。
三来，中药和西药本质上的不同，西药的生产设备基本类似于化工，便与现代化生产。
而中药却不一样，许多工艺和环节是西药使用的设备无法共用的，如果要上设备的话就必须定制，这种定制的设备价格高昂操作繁琐，当初有条件的时候，习惯于目前生产流程的八厂在权和利弊之下还是放弃了设备更新，而到现在随着八厂的走下坡路，厂子里早就没了更换设备的资金条件。
对于生产工艺什么，宋援朝是十窍通了九窍，剩下的只有一窍不通。
他在林宇航和厂办主任、车间主任的陪同下看了看三个车间的情况，并没有特别注意生产流程和工艺情况，只是着重于生产环境和其他。
从这些来看，林宇航在担任厂长后做的不错，虽然车间开工不足，但许多地方打扫的干干净净，一些原料、成品也摆放的整整齐齐，职工的精神面貌也算不错。
走马观花看完了车间，林宇航亲自带着宋援朝去了仓库那边，当仓库大门打开的时候，宋援朝被仓库内堆放的产品之多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多库存？”虽然昨天林宇航提过一句有一百多万的库存积压，但是当这些产品呈现在宋援朝面前的时候，宋援朝才感觉到林宇航口中说的这一百多万库存究竟是多大的数字。
八厂的仓库不小，粗约莫着有三千多平米，仓库的设计和格局自然不能和后世的“物流仓库”相比，实际容量也要逊色许多。
可就算这样，三千多平米的仓库内堆得满满当当，一个个仓板上摆放着一箱接着一箱的成品，这些成品都是三个车间所生产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些产品摆在这真是愁死我了，你也知道药这东西是有保质期的，仓库里的一大半已经存放半年以上了，如果再这么放下去到时候过了保质期就一文不值。”面对现实，林宇航也没隐瞒，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时候，厂办主任已经让他先回去了，仓库里也就宋援朝和林宇航两个人。
“这些产品的保质期是多久？”宋援朝看看四周皱眉问。
“大多是两年，也有三年的，最长的是五年。”林宇航指着几个产品介绍道。
微微点头，两年保质期，不少都已经存放了半年以上了，也就是剩余的保质期时间快到一半了。如果这些产品继续堆着卖不出去，再过半年必然会和林宇航说的那样一文不值。
过了保质期的药谁会用？谁又敢用？这个道理很简单。

第264章 宋老师
一堆堆货物排放的整整齐齐，宋援朝边看边走，一旁林宇航为宋援朝介绍着这些产品的品名和药效。
虽然林宇航不是搞制药出身，来八厂的时间也短，可他在这方面还是下了大功夫的，短短时间里对于实际情况还是做到了了如指掌。
八厂不是一厂、二厂这些大厂，连三厂、四厂这些厂都不如，再加上八厂的前身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药房，没有什么底蕴，自然也没有什么拳头产品。
目前，八厂生产的中成药主要有两种，一种是银翘解毒片，另一种是止咳丸。至于药剂也是两类，一类是感冒冲剂，另一类是保和颗粒也叫消食片。
这些都是极为普通的产品，其中也就银翘解毒片和感冒冲剂稍好些，这两种药都是用来治疗感冒的，使用比较频繁。
至于止咳丸，说句不好听的就和以前天桥卖的大力丸没什么区别，功效聊胜于无。保和颗粒就更不用说了，以目前老百姓的家庭条件哪里有太多钱大吃大喝的？出去走走，无论男女老少个个身材“苗条”，后世随处可见的胖子简直凤毛麟角，平时吃顿肉都是奢侈，保和颗粒这种玩意根本就用不着。
除去这四种外，更多是药膏了。
这些药膏基本都是枇杷膏、止咳糖浆之类，也属于常用的中成药类别。可相比一厂二厂这些大厂，八厂的这些牌子不响亮，产品普通，功效虽然差不多，但人们在选择的时候很少会第一选择使用八厂的产品。
一百多万的库存中80％都是药膏，一来药膏的体积大，二来药膏的保质期稍长些，需求群体也多些，再加上原来厂子的生产计划中药膏所占比例更多，所以就导致了目前这个情况。
宋援朝在征得林宇航的同意下拆了一箱枇杷膏，取出里面的产品细看了起来。
八厂生产的枇杷膏和其他厂子生产的没什么两样，用一个小玻璃瓶装着，褐色的玻璃瓶大约拳头大小，瓶口蜡封，正面贴着枇杷膏三个大字，下面是生产厂家名字地址这些，拿在手里平平无奇。
“这一瓶多少钱？”宋援朝问。
林宇航回答：“出厂价一瓶1.57元，零售价加0.23元。”
算了下，也就是零售价格1.80元一瓶，这个价格说高也高说不高也不高，虽然现在物价低，可毕竟枇杷膏用的是枇杷作为原料，枇杷作为季节性水果原料的价格摆在那边，而且现在的中药厂产品都是货真价实的，用料实在。
“止咳糖浆呢？”宋援朝手指着边上一仓板问。
“止咳糖浆就便宜了，出厂价0.75元，零售价加0.16元。”
宋援朝点点头，随后又问了问一厂二厂的同类产品价格，对此林宇航早就做了功课，当即做了回答。
相比八厂的，一厂二厂的产品稍高些，不过高的也就是有限，枇杷膏贵五分，止咳糖浆贵二分，可就算价格稍贵，无论病人还是医生都愿意选择使用他们厂的而不是八厂的产品，谁让八厂的名气不响亮呢？
再询问了下这些药膏库存情况，宋援朝心里有了底，继续在仓库装了一圈后就表示看完了，随后和林宇航一起回到他的厂长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林宇航给宋援朝泡了杯茶，两人坐下后迫不及待问：“怎么样援朝，看下来后有什么想法么？”
“想法？呵呵。”宋援朝先把林宇航递来的烟接过，点起抽了口笑道：“想法自然是有的，不过在讨论这些之前，我能不能先见见你们供销科长？”
“这没问题，我马上把他叫来。”林宇航也不问宋援朝见供销科长干嘛，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打给了供销科，片刻后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看起来有些精明的男子敲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厂长，您找我？”
“老吕，来来来，过来坐。”林宇航招呼着吕科长进来，指着宋援朝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宋援朝，京师大学的，今天过来帮忙看看厂子的情况。”
“您好宋老师，感谢您百忙之中来我们厂视察。”吕科长笑容满面向宋援朝伸出双手，显得无比热情。
宋援朝这时候纳闷，自己什么时候成老师了？可注意到一旁林宇航向他使着眼色，宋援朝心里有些明白了，也不纠正对方的错误微笑着和吕科长握了握手。
寒暄了一番，大家入座，宋援朝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询问厂子的供销情况。对于采购方面他不热衷，主要是询问八厂的销售渠道，吕科长是老供销了，这些都是他的本职工作，当即详细给宋援朝解释了起来。
虽然吕科长在供销经营上比较丰富，可对于产品的销售思路依旧停留在原本计划经济的基础上。不过话说回来这也难免，毕竟药品这种东西和普通产品不一样，普通产品的市场受众面广阔，不局限于单一的渠道。
但是药品就不同的，尤其是像八厂这些中药厂，主要的销售渠道基本就两个，一个是各大医院，另外一个就是药房。
八厂在这两个渠道的关系还是比较完善的，根据吕科长的介绍，八厂同整个燕京各大医院包括药房都有合作，而且合作关系已经好多年了。
除此之外，燕京周边也有不少乡镇医院和药房有一定的渠道，只不过随着市场开放的变迁，再加上八厂这些年一直生产的老三样产品，还有宋援朝曾经提到过的关于西药和中药的问题，使得八厂的产品一直不是很好销，这些年来逐步走了下坡路。
“具体的销售手段呢？哦，就是你们怎么把产品推销出去的？”宋援朝听完了吕科长的介绍后又问。
“销售手段？这……”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让吕科长一愣，他有些不明白宋援朝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没必要问。
“老吕，宋老师想了解什么你就说什么呗，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一旁，林宇航开口道。
吕科长笑笑点头，想了想说道：“宋老师，其实您说的销售手段还真不是什么，怎么说呢，我们的产品和服装呀，食品呀都不一样。我们是药厂，生产的是药，药是用来治病的，使用它们的都是医生和药房直接销售给有需要的群众。”
“一般来说，我们会提前把产品名录给医院或者药房，然后定期送一批过去。医生给病人看病的时候会根据病人情况开处方，开处方的时候如果用得着我们的药，那么就会由病人去医院的药房或者外面的药房购买。当然了，这也不是绝对的，因为我们许多中成药不是处方药，在药房可以随便购买，这也是一种方式。”
宋援朝微微点头：“那么说，药品的销售完全掌握在医生的手里？医生想开什么药或者开谁家的药就开谁家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倒好了，看病的群众也不傻，尤其是像我们这种中成药一般都喜欢用大厂的产品，医生也是一样，他们认为大厂的药用起来更放心些。”吕科长摇头解释了一句。
宋援朝心里有些明白了，这情况倒和后世差不多，不过相比后世现在还没有哪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无论是医生或者药房，首先看厂子，其次看疗效，至于个人利益什么的丝毫没有在意。
如今的白衣天使还是很纯洁的，救死扶伤才是本职，至于其他都不去考虑。
和吕科长聊的时间并不长，前后半个多小时就聊完了。
送走吕科长后，宋援朝和林宇航回到座位，林宇航用迫切的目光看着沉思的宋援朝，期望能在他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二哥，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目前八厂的情况要解决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
“不过什么？”当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林宇航脸上喜形于色，可最后宋援朝又冒出个不过来，这凡事就怕这个“不过”。
宋援朝看了林宇航一眼，笑了笑：“二哥，说句实话，八厂的情况实在不怎么样，你们八厂要产品没产品，要技术没技术，要底蕴没底蕴，名气不响亮，同类产品又竞争不过人家，这样下去的话……”
“是呀，这也是我犯愁的地方，可要解决这些问题哪里这么容易，一厂子的人都等着吃饭呢。”林宇航愁着脸苦笑道。
“所以说，要按部就班地解决问题恐怕等问题还没解决八厂就黄了，你这个厂长也呆不下去了。现在要解决问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另辟捷径，从其他地方入手，先解决库存和销量问题，让厂子缓过来再说，等厂子有了稳定收入，内外矛盾解决，才能做后面的事。”
“这话说的好，可援朝，这具体怎么做？”林宇航急问。
“别急，二哥，我说之前问你一句，如果解决问题的手段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你愿意不愿意干？”
“这……”宋援朝这话一出让林宇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作为一个战斗英雄，一个党员，林宇航是原则性很强的人，对于歪门邪道一直痛恶欲绝，这性格倒和林道远有些类似。
“援朝，你说的办法不会是违法的吧？”林宇航迟疑地问。
“当然不是，二哥您想哪里去了。”宋援朝笑着摇头：“违法犯罪的事我们怎么能做，我要说的只是和寻常的手段有些不同而已，肯定不违法，也不违规，但却有些叛经离道，说到底就是打打擦边球。”
说完，宋援朝目光望向林宇航，林宇航眉头紧皱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从心里他是不赞同这样做的，哪怕不违法，但是叛经离道这点肯定会引来诸多非议。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厂长，自己的责任是要带领八厂走出现在的泥潭，让厂子恢复生机，从而不辜负那些职工们的期望。
面对大局，就算做出一些稍有过的事，只要在法律范围内又有什么呢？就像打仗一样，哪里有什么按照条例去上战场的？战场千变万化，一切都要随机应变，关键是要赢得战争，只有赢得战争才是根本。
想到这，林宇航心里下了决心，目光渐渐坚定起来，他对宋援朝郑重其事道：“援朝，只要不违法违规，叛经离道就叛经离道吧，关键是要救活厂子，如果因为这个上级以后批评甚至撤我的职，只要厂子能活过来我也认了！”
“好！”
宋援朝一拍扶手，林宇航的回答让他放了心，有林宇航这句话，救活八厂他就有了底。

第265章 窗口
1981年的春节要比去年的早些，二月四日就是除夕。
原本宋援朝和去年一样要回沪海过年，可因为林宇航的事留在了燕京，这个年就在燕京过了。
去了八厂后没几天，学校那边就开始放假了，可宋援朝却没有因为放假闲下来，相反更忙了。
这些日子，他和林宇航还有供销科的吕科长几乎跑遍了整个燕京，甚至还去了津门、常山两地。
除夕前一天，三人风尘仆仆地从常山返回，因为赶时间他们坐的是八厂的212，现在的国道路况不好，再加上这212的避震极差，这一路颠簸的厉害，虽然宋援朝平时不晕车，可这一路颠下来也有些受不了。
回到八厂，宋援朝下车只感觉脚下和踩着一团棉花似的，脑袋更是一阵晕乎乎的，摇晃着身子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一棵树，喘了几口气这才觉得好些。
开车的是吕科长，开车人反应没这么大，至于林宇航就更不用说了，枪林弹雨都过来了，这点颠簸对他来说更是小意思。
“援朝，你没事吧？”看宋援朝脸色有些差，林宇航关切问了声。
“没事，就是给颠的，让我缓口气就好。”宋援朝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早知道路况这么差就不坐这个车了，把罗阳的拉达借来哪里会这样？但现在说这个话已经迟了，亏得没在车上吐，要不然这真是丢人了。
大口呼吸着带着寒风的空气，片刻后宋援朝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行了，没事了，长途坐212是头一回，让你们看笑话了。”宋援朝自嘲地说了一句。
“没关系的宋老师，这路况是差，我这开车的都颠得一颗心差一点蹦出来了，别说是您了。”吕科长在一旁说了一句。
宋援朝笑笑，对林宇航问：“去你办公室？”
“走！”
林宇航就等着宋援朝这句话，点点头带着宋援朝和吕科长去了自己办公室，进了办公室后吕科长主动忙碌着洗杯子泡茶，喝了口热茶，再点起支烟，宋援朝彻底缓过来了。
“这些天辛苦大家了。”林宇航也点了一支烟，开口先说了这么一句。
“为工作，不辛苦。”吕科长连忙笑着说道，至于宋援朝虽然没说什么，可表情却告诉了林宇航同样的答案。
“援朝，这些天跑下来你觉得用那家毕竟合适？”林宇航把目光落在宋援朝身上开口询问。
“吕科长，您是老供销，从您供销的角度来看呢？”宋援朝并没有马上回答林宇航的问题，反而问了吕科长。
“这个……”吕科长迟疑了下，抬眼看看林宇航。
“老吕，让你说就说吧，供销这块你是行家，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对于这个问题你的看法很重要。”
“谢谢厂长信任，既然这样我就说说自己的看法。”吕科长略有感激地看了林宇航一眼，清了清嗓子说起了自己的观点。
“这些天我们走访了燕京、津门、常山三地一共十一家工厂，其中燕京五家，津门四家，常山两家，对于这些厂子的规模、产品、质量和价格也有所了解。”
说到这，吕科长从随时携带的提包里取出个小本子来，手指沾了沾唾沫翻开，翻到记录的一页。
“根据实际考察，其中燕京本地的五家厂子里有两家符合我们的需求，津门的四家厂子同样也有两家符合，至于常山的两家全都符合需求，所以从最终符合需求的厂子来看十一家厂子有六家符合需求，基本占了一半。”
“从产品质量、工艺来看，这六家基本相差不大，但从出厂价格来比较，燕京本地的两家略高，津门的其次，价格最低的是常山的两家。”
“那么你的意思是选常山的产品？”听到这，林宇航忍不住问了一句。
吕科长摇摇头：“不！常山的价格虽然最低，但常山到燕京的路况太差了，我想厂长和宋老师都已经亲身感受过，这样的路况运输是一个大问题，如果在运输中导致货物损耗反而得不偿失。所以从这点来看，常山虽然价格最低，却是最不能选择的。”
“如果考虑货物运输的话，那么还是燕京当地选择更为合适？老吕，你怎么看？”林宇航想了想问。
“从整体来看燕京本地的价格稍高些，但去掉运输环节以到厂成本来计算却也和津门的差不多，从这点来说求近不求远，我觉得采用本地厂子更为便利。”
看来，吕科长的想法和林宇航的差不多，他们都倾向于采取燕京当地厂的产品，原因也就是吕科长说的那样，除非津门产品的价格能做到和常山那边一致，这样的话加上运费和路途的损耗依旧比燕京本地的便宜，才会选择津门。
“援朝，你认为呢？”听吕科长这样回答，林宇航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他开口询问。
“关于这个问题我倒有不同意见。”宋援朝把手上的烟头掐灭，却没有赞同他们的看法，反而直截了当说自己的看法不同。
这话一出让两人顿时愣了愣，有些不明白地望向宋援朝。
“吕科长，我问您一个问题。”
“您请问。”
“我们需求的产品这些厂子都能生产这没错吧？”
“这是当然！”
“那么从完成设计到建模生产再到交货需要多少时间？”宋援朝继续问道。
“这个……”吕科长回忆了下说道：“最快一个月吧，慢一点的话一个半月左右，毕竟我们要求的产品和他们现在的产品不一样，开模和生产前的样品确定、调整都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可节省不了，等完成这些步骤后接下来的速度就快了。”
“吕科长说的没错，正是这样的考虑我觉得才不应该选择燕京本地的厂子。”听到吕科长这样回答，宋援朝当即就笑了起来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是什么道理？”一时间林宇航和吕科长全一头雾水，他们不明白这和选择厂子又有什么关系？
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宋援朝笑问：“对于这一次寻找生产厂家，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大家应该都清楚，而且一旦这个事做起来必须达到完成库存消化和改变目前八厂销售状态的问题，这点大家也知道。既然在这些方面已经达成了一致，此外对于这样操作在准备之前也形成了统一意见，那么无论是谁对于这件事都有几分把握的，是不是这样？”
“这当然，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做现在这些工作了嘛。”林宇航下意识地回答道。
在宋援朝说出解决方案的时候，林宇航考虑了许多，同时还叫来吕科长一起商议。虽说宋援朝的这个方案就如同他当初说的那样有些叛经离道和走歪路子，可真细想起来一不违规违法，二也有极大可能改变目前八厂的状况。
尤其是吕科长作为一个老供销，对于这方面的经验更为丰富，听完宋援朝的方案后当场就激动了起来，拍着大腿连声赞好，以他的经验来看宋援朝的方案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极有可能成功。
也正是对宋援朝的信任再加吕科长的认可，这才坚定了林宇航的决心，拍板对这件事下了决定。
听林宇航这么回答，宋援朝淡淡一笑，继续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么你们觉得一旦八厂通过这种方式产品打开销路，甚至兴旺起来的话其他厂子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其他厂子？”林宇航一愣，不由得皱眉琢磨了起来，而吕科长毕竟是老供销反应比较快，脑子一转立即就明白了宋援朝这话的所指。
“我明白了，宋老师的意思是担心其他厂子见我们的产品出风头后一窝蜂地效仿。如果是这样的话，到时候一厂二厂，甚至三厂四厂他们一定会和我们一样弄这些玩意，如果我们在燕京本地进行采购，他们很快就会摸到生产厂家，等到那时就会有大量同类的产品出现，这对于我们八厂来说等于白白辛苦反而给人做了嫁衣。”
“吕科长说的没错！”宋援朝赞誉道，这个老吕虽然对于供销的思想上有着长期固定的模式，还没有完全接受市场开放的改变。但不得不承认能干到供销科长的人是有几把刷子的。
老吕这个人脑子活，对于供销流程也很专业，尤其是这些日子跟着他们跑的时候发现他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这个人用好了，以后绝对是林宇航的得力助手。
这个时代可没什么知识产权的说法（其实后世同样也没有），他们为了改变八厂现状辛辛苦苦想出来的办法如果不做好防范极有可能在很短时间内就被其他厂子效仿。
而一旦效仿，八厂好不容易改变的优势荡然无存，面对这样可能产生的结果，八厂必须要做好防范手段，而最好的防范手段就是利用时间抢占先机，尽量延迟其他厂子效仿的时间。
吕科长刚才说过，从产品设计、开模到调试和最终生产起码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晚点一个半月也有可能。假如八厂在燕京当地采购的话，那么当竞争者采取同样的手段时，他们完全可以直接采用八厂前期准备的这些产品设计，用最短的时间做出和八厂同样的产品来。
一旦这种情况出现，这对于八厂将是一个沉重打击。所以从这点来看绝对不能采取燕京本地采购的方式，转而从外地采购。至于外地相比常山，津门那边更合适些，到时候就算燕京的同行要效仿八厂的手段，一时间也不会留意到津门，而是先在本地寻找厂家，这样一来就给八厂预留了至少一个月的窗口。

第266章 瑞雪
当宋援朝把这些问题详细解释完后，林宇航恍然大悟。
他不得不承认宋援朝考虑问题的周全，而且仔细想想，宋援朝所提出的这种可能极有会发生，必要的防范措施还是要做的，总不能自己辛辛苦苦给人做了嫁衣吧？
对此，吕科长惭愧地做了自我批评，表示自己在这方面考虑不周，亏得宋老师提醒这才没犯下错误。对此林宇航笑着安慰了他几句，说自己也没考虑到，都是宋援朝的提醒，看来请宋援朝帮忙是真请对了。
既然已经决定用津门那边厂子生产，对于使用津门两家的那一家三人再商量了一番，最后确定了合作工厂。
接下来吕科长马上打电话联系津门工厂那边，告知他们的结果，准备正式签合同下订单。
时间不等人，明天就是除夕了，今天是津门那边最后一天上班，所以这些事需要提前确定好，等初四一过津门那边上班，吕科长就会带着正式合同和汇票赶到津门，随后还会在津门呆上一段日子，直等对方的样品生产出来后再确定下一步的生产和交货。
任务下达，吕科长不敢有丝毫耽搁告辞离开了厂长办公室，急冲冲地回他的供销科联系对方去了。
等吕科长走后，林宇航放松了神情，笑呵呵地对宋援朝表示感谢。
“二哥，自己人就不说这些话了。”宋援朝摆手：“这个事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一个月很重要，另外产品的到位和后期的销售您也要盯着。不过您放心，虽然前期投资不小，可一旦运行起来销路不会是什么问题，弄不好到时候你一仓库的产品还不够卖呢，所以到时候你还得琢磨琢磨生产跟上销售的问题。”
“呵呵，如果这样我恐怕睡觉都会笑醒了。”林宇航递了支烟给宋援朝笑着道：“我的要求也不高，不奢望供不应求，只能把现在库存的产品顺利销出去，让厂子好起来就心满意足了。”
“二哥，您说这我就得批评你了。”宋援朝突然口气严肃地说了这么一句。
林宇航一愣，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宋援朝。
“您可是当过兵打过仗的，不是有句话么？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现在您虽然脱下了军装，可商场同样也是战场，相比硝烟弥漫危机四伏的战场，商场没有枪林弹雨，可同样也存在着无数风险和危机。您作为八厂的厂长就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员，作为指挥员难道不应该带领八厂上下打好这一仗么？赢得这场胜利，然后继续带着八厂从第一场胜利走向下一场胜利，最终实现自己的抱负？怎么能说这样消极的话呢？”
林宇航一时间沉默不语，他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什么，过了片刻重重点了点头站起身：“援朝，你给我上了一课，你说的对！我的确不应该那么想，商场和战场一样，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面对每一场战役都要全力以赴才能获得真正的胜利。对不起，我刚才的想法太狭隘了，我向你道歉！”
说完，林宇航郑重其事给宋援朝敬了个礼，他这样的态度倒让宋援朝有些不好意思了，刚才说那些话仅仅只是提醒林宇航，但没想到会给林宇航带来如此大的冲击。
“二哥，我刚才的话重了些，您别介意……”
“不不，你说的没错，是你提醒了我，这个提醒的好啊！”林宇航感慨道：“这场仗必须要打好，而且要打的漂亮！”
说这话时，林宇航捏了捏拳头，心中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看着他的表情和反应，宋援朝也不由得感慨和佩服林宇航。
“对了，你刚才说的到时候可能供不应求是不是真的？”林宇航突然问。
“有这个可能，如果旺销起来以目前库存是不够的，所以年后生产计划要尽快调整，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要到时候措手不及。”宋援朝点点头说道。
“那行，这个事我这几天先想想，等过完年就安排。”
“还有二哥，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事？”
“如果我判断的没错话，接下来产品会旺销一段时间，可这个时间不会太长，等到其他厂家反应过来陆续跟进后，八厂暂时拥有的优势就不存在了。”
宋援朝认真地对林宇航道，林宇航点点头，刚才关于产品采购问题提到过，这点他心里清楚。
“占了先手，在短时间内八厂产品销售不会有大问题，所以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快占领市场，推销产品，回笼更多的货款。等两三个月后，市场的情况可能就会产生改变，毕竟八厂的底子太薄，同类产品竞争怕是竞争不过人家，所以后续怎么办还得另外想办法。”
林宇航眉头紧皱问：“那么援朝，你还有什么办法么？”
“这个……暂时还没考虑好，但不管是什么办法终究还是要以产品来说话，只有把自己的底子打牢了，基础做扎实了，才能立足不败之地。”宋援朝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提醒道：“之前我们讨论过厂子的技术问题，新产品的研制迫在眉睫。靠老三样八厂是没有未来的，所以必须还得靠新产品才能彻底改变。”
林宇航默默点头，他承认宋援朝说的没错，技术和产品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手段仅仅只是商业手段，却不能作为决定性因素。
对于这个问题，林宇航心里也有了打算，要想彻底改变八厂，这些工作必须要做起来。
当天，宋援朝在林宇航的办公室里聊了许久，直到天黑他们才离开八厂。
原本林宇航要请宋援朝吃饭的，但看他一脸疲倦的样子宋援朝还是笑着拒绝了。
天色不早了，明天就是除夕，累了这么多天终于把后续的工作确定了下来，今天早点回去休息，等高高兴兴过完这个春节后再说也不迟。
何况，明天宋援朝还要去林家，到时候还要碰头，自己家人何必这么客气呢？
就这样，宋援朝和林宇航在路口分手，各自回家。
在胡同外的小店吃了碗面，宋援朝回了自己的四合院。
到了家，累坏了的他洗了把脸就躺下早早睡了，一夜好睡，第二天清晨，外面断断续续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鞭炮声，宋援朝从睡梦中醒来。
推开窗，不知什么时候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雪，厚厚的雪把整个燕京城染成了白色，他的四合院里也是如此，院子里一片白茫茫的。
吸了一口带着寒冷的空气，看着眼前的雪景，第一次在燕京过年的宋援朝心中倒有几分期待，同时也有更多的感慨。
一转眼两年就过去了，相比于前世的自己，现在的宋援朝已完全走在了另一条道路上。
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在电话局下属的工程队干临时工呢，而现在的他却已经早就是京师大学的学生了，而且也有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事业。
香江盛华公司的发展极其迅猛，秦正国在香江和鹏城两地大展手脚，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小小的盛华公司就成了香江略有名气的大公司，现在香江盛华拥有整整一个楼面的办公楼，公司职员也从最开始的寥寥四人增加到了三十多人。
相比香江本部，鹏城那边更是日新月异。在拿下鹏城的地和获得银行贷款后，盛华公司在鹏城的项目正式开始，虽然整个规划前后需要好几年的时间，但不妨碍盛华公司在鹏城自有工厂的建立和准备。
根据鹏城那边反馈的消息，盛华公司（鹏城）有限公司的厂房已经在修建中了，整个厂区一期占地十亩，相比整整三百亩地仅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可第一个厂区的建立给了地方信心，同时盛华公司香江本部所收购的香江服装公司的设备也陆续开始运往鹏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到三月份左右厂房就能完成，设备到位接下来就是招工生产了。
一旦鹏城的工厂开始投产，相比沪海的腾飞服装厂规模更大，生产能力更强。
再加上鹏城的地理优势，原料和销售渠道也不是腾飞服装厂能相比的，说句不好听的话，鹏城工厂的投产后会是盛华公司未来几年的重中之重，这家工厂会给盛华公司带来源源不断的高额利润，从而成了整个盛华公司发展的聚宝盆。
除去鹏城的工厂外，剩余的园区厂房也将在几个月后陆续动工，目前已经有不少中小型香江企业有意入驻园区，租用盛华公司的厂房了。
这样一来，就等于鹏城的项目进入了良好循环的节奏，这对于盛华公司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秦正国和应彩霞已经结婚了，和当初商量的一样他们是在元旦办的仪式。
原本打算参加他们婚礼的，可因为香江、鹏城、沪海、燕京大家距离遥远，又加上年底都走不开，所以宋援朝和林燕还有李大琪他们三人只能在电话里对他们表示祝贺，并送上了真挚的祝福。
礼物早就在去年十二月经顾杰的手转交给了这对新婚夫妻，他们的婚礼是在羊城办的，简单而又温馨，参加婚礼的除了顾杰、欧爱民和香江赶来的徐慧等人外，就是一些在商场上关系处的不错的朋友。
婚后，因为鹏城的项目问题秦正国夫妻并没有回香江居住，而是把家暂时按在了鹏城。虽然现在的鹏城比羊城大有不如，更不用说繁华的香江了，可在他们看来有对方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再加上忙忙碌碌的工作，倒也乐在其中。

第267章 复员
看了会儿雪景，宋援朝披上棉袄拿了铁锹扫把把院子里的雪扫了扫，院子不小，一个人干这活有些吃力，不过宋援朝本就没想把雪全给扫了，如此瑞雪扫了个干净不是大煞风景么？
宋援朝只是把走路过人的地方清扫了下，饶是如此干完后全身出了一身汗，脑门子热气腾腾的。
回到屋里擦了汗，歇息了会儿重新换了身衣服，宋援朝去西厢房取了准备好的礼物，这才推出自行车出了门。
胡同里，到处喜气洋洋，节日的气氛非常浓郁。几个调皮的孩子口袋里揣着鞭炮，手里拿着点着的棉线或香跑来跑去，时不时丢个鞭炮，笑嘻嘻打打闹闹。
“小宋，出去呀？”街坊大妈见宋援朝推着自行车出门，热情地招呼一声。
“大妈您早啊，是呀，出去。”宋援朝笑呵呵地回道。
“今个儿年在京里过了？”大妈知道宋援朝是沪海人，去年宋援朝回沪海过的年，可今天已经是除夕了，宋援朝还没回去。
“是的，今年有事就不回去了。”
“这是要去燕子家吧？”林燕来过这院子很多回，周边的邻居早就认识了，也知道宋援朝和林燕是一对。大妈看着宋援朝车把上挂着满满的年货笑问。
“您圣明！”宋援朝冲着大妈竖起大拇指。
“圣明啥呀，这不一眼就看出来了么？你小子还和大妈来这一套。”大妈乐呵呵笑了起来，接着很八卦地问宋援朝什么时候可以吃他和林燕的喜糖。
对于这个问题宋援朝笑着说快了快了，至于其他也没多说，两人聊了几句后宋援朝骑上车走了。
说起宋援朝和林燕的婚事的确是快了，他和林燕的年纪都不小了，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大龄未婚青年。
随着林燕毕业将近，两人的婚事也在眼前了。前些时候，陈玉琴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按照她的意思两个孩子知根知底谈了这么多年，这事也应该考虑起来了，再拖下去对他们不好，何况陈玉琴一直想着抱孙子，可林宇航和罗琳的事还没定下来，罗琳也没回来。
林建航就更不用说了，在部队里连个母的都见不着，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家，心里焦虑的陈玉琴既然一时间抱不上孙子，那么退而求次抱个外孙子也是好的。
再加上这一年多来宋援朝是什么样的人陈玉琴看在眼里，随着时间的推移陈玉琴早就把当初自己介绍赵明磊的那事给忘了，一心想着让这两个孩子早点成事。
对于陈玉琴的希望宋援朝打心里一百个同意，至于林燕就更不用说了。不过当初林道远和宋援朝的谈话还在耳边，宋援朝虽然心里答应，可担心林道远不同意。
可谁想当陈玉琴和林道远提了这事后，林道远却没有反对，所以两人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考虑到林燕今年年底毕业，商量后把这事订在了1982年的元旦，虽然现在距离明年元旦还有近一年的时间，可无论是宋援朝还是林燕，在听到两位老人对这事的决定后心里都是兴奋不已。
哼着小曲骑着车，半小时后来到林家。在楼下停好车提着东西蹭蹭蹭上了楼，敲开门，开门的是林燕，看着她冲着自己的笑脸，宋援朝只觉得阳光都是明媚的。
“你怎么才来？等你好一会儿了。”
“呵呵，昨夜不是下雪了么？起来后扫了扫院子就晚了，没等急了吧？”宋援朝笑问。
“看你美的，你都不急我急啥？”林燕白了宋援朝一眼，接着笑嘻嘻地直接伸手挽住宋援朝的胳臂，趁着屋里人没注意突然就探身亲了宋援朝一下。
“这几天帮着二哥你辛苦了，奖励你的。”亲完，林燕笑嘻嘻地对宋援朝道，宋援朝摸摸她亲过的地方，甚至还在回味那温暖和略带湿润的感觉，不由得笑了。
“燕子，是不是援朝来了？在门口嘀嘀咕咕干嘛呢？还不让援朝快进来？”屋里传来了陈玉琴的声音，林燕连忙应了一声说是宋援朝来了，宋援朝也开口回了一句，然后提着东西进了门。
“来来来，援朝你来的正好，快帮我一起把这饺子给包了，我们等会吃饺子。”在客厅里正在擀饺子皮的陈玉琴见宋援朝来了很是高兴，连忙招呼着他。
宋援朝应了一声，把东西交给林燕，脱下外套去厨房洗了手，回到客厅卷袖子就帮起了忙。
“伯父和二哥呢？他们不在？”
“老头子去办公室了，今天除夕都不消停，弄不好得吃晚饭才能回来。老二和他爸一样，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估计呀现在在厂子里呢。”陈玉琴手上忙活着嘴上说着，话里话外埋怨着这父子两个。
好不容易一年到头今天除夕，这家里两个男人都不在，就剩下她和燕子在家忙活。要不是今年宋援朝也在燕京过年，说不定等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都不见他们人呢。
“伯父的工作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全国上下百废待兴，国家正又在改革开放的时候。”宋援朝替林道远说了句话，林道远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的工作重要性，自从认识林道远以来宋援朝几乎没见他不忙的时候，就算是难得在家也少有空闲，说不定前一刻还在休息，后一刻就有电话来找他了。
“老头子的事就不说了，这么多年下来我也习惯了。”陈玉琴叹了口气，摇头道：“可是你二哥这除夕天有必要去厂子里么？这么个破厂子有什么大事非得这个日子过去？当初他去那边我就反对，可这小子和他爸一样都是属犟驴的，哎，劝不动呀。”
八厂的情况怎么样，陈玉琴也是有所了解的，尤其是林宇航去了八厂后每天忙忙碌碌，清晨出门，老晚才回家。就算到了家里也经常熬夜写东西，看书什么的，每天的眉头一直紧皱着，一个多月下来这原本就瘦的人又瘦了不少，当妈的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真不明白林宇航为什么这么多好单位好岗位不去，偏偏要去这个破八厂。
“二哥也是为了工作，八厂的情况不乐观，二哥刚去不久责任重大，不过您放心，等过段时间就好了，等二哥把八厂那边理顺了，一切走上了轨道他就没这么忙了。”
“但愿吧。”陈玉琴无奈点点头，大道理她不是不懂，可许多时候轮到自己身上想法总会不一样。在宋援朝的劝导下，陈玉琴脸上渐渐也多了些笑容，暂时把这父子俩的事给放到了一边。
中午，吃的是饺子。
吃完饺子后宋援朝帮着家里大扫除，除夕夜，家里大扫除除旧迎新是传统，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打扫的干干净净，明天就要迎来新的一年。
正在忙碌着，敲门声响起，宋援朝腾不开手连忙喊在屋里收拾东西的林燕去开门，林燕急急向门口跑去，打开门一看就愣住了，紧接着一声欢愉的尖叫声传来。
“琳琳！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燕兴奋地拉起来人的双手，这来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罗琳。
听到是罗琳来了，陈玉琴闻声赶来，看见罗琳站在门口顿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忙招呼着罗琳进屋。
进了屋，罗琳一眼就看见拿着拖把在拖地的宋援朝，一抹笑意顿时在她嘴角浮现，同时意味深长的看了身边的林燕一眼。
“燕子，你和援朝的好事近了吧？”趁着陈玉琴不注意，罗琳在林燕耳边问了一句。
林燕的脸顿时一红，迟疑了下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罗琳听后更是笑得灿烂，接着就对宋援朝招呼了声。
“燕子，你招呼下罗琳先，这点活马上就干完了。”宋援朝和罗琳之间不是外人，当初在春城的时候早就熟悉了，何况还有林宇航这层关系在呢。
招呼着罗琳坐，林燕迫不及待就询问罗琳什么时候回来的。
罗琳笑着告诉林燕和陈玉琴她们自己是昨天晚上回来的，由于回来的晚昨天就没过来拜访，今天早上处理了点家里的事就特意过来坐坐。
“琳琳，你这算是复员了？”看着罗琳的打扮，陈玉琴问道。
“是的阿姨，我在文工团也呆了不少年了，这么多年下来年纪也不小了，继续呆下去也没必要，正好这边有个单位接收，怕错过机会，就打了报告复员了。”罗琳先道了声谢，接过陈玉琴递来的茶，随后解释了一句。
“工作已经安排好了？在什么单位？”陈玉琴热情地问道
“歌舞团。”罗琳微笑着回答。
“歌舞团？去那边干嘛？”陈玉琴微微皱眉，虽然歌舞团听起来不错，名气也响亮，可这个单位其实并不怎么样，关键是歌舞团主要是民俗歌舞表演比较多，而且竞争很是激烈。
罗琳在军区文工团主要是唱歌的，她虽然也会唱民俗唱法，但相比那些科班出身的还是略差一些，而且文工团和歌舞团有着本质的不同，罗琳去了那边很难崭露头角，还不如去其他更合适的单位呢。
“我觉得歌舞团也不错呀，里面有那么的老师，以后可以经常请教，提高一下自己的专业水平。”罗琳倒是不觉得什么，在她心里对于去什么单位根本无所谓，只要能回燕京，以后时常和林宇航在一起就足够了。

第268章 情愫
就着复员工作的事聊了会儿，正说的热闹时大门那边传来开门声，随后林宇航的声音响起。
“妈，有吃的没？饿死我了！帮我弄点吃的。”
林宇航提着包进了门，人还没看见呢声音就先到了。
正在说话的罗琳先是一愣，下意识就站了起来，带着复杂的表情向门口望去。
刚换了鞋，林宇航关上门进屋，回身一抬头猛然看见罗琳，此时的罗琳站在那边望着自己，眼中带着热切和浓浓的爱意，同时还有激动。
“你……你回来了……？”
两人似乎和商量好的一样，异口同声问了这么一句话，接着猛然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笑笑。
看着面前的林宇航，罗琳的目光落到他的手和眼上，情不自禁上前几步，拉起林宇航的手给他脱下手套。
“伤都好了？”
“都好了，已经没事了。”
“就算好了也得平时注意，医生说的话得记得。”
“嗯，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平时风风火火的林宇航现在多了几分温柔，轻声问罗琳。
“昨天刚回来……”
“这次回来是……？”
“和你一样，我复员了，以后不走了。”罗琳微笑着回答。
“复员……复员好呀，这边工作单位定下了么？”
“都安排好了，歌舞团，等过了年去报道。”
“歌舞团不错，呵呵……不错……”
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听着他们这略微尴尬的对话，一旁的宋援朝、林燕、陈玉琴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这个傻儿子！”陈玉琴心里笑骂了一句，自己家这个老二有这么和自己对象聊天的么？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的关系，还以为和厂子里的职工对话呢。
看着他们这个样子，陈玉琴连忙上前说道：“二子，还傻站着干嘛？琳琳等了你好一会儿了，你陪琳琳先坐，我给你煮饺子去……对了琳琳，你吃过没有？阿姨也给你煮几个？”
“不用了阿姨，我吃过了。”罗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和林宇航之间的对答有多尴尬。
宋援朝和林燕连忙帮忙招呼，等坐下后聊了几句，林宇航和罗琳这才没了最初的拘束。
饺子很快就好了，林宇航对罗琳说了声抱歉就起身，他一大早就去了厂里，今天厂里已经放假了，不过作为厂长的林宇航还是有些不放心。
接下来几天厂里就值班人员，作为厂长他得去看看厂里的情况，尤其是过年放鞭炮烟火什么的，怕一个疏忽引起火灾，防火防盗这些工作都得做的扎实，林宇航在厂子里呆了半天，前前后后视察了几遍，再和值班人员叮嘱完这才回的家。
这大半天下来，林宇航就出门时吃了个包子，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早就饿坏了。等饺子端上来，林宇航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一眨眼功夫一盘饺子被吃了个干净。
“以后吃饭别这么快，对胃不好。”看着林宇航吃完，罗琳递了条毛巾给他擦嘴，同时轻声嘱咐了句。
“部队养成的习惯，不过以后我会注意的。”林宇航接过毛巾笑着点头，看着罗琳关切自己的模样，林宇航心里暖洋洋的。
罗琳在林家呆的时间并不久，毕竟今天是除夕，按照传统除夕夜也是团圆夜，这年夜饭必须要在自己家吃，罗琳刚刚回来，肯定不能留在林家一起吃年夜饭，就算陈玉琴心里想也不能开这个口。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罗琳起身告辞，说等忙完这几天再过来看林伯伯和陈阿姨。笑的合不拢嘴的陈玉琴连连点头说好，同时给一旁呆头鹅似的林宇航打眼色，让他送罗琳回去。
林宇航也不是真傻，只不过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罢了。而且对于罗琳他心里的想法是很复杂的。
一来罗琳对自己的感情林宇航很清楚，这个小时候一直跟着自己屁股后面打圈的妹妹终于长大了，而且悄悄爱上了自己，如果他们的事能成，知根知底的两家成为一家，这无论对于林家还是罗家都是好事。何况林宇航和罗琳青梅竹马，本就有着感情基础。
可二来，林宇航从内心中又不敢跨出这一步，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如果是在以前，林宇航或许会选择和罗琳在一起，可现在在战场负伤的林宇航是退役的伤残军人，瞎了一只眼，右手几乎残废。
这样的一个残废人如果接受了罗琳不就是害了人家么？林宇航内心有着骄傲，同时也有着自卑，这也是他自回来后陈玉琴每次一提到他的罗琳的事就旁顾左右而言他的原因。
可今天，当罗琳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林宇航又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对于罗琳的感情又是那么真挚的，这矛盾的理智和情感，让林宇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选择。
应了一声，穿上大衣，林宇航送罗琳出去，出门时陈玉琴还特意叮嘱了声外面地上有雪，必须把罗琳平安送回家什么的话。陈玉琴也是用心良苦，用这种朴素的方式给林宇航和罗琳创造多在一起的机会，等他们离开后，陈玉琴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愁绪。
“你们说，你们二哥和琳琳的事能不能成？我这心里怎么就没底呢？”坐在沙发上，陈玉琴满腹心事的问宋援朝和林燕。
宋援朝和林燕对视一眼，宋援朝开口笑道：“这个事您不用操心，我看呀，肯定能成！”
“真的？援朝你说说，为啥能成？”陈玉琴猛然一喜，急忙追问，同时又说道：“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一直给你二哥敲边鼓呢，可这臭小子倒好，每次一提到琳琳就找话岔开，真是气死我了。”
“伯母，您刚才没看见二哥和罗琳的样子？他们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都有对方，至于您说的故意岔开话题，我觉得是二哥自己不想耽搁罗琳，毕竟……”话到这，宋援朝没继续说下去，但他话里的意思陈玉琴和林燕都明白。
“这小子就是个犟种！”陈玉琴叹了口气摇头。
“妈，我看二哥心里就是一个坎过不去，不过您放心，援朝说的没错，只要他这个坎过去了一切水到渠成，再说了，他自己过不去我们可以帮他过呀，您说是不是？”
“燕子说的没错，这个事我看能成。再说了，不是有句老话么？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一层纱。现在罗琳回来了，以后我们尽量给他们创造机会，二哥这个人重感情，时间久了不就自然成了么？”宋援朝插话提醒道。
陈玉琴想了想脸上露出了笑容，一拍大腿就点头道：“没错！是这个道理。对了，明天……不！等初二，我和老头子就去罗家拜年，找老罗两口子商量下这个事，琳琳是个好女孩，这个媳妇我是要定了的，这臭小子再怎么着也得让他答应下这门亲事！”
“霸气！”
看着陈玉琴这斩钉截铁的架势，宋援朝心里不由得赞了一句。
但不管怎么说，无论是陈玉琴还是宋援朝和林燕都觉得罗琳是林宇航最好的选择，如果他们的事能成了，这是一件好事，更是一件喜事。
林宇航送罗琳回家去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回来，也不知道他们在路上说了些什么，回到家后的林宇航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两样，但宋援朝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同的表情，而且他的脸上也有些微微潮红。
看来，他们之间在路上肯定发生了什么，具体是什么不便询问，但应该是好事。
罗琳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医院照顾林宇航这么多日子。要知道罗琳可是一个未婚的姑娘，一个未婚的姑娘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去照顾林宇航，足以看出罗琳对林宇航的感情之深和决心。
从这点来说，宋援朝不担心林宇航和罗琳之间的事，也许他们的感情之路会稍有些坎坷，但最终这条路还是能够走到最后的。
林道远和陈玉琴猜的没错，一直在单位忙碌到天黑了才回到家。
不过亏的回来的也不算晚，屋里已经满满摆上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大家都等着他吃这顿年夜饭呢。
看着儿女俱在，虽然老大林建航还没能回家，可多了一个马上就是自己女婿的宋援朝，林道远今天难得高兴，特意从书房找出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开了，笑呵呵地上桌后让林燕给大家满上。
倒了酒，举起杯，林道远作为一家之主先说了一番话，话的内容无非是新的一年祝福大家无论在学习还是事业又或者家庭希望比去年更好。
随后大家一起干杯，喝完了这杯酒，宋援朝起身满上酒，给两位老人单独敬酒，祝两位老人身体健康，对于这样的祝福林道远夫妻笑眯眯地接受了，随后招呼着大家一起再喝一杯，当第二杯酒下肚的时候，窗外突然就传来一阵阵热闹的爆竹声，在阵阵爆竹声中，辞旧迎新，又是一个新年马上到了。

第269章 配药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了1981年的三月份。
随着春天的到来，寒冬渐渐远去，第一场春雨过后，天气逐渐温暖起来，但空气中的水分也开始多了些，万物复苏的季节，同样也是感冒的高峰时期。
齐大爷是一家国营厂子的老职工，在这家厂子干了快三十年了，一直都在一线班组工作，是车间里的数得上的老师傅。
多年的工作环境和抽烟习惯，再加上近来天气的变化，每年到这个时候齐大爷老支气管炎都会复发，每年都要经历过一回长时间的咳嗽，这种病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也严重，尤其是每到晚上一阵阵忍不住的咳嗽让他整晚整晚地睡不好觉。
这一天，齐大爷之前配的药差不多喝完了，抽空就去了一趟常去的地段医院，挂了内科的号找到一直帮他看病的熟人张医生，等排到他的号时，齐大爷进了门，还没说话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齐大爷，怎么？药又喝完了？”张医生见是齐大爷，笑着接过齐大爷递来的病历卡和挂号票，直接把票号往桌上竖着的铁签上一插，翻开病历卡问道。
“咳咳，是的张医生，药喝差不多了，这不过来再配点回去。”齐大爷咳嗽了两声点头道。
“齐大爷，您还是少抽点烟的好，这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其实呀您这病都是抽烟抽出来的，这样长久下去对身体不好。”微微点头，张医生看了眼齐大爷发黄的手指忍不住提醒一句。
“哎，这话您说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可您也知道我这烟真是戒不了。我这一辈子也没什么爱好，就剩下平时抽几支了，如果烟都不让我抽……咳咳咳……这活着还有什么劲？”
齐大爷苦笑着摇头，他也知道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抽烟对自己这病没什么好处，但问题在于实在是戒不了啊。
“话虽然这么说，可平时尽量少抽几支，抽好点的总行吧？”张医生委婉地又劝了一句。
齐大爷点点头应了一声，虽然口头上答应了，可实际能不能做到天晓得。其实每次见到张医生都是这么几句对话，相互之间已经说了好几年了，可齐大爷依旧不改。
张医生其实心里也清楚，看着齐大爷的表情苦笑着摇摇头，这种事怎么说呢，医生也最多只能叮嘱一番，难不能把病人绑起来看着不让齐大爷抽烟么？
拿出听诊器让齐大爷把衣服掀起，听了听肺音，然后又拿竹签看了看齐大爷的喉咙。和之前一样，支气管炎和天气变化引起的复发，这个病没什么好的医疗手段，只能开点润喉润肺的药吃吃调理调理。
提起笔，张医生拿过一张处方单给齐大爷开药，写了两行字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对齐大爷问道：“齐大爷，您上回喝的是一厂的枇杷膏，这一次给您开八厂的怎么样？”
“八厂的？为啥开八厂的？一厂的不是比八厂的好么？”齐大爷下意识问了一句。
“原本是这样的，不过八厂刚出了个新的枇杷膏产品，据说效果不错，要不您开一瓶试试？”张医生解释道。
齐大爷想了想点头，毕竟张医生是给他看病的老医生了，听医生的总没错，再说枇杷膏这种东西一厂和八厂的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一厂的名气大些，齐大爷用惯了而已。
既然今天张医生推荐八厂的枇杷膏，那么就试试吧，万一这什么新品效果好呢？
见齐大爷答应，张医生点点头继续在处方单上写了起来，片刻后写完拿出章盖了上去，完后递给齐大爷。
“齐大爷，处方单您收好，直接去窗口缴费拿药就行了。”
“好嘞，谢谢您了张医生，咳咳咳……这个下回见……”
和张医生道别，齐大爷拿着处方单离开了内科，径直去大厅那边缴费取药。当缴费的时候窗口里报出的金额让齐大爷顿时一愣，因为齐大爷一直来开这些药，对于金额早就了然于心，可今天的金额却要比往日的贵了近五元钱。
“怎么这么贵？这外面的菜涨价，药钱也涨价了？”齐大爷一边付钱一边询问。
“有一个枇杷膏和普通的价格不一样，要比普通的贵不少。”窗口里的同志如此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齐大爷心里顿时不满起来，怪不得张医生推荐用八厂的新品，原来是新品价格高啊！这医院不是救死扶伤么？怎么现在还做起买卖来了？骗老百姓用高价产品？这不是麻子不是麻子，是坑人吗？
想到这，齐大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过他嘴上却没说什么，毕竟齐大爷是有劳保的，配药这些钱单位都能报销，稍晚花多些也是单位出，可在厂子里干了一辈子的齐大爷对于这样的不良风气心里很不舒服。
缴了钱，齐大爷沉着脸去取药，把单子递进去后不一会儿一大堆药送了出来，可这时候齐大爷发现和药一起递出来的还有一个体积不小的玩意，这个玩意外面用很精致的纸盒包着，足足比普通的茶杯还大，看见这个玩意齐大爷一愣，赶紧问发药的同志是不是给错了。
发药的同志仔细核对了一下单子和药品，告诉齐大爷没错，就是这些。齐大爷指着这个纸盒问这是什么，发药的同志告诉他这是枇杷膏，听了这个回答齐大爷更纳闷了，枇杷膏他可是老吃的，怎么从来没见这么大的盒子，一般就是一个小玻璃瓶啊。
由于后面还排着人，齐大爷只能先把药给取了，取完药后他在大厅里找了个椅子坐下，整理起这些药来。
其他的药都和以前一样，很快就整理完了，等最后看着装着枇杷膏的纸盒时，齐大爷好奇地打开纸盒，从里面往外掏。
当他从纸盒里把里面装着的东西掏出了的时候，齐大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顿时一愣，他下意识地刚要站起，可当目光落在手上那东西的外面印刷的字体时，动作又停了下来。
“这……这……？”齐大爷惊讶地把玩着手里的一个暖杯。
这是一个做工精良，造型别致的暖杯，杯子的外壳是塑料的，用料很是不错，颜色是墨绿色，杯体上印刷着：燕京市中药八厂的字体，另一面还有几个大字写着精制枇杷膏。
杯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齐大爷打量了一会儿，拆开杯口封着的地方，然后拧开了杯盖。
当杯盖拧开后，一眼就能看见杯子里装着褐色并散发出熟悉味道的枇杷膏，此外还能看见密封的杯口螺纹和里面的结构。
这暖杯里面和暖瓶差不多，但内胆不是玻璃的，而是用的紫砂陶瓷的那种，这样的杯子市面上很少能看见，齐大爷曾在市百货商店瞧见过一个类似的暖杯，个头和这个暖杯差不多，可价格要近八元左右，这么贵的价格，齐大爷根本就不会买，所以平日里还是用自己用了许多年的，当初作为生产先进工作者奖励的搪瓷杯。
愣了一会儿，齐大爷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今天枇杷膏会比以前的贵这么多，原来是这个原因。
想到这，齐大爷刚才的愤怒转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暖杯的爱不释手。虽然价钱贵了些，可这暖杯很不错呀，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来医院开的是药，这药费可以全部报销，报销后这暖杯不就成了白给自己的了？
这笔账太好算了，这么好的事可是从来没过的，要知道去百货商店买这么一个暖杯可要不少钱，现在白给自己这么一个暖杯，真好！真好！
一时间，齐大爷对张医生的埋怨全没了，心里头喜滋滋的暗暗高兴。他笑呵呵地把玩了一会这个暖杯，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把暖杯重新塞进盒子里然后和其他药一起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
做完这些，齐大爷二话不说直接就朝内科一路小跑，片刻后回到张医生那边。
“齐大爷，您怎么回来了？”刚接待完一个病人，张医生还没来得及喊下一个呢，就见齐大爷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
“张医生，我突然想起了，接下来我们厂子里工作很忙，估计这段时间没空再来看病，要不您帮我再多开点药，其他的就不用了，就那个枇杷膏帮我多开点就行，您给我开三……不不，再开五瓶，行不？”
看着齐大爷一副迫切的样子，张医生愣了愣，接着就笑了：“行！有什么不行的，这枇杷膏是好东西，有病治病，没病也可以平时喝着调理一下嗓子，您要五瓶是吧？您等会，我这就给您开……”
二十分钟后，齐大爷笑容满面地从取药处抱着五个大纸盒离开，之前开的一瓶再加上刚才开的五瓶，齐大爷一口气开了六瓶枇杷膏。
齐大爷家里还有老伴和两个儿子，再加上两个儿媳妇不算孩子，一共正好六个大人，这六个杯子一人一个，想到这齐大爷就心里乐开了花。
回家路上齐大爷突然间又想起这六个杯子估计还不够，这样的好东西不多囤点不是吃亏了么？再说东西用着总会坏的，多囤点总是好的，越这么想齐大爷越觉得有道理，琢磨着回去后马上让老伴和儿子、媳妇也去医院一趟多开点枇杷膏，反正药钱报销，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第270章 爆了
林宇航在办公室里看着资料，资料的内容是关于厂子生产计划的调整和供销科报过来的销售计划。
看了一会儿，林宇航把手里的资料放下，用左手揉了揉眉心。
由于一只眼睛受伤的问题，林宇航的用眼不能过度，时间长了会觉得疲劳。
揉了片刻，觉得稍微舒服了些，林宇航点起一支烟抽了起来。在前些日子新产品已经完成，第一批产品通过八厂原有的销售渠道铺到了燕京各医院、药房。
做到这点是非常不容易的，由于八厂的产品一直不是好销的产品，作为普普通通没什么竞争力的八厂要让医院和药房重新销售他们的产品花了不少力气，甚至在宋援朝的建议下八厂对医院做了承诺，如果一个月里销售不出去的话，八厂全部收回产品不算，更会给医院和药房一定的补偿。
正是这个承诺这才勉强让医院和药房接受了八厂的要求，从而让产品进去了医院和药房。
这一次的产品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枇杷膏，一种是止咳糖浆，东西还是原来的东西，但包装完全和原来不同。
两种产品全部改用了新的包装，这种新包装就是宋援朝所要求的以暖杯作为的包装。
他们使用的暖杯和目前市场上销售的暖杯很类似，质量也不差。但内胆不同，目前市场的暖杯内胆都是用的暖壶式的玻璃内胆，这种内胆保暖性好，但生产成本和价格略高，再加上玻璃易碎，所以在宋援朝的要求下改变了内胆结构，改为使用紫砂一体的内胆。
紫砂内胆制作便利，价格低廉，相比玻璃内胆又不是那么易碎，成本也低了许多。
当然，紫砂内胆的保温性远不如玻璃内胆，这点是毫无疑问的，根据测试用玻璃内胆的暖杯可以保温至十二小时以上，而紫砂内胆的暖杯保温在正常室温下仅仅只能保温五到六小时左右，只是玻璃内胆的一半时间。
可这对于实际使用中其实区别并不大，因为平时人们用暖杯喝水也不可能放置十多小时或者几小时，一般来说半小时甚至一小时就会打开暖杯喝水，水不够了会重新添加。
所以从这点来讲十二小时的保温根本就不需要，五六小时的保温完全足够。
暖杯的外壳是塑料的，整个暖杯从外壳到内胆的价格不高，从津门工厂生产出来给到八厂的价格只是每个三元钱而已，再加上运费和外包装费用全部算进去也不过二毛六分。
也就是说，使用这种包装全部成本增加是3.26元，枇杷膏的出厂价格原本是1.57元，零售价格1.8元。止咳糖浆出厂价0.75元，零售价加0.16元也就是0.91元。
现在换了包装后，枇杷膏的出厂价格从原本的1.57元直接上升到了6.25元，零售价涨到了6.85元，至于止咳糖浆的出厂价格从原本的0.75元上升到了5.40元，零售价格涨到了5.86元。
这样的涨幅是惊人的，八厂建厂以来可从来没有卖的这么贵的药，当宋援朝拍板定下这个价格的时候，林宇航的心里是打鼓的，就连供销科的老吕也是没有半点底。
别说他们了，医院和药房那么也觉得八厂是不是疯了，假如不是八厂做了包退的承诺，打死他们都不会给八厂销售这样贵的产品。现在好不容易把货给铺了进去，一转眼就是近一个星期过去了，无论是医院还是药房那边都没任何消息反馈。
时间久了，一天两天还能沉得住气，可快一个星期了还没消息，饶是林宇航也快沉不住气了。
要知道这一次林宇航几乎是把八厂的底子都赌进去了，为了这些新产品的包装，林宇航把八厂账面上绝大部分钱全投了进去。假如依旧没有改变的话，那么这些钱等于全打了水漂，等到下个月八厂弄不好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想到这，林宇航有些坐不住了。其实早在两天前他就特意问过宋援朝，可宋援朝却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笑眯眯地对林宇航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这句话林宇航直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可看见宋援朝一副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样子，倒让林宇航稍放下了些心。
可一转眼又是两天过去，依旧没有好消息传来，厂子里却按着宋援朝的要求全力停产其他产品，把所有的生产能力全部投入到枇杷膏和止咳糖浆这两个产品上。
一支烟抽完，林宇航心里烦躁不安，他起身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尽快搞明白产品销售的情况才能放心。想到这，林宇航二话不说直接向门口走去，打算亲自去一趟供销科问问情况，要不他的心一直这么提着实在难受。
谁想还没等林宇航走到门口呢，办公室的门猛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亏得林宇航反应快赶紧一躲，要不然直接就被推开的门给撞着了。
“厂长！厂长！”推门进来的是供销科长老吕，只见老吕慌慌张张的一副样子进门就嚷了起来。
林宇航心里顿时一沉，难不成出事了？产品滞销？退货？一想到这个结果，林宇航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出什么事了老吕？再坏的结果也没关系，这个天塌不下来……”林宇航尽量让自己稳住，可说话间心里却很不好受。
“天塌？什么天塌？”老吕一愣反问。
“你慌慌张张的究竟什么事？是不是出了大问题？”
“对对，是出了大事了。”老吕一开口让林宇航简直绝望，可接下来他的话又让他猛然一愣。
“好事！大好事啊！”老吕兴奋地搓着手对林宇航道：“刚才十几家医院，好几家药房同时给供销科打电话，要求马上给他们送枇杷膏和止咳糖浆过去，而且要的数量极大，让我们尽快、立即、马上安排……”
“什么！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林宇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会是幻听了吧？
等老吕再一次重复了一遍后，林宇航终于听明白了，自己没听说。
“这是真的？”
“当然真的，供销科的电话都快给打爆了，一个接着一个，我看情况不对让下面人记录呢，先过来给您说下这个事。”老吕乐呵呵地说道。
“他们要多少？要进多少货？”林宇航一把抓住老吕的手问。
老吕早就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厂长您看，这是我刚做的记录，成了！这事真的成了！哈哈哈！”
林宇航迫不及待看着纸上写的内容，当他看见上面写的医院和药房名还有他们要求的货物数量时，林宇航先是不可思议的呆了呆，紧接着一阵狂喜从心头涌起。
成了！真的成了！这事还真成了！
和老吕一样，林宇航口中情不自禁喃喃道，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林宇航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一瞬间，林宇航突然明白了宋援朝和他说的那句话，当天林宇航找到宋援朝问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宋援朝高深莫测地说了七个字，这七个字就是“让子弹再飞一会”。
当时，林宇航根本就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子弹再飞一会？这子弹打出去还能飞好久不成？不是开玩笑么？可宋援朝也不解释，只是笑眯眯地告诉他不着急，等过几天他就明白了。
现在，林宇航猛然又想起了宋援朝说的这句话，终于领悟了宋援朝这句话的真正用意，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厂长，现在怎么安排？”看着林宇航乐得合不拢嘴的样子，高兴的老吕忍不住追问。
“还能怎么安排，尽快安排发货，今天让供销科和仓库那边加个班，赶紧把货发过去。”
“这个您放心，我来之前已经关照过了，不过厂长，现在要货量太多了，我们的库存恐怕支持不了多久，而且仓库里的新包装也不够，后面的包装得尽快送过来。另外厂子里的资金您也知道，这个钱的问题……”
“对对，这些问题必须马上解决。”林宇航经过老吕这么一提醒也反应过来，他让老吕立即和津门那边联系让他们赶紧把后面预定的暖杯送过来，此外供销科和财务科配合，同医院和药房那边商谈回款的事，既然对方现在倒过来求着他们发货了，这种时候不尽快拿回回款，并谈好条件不是傻瓜么？
林宇航这点意识还是有的，想到这他看了看手表，连忙拿电话内线打给了厂办主任，让厂办主任通知下去马上召集副厂长、各车间主任包括财务科等各部门紧急去会议室，十分钟后召开厂办会议。
等老吕急急离开去准备后，林宇航之前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激动。
八厂终于有希望了，终于能活过来了！
新产品一炮打响，给了八厂新的希望，虽然不知道这样的销售情况能持续多久，可在当初宋援朝和林宇航他们商议看来，至少三四个月的销售旺季是没问题的。
其他的不说，只要好好把握住这段时间，八厂不仅能清空全部库存，甚至还能获得巨大的效益，从而让已经在悬崖边缘的八厂死而复生。

第271章 扬眉吐气
八厂的产品火了，突然间就火得一塌糊涂。
枇杷膏、止咳糖浆，这两种产品原本是最普通不过的药品，可突然变得爆火异常，现在八厂门口来拉货送货的车辆川流不息，整个厂子上下加班加点拼命生产，可就算这样还有供不应求的趋势。
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原本的库存一销而空，就连每天车间生产的产品也赶不上要货的速度，这让八厂上下快乐并痛苦着。
由于产品的旺销，林宇航当即拍板调整销售方式，从原本的代销月结转为现款现结。
这种方式是八厂建厂以来从所为有过的，此外利用产品的旺销八厂还整出了一个搭配销售的策略，那就是拿两件枇杷膏或者三件止咳糖浆必须搭售一件其他产品。
虽然这样的二搭一和三搭一的搭售让不少医院和药店有所非议，可看在每天都有数不胜数的“病患”前来询问是否有八厂的枇杷膏和止咳糖浆份上，他们最终还是让了步，同意了八厂的这个条件。
这样一来，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就清空了所有积压库存，同时回笼了大量货款。
原本，按照库存的货值来计算八厂的积压库存在一百万出头，而现在仅仅枇杷膏和止咳糖浆销售和回款就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利润更是令人惊愕。
这个结果其实很正常，之前的库存数额是按药品原本价格来计算的，而现在的销售不仅包括药品还包括新包装成本和利润。
相比药品的本身，新的包装价格远高于药品，同时在包装这一块八厂的实际利润甚至比药品还高。
打个比方，以枇杷膏为例，原本库存的枇杷膏有三十五万瓶，按照出厂价1.57元计，总价值为54.95万元，占了原本总库存货值的一半左右。
而现在，枇杷膏的出厂价格从原本的1.57上升到了6.25，其中增加了4.68元的销售价格，在这4.68元中包装成本为3.26元，换而言之在包装利润上就有1.42元，这个利润几乎接近一瓶枇杷膏原本的出厂价格了。
按照以前枇杷膏的生产成本和出厂价格的利润，八厂的枇杷膏一瓶原本利润仅为0.31元，约等于出厂价的20％。而现在换了包装的枇杷膏总利润从原本的0.31元一下子增加到1.73元，以三十五万瓶滞销库存为例，仅这些的利润就高达60.55万元。
这仅仅只是枇杷膏一种，还不包括库存量和枇杷膏差不多的止咳糖浆。此外搭售的销售模式出现后，其他滞销产品也迅速清空，不仅回笼了货款，同时也给八厂带来了巨大利益。
根据供销科和财务科的计算，自三月一日到现在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八厂的销售额总共为490万之巨，其中利润达到了157万，看着银行里的这个庞大数字，财务科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八厂从建厂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呀，他这个财务科长在八厂干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见过账面上有如此巨大的余额。
厂办会议室。
林宇航迈着军人的步伐大步流星走进会议室，刚推门而入迎来的就是一片无比热烈的掌声。
掌声中，所有厂领导包括各科科长、车间主任全体起立，无不带着钦佩的目光望着林宇航，同时露出难以抑制的笑容。
这里面尤其是两位副厂长，这两位副厂长都是八厂的老人，一位是从车间主任提拔上来，如今是主管生产的副厂长。还有一位是七年前从其他厂子调过来的，平日里主要负责行政和后勤工作。
这两年，八厂的每况愈下让两位副厂长心灰意冷，可他们和之前的厂长书记不同，他们可没有深厚的关系更没有什么人脉，所以也不可能和之前的厂长书记那样找路子调离八厂重新给自己弄个好去处。
在八厂这个地方，一眼看不到希望。虽然现在企业干部没有“下岗”和“失业”的说法，作为厂领导混日子还是没问题的，大不了躺平到退休再说。
可就算这样，看着厂子一点点衰败下去，作为副厂长的他们出去也脸上无光，而且在林宇航来前厂子的情况已经到了极差的地步，就连职工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一旦发不出工资，他们难道就能独善其身？根本就不可能！
林宇航走马上任，大家听说这个年轻的新厂长背景深厚，又是战斗英雄，对于这个厂长的到来两位副厂长是有所期待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上任后不久林宇航就先利用关系搞到了贷款，稳住了厂内局面，随后又大力推动厂内风气的纠正时两位副厂长非但没有扯后腿，还主动地进行配合。
在他们看来不管林宇航能不能做好这个厂长，改变八厂的局面，至少人家在做，不像之前的厂子书记每天就是无所事事吃吃喝喝又或者到处跑关系搞调动，根本不把八厂的未来放在心上。
从这点来说，两位副厂长的这种心态代表着八厂许多人包括干部们的想法，同时也期望林宇航能把八厂从泥潭里拖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八厂的内部风气虽然得到了改变，可实质问题却依旧没有解决。时间久了，这些一开始支持林宇航的人难免也有些想法，在他们看来林宇航毕竟年轻，虽有一股子气却没有太大的能力，恐怕八厂的未来依旧是一片灰暗。
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一个月前林宇航力排众议直接拿出了八厂最后一点底子要对产品进行改制，重新包装产品和采取新的销售模式。
这个想法在当时支持的人并不多，可以说除了供销科的老吕和厂办主任外，其他人对此都不置可否，尤其是财务科科长更是直接在会议上反对，提醒林宇航一旦这些钱投入没有结果的话，那么八厂的资金就全部枯竭，接下来如何维持八厂继续生产？又从哪里找钱给职工们发工资？
对于这些反对的声音，林宇航以厂长兼书记的身份直接在会议上拍板，同时当众立下了军令状。
当初林宇航说的那番话依旧还在许多人的耳边，林宇航告诉大家，如果在两个月内无法扭转八厂局面的话，那么一切责任由他来承担，到时候上级撤职甚至追究责任都没问题。
但现在八厂已经到了不变不行的地步，就算苟延喘息下去又能坚持多久呢？靠着贷款又能吃多久？等账面上的这些钱消耗殆尽，八厂还有什么机会什么本钱翻身？
斩钉截铁的这番话让众人哑口无言，林宇航说的没错，八厂面临的只有苟延喘息和殊死一搏这两条路，前者的结果是注定的，一旦资金彻底枯竭，那么八厂就算有回天之力也没办法挽救了。至于后者，虽然有一定的风险，可一旦成功那么八厂就有可能起死回生。
最终，林宇航的决定还是强力推行了下去，可全厂上下对此心里却没有一点底，随着时间的推移新产品虽然做出了了，可市场反馈一直没有消息，这一天天过去，所有人都如同在煎熬一般。
可谁都没想到，甚至包括林宇航本人在内，当大家都觉得这殊死一搏已经没有可能的时候，突然间一切都改变了。
仿佛一夜，八厂的枇杷膏和止咳糖浆成了无数人抢手的产品，哪怕它的价格再高，牌子也没一厂二厂那么响亮，可无论是需求的病人又或者“病人”闻讯赶到医院或药房，指名道姓要配八厂的这两款产品，而且一配就是好几瓶。
随着这种现象的出现，八厂上下简直欣喜若狂，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从林宇航执意开始到现在已近两个月了，这段日子里所有人的心情就和坐山车似的，经历了低谷和飙升，整个人被这样巨大变化整得晕乎乎的，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你们这是在干嘛？欢迎领导也不是这个欢迎法吧，这样隆重？差一点把我吓一跳。”林宇航被热烈的掌声意外惊着了，同时心里有一片无比的欣慰。
“厂长，这是大家的一片心意，您值得我们这样做！”一个声音喊了一句，接着旁人也赞同道：“说的对，如果不是厂长英明我们八厂哪里有今天扬眉吐气的日子？厂长，您也别吓一跳，这是您应得的。来来来，大家再多给我们厂长一点掌声！”
说完，热烈的掌声又响彻一片，林宇航看着大家如此热烈不由得哭笑不得，等掌声稍停歇了些，他开口道：“行了啊，马屁别拍了，这马屁拍的再厉害我也不会给你们加工资的……”
话音刚落，会议室传来一阵哄堂大笑，林宇航压压手让大家坐下，而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了下来。
坐下后，林宇航微笑着看了大家一眼，开口道：“我知道大家这几天很高兴，其实我也很高兴，因为我们靠着自己的努力终于让八厂活过来了……”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抬手向下压压，掌声渐停，林宇航继续道：“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我刚才说不会给大家加工资，这是一句实话，因为加工资的事我这个厂长说了不算，这是上级部门才能定的。”
说着，林宇航伸手向上指了指，众人会意地笑了，林宇航说的没错，工资等级是有严格规定的，每年加工资的标准只有上级才能决定，而企业只有推荐权而没有决定权。
“不过嘛，加工资我没权利，但是给大家发点奖金的权利还是有的，鉴于目前厂子的情况，我开会前和两位副厂长商量了下，决定全厂职工增发一个月奖金，大家说好不好？”
“好！”
“太好了！”
“厂长万岁！”
话音刚落，会议室一片沸腾，所有人喜形于色，八厂多少年没发过奖金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第272章 眼红
宣布了奖金的事，所有人的士气一下子全提了起来。
接下来，林宇航示意会议正式开始，首先由供销科汇报销售情况，接下来由财务科汇报资金情况，最后由三个车间的车间主任分别汇报生产情况……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很多都是好消息，当然也有不好的消息。
这不好的消息主要是生产已经跟不上销售了，随着产品的旺销，八厂的产品不仅在整个燕京供不应求，就连燕京周边地区也是如此。
但以八厂的生产能力，就算现在加班加点没日没夜三班倒还是满足不了需求，此外原料也是一个问题，中成药可不是普通西药，所需要的原料不是那些化工品，大多都是植物类的药物，这些原料有着季节性和炮制工艺，因为这些的限制导致原本采购的库存已经接近消耗殆尽，而新的原料采购却又有些跟不上。
除了这些外，供销科的老吕还提出一点，那就是随着八厂产品的旺销他们的产品已引起了其他厂子的注意。
现在，有些厂子开始效仿八厂开始准备类似的产品，对于这点在之前宋援朝就有所预料，所以在选择包装的时候特意避开了燕京本地厂家，其目的就是要用这个手段打时间差。
由于其他厂子一时间还不知道八厂的包装来源，目前只能和燕京本地的几家厂子联系，拿着八厂的包装样品询问他们生产供应。虽然这种包装从技术上来说并不难，以燕京这几家厂子的能力完全可以生产出来，可由于牵涉到开模等流程，他们要想效仿八厂生产同样的产品还有一段时间。
不过，这种苗头已经开始出现了，从这点来说恐怕再过一个月其他厂子类似的产品也会陆续出现，等到那时候八厂在这方面的优势就不再成为优势。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从其他方面得知有几家中药厂看着八厂的产品销售如此之好直接去上级部门告状。
“告状？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告我们什么？”林宇航皱起眉头问。
老吕苦笑了声，开口道：“厂长，这事我也是刚知道，还是六厂的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今天偷偷给我打电话才知道的。”
“五厂、六厂和七厂他们三个厂的厂长前天跑去上级部门告了我们一状，说是我们这样的销售和包装手段是走歪门邪道，用这种方式诱导群众使用我们的药品，而且还……还……”
“还什么？”林宇航追问。
老吕深吸了口气：“还说我们这种做法是挖墙角，是利用医疗报销的漏洞大发其财，这样的卑鄙手段必须立即制止，并且追究相应责任……”
“乱弹琴！”老吕话音刚落，主管生产的副厂长顾永平一巴掌就拍在桌上，力气之大拍的放在桌上的杯子都跳了一下。
顾永平是工人出身，早年在车间当过班组长和车间主任，几年前提拔成了副厂长。
老顾这人脾气直来直去，说话声嗓门老大，性格火爆，在厂里素来有着“大炮”的绰号，所以大家私下也喊他顾大炮。
“这几个王八蛋分明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眼红呢！什么叫挖墙角？国家都提倡改革开放各行各业百花齐放了，他们倒好，当初我们困难的时候他们袖手旁观不肯帮忙，现在看着我们八厂现在翻了身，就跳出来说三道四，简直就是不要脸！”
“老顾，你消消气。”一旁，另外一个副厂长老刘打着圆场道：“这嘴在别人身上你也制止不住，俗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他们几个是什么货色难道你还不知道？随便他们去说吧，说了又不少一块肉，身体可是自己的，气坏了可不划算。”
顾永平气呼呼地又骂了一句娘，心里对这几个家伙恨得不行。当初八厂效益不好的时候他作为生产厂长还特意去几家兄弟厂求助，可当时他们对自己说什么来着？反正都是一推二五六，要帮忙免谈，还故意在自己面前吐苦水，说他们的日子也难过之类的屁话。
而现在，八厂总算看见了盼头，刚刚过上几天好日子，这些家伙不见得他们八厂好还背地里搞这么一手，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刘安慰了顾永平几句，然后转而向林宇航道：“厂长，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其实真琢磨起来我们的确打了擦边球，如果上级部门追究的话，您看……？”
林宇航心里明白老刘没说出来的那句，其实也不能说那几家兄弟厂告状的内容是无事生非，从林宇航决定这件事开始他其实也考虑到了这点，毕竟他们现在卖的产品说药可以说是药，可实际上最大的亮点并非是药，而是药品的外包装。
弄一个暖杯来做包装，再借用目前医疗报销制度的漏洞，使得滞销产品一下子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产品。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傻，包括林宇航在内，他们当然清楚配这些药真是看在药份上的人几乎没有几个，而绝大多数人都是看在外包装的那个不错的暖杯份上而已。
要不然，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八厂哪里能销售出这么多的产品？更不用说那些医院、药房一开就是好几瓶的“病人”了。
一瓶枇杷膏就算每天都吃也得吃个一两个月，如果隔三差五吃小半年都行，可现在有的人一口气开个五六瓶是常有的事，甚至还有人开的更多。
难道八厂的枇杷膏和止咳糖浆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又或者镇元子大仙的人参果做的不成？又或者可以当饭吃？这根本就不可能啊！其原因就只有一种，那就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枇杷膏和止咳糖浆，而是那个暖杯。
从这点来说，如果要上纲上线还真扯得上一点，不过对于林宇航来讲就算这样他也必须要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挽救八厂的命运，把这个已经在生死边缘的八厂重新救回来。
沉咛了片刻，林宇航暂时把这事放到一旁，安慰大家这只是小事，而且他会尽快和上级部门沟通，避免对八厂造成影响。
对于林宇航这个回答众人心里稍放下了心，毕竟大家都知道林宇航不是普通的厂长，他不仅是战斗英雄，更背景深厚，也许这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很麻烦的事，在林宇航这边并不难解决。
会议继续，整个会开了两个多小时，提出了不少问题，也现场讨论和解决了一部分，至于另外一部分待会后再考虑后针对性地处理。
开完会，林宇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喝了口茶水坐在椅子上的他紧皱起了眉头。
今天的会议整体还是不错的，但有两个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其中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告状的问题，而另一个问题就是生产或者原料已经跟不上销售的问题。
这两个问题前者林宇航在会上告诉大家他会来解决，可实际上林宇航心里也没太多底。因为他也不知道上级部门对于这种情况最终会有什么结论，所以他会上安慰大家的话也仅仅只是安慰罢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迫在眉睫，如果不尽快满足销售，那么至多再过一周左右，八厂的产品就到了无产品可销的地步。
说起来也可笑，在不久前林宇航还为了满仓库的产品犯愁，可现在却为了仓库里没库存犯愁，想到这林宇航也不由得哭笑不得。
点起一支烟默默思索着，过了好久林宇航的思绪才被敲门声拉回现实。
一看是厂办主任，询问林宇航还有什么安排，如果今天没安排的话他就先下班了，这时候林宇航才反应过来一转眼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让厂办主任先下班，林宇航起身去了车间转了转，实际看了看目前的生产。等从车间出来后，回到办公室换了衣服，林宇航破天荒的今天提前下班。
要知道这些天因为厂子里三班倒，作为厂长的林宇航每天都要呆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去，而今天却不到六点就走了。
骑车离开八厂，林宇航没有回家，径直就去了宋援朝的四合院。
等他到了四合院的时候，不出所料，宋援朝和林燕刚做好晚饭，两人正准备吃饭呢，见着林宇航直接找了过来连忙让进屋，询问他吃了没有。
“还没吃呢，直接从厂子里过来的。”
“那行，今天就在我这吃了，燕子，给二哥拿副碗筷。”宋援朝招呼林宇航上桌，等他坐下后问道：“二哥，您要不要喝点？”
“算了，不喝了，先吃饭，吃完我有事要和你聊。”林宇航摆手道，既然不喝酒那就直接吃饭，一会功夫就吃完了。
吃完饭，林燕知道林宇航找宋援朝有事，当即主动去收拾了碗筷，宋援朝轻声对林燕道声辛苦，随后和林宇航进了西厢房，泡了茶后给林宇航递了烟，等他点起询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第273章 不合格
在宋援朝面前林宇航并不隐瞒，直接把今天会议发生的事仔细说了说。
等听完林宇航的倾诉后，宋援朝拿起水壶给林宇航面前的茶杯添满，放下茶壶问：“这两件事，二哥您是怎么打算的？”
宋援朝没有马上说自己的意见，而是询问林宇航的想法。毕竟林宇航才是厂子，他扮演的角色仅仅只是“参谋”。
既然林宇航选择了这条路，那么这条路归根结底还是需要林宇航自己走下去，旁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只有在不断挫折和困难中前进，林宇航才能走得更远。
抽了口烟，林宇航开口说道：“会议上我和大家说会同上级部门进行沟通，这件事真要说起来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当初决定这么干的时候我已经有准备了，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林宇航这话没错，宋援朝当初给他出主意的时候就提醒过他，这个点子有些叛经离道，而且不是什么正路，如果林宇航接受，那么宋援朝就帮他参谋，假如林宇航不肯的话，那么就当宋援朝没提过。
对于这点，林宇航最终还是接受了宋援朝的建议。因为八厂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如果不能改变的话，八厂面临的结局是显而易见的，一旦是这样的结果，那么不仅是林宇航个人，更是整个八厂一百多职工和几倍于这数退休工人们的灾难。
两害取其轻，林宇航不是一个迂腐的人，作为一个合格的军事指挥官，林宇航很清楚在一场战役中要赢得战争必须有所舍弃，为了大局做出一些牺牲是难免的，所以他谨慎考虑后最终还是下了决心。
“你打算主动找上级部门沟通？”宋援朝问道。
林宇航点点头：“我准备明天先找人问问，摸一摸情况，然后再向上级沟通一下这个事……”
宋援朝不置可否笑笑，接着又问林宇航对于原料和生产的问题。
对于这点，林宇航坦然告诉宋援朝他也没太好的办法，原料的渠道还能让供销科想想办法，可生产工艺和产品却是摆在那边的，八厂的三个车间轮番上，全部职工加起来也就五十多人，就算林宇航把办公室的人员暂时下放车间支援生产，其效果也是有限。
来之前林宇航特意去车间转了转，和车间主任、班组长沟通了下，从而得出了结论。
结论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八厂已没有太多潜力可挖，就算再用这些措施，其产量依旧远不能满足需求……
所以林宇航对产量的问题只能采取加大采购力度，进一步想办法压榨生产能力的手段。
听完林宇航的话，宋援朝笑笑没说话，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给茶杯续水。
“援朝，我今天过来是想听听你的建议，你觉得我这样的处理有没有问题？”
见宋援朝没说话，林宇航忍不住问，宋援朝依旧轻描淡写倒着茶水，等茶水倒好后，他悠悠地又点起一支烟抽着。
“我说援朝，你这是什么态度？”宋援朝的反应让林宇航有些生气，自己特意提前下班过来是和宋援朝谈这事的，可宋援朝现在却是这样表现。
“二哥，您自己觉得呢？”宋援朝抬起眼皮看了眼林宇航问。
“什么？”林宇航一愣，没明白宋援朝话里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自己觉得这些想法怎么样？”
“我觉得……”林宇航迟疑了下道：“我琢磨了半天觉得还行，目前看这么做最合适，怎么？难道不对？”
“呵呵，如果是这样的话，二哥，您这个厂长不合格呀。”宋援朝开口对林宇航道，目光中带着失望。
“不合格，怎么个不合格？”林宇航没想到宋援朝居然会说这样的话，他虽然对工厂管理经验不足，可自上任以来一直任劳任怨，自问整个八厂上下没有比他更辛苦的人了。
这些日子，他如此辛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八厂为了厂子里的职工和那些退休工人么？
眼下，八厂终于脱离了之前的困境，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虽然这其中有着宋援朝的帮助，可自己同样也有功劳在，所以当宋援朝评价他这个厂长不合格的时候，林宇航心里很不服气，同时也对宋援朝的结论感到强烈的反感。
“怎么？不服气？”林宇航脸上的表情落在宋援朝的眼里，宋援朝直接反问道。
“对！我就是不服气！”林宇航带着情绪道：“我承认八厂有现在的改变和你的点子是离不开的，可是我的辛劳同样也是重要的因素，如果不是我对厂子风气的改变和生产、销售各方面的努力，再好的办法也落实不了，难道不是么？八厂有今天的变化是切切实实的，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凭什么说我这个厂长不合格？”
“凭什么！就凭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宋援朝很不客气地反驳：“怎么？搞好厂内风气，扭转不良习气，再抓生产促销售你就沾沾自喜了？自以为自己有点成绩能够胜任这个厂长了？错！如果你是这样的想法的话，那么我告诉你！大错特错！”
“错？我错在哪里了？宋援朝！你今天给老子说个明白！别阴阳怪气的！”林宇航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瞪着独眼咬牙切齿地盯着宋援朝，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门突然从外面推开了，林燕端着果盘走了进来。
“今天刚买的梨，津门的鸭梨甜的很，这个天不好，一会冷一会热的容易上火，来，别顾着抽烟喝茶，吃个去去火。”
放下果盘，林燕不着痕迹地说道，脸上带着微笑，仿佛根本没看见宋援朝和林宇航两人如同斗鸡一般的模样。
林燕的突然进来，让刚才屋里凝重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而且林燕的话里有话，一语双关地点了他们两人。
拿起梨子，直接往宋援朝和林宇航两人手里各塞了一个，临走前林燕特意用目光示意了下宋援朝，虽然没说话宋援朝却明白了她的用意，微微向她点了点头。
林燕离开了，从进来到出去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分钟，可随着她的出现和举止，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对不起，我刚才情绪激动了些，我向你道歉。”屋里沉静了片刻，林宇航吸了口气对宋援朝道：“不过对于你刚才的观点我保持否定态度，如果你觉得我什么地方没做好，或者说真有不胜任的地方，援朝，我希望你能直截了当地告诉我。”
“有问题不可怕，把问题提出来，解决掉就行。人也是一样，这世界上从来不存在没缺点的人，我同样也是如此，但是发现缺点，认识缺点，从而改正，我相信我还是能做到的！”
林宇航坦然如此对宋援朝道，他的这番话让宋援朝心中微微点头，其实刚才宋援朝的表现是故意的，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看看林宇航的实际反应，同时也让林宇航对自身存在的问题重视起来。
有了林燕的插曲，再加上林宇航冷静了下来，宋援朝也就不再卖关子，直接指出了林宇航身上存在的问题。
宋援朝告诉林宇航，他在八厂的确做了不少工作。
比如八厂的风气扭转，比如各科室人员的下放车间支援生产，比如对供销方面的调整，又比如增加厂内职工的凝聚力等等。
这些的确是成绩，这些成绩宋援朝并不否认，而且从林宇航做出的这些成绩来看也值得佩服，至少在某些方面宋援朝也不一定有林宇航做的好。
但问题在于无论是这些还是那些，林宇航所做的都不是关键，因为这些工作原本就是应该的，或者说作为厂内领导本就应做好的本职工作。
比如供销的调整，这本就是供销科科长的职责。又比如生产任务，那是主管生产副厂长和车间主任包括班组长的职责，至于厂内风气等等，这原本就是应该职工遵守的厂规等等。
这些本就不应该是作为一个厂长去做的细节，厂长是什么？厂长是一厂之长！如果把八厂比做一支军队，那么厂长就等于是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是最终决策者。
作为军队的指挥官关注点根本就不是那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是整体的大局，是如何指挥这支军队赢得战役的胜利。
可是林宇航的思路却还没改变过来，他现在依旧盯着小处，没有把自己的位置放到更高处，作为一个决策者而不是执行者从整体来看待问题和思考问题。从这方面来说，林宇航是一个合格的执行者和基层指挥官，但不是一个从全局方面考虑的决策者。作为决策者必须有决策者的眼光和思路，在这点上面林宇航并不合格。
当宋援朝说出自己的观点后，林宇航默默无言，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承认宋援朝说的对，这的确是他之前没察觉到的问题，过于重视细节忽略了大局，他这个厂长的确不合格。

第274章 解惑
闷头抽着烟，林宇航略有艰难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他的确没想到这些，也忽略了这些。
“其实二哥，说实话您已经做的不错了，至少比绝大多数人好许多。”看着林宇航有些垂头丧气的表情，宋援朝安慰了他一句。
“不用安慰我，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林宇航不是受不起批评的人，你今天提醒的对。”
点点头，宋援朝继续提醒道：“您以前一直在部队，对于地方的工作不熟悉，一切工作方式和思路还没从部队的习惯扭转过来，这是您的弱点。可是部队的经验并不是一无是处，在许多方面同样也是您的优点。”
“当然，这些以后可以慢慢调整，可不管怎么说，思路的改变和自我定位的准确是关键，如果不能清醒认识到这些的话，那么永远成不了一个合格的厂长或者说企业家。”
说话点到为止，对于林宇航这个二舅哥宋援朝只是想提醒，而不是一棍子把他心里的那股气给全灭了，当过的领导的宋援朝知道如何把握分寸。
接下来就说到正事了，关于林宇航刚才提出的两个问题和解决方案宋援朝不出意外地全部否定，直言不讳告诉林宇航他的办法不可取。
“为什么？”林宇航惊讶地问，难道自己的对应有问题么？可他怎么想都没想明白。
“二哥，地方不是部队，部队上您可以和上级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可是地方不同，地方的关系复杂的很，而且许多事也不是一眼看上去这么简单的。”
宋援朝耐心解释，对于第一个问题，也就是几家厂子去状告八厂的问题，宋援朝解释道：“虽然八厂在销售和产品上面做了些手段，可您想想，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有违法违规的内容没有？我记得当初您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告诉您既不违法，也不违规，仅仅只是有些手段而已，这手段看起来似乎歪门邪道，但从根本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话虽然这么说，可实际上……”
“不用说什么实际上！”宋援朝不等林宇航把话说完直接打断，继续道：“既然不违规违法，那么为什么不能做？除非上级部门直接出台规定制止，要不然在目前情况下八厂做的一切都是合乎法规的，也是正常的市场竞争。”
“刚才您说过，这几家厂子是前天去告状的吧？那么我问您，告状的结果有了么？上级部门对他们反应的情况有没有结论？”
“这……没有吧……”林宇航想了想，摇头道。
老吕只是说了他们告状的事，却没有说任何告状后的结果，从这点来说估计是无功而返。此外，假如上级部门对这件事有反应的话，那么从理论上来说两天的时间过去了，上级部门应该早就派人来八厂视察工作了，而到现在林宇航都没听到这个消息。
宋援朝笑了，摆了个轻松的姿势道：“这不就是了？既然上级部门还没定论，那么就表示他们的告状根本就没结果。从这点来说上级部门也很清楚八厂的作为没有违反任何规定，最多就是打擦边球。”
“您去八厂之前，八厂的情况怎么样大家都清楚，上级领导也不眼瞎。八厂继续下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上级领导心里有一本账。既然八厂现在靠自己的能力扭亏为盈，从而缓解了之前的困境，从这点来说上级领导也是乐于成见的。”
“如果现在这个时候上级领导直接插手八厂的经营，用的什么理由呢？没有任何法律法规甚至条文限制，八厂完全就是正常经营，既然正常经营竞争也是存在的，总不能因为别人眼红打了小报告就偏向其他厂吧？这样的事您觉得领导会做么？”
“你的意思是……领导其实并不想插手？”
“差不多吧。”宋援朝递了支烟给林宇航，打着火给他点起：“领导又不傻，八厂恢复过来对领导本身也是政绩，这时候制止你们他有什么好处？而且不违规违法的事，说破天你们也没责任，打擦边球嘛，这算什么屁事？”
“当然了，这种销售方式从实际上来说不可能长久，那些告状的厂长其实有句话说的也没错，这样的销售思路对于报销制度是一个漏洞，可既然有漏洞那就不可避免别人会钻，八厂是第一个钻这个漏洞的人，就算没有八厂，等以后同样会有其他厂子做这个吃螃蟹的人。”
“我看来，短时间不会有太多问题，但时间长了就吃不准了。上级部门包括其他相关部门也不会一直坐视这个漏洞的存在，等过一段时间随着后续情况发展或许会出台新的政策，从而把这个漏洞堵住。”
“这个时间大概有多久？”
“这可不好说，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也许一年，这得看后续影响有多大。”宋援朝笑看着林宇航：“二哥，当初我可提醒过您，这个买卖干不了太久，一方面是其他厂子会跟进的原因，另一方面原因我当时没说，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就是这个原因。”
林宇航点点头，宋援朝这么一解释他心里明亮了许多，一些之前模糊的想法一下子全清晰了。
“所以，现在最好的应对手段不是和上级部门沟通，上级部门都没采取任何措施，那么答案是什么？不是没有考虑好怎么处理，就是暂时默认不准备插手。不管是那种，对于八厂来说都不是坏事。”
“可您一旦自己主动送上门去，这不就是不打自招么？不仅实际上承认了错误，而且还给对方捏住了把柄，万一有人借题发挥你怎么办？二哥，地方上许多事能做不能说，如果要搅黄一件事最好的办法就向上级汇报，你一汇报性质不同了，主动权也发生转换，但是不汇报的话，主动权依旧在自己手里。”
宋援朝的话让林宇航猛然一愣，说的对啊！现在最好的应对手段是什么都不做，就当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在这种上下级默契的情况下自己该干嘛继续干嘛。
如果自己直接找上级说这个事就等于把那层窗户纸给直接捅破了，到时候上级领导怎么回答？又怎么处置呢？不等于把上级领导架到了火上烤，逼着领导表态么？
难道领导真会实际支持？这根本不可能！不支持的反面就是反对了。何况是八厂和林宇航自己承认的错误，作为领导纠正错误也是理所当然。这样一来就是不打自招，自己找自己的麻烦，聪明人办了个糊涂事。
林宇航瞬间满面羞愧，如果今天不是来找宋援朝，说不定自己就成了八厂的罪人，宋援朝刚才说自己是一个不合格的厂长，自己还不服气，现在林宇航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我明白了，谢谢你援朝，我还真是……”
林宇航感激地说道，宋援朝轻轻拍了拍他拿着烟的左手：“地方上就是这样，企业也是这样，二哥，您一定要记住现在不是在部队里了，以后许多的事得多深入想想才是，肚子里多点弯弯绕绕没坏处。”
“是呀，我的确把许多问题想的太简单了，亏得有你，要不然可犯了大错了。”林宇航点头道，接着又问：“对于产品和原料问题你有什么办法？刚才你说我的想法有问题，那么你肯定已经有主意了，说说吧，究竟什么好主意？”
“呵呵……”看林宇航如此迫切，宋援朝笑了起来，他反问道：“二哥，您觉得这个产品还能卖多久？”
林宇航皱眉琢磨了下：“我认为至少还能两三个月左右吧，这个时间是考虑到其他厂子已经在联络燕京本地的厂家生产同类包装产品基础上，一旦等他们有类似的包装进入市场的话，八厂的优势就不存在了，不过也不可能一下子跌到谷底，其中会有个过程。另外就是你刚才提到的上级部门的反应情况，如果进入的厂家太多，一窝蜂地出现同类产品，我觉得上级肯定会对这种情况越加重视，到时候恐怕就会出台针对的政策拨乱反正，直接叫停这种销售手段了。”
“不错呀二哥！”宋援朝略微诧异地冲林宇航竖起了大拇指：“举一反三，您现在可有些一厂之长的眼界了。”
“去你的，讨打啊！”林宇航眉毛一竖就骂了起来，还故意冲宋援朝抬了抬手，宋援朝乐呵呵地装着闪躲的样子，看得林宇航哈哈哈大笑。
笑了一阵，宋援朝这才问：“二哥，您的推论我基本赞同，也就是说这类产品的销售最多也就能保持两个多月的旺销，一旦等其他厂子搞出同类产品，又或者上级部门插手叫停的话，继续这些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就没意义了。”
“从这点来说，八厂目前只需要在这两个月里尽量多生产，多销售，力争在市场产生变化之前获得最大的利益。等两个月过后，这些产品就可以不再生产了，到时候我想整个市场上到处可见其他厂子的类似产品，就算造成一定的影响也和八厂没有任何关系了，就算上级部门喊停，甚至做出其他决策的话，八厂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林宇航听到这眼睛顿时一亮，宋援朝说的没错，抓紧时间吃一顿饱饭，随后急流勇退，提前结束这些产品的生产和销售，从而为八厂获得最大利益。此外，这样做的话就算事后算账也算不到八厂头上，八厂包括林宇航在内完全可以找一百个理由推脱，反正那时候八厂已经不再生产这些产品了，难不成不找生产此类产品的其他厂家反而找不生产的八厂麻烦不成？
“好办法！”一拍大腿，林宇航情不自禁说了一声，可接着他又皱眉道：“这办法好虽好可不解决眼前问题啊，现在是原料不足，生产不足，就算有心也无力，援朝，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这还不好解决？好办的很！”宋援朝笑着又说了一句话，当他这句话出口后，林宇航整个人都呆住了，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宋援朝，此事他甚至想拿把斧子把宋援朝的脑袋给劈开，看看这小子脑子里装的究竟是啥。

第275章 宝贵
燕京中药三厂的会议室，厂长黄宝贵坐在主位，在他的左手是厂书记江国勋，右手边是他的左膀右臂，主管生产副厂长刘新红，再往下分别是管后勤的牛副厂长、供销科长、财务科长、厂办主任等。
相比八厂，三厂的历史要悠久许多，虽然比不上一厂二厂那么大的名气，可在燕京中药厂内也算得上第二梯队的领头羊。
黄宝贵在三厂厂长的位置上已经坐了近二十年了，在厂内威望很高，而三厂在他的带领下效益始终不错。
现在做着汇报的是供销科长，供销科长是黄宝贵早年带的徒弟，这小子脑子灵会来事，几年前在黄宝贵的扶持下坐上了这个位置。
“等等！”还没等供销科长把汇报话说完，黄宝贵就抬手制止了他反问：“你刚才说什么？暖杯包装还要等半个月才有货？”
“是……是的师父……”供销科长有些心虚道。
“这里会议室！今天开的是厂办会！”黄宝贵一瞪眼，供销科长赶紧改口：“是的厂长……”
“还要半个月？你倒是和我说说，这一个多月你干嘛去了？就几个破杯子折腾了这么久？等你折腾完了，这黄花菜也早就凉了！把你放在供销科长这个位置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整天混日子的！能不能干？不能干的话滚蛋！老子换人干！”黄宝贵露出满面怒气，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厂长，您……您听我解释……”供销科长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慌忙道：“按理说是不需要这么多时间的，可现在顶不住订货的人太多了，尤其是一厂和二厂那边据说一口气就下了几十万的订单，另外四厂、五厂，甚至包括六厂和七厂也没闲着，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就是狼多肉少……”
“胡扯！”不等供销科长继续说完，一肚子怒火的黄宝贵猛地一拍桌子：“我问你，八厂为什么就能拿到货？你去八厂仓库那边看看，他们每天进进出出的产品和原料有多少？如果按照你这样说的话，八厂早就断了来源了，可人家八厂还是好端端的，这个你怎么解释？”
“厂长，这情况不一样啊！”供销科长急眼道：“我都打听过了，八厂的暖杯根本就不是在本地订的……”
“不是本地？从哪里采购的？”这个情况黄宝贵倒不清楚，愣了下问。
“津门！”供销科长回道。
谁想，他这句话不说还好，一出口黄宝贵就更火了。
“你混蛋！这事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早给老子汇报？既然知道了货源为什么不和八厂一样去外地订货？非得挤在本地折腾？老六啊老六，我看你是平时日子过的太好了，连一点忧患意识都丧失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得我这个当师父来教你？”
供销科长被黄宝贵骂得狗血淋头，耷拉着脑袋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时候书记江国勋连忙打着圆场，替供销科长说了几句好话，这才把黄宝贵给安抚了下去。
“暖杯包装现在是厂里的重中之中，八厂的销售情况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明白。这么一大块肥肉，我们不吃其他厂子也会吃，问题在于谁下手快谁就能吃到肉！”黄宝贵抽了口烟，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说道：“这个事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关键就是包装问题，没有包装其他的都是空话，这才是关键。”
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黄宝贵神色凝重道：“再等半个月？你们觉得这样可行么？”
话落，众人都不说话。
“可行个屁！”黄宝贵抬手一拍桌子就骂起了娘：“一点屁事都办不好，简直就是废物！还和我说什么其他厂子的情况，还说什么狼多肉少？干革命工作就是让你们这样推卸责任的？”
“半个月？知道半个月是什么结果么？如果等其他厂子抢先推出产品，那么对我们来说就是失败！当初开会决定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事必须要快，要赶速度！这速度慢了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难道都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黄宝贵的话句句都在训斥供销科，供销科长是面红耳赤，脑袋都要钻裤裆里去了。
把供销科长骂了个狗血淋头，黄宝贵最后还是看在师徒的份上没有当初撤他的职，不过黄宝贵重申了一遍任务的紧迫，要供销科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在一周内搞定暖杯包装的事，如果干不到供销科长就别当了，直接放到车间一线当工人去。
说完，黄宝贵直接起身，拿着水杯径直就离开了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心里依旧是一肚子的气。
他能不气么？一直以来作为三厂厂长的黄宝贵从来就没把八厂当作对手，在他的眼里只有一厂和二厂才是他值得做对手的目标，而这么多年黄宝贵也是如此努力的，一心想超越一厂二厂两家厂子，成为燕京乃至全国中药厂第一梯队的领头羊。
可是事实上黄宝贵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达成心愿，而这时突然间已经奄奄一息的八厂就和吃了大力丸似的一下子雄起了。刚过完年，八厂的枇杷膏和止咳糖浆就成了市面上的抢手货，其销售之火爆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得知消息后，黄宝贵第一时间去了解具体情况，等找来八厂的产品后他才恍然大悟。
说起来，八厂这一套真说穿了并不稀奇，他们的手段无非就是利用了医疗报销制度的漏洞，同时也利用了广大老百姓爱占便宜的弱点。
使用暖杯对枇杷膏和止咳糖浆进行包装，这个创意之前从来没有人想过，用一句成语来形容，八厂的作为就是“买椟还珠”。可偏偏这个创意效果极佳，正是因为精美的暖杯包装从而使得八厂产品打开了销路，把整个燕京甚至包括周边地区的同类产品挤的无路可走。
搞明白八厂的手段后，黄宝贵心里是极为佩服想出这招的人的。在他看来这特娘的简直就是天才！一个小小的暖杯就成了胜败的关键，如果当初自己想到这点的话，以三厂远超八厂的实力，说不定现在全国上下到处都是三厂的产品了，而当初自己立下超越一厂二厂的心愿或许已经达成。
可是现在，一步差步步差，当三厂反应过来的时候，其他厂子的厂长也同样反应过来了，这些厂子甚至包括私下去告状未果的几家厂同时想到了一块，这么大的一块肉绝对不能让八厂一家独享，分肉吃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所有人全都暗搓搓地摩拳擦掌找供应厂家洽谈，力图在最短时间内拿出同类的产品抢占市场。
但没想到想法是好的，要执行起来却难度颇大。
暖杯不是普通东西，虽然有八厂的样品为例，可开模和出样品，调整后再加上生产等等一系列流程，这一圈下来需要不少时间。
而且八厂对于他们暖杯的来源秘密保守的很好，起初根本就没打听到八厂是从什么地方拿的货，无奈之下燕京这几大厂子只能尽快联系本地的厂家沟通生产……
敲门声响起，黄宝贵说了声请进，推门进来的是书记江国勋和副厂长刘新红。
“老江你们来了，坐坐，这茶我就不倒了，来，抽支烟。”黄宝贵肚子里的气还没消，坐在椅子里只是略微抬了抬屁股，拿起桌上的烟盒取了两支烟甩了过去。
“呵呵，又不是客人泡什么茶呀，这不浪费么？”江国勋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接过烟在黄宝贵面前坐下，刘新红坐在另一边。
点上烟，江国勋看了眼黑着脸的黄宝贵，想了想道：“厂长您还生气呢？老六这活干的的确不怎么样，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其实也没太大的错，八厂去津门采购的事瞒的紧，他也是刚打听到，不止是我们厂，其他厂子恐怕也是这样。”
“怎么？他找你了？”黄宝贵抬抬眼皮问。
“呵呵，我就说瞒不住厂长您。”江国勋看了一眼身边的刘新红笑了起来，刘新红开口道：“厂长，您的想法我们都明白，也支持您的判断，可目前不止是我们三厂，其他厂甚至包括一厂二厂都没拿到包装，这点也是事实。现在既然知道八厂的货源渠道，直接去津门那边采购就行，老六刚才和我说了，他现在就动身过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说到这，刘新红没继续说下去，但话外的意思黄宝贵已经明白了。
“行，看在你们为他说话的份上就先饶了这小子一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戴罪立功还要看表现，如果他这次在津门双手空空回来的话，这就不要怪我不讲师徒情分了。”
“那是那是……”刘新红是黄宝贵的师弟，说起来还是供销科长的师叔，两人平日的关系就很好。至于书记江国勋就更不用讲了，许多年前就是黄宝贵的铁杆，在三厂他这个书记平日的工作就是配合黄宝贵，真正执掌三厂大权的不是他这个名义上的书记，而是黄宝贵。

第276章 舍得
抽了几口烟，又加上江国勋和刘新红为老六说话，黄宝贵肚子里的气终于渐渐消了下去。
“你们说，这八厂是怎么回事？”黄宝贵突然想起一件事皱起了眉头
“厂长您的意思……？”江国勋和刘新红一头雾水，不明白黄宝贵的话所指。
“我问你们，八厂的规模、生产能力你们都了解吧？”黄宝贵问。
“这当然！”对这最有发言权的自然是刘新红，毕竟他是主管生产的副厂长，作为同系统的兄弟单位，不仅是八厂，其他各厂子的生产情况都一清二楚。
“那我问你，以八厂的能力，从产品旺销到现在都两个半月了，他们能支持这么大的量么？为什么直到今天每天还维持这样大的出货量？这是怎么回事？”黄宝贵皱着眉头问道。
他这话一出之前没想过这问题的两人同时一愣，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对啊！黄宝贵提醒的没错，八厂是什么样子，规模多大，每天的产量有多少，这些都是能计算出来的，虽然之前八厂产品滞销积压了许多库存，可这些库存又有多少作为同行业的兄弟单位不是百分之百了解至少也有了解百分之九十吧。
按照目前八厂产品的销售状况，无论是之前的库存还是后续的加班生产，根本支持不了多久，只要算一算这笔账就能明白，早在一个月前八厂的生产就应该跟不上销售了，可直到今天八厂的出货数量依旧还在保持，这可奇了怪了。
难不成八厂的那位年轻的军转干部厂长是孙猴子？拔根毛吹口气就能把产品给变出来？
中成药可不是普通产品，生产工艺和时间都有着严格限制，黄宝贵干了二十多年厂长了，这点道理他不懂？
对于这个问题，江国勋和刘新红同样无法解答，他们也搞不明白八厂是如何提高生产满足销售的。
三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无奈只能把这事暂时放到了一旁，重新商量起暖杯包装到货后的厂子各项安排。
在黄宝贵他们商量的同时，其他厂子也是类似的情况，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子劲要从八厂手里把这块香喷喷的肥肉给抢下来。
而在此时的八厂，林宇航看着几大车装着暖杯包装的货物在仓库门口陆续卸货，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厂长，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吧，这卸货很快就完事了。”供销科的老吕陪着林宇航在仓库外，站了好一会儿后开口说道。
“不用，等全部卸完再走。”林宇航目不转睛地看着忙碌的装卸工人，这是最后一批包装了，等这批包装卸完，八厂和津门那边的厂子合作就告一段落，至少在短时间内八厂不会再继续采购暖杯包装。
“可惜了……”老吕同样望着前方，有些感慨地脱口道。
林宇航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笑笑：“老吕，眼光要放长远一些，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就和打拳击一样，只有把拳头收回去再打出来才更有力。现在的让步是为了以后的大踏步前进，你说呢？”
老吕点点头，这些日子他已经彻底对林宇航这个新厂长服气了，原本林宇航刚来的时候，供销科虽然配合，可也仅限表面上的配合，对于年龄比自己小不少的林宇航，老吕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
但现在不同了，仅仅不到半年的时间，八厂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靠着枇杷膏和止咳糖浆这两个普普通通的产品，八厂彻底活过来了，这三个月里，八厂的销售额不断上升，销售利润达到了七百五十多万之巨，再加上最后一批产品的即将出库，最终利润超过八百万是妥妥的。
八百万的利润，在这时代是极其惊人的数字，要知道八厂日子最好过的时候全年的利润也不过仅五十多万，而现在从林宇航到八厂任职的那天开始还没满半年呢。
有了钱，厂子里的职工福利待遇全上去了，每个月的奖金远高出他们的工资收入，至于退休职工的退休工资和医药费就更不用说了，一口气全部解决。
现在，厂里的人出去脑袋都是抬着的，更不用说财务科长了。以前为了一分钱都要算计着掰成两半花愁得头发一大把一大把掉的财务科长现在走路都是带着风，说话间声音嘹亮，底气十足。
只可惜，这样的好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因为林宇航决定下周开始停止生产这些产品，同时和津门工厂那边的合作也落下帷幕。
这个决定虽然在厂办会议上遭到了某些同志的反对，按照他们的反对意见而言，既然产品这么好销为什么不继续销售，反而在如今供不应求的情况下收手，这让他们无法理解。
对此，林宇航没有做太多解释，直接以自己厂长和书记的职务强行决定了这件事，虽然这些同志对此有所异议，但在两位副厂长、供销科长和财务科长和林宇航站在一起的现实面前，这个决定还是最终通过了。
和普通职工干部不一样，作为供销科长的老吕是知道情况的。
林宇航做出这样的决定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从外部消息得知，其他厂子马上就要上马同类产品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最多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从这个时间点来看，也就是说八厂前脚退出，后脚其他厂的同类产品就会跟进。
相比其他厂，八厂的底蕴还是不足，一旦这些厂的产品投入市场势必会给八厂销售带来巨大冲击。林宇航这么做是避其锋芒，与其在这两类产品上厮杀的话倒不如主动退出。
何况，八厂这些日子吃肉已经吃得满嘴流油了，市场潜力再大也是有限，随着八厂这些日子疯狂的销售，供销科方面已经感觉到了市场销售的疲态，所以从这点来说林宇航这个决定并没问题。
至于第二点就是产品本身问题，八厂的规模并不大，再限于原料的严重不足和生产产量，八厂的产销早就到了瓶颈。如果不是在一个多月前林宇航另辟捷径，采取了直接从外地市场收购同类成本再运回八厂改头换面加工的手段，那么八厂早就无法满足需求了。
林宇航这一手简直出乎意料，当林宇航召集两位副厂长和老吕开碰头会，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所有人都和看怪物一样盯着林宇航，简直无法想象林宇航是怎么想出这个办法来的。
这个法子从前根本就没人想过，可当林宇航提出后，众人全眼睛一亮，拍案叫好，认为这是一个绝对可靠的好主意。
作为中药厂的干部，所有人对于行业内部自然是很了解的。
八厂的产品旺销是产品本身的问题么？当然不是！产品是什么？无非就是普普通通的枇杷膏和止咳糖浆，这两样产品的配方不是什么机密，全国上下几乎所有的中药厂都是一样的，而生产工艺虽然稍有不同，却变化也不大，所以出来的产品基本大同小异。
说句不好听的，拿其他厂子的产品和八厂的产品相比，如果不是在一线干了几十年的那种老师傅根本就分辨不出它们之间的区别，就算有区别也是微乎其微，对于普通患者和老百姓来说也不是问题。
何况，目前这时代可没什么假冒伪劣产品，尤其是中成药这种入口治病的东西，所采取的原料全是扎实的很。
从这点来说，产品和产品之间没太多区别，八厂的产品旺销不是因为产品本身，是因为产品以外的包装，也就是那个暖杯。
挂羊头卖狗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只要产品没有问题，包装在自己手里，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个方式来进行操作呢？
况且，在更换包装后，产品的大部分利润已经从产品本身转移到了包装方面，相比产品本身的价值已是微乎其微。从这些方面来说，林宇航的这种方式是完全可取的。
说干就干，供销科立即就行动了起来，老吕带着人直接往各地跑，几个去了关外，其余几个分别去了南方和中原各处。趁着燕京这边新包装还没到那边的时间差仅仅几天时间就和当地的中药厂谈好了合作，直接掏现金把他们原本就滞销的同类产品全买了下来，然后装车发回八厂。
有了这些产品的支持，八厂的产能就不成了问题，这也是八厂在产能不足和原料不足的情况下继续保持大批出货的真正原因。
只是这个秘密控制的很好，除了极少数人外大多数人都不清楚，更不用说燕京的其他厂子了，所以直到今天其他几家厂子虽然有所疑惑，却依旧还没搞明白八厂为什么会在产量受限情况下维持销售的真正原因。
这个手段说起来也有些不光彩，可这是唯一能够让八厂在短时间内获得最大利益的办法。而事实也证明了这点，虽然在产品本身八厂因为运费成本原因没赚到什么利润，可在包装上依旧维持了高额利润。
终于货全部卸完了，清点入库核对数字无误，仓库这边总算完事了。
微微点头，林宇航和老吕招呼了一声，两人转身朝着办公室那边走去，随着之前产品的即将结束，八厂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工作。

第277章 舞会
燕京的西区，一处高墙大院。
赵明磊开着车来到这，在紧闭的院门口按了两下喇叭，里面出来个人探头见是赵明磊打开门放他进去，把车停在里面的院子，赵明磊拿着车钥匙脚步生风地走了下来。
“明磊哥，您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玩？”一个和赵明磊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站在院子里笑问，同时目光落在了赵明磊开来的车上，眼中带着无比的羡慕。
这是一辆拉达，和罗阳的那辆车一模一样的款，但在这个时代小车可是身份的象征，这样的好车在整个燕京都不多见。
“权子，你怎么不进去？”赵明磊笑着问对方。
权子伸手指指楼里：“来的早玩了好一会儿了，刚出来，里面太闷，外面透透气。”
“给！”赵明磊伸手一摸丢给权子一包烟，权子接过一瞧居然是一包红白壳的万宝路，双眼顿时就亮了。
“我说明磊哥，听说您现在可发大财了，什么时候也带带小弟赚点零花钱成不成？”权子拿着烟在鼻下闻了闻，还别说万宝路就是好，这味道就是和普通的烟不一样。
“行啊！等有空了找时间聊聊，都是自己人，也别谈什么带不带的？”赵明磊想也不想一口答应，权子一愣顿时喜上眉梢，这赵明磊做买卖发了大财圈子里不少人知道，都看着眼热呢。
“谢谢明磊哥，明磊哥，拿您看什么时候有空？小弟我随时有时间，嘿嘿……”权子趁热打铁问，赵明磊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那行，你等我通知吧，我还有事先进去了。”
“好嘞，明磊哥您可别忘了，我等您消息！”权子乐呵呵地目送赵明磊往楼里走。
赵明磊抬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可他心里却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权子在他们圈子里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虽然勉强算是圈子里的人，可属于边缘人物，这样的小人物对赵明磊看来没什么太大帮助，刚才那些话只是搪塞而已。
推门走进小楼，相比外面的宁静，后面的大门背后打开迎面就是一股热浪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阿里！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哦哦哦哦……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在充满激情的当代神曲中，一群穿着花里胡哨的男女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停扭动着身子，疯狂摇摆着，再掺杂着屋里充斥的烟味、酒味、汗味、香水味的混合，让人仿佛有群魔乱舞的感觉。
神曲就是神曲，朗朗上口。
赵明磊进门后因为光线问题一时间看不清里面的人，下意识停下脚步。可仅仅不到一分钟，随着神曲的节奏赵明磊也下意识地扭动起来，脑袋和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口中跟着曲子念叨着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片刻后，随着众人口中哦哦哦的一片喊叫声，这首曲子终于结束了。
下一首是舒缓的歌曲，邓丽君的《小城故事》。
当音乐声响起后，刚才乱舞的男女开始一对一对互拥互抱，跟着靡靡音乐的节奏摇动着身子，跳起了“贴面舞”，在跳舞的同时，男女之间还做出了些不可描述的动作，这场面简直辣眼睛。
“嗨！明磊，你怎么来了？”正当赵明磊努力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目标，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呵呵，是胡哥呀。”这人赵明磊自然认识，胡耀庆，这里的主人，也是子弟中的一员。
胡耀庆在圈子中的名气不小，虽然比不上张黎明，可也相差不多。
不过胡耀庆和张黎明不同，后者早早就进入了仕途，但胡耀庆对仕途根本就没什么兴趣，他最喜欢的就是吃喝玩乐，平日里经常在这个地方召开舞会什么的，聚集一大帮子人跳跳舞喝喝酒，再顺便做些让人快乐的事儿。
“你小子，听说你在大栅栏的生意不错呀，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拍着赵明磊的肩膀，胡耀庆笑问道。
“呵呵，瞧您说的，就是弄点小买卖混口饭吃吃，哪有您说的这么夸张，您要不信有时间去我那边看看就知道了。”面对胡耀庆，赵明磊可不敢和外面的权子那样随意，很是低调地笑着回答。
“哈哈哈，还怕我抢你生意不成？我要有这个想法早就干了，放心吧，你做你的买卖，我玩我的，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好好乐呵乐呵。”赵明磊的小心思被胡耀庆一眼看穿，他笑着摇头道，接着又拍拍赵明磊的肩膀冲着他一笑，随后突然直接抓住边上路过的一年轻姑娘，在姑娘下意识地惊呼声中，胡耀庆用力一拉就把对方搂在怀里，双手不老实地上下一阵乱摸，拥着嘻嘻直笑的姑娘摆着舞步朝大厅中间摇晃而去……
看着这一幕，赵明磊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肚子里骂了胡耀庆一句“禽兽”。
这小半年来，赵明磊改变了许多，从最初那个在所有人眼中阳光和前途无量的京师大学大学生开始变的实际起来。
尤其是当大栅栏的买卖越发兴旺，赵明磊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多，再加上他在社会上的眼界打开后，心态也随之产生了变化。
之前赵明磊或许有性格方面的问题，但从根本上来说还是一个比较上进的年轻人。可现在的赵明磊已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讲究实际，讲究利益，更懂得了什么才叫权谋和利益交换。
回想当年的自己，赵明磊不得不承认以前的自己太单纯了，虽然那时候他有一定的手段和想法，可现在再看起来这些都是小儿科的玩意。
自那一次出丑后，赵明磊在学校的日子非常难过，不仅成了全校师生的笑话，更在学生会的地位岌岌可危。
而现在这一切都已烟消云散了。随着赵明磊搭上了张黎明的线，再加上大栅栏的买卖风生水起，得了好处的张黎明很快就帮他摆平了学生会内部的问题，从而使得赵明磊不仅保住了他学生会委员的位置，同时还得到了明年毕业后工作分配的承诺。
这一切都是赵明磊改变后的结果，看看现在的自己，再看看以前的自己，赵明磊觉得以前自己是真傻，如果早知道这样的话说不定连学生会主席都是他的了，哪里会落到之前尴尬的地步？
不过一切还不算晚，张黎明这条粗大腿一定要好好抱住，有了这个靠山，赵明磊有信心自己未来的路一定会走的更为通畅。
在大厅里找了一圈，赵明磊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正纳闷的时候通往二楼的楼梯下来了两男三女，赵明磊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去。
“娟子！”
“赵明磊？你怎么来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汪娟今天打扮的光彩照人，脸上还微微有些未褪去的红潮，其他两男两女也是如此，而且从他们的身上还能闻到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有点事找你，正事。”赵明磊低声说道，看看四周道：“我们找个地方聊吧，这里太吵。”
“行，要不去楼上吧，楼上清静。”汪娟随口说道，话音刚落一个瘦高个男子就在一旁嘻笑道：“我说娟子，你这有些过了吧？看见老朋友人就把我这新人给一脚踢了？怎么着？刚才没玩够？没够直说呀，哥哥我这边子弹还充裕着呢。”
“去特么的！滚一边去，再胡说八道老娘撕烂你的嘴！”汪娟一瞪眼不客气地就骂。
这男子一愣之下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脸色一变卷袖子正要上前给汪娟一点颜色看看，另外一个男子赶紧一把拽住他，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这男子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这男子脸色顿时阴晴不定，看了看汪娟不再说什么，鼻孔了哼了一声带着身边的女子径直转身离开。
汪娟带着赵明磊上了二楼，二楼的房间不少，走廊的一边有着好几间房，这些关着门的房间里还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奇奇怪怪的声音，赵明磊听的只觉得口干舌燥，勉力做出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
汪娟带赵明磊进的的一间唯一的没人房间，估计她和刚才几人就在这里面快活。
进了房，汪娟随手把门关上，厚厚的门一关，外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随即消失。
直接走到窗口边的沙发坐下，汪娟掏出一包烟来，拿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点上，熟练地吐出一团烟雾对赵明磊问：“说吧，什么事这么急还跑来这找我？”
进屋后，赵明磊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摆在屋里正中的那张大床上，床上凌乱的很，说是一片狼藉也不为过，屋里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刚才从汪娟她们身上闻到的相同的味道。
赵明磊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那床移开，从口袋里也掏了包烟出来点上深吸了口，用尼古丁的效果和气味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上转移回来，这才开口。
“娟子，我们的好机会来了！”赵明磊压低声音对汪娟道。
“什么好机会？”汪娟优雅地弹弹烟灰，一副平静的样子。
“当然是买卖的事，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不？这事呀马上就要成了！你说是不是好机会？”赵明磊冲汪娟一笑开口道。
“你是说就上回提过的香江老板那事？”汪娟微微一愣，意外之余同样也露出了惊喜之色，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
当见赵明磊点头告诉她她猜的没错，就是这事的时候，汪娟一下子就兴奋了。

第278章 堕落
“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我急着找你干嘛？”赵明磊神色中有些得意：“我和你说呀，那边的人这几天就到燕京了，如果这事能谈成这里面的好处你也清楚，这可不是小事，我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找你商量，接下来怎么接待，又怎么谈，我们得好好商议一下，来的这可是财神啊！”
“对对对，这的确是大事！”汪娟把只抽了两口的烟直接在烟缸里掐灭，高兴地说道：“这个买卖成了的话整个燕京城我们就是独一无二的了，到时候这钞票还不是大把大把的？”
“就是这么回事！”赵明磊乐呵呵道：“对了，这个事你还得和黎明哥打个招呼，如果黎明哥到时候能见见来人再好不过，人家可是香江大老板，我和你出面这底气还是有点不足，如果黎明哥能出面就再好不过了，你知道黎明哥的能量，只有让人家看到我们在内地的能量，这个合作就十拿九稳了。”
“这个不用你来说，我会和黎明哥谈，不过你也知道黎明哥忙的很，不一定能有空接待对方，我尽量想办法吧。”
汪娟如此说道，同时想到这个合作一旦谈成的巨大利益，汪娟就兴奋地站起身和快乐的小鸟儿一般在屋里转了好几圈。
自大栅栏的买卖开始后，赵明磊他们可赚了不少钱，虽然现在不比当初了，由于进入这行的人越来越多，利润也开始慢慢下降，可不管怎么说，凭着赵明磊他们这些人的能量再加上老熊在道上的关系，还有从罗阳那边巧取豪夺的渠道和货源，赵明磊他们依旧混得很不错。
现在每个月赵明磊他们就能赚到小二十万的利润，这些利润中虽然大头是张黎明的，赵明磊、汪娟和老熊三人加起来也没张黎明一个人多，可就算这些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一笔巨款了，每月好几个万元户到手，赵明磊的腰杆子都硬了不少，而汪娟也在其中获利丰厚，对于买卖上的事也越发上心。
可就算这样赵明磊他们还是有点不满足，其中关键就在于货源的问题。
虽然现在赵明磊通过赶走罗阳，再逼迫小乔他们拿到了不少销售渠道，可有些最好卖的产品货源依旧不在他的手里。
对此，小乔告诉赵明磊他也没办法，因为进口的产品是从香江那边直接提供的，提供的公司是香江公司在羊城的代理，他们也仅仅只是“二道贩子”而已。这种事小乔根本无能为力，为此赵明磊仔细打听了一下，最后确定小乔说的是实话。
可这件事一直都是赵明磊心里的疙瘩，在他看来这是一个遗憾。如果能直接从香江拿货，那么不仅能从上游垄断货源，对于他们的买卖更有说不尽的好处。此外垄断货源后，产品的利润空间不就是他们说了算了么？这笔账赵明磊算的很清楚，他毕竟是经济系的大学生，关于“托拉斯”的知识在书本上都写着呢。
学以致用，赵明磊在经历这一段实际操作后已经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天才的商人了，在他看来商人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何况他不仅懂这些，背后还有张黎明这个靠山支持着，只要有这些什么事干不成？
想干就干，这些日子赵明磊一直在试图和香江那边直接联系，可小乔虽然卖他的账却不肯告诉他香江那么的实际情况，换句话来说，由于赵明磊的横空出世，使得大栅栏目前的市场有些复杂，作为亲戚的小乔对于赵明磊过河拆桥的手段和老熊那种原本就道上混的顽主粗暴简单的处理方式很为反感。
但这些都难不住赵明磊，赵明磊明着不行就来阴的，暗地里收买了小乔店里的伙计，想办法搞到了他们的进货单，再通过进货单反摸过去，没花多少力气就拿到了香江公司的联系方式。
弄到联系方式后，赵明磊急忙向张黎明和汪娟汇报，三人私下一商量决定跳开小乔直接和香江公司沟通，做到上游的垄断
联系香江那边可费了不少力气，起初赵明磊电话打过去对方理都不理他，电话里一口难懂的香江话加英语听得赵明磊脑袋都大了几圈。
不过赵明磊也没泄气，一个电话不行就两个、三个，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一段时间下来，赵明磊终于能对方的老板联系上了，在电话里进行了沟通。
当赵明磊提出要和香港公司全面合作，作为他们在内地的唯一销售商的时候，对方老板在电话里哈哈大笑，随后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挂断了。
捏着嘟嘟嘟作响的电话听筒，赵明磊一时间愣住了，接下来继续联系对方，终于靠着他这种“顽强”和“百折不挠”的精神，对方老板总算肯听他的解释。
在电话里，赵明磊直截了当告诉对方自己这边的能耐和潜力，同时拍胸脯做了一系列的保证，此外赵明磊还怕对方不信，特意邀请对方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直接来燕京看看，只要对方到了燕京就明白赵明磊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了。
对此，对方老板这一次倒是没直接挂电话，在电话里询问了一些赵明磊问题，早就有准备的赵明磊对答如流，倒给对方留下了不错的感觉。
但对于合作的事，对方还是没有答应，只是含糊其辞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后结束了沟通。虽然这一次依旧是失败，但在赵明磊心里却是一个进步，也给了他更大的信心。
就这样，来来回回沟通了一个多月，双方之间电话打了无数，终于今天早上对方老板突然告诉赵明磊他这几天会飞一趟燕京，等到了燕京后顺便见见赵明磊。
至于其他的，对方老板一字未提，可在赵明磊看来这已经表示了对方开始松口了，而且对方来燕京干什么？当然见自己啊！既然是见自己，那么就表示有得谈，只要能谈好了，这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么？
“明磊哥，你真能干，和你合作算是合作对了，嘻嘻。”听完赵明磊的讲述，汪娟笑嘻嘻地看着赵明磊，一手小手顺势搭在了他的胸口。
“看你，这些天累着了吧？我瞧你这人好像也瘦了些……”汪娟摸了两下微皱眉头，仿佛有些心痛的道。
赵明磊的全身只感觉到僵硬，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长这么大，赵明磊还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女人呢，更何况是被女人摸着。
“娟……娟子……”口干舌燥的赵明磊微微颤抖，说出来的话也结结巴巴。
“哎呀，明磊哥，你是不是觉得冷呀？这身体怎么抖的厉害？”汪娟惊讶地抬头问，此时赵明磊的脸色潮红，额头甚至渗出了汗珠。
“是不是生病了？明磊哥，你的脸怎么又这么烫呀？”汪娟的手如同游蛇一般又抚摸上了赵明磊的脸颊，当那柔软的小手碰到赵明磊的脸庞时，赵明磊浑身就如同触电一般抖得更厉害了。
“娟……娟子，别……别这样，我……我……”赵明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什么别这样？究竟别那样呀？明磊哥哥……你倒是说呀？”汪娟得寸进尺，整个人都快贴在赵明磊身上了。
“别……要是让黎明哥知道……”
“嘻嘻，你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呢？”汪娟笑靥如花，其实从赵明磊看见她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汪娟就想过这事了，汪娟一直疯狂地追求张黎明，可张黎明怎么都看不上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可是汪娟还是有些不死心，尤其是通过拉拢赵明磊给张黎明带来好处这件事上，汪娟虽然没达到目标，但也算是和张黎明更近了一步。
其实汪娟心里也知道，自己和张黎明走到一起的可能极小，恐怕永远都不会有希望了。但作为女人都是感性的，汪娟经常自我欺骗自己，就算不能名正言顺成为张黎明的爱人，那么当他的女人也是好的。
而今天，自己在这边玩乐居然被寻来的赵明磊给撞上，汪娟心里在担心赵明磊一旦在张黎明面前说漏了嘴，这就让自己仅存的希望破灭。
所以汪娟这才会故意做出这些动作，其目的就是要把赵明磊也拉下水，只要他做了和自己不应该做的事，那么赵明磊就成自己人的，以后还不是任凭自己拿捏？再说赵明磊虽比不上张黎明，可也算是圈子里的有为青年，而且相貌堂堂，对汪娟来说不亏。
面对老司机的汪娟，赵明磊这种雏鸟如何能是对手？
没几下，赵明磊的脑袋里就和灌了浆糊一般晕乎乎的，仅存的理智也被原始的欲望给消磨殆尽。
“明磊哥哥，你说我长得漂亮么？”汪娟嘟着小嘴问，口中喷出的热气带着女儿香直钻赵明磊的鼻孔。
这时候的赵明磊已经晕头了，别说是颇有几分姿色的汪娟了，哪怕是条母猪在他面前都是双眼皮的。
赵明磊艰难地吐出漂亮这两个字，说话时眼珠子都红了。
“明磊哥哥，既然觉得我漂亮还等什么呢？真是小傻瓜……”汪娟抬指轻轻点了下赵明磊的鼻尖，这一下赵明磊哪里还能受得了？

第279章 竣工
宋援朝的四合院终于完工了。
其实去年年底的时候，这个四合院的基本修复就已经完成，但许多细处还需要进一步完善处理，为此姚教授特意询问了宋援朝的想法，毕竟细处的处理和修复完善费用很高，甚至比起一些大工的成本更高，而且这是一个细活，需要的时间也比较长。
询问了下费用问题，宋援朝很爽快地同意了姚教授的建议，这些费用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可对于宋援朝而言并不算什么。何况像姚教授这样的团队在二十年后就算再有钱都请不到，要知道团队中不仅有姚教授这样的专家，更有一些上了年纪的手艺人。
这些手艺人可都是从旧社会过来的，干活的手艺没得说，根本不是后世那种所谓的只会用工具的那种号称专业工程队能相比，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绝活。等他们这些人在未来一二十年后逐渐离世，这些传统而精湛的手艺也就不再存在了。
验收这一天，宋援朝去看了四合院。
四合院的外部并没有太多改变，从胡同朝四合院望去，依旧保持着岁月的沧桑，就连大门朝外的部分也依旧斑斑如故。院墙外部只是修缮了破损的地方，一切仿佛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样的处理方式是宋援朝特意要求的，他可不想过于引人注目，如果从外至里全部焕然一新的话，那么这套四合院也太过起眼了，而现在的样子对于宋援朝恰到好处。
推门进去，里面却完全不一样了。
当初被破坏的格局和杂乱的景象已完全改变，一眼望去彷如穿越时空回到了当年。
整个四合院的修复不是拆旧做新，而是修旧如旧。一切的格局全部按照最早四合院建成的样子进行恢复，一些大格局的框架没有做任何改变，后来增建的平屋什么的全部拆除，被破坏的地方用同样或者最为接近的材料进行替代，根据当年留下来的图纸进行修建。
这套四合院来头不小，当年是穆彰阿的别院，虽不是他的府邸，可依旧显出一代权臣的气派。
飞檐回廊，假山绿荫，建筑布局大气中又带着几分江南园林的巧妙，经过修复的四合院虽不能说达到最初的一模一样，可至少也达到了90％以上的程度。此外，前后院也焕发新生，除去原本就栽在院中，见证过百年历史的两棵老树外，还重栽一些新树和花草，此外还运来太湖石重搭了假山。
至于厅、房那边，各处在修复后也焕然一新，基本保持最初的原貌，但又在宋援朝的要求下对于原本房屋的结构进行了稍许调整，主要调整的内容是增加了这套院子的电线布局、供水、排水和排污系统等。
毕竟现在不是百年前了，随着时代的变迁许多当年没有的新兴事物不断产生，当年这套四合院建成的时候还没有这些呢，后来更没有进行过规划，在宋援朝拿到四合院的时候，四合院内部的电线如同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到处乱拉，这不仅有着极大的隐患，更没有丝毫美观。
至于供水排污系统也是如此，自来水管什么的全是三十年前通的，直接走的明管。而排水排污系统几乎没有，一到下雨天地面泥泞的很，上厕所还得去院子一旁后来搭建的茅房，茅房里摆着几个大木桶简陋异常，等到了夏天这地方是臭气熏天，苍蝇更是黑压压的一片。
现在这一切都改变了，在修复的同时水电和排污系统全部重新设计和布局，特意做了地暖，使得这套老院子拥有了新时代的功能。
在四合院转了一圈，宋援朝感觉极为满意，如果说美中不足的话那就是屋里的家具和陈列问题了。
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原本这套院子里的老家具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至于买下四合院时留下来的那些家具都是后来添置的，无论从式样和材料等各方面来看都和四合院的整体没有丝毫搭配的美感。
对于这些问题，宋援朝在去年的时候就开始留意起来，从而提前采购了部分。可因为这套四合院的面积和房间远比他现在住的那套大了不少，准备的家具和陈列远远不够，现在只能勉强先完成厅堂、后院正屋和两处厢房而已，至于其他房间只能暂时空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凑齐这么多合适的家具不是容易的事，哪怕是现在这个年代也是如此。这只能慢慢来了，不过宋援朝相信凭着自己的财力和如今的情况，要全部完成应该不算难，也许等到明年的时候，这套四合院就彻底和自己心里想象的完全一样了。
为了感谢姚教授和他的团队的努力，宋援朝在验收完毕后特意在饭店定了两桌，邀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吃完饭，宋援朝还给大伙准备了红包，作为答谢。对于宋援朝这样的举动虽然许多人不太习惯，可依旧还是笑呵呵地收下了红包道谢，并对宋援朝的印象极佳。
“小宋呀，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修复这套院子不仅是你的事，也是我这个老头子的事，在这些日子里通过这一次的修复让我感觉到回到了当年的时候，受益匪浅啊。另外，我的几个学生也从其中学到了不少，这些知识可是书本上学不来的啊！”
当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红包准备给姚教授的时候，姚教授却婉言谢绝了。在他看来其他人，比如干活的师傅，又比如自己的学生，他们收红包并没问题，在以前给东家干完活后东家拿些谢礼给大家是规矩。
可姚教授不同，他的身份和地位不一样，而且这一次之所以会出手做这件事一来是和宋援朝有些对胃口，二来姚教授在京师大学这些年一直还惦记着当初跟着梁思成先生夫妻当助手时的往昔，想借着这次机会重温年轻时的工作，并且好好带一带他的几个得意弟子。
眼下四合院终于完工了，姚教授心里更多的是自豪。至于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去，他这个年纪的人对于钱没那么看重，更看重的是感觉和成就。
“先生，子贡赎人子路受牛，这只是一点心意，所以您……”宋援朝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姚教授微微一愣，目光落在宋援朝的脸上，看着宋援朝突然就笑了起来：“你小子还一套套的，行，既然你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受之不恭了。”
说完，姚教授直接接过了宋援朝递来的红包放进了口袋里。
见姚教授收下红包，姚教授的几个学生有些忐忑的神态瞬间就变得轻松起来。注意到这点的姚教授心里轻叹了一声，自己的确没有宋援朝懂得人情世故，亏的宋援朝提醒，要不然自己无意之间的举动让他这些学生处于尴尬境地。
送姚教授出了饭店，宋援朝等其他人先走后亲自开车把姚教授送回去。他开的车还是罗阳的那辆，今天特意借来的。
回去的路上，宋援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询问姚教授对于西方建筑的了解情况，听宋援朝这么一问姚教授下意识反问他怎么刚刚结束四合院的修缮，难道宋援朝还打算修缮西方建筑的房子么？
没想到，宋援朝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见他这么一笑，姚教授才猛然醒悟宋援朝居然还真有这个打算。
问了问情况，姚教授才知道宋援朝在沪海老家居然有一套别墅，这套别墅和燕京的四合院差不多，也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由于时间太久，再加上这些年的保养不善，别墅许多地方已不复旧貌，宋援朝打算重新修缮一下，另外对于别墅中的装饰和家具等也有自己的想法。
相比四合院这样的中式建筑，别墅来源西方，属于西方建筑的一类，而且欧洲各国的房屋建筑都各有特色，像宋援朝的那套别墅属于西班牙式，是一幢四层楼带阁楼的别墅，整个建筑面积约1500多平，再加上一个不小的花园。
说起这套别墅，还是宋援朝托李大琪帮忙在沪海寻摸的，沪海的别墅有着不少，但是符合他的要求和地段的却不多。
宋援朝首选的位置自然是老法租界区域，而且要求独门独户带花园的别墅，这就更缩小了选择的范围。
前后近一年的时间，李大琪终于给宋援朝寻摸了这一套，虽然拿下的时候宋援朝人在燕京没有回去，可当他询问李大琪得知别墅的位置和门牌号的时候，从小在沪海长大的宋援朝马上就知道了这套别墅是那一幢，当场就在电话里拍了板。
拿下后，别墅自然是要重新修缮的，因为有了四合院的修缮，一事不烦二主，宋援朝就自然打起了姚教授的主意，向他询问起这个事。
作为京师大学建筑系教授，又是早年留学的精英，姚教授对于东西方建筑都有所研究，修缮一套别墅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不过因为房子在沪海，姚教授住在燕京，不可能放下手里的事去沪海做这些，所以考虑了下后姚教授拒绝了这个邀请。
不过姚教授对此也没撒手不管，他向宋援朝推荐了一个老朋友，是沪海同济的一位副教授，着位副教授对于西方建筑很有见地，而且有着丰富的实践经营，如果宋援朝要修缮这套别墅的话，由他帮忙最合适不过了。

第280章 斯蒂文
暂且不提宋援朝通过姚教授去联系同济的那位副教授修缮自己刚入手的那套别墅的事，几天后，首都机场，赵明磊和汪娟两人结伴来到机场出口处，手里拿着一块写着人名的牌子，站在那边翘首以盼。
首都机场是去年元旦正式启用的，新建好的机场面积极大，其中61580平方米的一号航站楼更是这时代难得一见的新式航站楼。
在国际航班的出口处，赵明磊踮起脚朝里面张望着，在他身边的汪娟今天打扮的尤其漂亮，不仅新烫了头，还化了妆，再加上一身新潮艳丽的服饰，放到人群中犹如鲜明的花孔雀似的显眼。
“怎么还没出来？”等了近半个多小时，汪娟有些不耐烦地问。
“应该快了，刚才问过工作人员说是香江来的这班飞机已经落地准备下客了么？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是要过关和拿行李的原因吧？”赵明磊回答道，其实他对此也是一知半解，虽然是大院子弟，可赵明磊这辈子还没坐过飞机呢，更不用说是国际航班。
他对汪娟说的这些都是刚才问工作人员打听得来的，现在为在汪娟面前表现才拿出来解释一番。
“真是麻烦……”汪娟嘟起嘴说道，神色有些不耐，一大早就出来了，从市区到机场就花了不少时间，再加上他们又是第一次来怕耽搁，特意又提前了，现在等了这么久这脚都有些发酸了。
“再忍忍吧，等财神爷再辛苦也是值得的。”赵明磊安慰着汪娟，见她依旧有些不高兴，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赵明磊凑近汪娟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汪娟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接着给了赵明磊一个大大的白眼，可她嘴角挂着的笑意却没褪去。
自从上次两人经过深入浅出的交流和坦诚相待后，赵明磊和汪娟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状态。这几天一公一母如胶如漆，当然这是私下的，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可有时候按捺不住的双方还会在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上露出只有两人心里才知道的姿态。
几分钟后，终于看见里面有一群人向外走来，赵明磊急忙提醒了一声汪娟，同时把手里的牌子高高举起，目光在出来的人群中巡视着，试图找寻他今天要接的人。
可惜的是，虽然电话通过不少，但对于对方长什么样赵明磊是一无所知，只能期待对方能出来时一眼看见自己举的牌子和上面的内容。
又过了几分钟，随着出来的人群逐渐稀少，赵明磊有些焦急了，难道对方没注意到自己？或者没看见他牌子上写的字错过了？如果错过了，他又怎么联系到对方呢？
正当赵明磊暗自焦虑的时候，突然在他左手边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
“哈喽，赵先生？赵明磊？”
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扭头，赵明磊看见一个漂亮高挑的年轻女子站在他的左侧，这个女子穿着一件女式西服，下面是一条同色的桶裙，服饰的颜色是浅色的，面料十分考究，胸口别着胸针，胸针的款式是一朵玫瑰花，玫瑰花的花瓣是宝石做的，几种不同颜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在灯光下闪耀着。
女子的头发烫着大波浪，化着淡妆，口红的颜色不是汪娟用的那种就和吃了小孩一样的血红，而是一种带着珠光的淡红，让人看上去垂涎欲滴。
此外女子戴着一副很大但看上去就很漂亮和新潮的墨镜，说话间正用芊芊细手摘下墨镜，用那双让人一眼就忘不了的会说话的眼睛打量着赵明磊。
相比这个穿戴典雅新潮，全身上下散发着和内地人不一样的高雅气息的女子，一旁花枝招展的汪娟简直就和丑小鸭似的黯然失色。
愣愣了神，直到那女子微皱眉头，似乎对赵明磊没回答自己的问题感到不悦的时候，赵明磊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道：“对对对，我就是赵明磊，您是……？”
“赵先生，您好，我是Rose，Steven先生的Secretary……”
对方的回答让赵明磊大脑瞬间宕机，幸亏他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对于英文还是懂得一二，回忆了下内容才明白这个女人叫露丝，是他要等的斯蒂文先生的秘书。
“您好您好，露丝小姐，斯蒂文先生来了没？他在哪里？”赵明磊急忙向对方伸出手意图握手。
露丝却没有以同样的姿势回应，而是微微避开了，这让伸出手的赵明磊略显有些尴尬，这时候他才想起在学校里的教授曾经说过的关于国外的礼仪问题，对于女士是不能男士主动伸手行握手礼的，这是非常不礼貌的举动，除非作为对方的女士主动伸手，要不然男士是不能这么做的，而且就算女士伸手，男士也不能用平常的握手方式，最多就是轻轻一碰就松开，以表示作为女士的尊重。
这些礼仪赵明磊是听过的，也记得，可刚才居然忘记了，这让赵明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亏得露丝没有过多在意这些，借着避开的姿势身子朝一旁侧了下，随后朝一个方向指道：“斯蒂文先生已经到了。”
顺着露丝手指的方向望去，赵明磊看见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打着领带，身材矮胖气度非凡年约五十左右样子的男子正和一个同样穿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说着话，而在斯蒂文的身后站着一个黄头发高鼻梁的大块头老外，这老外黑西装黑领带再加黑墨镜全身上下一水黑。
“那位年长的就是斯蒂文先生？”赵明磊向露丝确认地问了一句。
露丝点点头：“斯蒂文先生和霍先生正在聊点事，碰巧在机场遇到，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所以请赵先生稍等一会。”
“好的好的，不知道这位霍先生是……？”赵明磊连连点头，同时好奇地问了一句。
露丝用异样的目光看了一眼赵明磊，似乎对赵明磊不认识霍先生感到诧异，不过具有高素质的露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名字，同时告诉赵明磊这位霍先生是霍家的大公子。
当这个名字入到赵明磊的耳朵里时，赵明磊的瞳孔都一下子紧缩了。
香江霍家在香江可是大名鼎鼎，虽然内地知道的人还不多，更比不上三天两头上新闻的西哈努克亲王和莫尼克公主名气之大，可在某些程度上丝毫不遑多让。
作为大院子弟的赵明磊听说过霍家的大名，他没想到斯蒂文先生居然和霍公子认识，而且看起来还是一副老朋友的样子，赵明磊心里惊讶的同时更对这一次和斯蒂文先生会面增添了更多期望。
静静等着不远处两个人的交流，赵明磊他们三人没上去打搅。这时候，汪娟才有机会介绍自己，而对于汪娟的介绍露丝只是淡淡地微笑表示回应，并没有和汪娟说什么。
面对露丝这种带着不一般的气质和高人一等的架势，汪娟心里是有些不忿的。可和露丝相比，今天她无论是打扮还是其他都远比不上人家，人家站在那边就显出不凡的姿态，而自己站在露丝身边原本感觉良好的汪娟只觉得和一个在豪门大小姐面前的村姑差不多。
“这就是香江人呀，怎么能这么穿呢？打扮的可真漂亮，真有气质，这口红真好，不知道哪里有买，还有这个胸针太漂亮的，一定要去王府井好好转转，看看哪里有类似的也买一个……”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汪娟却依旧暗暗打量着对方的穿着打扮，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汪娟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的道理了，此时此刻坚定了汪娟要和这个露丝好好搞好关系，向对方学习的决心。
过了片刻，随着斯蒂文先生和霍公子的交谈结束，双方握手道别后，霍公子朝着机场登机口走去，而斯蒂文先生转过身来，目光向赵明磊这边望去，随后带着笑大步走了过来。
“赵先森，真丝不好意思啦，碰到锅熟银，耽搁了些时间啦，让您久等了啦……”斯蒂文先生的普通话里带着浓烈的香江味，不过赵明磊却听得明白，毕竟他和斯蒂文先生多次电话里沟通过，早就习惯了对方说话的习惯和口吻。
快步上前，还没走到对方面前赵明磊就主动伸出了双手，腰也朝着斯蒂文先生方向弯了二十五度。
“没关系没关系，能在机场碰上熟人是运气，再说我们也没什么事，多等一会没关系的。”
停下脚步，斯蒂文先生笑眯眯地伸出手和赵明磊握了握，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说完后，斯蒂文先生的目光朝着汪娟看去，这时候汪娟也伸出了手作了自我介绍，当得知汪娟是赵明磊的合伙人时，斯蒂文先生很是热情，握着汪娟的手笑呵呵地夸赞汪娟漂亮，还说香江像汪娟这样漂亮的姑娘可不多见，以汪娟的美丽比TVB的女明星还美，如果有机会去香江的话，他可以介绍熟悉的导演给汪娟认识，说不定汪娟还能在香江拍个电影什么的就此出名呢。
斯蒂文的热情让汪娟太高兴了，而且斯蒂文说的这些话同样也让汪娟浮想翩翩，如果她真能去香江拍电影的话不就成了明星了么？听说香江明星可赚钱了，也许将来有机会倒可以去试试。
说话间，汪娟和斯蒂文，甚至包括一旁当着陪衬的露丝都没注意到他们两人的握手时间似乎长了些，而且相比刚才赵明磊和斯蒂文的握手，现在反而是斯蒂文双手握着汪娟的右手，一边说话一边还拿左手轻拍着汪娟的手背，一副亲热的模样。
这一幕落在赵明磊的眼里，让赵明磊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说西方握手习惯不是这样的么？怎么突然画风就变了呢？这究竟是咋回事？

第281章 财大气粗
赵明磊开拉达来的，原本觉得用这辆车接斯蒂文先生也算拿得出手了，可谁想出了机场才知道斯蒂文早就在燕京租好了辆车，而且这车是一辆很少见的皇冠，当看见豪华的皇冠缓缓停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赵明磊哪里还有勇气邀请对方坐他的破拉达？
不过斯蒂文先生倒很照顾赵明磊的意见，特意询问了为他安排的住处。当得知赵明磊已经在友谊宾馆订了房间后，斯蒂文先生笑着说客随主便，既然订好了地方那就去友谊宾馆吧。
友谊宾馆建于1954年，前身是西郊招待所，1956年改名为友谊宾馆，1973年开始接待外宾，是燕京历史最悠久的涉外宾馆之一。
一行人开着两辆车，斯蒂文一行坐的皇冠打头，赵明磊和汪娟的拉达随后，出了机场朝着友谊宾馆而去。
到了友谊宾馆，赵明磊跑前忙后帮着斯蒂文一行人办理了入住手续，斯蒂文三人开了三个房间，一个带会客室的大套间是斯蒂文的，另外两个房间在斯蒂文同一层，分别由露丝和斯蒂文的助理（保镖）保罗入住。
友谊宾馆是燕京最好的涉外宾馆，设施自然不差，进了房间看了看，斯蒂文似乎很满意房间里的格局，随后招呼着赵明磊等人坐。
“赵先森，燕京我是头一回来，让您帮忙订这里真丝麻烦您了……”斯蒂文递给赵明磊一支雪茄，点起一支抽着，很是客气地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赵明磊满脸堆笑连忙说道，同时询问斯蒂文先生的行程安排。
斯蒂文笑着告诉他自己在燕京呆不了几天，这一次来燕京主要是看看内地的市场情况，尤其是北方市场情况。作为香江的大老板，同内地接触多是和羊城那么接触的比较频繁，而北方市场却不太了解。
虽然通过渠道斯蒂文的公司产品早在一年前就和燕京这边有业务来往了，可实际上在业务方面并非是香江公司直接和燕京进行接触的，而是由一家内地也就是羊城的公司负责。
原本，以斯蒂文的身份根本没必要亲自跑一趟，毕竟现在内地市场还很小，业务量只占他公司总业务量的一部分而已。再加上羊城公司和斯蒂文他们公司合作的还不错，他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更换合作伙伴，但因为赵明磊百折不挠的诚意打动了他，尤其是赵明磊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让斯蒂文对内地市场起了浓厚兴趣，所以这一次趁着在鹏城考察的机会抽时间飞一趟燕京，看看燕京这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赵先生，斯蒂文先生很忙，下周二要在香江参加麦理浩总督的宴会，周三和钟爵士一起共进晚餐，周五在纽约有一场商务会议，斯蒂文先生作为特约嘉宾必须出席，所以斯蒂文先生周日晚上就要返回香江。”一旁，露丝用木得感情类似机械化的语调陈述道。
可这短短的一句话让赵明磊和汪娟瞠目结舌，又是总督又是爵士的，还有在远在纽约的商务会议什么的，这些在他们的认识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斯蒂文最晚呆到周日，也就是说和斯蒂文刚前讲的一样，最多也就是三天的时间。
三天的时间很紧，原本赵明磊打算带斯蒂文一行好好在燕京转转，已尽地主之谊，好吃好喝招待着，然后再逛逛故宫，爬爬长城什么的，用这种方式拉拢感情。
可现在看来这些根本就不可能了，而且斯蒂文先生直接向赵明磊提出明后天要去看一下燕京的市场，尤其是赵明磊在电话里说的有关他买卖和渠道的事，深入考察下燕京的实际情况。
时间不等人，斯蒂文先生一行周日晚些的飞机就要离京了，如果不能在他离开前谈妥，那么只能说遗憾了，等以后再有机会合作也不迟。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赵明磊有些意外，可仔细一想对方既然是香江大老板自然不是普通人，行程上的安排紧张也是正常的。可这样一来，就打乱了自己的安排，无奈赵明磊只能重新安排斯蒂文先生的活动。
“不用啦，今天我有些累了，在宾馆休息下，傍晚附近走走，感受一下内地的气氛，尤其是燕京的气氛。”听到赵明磊询问自己今天剩余时间的安排时，斯蒂文很是大气地摆摆手：“明天吧，明天早上八点，烦扰赵先森带我看看燕京的市场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赵明磊连忙答应。
“对了，有个事想让赵先森帮忙。”斯蒂文突然说了一句。
正当赵明磊不知道对方要让自己帮什么的时候，斯蒂文拿着雪茄的手做了个姿势，一旁的露丝从保镖保罗手里接过一个皮箱，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了一叠大面额的钞票。
“斯蒂文先生，这是……？”看着面前的钞票，赵明磊认出了这是港币，而且是大面额的港币。
相比内地如今最大面额的人民币还是10元的大团结，香江的港币最大面额已经是1000元了。当然，1000元的大金牛普通人很少使用，就算是500元面额的钞票市面上使用程度也极少，所以通常使用的还是100元面额的钞票。
露丝拿出来的正是100元面额的港币，厚厚一叠就是一万。
“来的匆忙，听说内地用的钱和我们香江不一样，要换什么……”说着，斯蒂文朝露丝望去，露丝依旧用她那种公式化的语调说了一句：“外汇券。”
“对对对，外汇券！”斯蒂文笑着拍了下额头，然后继续说道：“这些钱还麻烦赵先森帮忙兑换一下，可以吗？”
赵明磊现在也算是小有身价了，可这么多外币放在他面前的时候赵明磊还是情不自禁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他连连点头说这没问题，友谊宾馆前台就有这样的服务，但作为主人赵明磊建议斯蒂文不需要兑换外汇券，直接使用人民币就行，既然是他邀请斯蒂文先生来的，这些费用他出就行。
对此，斯蒂文表示拒绝，很认真地告诉赵明磊商业上的规矩就是规矩，何况这样做不符合斯蒂文的身份。不过赵明磊的提醒倒是不错，如果有人民币可以使用的话麻烦赵明磊直接给他人民币就行，至于这些港币就当是直接兑换人民币给赵明磊了。
至于汇率，斯蒂文询问了下露丝，露丝报了个汇率出来，随后斯蒂文问赵明磊这样是否可以？赵明磊心中大喜，连忙点头答应，当即就从包里数了2000元人民币双手递了过去。
做完这些，斯蒂文真诚地道了声谢，随后又和赵明磊聊了几句关于明天去看市场的安排。
说完后，斯蒂文显得有些疲倦的样子，赵明磊看差不多了，同汪娟起身向斯蒂文先生等人道别。
到了楼下，赵明磊的嘴都乐得合不拢了，一万港币兑换了两千人民币，他这一下可是占了大便宜。
虽然去年的时候港币对人民币的汇率是5：1，但今年的汇率已经开始有了变动，如今实际汇率已经到了4.8：1的程度。而且这是官方牌价，真正民间兑换的比例早就破了3：1的程度，达到了2.9：1。
也就是说，仅仅帮忙兑换一万港币，赵明磊就转手赚了近一千五百元，再加上外币在购买力和许多特殊场合的使用便利，其中的便宜可占大了。
“明磊哥，恭喜发财，见者有份哦！”一旁的汪娟同样也是乐开了花，在她看来斯蒂文根本就是一个财大气粗的凯子，一见面就捞了这么个大好处。
今天在露丝面前汪娟深深感受到了不同，同时也激起了汪娟心里不服气的性格，赵明磊从斯蒂文手里弄了一万港币，这些钱正好能派上用处，汪娟已经想好了，拿些外币去友谊商店看看，学着露丝的打扮也给自己来一套，这个香江女人牛什么？如果自己能有她一样的穿着打扮，凭着自己的容貌一定比她更让人惊艳。
“嘿嘿，放心，少不了你的。”赵明磊乐呵呵地拍拍口袋给汪娟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他又对汪娟道：“对了，斯蒂文先生后天就要回去了，黎明哥那边怎么样？能不能明天抽时间见上一面？”
这是正事，汪娟自然放在心里，而且今天见了斯蒂文一行后汪娟更为对方香江大老板的气度和底蕴给折服了，如果能拉上关系合作的话，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汪娟想了想说这个事之前和张黎明提过，但张黎明并没有给明确的答复，只是说等人来了再说。现在人既然已经到了，那么他们现在直接去找张黎明吧？把今天的情况向张黎明汇报一下，看看张黎明的意思。
对此，赵明磊表示同意，两人当即开车离开了友谊宾馆，一个小时后到了张黎明的办公室，正好张黎明今天难得空闲，有时间听他们说今天去接斯蒂文的事，当听完他们两人兴高采烈的汇报后，张黎明开口问了几个问题，赵明磊和汪娟一一回答，之后张黎明想了下告诉他们明天晚上可以抽个时间见见对方，但时间不多，也就是吃个晚饭的时间，让赵明磊提前安排好饭店，到时候饭店见就行。

第282章 签约
斯蒂文让赵明磊体验到什么是优秀的商人。
第二天一早，斯蒂文一行准时从楼上下楼，在大厅和赵明磊他们汇合，随后开车就去了大栅栏。
在大栅栏，斯蒂文逛了足足大半天，不仅在许多店里转悠，还询问了商品的价格，同时还留意着大栅栏的人流和人气情况。
除了保镖保罗依旧是一副“黑衣人”的模样一言不发，露丝同样也体现了她作为秘书的本职工作，拿着本子记录着一些数据，并向陪同的赵明磊和汪娟问着一些问题。
相比昨天的初见，今天的露丝要显得平易近人许多，再加上汪娟是女人的缘故，两人一天逛下来关系也处的好了许多。
在看市场的间隙，汪娟不忘记询问露丝她的服饰、打扮这些方面，露丝倒也耐心地做了回答，还送了一直没用过的口红给汪娟，这支进口的口红让汪娟高兴不已。
中午的时候，原本赵明磊是准备找个饭店安排一下，却被斯蒂文拒绝了。最后他们随便找了家店吃了碗面条就算中午饭了。
吃面条的时候，斯蒂文还感叹了几句，说当年他白手起家的时候每天在外忙着跑业务，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有，通常只能弄个面包三明治凑合一下，又或者找个卖盒饭和卖担仔面的地方填饱肚子。
现在虽然已经成大老板，山珍海味什么吃不到？可依旧会怀念当初的时候，甚至有时候他觉得鱼翅、鲍鱼这些东西还比不上一盒普普通通的盒饭，又或者一碗街头随处可见的担仔面更合他的胃口。
一天下来，赵明磊他们陪着斯蒂文逛了包括大栅栏在内的三个市场，这三个市场中除去大栅栏是最热闹的外，其余两个市场都是今年刚刚兴起的，虽然比不上大栅栏，可潜力巨大。
斯蒂文兴致勃勃地逛着，似乎不觉得疲倦，倒让赵明磊和汪娟有些吃不消，他们根本没想到作为大老板的斯蒂文会对市场如此看重，更亲力亲为到这种程度。
整整一天逛下来，赵明磊和汪娟只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架了，可看斯蒂文包括他的秘书露丝还有保镖依旧如常的样子，赵明磊和汪娟只能强打精神继续陪同，终于在傍晚六点左右，在赵明磊的提醒下，斯蒂文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一天的活动。
晚饭的安排是特意安排在全聚德，全聚德可是赫赫有名，外国人来燕京是必去的一个地方。虽然斯蒂文是香江人，但赵明磊思来想去还是把地方安排了这里。
到了定好的包间，众人坐下没多久张黎明终于来了。赵明磊起身为双方介绍，张黎明笑容满面地同斯蒂文握手，并且说了些欢迎来内地欢迎来燕京的官话，随后坐在了斯蒂文的身边。
既然是全聚德，吃的就是烤鸭。
随着菜上来，众人边吃边喝边聊着，张黎明似乎和斯蒂文聊的很是投机，两人从最初的客套话开始说起，渐渐聊到了今天看市场的事，随后聊到了燕京和香江的不同，再说道了国内经济和国外经济的区别。
看得出来，张黎明虽然表面上并不注重，可实际上早就做好了准备，对于今天的见面做了不少功课。
在张黎明和斯蒂文的聊天中，张黎明有时候还会以后辈的身份好奇地询问斯蒂文对一些问题的看法和观点，对此斯蒂文也没推脱，侃侃而谈说了些自己的见地，同时还举了些各国经济、市场的情况为例。
由内地聊到香江，再由香江聊到国际，再从国际转回内地……
这一顿饭张黎明和斯蒂文聊的很是尽兴，甚至聊到后面斯蒂文的秘书露丝也参加了进来，谈了些对于内地市场的看法和观点，其中有些问题的提出让张黎明眼前一亮，不得不承认这个漂亮的女人是很有水平的。
因为考虑到斯蒂文的身份和他香江人的饮食习惯，所以这顿饭并没喝什么酒，更多的是在饭桌上的沟通。
八点半后，斯蒂文以明天上午还要继续看一下市场为由提议结束，对此张黎明笑着点头，亲自和赵明磊、汪娟送斯蒂文出门。
当载着斯蒂文一行的皇冠车驶入夜色渐渐远去后，张黎明的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
“黎明哥，您看这个事？”斯蒂文他们离开了，汪娟迫不及待地询问张黎明对斯蒂文一行的看法。
“这个事你们好好谈吧，能谈下来的话也不错，对方是有实力的，也是有想法的。”张黎明如此说道，接着对一旁的赵明磊点点头：“明磊，明天我有事就不送斯蒂文先生了，你好好帮我招待一下客人，好了，我先走了，等这事谈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说完，张黎明笑笑离开，赵明磊和汪娟送走张黎明后两人脸上全是兴奋的神色，有了张黎明的肯定，那么这事成功把握就更大了，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周日上午，斯蒂文他们继续看昨天没看完的市场，等到中午时分结束了这一次对燕京市场的考察。
这一次没有在外面随便吃面打发，一行人开车直接回了友谊宾馆，在宾馆的餐厅里简单用了午餐后，上楼在斯蒂文的房间客厅里坐下。
露丝帮大家泡了茶，上完茶后拿着本子坐在斯蒂文左手边，斯蒂文拿起茶杯喝了口，放下茶杯后对赵明磊他们说道：“没想到内地的市场发展的这么快，赵先森，看来您说的是对的，内地的市场，尤其是燕京的市场大有可为。”
这句话一出，赵明磊心里激动万分，看来斯蒂文认可了他之前的那些话，并且通过昨天和今天的考察确定了市场的潜力。
“斯蒂文先生，那么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赵明磊迫不及待开口道。
斯蒂文想了想：“合作……倒也可以尝试一下……”
“太好了！太感谢您了斯蒂文先生，您放心，您和我们合作绝对不亏，一定会赚大钱的！”不等斯蒂文把话说完，赵明磊就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站起身保证。
看着他这幅表情，斯蒂文笑了起来，压压手示意他坐下说。
赵明磊讪笑着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副听长辈教诲的姿态。
“赵先森的诚意我已经看见了，昨天张先森的态度也很明确，能够有你们这样的合作伙伴是一件好事，不过……”
当听到不过这个词的时候，赵明磊心顿时提了起来。
斯蒂文告诉赵明磊，他个人是倾向于和赵明磊他们合作的，毕竟除了赵明磊他们表现出来的诚意外，张援朝的身份地位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内地市场不是海外市场，中国人最讲究的是关系，假如在燕京有这样的合作伙伴，对于斯蒂文他们的公司在内地市场是有一定帮助的。
从这点来说，合作是两利的事。但问题在于就算和赵明磊他们合作也不可能一下子马上全面合作，作为商人斯蒂文要考虑到整体公司的利益方面，不会把鸡蛋一下子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毕竟现在羊城的公司和他们合作的不错，双方有一定合作基础和信任，如果突然决定改变合作对象，结束和羊城公司的合作，这在商业上是大忌，更不是斯蒂文经商的风格习惯。
对此，斯蒂文提出一个方案，那就是先尝试着和赵明磊进行一定基础的合作，从而加深双方的了解和看实际市场的反应。如果赵明磊这边能够拿得出漂亮的成绩，那么从而彻底取代羊城公司在北方的代理倒也不是不可能。
关键还是在于赵明磊这边没有合作基础，在商言商，斯蒂文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这点了，假如赵明磊这边同意的话，那么双方就可以签署合作协议，等他返回香江后就开始着手处理，至于后面的情况再根据实际到时候调整。
对于斯蒂文的这些说法赵明磊心里有些失落，毕竟和他最初的预期还是有些差距。但仔细一想，斯蒂文说的也没错，如果他是斯蒂文的话很大可能也会这么做，总不能因为交了个新朋友就把老的合作伙伴一脚踢开吧？这样的话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谢谢斯蒂文先生的信任，这样的合作方式我可以接受，但是希望在价格上给予一定的优惠。”
“哈哈哈，赵先森真是个优秀的商人，像您这样的年轻人在香江都是不多见的，赵先森前途无量啊！”斯蒂文大笑着点头答应道，随后向身边的露丝示意了下，露丝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递了过去，赵明磊急忙接过仔细看起了协议中的内容。
协议的内容很完善，包括合作的方式，产品类别、数量，付款和交货方式等等，此外还附加了一份报价表，上面注明了各款服装和其他电子产品的价格等。
当看见上面的价格后，赵明磊心中猛然一跳，暗骂小乔他们心太黑了，没想到斯蒂文给他的价格居然如此之低，这个价格根本就超过了他原本的想象，再考虑到目前市场的销售价，赵明磊的眉目中全是喜色。
“斯蒂文先生，这个结款方式……？”
“哦，这是正常的结款方式，我们和羊城那边也是这样结算，如果赵先森无法接受的话那我只能说一句抱歉了，您可以继续通过羊城的公司拿货，这样的话就没这个问题了……”斯蒂文轻飘飘地解释了一句，赵明磊迟疑了下，转头和汪娟小声商量了几句，然后笑着对斯蒂文道：“没问题，协议的内容我们完全接受，这个协议现在就可以签！”

第283章 新品
在赵明磊和斯蒂文在友谊宾馆正式签下协议的同时，宋援朝的四合院里，宋援朝、林燕、林宇航坐在院子里喝着茶说着事。
临近初夏，燕京的天气极好，这样的天午后在院子里泡上一壶茶，坐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感受着微风拂面，是很惬意的。
林宇航是后来的，刚来一会儿，进门就看见宋援朝悠闲地坐在那边，手里拿着一本书，边上放着茶水，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渴死我了……”上前，林宇航也不客气，直接取过宋援朝的茶壶对嘴就喝了个干净，宋援朝刚沏好的一壶好茶在他这边就如同牛嚼牡丹一般浪费了。可宋援朝却丝毫不在意，笑眯眯地看着林宇航，等他喝完后还问够不够？不够的话再给他沏一壶。
“你这个茶味道怪怪的，我觉得还是茉莉花的好喝。”砸吧着嘴，林宇航如是说道，这话让宋援朝和林燕都笑了起来。
“二哥您先坐，我去给您整茉莉花的，等着。”林燕乐着让座，不一会儿就拿了个搪瓷大茶缸子过来，里面装着一把茉莉花茶，再拿起边上暖瓶倒水，热水冲下，一阵茉莉花的芬芳扑鼻而来。
端着大茶缸，林宇航吹了几下等稍凉些喝了一口，这才满意道：“还是这个味好，香！”
林宇航的话又引来宋援朝和林燕的笑声，三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宋援朝递了支烟给林宇航，帮他点上，这才问他今天来的目的。
“瞧我，差一点把正事给忘了。”一拍额头，林宇航这才想起正事，拿过搁在一旁的皮包，拉开拉链从皮包里取出一个玩意：“东西出来了，特意带过来给你看看。”
“出来了？这速度不慢呀。”宋援朝微微一愣笑了起来，目光落到林宇航取出的东西上。
这是一个白板纸盒，盒子上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就和医院里打针的药剂没什么区别。
接过，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六支针剂一般的玩意，个头比普通的针剂稍大些，但也大不了多少，玻璃瓶里装着不知名的液体，颜色却是淡黄的。
拿出一支在阳光下看了看，宋援朝不置可否从盒子里找出一片小小的砂片，然后直接在玻璃瓶的上部凹处划了两下，接着一手捏着瓶在下部，另一手用力一掰，瓶口直接给宋援朝掰了下来。
掰开后，宋援朝再看看瓶子，似乎在看掰开的瓶子口子边缘，随后在林宇航和林燕的注视下直接拿起瓶子张嘴就倒。
“援朝……！”林燕吓了一跳，这打针的药剂怎么直接倒嘴里喝了？急忙喊了一声。
可她喊晚了，话出口的时候宋援朝已把玻璃瓶里的药剂全倒进了嘴里，接着砸吧着嘴似乎在回味药剂的味道。
见林燕神色有些紧张，一旁的林宇航拽了自己妹妹一下，同时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看见二哥如此动作，林燕有些忐忑的心渐渐放了下来，自己的二哥总不会害宋援朝，何况宋援朝也不是傻子，恐怕早就知道二哥拿过来的是什么玩意，要不然也不会直接就喝下去。
可这究竟是什么呢？林燕百思不得其解，是二哥厂子里的新产品？能喝的药？如果不是打针的针剂是喝的药，为什么又偏偏做成这个模样？这么一点儿玩意又有什么效果？
“怎么样？”相比疑惑的林燕，林宇航迫不及待地看着宋援朝。
“这味道……还成！”宋援朝仔细回味着药剂的味道，过了片刻在林宇航的注视下微微点头。
“这么说配方这样可以了？”林宇航追问道。
“可以了，药味还是比较浓的，一口就能感受到，而且甜味也足，让人一品就知道是什么用料。”宋援朝点评道，说着又取出了一支和刚才一样用砂片划开，然后递给还不明白的林燕。
“燕子，你也喝一支尝尝。”
林燕愣了下，下意识地接过，在宋援朝鼓励的目光下拿着玻璃瓶把里面的液体喝了下去。
当喝在嘴里的时候，先是一阵微苦，接着又是一阵甘甜，两种味道参合在一起，让林燕不由得一愣。
“味道怎么样？”
“这个味……怪怪的。”林燕砸吧两下道：“好像有人参味，还有蜂蜜的味道，二哥，援朝，这究竟是啥玩意儿？”
“哈哈哈！”宋援朝和林宇航同时笑了起来，林宇航笑道：“你说的没错，里面是有人参味和蜂蜜味，这是人参蜂皇浆当然就是这个味，怎么样？好喝不？”
“人参蜂皇浆？怪不得，好喝不好喝我说不上来，但至少不难喝，而且药味很浓。”林燕这才恍然大悟。
不用怀疑，这肯定是八厂的新产品，这些日子林宇航几乎吃喝在厂子里，一天到晚在家根本就见不着面，听说在捣鼓什么新玩意，看来就是这个人参蜂皇浆了。
再看看笑呵呵的宋援朝，林燕顿时明白恐怕这玩意的诞生和宋援朝脱不了关系，要不然林宇航今天也不会礼拜天就急急地跑过来拿产品给宋援朝看。
“就用这个配方吧，产量计算过没有？成本一支目前是多少？”宋援朝感觉林宇航他们弄出来的人参蜂皇浆味道不错，至少和他记忆中的没太多区别，而且药味浓郁，让人一口就明白产品的用料是什么。
八厂之前靠着枇杷膏和止咳糖浆的包装翻了身，从奄奄一息中终于恢复了元气。可这两个产品虽然让八厂活过来了，但并不能让八厂真正地脱离困境。
相比其他厂子，缺少底蕴的八厂没有丝毫优势，更没有拿得出来的拳头产品，一直以来八厂的产品都是普普通通的产品，这些产品在计划经济时代还能过得去，可随着政策的改变，市场经济的时代到来，背着沉重包袱的八厂已不堪重负了。
如果不是林宇航担任八厂厂子兼书记，恐怕现在的八厂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接下来几年里八厂不靠贷款就是靠上级拨款半死不活地熬着，等着那天银行不给贷款又或者上级不再拨款的时候，八厂的命运就将走到尽头。
这是改革开放后许多国有企业所面临的问题所在，一些企业在这个时代变革中自我改变，从而杀出一条血路，以适应新的变化。但也有不少企业就此沉沦，成为时代的弃儿。
八厂是幸运的，因为八厂迎来了林宇航这样一个厂长，同时也因为宋援朝的原因改变了八厂本来的命运。
可靠之前的暖杯包装小伎俩虽然让八厂恢复了元气，但宋援朝心里却很清楚这样的伎俩只能用得一时，却用不了一世。
枇杷膏、止咳糖浆，这些普普通通的产品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技术要求，全国上下能生产这些产品的厂家多了去了，而且靠暖杯包装进行销售是歪门邪道，短时间内没什么问题，可一旦其他厂家跟进，再加上社会影响的趋势，这种方式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上级喊停。
如果八厂打算靠着这一招吃一辈子的话简直就是做梦，何况从一开始宋援朝就没想过让八厂一直采取这样的方式。所以在八厂旺销最好的时候，宋援朝和林宇航仔细谈了一次，直接把问题所在告诉了林宇航，林宇航也没有被暂时的成绩冲昏了头脑，保持冷静的他在认真思索后赞同宋援朝的看法。
这也是八厂在其他厂家正式推出同类产品之前结束了枇杷膏和止咳糖浆的这种销售模式。虽然做出这个决定时八厂上下反对的人不少，可在林宇航已经在八厂建立的威望下还是强行推行了下去。
和宋援朝预料的一样，八厂在完成最后一批产品并且向市场销售完毕的短短几天里，先是三厂紧跟其后向市场推出了同类产品，一举就填补了八厂退出市场后的短暂空白。
紧接着，又过了不到一星期，一厂、二厂甚至四厂、五厂、六厂、七厂，这些兄弟厂家也同样推出了同类产品，一时间整个市场上到处都是类似包装的枇杷膏、止咳糖浆这些玩意，各家厂子为了争夺市场战况激烈，各厂的供销科长各显身手，为了让自己的产品压过别人一头简直人脑子都快打成了狗脑子，随着大批量产品的蜂拥而至，原本供不应求的市场一下子就发生了转变。
眼下，整个燕京市场包括外地市场到处充斥着这类产品，随着时间推移全国不少中药厂也陆续上马同类产品，产品铺天盖地投入市场，竞争的激烈也导致产品销售价格的下降和利润减少。
此外，由于暖杯包装销售使得医药费报销制度的漏洞显露无疑，一些有社会责任感的记者和老同志们也注意到了这点，持笔在报纸上发表了对这种现象的批评，并引起了相关部门的关注。
这些都和八厂无关了，因为在这个风波来临之前八厂已经全身而退，当有些消息，尤其是上级部门传出准备叫停这种销售模式的风声传出的时候，八厂内部一些原本反对林宇航结束之前销售模式的决定并为之不满的人开始暗暗庆幸。
按照目前市场的混乱，暖杯包装的产品利润已经不断下降，八厂就算继续生产也没有之前那么高的效益可言。而且随着同类产品的市场充斥，买卖双方的供求关系已经得到了逆转，再加上这些风声的来源，让人无比佩服当初林宇航果断的决定。

第284章 保健品
人参蜂皇浆，这是宋援朝为八厂定身打造的一款新产品，从产品的本身它已经不属于药品，而属于保健品。
说起保健品，后世在中国保健品的市场极大，2021年的时候，中国保健品市场达到了3307亿之巨，从而成为全球第二大保健品市场。
说起保健品，后世的人们脑海中第一个印象就是一个戴眼镜的卡通老头老太跳舞的画面，然后画外音重复着一句话：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某白金……
史老板从保健品起家，靠着保健品打造了他的商业帝国，后来因为决策失误导致资金链断裂，从而造成商业帝国的崩溃。
可史老板毕竟是史老板，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东山再起，短短几年时间挟新的保健品卷土重来，某白金火红了近十年，为他创造了巨额财富，从而起死回生。
但从八十年代过来的人都知道，中国保健市场的开端并不是史老板和他的某黄金某白金，真正拉开中国保健品市场序幕的就是宋援朝手里拿着的这玩意——人参蜂皇浆。
1984年左右，人参蜂皇浆横空出世，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就席卷了全国，成为保健品市场的开山之作。
这款产品一上市就得到了许多人的青睐，许多后世的中年人还记得小时候每天在父母要求下必喝的那一小支人参蜂皇浆，这个玩意几乎伴随了他们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并被誉为逢年过节送人的最好礼品之一。
而现在，人参蜂皇浆的诞生却在宋援朝和林宇航的手里开始，在宋援朝让林宇航结束枇杷膏和止咳糖浆销售的同时给出了八厂趁这个机会直接转型的建议。
八厂这样的中药厂没有任何优势，技术力量也薄弱，更没有自己的拳头产品，就算现在已经活过来了，可如果后期没有好产品跟进，那么八厂的再一次滑下深渊的结局依旧是注定的。
所以趁着现在八厂的资金宽裕，市场保健品空白的机会，搞这类产品是最好的选择。
面对宋援朝提出的问题，林宇航先说了下产量情况。
为了做这个产品，林宇航可是下了重注，花了不少钱购入了一套先进流水线，专门作为人参蜂皇浆的生产。
这套流水线虽不是进口的，却也属于国内一流的产品，如果不是靠着林道远的关系八厂要购买这套流水线可不容易。就算这样，这笔钱也不是小数，八厂虽在枇杷膏和止咳糖浆的业务上赚了不少，可这套流水线一买，银行里的存款就少了许多。
此外，除去流水线外还有生产工艺的摸索和原料的采购再加上后续生产，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
林宇航仔细计算过，如果正式投产后维持全面生产，那么以八厂现在的资金情况最多也就是消耗半年左右，如果半年里这个新产品没有想象中的旺销，那么八厂这一次豪赌就彻底失败了。
“因为使用的原料特殊，产品的成本也比较高，按照目前成本计算一支的成本价格要近0.35元，如果大批量生产的话成本大概可以压到0.32元左右。”这个项目林宇航亲自跟了这么久当然心里很清楚各项数据，当即开口回答道。
“这么贵？”林燕在一旁惊讶道，可话一出口她马上就醒悟过来了，这可不是普通的产品，这是人参蜂皇浆，里面主要原料是人参和蜂皇浆，这两样东西都不是一般的原料，所以成本贵些也是正常的。
“呵呵，这还是配方调整的成本价，你以为里面用的全是人参提炼液和蜂皇浆的混合？要是这样的话一支成本得好几元呢。”林宇航在一旁笑道，人参蜂皇浆的配方宋援朝只是提了个建议，具体的还是有八厂的技术人员来进行调配实验的。
八厂的技术力量薄弱这不假，可再薄弱八厂也是正规的中药厂，厂里的技术人员还是有点专业能力的。
人参蜂皇浆，虽然这个产品之前没有出现过，但在中医方面无论是人参还是蜂皇浆都是属于药品类别，再加上中医学上原本就有“药膳”和补药的类别，所以从技术上来说，人参蜂皇浆的配方研制并不算难。
经过十几次反复调整和尝试，最终确定了如今的配方。当然就和林宇航说的那样，一支人参蜂皇浆里使用的提炼液和蜂皇浆的成分并不多，而且使用的人参也不可能是老山参这样的人参，都是最普通的那种药参。
蜂皇浆倒是货真价实，但采取的是蜂皇浆和普通蜂蜜的调配品，然后再增添了炼蜜、葡萄糖、维生素C、山梨酸等东西，最终形成了现在的成品。
可就算这样，一支成品的成本也不算低，毕竟八厂和后世的保健品厂不一样，林宇航也不是后世的那种无良商人，用各种化学品调配一下弄点水直接灌装，然后就打上保健品的标签大卖特卖。
就像十多年后风靡全国的某鳖精似的，当年卖得那叫火红一时，电视广告满天飞，可当骗局揭穿后，人们突然发现整个生产厂子里根本就看不到产品的主料，也就是鳖，民间又俗称王八这玩意的存在。
乔装打扮的记者在厂里逛了一大圈，终于在一个水泥池子里找到几只懒洋洋晒太阳的老鳖，而所有的产品用料全是用广告忽悠出来的。
这篇报道在报纸上一刊登，神话一夜间破灭，某鳖精也从高高在上的神坛彻底跌落尘埃，发明人和所有人老马也成了万夫所指的对象。
心里计算了下，宋援朝对于这个成本还是比较认可的，当然以后随着原料的涨价成本也会逐步上升，但这是后话了。一款保健品的生命力充其量也就是几年或者近十年时间，保健品市场的更新换代是非常快的，八厂未来也不可能一直靠着人参蜂皇浆永远生存下去，这就得看林宇航在产品和经营上的不断调整了，对于这点宋援朝提醒过林宇航，在经历了枇杷膏和止咳糖浆包装销售事件后，林宇航也逐渐明白了一些商业和市场的规则。
“产品的包装设计的怎么样了？你总不能靠这么一个纸盒子来销售吧？”宋援朝举举手里的纸盒问道。
“这个……这些天在实验室忙着调整配方呢，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不过总不能和以前一样用暖杯什么的，援朝，要不你给我点建议？”林宇航挠着脑袋不好意思道。
宋援朝哭笑不得，林宇航虽然工作上认真负责，责任心也强，可他的弊端也很明显，就是对现代商业知识的缺乏，同时对于某些方面并不太重视。
保健品不是普通产品，包装占了很大作用。
就拿之前枇杷膏和止咳糖浆的例子来说吧，假如不是包装的原因产品如何能卖得出去，又如何能让八厂起死回生？
对于林宇航的这个想法宋援朝不客气地直接批评了他，同时询问林宇航对产品的定位看法。
“定位？不就是保健作用么？”林宇航疑惑反问。
“对，是保健，可是你想过没有，保健产品是干嘛的？人们为什么会买？又为什么买你的产品？”
“当然是产品好啊，吃了对身体好，难道还有其他作用？”林宇航纳闷道。
这时候一旁的林燕有些听不下去了，白了自己二哥一眼：“二哥，你也真是的还不开窍，援朝说的这么明白了，这东西虽然是好东西，可你觉得自己买有多少人？好东西都是拿来送礼的，援朝的意思是包装必须做的漂亮，这样人家才会来买！”
林宇航一愣，他倒不是没想到这些，而是想的不深，中国人历来就有礼多人不怪的说法，而且逢年过节或者走访亲友都有带点礼物的传统，尤其随着改革开放的陆续变化，这种风气也逐渐越发浓郁。
面对林宇航的这个反应，宋援朝再给他上了一课关于包装的知识。后世保健品是包装过度的泛滥之重，一盒看起来极为精美的保健品其实百分之八十都是无用的包装，真正的产品只占包装总体积的20％左右。
可就算这样，购买的人还是屡屡不绝，原因很简单因为精美的包装便与送人，这样的包装拿出去送人是最好不过的。
而现在，过度包装还不需要这样离谱，可必要的包装还是需要的，只有一定程度的精美包装才能让消费者感受到产品的高大上，从而心甘情愿地掏钱购买。
听完宋援朝的讲解，林宇航愧疚地向他承认了错误，同时也厚着脸皮向宋援朝讨教包装设计。
宋援朝虽然不是搞设计出身，后世的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当即找来纸画了几个样子，可惜的是他的画工却烂的很，除了大致能看出样子来，里面的一些内容画的歪歪斜斜，尤其是几只飞舞的蜜蜂被宋援朝画的看起来更像是苍蝇，让一旁看着的林燕嘻嘻哈哈地乐开了怀。
“好了好了，我画画水平不行，你别笑了，再笑下去蜜蜂变苍蝇又变西瓜子了……”宋援朝说着说着自己也乐了起来，摇摇头把画好的玩意递给林宇航：“二哥，马马虎虎将就看着吧，我就提个建议，具体的你还是得找专业的人来弄。”
“专业的人，这让我上那去找呀？我们厂子里也没这样的人呀。”林宇航拿着宋援朝的涂鸦横看竖看，愁着脸道。
“这还不容易，二哥你也真是的，你去美术学院那边问问不就得了，也不用找学校的老师，找几个三四年级的大学生，让他们帮忙，然后你们厂子给人家一点辛苦费不就成了？”林燕的脑子活络，当即就给林宇航出了个主意。

第285章 露底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燕的建议一下子就打开了林宇航的思路，林宇航一拍大腿连连点头。
“还有件事我得提醒您。”
“援朝你说。”林宇航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这个产品和你们之前的产品不一样，销售的对象也有所不同。之前八厂生产的都是药品，哪怕后来的枇杷膏和止咳糖浆换了包装后同样也属于药品。”
伸手在一旁的纸盒上点了点，宋援朝问道：“现在这个产品您觉得是药么？”
“这……”林宇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人参蜂皇浆是药么？说它是药有些牵强，因为这款产品主要用途用来保健的，而保健这个名词是宋援朝之前为林宇航出主意时提出的。
但在中药里，许多产品既是药也属于保健产品的同样也有，比如大名鼎鼎的阿胶就是这类，还有寻常使用的一些冬季的滋补膏方等等。
这些东西说药是药，说不是药也不算药，主要的功效就是滋补保健。现在宋援朝直接问出这个问题，让林宇航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林宇航的反应是正常的，因为在人参蜂皇浆出世之前内地市场从来没有一款真正的保健品存在，当然也谈不上保健品市场。
人们对于保健品脑海中没这个概念，就连相关部门也没有保健品的说法。这也是原本历史上1984年左右人参蜂皇浆出世后各类保健品不断诞生，这才形成了保健品市场的开端。
但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于保健品这个概念依旧没有和药品进行区分，而且许多保健品直接使用的是“药”字号备案批文，也就是说从这方面来讲是作为药品来生产和销售的。
但在实际操作中，保健品又和药品市场完全不同，无论销售模式、渠道、受众等等都不一样，这也造成了在一定程度的管理混乱。
直到九十年代中期，国家才正式规定了保健品的类别，把保健品从药品做了区分，并且以“健”字号替代之前使用的“药”字号，设立相关部门。
“目前国家对这类产品并没有正式的规定和定位，在生产中依旧使用的是药品的管理模式。但是二哥，您可别忘了，当初我们聊过对产品定位这个问题，而且现在这个市场完全是空白的，所以虽然它在生产和其他方面都是以药品来分类，可实际上却又不是药品。”
宋援朝很认真地提醒道：“既然是保健品，那么它就不再是纯粹的药品，可以作为一个特殊商品投放市场。这样一来，产品的销售渠道和面对的客户就和之前不同了，你不可能奢望在医院由医生来开这产品的处方，至于药房销售倒是没问题，毕竟阿胶这类产品在中药房同样有售，可仅凭药房一个销售渠道是远远不够的。”
“你的意思是说把这个产品当做普通商品来进行销售？”林宇航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宋援朝的意思。
“对！”宋援朝点头道：“保健品和普通商品一样，面向的受众远比药品要大许多，所以销售渠道不能使用老一套，要用普通商品的销售模式来进行销售。而且在销售中必须突出产品的保健功能，让大众明白产品的供销，心甘情愿地购买它。”
林宇航仔细思索着，默默点头，宋援朝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个和之前供销体系不一样的销售模式，这对于八厂的供销科是一个极大考验。
八厂作为中药厂，供销模式一直是在医药系统里打转，除了医药系统外八厂从来没有和其他销售渠道，比如供销社、大百货等等根本就没有合作关系。而现在，这个格局必须打破，这样一来整个销售对象和方式将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件事林宇航要和供销科的老吕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供销科的工作是重中之重。
“援朝，这个工作我会督促供销科尽快想办法，不过以目前八厂的供销渠道要一下子在市场上铺设是有很大难度的，这个问题你有没有办法解决？”
“这个简单。”宋援朝胸有成竹笑道：“二哥，您知道广告么？”
“广告？听说过，你意思是打广告？”
“对！”宋援朝点头：“人参蜂皇浆可以是国内第一款保健品，要让全国上下知道这款产品的好处并让商业渠道接受和愿意销售它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广告。您想，只要八厂在中央台打电视广告，然后再在一些全国性的报纸上同步刊登广告，这样一来大家不都了解到这款产品了么？到时候市场的铺设和销售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广告真有这样的效果？”林宇航将信将疑。
“呵呵，您试试不就行了？对了，广告内容必须突出产品的功效，让人一目了然人参蜂皇浆的好处所在，此外广告要新颖，有特色，让人一见之下就牢牢记住。”
“可是这广告费用应该很贵吧？”林宇航艰苦朴素惯了，下意识问。
“我说二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该出的钱还是得出，你总不能奢望什么都不干消费者就心甘情愿掏钱买你的东西吧？”
林宇航哑然失笑，看来自己的思路的确需要改变，对于宋援朝的建议林宇航还是很看重的，当即点头，表示回去后就讨论这个问题，尽快拿出方案。
接着，对于广告的问题林宇航和宋援朝又讨论了近半个小时，大致了解了下打广告必须的内容和要求，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林宇航起身告辞，今天虽然是休息天，可新产品上市在即，厂子那边林宇航还得亲自盯着，要不然他不放心。
宋援朝和林燕送林宇航出门，等林宇航骑着自行车离开后，宋援朝轻叹了一声。
“怎么了？”林燕有些奇怪地问，刚才宋援朝还和二哥侃侃而谈呢，怎么突然情绪变得感慨起来了？
“没什么，就是看着二哥这样辛苦有些感慨罢了。”宋援朝笑笑说道。
实际上宋援朝现在的心里是有些纠结的，保健品市场究竟是怎么回事宋援朝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
现在，八厂的产品已经确定，接下来很快就要正式推向市场，一旦人参蜂皇浆这类保健品大卖，那么保健品市场就将迎来一波凶猛的浪潮。
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宋援朝亲手放出了保健品这个凶猛的野兽，他这样做也不知道是否正确。要知道随着保健品市场的诞生和迅猛发展，接下来的十几年甚至二三十年，保健品这个产品的名词给人带来却是毁誉参半的印象。
不过转念再想，保健品市场的诞生不是宋援朝能够阻止的，哪怕宋援朝不给林宇航出这个主意按照历史的惯性依旧会产生。而到那时候，全国上下各类保健品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产品质量参差不齐，倒不如由八厂来做这个先驱者，至少有林宇航在八厂，对于产品的质量和功效还是有一定保证的。
这些是宋援朝心中的感慨，却没有同林燕讲，只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解释而已。
“是呀，二哥真是太辛苦了，你可得多帮帮他，等他们厂的新产品打开市场后也能让二哥好好歇歇。”林燕同样感慨，林宇航这些日子又瘦了，忙的头发都没时间去理，原本一头板寸的发型现在都快长得和艺术学校的学生差不多了，再加上一直在厂里忙碌顾不上家，就连和罗琳的约会都没时间。
林宇航和罗琳的好日子近了，林家和罗家本就是世交，而且两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相互间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
虽然林宇航在战场上负伤落下残疾，可罗家似乎不在意这些，在罗延华眼里林宇航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年轻人，这样的年轻人当自己的女婿当然一百个满意。
双方家长找时间见了面，一拍即合就确定了两人的亲事。虽然林宇航本人因为残疾的原因觉得不应该耽误罗琳，可长辈们都已经把这事给定了下来，至于罗琳个人更是非林宇航不嫁，最终这件事由不得林宇航自己做主，就这样确定了他们的婚期。
考虑到年底宋援朝和林燕的婚期情况，作为二哥的林宇航自然不能比林燕晚，就这样他们的婚期定在了国庆节，算算现在离国庆节已经没几个月了，按理说林宇航早就应该准备起自己的婚事，可因为八厂那边的工作，林宇航一直抽不空来办这些事。
“燕子，二哥的婚房准备好了么？”宋援朝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爸说了，把他的书房整理下重新刷一下大白，再添些新家具电器什么就行了。”
林家的居住条件在这个时代还是不错的，三房一厅的房子面积不小，可是林道远夫妻一间房，林燕一间房，再加上一间书房，三个房间就没了。
以前孩子们都不在身边，林建航林宇航兄弟在部队，林燕去了西北当知青，林道远夫妻两人住着绰绰有余。就算后来林燕回了燕京，她一间房也足够了。
可现在林宇航离开了部队回到燕京，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这样一来家里面积就显小了。林宇航回来的这些日子不是在林道远书房搭床睡就是直接住在八厂的宿舍里，可马上就要结婚的他总不能连新房没有着落吧？
八厂刚刚恢复元气，要奢望单位分房暂时是不可能的，而且分房这种事向来就是狼多肉少，以林宇航的觉悟和性格就算他是厂长也绝对不会先问自己考虑。
宋援朝想了想，试探问：“燕子，我觉得二哥如果结婚住家里的话是不是不方便？家里的房间本就不多，二哥和二嫂住着也不得劲，而且他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等有了孩子这屋子就更转不开了，要不我给二哥买套房吧？或者买套大些的院子，让爸妈都搬来一起住？”
林燕抬头古怪地看了眼宋援朝，突然间伸手就在宋援朝腰间掐了一把：“援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为啥这么问？”宋援朝心里一惊，这丫头也太聪明了，自己刚才那话没毛病呀，怎么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外面又买房子了？打算让爸妈和二哥去住？”林燕歪着脑袋追问道。
奇了怪了，她怎么知道的？难得是自己肚子里蛔虫不成？
宋援朝一时间无语，穆彰阿的别院入手时宋援朝和没林燕商量，之前修缮也没告诉林燕，现在这套院子已经全部修缮完毕了，这些日子宋援朝也在陆续往里面转移东西，尤其是他的那些宝贝和从各处收集来的家具什么的。
原本宋援朝是要给林燕一个惊喜的，趁着林宇航结婚的借口说这件事，可还没等他正式说呢，林燕就直接问了。
“你怎么知道的？”宋援朝惊讶之余脱口问道。
林燕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有些小得意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老实说是还是不是？”
“好吧，我承认，是！”面对林燕的追问，宋援朝无奈举起双手投降，老老实实地交代了穆彰阿别院的事，等宋援朝说完后，林燕气呼呼地又伸手掐了他一把：“哼！让你瞒着我，你以为找了姚教授帮忙我就不知道了？你老实交代，除了这套房外还有没有？”
宋援朝这才恍然大悟，闹了半天居然是姚教授那边露了底。可仔细想想也是正常，虽然不同系，但姚教授却依旧是京师大学的教授，再加上姚教授帮宋援朝修缮那套房的时候有不少学长参与，林燕和这些学长是同年级的同学，而且京师大学里谁不知道林燕和自己的关系？这样一来林燕知道这事也不奇怪了。
面对林燕的追问，宋援朝老老实实交代了他在沪海托李大琪帮忙买的那套老洋房，除了这些外宋援朝保证再也没任何瞒着林燕了。而且他原本就没想瞒她，只是打算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罢了。

第286章 找点事儿
“援朝，你买那么多房干嘛？”林燕责怪了几句宋援朝，让他不应该不告诉自己，之后又好奇问宋援朝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房？这么多房住得过来么？
对于这个问题，宋援朝没有说什么以后的房价之类，只是说自己从小就希望能住上大房子，而且对燕京的四合院和沪海的老洋房有一种特殊的情节。
以前没钱就算了，现在宋援朝不缺钱，既然这样那么见到合适又心仪的房自然就想入手，这也是宋援朝心里的一种执念吧。
对于这个回答虽然觉得有些好笑，可林燕还是接受了宋援朝的解释。接着宋援朝重新把话题转移到刚才提到的那事，问林燕的看法。
“这件事我知道你是好意，我妈那边先不去说，我爸的脾气你可是知道的，他肯定不会接受。”林燕想了想摇头道。
“这……”宋援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林道远的脾气他当然清楚，以林道远的性格的确不会接受这样的馈赠，哪怕是自己的女婿的好意。
可现在穆彰阿别院那边已经修缮完毕，总不能放着不住人吧？这院子不住人放着不得朽了？如果宋援朝以后搬那边去，可这边怎么办？总不能也空关着吧？
这个问题让宋援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在买房的时候宋援朝根本就没想到这些，而现在却发现房子多了也是一个麻烦。
无奈，宋援朝只能让林燕尽量做做林道远他们的工作，这房空关着不是回事呀，再说了林宇航结婚后住的地方大些，对于林宇航夫妻和林道远老两口也是一件好事，都是自家人，女婿孝敬丈人丈母娘这种事有必要这样讲原则么？
听宋援朝这样说，林燕顿时就乐了，幸灾乐祸骂了几句宋援朝，说他一个人偏偏弄这么多房子简直是自寻烦恼。不过话说回来，宋援朝这也说的没错，这房子总不能不住人吧？想到这林燕迟疑了下，表示回去后先和母亲私下商量好再想办法做林道远的思想工作。
随着夏季的临近，林燕的毕业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六月的第一个星期，林燕正式进入对外贸易部实习，选择这个实习单位还是当初宋援朝给她的建议，同时也得到了林道远的认可和同意。
虽然只是实习，可实际工作却比在学校上课还要忙碌，对外贸易部虽不是一个新的部门，但在之前这个部门其实并没有发挥太多的作用。而现在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对外贸易的不断增长，这个部门急需像林燕这样的新生力量加入。
进入对外贸易部后，林燕每天都在忙碌，在工作中学习，同时也在学习中工作。
由于林燕参加实习，今年的暑假肯定是泡汤了，本来宋援朝还打算和去年一样今年夏天带林燕一起回沪海去的，现在这个计划只能搁置。
春节的时候宋援朝没回去，这次暑假他是非回去不可，近一年的时间没回沪海了，心里对生养自己的故乡思念越来越甚，更重要的是宋援朝在沪海还有许多事要去办，其中最关键的就是给父母扫墓。
这两年清明宋援朝都没办法回去扫墓，只能在燕京给父母烧点纸钱再上一炷香遥遥祭拜。今年的清明也是如此，虽说拜托李大琪帮忙去了趟姑苏墓地，可作为人子，有些事还是必须要自己去做的。
此外，就是沪海的那套老洋房了，老洋房的修缮和装修工作也需要宋援朝亲自去沪海处理，姚教授给他的同济大学那位副教授的联系方式还一直在他口袋里呢，等回了沪海还要亲自去跑一趟。
腾飞服装厂这一年多发展的很是迅猛，现在腾飞厂已是名声在外了，再加上香江每个月数量不断攀升的出口订单，更让腾飞厂成而来区里甚至市里的创汇大户。
可随着腾飞厂的兴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也是不少，尤其因为腾飞厂的不断发展和壮大，现在已有人暗暗盯上了这块肥肉，假如不是因为腾飞的企业性质属于集体性质，再加上香江盛华公司的授权，弄不好李大琪这个厂长位置早就被人一脚踢走了。
这些日子，李大琪每周都会和宋援朝进行电话沟通，在电话里向宋援朝诉苦。可宋援朝人在燕京对一些问题也是鞭长莫及，只能安慰李大琪想办法维持现状，一切等他暑假回到沪海再说。
六月刚过的某天，上午的课上完，宋援朝拿着书本和同学一起走出了教室。走出了教学楼，宋援朝并没有和程蒙山他们一起走，找了个借口走了另一条道，行出不远在路边的石凳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支烟点起静静等待着。
“不好意思，耽搁了会儿。”十分钟后，罗阳急冲冲地走了过来。
“在这说？”宋援朝笑笑递了支烟给他同时问。
罗阳看看四周，点起烟道：“行，就在这吧。”
在宋援朝边上坐下，抽了口烟，罗阳压低声音道：“赵明磊这小子这几天嚣张的很，靠着新货基本垄断了大栅栏的大部分销售，而且还主动降价抢走了小乔他们不少客户。”
“呵呵，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么？”宋援朝顿时笑了，问道：“小乔他们什么反应？”
“当然是恼火的很，虽然这事提前和他们打了招呼，可眼睁睁地看着买卖一天比一天差，谁心里不火？”
“就这些？没了？”
“没了？你觉得还有什么？”罗阳纳闷问道。
宋援朝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呀你，这做戏也得做全套，除了恼火就不干别的了？小乔也就算了，他毕竟是赵明磊的表弟，可是大兵和军子呢？他们两人的脾气我可是清楚的，就甘心看着买卖给人抢走？”
罗阳一愣，想了想一巴掌就拍在自己额头：“草！过犹不及，我明白了，得整点事才行！”
“对喽！”宋援朝一副孺子可教地笑容点头：“不整点事反而不合理，这事必须得整，而且要整得人人皆知，不过可千万别伤人，有理说理，好好闹一闹，等以后那边出了问题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们身上，你说呢？”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这个事我等会就让他们去办。”罗阳笑着连连点头，自己之前倒是没想这么周全，亏得问了下宋援朝，要不然这种反应太不合理了。
“援朝，你打算什么时候……？”笑了几声，罗阳做了个拉网的姿势继续压低声音问。
“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事得慢慢来。”宋援朝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鱼咬了饵就不怕鱼脱钩，让这条鱼先悠闲些日子再说，等到时机成熟再直接收杆。
何况一切才刚刚开始，后面的好戏等着看就是。
“对了，这些日子你在干嘛呢？”抽着烟，宋援朝问罗阳。
自从罗阳退出大栅栏的买卖后他一下子就变得清闲了许多，在学校里的时间多了不少。由于这些天林宇航那边的新产品，宋援朝也没太多精力关注罗阳，今天正好问问。
“前些时候买了套院子正找人收拾呢。”罗阳笑着说道。
“不错呀，院子买在哪呢？多大？找时间去看看？”宋援朝顿时起了兴趣，之前他就劝过罗阳手上有钱买点房，尤其是四合院什么的，没想到这家伙已经入手了。
罗阳说了个位置，宋援朝在脑海里一转明白了大致所在，地段很是不错，而且后世的时候那边也没大搞拆迁，也就是说罗阳的四合院有很大机会保留下来。
笑呵呵地问了问罗阳多少价格入手的，什么时候入手的，院子有多大这些，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会儿，等一支烟抽完，罗阳从口袋里掏出烟再点上一支，抽了几口突然向宋援朝问：“老宋，你觉得我再找点事干怎么样？”
“找事做？你就不怕你家老罗同志反对？”宋援朝笑问。
罗阳挠挠脑袋，神色尴尬道：“怕，可再怕也不能无所事事吧？就算不赚钱打发下时间也好啊！”
“你小子，这书还不够你学的呀？你没看其他同学每天都废寝忘食呢。”
“你这就不懂了，人各有不同，不是我吹，这学习你什么时候见我拉下过？期末考试我挂过课？”罗阳很是骄傲地抬起头，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还别说，这小子虽然学习不是很认真，但在整个年级中还真从没有挂过课。每次考试他总能过关，虽然分数不高，可七十分左右的分怎么算也能排在中下游，这点倒不能不让人佩服。
再加上罗阳之前一样忙习惯了，无论是最初的搞黑市还是后来大栅栏的买卖，现在一下子没了这些事从心理上就感觉空荡荡的。这点宋援朝倒是有些理解他，就和宋援朝当年退休时候一样，在上班的时候宋援朝总觉得每天忙碌没有休息整个人天天累得半死，期盼着能早点退休过上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悠闲日子。
可真等到自己退休了，心理上反而不习惯了。每天别说睡到大天亮了，天蒙蒙亮就起了床，可起床后又干什么呢？去菜场转一圈买点菜？回来择菜做饭，然后再去小区附近的小公园逛逛？还是跟着其他老头老太太跳跳广场舞什么的？
这种无聊的日子让一直忙碌的宋援朝很不习惯，而且他也不喜欢人多的那种场合，所以退休后的早几年宋援朝经常自己开车出去旅游，用旅游这种方式消磨时间，可后来因为疫情的原因旅游成了奢望，只能每天无所事事地呆在家里听听收音机看看电视什么的，这种生活简直让人发疯。

第287章 唱片
“你自己想过要干点什么？”宋援朝没有直接回答罗阳的问题，反问了他一句。
罗阳看了眼宋援朝，想了想试探地问：“你觉得我搞录音带怎么样？”
“录音带？”宋援朝顿时一愣，疑惑地看着罗阳。
录音带宋援朝当然知道，现在满大街小巷都是提着四喇叭、八喇叭的年轻人，录音机里放着不是从南边传来的录音带，就是拿着空白TDK带子自己翻录的录音带。
难道罗阳准备搞盗版不成？话说目前国内流行的录音带90％都是盗版货，正版的极少，靠着这种东西南边的确有不少了在这上面赚了不少钱，可罗阳这么搞他就不怕罗延华知道了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这和在大栅栏那边做买卖有什么区别？何况这样做虽然目前没有法律法规的限制，但以后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宋援朝直接问罗阳怎么会有这个想法的？并且提醒他搞盗版录音带有些不合适。
“你想哪去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搞这玩意了？”罗阳白了宋援朝一眼：“我说搞录音带可没说要搞这个，我的意思是做专门的音像制品，做正式的那种录音带。”
“你不会要弄音像公司吧？”罗阳的话让宋援朝顿时一惊，他没想到罗阳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音像公司在中国实际上并不属于什么稀罕物，这样的公司尤其是唱片公司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了。那时候百代、胜利、白光三大公司赫赫有名，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中小型唱片公司。
在那时代，这些公司发行了不少脍炙人口的唱片，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金嗓子周璇等旧时代明星为代表的歌星作品了，同时也捧出了许多红极一时至今流传的歌曲。
但随着时代的变迁，这些公司在国内早就不复存在了，国内的音像制品也全部由国家有关部门来进行经营，外资、私人的公司已没了生存的土壤。
但随着改革开放的开始，这种情况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1979年在燕京和羊城分别成立了燕京音像公司和太平洋音像公司，1981年也就是今年沪海音像公司也开始成立，随着这三家音像公司成立后，国内的音像制品产业开始打破原来的部门垄断，开始向市场发展。
这三家音像公司中，燕京和沪海的两家公司依旧带有浓郁的国企气息，他们在面对市场的情况下依旧大多依赖上级部门的制品销售和渠道，所以在发展上并不怎么样。
而发展最好的太平洋却是不同，太平洋公司依靠南边临近香江的便利，整个公司在经营上更接近香江的商业手段，在短时间内从三家公司中脱颖额出，发展势头极其迅猛。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中期，是太平洋音像公司发展最好的十年时间，这家公司旗下拥有国内一大批顶尖优秀歌手，并为这些歌手打造了许多发行量巨大的专辑，在中国音像制品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九十年代末期，随着国外同类公司进入内地市场再加上燕京和沪海这边外来资本的涌入和许多新的民营音像公司的诞生，开始打破了太平洋一家独大的局面，在内外激烈的竞争下，太平洋虽然勉强渡过难关，却在2000年后已不复之前的辉煌。
宋援朝打量着罗阳，他不知道罗阳为什么会突然想搞这个了，而且要搞音像公司可不容易，先说能不能注册公司的问题，现在在燕京、沪海和羊城的三家音像公司可都是国企，分别属于相关部门的下属企业，对于民间进入这个行业国家还没有任何政策。
此外，音像公司可不是在大栅栏摆摊那么容易，挂个牌子就能经营的。做音像制品需要许多专业设备，这些设备许多国内根本没有，全部要从国外采购。先不谈能不能买到，就算能买到这个价格也不普通人能接受的。
别看罗阳之前赚了不少钱，可靠他目前的身价估计连一个专业的录音棚都搞不起来，更不用说弄一家专业的音像公司了。
“这个不容易做吧？”宋援朝微皱眉头道：“我记得目前还没有个人成立音像公司的政策，另外你计算过搞音像公司的投入成本么？这可不是小数，你那些钱恐怕丢进去连水花都溅不起来。再说了，你搞这个也要有人呀，没专业的人才和销售渠道你怎么弄？”
罗阳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没没没，你说的都对，就是误会我的意思了。”罗阳乐不可支道：“我可没那么大的心，要直接开个音像公司什么的，你以为我是谁呀？我可没这个能耐。你也说了，现在还没这个政策，再说我那些钱也根本不够，真要扑进去没几下就得活活淹死，我可没那么傻。”
“那你……？”
罗阳笑着摇头，拍拍宋援朝的肩膀道：“我说老宋，刚才说了，我就是搞搞录音带什么的，充其量再找些合适的人录点歌儿什么的，至于其他的都由专业的音像公司来操作这总没问题吧？”
罗阳这么一说宋援朝马上就明白过来了，闹了半天罗阳所谓的搞录音带就是这个意思。他的操作方式和后世的个人工作室差不多，又类似于经济人公司，直接挂靠在正规的音像公司下面，拥有自己的歌手，但在专辑和发售等渠道依旧由音像公司来进行操作。
这倒是一个避开目前游戏规则的好办法，而且这样的操作也不会占用太多的资金，充其量就是设备使用的费用和一些专辑销售自我承担的风险罢了。
可奇怪的是罗阳怎么会突然想到搞这个了，宋援朝心里这个念头转了两下，试探地询问是不是这事和罗琳有关。
当宋援朝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轮到罗阳愣住了，他神色古怪地看看宋援朝反问他怎么知道的。
“这还不容易，你小子平时又不唱歌又不跳舞的，全身上下也没见着有半点音乐细胞，好端端地其他事不干突然琢磨起这个事来，没点由头根本不可能。”宋援朝笑道：“你们老罗家也就是你姐在这方面是专业人士，如果不是为了她你会这么起劲？老实交代，是不是这样？”
挠挠脑袋，罗阳无奈承认宋援朝猜的没错，他起这个念头的主要原因还真是因为罗琳。
春节时候罗琳退伍回到燕京，春节刚过就直接分配到了歌舞团工作。
作为曾经是军区文工团的一员，罗琳这样的分配算得上是专业对口了，相比她那些同样退伍的战友来说，罗琳的工作安排是极好的。
要知道许多从文工团退伍的战友们大多数都回到老家成了一名普通工人甚至农民，好些的也不过在国有企业任职，空余时间顺带帮着企业内部做些文艺表演工作。
而罗琳不一样，直接就从文工团进入了歌舞团，而且还是燕京歌舞团这样的大单位，如此的安置足以让许多战友私下羡慕不已。当然这里面也有罗家本身的原因，如果不是罗延华的身份地位不同，哪怕罗琳在专业上更优秀，歌舞团那边也不会如此爽快接受一个退伍的文工团成员。
可接受是一回事，工作又是另一回事。
原本罗琳以为去了歌舞团后能够凭自己的能力在歌舞团里站稳脚，同时跟着歌舞团里的老师们更好的学习，从而提高自己的歌唱水平和表演能力。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歌舞团的风气和她之前呆的文工团根本不一样，相比后者，歌舞团内部的竞争极为激烈，人际关系更为复杂。虽然许多人表面上碍于罗琳的背景对她客客气气，可实际上罗琳一进去就感觉到了她们对自己私下的强烈排斥。
一个萝卜一个坑，新入歌舞团的罗琳在专业上不如那些前辈，毕竟她以前呆的文工团在专业水准上是远比不上正规的歌舞团的，再加上罗琳本就不是科班出身，她的专业技能都是入伍后再文工团培养出来的，说起来算是“野路子”。
况且歌舞团不是部队，是单位，相互的竞争和防备让罗琳之前美好的期望成了泡影，就连向一些前辈求教人家也只是表面客气，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打算点拨和教她的任何想法。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大家心里都清楚，歌舞团的演出节目是有限的，往往一个节目的竞争者就有好几个，本来内部的竞争就激烈的很，再来一个罗琳就更不用说了，假如教会了她，让她的专业水准更上一层楼的话，那么自己怎么办？
人都有自保心理，歌舞团这样的单位也是一样，就这样罗琳在歌舞团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转眼就好几个月过去了，在罗琳却一直都没有捞到出场表演的机会，每天在团里无所事事干着打杂的活，还要忍受被人排斥的现实。

第288章 现实
“还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听完罗阳的讲述，宋援朝有些惊讶地问。
抽了口烟，罗阳摆弄着手上的半截烟头叹了口气：“我姐那人要强的很，在单位受了委屈到家一句都没提，在家里一直笑呵呵的和没事人一样，别说你了，就连我也是前些天刚知道的……”
前几天，罗琳出门时忘带了钥匙，那天罗阳正好没课，没什么事的他拿着钥匙就出了门，打算给在歌舞团上班的罗琳送去。
到了歌舞团，罗阳正打算找人问问罗琳在什么地方把钥匙给她，可就在这时候他无意间听到了几个正在休息的歌舞团成员的对话，本来罗阳并没有在意，可当他听到她们说罗琳的名字时顿时停下了脚步，悄悄躲在一旁竖着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这一听让罗阳肚子都差一点气炸了，这几个歌舞团的成员在私下讨论罗琳不算，还把她贬得一文不值，说罗琳是靠着关系进来的废物，要专业没专业，要水平没水平，还奢望在歌舞团出人头地，简直就是做梦。
说着，她们还故意拿罗琳平时向人求教的样子极夸张地嘲笑一番，听着那嘻嘻哈哈的笑声，罗阳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发白。
假如对方不是女人的话，说不定罗阳就直接冲出去揍她们一顿了，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心头的怒火。
接下来，罗阳没有找人问罗琳，自己慢慢在歌舞团里寻找罗琳的身影。当他终于找着罗琳时却看见罗琳穿着一身蓝布衣带着袖套和歌舞团的普通职工在做着舞台搭建的工作。
看着自己的姐姐和普通职工那样搬运着道具，满头灰尘一脸汗水的模样，罗阳心中一阵阵酸楚，他怎么都没想到在他眼中一直骄傲的如同天鹅的姐姐在单位会是这个样子，这种反差让罗阳实在是无法接受。
躲在远处愣愣看了许久，罗阳最终没有再去找罗琳悄悄离开了那边。
当天罗琳回家的时候罗阳还装着没事人一样询问罗琳在单位的情况，但没想到罗琳什么都没说，依旧和往日那样笑着告诉他单位很好，老师和同事们都很照顾她，她的专业提高的很快，现在虽然还有不足，不过再过些日子也许就能登台演出了。
听到罗琳这个回答，罗阳的泪水都快掉下来了。如果不是理智告诉罗阳千万千万不能说出今天他所见所闻的一切，罗阳就差一点把真话讲出来了。
勉强笑着，和罗琳闲聊了会儿，罗阳找了个借口情绪低落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躺在床上，罗阳这一整夜没睡好。他真想和自己姐姐说一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歌舞团的这份糟心工作不干也罢，可是作为亲姐弟的罗阳对于罗琳的性格和脾气清楚的很，别看罗琳是个姑娘，但从小主意就很大，决定的事别说罗阳改变不了，就连一家之主的罗延华也拿她没办法。
而且对于演唱表演，罗琳是打骨子里喜欢，要不然当年的她也不会被文工团挑中，从而走上了文艺的这条路。
要让罗琳改变初衷是基本不可能的，可罗琳在歌舞团的遭遇又让罗阳心里很不好受，想了好几天，罗阳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给罗琳另外找一条合适的路，这才有他起念搞录音带的由来。
听完罗阳的讲述，宋援朝的脸色也不怎么样。
先不说他和罗琳罗阳姐弟的关系，随着罗琳和林宇航的婚期将近，他们可以算得上是亲戚了，而且这两年来他和罗阳早就成了朋友，就算没有前一层关系，仅凭和罗阳之间的交情这件事宋援朝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此外，在春城的时候，宋援朝和罗琳为照顾重伤的林宇航相处过一段日子，这段日子里他对罗琳的感官极好，更不用说罗琳还是林燕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了，于情于理，宋援朝都会帮一把。
歌舞团发生的这些事说起来也不稀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企业单位同样也是如此，更不用说表面光鲜其实什么破事都有的文艺界了。
罗琳的遭遇并不算是意外，在这种情况下她被排斥和打压也是正常的，除非罗琳动用家里的关系直接找到歌舞团的领导，也许这种状况会好转许多。
但是罗琳根本不会这么做，在春城的那段日子的接触，宋援朝已经了解了罗琳的性格，她是非常要强的人，不是那种靠着家里背景的纨绔子弟。但她不那么做的话，必然就会面临现在这个局面，而要彻底改变就必须用另外一种方式，那就是付出更多的努力和辛苦，从而让所有人知道她的优秀。
但这条路是很不好走的，也许需要好几年，更也许永远都成功不了。相比歌舞团专业的演员们，罗琳的专业能力实在太薄弱了，面对这些强劲的对手，她没有任何胜算。
不得不承认罗阳的想法不错，燕京歌舞团主要是民族歌舞方面的表演，在这点上罗琳有着很大不足。但在通俗歌曲中大家却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而且罗琳在民族唱法上的缺陷反而更适合流行，罗阳想借用音像制品的方式为罗琳打开一条新的道理或许会得到成功。
“说吧，想要我帮什么忙？”想到这，宋援朝爽快地问道。
“公司的事我已经琢磨好了，我认识一个朋友他长辈就在文化部，通过他的关系能搞到渠道，制作和发行应该没问题。”罗阳对这件事已经考虑了好几天了，当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目前民营的音像公司或者唱片公司是不可能成立的，但是却可以成立一个类似工作室的个体。然后以这个个体的名义在正规的音像公司内挂职，然后通过音像公司来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渠道是现成的，燕京音像公司属于文化部下属三级公司，作为大院子弟的罗阳虽然不认识燕京音像公司那边的人，可直接找文化部的关系却不成问题，这个面子凭着罗家的地位怎么都得给。
等挂上关系后，接下来就可以操作了。费用不成问题，罗阳手上有钱，搞音像公司他这些钱远远不够，可自己掏钱给罗琳出个录音带不是什么难事，哪怕就不赚他也心甘情愿。
可有这些渠道和关系并不算完，关键还在于最终的录音带。既然是录音带，就必须有歌曲，罗阳的打算是让罗琳先唱一些现在市面上的歌曲作为过度，市面上如今流行的歌曲都是从香江或者台海那边过来的，从里面挑些合适罗琳的不算太难，而且这也是最方便的一种做法。
对于这点宋援朝表示认可，实际上内地歌手在八十年代初期甚至后期到九十年代初期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比如那位后世号称叶赫那拉后人的歌坛大姐，在出道初期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翻唱港台歌星的曲目，然后鱼目混珠弄个类似的录音带封面进行销售。
毕竟在目前知识产权的概念还没有，只要人能红这样的手段为什么不能用呢？反正香江和台海那么根本管不着内地，许多后世赫赫内地歌坛大哥大姐基本都是这样出道的。
罗阳说了自己的打算，说完后看了眼宋援朝迟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了援朝，你上次唱的那首歌我姐能不能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我姐来唱，你看行不行？”
宋援朝一愣才反应过来罗阳说的是那首歌，就是当初自己在学校新年晚会上唱过的那首《当你老了》，这首歌在京师大学的名气不小，后来学生会那边也拿去重新翻唱了一回，不过出了京师大学后，外面并没有太过流传，知道的人并不算多。
现在还不是后世媒体发达的时代，信息的传递方式不多，如果没有专业渠道的发行，一首虽然算得上是好歌，却没有这样渠道的推广很难让人知道。
“行，为什么不行？当然没问题！”宋援朝很是爽快地一口答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况他本就是文抄公，这歌从本质上来说也不是他的。
“太好了，老宋，交情归交情，买卖归买卖，这首歌多少钱你说个数，我给你！”罗阳咧嘴笑着很是高兴，同时认真对宋援朝道。
“钱不钱的说啥？”
“别啊！不给钱我哪里有脸用？再说你也知道我现在不缺钱，这钱必须给！”不等宋援朝说完，罗阳直截了当地说道。
宋援朝想了想点点头：“好吧，给我100，这首歌你拿走。”
“100？我说兄弟你没搞错吧？这么便宜？”罗阳意外地瞪大了眼。
“呵呵，正常官价，你不信找文化部认识的人去问问。”宋援朝乐呵呵地说道，罗阳将信将疑看了宋援朝一眼，说了声自己会去问的，如果价格太便宜他可不接受，在他看来宋援朝给他的这个价格基本就是白给。
可实际上宋援朝可真没瞎说，目前内地市场歌曲的价格就是这样便宜，甚至100元一首歌已经是天价了。
1984年，一首《十五的月亮》风靡全国，可这首歌卖出去的价格是多少恐怕后世很少有人知道。
这首歌实际只卖了区区十六元，所以后世的文艺界里有一句笑话，叫十五的月亮十六元，说的就是这个典故，所以从这点来说宋援朝问罗阳要100元已经算得上顶天了。

第289章 再回沪海
罗阳的动作很快，为了姐姐罗琳他对这件事尤其上心。
不过宋援朝对于他直接挂靠燕京音像公司的想法提出异议，建议他直接找在羊城的太平洋公司。
虽然两家公司成立的时间差不多，可相比燕京音像公司，太平洋音像公司不仅资本雄厚在操作方面更灵活，面对渠道市场也更有前途，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对于宋援朝提的这个建议罗阳特意找人询问了下情况，等得到文化部的朋友反馈后，罗阳了解到宋援朝的建议是对的，和太平洋那边合作的确便利许多，更少些不少麻烦，就这样罗阳改变初衷，准备找时间亲自跑一趟羊城。
眼看着暑假马上就到了，正好这一次宋援朝要回沪海，李晓芸也要回去，罗阳一想索性跟着他们一起走，他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沪海呢，去沪海玩几天后再去羊城办事正好顺道。
说起罗阳和李晓芸的关系，现在宋援朝也有些看不明白。
说他们两人好吧，可碰到一起总是吵吵闹闹的，可说他们关系不好吧？却又能三天两头见着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玩。
大栅栏那边的买卖罗阳交了出去，随着和大栅栏那边做了切割后，李晓芸也去的少了。倒是孙耀良还和小乔他们在一起折腾，虽然随着赵明磊的买卖越做越大，对小乔他们造成了极大影响，可不管怎么说，由于他们干的早，再加上一些老关系，生意还是能做。
暑假前几天，大栅栏那边闹出了件大事，大兵和军子气势汹汹地跑到老熊的店里闹了一回，闹得还不小。
作为顽主的老熊是赵明磊摆在台面上的白手套，也就是名义上的老板。
老熊本就是道上混的，做事缺乏规矩，再加上赵明磊在身后撑腰更是肆无忌惮，在大栅栏的几个月里把原本好好的市场弄的乌烟瘴气，再加上手下还有一帮小弟，打压同行、抢客户甚至威胁其他店主这种事可不少。
老熊的横蛮作为让许多人敢怒不敢言，毕竟大多数个体户干这个只是为了赚钱而已，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只能忍气吞声。可这一次大兵和军子因为老熊干的实在是太过了，不仅抢了他们不少老客户，更打算用货源优势直接垄断大栅栏的批发，这一下他们哪里还能坐得住？
大兵和军子虽不是顽主，但火爆的脾气在大栅栏人人都知道，如果这事他们能够咽得下气才怪了呢。当他们两人直接找上门去时，许多人都跑过去看热闹。
面对大兵和军子的斥问，老熊却是毫不在意，虽然大兵和军子能打，可他这边也不是吃素的，何况身边还有几个小弟呢。双方闹的很厉害，虽然差一点动手，却最终还是没打起来，这其中当然也有派出所的同志及时赶到的原因。
派出所的同志来后表面上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却因为赵明磊的关系对老熊一伙有所袒护，还严厉警告了大兵和军子好好做生意不许闹事。
大兵和军子最终拿老熊没办法，无奈离去的时候，老熊在后面发出一阵肆意的大笑声，他的那些小弟更是冲着大兵和军子他们指指点点，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些什么。
见这事虎头蛇尾地结束，众人也有些失望。就连大兵和军子都拿老熊没办法，看来以后大栅栏的天就彻底变成老熊做主了，而事实也是如此，随着赵明磊的接连两批货的入手，再加上小乔他们的货源似乎又出了问题，从而使得老熊在大栅栏开始一手遮天，一跃成为整个燕京最大的批发商。
这个事罗阳事后告诉宋援朝的时候宋援朝也没在意，因为这本来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大栅栏的事情搁置一旁，随着六月份的过去，暑假终于到了，在和林燕林宇航他们道别后，宋援朝、李晓芸还有硬凑过来的罗阳他们三人登上了南行的火车返回沪海。
回到沪海依旧是炎热的夏天，一下火车就感觉到一阵阵热浪铺面而来，来接他们的是李大琪和张建国，这一次没开之前的那辆车，而是开了一辆崭新的沪海牌轿车。
说起沪海牌轿车在中国汽车历史上可是大名鼎鼎，沪海汽车厂1963年由原本的凤凰牌轿车改名为沪海牌轿车，并在当年通过国家一机部技术鉴定，批准定型。
1975年沪海牌轿车形成年产5000辆的生产能力，当时这种车型是各地市级领导及接待外宾的专用车辆。从“沪海牌”轿车投产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沪海是全国普通轿车的唯一生产基地，“沪海牌”轿车也是中国普通公务车和国宾接待的主力车型。
曾经沪海牌轿车是整个沪海的骄傲，但到九十年代初期，随着德国大众公司的进入内地市场和沪海汽车厂进行合资后，沪海汽车厂就停止了沪海牌轿车的生产，转而全面生产大众汽车，从而拉开了中国汽车行业新的一幕。
在之后的三十年中，中国汽车行业因为各进口品牌的陆续进入进入了一个飞跃的时代，但沪海牌轿车的消失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在后世，许多年轻人可能连这个品牌的轿车都没听说过，可在这个时代，一辆沪海牌轿车在普通人眼里却是标准的高档轿车代名词，相比拉达这种车型，沪海牌轿车更为人们所认可。
见了面，宋援朝和李大琪就是一个拥抱，兄弟两人自去年夏天在羊城分手后就再也没见过，一晃就是快一年了。
看着他们亲热的场面，在一旁的张建国站在那边笑眯眯的，现在的张建国可了不得，一年的时间下来，张建国的车队规模迅猛扩张，现在他的车队拥有大小型各式车三十多辆，这样规模的车队就算是和一些大型国企车队相比也毫不逊色。
目前车队的经营十分良好，运输业务量不断上升。现在腾飞厂那边的空地已经无法满足车队的经营需求了，在上个月的时候车队出资在腾飞厂附近弄了一块地作为车队新的办公地点，这块的面积可不小，比腾飞厂的厂房还大，除了停车外还建了几个仓库作为周转使用。
张建国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一个普通的司机会有今天这样的风光，原本张建国只是个普通司机，只想在单位好好上班，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出车时顺手捞点外快补贴一下家用，这样的工作安安稳稳，干到退休时子女也长大成人了，然后安心在家养老如此渡过一生。
但因为一件事的发生却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丢了司机岗位被领导穿小鞋下放车间，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的张建国在宋援朝的鼓励和支持下做出了停薪留职的决定，从而走向了和另一个世界完全不一样的路。
现在的张建国早就不是当年作为小车班司机的张建国了，随着车队的飞速发展，张建国张总在沪海运输行业的名气可是不小，而且他的车队除了自有的车辆外还接受了不少私人运输车辆的挂靠，从这点来说如果业务需要张建国一个招呼拉出上百辆车的运输规模也不在话下。
车队的经营不断发展，同样也给张建国带来了巨大经济利益。
去年到现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张建国在车队的工资和奖金加起来就超过了二万，这还仅仅只是工资和奖金而已，如果算上张建国在车队的承包奖和分红，这个数字后面起码加一个零以上，这样的收入别说现在了，就算是二十年后也是妥妥的高薪。
除去张建国的车队外，孙霞在麦阳路的生意也很是火红。
现在的麦阳路相比去年的时候更热闹了，所有的店铺全部租空不算，就连这条路人行道仅存的空处也搭起了几个临时铺位，短短的麦阳路从南到北每天都是慕名而来的顾客，望过去人山人海，火爆的不行。
孙霞的铺位是其中位置最好的几个之一，再加上张勇和李大琪的照顾，孙霞的生意不好才怪了。
何况孙霞也不是笨人，在街道工厂这些年她早就历练出来了，和人打交道很有一套，而且做服装买卖也不是太难的事，无非就是进货、接待、销售等几个环节而已。
一个月下来孙霞就干的有模有样，现在都快一年了，孙霞早就成了老手，在麦阳路每天从早忙到晚，还雇了两个人帮忙。
相比张建国，孙霞赚的一点都不比他少，甚至有时候还比张建国赚的还多呢。随着日子的越来越好过，虽然每天忙忙碌碌辛苦的很，可张建国两口子却是乐在其中，同时对宋援朝、李大琪和张勇他们从心里头感激。
罗阳是头一回来沪海，李大琪和张建国都没见过他，宋援朝当即为他们做了介绍。
当得知罗阳是宋援朝的同学后，张建国很是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至于李大琪表面上同样热情，可目光中却在仔细打量着罗阳，虽然他没见过罗阳，却知道罗阳这个人，何况他妹妹李晓芸和罗阳之间又是那种说不明白的关系，见到罗阳这次和宋援朝和李晓芸一起来沪海，不由得用审视的目光观察这个年轻人。

第290章 个人问题
天太热了，见了面后相互寒暄了几句，李大琪和张建国就帮他们提着行李上了车。
坐在用纯手工打造，车内装饰考究的沪海牌轿车里，宋援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并感受着这辆历来是高级干部才能坐的名牌轿车。
后世，红旗牌轿车和沪海牌轿车一样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可相比后者，前者在二十一世纪再一次焕发了新生，从而重新出现在汽车市场中。
可惜的是沪海牌轿车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这时候宋援朝心里倒有了些念头，如果可能的话他想以后有机会把沪海牌轿车的品牌给买下来，因为他觉得这个在中国汽车历史上占据一席之地，拥有几十年辉煌历史的轿车品牌就此消失实在是太可惜了
在车上，大家熟络地聊着，说了些各自的事。不过因为有罗阳这个“外人”在，李大琪对于腾飞厂的事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深谈。对此宋援朝心里明白，所以也没细问，反正他在沪海要呆一些日子，这个事不急。
住的地方还是宋援朝的石库门房子，虽然宋援朝人不在沪海，可房子这边托付给张建国，张建国一家每周都会抽时间帮忙打扫一下，就连棉被什么的碰到天好的时候也会帮着拿出来晒晒。
房间里干干净净，几乎和宋援朝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罗阳当然是住三层阁了，和楼下的房间一样三层阁也是打扫过的，早就装了空调的三层阁对于罗阳这个燕京人而言住起来别有风味，看着他在李晓芸陪同下在三层阁里转悠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起初还觉得罗阳不一定适应这里环境的宋援朝也就彻底放了心。
“这是车钥匙，这辆车这些天就归你了。”喝了口刚买来的冰镇可乐，李大琪把那辆沪海牌轿车的钥匙丢给了宋援朝。
宋援朝回到沪海有许多事要办，没车很不方便，所以李大琪早就给他准备好了。
“谢了！”宋援朝接过钥匙笑笑，把带回来的礼物往桌上一放：“这些给叔叔阿姨带的礼物，你回家时帮忙带回去给他们，等我这几天空下来再去看他们。”
李大琪笑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点起，目光向房门方向看了一眼：“这个罗阳……？”
“你小子也太小心了，放心吧，他这次来不是因为晓芸，是顺便来沪海玩几天后去羊城的。”宋援朝明白李大琪想问什么，作为李晓芸的哥哥，李大琪对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就疼爱，罗阳他虽然没见过可听说过不少回，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和罗阳也不算陌生。
罗阳在大栅栏最初做假领子的时候沪海这边就是李大琪负责的，后来改为服装，罗阳的许多货源也是从李大琪这边进的，双方没见过面可电话的来往也有好些时候了。
可就算这样，作为兄长的李大琪当看见罗阳和李晓芸一起回来，而且两人似乎又有着不同于普通朋友的亲密时，李大琪瞬间就化身成了护妹狂魔，对罗阳警惕起来。
听到宋援朝这么回答，李大琪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其实罗阳这个人不错，你和他处久了就明白了，如果晓芸和他能成事倒也是个不错的姻缘，你小子只是她哥，又不是叔叔和阿姨，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了，感情这种路让他们自己去走吧。”
“这不成！”李大琪摇着脑袋斩钉截铁道：“好不好合适不合适不是这么说的，婚姻可是大事，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做哥哥的不看紧点怎么能行？晓芸是女孩，女孩容易吃亏你懂不懂？”
李大琪这话让宋援朝哑然失笑，他没想到李大琪居然还有这种想法。不过话说回来，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回到沪海并没碰上李大琪，再之后李大琪一家离开了沪海去了南方，两个从小长大的朋友就此天各一方，等到2010年宋援朝打听到李大琪的下落后却已经晚了。
那时候的李大琪已经病入膏肓，等宋援朝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步，就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在那时候宋援朝的印象里，李大琪依旧是年轻时候的模样，而李晓芸还是一个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奔跑喊着哥哥的小女孩。但现在不同了，因为宋援朝的改变李大琪一家依旧还在沪海，李晓芸也考上了京师大学和宋援朝成为了同学，当年的丑小鸭如今已经成了大姑娘，看着亭亭玉立的妹妹，作为哥哥的李大琪如何不为她担忧呢？
其实从宋援朝心里来说，宋援朝是希望罗阳和李晓芸这对能成的，可两年多的同学下来，罗阳和李晓芸现在的关系很是奇怪，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友情之上恋人未满，他们的相处方式更像是哥们，却没掺杂太多的男女感情。
回到沪海，宋援朝同时又想到了张勇。相比罗阳，李晓芸和张勇之间也有着一种微妙的关系，而且面对张勇的时候，李晓芸却和对罗阳不一样，她和罗阳之间大多时候都是直来直去大大咧咧，甚至还会吵吵闹闹。
可面对张勇，李晓芸却更像一个女孩，带有几分少女的羞涩和矜持，从这点来说，或许李晓芸朦胧之间更对张勇有好感也不一定，可对于宋援朝来说，他却有些担心张勇的出身背景会给李晓芸的未来带来影响，如果让他选择他宁可选罗阳而不是张勇，哪怕宋援朝对张勇更欣赏也改变不了这个看法。
但不管怎么说，就和宋援朝劝李大琪的那样，男女感情的事是说不准的，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李晓芸自己手里。
“行了，别说晓芸的事了，说说你自己吧。”宋援朝点起一支笑问：“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单着吧？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再这么下去你自己不急，叔叔阿姨可是要急了。”
宋援朝的话让李大琪脸上一红，他借着点火的姿势掩饰了下，等点着烟后用力抽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这才说道：“一天天的忙个不行，哪里有什么时间谈恋爱？这工作都做不过来呢。”
“你呀你，这话可有问题！”宋援朝伸手冲他指指：“成家立业，成家在前立业在后，古往今来都是如此。你现在立业也算是有了，可是总不能不成家吧？你们老李家就你一个男的，你不结婚难道还打算一辈子打光棍？”
说到这，宋援朝不由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当年的自己就是离婚后打了一辈子的光棍。表面上那时候的宋援朝看似潇洒，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内心的苦闷和对林燕挥之不去的思念却让他至死都未能忘怀。
作为好朋友，宋援朝可不想李大琪和前世的自己一样，他劝李大琪如果有合适的人还是可以考虑考虑接触一下，如果对方人品好，两人又有共同语言的话，那么就早点结婚，结了婚，有了孩子，这人生才能圆满。
“这个事……再说，等碰上合适的再看吧……”李大琪有些尴尬地笑笑，其实他这样事业有成的年轻人没人追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作为腾飞厂的厂长，现在腾飞厂的规模已比宋援朝去年看的时候更大了不少，而且还有校办工厂那边也是，两家厂子现在都归李大琪管，像他这样年轻的人就有这样的成绩简直凤毛麟角。
别说李大琪父母为了儿子的婚事的确有些想法，而且这一年多来也不断给李大琪介绍对象。就说在厂子里吧，知道李大琪未婚的人多了去了，何况服装厂的女工本来就多，腾飞厂招聘的职工中年轻女工占了不少，其中漂亮的也不少。
面对这样的钻石王老五，那个年轻姑娘不喜欢的？何况李大琪长的又不丑，身材高大相貌堂堂，这样的有为青年可是抢手货，暗中追求和喜欢李大琪的女孩可不是一个两个。
面对这些情况，李大琪自己心里很清楚，但他对于这些追求一个都没理睬，更没有丝毫想法。
因为李大琪明白，这些女孩的所谓喜欢和仰慕仅仅只是建立在自己作为厂长的身份地位上的，真正而纯洁的一面极少极少。人都是很现实的，相比后世现在这个年代还是有些不同，可在某些方面的本质却不会变。
李大琪很羡慕宋援朝和林燕之间的感情，甚至对秦正国和应彩霞结合也是如此。在李大琪看来，无论是宋援朝和林燕，还是秦正国和应彩霞，他们两对的感情是毫不掺杂利益的，是真正纯洁的爱情，只有拥有这样的感情基础，双方才能携手到老，共度一生。
也许正是宋援朝他们的例子让李大琪对自己的感情要求潜意识地有了改变，他期望能有一天能够和宋援朝他们一样遇到一个值得自己去爱，去守护一辈子的女孩，从而相恋、结合共度一生。
这些宋援朝当然不会知道，听着李大琪推脱的回答，他还以为李大琪对这种事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没关系，机会总是有的，实在不行自己同学或者朋友圈子里问问，帮李大琪介绍一个合适的女孩，以李大琪的样貌和能力再加现在他的成就，那样的女孩找不到？

第291章 车祸
回到沪海本来宋援朝是想带罗阳好好玩几天，可手上的事实在是太多要等空下来得几天后才行，亏得李晓芸毛遂自荐，放假的她回来也没什么事，主动提议由她带罗阳转转。
对于这个罗阳当然是举双手赞同，而李大琪那边也许是宋援朝的那番话也没提出反对。
回来的第一天大家一起吃了个晚饭，吃饭的地方没在家里，大热天的烧菜也是个辛苦活，所以就把地方放在了离弄堂不远的一家私人饭店。
相比去年，现在沪海的私人饭店是越来越多，大多数都是本帮菜和淮扬菜，张建国帮忙定的这家饭店两者兼顾，主厨是曾经国营饭店退下来的大师傅，烧的一手好菜。
这顿饭吃的罗阳连连点头，虽然沪海的菜系偏甜口，作为北方人的罗阳不太习惯，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有几道菜做的非常好，就算是燕京的那些老字号饭店都不遑多让。
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李晓芸和罗阳出去逛了，宋援朝开车那辆沪海牌轿车往姑苏方向而去。
回来之前他已经和张建国打过电话，托张建国帮他买好了扫墓用的祭品，昨天晚上他把东西搬进了汽车后备箱，一早就开着车去扫墓。
有车就是方便许多，如果没车的话宋援朝去扫墓得坐火车再转汽车，来回要花费一天半的时间。这一次他开车过去，虽然沪海到姑苏还没有高速公路，不过走国道也是很方便的，再加上现在道路的车辆并不多，交通很是畅通，能够节约不少时间。
早上六点多出发的，到了姑苏墓地是上午十点出头，一路上花了四个小时的时间。
到了墓地，宋援朝从后备箱里取出祭品顺着小道往山上走，走了片刻后来到父母的墓前。
正要把祭品放下时，宋援朝的目光在墓前扫过顿时一愣，因为他看见墓前居然有祭扫的痕迹，同时还有一束已经干枯了的菊花摆在那边。
清明的时候李大琪替自己来扫过墓，可现在离清明已经好几个月了，虽然现在的墓地管理还不像后世那么完善，可几个月下来墓地管理处这边也应该早就把痕迹打扫干净了，怎么会遗留祭扫的痕迹呢？
而且从那束干枯了的菊花来看，这束菊花分明不可能是清明时候摆在这里的，虽然已经干枯了，可整体样子还是完好，看样子充其量也就是最多一周左右的时间。
“奇怪了，会是谁呢？”宋援朝有些纳闷，难道是他家的几个亲戚过来扫墓的？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宋援朝给否决了，宋家早就没什么亲戚了，母亲王素芬那边倒是有亲戚，宋援朝的阿姨、舅舅都在，可自宋光增夫妻出了变故后就和他们断绝了来往，当年王素芬去世的时候这些亲戚还打着自己房子的主意，如果不是张家阿娘出手说不定早就把宋家的房子都给占走了。
自从那时候宋援朝就再也没和他们来往过，就当是没有这些亲戚。前世的时候也是如此，宋援朝回到沪海后几十年里从不和他们来往，甚至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早已经忘了。
可不是他们的话又会是谁呢？宋援朝疑惑不解，想了想他摇摇头，蹲下身子把墓地好好清理了一番，重新摆上祭品和鲜花。
倒满酒，上了香，再点起一支烟放在宋光增的墓碑前，宋援朝烧起了纸钱，边烧着边和父母说着心里话。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林燕外父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了，而且有些话宋援朝不能和林燕说，但和父母却没这个顾虑。
宋援朝把这一年来的生活和经历说给了父母听，同时讲述着他对父母的思念，说着说着，泪水情不自禁地滑落，看着墓碑上刻着父母的名字，宋援朝多想父母依旧在世啊！听听父母喊自己名字，握着二老的手，看见他们亲切的笑容……
子欲养而亲不在，人生的悲哀莫过于此。
在墓地宋援朝一直呆到下午两点，连午饭都没吃，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开着车离开墓地后，宋援朝这才感觉到肚里的饥饿，他想了想没有沿着国道往回开，而是直接从右边的路往最近的镇子上驶去，墓地四周的地理情况宋援朝很是了解，他知道离墓地大约七八公里的地方有个湖边小镇，准备去那边找个面馆吃碗面再走。
姑苏的面是很有名的，大多数沪海人最爱的就是苏式面。
开着车沿着道路很容易就找到了小镇，现在虽然不是饭点，可那边的几个私人面馆还开着，随便找了一家停好车宋援朝下车进去点了一碗面，等面上来后唏哩呼噜开吃，几分钟后一大碗面全下了肚子，就连面汤都给他喝了一干二净，肚子里有了东西，宋援朝感觉舒服多了。
吃完面，宋援朝点起一支烟抽着，顺便和开店的老板聊着天。
也许是因为宋援朝开了一辆沪海牌轿车，老板在宋援朝面前显得有些拘束，或许在老板眼里宋援朝是哪里来的领导，又或者是帮领导开小车的司机，对于这样的人，有些话还是尽量少说更为妥当。
看出了老板的顾虑，宋援朝笑笑也不多说什么，一支烟抽完后宋援朝起身走到车边拿钥匙开门，可刚把车门拉开还没等宋援朝坐进去呢，猛然就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巨响，宋援朝回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在他身后大约一百多米距离的地方有个弯道，一辆212吉普车不知道怎么回事翻在路边，整辆车车头瘪进去好大一块，车身呈九十度侧翻着，一片飘起的尘烟中，两个高高挂起的车轮子还在转动。
“乖乖！要死来，出车祸来！”听到动静，面馆的老板已经奔了出来，边上的几户居民也闻声而出，当他们看见不远处的车祸现场时情不自禁喊了一声。
宋援朝愣了愣，急忙随手把车门一关拔腿就往车祸现场跑，边跑他还不忘记回头冲着那面馆老板喊道：“别傻站着了，快拿工具找人来帮忙！快！”
两者距离并不远，宋援朝飞奔到车祸现场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但由于跑的急跑的快，到了现场的宋援朝大口喘着粗气。
到现场仔细一看，212的右前轮成了碎片，看情况估计是前轮爆胎再加上正好是转弯道造成的侧翻。
车子是往右翻的，前面的驾驶位和副驾驶室各一个人，驾驶员还好些，头破血流却神志还清醒，歪躺在里面呻吟着。至于副驾驶的那中年人就倒霉了，因为侧翻正是他这个位置，满脸是血脑袋耷拉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宋援朝直接爬上车厢伸手去拉车门，可一拉之下却没拉动，估计是车祸的原因车门变形了。
这时候，面馆老板和其他几个人也已经赶了过来，手里拿着铁棍之类的工具，宋援朝急忙伸手问他要过铁棍去撬车门，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撬了几下车门依旧撬不开。
“救……救命……”司机的微弱的求救声断断续续从车里传来，宋援朝却始终撬不开车门，再这样下去受伤的人凶多吉少。
喘了粗口气，宋援朝的目光在车头位置上扫视，他跳下车头来到一旁，直接举起手里的铁棍用力砸着车前玻璃，一下、二下、三下……
原本就裂开的挡风玻璃终于被宋援朝直接砸破了，接着宋援朝拿铁棍把破开的玻璃直接往外扯，终于整块玻璃给他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把玻璃扯掉，宋援朝再一次爬了上去，伸手就抱住司机的胳臂往外拽，一拽之下司机疼得大喊了一声，脸色苍白满头是汗，看来应该是肋骨什么断了。
“忍着，马上就好。”宋援朝知道他的动作会给受伤的司机带来伤害，可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了，如果不把人拽出来后果更严重，而且他已经在空气里闻到了一股汽油味，应该是212的油箱破了，再放任不管的话万一着火就完蛋了。
尽量避开对方受伤的地方，宋援朝半抱半拽终于把受伤的司机从驾驶室里弄了出来。这时候来帮忙的其他人也在边上伸手，等把司机救出来后，宋援朝半个身子都被汗水给打湿了。
抬手抹了一把脸，宋援朝继续朝着副驾驶位的那位伸手，他先把手放在了对方的脖子上摸了摸，摸到了对方的动脉微微还在跳动。
松了口气，这个人还活着，宋援朝继续咬牙探身把这人也好不容易弄了出来，当把车里的两人都救出来后，跳下车的宋援朝只感觉一阵头晕，赶紧一把扶住车身稳了稳身子。
“领导，现在怎么办？”面馆老板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伤者手足无措地问。
“附近有医院么？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有有有，那边过去骑车半小时就是人民医院。”面馆老板伸手朝着车祸的车子来的方向指道。
“大伙帮个忙，帮我把他们抬到我的车里，我送他们去医院。”救人要紧，宋援朝想也不想就说道，随后赶紧跑回自己的车，掏出钥匙打着火原地掉了个头，然后把车开到伤者边上下车再和大家一起把两位伤者抬上了自己的车里。
副驾驶的中年人伤重躺在后座，宋援朝让面馆老板也进车帮忙在后座扶住伤者同时指路。至于驾驶员，肋骨折断虽然伤势严重，可现在这条件也只能勉强让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等安置好后，宋援朝一脚油门就朝着人民医院方向而去，他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记探头和来帮忙的人喊了一声，让他们尽快联系公安处理车祸现场。
人民医院距离车祸现场不是太远，面馆老板说骑车半小时，开车过去也就是不到十分钟的时候。
片刻后，把车开的飞快的宋援朝就看见了人民医院的红十字牌子，他径直开着车直接冲进了医院大门，随着紧急刹车的一声响，车子停在了楼门口。
“医生！医生！救人！救人啊！”跳下车，宋援朝直接朝楼门内跑，边跑边喊。
随着他的叫喊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急急迎了出来，边小跑边问什么情况。
用最简洁的语言讲述了下车祸，宋援朝带着医生来到门口，这时候几个抬着担架的护士也跑了过来。
拉开车门，医生看了看前后座的伤者情况，随后就立即安排护士把人小心抬下车上担架进手术室。
跟着忙前忙后，等人全送进了手术室后，宋援朝这才感觉到自己快要虚脱了。前后短短半小时的时间，让宋援朝消耗了大量的体能，再加上过度紧张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全身都在酸痛。

第292章 柴爿馄饨
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会儿，宋援朝这才缓过来，起身走到不远的厕所找了个水龙头冲洗了下。
因为救人的缘故，他的一身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了，原本白色的衬衣现在变得和斑马似的，还有不少地方沾染了伤者的血迹。
草草洗了一下，从厕所出来后宋援朝找到护士问了问伤者情况，护士告诉他两位伤者情况比较严重，现在正在手术中，尤其是副驾驶的那位中年人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外伤，但根据医生初步判断很可能是内出血，内出血很麻烦，如果抢救不及时会直接导致伤者死亡。
听了护士的回答，宋援朝只能希望两位伤者能够抢救回来。问了问护士手术需要多少时间，护士回答道这个说不准，也许三四小时也许更久，只要手术不结束谁都无法保证。
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原本这个时间宋援朝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可现在闹出这么一件事只能暂时留在医院。
一个小时后，几位公安同志在面馆老板的带领下找到了坐在手术室走廊外的宋援朝，看见他们到来宋援朝起身，一个领头的中年公安带着严肃却又客气的表情和宋援朝握了握手，先是感谢他的救人行为，随后询问他是否方便做个笔录。
车祸的发生和事后情况很是清晰，宋援朝作为救人者非但没有责任，相反还值得他们这些公安的尊敬。何况现在这个时代也很少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再加上还有面馆老板和前来帮忙的群众证明，这件事在宋援朝这边也就是走个流程罢了。
做完笔录后，中年公安告诉宋援朝他可以随时离开了，并再次感谢他的出手相助。通过和中年公安的对话，宋援朝才知道自己今天救的人居然还是个领导，坐212的是姑苏的一个什么局的副局长和他的司机，不过想想也是，在这个时代能有车子坐的都是领导，像宋援朝开着一辆沪海牌轿车的普通人简直凤毛麟角。
离开医院已是傍晚时分，宋援朝看看时间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上了自己的车，宋援朝点起一支烟抽了几口，这才发动车子掉头顺着来的路往回走。
等宋援朝回到沪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等他生怕张家阿娘见了担心特意蹑手蹑脚地跑回家，还没拿钥匙开门呢，三层阁那边罗阳就听到动静下来了。
“老宋，你……你这是什么情况？”昏暗的楼梯灯，罗阳一眼就看见宋援朝一身狼狈，头发、衣服、裤子全是乱糟糟的，白衬衣上还有着不少干了的血迹，由于时间长了，这些血迹已经变成了褐色，再加上汗渍和泥土还有救人时沾上的油污，让罗阳惊愕无比。
“别提了，碰到个意外。”宋援朝苦笑着说道。
“意外？”
“嗯，车祸。”
“什么？你出车祸了？伤哪里了？去医院看过没有？”听到宋援朝的回答罗阳赶紧上前查看，伸手就在宋援朝身上摸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大闺女你瞎摸什么？我说车祸不是我出车祸，是回来路上遇到别人出了车祸，这身都是救人时候弄的，要不也不会这么晚回。”
“我说老宋，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差一点吓死我了。”罗阳这才松了口气。
“早点去睡吧，我洗个澡也歇息了。”打开门，宋援朝进了屋，拉开抽屉找出换洗的衣服对罗阳道。
“本来已经躺下了，看你一直没有回来不担心你么？听到动静下来现在反而睡不着了，对了，你晚饭吃过没？”罗阳跟进来问。
他这一问宋援朝才反应过来自车祸前吃了那碗面后自己到现在别说吃饭了，连口水都没喝呢。
“那行，你等我会，我先去洗澡，洗完带你吃好东西去。”宋援朝笑着和罗阳说了这么一句，拿起衣服就去了卫生间。
夏天洗澡方便的很，宋援朝家的卫生间本就有洗澡的地方，虽然没有热水器，可用凉水也是一样洗。
洗完，换上干净的衣裤，把换下来的那一身团了一个团，等会下楼时顺便丢了。
这身衣服已经没办法再穿了，尤其是那些油污和血迹就算用整块肥皂也是洗不干净，而且摆着万一给张家阿娘看见反而让老人家担心，倒不如直接丢了算了。
回到房间和罗阳招呼一声，拿上钥匙和要丢的东西带着罗阳下了楼。两人走到弄堂口，宋援朝先把衣服丢进垃圾箱里，之后带着罗阳继续往外走。
“去哪儿？现在都十点半了，还有店开着？”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路上的行人也不多，就连晚饭后出来纳凉的街坊邻居也陆续回了自己家，马路上显得很是冷清。
“跟我走就是。”宋援朝对罗阳说道，带着罗阳穿过马路朝东走，走出了一条街后到了一处十字路口，当宋援朝看见路口一边摆着一个小摊的时候，嘴角露出了笑容。
这个是个用木头挑子做的小摊，就在路口旁，小摊前摆着一张四方折叠小桌，还有几张小板凳。
摊子生着火，里面烧的是一条条木柴，上面架着个锅子也不知道煮的是什么东西，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女人在摊子旁的木架子上忙活着，男人正蹲在地上看火，同时手里拿着根细长的铁签拨弄着火苗。
看见这个摊子，宋援朝一时间想起了许多往事。这是一个卖柴爿馄饨的小摊，这对夫妻在这个地方摆摊摆了好多年，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在电信局下属工程队干活的时候每次晚回家骑车路过这里都会停下来吃一碗柴爿馄饨。
柴爿馄饨在沪海历史悠久，前清时候就有了。
香江写武侠小说的老金在他的《笑傲江湖》里曾经写过一个叫何三七以馄饨摊谋生的江湖高手，或许当时老金写这个角色的时候很可能是回想到了自己当年年轻时在沪海混迹报社的往事，看来他当年加班回家路上也没少吃柴爿馄饨，要不然怎么会在小说里弄出这么个人物来？
尤其是天冷的时候，一碗热气腾腾带着香气的柴爿馄饨下肚，简直是最好的享受了。
这对夫妻姓什么叫什么，宋援朝并不知道，但是前世接触旧了双方都成了熟人，每次宋援朝晚归回家，在他们摊子前停下车，憨厚的摊主都会笑眯眯地问一句“老样子？”
而宋援朝也会回答一句：“老样子！”
然后坐下，等着一碗柴爿馄饨端上来，摊主老婆的馄饨包的特别好，用料也十足，尤其是用鳝骨和牛骨炖的底汤鲜美无比，用沪海话来形容就是一口下去鲜得眉毛都要落下来了。
“先生，衲要吃馄饨伐？”当宋援朝和罗阳走到摊子面前停下，刚起身的摊主就留意到他们的到来，用沪海话微笑地询问。
“来两碗小馄饨。”一句话脱口而出，出口后宋援朝才想起还没征求罗阳的意见，扭头问罗阳：“小馄饨可以吧？尝尝，沪海的特色，如果觉得吃不饱等会让老板给你下碗大馄饨。”
“呵呵，我无所谓，反正是陪你来的，大的小的都行。”罗阳笑着说道。
见他没有异议，宋援朝回头向摊主点点头，摊主笑着说了声：“好嘞，先生衲坐一歇，马上就好。”
坐在小板凳上，宋援朝给罗阳递了支烟，两人点起眼看着在夜色中忙活的摊主夫妻。
当年宋援朝在这里吃了近二十年的柴爿馄饨，从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直吃到四十来岁，摊主夫妻也从中年人成了老人。
就算后来因为弄堂拆迁，宋援朝不再住在附近的时候，当想起柴爿馄饨的滋味时宋援朝依旧会从很远的地方特意骑车过来吃上一碗。
可惜的是，九十年代末期，随着时代的变迁城市对摊贩进行了限制和管理，并出现了所谓“城管”的一种职业。就这样，这家摆了近二十年的摊子一夜间就消失了，当宋援朝再一次来到这试图寻找它的踪影时，却只见到空荡荡的十字路口却再也看不见熟悉的摊位和摊主夫妻了。
一支烟抽完，两碗小馄饨刚刚好。
摊主和摊主妻子各端了一碗放在宋援朝和罗阳面前，微笑着告诉他们小桌上有辣火（辣子）、醋和胡椒粉调料，如果需要可以自己加。
道了声谢，早就饿了的宋援朝拿起调羹就吃了起来，一口下去，记忆深处的那种味道和现实瞬间重合，没错！就是这个味，那曾经已经消失却让他怀念无比的味道，后世喜欢吃汉堡牛排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明白这种味道代表着一种时代的记忆。
柴爿馄饨其实不是一种馄饨的叫法，而是这种小摊子和烧柴的炉子的传统称呼，每家柴爿馄饨的做法和口味也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柴爿馄饨的鲜香是后世连锁馄饨店和饭店永远也做不到的。
小馄饨用薄如蝉翼的手擀面皮包的，煮过后半透明状几乎能看得到里面的肉馅。至于肉馅用的都是上好的猪肉，再加上鲜虾仁剁碎后和猪肉混合在一起。
此外，白浓的汤底和撒在上面的葱花、虾皮、紫菜、榨菜沫等等，混在一起如同化学反应一般美味无比，宋援朝吃得极为开心，一口一个，转眼间就一碗吃完了，抹抹嘴意犹未尽看了眼也快吃完的罗阳，笑问：“味道怎么样？”
“味道不错，就是少了点。”罗阳同样吃的眉开眼笑，但作为北方人来说这一碗小馄饨对他的确是少了些。
“再来一碗？”宋援朝笑问。
“再来一碗！”罗阳点头。
宋援朝转身就对摊主招呼了一声，摊主笑呵呵地应了声，又开始忙活了起来，等摊主的第二碗小馄饨上来，罗阳就连汤都已喝得干干净净。

第293章 琐事
第二碗馄饨吃的就比第一碗慢了许多，两人边吃边聊着。
问了问罗阳今天去了哪里，罗阳笑呵呵地告诉他今天去了城隍庙和外滩，然后再从外滩走到第一百货转了转。
相比燕京，沪海的商业气氛更是浓郁，尤其是城隍庙那边和燕京的大栅栏差不多，但人气更足，商品也更丰富。
可惜的是罗阳现在已经不做这些买卖了，他只是兴致勃勃地逛了一大圈，感受了下这种井市烟火气，并且好好看了看被誉为东方明珠沪海的一些特色。
“明天呢？你和晓芸约好明天去哪？”
“晓芸说明天带我去霞飞路逛逛，对了，还有一条什么路来着……”罗阳想了下试探地问：“烧麦路？”
“烧麦路？你说的是麦阳路吧？”宋援朝在沪海生活了那么多年还没听过沪海有烧麦路这条路，转念一想反问。
“对对对！麦阳路，呵呵，我记岔了，今天中午在城隍庙吃的小笼包和烧麦来着，两个麦给搞混了。”
“哈哈哈，你小子……”宋援朝顿时乐了起来，罗阳这家伙吃了烧麦就把麦阳路喊成了烧麦路，亏得他没吃别的，要不然鬼知道会记成什么玩意。
笑了几声，宋援朝突然间愣了下，麦阳路不就是张勇的地盘么？李晓芸这丫头怎么搞的？怎么带罗阳去那边转？
无论是罗阳还是张勇，李晓芸和他们的关系都很微妙，说句不好听的这两个人还算得上是“情敌”。李晓芸大大咧咧的居然没想到这点？还是她神经大条根本就没往那处琢磨？这两个人明天见面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宋援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不会到时候打起来吧？”宋援朝心里暗想，可仔细琢磨后又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罗阳和张勇他都认识，对于他们的性格也很清楚，虽然有可能发生针锋相对的场面，但打起来应该不会，可究竟是什么样的结果，宋援朝就吃不准了。
“我说老宋，你这样看我干嘛？眼神怪怪的。”当宋援朝一边思索一边看着罗阳的时候，感觉到他的目光的罗阳忍不住问了一句。
“呵呵，没什么，估计是今天太累了有些走神。”宋援朝笑着找了个理由解释一句，接着又道：“老罗呀，沪海和燕京风俗不一样，沪海人相比燕京人更注重人与人的社交距离感，这点倒有些类似西方的风俗，毕竟这是沪海的历史造成的。”
“这几天我手上有事，没时间陪你逛，所以和你晓芸在外面别和在燕京时候那样大大咧咧的，要不容易被人误会，晓得伐？”
“晓得来！”罗阳用着别扭的口音回了他一句沪海话，接着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傻子呀？出门在外低调的道理我明白，放心好了。”
“呵呵……”宋援朝笑着点点头，有些话他不能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善意地提醒下罗阳，至于罗阳能听进去多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总比不说的强。
吃完了馄饨，掏钱结账后起身回家。
一夜好睡，第二天宋援朝吃了早饭后就开车去了同济大学。
现在已经是暑假，同济大学和京师大学一样都已放假，不过同济大学的建筑系是全国闻名的，由于建筑系的特殊，所以同济大学的一些老师还在学校里办公。
到了同济，找人询问了下潘教授的办公室，宋援朝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提着特意带回来的礼物敲开了潘教授的办公室门，开门的正是潘教授。
相比姚教授，潘教授要显得年轻一些，穿着打扮也比姚教授新潮许多，用沪海话来形容就是穿的“山青水绿”再加上他一副儒雅的面容，极有帅大叔的气质。
和潘教授的见面很是顺利，在宋援朝来前姚教授就帮忙给潘教授打了电话，有了姚教授这层关系，潘教授热情地接待而来宋援朝的到来。
先是聊了一会儿在燕京的姚教授，接着宋援朝这才说出了来意。对于宋援朝说的来意潘教授已经知道了，当即询问宋援朝那套房子的所在位置，当宋援朝说出那套房子的路名和门牌号的时候，潘教授的神色显得有些惊讶。
和姚教授一样，在燕京姚教授对燕京市里那些老建筑了如指掌，而在沪海的潘教授因为专业的缘故对于沪海的那些百年历史的老洋房同样也是如此。
宋援朝的那套房子位于法租界的祁齐路北端，这条路非常有名，沪海有个建筑中外驰名，那就是马勒别墅。可很少有人知道马勒别墅其实有两处，一处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幢，而另一幢就藏在祁齐路的高墙林荫之中。
除去这另一幢很少为人所知的马勒别墅外，南北长947米的祁齐路还是沪海老年大学、音乐学院、生命科学院等著名单位的所在，当年许多名人曾经在沪海的故居也在那边，而宋援朝购下的那套老洋房就临近老年大学，曾是法租界董事局副总董的私宅，和大名鼎鼎的白公馆仅一墙之隔。
诧异的目光一闪而过，虽然对宋援朝居然有能力拿下这套房子感觉意外，可潘教授却没在这方面过多询问。
正如宋援朝和罗阳说的那样，沪海人的社交习惯更类似于西方，这是沪海的历史造成的，尤其像潘教授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更能体现这种特点，对于个人隐私很少会直接打听。
知道了情况，潘教授心里也就有底了。沪海的许多老建筑当年的图纸还都保留着，以潘教授的身份地位和人脉要从管辖地房管局把图纸调出来不难。
所以潘教授主要是询问了宋援朝打算怎么修缮这套房子，并且问了些内部软装的问题。对此宋援朝早就考虑过了，和燕京的四合院不同，沪海的这些老洋房都是西方建筑，当年最早的主人也不是中国人，所以无论是建筑和布局都带有鲜明的西方特色。
宋援朝提出具体工作一切都有潘教授为主导，他只希望按原来的要求进行整体修缮并添加适应现代生活所必要的设施和布局。此外，对于装饰包括家具和软装，宋援朝希望按原本的历史风格恢复，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等修缮和装饰完毕，宋援朝希望看见它最初的面貌，无论是内外都是如此。
对于这点得到了潘教授的认可，同样也让潘教授对这个项目大感兴趣。不过他告诉宋援朝，如果要做到这点需要的费用可不低，对此早就有准备的宋援朝明确告诉潘教授费用不是问题，同时还拿出了和姚教授修缮四合院的同样条件，邀请潘教授帮忙。
既然宋援朝这边没问题，那么潘教授这里就更没问题了，当即潘教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两人约好先找时间一起看看房子，然后再出方案，等方案出来后宋援朝这边认可后就开始动工。
谈完事，留下礼物的宋援朝起身告辞，心情颇佳的潘教授亲自送宋援朝下楼，并握手道别。
开着车离开了同济大学，宋援朝径直就去了腾飞厂，等到了腾飞厂的时候恰好是午饭时间。
到了厂里，恰好先遇见小七，看见宋援朝来小七很是热情，和小七在楼下聊了几句，宋援朝顺便把车钥匙给他，托他帮忙找人把车子清洗一下。
因为昨天的车祸和救人，车里的内饰已经脏了，再加上跑了一趟姑苏，车身也到处都是灰尘。现在可不比以后，要洗车只能靠自己，但在弄堂那边可没这个条件，也只能在厂子里弄了。
“援朝哥你就放心吧，车子交给我，等你下来保证让它干干净净的和新的一样。”小七笑呵呵地接过车钥匙说道。
“那行，我先上去了。”宋援朝拍拍他肩膀点头。
“对了援朝哥，你还没吃午饭吧？要不我给你去食堂打点送上去？”
“不麻烦吧？”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先去，我等会就给送上来，今天食堂正好烧大排，我们厂的葱烤大排味道很不错的，你还没尝过吧，等会给你打一块。”
“好啊！那我就等着了。”宋援朝笑着说道。
小七乐呵呵地先去食堂帮宋援朝打饭了，宋援朝径直上了楼去了李大琪的办公室。
敲开办公室的门，李大琪也正在吃饭呢，办公桌上摆着饭盒正吃了一半。
“大琪！”
“援朝你来了？饭吃了没？没吃我给你去打点。”见宋援朝到了，李大琪连忙抬手擦了下嘴站起。
“楼下碰着小七了，他帮我打饭去了，你先吃吧，我的饭等会就来了。”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直接在李大琪对面的椅子坐下。
“那行，我先吃，你坐会儿先。”李大琪点点头，继续坐下吃。
不一会儿小七就端着两个饭盒送了上来，接过饭盒打开，一个饭盒里是米饭，另一个饭盒里装着菜，食堂的饭菜不错很是丰盛，而且葱烤大排做的也很好，一看色泽就食指大动，宋援朝和不客气，和小七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第294章 难题
十分钟后，吃完的宋援朝和李大琪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宋援朝的左手边摆着刚给他泡的茶。
“上午事办完了？”递给宋援朝一支烟，李大琪笑问。
“办的差不多了，房子那边还得实地去看看，等潘教授的通知，他得先联系房管所把旧图纸调出来才行。”
说到这，宋援朝停顿了下，看着李大琪问：“对了大琪，你自己的房怎么没买？怎么到现在还住之前的地方？”
这件事还是宋援朝回来的时候知道的，李大琪一家直到现在还住在棚户区里，依旧是当初宋援朝去过的那地方。
这一次宋援朝买那套老洋房时候还以为李大琪会顺便给自己买一套，其实这种话当初宋援朝电话托他办这个事的时候已经提过了，可没想李大琪并没有买房，这让宋援朝很是意外。
“这个……”李大琪神色有些不自然，苦笑着摇头道：“我还是想再等等……”
“我说兄弟，别等了，有机会就出手吧，再说你现在也不是没钱。”宋援朝拍拍他的肩膀道。
谁想这句话出口让李大琪的神色更不自然了，他摇头道：“哪里这么容易……”
“怎么了？”看着李大琪这副样子，宋援朝有些疑惑。
“有些事你不清楚。”李大琪叹了口气，点上烟说道：“你还记得我家原来的房子么？”
“当然记得！”宋援朝点头，李大琪原来的房子他怎么会不记得呢？话说当年小时候自己还经常去玩呢，有时候晚的累了直接在李大琪家都睡过好几晚，熟悉的和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李大琪的爷爷是电子厂的老书记，是军转干部级别不低。当年李家住的那套洋房虽比不上宋援朝刚入手的那套，可在沪海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房子。
“我爸现在在想办法把老房子拿回来。”李大琪说道。
“有机会么？”宋援朝问。
李大琪微微摇头：“只能说有这个可能，但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试吧，这个房子是我爸的心结，从我个人感情来说也是想拿回来的。”
宋援朝默默点头，虽然房子当年是分配给李大琪爷爷的，可实际上分配就是李家的房了，这是默认的事实。可实际上住在里面的人只有使用权而没有产权，这同样也是事实，毕竟商品房的交易开放要几年后才会出现，如今绝大多数房子都是使用权房，除非像宋援朝买四合院和那种拥有完整地契和房契的老洋房才例外。
李家的那套房子不仅是李叔的心结，也是李大琪兄妹的心结。这套房子代表了他们童年和少年时的记忆，几十年下来，早就和他们一家割舍不开了。
如果换成宋援朝的话，同样也会有如此的想法，所以拿回那套房子对李家的意义是极其重大的。
但是现在承租人已经做了变更，从道理上来说拿回那套房子的机会微乎其微，这点李大琪明白，李叔其实也明白。
“这个事慢慢来，不要着急，也许机会到了就水到渠成了。”宋援朝安慰了李大琪一句，对于这种事他也没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李大琪一家总不能继续住在棚户区吧？棚户区的房子低矮狭窄，四口之家住着实在是不方便，所以宋援朝还是劝李大琪老房子的事办归办，但同时也得先改善一下现在的住处，至少先买一套像样的房子，哪怕是和宋援朝的石库门房差不多的房也行啊。
“我倒是想呢，可现在盯着我的眼睛太多了，有些事实在是不好办。”听宋援朝这么说，李大琪依旧苦笑着摇头。
听他这么一说宋援朝顿时一愣，立即就联想到了之前李大琪电话里和他提到了只言片语，当即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去年时候厂子里搞出口的事吧？”
“当然记得，你是说有人眼红的事？”宋援朝问。
“对！”李大琪点头，说道：“去年的时候我们拿到了香江的订单，那时候不就有人打着视察的名号来了厂里么？当时还打算把订单抢走给自己的关系户，后来因为正国那边出手这才把这事强压了下去，而且还把当时来的那个领导给撤职了。”
说到这，李大琪抽着烟有些郁闷道：“这个事过去后，表面上似乎结束了，可实际上这事根本就没完。后来我才知道当初的那个领导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盯上我们厂子的另有其人。”
“因为正国在香江的原因，出口订单的事对方倒是不敢碰了，毕竟这是关系到出口创汇的大局，一旦闹大了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这一年，腾飞厂发展的很快，除了国内的业务外尤其是出口业务更是迅猛，现在每个月仅出口订单数额就超过了五十万美元，按照正国那边的反馈，等到年底的时候说不定直接还要翻一番。”
五十万美元的出口数额，这个数额在二十年后的话根本不值一提。二十一世纪时代，普通出口的一个集装箱金额就差不多这个数了，一些大型企业每年出口的集装箱数量数以千、万计，出口金额都是上千万甚至数亿美元的规模。
但现在这个时代还远没达到这个体量，再加上产品成本和货值购买力的不同，一月出口五十万美元的数额不算小了。按照这个数额来计算，一年下来就是六百万美元。
一直以来，国家的外汇储备并不多，在改革开放之前全国外汇储备平均才不到一亿美元，甚至在1973年外汇储备是负0.81亿美元。
改革开放后，1979年外汇储备从1978年的1.67亿美元快速增长到了8.40亿美元，可1980年因为国家在国际上大量采购先进设备和物资已供国内需求，使得外汇储备出现了巨大的负数，甚至比1973年的负0.81亿美元的缺口更大，达到了负12.96亿美元之巨。
从这个数字的变化就能看出国家外汇储备的拮据，所以面对这个问题现在国家把出口创汇摆在经济建设的重中之中，像腾飞厂这一家一年拥有六百万美元出口创汇规模的厂子，自然是当仁不让的香馍馍。
可话说回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腾飞厂的出口业务不断增长对于厂子的本身和国家出口创汇大局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可现在正因为腾飞厂的火红同时也引来了许多麻烦。
腾飞厂的前身是二中校办工厂，属于半国企半集体企业。后来在宋援朝的建议下建立腾飞厂的时候和二中校办工厂做了分离，从校办工厂的性质转为独立经营的集体企业，可就算如此，从企业的结构来看，腾飞厂和二中校办工厂那边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样的企业性质就给某些人可乘之机，要知道如今国内私人企业还没有产生，私人经营的只有个体户，就连合资企业也刚刚出现。
南方的合资企业在鹏城特区，这是国家对鹏城开放的政策所至。至于燕京那边是去年4月份成立的燕京航空食品公司，属于全国第一家合资企业。而在沪海，合资企业诞生第一家是去年7月份成立的讯达电梯有限公司。
作为集体性质的腾飞厂，虽然不同于其他国有企业，但集体在概念来说也是国有的一部分，再加上集体企业的负责人和国企负责人不同，后者是有行政级别编制的，这样就给人有做文章的可能。
在无法触碰腾飞厂出口创汇情况下，有心人就直接打起了腾飞厂本身的主意，意图把腾飞厂直接归于己有，从而直接把腾飞厂从集体性质的企业转为直接领导或者由信得过的同志来负责的企业。
这种苗头在今年四五月份的时候就有了，得到消息的李大琪在电话里许多细节无法和宋援朝细说，再加上宋援朝一时间回不来，李大琪只能勉力和各级部门的领导虚以委蛇努力周旋，试图阻止相关部门的插手。
但这种应对方法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由于企业的性质摆在那边，李大琪也没太好的办法来解决，长时间的拖延起到的效果越来越弱。
此外，李大琪作为腾飞厂的法人代表，厂长，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在这种情况下李大琪如果突然掏一大笔钱买房子，那么就会被人用来做文章。
对此，李大琪哪里敢和宋援朝一样大模大样地买套老洋房改善居住条件？而且在表面上李大琪拿的不过就是工资和奖金，虽然相比普通人他的工资奖金不算少，可就算这样一年下来也不过几千元而已，一旦他这么做了，买房的钱从哪里来的？仅这个就无法交代，弄不好直接被人扣上一顶贪污公款的帽子给抓起来。
李大琪有钱么？当然是有的。
宋援朝最初考虑过这个问题，提前做了安排，在腾飞厂李大琪的确没拿多少钱，可实际上他的钱不少，别忘记李大琪可是香江盛华的实际股东，占有盛华的不少股份。
当初设立腾飞厂的时候宋援朝就利用羊城和香江那边的渠道直接把很大一部分利润提前截留，直接把钱留在了香江盛华的账户上。然后再由香江盛华股东分红的比例在香江开设账户，把钱汇入进去。
从这点来说，李大琪不仅有钱还很有钱，如果他在香江的账户存款数额公之于众的话恐怕得吓倒一大堆人，但这些钱李大琪在沪海和内地却不能随便使用，尤其是现在被人盯上的情况下，一旦他大手大脚花了这些钱麻烦就大了。

第295章 断腕
抽着烟，宋援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点倒是他之前没有考虑到的。
在之前，宋援朝建议李大琪搞这个腾飞厂一是为了校办工厂的职工，二来也是想借此让李大琪实现自己的梦想。
当初为了建起这个腾飞厂，宋援朝已经想过许多，而且在建立初期就和校办工厂做了分割，并重新注册了集体性质的企业资质。
在目前私人企业还不允许成立的情况下，这样的方式可以说是唯一可以选择的方式了。而且腾飞厂作为新的集体企业独立核算，这一样来教育局那边也就无法通过原本的校办工厂插手腾飞厂经营，换而言之最大限度地保证了腾飞厂自主的权利。
可再怎么说腾飞厂的企业性质是无法改变的，原本宋援朝是打算等过上几年，也就是等1984年年底，改革开放后第一家实质性的私人企业经国务院批准后出现再对腾飞厂进行股份改制，由集体企业改制为股份制私人企业，从而完成企业的蜕变。
但宋援朝怎么都没想到变化会来得这么快，由于腾飞厂的快速发展使得腾飞厂眼下已经成了一块肥肉。
看着这块油汪汪诱人之极的肥肉，有心人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就这样，打着为腾飞厂好，为腾飞厂全厂上下考虑的旗号，这些麻烦接踵而来。
“他们现在是什么意思？”宋援朝神色凝重地问。
“还能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我交出厂子给别人腾位置呗。”李大琪叹了口气道：“这两个月里找各种理由来厂里视察了好几次，每次都旁敲侧击谈到这个事，说什么作为出口创汇的一家新企业，腾飞厂是改革开放的先锋，厂子未来的发展很是重要。腾飞厂作为一家集体性质的企业有些委屈了我们，上级部门意图把企业性质作一下变更，由集体企业改为国有，给企业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再派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来帮我掌舵，让腾飞厂有一个更好的发展前景。”
“对方承诺，腾飞厂由集体改为国营后享受正科级的企业待遇，我这个厂长挂正科编制享受副处待遇，呵呵，怎么样？这个官不小吧？比我爸还大，如果再升一级都快和我爷爷当年差不多级别了。”
说到这，李大琪突然笑了起来，打趣地问。
宋援朝也笑了，笑着摇头。这个正科级从级别来说到的确不低，要换在地方上当个县局长都够了，可在企业的级别却和地方不同，企业的行政编制原本就不如地方编制，再加上一个正科级的厂子又有什么用？除了基本工资高些，福利待遇好些外还有什么呢？
再说李大琪现在在乎这些么？当然不会在乎。
“你怎么回答？”
“还能怎么回答？胳臂拧不过大腿，硬顶肯定不行，我只能先搪塞着再说，告诉他们这事太大需要考虑考虑，而且我们是集体企业要通过职工大会才能决定。”李大琪摊开双手无奈道。
“那么现在呢？”宋援朝追问。
李大琪长叹一声：“麻烦就麻烦在现在，企业由集体改为国营，这个我暂时找理由拖了下来，可前些时候又通知我去开会，我去了才知道居然是加强企业内部政治思想建设的一个会议。等开完会，领导特意把我找去，说腾飞厂由集体改为国营的事要尽快考虑，而且还提到就算暂时不改，但作为集体的企业，企业内部的政治思想工作也绝不能放松，考虑到腾飞厂之前对这方面的薄弱和不重视，上级部门准备给厂子派一位政治上靠得住，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来我们厂担任党高官，协助我的工作。”
听到这里宋援朝紧皱起眉头，这个套路他熟悉的很，在国企中是很常用的手段，说白了就是找合适的理由来争夺权利，从而达到控制企业的目的。
但这个理由却无法反驳，毕竟腾飞厂虽然是集体性质的企业，但集体企业同样也是国有企业的一个补充。从这点来说，集体企业同样应该设立党委、支部等机构，而腾飞厂在这方面的确疏忽了，从建立到现在还没一个实质性的组织存在。
当然了，这种疏忽也说白了就算当初考虑到也没用，因为组织和经营的性质完全不同，上级部门对于集体性质的企业在管理方面和国有企业有所不一样，可在组织的管理上却有绝对权利的。
而且领导所提出的这个要求也是李大琪没有办法反驳了，如果李大琪连这个问题都要反对或者拖延的话，那么接下来一顶帽子直接扣上来，李大琪说不定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么？”李大琪无奈道。
宋援朝点点头，是啊，这个事他能不答应么？换成自己也只能答应。
“那么这个书记什么时候到？这个人怎么样？”
“说是下个月上任，至于这个人嘛……”李大琪苦笑了一声：“这个书记其实是熟人，是我爸厂里原来的副厂长。”
宋援朝猛然一愣，随之也苦笑起来。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居然来了个熟人。
当问了问李大琪对这个副厂长的情况了解，李大琪告诉宋援朝这个副厂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李家那套房子被收走就是这个副厂长给新来的领导出的主意，换句话来说李家的房子那事这个家伙就是罪魁祸首。
按照李叔对这个副厂长的说法，这个副厂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当年只是个电子厂车间的普通工人，平时好吃懒做干活不上心，经常被当时还是工程师的李叔批评，后来巴结上新领导后摇身一变成了干部，短短几年时间就从工人成了劳资科的科长，接着又成了副厂长。
这一次也不知道这家伙走通了哪里的关系，居然从电子厂的副厂长直接调任腾飞厂的书记。这样一个家伙来腾飞厂能会是好事？恐怕他来后如今火红的腾飞厂不可避免的要碰上麻烦了。
宋援朝紧皱眉头，这个事看起来比之前自己预料的要严重不少。
尤其是这个新书记的上任明显就是掺沙子夺权，等新书记到位后那些狗屁倒灶的事绝对少不了。
新书记是什么样的人，作为领导难道会不知道？可小人就有小人的用法，在许多时候小人比君子更为好用。
这就像是当年乾隆皇帝重用和珅一个道理，难道乾隆不清楚和珅的贪婪？可偏偏一直信任有加。这是为什么？道理很简单，不就是和珅会拍马屁会做人做事么？如果把和珅换成海瑞，就算再大的清官乾隆哪里敢用？
现在也是如此，如果真派个政治上靠得住，干事认真负责又讲原则的书记来腾飞厂，这就不是掺沙子而是给自己找麻烦了。领导高瞻远目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而一旦新书记到位，那么接下来就离李大琪滚蛋的日子不远了。
“我给你出个主意吧。”宋援朝静静抽着烟，一支烟抽完后又点起一支，等第二支烟抽到大半的时候宋援朝开口道。
看着李大琪用期待的目光望向自己，宋援朝笑了笑道：“你别先高兴，听我说完再讲。”
“你说。”
宋援朝叹道：“我的主意就是尽快申请腾飞厂和香江盛华的合资，如果腾飞厂和盛华合资，那么企业性质就不是相关部门能够碰的了，而且合资企业的组织地位几乎不用考虑，就算新书记来了他也翻不出风浪。”
“合资？”李大琪一愣，接着摇头道：“援朝，不瞒你说这条路我考虑过，如果是去年的时候这样的操作或许可能，可现在……”
李大琪叹道：“企业合资需要相关部门批准，不是我想合资就合资的，现在有人已经盯着了，一旦我提出合资的意向，难道他们会不明白我这么做的用意？到时候非但不会批准合资，还会借题发挥用这个事逼我走。”
“走就走吧！早走比晚走好，继续留着也没意思。”原本李大琪以为宋援朝在自己说完后会劝自己几句，又或者说些其他的话，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援朝，你……你这什么意思？”李大琪惊讶地站了起来。
“就是话里的意思。”宋援朝平静道：“怎么？如果无法合资你难道还能抗得住他们不断的小动作？别做梦了！像腾飞厂这样的集体企业，如果我是上级领导的话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乖乖就范，现在他们不想做的太过的主要原因无非就是为保证出口创汇的大局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以为自己的搪塞就能过得了关？呵呵，小同志，你可真是想多了。”
宋援朝嘲讽地笑笑，见李大琪有些不信，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几个对付李大琪和腾飞厂的办法，这些手段在当年宋援朝当领导的时候见得多了，而李大琪虽然在经营在有着天赋，现在也是腾飞厂的厂长，可实际上李大琪从来没有真正在国企或者机关的工作经历，也没有领教过这些手段的杀伤力。
当随着宋援朝口中一个个让人匪夷所思却又无可避免的套路脱口而出的时候，李大琪先是呆住，接着神色变得极为难看，到最后额头更是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难道……难道只能这样？”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李大琪情绪低落之极，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换来的居然是这个结果。
“不这样还能那样？兄弟，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认命吧。”宋援朝拍拍他的肩膀感慨地安慰了他一句，接着又道：“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腾飞厂现在的规模还没大到让人心痛的地步，壮士断腕犹未晚矣，这种事你拗不过的，你一个小人物怎么能和他们抗衡？如果硬顶的话万一对方最后恼羞成怒对你来说反而得不偿失。”

第296章 情敌
宋援朝的这番话是经验之谈，许多事的确不为意志所转移，别说现在是改革开放的初期了，就算是二十一世纪，许多说不明道不清的问题依旧存在。
在宋援朝看来，相比一家厂子，人才是最为关键的，他可不想李大琪为了一家腾飞厂出什么问题。
与其这样，倒不如主动让步，利用腾飞厂作为筹码给自己争取一些利益，同时也适当地和相关部门领导们搞好关系以待未来。
生意什么不是做？腾飞厂虽然投资不小，从建立到现在李大琪在其中耗费了不少心血。可这些投入对宋援朝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些钱罢了，这些投入的资金相比这一年来获得的利益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说了，腾飞厂的效益好其关键一点是香江盛华公司的产品授权，因为产品的授权使得腾飞厂拥有一个在市场上畅销的品牌。此外就是出口方面了，一年六百万美元的出口额，这才是让别人真正眼红的地方，可一旦没了这两个关键条件，那么腾飞厂又和其他服装厂有什么区别呢？
在沪海，服装厂可是不少，国有的，集体性质的，大大小小好几十家，其中有七八家还是规模极大的企业。相比这些企业，腾飞厂无论从生产规模还是设备完善又或者行业里的地位都远远不如，它拥有的仅仅只是宋援朝给予的条件罢了。
直接把腾飞厂交出去，以后腾飞厂他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老子不伺候了。直接从厂里脱身才是上策。
看起来李大琪这样是吃亏了，但有一句话说的好，吃亏就是占便宜，吃亏就是福嘛。目前腾飞厂的规模还不算庞大，这点损失完全受的起，再说李大琪不是一直想拿回自己家原来的那套小洋楼么？用腾飞厂作为筹码完全可以和领导们谈条件。
宋援朝告诉李大琪，这几天直接找领导好好谈一次，告诉领导他可以同意腾飞厂的企业性质的变更，也接受上级领导对腾飞厂领导班子的调整，但他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拿回当年李家被拿走的那套房子，只要这套房子能够还给李家，那么这些条件他完全同意并配合。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因为那套小洋楼原本就是李大琪家的，当初是历史的错误导致的问题，现在拨乱反正把房子还给他们完全说得过去。而且目前的腾飞厂而言，一套房子又算得了什么呢？从这点来说成功的机会极大，远比李叔写材料到处申诉又或者想其他办法来得可靠。
至于把腾飞厂交出去后，李大琪以后是留是走这随便他了，他如果想继续留在腾飞厂也不是不可以，但在宋援朝看来还是建议他走。
现在，鹏城那边的厂房已经都好了，从香江采购的设备也都到位，初步的试生产也在两个月前已经开始，接下来就是进入飞速的发展阶段。
作为一个合格的经营者，李大琪在管理工厂上拥有丰富经验，目前鹏城那边正缺人更缺靠得住的自己人，李大琪完全可以去鹏城那边担任厂长（总经理）嘛。
和沪海不同，鹏城那边的工厂可是港资，经营上的影响很小，而且作为特区鹏城的许多政策也更为开放和灵活，那边才是李大琪大展身手的地方，相比现在的腾飞厂，那边更合适。
宋援朝仔细给李大琪做了分析，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等他说完后李大琪许久没有说话，闷着头抽着烟。
李大琪的心里非常纠结，腾飞厂是他一手创建起来的，就和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它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一点点成长。
现在，一下子要把自己养大的孩子送人，从心理这一关李大琪就过不去，也正是因为明白李大琪对腾飞厂的感情，宋援朝在说完后并没有催促李大琪下决定，而是静静陪坐在一旁。
过了许久，李大琪长叹了一声，神色落寞道：“援朝，这可不是小事，你让我想想……让我先好好想想……”
“这的确不是小事，但是大琪，考虑是必须要考虑的，可作为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你也要记住舍取的道理。不能因为感情因素就让自己的判断方向出了差错，一旦用感情来替代理智的话，你永远都成不了真正的企业家。”
李大琪迟疑了下默默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个很难选择的决定，不过他也承认宋援朝说的没错，舍取是非常艰难的，但道理归道理，可从感情上又很难接受。
当宋援朝在李大琪的办公室，两人为了腾飞厂的问题商讨的同时，在麦阳路，张勇和罗阳站在楼顶天台上抽着烟。
今天一大早李晓芸带着罗阳去逛了霞飞路，中午时分来到了麦阳路。
当看见麦阳路热闹非凡，商品琳琅满目的情景，饶是在大栅栏首开服装店的罗阳也是看的瞠目结舌。
比起大栅栏，这里的商品更全更新潮更集中，而且麦阳路的主打点就是服装服饰。再加上和燕京相比，沪海作为南方城市和全国最大的城市，商品的繁荣和款式更为新颖，许多新款沪海这边已经发售了半个月了，可燕京等北方城市却还在卖着旧款，两者相差的时间差不多近一个月左右。
从霞飞路进去，一直往里走，罗阳看得是兴致勃勃，就算他现在已经不做大栅栏那边的生意了，看当看见这一个接着一个卖服装的摊位时，从心里就有一种油然的亲切。
在麦阳路逛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肚子有些饿了，罗阳建议附近找地方吃饭去。这时候李晓芸笑着告诉他不用去找地方吃饭，这边有吃饭的地方，接着就带着他径直去了张勇的家。
和李晓芸预料的一样，张勇正在家呢，见到李晓芸来很是高兴，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几个菜，等吃完后在客厅里聊着闲话，当得知罗阳曾经在大栅栏做服装买卖的时候张勇很是吃惊，之后两人一交谈才明白过来，他们两人正是当年宋援朝所选择的一南一北的两位合伙人，有了这一层关系，两人的共同语言就更多了。
下午，外面的天太热，李晓芸索性就在张勇这边吹吹空调看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重播的动画片《花仙子》，李晓芸虽然是大学生，可作为女孩子对于这种动画片却没有丝毫抗拒力，兴致勃勃地盯着电视机目不转睛。
为了避免打搅李晓芸看动画片，张勇主动邀请罗阳一起去楼上抽烟。
就这样，两人直接上了楼，到了楼上的天台，一人一支烟抽了起来。
“你喜欢她？”抽了几口烟，张勇突然问了一句。
“你呢？”罗阳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
两人的目光此时碰到了一起，都在双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答案。
“能遇到一个让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你说呢？”张勇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看来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从这点来说我们站在同一个立场。”罗阳微笑着回答。
作为男人，罗阳和张勇在见面之初就察觉到了什么，不过他们在李晓芸面前默契地保持了男人的风度，不仅谈笑风生，似乎还很快就成了朋友。
可现在没了外人，两个锋芒毕露的男人开始了直接的交锋，用他们双方能明白的话交谈着。
“这个观点我也同意！”张勇点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你是个不错的人，如果没有这个情况的话或许我们能成为不错的朋友，所以我想劝你一句，你和晓芸这丫头不合适。”
“我们不合适，难道你和她就合适了？”罗阳斜眼看了看张勇摇头道：“伟人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对于这个结论你恐怕下的太早。”
“早么？我倒不觉得。”张勇笑着弹弹手里的烟灰，拿起烟深深抽了一口：“你不服气？对了，不服气是应该的，可事实就摆在那边，你不服气也没办法。”
“事实？什么事实？”罗阳其实不想这么问，但心里的想法却让他脱口而出。
“很简单的道理。”张勇指指楼下：“今天晓芸带你来，你还记得她介绍你的话么？”
不等罗阳开口，张勇说道：“她告诉我你是她的同学，援朝的好朋友，是不是？如果说晓芸对你有意思的话，那么绝对不会这样介绍，以我对晓芸的认识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说你是她的男朋友，可结果呢？仅仅只是介绍你是同学。”
“这还不明白？在她的眼里你仅仅只是同学而已，所以从这点来说你和她并不合适。”
“胡说八道！”罗阳脸上掠过一丝恼怒：“那么你呢？如果按你这个晓芸也没说你是她男朋友呀！这难道不也代表你和她不合适？”
“错了！”张勇拿着烟的手轻摆了下，依旧带着那种让罗阳想一拳头砸过去的微笑：“你别忘记晓芸怎么向你介绍我的？她说我是她朋友，没错吧？”
“没错，但也没说你是她男朋友！”罗阳咬牙道。
“你呀你，这个逻辑还不明白？”张勇的下巴冲罗阳抬了抬，胸有成竹道：“朋友、男朋友，就差一个字，相比男朋友和同学可要更近许多，所以从这点来说我和晓芸的关系就差一个字，而你们的关系要差三个字，难道我不比你有优势？”
这个回答让罗阳顿时气坏了，他没想到张勇居然会用抠字眼的方式来解释这种问题，简直就是胡搅蛮缠嘛。

第297章 默契
罗阳骂娘的话都到嘴边了，可见着张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时硬是咽了下去。
“呵呵，你这个理解不对呀，如果说把男朋友换成对象呢？这样的话我是两个字，你可是三个字，而且字字还不同。”说完，罗阳用同样的目光望向张勇。
“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咬文嚼字小孩子才玩的把戏。”张勇挥挥手，仿佛不屑一顾，他的反应让罗阳气得不行，这家伙也太无赖了，刚才谁先说的？现在反而成了他的不是？
手里的烟差不多抽完了，丢掉烟头张勇从口袋里掏出他的万宝路又点起一支。倒不是张勇不懂礼貌，因为之前罗阳说抽不惯万宝路的味道抽了容易咳嗽，只抽自己的华子，所以这一次索性也不客气了，自顾自用打火机点上深深抽了一口。
“其实有一点你没考虑到，晓芸是沪海人，我也是沪海人，这个优势是你弥补不了的。”张勇淡淡说道。
“晓芸还是我同学呢，我们都在京师大学读书，说句朝夕相处也不为过，这个你能比？”罗阳针锋相对地反问。
“同学又怎么样？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现在还有我什么事？既然你两年同学时间都没拿下，就表示你和她没有缘分，兄弟，近水楼台你都没得月，难道还不醒悟？”
罗阳的脸色难看之极，张勇这句话直接打到了他的软肋上，的确如张勇说的那样，他和李晓芸两年的同学下来双方的关系很是不错，而且平时也经常玩在一起，可就不知道怎么的关系虽然很好却始终没有达到那一步。
现在，张勇直接挑明了这事，罗阳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冷哼了一声：“罗曼蒂克和帕拉图式你懂么？爱情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话不对，爱情不就是简简单单的么？”张勇笑道：“我是不懂什么叫罗曼蒂克，更不明白帕拉图是什么玩意，难道不懂这些当初我们爹妈就不谈恋爱不结婚了？兄弟，简单的事不要搞复杂化，爱情无非就是相互的喜欢，然后结婚、生子、生活携手到老。”
“我是个俗人，没读过大学，文化程度也不高，但这又怎么样呢？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人也喜欢我，这就足够了。”
看着张勇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罗阳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对手会如此难缠，原本还准备用自己大学生的身份和知识来压对方一头，可张勇根本不安常理来出牌，轻飘飘地就把自己打出去的拳头给拨到了一旁。
正当罗阳绞尽脑汁反驳张勇的话，意图和他争个高低的时候，楼下传来李晓芸的声音。
“张勇！罗阳！你们人呢？一晃跑哪去了？”
“在呢在呢，我们在天台呢。”张勇连忙高声回道。
“怎么去天台了？”
“还能干嘛，抽烟呀！”
“又抽烟！你们男人抽烟能当饭吃呀？你们两个少抽点呀！快下来快下来，一起打牌了！”
“你不是在看动画片么？怕熏着你才特意和罗阳上天台的。”
“动画片结束了呀，每天就放一集，电视台又不是你家开的，能连着放一天呀？哪来的这么多问题？赶快下来，打牌打牌了！”李晓芸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张勇呵呵一笑把手里抽了半截的烟头一丢，伸手一把就搂住罗阳的肩膀。
“行了兄弟，逞口舌没什么意思，这个事大家公平竞争吧，看谁有本事先把她拿下，不管谁赢了，朋友还是朋友不伤彼此和气，你说呢？”
看了眼张勇，罗阳也不知道张勇这话究竟是真心还是忽悠，但不管怎么样，张勇这句话让罗阳的心稍定了些，至少张勇没有作出无赖的举动，男人之间的较量公平竞争，这点罗阳表示同意。
就这样，张勇和罗阳为避免李晓芸看出他们在天台的交锋，私下达成了协议，两人勾肩搭背比亲兄弟还亲乐呵呵地下了天台，当见到他们两人这副模样，李晓芸心里也很高兴，在她看来不管是罗阳还是张勇都是她的朋友，她真心希望两个朋友和自己一样能彼此也成为好朋友。
回到沪海的第三天，宋援朝特意去看望了周校长和马师父。
周校长前些天退了下来，为了看着毕业班顺利毕业，原本六月份就要退休的周校长硬生生地多干了一个月，直到把毕业班送走后这才正式退休。
离开心爱的教职岗位，周校长心中无比感慨，他这一辈子教书育人，从青年到中年，再从中年到老年，学校的生涯几乎伴随了他的大半个人生。
临行前，周校长把自己的办公室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桌椅都擦得一尘不染。然后和往常下班一样，提起自己的黑色人造革皮包，起身迈步出了门。
当关门回头的一刻，周校长望着办公室熟悉的陈列心中感慨万千，同时又觉得无比惆怅。
走出办公室，周校长在校园里漫步，他最后一次以校长的身份巡视着这所学校的角角落落。
老师办公室、教室、休息室、医务室、乒乓房、走廊、花园、操场，还有位于校内操场一角的那棵巨大的梧桐树。
伸手抚摸着这棵梧桐，周校长情不自禁想起当年他刚来学校时这棵树的模样，一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这棵本就粗大的梧桐树更长粗了不少，自百年前它就存在在此，静静地注视地百年的变化，望着这所学校的建立和岁月流逝。
而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周校长仅仅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和他的前辈们一样的匆匆过客，而在他离开后，会有后续者像他一样在这里坚守，教书育人，桃李芬芳。
拍了拍粗大的树干，周校长轻声说道：“老伙计，再见了，等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
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在同周校长告别一般。
抬头望着茂密的树冠，阳光在树叶树枝的间隙中撒下，周校长愣愣看着，过了许久露出欣慰的笑容。
当他来到门卫室的时候，惊喜的发现全校的教职员工都在校门口等着自己，他们站在那边，静静地望着自己，虽然大家都没说话，可却以实际的行动代表了他们对这位老校长的尊敬和爱戴。
“行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这是退休不是永别，以后还会经常回来看望大家的，天不早了，孩子都在家里等着呢，不买菜做饭了？大家散了吧。”心中无比感动，但周校长表面上却依旧和往常一样，甚至略有严肃地和大家说了这么一句，随后抬手摆了摆，穿过人群朝着大门而去。
当他一脚迈出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校长，您走好，记得常来看看大家啊！”
周校长的脚步不由得一停，他想回头看一眼，可理智却让他没有做这样的动作，他抬了抬左手朝后挥了下，继续迈步朝着回家方向走，可当他迈出这一步的时候，老泪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宋援朝去拜访周校长的时候，周校长已经退休在家一周了，退下来的他在家打打拳弄弄花草，或和普通的老头一样早上跨着菜篮子去菜场买菜，还会在家里的书房里写点东西。
当宋援朝来的时候，是师母开的门，师母告诉他老周在书房里写东西呢，宋援朝很是诧异的问了一句周校长在写什么，师母笑着说也不知道这老家伙在写什么，也许是回忆录也不一定，一个普通的校长还真当自己是老干部退休折腾起这个了。
把带来的礼物放下，师母让宋援朝先坐，然后去书房叫周校长。
周校长住的地方是一处以前的工人新村房，这种房在北方也叫“筒子楼”，不过相比北方的筒子楼，周校长住的房子却稍有些不同。
这是一幢三层楼的房子，周校长家在三楼，楼梯上去左边走廊进去有三户人家，走廊的右边同样也有三户，一层楼一共有六户。
厨房是在外面的，也就是靠近走廊的左侧是公用厨房，走廊的右边是房门，这种房子没有卫生间，要上厕所只能去附近的公共厕所，又或者在家里用老式的木马桶。
周校长的家在走廊过去的第一间，房里没有客厅，进去就是一个十四平米的大房间，这里就是周校长夫妻的卧室。而在大房间的最南边有个小门，这个小门里原本是六个平米的储藏室，后来被周校长改成了书房，宋援朝来的时候周校长就在里面呆着呢。
“老周！老周！援朝来了！”
话音刚落，里面的门开了，周校长的身影出现在宋援朝的面前。
“周伯伯，我来看您来了。”宋援朝毕恭毕敬地向周校长行礼，见着是宋援朝来了，周校长尤其高兴，笑呵呵地上前一把拉住宋援朝的手就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前天回来了，没第一时间过来看您……”
“说什么呢，刚回来当然是先安顿家里，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来来来，坐坐坐，老婆子，楼下水井里还冰着西瓜呢，快去拿来，这么热的天也别喝茶了，吃西瓜。”
“我去吧。”宋援朝一听连忙站起，周校长笑着说让师母去就行了，可宋援朝哪里肯？当即抢先就出了门，跑到楼下搬开封着水井的盖子，一看之下顿时愣住了，因为井里吊着好几个西瓜呢。
亏得师母后面跟了过来，要不然宋援朝也不知道应该拿那个。把井里的西瓜弄出来，抱着回到楼上，拿布擦拭干净后再用刀切开。
西瓜很甜，在井里冰镇着也很凉，吃上一口浑身的暑气都消除了，边吃着西瓜边聊着天，屋里时不时传来宋援朝和周校长的笑声。

第298章 光阴
在周校长家呆了两个小时，宋援朝起身告辞，原本周校长是要留宋援朝吃饭的，不过让宋援朝拒绝了。此外周校长还询问了不少宋援朝目前的情况，宋援朝都挑了些好事和趣事和周校长说了说，至于那些麻烦事，尤其是腾飞厂的事宋援朝是一字未提。
对于这位长辈，宋援朝可不想让他担心，既然周校长已经退下来了，那么让他开开心心安渡晚年不是更好么？
不过对周校长现在在写的东西宋援朝倒是好奇地问了一句，周校长笑呵呵地告诉宋援朝自己是随便写写，写自己年轻求学到毕业之后进入二中任职的一些往事，算是回忆录，也算是小说，用来自娱自乐，同时也是为自己的一生经历留下点东西罢了。
对此宋援朝提出能不能看看，周校长倒没拒绝，不过他说现在才刚刚开始提笔，只起了个开头，等写差不多了再让宋援朝看吧。
离开了周校长家，宋援朝去了一趟马师父的家里，马师父已经退居二线了，虽然还没正式退休，但也没多少时间了。
在马师父家坐了会儿，两人就着校办工厂的事聊了聊，和在周校长那边一样，为避免马师父担心宋援朝没和他提腾飞厂的那些麻烦。
离开马师父家，宋援朝耳边还回响着马师父爽朗的笑声，和他对目前校办工厂和腾飞厂发展的喜悦。
想到这，宋援朝心里不由得长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接下来万一腾飞厂换了人，由集体企业改为国有企业之后，马师父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摇摇头，宋援朝把这个念头先抛在脑后，这种事他也没太好的办法，而且就和宋援朝劝李大琪那样，胳臂是拧不过大腿的，虽然把腾飞厂交出去有些可惜，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不交也不可能，万一李大琪硬顶着不让步的话，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谁都无法预料。
回头看了一眼马师父家方向，宋援朝心里只好安慰自己这个事到时候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腾飞厂由集体改为国有对于厂子里的职工，包括校办工厂的职工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从目前来看，国企等于端上了铁饭碗，普通职工也许对此求之不得呢。
在外面转了一天，回到弄堂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左右。
刚进弄堂就瞧见张浩这小子带着一帮子小伙伴在玩打仗游戏呢，不过奇怪的是这小子腰上没有插着自己送给他的那把玩具枪，而是弄了个木头做的匕首，也不像以前那样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反而副偷鸡摸狗吊儿郎当的模样。
走近仔细一听，宋援朝才回过神哑然失笑，闹了半天张浩这小子在学加里森敢死队里的酋长呢，张嘴闭口学着电视剧里的腔调，木头匕首居然还在他手里使得有模有样。
宋援朝来的时候，这臭小子正拿匕首当飞刀往一个冲自己这边跑来的小伙伴身上丢，可谁想这小伙伴身子灵活躲的快，这一飞刀直接居然冲着宋援朝方向过来了。
宋援朝赶紧伸手一抓，直接把木头匕首给抓在手里，瞪着眼就冲张浩喊：“臭小子！乱丢东西，扎着人怎么办？”
“阿哥！”看见宋援朝，张浩非但没有害怕还嘻嘻哈哈跑了过来：“这是木头的，伤不到人，阿哥阿哥，快把刀还给我，我们还要继续奇袭雷达站呢。”
“奇袭你个头，把人家玻璃窗砸坏了到时候你爸妈不得赔钱呀！别在这玩了，找没人的地方去。”宋援朝把木头匕首丢还给张浩，同时警告他一声。
张浩嘻嘻笑着点头，冲小伙伴招呼一声，几个小家伙就朝着弄堂后面跑去。谁想张浩跑了几步回头又冲宋援朝喊了一声：“阿哥，侬放心好了，我不会和你一样犯错砸坏人家玻璃的……”
“你这臭小子！给老子站住！胆子大了？今天请你吃竹笋烤肉！”宋援朝做势朝张浩那边急跑几步，卷起袖子一副要教训他的样子，吓得张浩赶紧两条小腿和踩着风火轮一般，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臭小子！”宋援朝笑骂了一句，居然敢拿自己当反面例子，这小家伙的胆子还越来越大了。
不过话说回来还得怪张建国，当年如果不是张建国拿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来教训儿子的话，这臭小子怎么会记得这个？
宋援朝当然不会真的追上去给小浩子来顿竹笋烤肉，不过笑闹了一阵，让宋援朝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往家方向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路过张家阿娘家，正听到里面说着话呢，宋援朝停下脚步推门而入。
“阿娘！”
“援朝回来啦，外头天老热的，看侬晒的都要成黑皮了，快快快，正好阿娘前头烧了绿豆汤，喝一碗回去。”看见宋援朝，张家阿娘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起身就给宋援朝端了碗绿豆汤。
绿豆汤煮的很烂，里面还放了点冰块，喝着很是驱暑。喝了几口，看着小萍萍坐在一旁高高兴兴地在摆弄一个小书包，宋援朝这才猛然想起等九月份的时候，小萍萍就要上学了。
时间过的还真快，当年宋援朝刚回来的时候小萍萍还在幼儿园呢，一转眼的工夫就成了小学生了。
“阿哥，我这个书包漂亮么？姆妈帮我买的。”小萍萍拿着书包显摆给宋援朝看，脆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小书包，上面还印着打着一个大蘑菇伞的小兔子，显得尤其可爱。
小萍萍现在也不是最初看见小豆芽的样子了，这几年随着家里的条件逐渐改善，孩子的营养也跟了上去，现在的小萍萍是一个非常可爱，脸上有着婴儿肥的小女孩，脑袋上还扎着两个小辫子，辫子上扎着两个红色的塑料小球，说话间小脑袋一晃一晃，随着她的动作，小辫子也俏皮地摆动着。
“漂亮，真漂亮！我们小萍萍马上也是小学生了，要上学了。”摸摸她的小脑袋，宋援朝笑着说道。
“嗯，我马上就是大人了，等上学了一定好好学习，我妈说了，不要去学哥哥，哥哥是个皮大王，天天被老师批评，我要做好孩子，考试门门都是一百分！”
小萍萍挺着胸脯很是骄傲地说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着宋援朝忍俊不已。
“好好好，我们小萍萍是最好最好的好孩子，门门都是一百分！拿奖状，得小红旗，让你哥哥羡慕死。”
“阿哥，学校里不是没小红旗么？幼儿园才有小红旗的，我是去学校读书，不是回幼儿园呀。”小萍萍瞪着大眼睛看着宋援朝问，宋援朝一愣哈哈大笑了起来，连连点头称是，说阿哥记错了，学校没小红旗了，但是奖状还有，阿哥等着小萍萍拿奖状回来的时候一定给她一个大大的奖励。
看着宋援朝和小萍萍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边上张家阿娘笑眯眯的。
等他们聊了会儿，小萍萍爱惜自己的新书本拿着跑里屋去放好，这时候张阿家娘忍不住问宋援朝什么时候办喜事，他这么喜欢孩子，还是早点把事给办了，自己生几个多好。
“阿娘，这个事已经定下来了，元旦办事，不过到时候我不一定有空回来，等明年我和燕子抽时间再回来一趟，在沪海再好好摆几桌。”
“好好好，哪里办都是一样办，在燕京办也好，燕子她家在燕京，她爸妈也在那边，在燕京比回沪海办更方便。”张家阿娘听了很是高兴，拉着宋援朝的手说着说着落下了眼泪。
孩子长大了，马上就要成家了，以后要建立自己的家庭，也要有自己的后代，张家阿娘是看着宋援朝出生和长大的，在她的心里宋援朝和自己的孙子没什么两样。
“这个事告诉你爸爸妈妈了么？”张家阿娘问。
“前天去的时候已经说了，我想他们和您一样高兴。”
“对的对的，肯定的！”张家阿娘连连点头，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这是好事，人到时候来不及回来没关系，不过记得喜糖一定要寄回来，阿娘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
“放心吧，一定会的。”宋援朝认真点了点头，这时候门口传来推门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张建国回来了。
“舅舅！”
“援朝你在我家呀？怪不得前面去找你房门关着呢。”张建国看见宋援朝一愣，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你去找我了？有事？”宋援朝起身问。
张建国点点头，想了想道：“有点事和你说，要不去你家聊？”
“行！”宋援朝一口答应，接着对张家阿娘说了声自己和张建国先回自己家说点事。张家阿娘笑着点头答应，叮嘱了他一句等聊好事下来吃饭，宋援朝应了一声就和张建国出面朝对面的自己家走去。
回到家里，把空调打开，随着空调嗡嗡的响声，屋里闷热的气温渐渐降了下来。
给张建国倒了杯水，宋援朝掏出烟递了一支，张建国点起烟抽了一口，神色凝重道：“今天上午大琪来找我，和我说了厂里的事，援朝，这个事是真的……？”

第299章 提醒
宋援朝其实已经预料到张建国找他什么事了，腾飞厂的变动必然会影响到车队那边，在和李大琪商量的时候宋援朝就提醒李大琪提前和张建国那边做好沟通，尤其是在做决定前商量好如何把车队和腾飞厂剥离。
毕竟车队现在是挂靠在腾飞厂下面的，从名义上来说也属于腾飞厂的一部分。不过车队和厂子不同，从车队建立起的自有资金包括业务完全是独立的，所以把车队从腾飞厂剥离出来还是比较容易。
相比车队，腾飞厂就没有这个优势了。
要知道当初腾飞厂的启动资金来自于校办工厂，而厂子里的老职工包括李大琪、小七等人同样是由校办工厂转到腾飞厂，从这点来说也注定了腾飞厂在原始资金来源和人事关系上和校办工厂有着千丝万缕无法彻底切割的关系。
从这点来讲，腾飞厂要由集体改制为国有，李大琪的意见虽然重要，可从企业实质方面来看，上级部门假如真的一心插手的话这笔账根本就算不清，这也是宋援朝劝李大琪壮士断腕，直接借此脱身，并利用这件事把李家那套房子给拿回来的主要原因。
“大琪都和你说了？”宋援朝问。
“说了，他让我把车队马上重新注册，直接和厂子分开。而且这个事要办的快，最好这些天就处理完，等处理完后厂子那边就……”张建国如此说道，边说着神色有些黯然，虽然他没在腾飞厂工作，可因为车队和厂子的联系，再加上当初办公又如此之近，从内心来说已经对腾飞厂有所感情了。
这一年来，腾飞厂的快速发展是他看在眼里的，可现在李大琪要把厂子交出去，这让他从内心有些无法接受。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瞎胡闹，好好的一家厂子，集体还是国有这有区别么？无非就是眼红腾飞厂的火红，打着这个旗号意图赶走李大琪，从而把这块肥肉弄到自己口袋里罢了。
张建国可不是李大琪，他在国企也干了那么多年了，而且又曾经是小车班的司机，对于那些阳光照不到的黑暗面了解不少。虽然李大琪和张建国说这事的时候有些细节没详讲，可张建国却心里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对此很是愤愤不平。
“车队这边好处理，一开始就是承包性质的，都有正规合同，车辆的所有权也在个人名下。”宋援朝点点头如是说道：“不过这个事还是要尽快办，越早越好，目前车队自行注册集体企业也不是什么难事，后续的操作舅舅你可要弄仔细了，别留什么手尾给人抓到把柄。”
张建国点点头，宋援朝虽然没直接回答他之前的问题，但是这些话已经表明了腾飞厂的未来趋势不可改变。
“哎，好端端的一家厂子，等以后换了领导还不知道什么样呢，要是换个不会干活只会耍心眼的，恐怕以后……”张建国忍不住摇头。
“这种事避免不了，早点晚点都会出现，现在出这样的事其实倒也不是件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总比以后腾飞厂发展到更大的规模再出这种问题来得好。”宋援朝虽然也有些可惜腾飞厂这个结果，可相比张建国他们却要平静许多。
改革开放后，因为政策和历史原因，这类事的确不少见，尤其是那些由国有或者集体制的企业在当家的领导下飞速发展到一定规模后，这样那样的问题爆发出来不少。
其实道理很简单，举个例子，一个优秀的企业家接手了一家几乎要破产的企业，然后费尽心血把这家企业救活，并且用了几年甚至十几、二十几年的时间努力把这家企业由小做大，最终成为行业的领头者。
当企业壮大成这个规模，每年企业获得的效益和上缴的税收、利润数以百万乃至千万、上亿计的时候，作为企业的管理者，哪怕初衷再纯粹，可面对现在的情况企业家自身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换句话说，这家企业完全是靠个人卓越的能力、眼光和心血搞起来的，作为企业的灵魂人物，没有他也没有企业的发展和现在的规模。他控制着企业的前进方向和决策，可从企业的产权来说企业却又不属于他，无论是国有还是集体，企业家仅仅只是个管理者而已，每月拿的只是微薄的工资，充其量再加一些奖金什么的。
这些钱加起来比普通职工肯定是多得多，可相比企业所创造的巨大利润却是极小一部分。在这种情况下，谁的心理会平衡？
想想也是，一年创造数亿的利润，自己却只拿每年几万甚至几千的工资奖金收入，相比那些外资和私人企业拥有者，其中的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
当人对此有了想法后，自然而然地就会产生强烈的不满，从而做出一些从情理上让人同情，但是从法律上又绝对违法的事来。
八十年代中后期到整个九十年代，因为这种原因落马的著名企业家可不在少数，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人物就是号称烟草大王的老褚。
老褚的落马是时代的一个悲剧，也是一个行业王者从辉煌走向落幕的起点，固然在这件事上他自身存在着许多问题，可从企业产权的历史原因和利益分配的不合理等方面来看，同样也是促使他走上这条路的主要原因之一。
宋援朝很明白这点，同样因为这个原因宋援朝才会劝李大琪直接放弃腾飞厂。
放弃腾飞厂虽然有些可惜，毕竟这个厂子寄托了李大琪的心血，也是李大琪一手把它建立起来并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的。可就算这样又如何呢？从企业的性质上来说这家厂子先天不足，就算以后有机会进行企业改制，一不小心就会弄出大麻烦来。
再加上在一开始对厂子的经营和销售方面宋援朝就提醒了李大琪，许多重要销售渠道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而且从产品授权到出口业务全部由香江盛华公司来控制，大部分的利润直接由外截留，而不是留在腾飞厂账上。
从这点来讲，依靠腾飞厂发展过程中宋援朝他们并没有吃亏，这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赚取了不少利润，而这些利润数额早远远超过腾飞厂的本身。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张建国长叹了口气，这件事不是他能决定的，宋援朝说的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而且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放弃腾飞厂或许不是什么坏事，如果硬顶着反而会给李大琪惹来麻烦。
就像自己一样，当初只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批评了厂领导的亲戚，接着就给穿了小鞋，直接从小车班下放到车间当一线工人。假如不是因为宋援朝的帮忙和建议，说不定现在张建国穿着工装在车间里挥汗如雨呢，一个月辛辛苦苦下来也就赚个几十元工资，哪里有今天这样的收入？
“那行，我明天就找人办这个事去，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来不及。”点点头，张建国起身说道，这个事要马上办，必须抢在新领导来之前办完。
“对了舅舅，我有件事正要和你说呢。”见张建国准备下楼，宋援朝喊住了他。
停步回头，张建国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我买了套房子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大琪那天去办手续还是我陪他去的。”张建国点头。
“是这样的，腾飞厂那边事处理完后，我打算让大琪去鹏城，鹏城那边新厂已经建好了。那套房子这些天我在联系人重新设计和准备后续施工的规划，原本想让大琪到时候帮我看下施工的，可现在……”
不等宋援朝把话说完张建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明白了，做监工是不是？这个事包在我身上，等车队那边重新注册好后我就抽时间过去看，保证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那谢谢舅舅了。”
“这小事谢什么谢，自己家里人还说这个。”张建国潇洒一挥手笑道。
“那过几天我和同济大学的潘教授，对了，我委托的就是这个潘教授，他和我的一个老师是朋友，是老师特意推荐给我的。”宋援朝先解释了一句，接着道：“潘教授现在在做准备工作，等几天准备完了会去实地看下，到时候我喊上你一起见个面，关于后面怎么修缮，内饰家具什么的碰头仔细聊一聊，也好我不在的时候方面你们之间的沟通。”
张建国点头：“这样安排好，时间约好了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对了舅舅，你就没考虑买个房子什么的？浩子和小萍萍慢慢都大了，家里地方本来就不大，你们一家五口住的挤，等孩子再大些怕更住不开了，现在你手里也不是没钱，寻摸着好点的房也买一套在手呗。”
“这……”张建国想了想，买房子的事他还真没考虑过，毕竟这个时代买房的人极少，改善条件无非两种办法，一种是单位分房，另一种就是跑房管局门口写个牌子蹲着等人来换房。
前者张建国不用想了，如果他现在还是原单位小车班的司机的话，也许倒有这个可能。现在张建国早就办了停薪留职了，现在自己的车队搞的火火红红，总不能再回老单位吧？
再说就算回了老单位张建国也回不去小车班，只能去车间上班。单位里家里住宿困难的同事可不少，论资排辈再加上车间普通工人的身份，鬼知道那年才能轮着他，再加上他已经得罪了厂领导和领导的亲戚，回去后不给他穿小鞋天天找麻烦就算了，至于分房？想都别想。
而换房这种事张建国也不考虑，自己这边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换房？就算换房想要换大的也只能换江对面又或者靠近郊区的房。这样一来，房子虽然大了，可生活不方便，尤其是孩子读书还得换学校，现在的学校可是市中心的好学校，换到郊区去读书？这怎么能成？
仔细琢磨，宋援朝的建议倒也不错，宋援朝入手的那套房子他去看过，法租界的老洋房，以前是有身份的人住的，这种房子普通人以前根本想都不用想。
现在，宋援朝入手了那套房子，或许自己也可以寻摸寻摸搞一套在他附近的房子，就算没宋援朝的房子那么好那么大，但至少弄一套和现在住的没什么问题。
而且房子在手，以后小浩子长大了结婚成家也是需要的，以前张家就靠他一个人养家，老婆在街道工作干活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手里根本就没什么钱。
但现在不同了，自己一年下来毛估估二十多万的收入，老婆孙霞在麦阳路做服装生意也差不多能赚这个数，买房的钱很容易拿出来。

第300章 各得所需
原本罗阳打算在沪海玩几天就去羊城的，可谁想他在沪海一呆就呆了一个多星期，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想继续呆着，一点都没有去羊城的打算。
这让宋援朝有些好奇，找了个时间特意提醒了罗阳一下，毕竟他去羊城是和太平洋公司谈合作的，暑假也就两个月的时间，转眼间七月份就已经过去将半了，总不能等着八月份再去吧？万一这个事要来回谈好几次呢，一等开学，罗阳哪里有时间抽得了身？
谁想罗阳笑呵呵地说这个事不急，反正文化部那边的招呼都打过了，过去也就是实质性地敲定而已。他以前从来没来过沪海，这次好不容易来了一定要好好玩玩，把大沪海逛个够，这样才不会留下遗憾。
对于他的回答宋援朝有些将信将疑，因为根据他的了解罗阳可不是那种喜欢逛街的人，可现在每天罗阳和李晓芸他们早出晚归，在沪海各处转悠着，几乎把沪海市区角角落落全逛了个遍依旧乐此不疲，这种举动似乎有些奇怪。
可罗阳的说话听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的沪海能逛的地方不少，相比后世发展的更好的沪海而言，如今的沪海一些老街老城厢依旧保持着原貌，漫步在这些街上，别有一番风味，而这种感觉是未来高楼大厦的钢铁森林所无法给人带来的感受。
可其实宋援朝并不知道罗阳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张勇给他带来的危机感。自那天和张勇认识后，两个人就相互暗暗较劲起来，表面上笑呵呵地和亲兄弟一样的好关系，暗地里却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一旦罗阳这时候离开沪海去羊城，这不等于给了张勇可趁之机了么？罗阳可没这么傻，他直接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死活都要赖在沪海，目的就是阻止张勇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把李晓芸给哄骗走。
至于张勇恐怕也是这个想法，所以这些天从最初的两人行变成了三人游。
每天罗阳、张勇还有李晓芸三个就在沪海各处逛着，看看景色，找找游玩的地方，又或者寻那些值得品尝的饭店、小吃什么的乐此不疲。
暂时不提这三个冤家，自宋援朝和李大琪详谈过后，李大琪考虑了一整晚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几天后，等张建国车队那边的事完成，李大琪主动找到了相关领导，提出了他的条件。
当然，李大琪没用简单的讨价还价的方式来谈，而是先说了说自己对腾飞厂由集体改为国营工厂的建议表示认可，并同意领导当初提出的建议。
对于李大琪这种觉悟和举动，领导很高兴地对他进行了表扬，同时关切地询问李大琪同志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需要上级帮助的方面。
对此，李大琪很谦虚地说在工作方面他完全执行上级领导的安排，并进行全力配合，不过他又委婉地提出了自己家里的情况，说了说当年李家被人从以前的房子赶出去的往事。
说到这，李大琪甚至落下了眼泪，讲述了一番自己爷爷当年从部队到地方，然后又在电子厂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的往事，还有自己的父亲作为电子厂少有的大学生工程师，现在却被下放到车间做了一个普通工人的情况。
听完李大琪的讲述后，领导生气地当场就拍了桌子，正义凛然说都是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乱扣帽子的事发生？李大琪的爷爷作为电子厂的老厂长老书记，是有功之臣，他的历史遗留问题早就应该在解决范围，下面办事的人怎么能拖拖拉拉不解决呢？
更让人可气的是李大琪的父亲作为一个大学生工程师，因为老人的缘故受到牵连，这是对他的极大的不公平。
至于李家的房子，那就更扯淡了，既然早就分配了李家了电子厂怎么有权利拿走重新给别人？对于这样的问题和现状必须要改变，这是对群众的负责，同样也是给群众的一个交代。
就此，领导向李大琪承诺李家的问题一定会解决，希望他不要因为这种事影响到目前的工作。李大琪连连点头称是，拍着胸口向领导保证一定以工作为重，至于一些个人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离开领导的办公室，李大琪回想刚才一幕差点被自己表决心的那番话给恶心到了，可这种话他又不能不说，尤其是今天和领导谈话怎么讲，又怎么应对，宋援朝都提前和他交代过。
回到厂里，李大琪按着宋援朝的建议开始折腾起厂子的事。不过他的这番折腾分明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光嚷嚷不出力。
折腾了好几天，上级看着似乎没什么进展，一问李大琪，李大琪就向上级说难处，同时又继续拍胸脯保证困难的确是有的，但困难一定会克服之类的话，反正一句话“不见鬼子不挂弦”，自己家里的事你们不给解决，腾飞厂的事老子就这样拖着。
几次三番下来，也许领导也感觉到了李大琪的用意，知道不给李大琪解决问题李大琪同样也不会真的做出让步。
在双方的默契之下，很快关于为李大琪爷爷正名的文件下达了，紧接着李叔也从车间重新调回了技术科，而李家的那套老房子也在八月初重新回到了李大琪一家手里。
当间隔近十年，再一次走进老宅的时候，看着熟悉的楼梯、过道、房间，李叔和董阿姨忍不住抱头痛哭，就连李大琪的双眼也是湿润的，李晓芸倒还好，毕竟搬离这里的时候她还小记忆没那么深刻，可看着父母和哥哥流泪，她的心里也有些酸楚。
搬进老房子是一件喜事，宋援朝、张建国包括罗阳和张勇等人都来帮忙。以前的家具早就没了踪影，搬走的那位厂领导估计出于报复只给李家留了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不过这没关系，宋援朝问了问李叔和董阿姨，索性让潘教授帮忙和他那套房子一起修缮和装饰。反正一套房子也是弄，两套也是弄，虽说房屋的结构有所不同，可作为老洋房许多方面都是类似的，这样算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钱。
原本李叔他们嫌麻烦打算拒绝，可李大琪想了想这样弄倒也不错，因为等腾飞厂的事结束后，他就会动身前往鹏城，以后要两地来往，住在沪海的时间不多。再加上李晓芸的大学还有两年时间，沪海也就父母在，把房子弄好些，父母住着也方便，自己在外也放心。
宋援朝的这个建议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甚至罗阳还主动提出要出一分力。罗阳这么说了，张勇又怎么甘落后，当场拍着胸脯也说要出人出力什么的。
遗憾的是他们两人的建议直接就被宋援朝给否决了，这时候宋援朝也看明白了这两个家伙在琢磨些啥，再说李大琪又不缺钱，修缮房子的人本就有宋援朝来安排，根本不需要他们瞎起劲。
腾飞厂的事还在继续中，等改成国企后李大琪要彻底放手起码还要几个月的时间。
领导也不是傻子，腾飞厂火红的关键领导心里很清楚，李大琪想马上走是不可能的，就算他走了盛华公司那边的合作还要继续，要不然没了盛华的关系和品牌授权腾飞厂和其他服装厂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点领导早已经和李大琪交代过了，旁敲侧击地给他提了醒。这种事宋援朝也早就预料到，就算李大琪离开腾飞厂，香江盛华的合作依旧还会继续一段时间，但等一年后的合作期限到接下来会怎么处理，这就不是李大琪能负责得了的了。
腾飞厂由集体性质的企业改为国有企业，这件大事厂里的职工倒是欢喜的多。虽然腾飞厂的效益不错，职工收入也高，可毕竟之前是集体企业，现在改为国有企业的性质直接上升了一步，当个国企的职工，这在现在时代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目标，因为在他们看来成了国企职工就等于真正端上了铁饭碗。
高兴的人不少，情绪低落的同样也有，其中就包括从街道工厂一直跟着李大琪的小七。
在小七看来，把腾飞厂改为国有，这分明就是摘桃子的行为，全厂上下谁不知道腾飞厂有今天的局面和李大琪分不开？
如果没有李大琪和李大琪背后的宋援朝，哪里会有现在的腾飞厂？一旦李大琪离开了腾飞厂，那么腾飞厂还是原来的腾飞厂么？小七的文化程度不高，可这个道理他却比许多人更明白，更看得清楚。
小七私下直接找到了李大琪，询问李大琪离开腾飞厂后的去处，希望李大琪能带着他一起走。没了李大琪，他继续留在厂里又有什么意思呢？倒不如跟着李大琪干，哪怕条件不如现在也成。
小七的这番话让李大琪心里感动，对于自己这个一手带出来的下属李大琪更是视为左膀右臂，而且他去了鹏城后也需要帮手，小七如果能跟着他去鹏城当然最好不过。
征求了小七的意见后，李大琪爽快地答应了小七的请求，同意到时候带他一起走，但在走之前一切还不确定，所以这件事必须保密，就连自己父母都不能说。
对此小七拍着胸脯保证，喜滋滋地离开了李大琪的家。等小七走后，李大琪心里也琢磨了起来，在离开之前他得试探一下厂里的几个老人，如果谁愿意跟他走的话他就全部带走，等到鹏城再起炉灶，重打天下。

第301章 再赴羊城
八月上旬过，在沪海呆了一个月的罗阳终于离开了沪海前往羊城，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去的，和罗阳同行的不仅有宋援朝，还有张勇和李晓芸。
宋援朝的最终目的地是鹏城，这次去鹏城他是去看看那边的园区和厂子，同时和秦正国他们见个面。
去年到现在，关于鹏城那边的工作一直是秦正国在负责，宋援朝只是在电话里了解到些情况，却没有实质性地去看过。
未来的鹏城是盛华公司发展的重中之中，再加上腾飞厂这边的变动，李大琪很快也要去鹏城工作，作为盛华公司真正的幕后老板，大股东的宋援朝必须要亲自走一趟。
得知宋援朝要去南方后，罗阳也必须离开沪海了，羊城那边的合作还没谈呢，这件事关系到罗琳，罗阳也不可能一直搁置不办。
可罗阳和宋援朝这么一走，罗阳心里又担心张勇和李晓芸的事，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索性诱惑李晓芸去羊城逛逛，反正现在暑假，沪海玩的也差不多了，开学前去羊城旅游一下倒是不错的选择。
不知道罗阳怎么具体和李晓芸说的，起了兴趣的李晓芸很快答应了这件事。可谁想得知罗阳和李晓芸要去羊城的消息后，张勇也跳了出来，打着要去羊城看货的理由和他们同行，这才有了四人一起去羊城的行程。
四个人正好包了一间软卧，车票还是罗阳出面搞定的，不得不说罗家的关系深厚，就算远在沪海凭着一个电话就有人屁颠颠地帮忙把车票给送来。
一路顺风，两天后四人安然到达。
来火车站接他们的是顾杰，顾杰开了一辆车，再加他们四人正好是五个，顾杰和李晓芸、张勇都认识，不过罗阳却是头一回见面。
相互介绍了下，顾杰开着车带他们回到了上次住的地方，房间早就准备好了，屋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安顿下来后，宋援朝问了问怎么没见秦正国和应彩霞他们，顾杰笑着告诉宋援朝原本秦正国要来羊城接他的，可谁想临时出了点事走不开，这才委托他来接。
“宋哥，张勇和晓芸还有罗阳他们……？”屋里没外人，顾杰和宋援朝聊了几句后开口问。
宋援朝摆摆手：“罗阳来羊城是有正事的，张勇和晓芸他们顺便跟过来玩，你找个人陪同他们一下就行了，具体的让他们自己去安排。对了，车钥匙给我，我明天就去鹏城看看。”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不过你刚坐了两天火车一到羊城明天就赶过去，会不会急了些？”顾杰把车钥匙递给宋援朝同时问了句。
“在沪海已经耽搁了好些日子，我在这边呆不了几天，所以不急不行，再说一路过来坐的软卧，也谈不上累不累。”
“那行，我等会给正国那边打个电话，让他去国道口接你。”
宋援朝原本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秦正国来接自己也好，园区和厂子那边自己还没去过呢，只知道一个大概位置，如果没人带着说不定还不一定找得到。
现在不是后世，更没有导航这样的玩意，司机开车靠的是一张纸质地图，而地图往往有着时效性，在其他地方还好，可在鹏城地图这玩意只能看个大方向，因为这一年多鹏城发展建设的极快，城市道路和周边每天都在不断变化之中。
“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还好吧？”宋援朝喝了口茶笑问。
顾杰仔细向宋援朝汇报了下羊城这边的情况，大致和他们之前电话里沟通的差不多，不过一些细节说的更为仔细。
从去年到今年，羊城这边的生意越发火红，随着内地改革开放的深入，背靠香江和鹏城的羊城已成了全国轻工业产品和电子产品的集散中心，现在顾杰除了继续做服装类产品外还做其他电子产品，电子产品中包括之前他们一直在做的电子表、计算器这些，此外还有录音机等新玩意。
“对了宋哥，有两个事和你说下。”
“你说。”
“第一个事就是你上次电话里提到的东西都已经搞来了，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发过去？”
“货都到了？”宋援朝顿时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茶杯问：“有没有清单？把清单先拿来看看。”
“有有，早就准备着呢。”顾杰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把准备好的清单递给了宋援朝，宋援朝接过后就仔细看了起来。
20寸的日立彩电（八十年代的尺寸，九十年代改为21寸），双卡三洋四喇叭录音机，东芝双开门大冰箱，东芝的双缸洗衣机，JBL音响（含唱片机），雅马哈的电子琴……
林林种种十来个大大小小的高档全进口电子产品，这些玩意在市面上根本就看不见，哪怕在友谊商店拿着外汇券都买不到。
这些东西每样两套，一套是准备送给林宇航和罗琳的，作为给他们的结婚礼物。
等从南方回去后，林宇航和罗琳的喜事就马上到了，他们的婚事已经定在了国庆节这一天。
作为妹夫和朋友，这样的大喜事宋援朝无论如何都要帮上一把，在这个时代结婚还只是考虑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的时候，宋援朝拿出的这份沉甸甸的新婚礼物可以说在整个燕京城都是独一无二的。
至于三转中的自行车，宋援朝倒没考虑，其实他可以帮林宇航弄一辆进口的摩托车，可想到肉包铁的不安全因素再加上林宇航的手有残疾，所以宋援朝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等以后有机会直接给他弄辆汽车不更好么？
宋援朝和林燕的婚事就在年底，所以另一套是自己用，运回去后放在他的那套穆彰阿的别院。
至于房子的问题，林燕花了不少力气终于说服了林道远，其中自然也有陈玉琴的一份功劳。
虽然林道远廉洁奉公，可毕竟这房子是宋援朝的，宋援朝不偷不抢买的房子光明正大，作为自己的女婿把现在的那套四合院让出来给两个老人和林宇航夫妻住，从情理来说没有丝毫违反规定的方面。
再者，家里的地方原本就不大，等林宇航结婚后小夫妻两个总不能一直住在书房里吧？何况还有没结婚的林燕要回来住呢。
等他们结婚那天，林建航肯定也要回来参加婚礼，这样一来家里就更住不开了，考虑之后林道远也就默认了这个建议，就这样宋援朝在燕京入手的第一套四合院给了自己老丈人、丈母娘和林宇航夫妻，他们四口住那边绰绰有余，就算以后林宇航和罗琳多生几个孩子也能住得下。
当然了，现在要多生几个是不可能的了。
计划生育这项政策已经在几年前正式实施了，国家目前提倡只生一个好，政府来养老，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林宇航夫妻以后恐怕只能有一个孩子。
这些稀罕东西如果不是靠秦正国的身份还弄不来呢，多亏了秦正国现在是香江人再加上盛华公司在鹏城的投资这才正大光明地从口岸运进来。
其实普通人如果有钱的话有心想搞也能搞到，可这个渠道是否正规就两说了。这种做法的后遗症不少，以林道远和林宇航他们的特殊身份，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干的，宋援朝反正又不缺钱也不缺正规渠道，自然不想在这些东西的来源上出什么麻烦。
“做的不错，东西挺全的。”看完清单，宋援朝乐呵呵地说了一句。
“都是按你的要求去采购，然后再从香江过关到鹏城运回来的，对了宋哥，忘了告诉你了，正国那边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不过他说要亲手交给你。”
“礼物？什么玩意？”宋援朝一愣。
顾杰笑了起来：“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你明天就见着他，等见着后直接问他呗。”
宋援朝笑着摇摇头，把清单折了下放进口袋：“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再安排发车吧，现在发过去那边也没人收，这些东西托给别人处理我也不放心。”
“行，这个到时候我来安排。”顾杰一口答应，接着又说道：“还有个事就是上回的那个事我看差不多了，我想问问什么时候收尾？”
宋援朝点起一支烟，抽了几口问道：“目前的销售额是多少了？”
顾杰报了个数字，宋援朝想了想道：“再等两个月吧，等燕子她哥的婚事办完你这边就开始收尾，记住！这可是一锤子的买卖，我只要一个要求，那就是直接干挺对方，让对方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明白了！”顾杰点点头，心里暗叹这几个倒霉家伙惹谁不好，居然偏偏惹上宋援朝？宋援朝是什么人？跟着他这么多年的顾杰还不知道？这下好了，等到时候这些家伙给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想想真是作孽啊！
晚上顾杰做东请大家吃饭，来了羊城自然主打生猛海鲜，这顿饭吃的极是尽兴。
在饭桌上，宋援朝和罗阳他们说了下自己的安排，罗阳和张勇都没意义，至于李晓芸直接忽略，这丫头没心没肺来羊城眼巴巴地就是想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哪里顾得上其他？
吃完晚饭，宋援朝也没和罗阳他们去逛夜市，只是交代了顾杰一句让他好好陪同罗阳他们。至于宋援朝自己早早回了房洗澡休息，一夜好睡，第二天天蒙蒙亮，宋援朝开着车就朝着鹏城方向而去。

第302章 新品上市
相比去年的时候，羊城到鹏城的路更难开。
这倒不是因为路不好的缘故，而是靠鹏城那边正在修路，好十几里的地方和大工地一般尘土飞扬，路面只能开一半，来往的车辆都要缓慢行驶和避让，这样一来耗费的时间就更长了。
等路全部修好，这段国道就好开多了，也许明年的时候再来就不用花这么长的时间。再过上十年左右，随着沪海第一条高速公路的开通，国内将陆续修建各地高速，通了高速后，到鹏城就更为方便。
时开时停，和蜗牛爬似地折腾到临近午时宋援朝才开到鹏城，等快到入鹏城的道路口时，远远就看见一辆车停着，在车边一个人站着边抽烟边眺望着前来的车辆。
“正国！”
“哈哈哈！援朝！你小子怎么来这么晚？一大早就我就接顾杰的电话说你出来了，等了老半天你才到。”
靠边停车，宋援朝从车上下来笑呵呵地向来接自己的秦正国招呼了声，见宋援朝终于来了，秦正国丢下手里的烟头快步上前，一把就抱住了对方。
“好家伙，你这小子吃了发酵粉了？怎么一年不见这么胖了？”近了才发现秦正国的变化很大，原本高瘦的身材现在起码胖了30多斤，带着棱角的脸也变的圆乎乎的，肚子也凸了出来，拥抱之下就感觉这家伙的肚子直接就顶在自己的小腹上又软又绵。
亲热地拍打着宋援朝的肩膀后背，好一回儿才分开。
秦正国笑道：“没办法，天天饭局，不吃还不行，你如果和我一样每天大鱼大肉的不出一个月也得胖。”
“那你也得锻炼锻炼，看你这个肚子和怀孕几个月似的，再下去估计把尿都瞧不见自己那玩意了。”宋援朝一巴掌拍在秦正国的肚子上，肚子上的肥肉瞬间颤颤巍巍地抖动了下。
“锻炼个毛啊，每天忙的和狗一样哪来这么多时间？算了算了，这肉也是凭本事长出来的，想当年我们在西北的时候饿得头晕眼花，想长肉还没机会呢，现在算是补偿了。”秦正国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道。
他这番话让宋援朝哭笑不得，无奈只能摇了摇头。
目光朝着秦正国的那车看去，宋援朝就是一愣，紧接着就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你小子混的不错呀，连奔驰都开上了。”
“什么奔驰，这可是平治，S级W126车型，最新款的，怎么样？靓不靓？”拍拍奔驰的经典车头，秦正国很是臭屁地显摆。
平治是香江那边对奔驰的称呼，这牌子的车现在内地还没引进，不过再过两年内地也会陆续出现这样的车，并给这车起了个响当当的名字——奔驰。
奔驰S级W126车型是1979年开始投产的，属于第六代S级车型，也是虎头奔的前身，虽然和真正的虎头奔还有一定的区别，但从车子的外形许多地方已和第七代的W140，也就是虎头奔极其类似了。
“车不错，花了多少钱？”宋援朝围着车转了圈问。
“这车在香江不便宜，按人民币算下来要40万出头，怎么样？要是喜欢的话给你也弄一辆开开？”
“40万？”宋援朝微微点头，和自己预料的价格差不多。在他的记忆里这款车后来进口的价格在120万左右，当然税收占了车价很大部分，在香江卖40万的价格还能接受。
几年后，当虎头奔出现后，一辆虎头奔的国内售价就达到了200多万，几乎是这款车型的翻倍。
“算了，我又不是香江大老板，我可不像你，别说这种车了，就连开普通的车出去都得注意影响。”宋援朝喜欢归喜欢，但真要弄一辆他却没这个想法。就和他说的那样，自己开普通车在燕京也要避开人免得麻烦，如果开这么一辆奔驰出去，那不就成了黑夜中的萤火虫了么？
“走！上我的车。”秦正国招呼宋援朝上自己的奔驰，可宋援朝是开着车来的，总不能把他开来的车丢路边吧？
这个在秦正国看来不是问题，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点，所以今天来接宋援朝是带了司机的。
他让自己的司机去开宋援朝的车，自己坐上奔驰的驾驶位，熟练地打着火，轻轻一踩油门，这奔驰无声无息地就滑了出去，朝着园区方向而去。
应彩霞没和秦正国一起来接自己，宋援朝坐在车里问了问应彩霞，谁想到秦正国笑着告诉自己应彩霞怀孕了，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因为前几天胎位有些不正去了医院，医生检查下来让她静养所以才没来。
听到这个喜事宋援朝为他们高兴，不过算算也对，他们结婚已经半年多了，无论秦正国还是应彩霞都不小了，现在怀上了孩子，等到明年的时候就能当父母了。
“你也不早说，不行，先去市里找个商店，我给彩霞买点补品去，早知道我就直接从羊城带来了。”宋援朝埋怨道。
“带什么呀，家里什么东西都有，你和我还有彩霞都不是外人，有必要搞这个麻烦么？”秦正国大大咧咧地说道。
“说什么屁话呢？平常和现在能一样么？听我的，先去市里买点东西，这是你的地头，你带路。”宋援朝哪里肯，虽然他来的时候给秦正国夫妻带了礼物，可就像他说的那样应彩霞怀孕可不是普通事。如果没有这个事宋援朝来就来了，以大家的关系和交情就算不带礼物也没什么。
可现在不同，这礼物必须得买，还得买孕妇能吃的补品之类，这可是喜事，是大喜事，更是朋友交往的规矩。
拗不过宋援朝的坚持，无奈之下秦正国只能听他的要求开着车先去了市区，很快车就到了鹏城最大的百货商店，这家百货商店是以原鹏城供销社改制的，位于鹏城政府附近，虽然比不上羊城那边气派和热闹，可在目前的鹏城来说算是货物最全也最好的百货商店了。
径直把车停在门口，秦正国带着宋援朝下车。刚下车就有路过的人向秦正国招呼着，用粤语问候秦老板好。
秦正国微笑着点点头，也不和对方多说什么，带着宋援朝直接往店里走，可谁想进店后里面的营业员什么的居然也都认识秦正国，客客气气地上前问候秦老板。
“你小子名气不小呀，走哪里都有人认识？”宋援朝有些诧异，在秦正国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鹏城就屁大个地方这么点人，再说每天都和那些官员、老板混在一起吃吃喝喝，进进出出的不认识我才见鬼了呢。”秦正国轻声回答道，同时笑容满面地向四周微微点头，这派头倒有些和大领导视察工作有得一比。
“秦老板您怎么来了，您这是要买东西？您直接打个电话就行了，还亲自来一趟？”说话间，一个中年男人闻讯赶了过来，这男人是百货公司的经理，看着和秦正国很是熟悉。
“老傅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哈哈哈！今天不是我买，是我兄弟要买。”秦正国笑呵呵地拍拍身边宋援朝的肩膀，对经理说道。
傅经理这才把目光转移到了宋援朝身上，宋援朝虽然穿的普普通通，只是短袖的白衬衫加深色的西裤，但他身上的气质却同普通人不一样，沉稳而自信，同时也带着一丝常人没有的气度。
“原来是这样呀，这位先生请问贵姓，您想要买些什么？”傅经理很客气地询问道。
“免贵姓宋，你们这有给孕妇的补品或者营养品么？我要买些。”
“有有有，两位请跟我来。”傅经理笑呵呵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宋援朝他们向店里走去。
向了走了一段，他们来到一处柜台这边，这里是卖滋补品的，南方人对于滋补品的食用有好些年头了，相比北方更讲究这些，而且鹏城受香江的影响很大，这边居然有不少滋补品是从香江那边过来的，其中燕窝、西洋参什么的不少。
傅经理为宋援朝他们介绍着这些东西，宋援朝的目光在陈列的商品上掠过，当他看见柜台上摆着的一盒人参蜂皇浆的时候，下意识地轻咦了声。
“这是人参蜂皇浆？”宋援朝伸手指着问道。
“对的，这是燕京那边刚出的新品人参蜂皇浆，不过宋先生，这东西虽然是好东西，可不太适合孕妇服用，所以……”
“我明白，我只是问问。”宋援朝点点头，孕妇忌口比较多，许多东西不太好吃，人参蜂皇浆虽然是好东西，但的确不适合孕妇服用。
但宋援朝还是对这产品起了兴趣，让傅经理拿了一盒细看，拿到手上宋援朝看后确定这款人参蜂皇浆就是林宇航厂子里生产的，产品的包装和也自己当初胡乱涂鸦的有几分相似，当然经过专业人士的重新设计后，这款产品的包装样子可要漂亮许多。
虽然还远比不上后世的那些保健品，可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包装已经足够了。一盒人参蜂皇浆，售价是10元，从零售价来倒推，批发价大概在8元到8.5元之间。
当初宋援朝询问过林宇航产品成本，大批量投产成本估计可以压缩到每支0.32元，也就是说一盒的成本大概在3.2元左右，再加上包装不会超过3.5元，就算按8元的批发价，其中的利润也超过了百分之二百二十。
保健品是高利润产品，这个利润比例在保健品中仅仅只是很普通而已，但在这个时代却是暴利了。这还是林宇航坚持货真价实的缘故，假如他直接像某鳖精使用点糖浆和香精进行调制的话，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终利润超过百分之一千也轻而易举。
“这玩意卖的好么？”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宋援朝问傅经理。
“卖的还不错，给孩子和老人服用效果很好，这个产品现在在打电视广告，属于我们这个柜台销售的较好的一款了。”傅经理笑呵呵地说道。
宋援朝微微点头，把手里的东西还给了傅经理也不再说什么。接着在傅经理的推荐下给应彩霞买了点燕窝，付了钱后提着东西和秦正国回到车上。

第303章 恶性竞争
燕京，中药三厂。
厂长黄宝贵寒着一张脸坐在办公桌后，在他的面前的烟缸里丢满了烟头，手上还夹着一支半截燃烧的烟，不仅是他，一旁的江国勋、刘新红同样也在闷头抽烟，三个老烟枪把整个办公室弄的烟雾迷绕，仿佛人间仙境似的。
“说说吧，现在怎么办？”黄宝贵猛抽了一口，把还剩不少的烟头直接在烟缸里掐灭，开口问道。
“厂长，我来前和老六碰过头了，供销科那边也没太好的办法，现在同类产品市场上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这几天几家厂子的价格又降了，压的很低很低，再这么下去的话我们的销售问题是越来越严重……”
刘新红神色难看地说道，在座的三人谁都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里市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八厂首开创举弄暖杯包装，把原本滞销的枇杷膏和止咳糖浆在市场上卖得火火红红，一下子扭转了八厂的亏损局面，而且使得八厂在这产品上赚得盆满钵满。
看着原本奄奄一息的八厂居然靠这产品就和打了鸡血般活了过来，小日子越过越是滋润，其他各厂自然就坐不住了。
尤其是三厂这边，这些年来黄宝贵一直以超越一厂、二厂为目标，对于三厂不如一厂和二厂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在黄宝贵看来，如果不是三厂底蕴比一厂二厂差些，以自己的能力绝对能带着三厂成为行业里的领头羊，而不是一直被这两家厂子压着一头。
所以当八厂的暖杯包装产品在市面上销售火旺的时候，黄宝贵第一个看到了商机，并做出了立马跟进的决定。
对此黄宝贵很有信心，毕竟三厂无论规模还是实力远超八厂，如果三厂能以最快速度推出同类产品的话，那么八厂根本无法和三厂竞争，这样一来市场占据主导的就不是八厂而是三厂了。
等到那时候，超越一厂和二厂的愿望就不再是梦幻了，凭借着这个产品，黄宝贵觉得自己一定能实现这个目标。
可惜的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黄宝贵敏锐地看到了这点，其他厂子同样也看到了这点。
为了争夺这个市场，所有厂子全对这新产品虎视眈眈，摩拳擦掌想办法，意图抢在别人前头冲进市场分一杯羹。
一开始，三厂还算占据了优势，在最初和燕京本地的供应厂子洽谈包装的情况下，由于各家厂都下了包装订单，再加上暖杯包装需要开模和生产周期，这需要时间。
不过三厂的运气真是不错，在这时候居然打听到了八厂的包装是从津门采购的，黄宝贵果断让供销科立即去津门那边洽谈。很快津门那边反馈了个好消息，似乎是八厂那边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停止了后续采购订单，所以津门的厂家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在最短时间内供应暖杯包装给三厂。
得知消息后黄宝贵大喜，在电话里直接交代供销科那边马上签订合同，尽快安排车辆把包装给拉回来。
就这样，三厂比其他厂家提前了近半个月搞出了同类产品，同时加班加点以最快的速度投放到市场上。
当三厂投放产品到市场的时候，八厂那边据说因为原料供应不足的原因暂时停产了该类产品，闻讯此事黄宝贵在办公室里开怀大笑，这真是天助我也！怪不得津门那边的暖杯采购八厂停了，市场上八厂也没继续投放该类产品，闹了半天是后续无力啊！
黄宝贵能在三厂干了这么多年厂长可不是吃素的，他得知消息后马上命令全厂加班加点生产，供销科那边也趁此机会把产品不计代价地铺出去，一口气抢夺八厂原来的市场渠道。
就这样，三厂以最快速度取代了八厂成为了市场的占领者。仅仅一个多星期，三厂出产的产品卖得比八厂还火红，每天看着外面要货的客户排成长龙，一车车产品拉出去，整个厂子上下忙得热火朝天的模样时，黄宝贵的心里就和吃了蜜一般甜。
可惜的是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半个月后一厂二厂的同类产品也开始投放到市场上，原本一家独大的局面瞬间就变成了三国鼎立。
而正当黄宝贵摩拳擦掌准备挟先行优势和一厂二厂来个龙争虎斗的时候，又过不了多久，其他厂子的产品也出来了，这一下市场又从三国鼎立变成了军阀混战的场面。
一时间同类产品满天飞，每家厂子各显神通在市场上争斗激烈无比，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一些后来跟进的厂子为了和一厂、二厂、三厂争夺，甚至主动开始降价，意图用这种办法争取市场份额。
面对这种乱局黄宝贵沉着应对，马上做了两手准备，第一手准备是适当地降价销售，以保证先手和市场份额。第二手就是开拓外地市场，把产品销往外地，用跑量的方式来弥补利润损失。
不得不说黄宝贵的应对手段还是正确的，所以在之后的两个月里三厂勉强稳住了局面，虽然由于降价销售原因导致产品利润急剧下跌，可随着外地市场的铺开，产量和销售额大涨，从总体维持住了局面。
可黄宝贵并没想到他能做的事别人一样也能做，三厂的应对措施同样落在别人眼里，还没等黄宝贵缓一口气，其他厂家同时速度跟进，这一下战火直接从燕京和燕京周边地区向全国各地蔓延，并越演越烈。
在计划经济的时代，国有企业包括集体企业生产的产品都是有计划分配的，这种计划分配不仅包括原料供应还包括销售。而当市场开放后，纯粹的计划经济开始转为有计划的市场经济，原本的秩序就直接给打破了，而带来的就是行业内部无序的竞争。
现在黄宝贵面临的就是这种无序竞争，各厂家为一个同类产品打得头破血流，更要命的是随着产品向全国市场推进，外地的其他厂子也开始有样学样，一时间大量的同类产品充斥着整个市场，原本的香馍馍转眼就成了烂大街的玩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产品利润的不断下降和竞争的越发激烈，三厂这边的库存积压不可避免的出现。
此外，现在的市场和当初八厂刚刚投入该类产品时不同，因为产品已经从卖方市场开始转为买方市场，市面上十几二十个品牌的同类产品在争夺，作为销售终端的医院、药房等自然也不会采取当初和八厂合作那种先付款拿货的方式了。
现在，销售方面早就改成了代销模式，也就是先送货过去卖，等货卖了后再结款的方式，而且这种结款表面上是一个月，可在实际操作中往往需要两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才能正常回款。
就算这样，是否能真正回款也是未知数，因为只有卖掉产品才有回款，如果产品滞销不仅没有回款，还会产生退货问题。
三厂现在除燕京和周边地区外，还在其他省市铺设销售渠道，这些销售渠道加起来是一个极大的数字，以这些销售渠道数量而言，仅仅是每个渠道以最小批量进行发货代销，三厂这边就需要提供数量惊人的产品。
假如一切是良性循环的话，三厂还不用担心。可现在已经成了恶性竞争，这样一来就使得三厂在产品上投入了极大的资金。随着市场的不断恶化和竞争的激烈，这个资金的积压也在不断上升，哪怕三厂家大业大也是吃不消的。
“厂长，这样下去可不行呀。”江国勋神色严峻，接过话提醒道：“现在厂里的资金压力太大了，各地的回款又这么慢，如果再过一个月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话，弄不好连正常生产都无法维持了。”
“都是一群混蛋！”黄宝贵心里愤怒无比，站起来猛一拍桌子，张口就骂道：“好端端的生意被这些家伙弄成这样，一锅肉给他们折腾成了一锅烂粥，特娘的还是掺了沙子的野菜粥，这让老子怎么吃？”
黄宝贵气得不行，假如不是一厂二厂，包括其他厂后续跟进，拼命和自己抢夺市场，更弄出来主动降价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三厂怎么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当初八厂退出，三厂趁机而入的那段美好日子是多么让人怀念啊！那时候三厂的产品在市场上卖的多好？利润又有多高？可现在呢？大家的产品都卖不动，利润更是急剧下降，燕京本地还好些，如果是外地市场再加上运费什么的，现在的利润简直和当初无法相比。
可黄宝贵自己也不想想，相比其他厂三厂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最早生产和投放这类产品的不是三厂而是八厂，三厂一样是拾人牙慧意图抢夺人家市场的货色，大哥不说二哥，从本质上其实都是一个货色。
当然了，人都是有双重标准的，对自己宽厚，对别人严格，换句话就是严以律人宽以待己，黄宝贵虽然是厂长可也是普通人，吃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当然也是如此。
在黄宝贵看来现在这个局面都是别人造成的，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他和三厂只是受害者而已，如果没有这些家伙乱折腾，现在的三厂一定小日子过的美美的，哪来这些问题？

第304章 完了
骂了几句娘，黄宝贵心里的怒火似乎找了个宣泄的口子散出去不少。
他坐下后，拿起放在桌上的烟盒正准备往里掏烟，可谁想一摸烟发现已经抽完了，气的黄宝贵直接把烟盒一捏团成一团丢在地上。
“您抽我的……”刘新红赶紧掏出自己的烟递过去，再划着火柴帮黄宝贵点上。
抽了口烟，黄宝贵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他叹了口气道：“原本想借这个机会大干一场的，可谁想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
“厂长，这不是您的错，都是那些厂子在瞎胡来，要不是他们乱搞怎么会成这样？”见黄宝贵如此说，江国勋赶紧安慰了一句。
“老江，话虽然是这样，可现在这个局面……我毕竟是厂长，这个责任在我啊！”
江国勋和刘新红同时摇头，安慰黄宝贵不要这么想，这种事毕竟谁都不想的，而且当初决策是开了厂办会议的，民主表决，大家都举手同意，所以由黄宝贵来担这个责任不公平。
听到他们这么说黄宝贵心里暗暗点头，觉得老江和刘新红还是靠得住的。前者是自己的铁杆搭档，一起合作了这么多年了，至于后者就更不说了，自己的师弟，向来就是他的心腹。
目前这个状况让黄宝贵焦头烂额，但问题不仅于此，作为厂长他考虑的还有后续责任的问题，一旦继续恶化下去万一上级部门追究决策责任怎么办？黄宝贵刚才的话真正目的是试探一下江国勋和刘新红罢了。
“我考虑了下，这样继续下去不行，现在这个情况必须要变一变。”黄宝贵开口说道，见江国勋和刘新红聚精会神听着，他抬起捏着烟的右手在面前画了个圈。
“这个蛋糕就这么大，现在一群饿狼扑上去吃，还折腾成这样，看来想好好吃是不行的了。如果继续，非但没什么效果，反而把厂里的资金和资源全部压了进去，眼下已经有这个苗头了。”
“我认为现在应该是收缩防线的时候了，把销售情况不好的渠道暂时收一收，抓紧货款回笼，同时厂子里这类产品也不要继续生产了，再生产下去没这个必要……”
“可是厂长，之前我们订购了不少原料，这些原料可怎么办？还有，您可别忘了再过两个月枇杷就大批量上市了，几家农场那边都签了采购合同呢。”刘新红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小事，不还有两个月么？这点时间足够我们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再说了我们现在做的不就是调整生产和销售的准备？”黄宝贵一挥手很有气势地说道。
刘新红默默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毕竟当初是准备大干一场的，考虑到后续的生产，三厂所签的原料合同数量可不少，尤其是和农场那边的合同更是几乎把农场今年的枇杷全包了，这可不是小数量，一旦履行不了合同农场那边闹起来非出大事不可。
不过作为生产厂长他已经提醒了黄宝贵，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至于后续怎么处理既然黄宝贵如此有底气，刘新红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老刘呀，生产这边的调整你尽快出个计划，争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台历，今天是周四，算算时间明天周五后天周六，周日是休息日：“下周一吧，周六前把计划做出了，下周一正式调整，恢复原来的正常生产，枇杷膏和止咳糖浆这两款全部停下来。”
“好的，我等会就让统计把计划做出来。”刘新红拿笔在工作手册上记录了下，并且特意在记录的这行字下划了两道以标注重点。
“老江，你这边的任务也不轻。”说完生产，黄宝贵把目光移向江国勋：“你这些天带办公室的人整理一下数据，包括新签的合同和销售数额这些，然后和财务科沟通一下，抓紧货款回笼。”
“这个没问题，不过货款回笼是不是需要供销科配合？”江国勋点头，同时提醒了一句。
“这是自然的，供销科那边我会亲自去盯，但现在供销科的人手肯定不足，市场铺的这么大，所以办公室和财务科那边要抽调人去支援，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江国勋回了一句当年当兵时候的话，他这样的回答让黄宝贵很是满意。
接着，黄宝贵又继续说起了如何收缩市场，主动放弃部分渠道，把三厂生产销售回到原来的正规上的安排，正当黄宝贵说的头头是道，江国勋和刘新红两人听着脑袋不住点头，犹如小鸡啄米似的时候，关着的办公室门猛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师父！”
供销科科长老六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一见老六黄宝贵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冲着这家伙一瞪眼。
“什么师父？师什么父？这里谁是你师父？你搞搞清楚，这是厂长办公室！”
“厂……厂长……”
“厂什么厂？没规矩！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没见着我们在开会么？”
“可是厂长我……”
“滚出去！敲门！”黄宝贵很是生气地向老六喝道。
老六神色尴尬，想解释却见黄宝贵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无奈只能耷拉着脑袋往回手，出门时把推开的房门带上。
“这个老六越来越不懂事了……”见老六被自己骂出去了，黄宝贵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厂长，老六还年轻，他的能力还是有的，就是毛躁些，瑕不掩瑜，您也别太生气了。”江国勋开口安慰道。
“是呀厂长，您这是恨铁不成钢呢，老六还是可以的，当然了比起厂长您年轻的时候还是不足，但这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嘛，您总不能用自己的搞标准来要求别人，要是这样的话这天下就没几个人合格的了。”刘新红在一旁拍着马屁，这句话说到黄宝贵心里去了，刚才沉下的脸变得缓和了许多。
笃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用说，这是老六在敲门呢，黄宝贵嘴角刚挂起的一丝笑意瞬间不翼而飞，转眼又变得严肃起来。
“厂长，您在么？我是供销科老六，有事要向您汇报。”敲了两下，见办公室里没回声，老六在门外喊了一声。
觉得敲打的老六差不多了，黄宝贵这才咳嗽了声，清清嗓子说了声“进来吧。”
话音刚落，老六推门进来，进了屋后先转身把房门关上，然后向黄宝贵这边走了几步，等到了黄宝贵面前后弯腰说道：“厂长，有点重要事和您汇报。”
“嗯……说吧……什么事呀？”黄宝贵慢条斯理地打着官腔问，手里拿起一支烟叼在嘴里，然后划着火柴去点。
“刚接医药部门的通知，说鉴于目前医药产品的不良风气，自即日起所有医院和药房不得继续采购和销售非医药正常包装药品，尤其是目前市场上暖杯包装的枇杷膏、止咳糖浆等药品……”
不等老六把话说完，黄宝贵和江国勋、刘新红猛然一惊，尤其是黄宝贵整个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叼在嘴里的烟落到了桌上都不自知。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时候发的通知？谁发的通知？”
“就刚才……刚才十分钟前，上级部门发的通知，对了，这是传真，您看看。”老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真纸递了过去，黄宝贵一把抢过就看，老六说的没错，这份通知的确是上级部门发的，而且不仅是上级部门，通知上还有卫生部和工商总局的联名和公章。
看见上面写着的内容，黄宝贵脸色铁青，整个人都有些发蒙。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你干什么吃的？”
“厂……厂长……我一接到传真就跑来了，一秒钟都没敢耽搁啊！可是……可是……”老六心里苦，心里委屈，自己这个师父还真是难伺候，这能怪他么？
他看完通知后吓了一跳，片刻都没耽搁就跑过来找黄宝贵报信，可刚才一进门就被黄宝贵给直接骂了出去，连解释都不听自己解释，直到自己在外面又是敲门又是询问折腾好一番后才进了门。
非要自己出去重新敲门的是黄宝贵，现在骂自己不早点汇报的也是黄宝贵，横竖都是自己没理，老六心里阵阵酸楚，要不是努力憋着，他真想像三十多岁的孩子一般好好哭上一场。
张了张嘴，黄宝贵到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了下去，看着一脸委屈的老六他无力地冲他挥了挥手。
等老六走后，黄宝贵就和泄了气的皮球似地瘫坐在椅子上，而这时候江国勋和刘新红同样脸色发白惊愕万分。
完了，彻底完了！
还没等他们主动收缩，调整策略，上面的一棍子就砸了下来。这份通知一下，暖杯包装的枇杷膏和止咳糖浆再也无法销售，接下来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退货、滞销，这个结果是肯定的，随之而来的还有大量资金的积压和包装的亏损。
要知道这产品的主要成本和利润并不在产品本身，而在产品的包装上。现在相关部门叫停了该类产品的销售，那么这些包装就完全成了废品。
难道他们中药厂改行去卖暖杯不成？就算卖也要卖得出去啊，更何况大部分的暖杯早就成了产品包装，和枇杷膏、止咳糖浆这些药已经混在一起了，想要分开也不是简单的事。
想到这，黄宝贵越想越绝望，一直以来性格强硬的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超越一厂和二厂，可现在非但希望破灭，甚至因为他的决策把三厂拖向了深渊，想到三厂在这产品遭受的损失数额，黄宝贵心痛如绞，眼前一黑整个人在惊呼声中缓缓从椅中滑落。

第305章 园区
香江盛华公司在鹏城拿的地位于西北位置，这地方就是未来的宝安地区。
选择这块地是考虑到位置和交通便利，这里距离市委市政府不算太远，而且107国道就在附近通过，直接向东南方向就是福田和罗湖，通往香江也很便利
盛华公司在这边拿了三百亩地，三百亩可不是小数，换算成平方米足有近二十万平米左右，如果不是盛华公司来的早，同时又表现出强劲实力的话，哪里有这样的好处？
三百亩地的开发宋援朝早就和秦正国商议过，全部用来建造属于盛华的工业园区，园区中拥有自己的道路、厂房和其他设施，等园区修建好后，除去部分为盛华自用外，其余的全部出租给其他前来鹏城的商人。
园区的规划是找羊城设计院做的，虽然香江那边的设计师名气更大，可相比摩天大楼和高档建筑而言，园区的设计并不繁琐，羊城设计院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工作，再加上从费用上来说羊城设计院的费用远远低于香江那边，何必舍近求远呢？
根据计划，整个园区从投入到全部建成需要至少一千八百万的资金和三年以上的时间，钱和时间不是问题，秦正国已经安排妥当，地方也给予了税收上的两免三减半的优惠政策，这使得园区的建设和项目推进很是顺利。
眼下，园区目前已有七十多亩地开发完成，其他的二百多亩地中除去规划的内部道路外，只做了围墙圈起来，里面的厂房和其他建筑还没正式施工，但从开放进展来看却是很快，因为在开放之初各处的规划都已经做好了，内部道路也有了初型，接下来就是各处建筑的建造和简单装饰，等这些弄完后园区看起来就像模像样了。
完成开发的七十多亩地中三分之二属于盛华公司自用，包括新建的厂房和配套设施，其中还有一幢六层楼高的酒店，这幢酒店除满足园区内部使用外，还对外营业，以供前来鹏城的客商入住。
厂房已经彻底完工，从香江采购的设备也陆续到位安装调试，目前厂里也在陆续招人开始试生产。而那幢酒店外部虽然已经完成，但由于酒店和普通厂房的用途不同，内部的装修和人员到位还需一段时间，算算估计等到明年开春才能正式投入营业。
坐着秦正国的大奔，他们一行进入了盛华的园区，当看着这原本是农地，现在已经大变模样的园区时，宋援朝心里感慨万千，同时也对这片土地寄予厚望。
“你看，那边就是我们的新厂。”秦正国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抬起向前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宋援朝看见了远处显眼的灰白色建筑和围墙。
“新厂占地多少？这楼有几层？一共有几幢楼？”宋援朝边看边问。
“新厂占了四十五亩地，由于时间紧我只是先把几个主体给建了起来，包括一幢三层的办公楼，一幢五层的工厂楼含宿舍，还有一个一万平米的钢结构大仓库。”
宋援朝点点头，秦正国这样的安排是对的，先把主体结构给起来，把厂子投产运行再说，至于其他的可以以后慢慢弄，这样初期的投入不大，也更实用。
“这边是租出去的？已经有客商入驻了没？”宋援朝的目光从盛华的厂房移到了附近的几处建筑，开口询问。
“对！”秦正国点头道：“这里一共有三幢工厂楼，结构是按香江那边的工业楼来建的，一层楼面积基本在1000到1200平米左右不等，里面可以自由隔断，水电全通，香江许多小企业都是这样租一层或者半层用来生产和办公。”
“目前已经有好些香江老板在谈入驻了，正式敲定的现在有五家，等下个月差不多就会陆续入驻。”
问了问租金，秦正国仔细和宋援朝说了说，宋援朝心里默算了下这个租金还算合理，虽然在鹏城当地以内地的标准来说有些贵，可相比香江便宜的不要再便宜了，而且像这种小型企业也没有能力直接在鹏城直接拿地建厂，要知道在香江许多小企业从老板到员工也就十几二十人而已，稍大些的也不过四五十人，再加上不多的设备什么，半层到一个楼面的面积足够他们开工。
再说了，为了考虑到这个因素，在工业楼的一楼全部规划成了仓库，这个仓库内部隔断以供楼上的客商使用。此外楼里安装了货运电梯，上下极为便利，这样的结构对这些小企业主极有吸引力。
“我们的酒店呢？在什么位置？”宋援朝四周看了看，似乎没看见盛华的酒店所在。
“在厂子后面位置呢，这个方向正好被工厂楼挡住，等会进了厂区你就能看见了。”秦正国指着前方笑着说道，这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厂门口，厂门口的大门关着，秦正国按了两下喇叭，一个中年人从门卫那边探出头看了眼，当看见秦正国的车后赶紧从门卫出来打开了大门。
“老板，您回来了。”
“这位是宋老板，也是我们公司的老板，我的好朋友，这些天会在这呆些日子，老康，记得认人别记错了。”秦正国点点头，伸手朝着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宋援朝一指如是说道。
“宋老板您好。”老康满面堆笑冲着宋援朝点头哈腰，宋援朝客气地回了一声你好，接着秦正国也不多说什么，一脚油门就开了进去，后面宋援朝开来的车跟着一起进了厂区。
“这个老康是当地人，村支书的兄弟，在人家的地头做事免不了要用人家的人，目前除了老康外厂子里还招了三十多个当地的年轻人，这些天在厂里做培训呢。”开进大门，秦正国简单解释了一句，宋援朝点点头表示明白，这就和腾飞厂那边一样，征地后同样会使用一些当地人入厂，这些人其实在国企也有，俗称“征地工”。
开进大门，厂子里显得空荡荡的，毕竟四十五亩地占地面积可不小，现在这么大的一块地外面围墙砌着，可里面的建筑除了三层的办公楼，四层的工厂楼，还有一个一万平米的大仓库外其余都空着。
直接把车开到办公楼这边，秦正国带着宋援朝下了楼。
一楼正面是一扇玻璃门，门口贴着香江盛华（中国）有限公司的LOGO，推门而入，一股凉风铺面而来，宋援朝抬头一看，顿时笑道：“你小子倒会享受，这楼装了中央空调？”
“呵呵，不装不行呀，这边夏天太热，而且夏季又长，总不能在办公室里汗流浃背的干活吧？别说是办公楼了，就连工厂楼那边也装了，不过工厂楼那边的空调没办公楼这边的精细，但用起来效果是一样的。你还别说，中央空调贵的要死，两边的中央空调从采购到安装调试完成花的钱快和起这两幢楼差不多了。”
宋援朝点头表示理解，中央空调这玩意在装修中属于大头，价格的确不便宜，而且主机和控制箱大部分都是进口的，国内目前在这方面还很欠缺，直到九十年代国内生产中央空调的厂家在这行陆续崭露头角，同时衍生出一大批专门做这行的工程队。
“老板您回来了……”前台的一个女孩子见秦正国带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连忙起身问候。
“这位是宋老板，也是公司的老板。”秦正国指着宋援朝说道。
“宋老板您好。”这女孩倒有几分姿色，虽然皮肤稍黑了些，却年轻靓丽，而且穿着一身职业装显出极好的身材，这样的打扮在这个时代也就是盛华这样的香江公司才有。
宋援朝微笑着回了一句你好，同时向对方微微颔首示意。
看着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宋援朝，这个女孩小脸微微一红，不由得暗暗打量起宋援朝来。
相比秦正国，宋援朝在她的眼里更为吸引力，这么年轻又是老板，毕竟秦正国已经结婚了，现在老婆都怀了孩子，如果这个宋老板还是单身的话，说不定自己有机会？
假如能嫁个大老板，自己一辈子不就享福了么？想到这女孩的心思越发活了起来，脑海中瞬间浮想翩翩。
“张副总在不在？”秦正国问。
女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时候她正想着自己的小心思呢，直到秦正国皱眉又问了一句女孩这才回过神。
“张……张副总刚去了工厂楼那边，老板您找他？”
“嗯，你去找他一下，喊他来我的办公室。”秦正国如此说道，接着皱起眉头伸手在前台桌面上敲了敲：“上班要思想集中精神，不要迷迷糊糊的，前台的工作很重要，前台不仅是公司的门面同样也是公司的对外窗口，明白么？”
“明白明白，老板我这就去找张副总……”女孩被秦正国严厉的一番话吓得不轻，连连点头急冲冲地就绕过前台拉门往外走，谁想走的太急，刚出门脚下就绊了一下，差一点跌倒在台阶下。
看着女孩这副狼狈样子，秦正国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女孩也是本地人，虽然长的不错可学历不高，而且素质也不怎么样，放在前台只能算矮子里拔长个凑合吧，相比当初徐慧在盛华刚刚入职的那会儿，这女孩可差得远了。

第306章 碰头
办公楼一共三层，一楼正门进去先是前台，过了前台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区域。
整个办公区域摆着办公桌椅，靠左边是走廊，粗粗望去分为三块区域，如果坐满的话至少可以坐近三十多人，不过目前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四五个人而已，此外还有几张桌椅上摆着个人用品，但没看见人，估计不是在厂区就是在外面办事。
除去办公区域外，外围还有几处隔断成小会议室，用来和客户或者部门内部小型会议使用。
见到秦正国和宋援朝，正在忙碌的员工连忙起身问候，秦正国和刚才一样给大家简单介绍了下宋援朝的身份，宋援朝微微颔首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在众人的目光下和秦正国向楼上走去。
二楼是大会议室和副总、厂长和部门经理的办公室，整个结构基本都是半开放式的，这种设计结构是宋援朝建议的。毕竟这里是企业不是国营单位，办公室这样的设计更利于提高工作效率。
带着宋援朝在二楼逛了一圈，他们继续去了三楼。
相比一楼和二楼，三楼就要豪华许多了，整个三楼只有两间办公室，但这两间办公室占了偌大的三楼近半面积，除了这两间办公室外，三楼靠走廊东侧还有一扇门，门关着也不知道通往哪里。
“彩霞！彩霞！我把援朝给接回来了！”秦正国笑呵呵地带着宋援朝往那扇门走去，话音刚落，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了应彩霞的身影。
“援朝！”
看见宋援朝，应彩霞很是高兴，同时又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没去接他。
“接什么接，你现在怀着孩子呢，身子要紧，恭喜恭喜！”宋援朝连忙上前两步打量着应彩霞，一年不见应彩霞比当初丰韵了不少，相比之前高挑却纤瘦的身材，现在的应彩霞大不一样了，看来秦正国把她照料的不错，或许其中还有怀孕的因素在。
“医生怎么说？正国说你前几天动了胎气？不要紧吧？”宋援朝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前些时候累了胎位有些不正，休息几天就好。”应彩霞抬手把耳边的头发向后撸撸笑着回答，这时候宋援朝才发现原本一头短发的应彩霞已经留起了长发，相比以前的她显得更有了几分女人味。
“正国这家伙也不早点和我说，路上没什么买的，只能去市里给你带了点东西，等我回去后再给你寄点养胎的补品，燕京那边的几家老字号的东西还是不错的，你们可是头一胎，得注意。”宋援朝把手里拿着的燕窝递过去，关切地说道。
应彩霞笑着点头，以他们的关系根本不需要客气，宋援朝能来她就很高兴了。
“进来坐吧，一路过来累了吧？”应彩霞让门招呼宋援朝进去。
宋援朝这才发现这扇门进去后先是一个不长的走廊，前面还有一扇门，这扇门开着，里面是一个三房两厅的客房，客房装修的很是不错，家用电器一应俱全。
看来，这就是秦正国和应彩霞在鹏城的家了，为了安全起见还特意做了两道门，而且里面的装修和格局相比宾馆最好的套房也丝毫不差。
“这地方弄的不错，有点家的味道。”宋援朝在屋里转了圈笑道。
“马马虎虎弄的，这边也没什么合适的地方，再说总不能住在工厂楼的宿舍里吧？目前只能这样凑合了。”秦正国在一旁笑着解释了一句，然后指着其中一间房间道：“我给你留了一间房，这些天你就在这住着，吃饭什么的楼下有食堂，买点菜自己做也行，我这已经通了煤气了很方便。”
“谢了兄弟。”宋援朝笑着点头，刚才看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了其中一间房间已经打扫干净，里面的床上用品都是全新的，而且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也早就准备好了。
“谢个毛呀，这点屁事你还和我客气？”秦正国用力一拍宋援朝的肩膀就哈哈大笑起来。
宋援朝也笑了起来，两人乐呵呵的样在一旁的应彩霞也捂嘴偷乐。
在沙发坐下，宋援朝看了一眼应彩霞，想了想开口建议应彩霞还是去香江养胎的好些。毕竟鹏城特区建起来的时间太短，许多配套公共设施不全，尤其是医疗方面还很不足。
现在鹏城就一家人民医院，而且是之前的县级医院升级的市人民医院，医院设备、医生资质都比不上羊城那边，普通小毛小病还成，但大病或者一些重症就不怎么样了，假如应彩霞几个月后肚子渐渐大起来，这样的医疗条件可不行。
万一出点问题，这边医院搞不定怎么办？难道开车赶去羊城的大医院？就算车开的再快以目前的道路情况过去也得好几个小时呢，这不耽搁大事了么？
何况，应彩霞在这边住着也不方便，厂区这种地方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处，一个孕妇长期住着怎么能行？等接下来工厂正式投入生产，厂里的员工就多起来了，到时候进进出出磕磕碰碰有个万一怎么办？
而且还有些不好的事都有可能发生，防备于未然，如果只是秦正国一个人倒没什么，可应彩霞继续住在这就太不安全了。
“这个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彩霞……”秦正国开口道。
还没等他说完应彩霞就在一旁说道：“援朝，没你说的这么玄乎，再说了我在这边蛮好，现在还没走上正规，许多地方人手不足，我在平时也能帮帮正国，就算工作上帮不了太多，至少生活上照顾他没什么问题。我这是怀孕又不是生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还是能做的。”
“而且……”说到这，应彩霞迟疑了下，笑道：“香江那边我也没什么人认识，去了那边不就和坐牢一样？每天闷在家里愁都愁死了，倒不如在这呆着，等过几个月肚子大起来，如果真不方便了再去也行。”
“不行！”闹了半天这问题出在应彩霞身上，宋援朝斩钉截铁地反对道：“这事你们绝对要听我的，正国不是在香江那边买了房子么？你直接住过去，让香江公司那边找人帮忙照顾一下，平时正国每个星期过去陪你住几天，其他的等生完孩子再说。彩霞，有些事可以凑合，可有些事绝对不能凑合，尤其是这样的大事！”
“援朝……”应彩霞没想到宋援朝直接这么说，微微一愣正要再说什么，可还没等她开口宋援朝就抬手制止了她：“彩霞，就听我的吧，你也不想让正国和我们担心吧？这件事别耍性子，万一真出点问题你和正国都会后悔莫及！”
“对呀彩霞，这事就听援朝的吧，好好去香江养胎，我让徐慧在那边帮你找人照顾一下，平时徐慧也会去陪你，我这边每周抽时间过去两天，等生完孩子再说其他的好不好？”秦正国在一旁忍不住也劝，应彩霞迟疑了片刻看着他们望向自己关切的目光，心里一软终于点了头。
见应彩霞答应下来，宋援朝才彻底松了口气。这几天他会呆在这，这件事让秦正国去安排就行，反正等自己走之前一定要把应彩霞送去香江，这样他才能放心离开。
三人聊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秦正国招呼宋援朝先去办公室。
两人离开了房间，顺着门回到走廊，迈步朝着办公室走去。
“这间办公室是给你预留的。”秦正国指着其中一间笑道。
“给我的？”宋援朝看着其中一间办公室哭笑不得，摇头道：“我一年才能来几回呀？还特意给我弄了间办公室，有这必要么？”
“当然有必要！”秦正国正色道：“你可是我们盛华的大老板董事长，没办公室算什么？别说这了，香江那边我也早就给你预留好了，那天有时间去一趟香江看看那边的办公室。”
宋援朝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同时心里也有些感动，和前世一样，无论秦正国是当年的穷小子还是后来的大老板，对待朋友都是不打折扣，这样的哥们信得过。
两间办公室的结构和装修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一左一右朝向不同罢了。
带着宋援朝在给他预留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问了问宋援朝需要添置些什么东西。宋援朝看后摇头说已经很好了，所有一切都准备的很完善，不需要做另外的添置。
秦正国哈哈大笑很是高兴，随后带着宋援朝去了他的办公室，进了门烧水泡茶，刚沏好茶在沙发坐下，两人点起烟来，办公室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进来！”
话音刚落，房门拉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这个年轻人身材匀称个子不高，眉目中带着一副精明强干，进门后微笑着向秦正国问候，接着就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宋援朝。
“您就是宋老板吧，宋老板您好，虽然素未谋面却久仰大名，我是张家明，您叫我家明就行了。”张家明朝着宋援朝伸出双手，同时微微鞠躬行礼，显得彬彬有礼又热情万分。
张家明的普通话里带着粤音，但还算标准，宋援朝听得很是明白。对于张家明这个人宋援朝是知道的，他和徐慧、周俊豪是香江盛华公司初建时入职的老人，跟着秦正国一起打天下。
随着盛华公司这两年越做越大，张家明也水涨船高，虽然比不上徐慧深受秦正国的信任，可也算得上是秦正国的心腹之一，这一次考虑到鹏城这边的工厂马上就要正式投入生产了，秦正国特意把张家明从香江调过来担任鹏城公司的副总。

第307章 规矩
作为香江盛华公司初建时就入职的老人，张家明对于宋援朝这位幕后大老板早就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未有机会见到而已。
张家明心里很清楚，虽然秦正国是盛华名义上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可实际上盛华最大的股东却是面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面对宋援朝，张家明表现出了职业经理人的良好素质，礼貌而又不失热情，举止很是到位。
“这小伙子不错。”宋援朝心中微微点头，虽然他知道张家明，可同样也是第一次见，看着张家明的举止和应对，宋援朝觉得秦正国在用人方面还是有一套的。
“坐吧。”握了握手，宋援朝指着沙发微笑道。
重新坐了下来，宋援朝和秦正国并肩坐着，张家明坐在他们的左手边，摆出一副聆听的姿态。
“来鹏城多久了？在鹏城的生活还习惯么？你现在住在哪里？生活方面安排的怎么样？”坐下后，宋援朝先询问了下张家明的来鹏城后的安置，体现了作为老板对下属的关怀。
张家明面露感激，对宋援朝的这些询问一一作答。
宋援朝点点头，转向秦正国道：“张副总现在住工厂楼的宿舍？这样安排会不会不便利？”
“没事的，我们工厂楼的宿舍装修的不错，我住的是管理级别的宿舍，单人单间，设施和宾馆标房没太大区别，我就一个人住也没那么多讲究，再说我过来是工作的，对住什么地方没太多要求。”不等秦正国回答，张家明急忙接过话说道。
张家明这番话让秦正国很是满意，毕竟这是跟着自己带出来的人，在宋援朝面前没有掉链子，更没乱说话，这就更难得了。
“呵呵，住的好就行，就怕住宿舍委屈了你。”宋援朝笑道，接着转向秦正国又道：“不过我觉得管理人员和普通职工的住宿还是分开的好，尤其是像张副总这样的公司高管。虽然我们常说要和群众打一片，可有些时候适当的和普职工保持距离更适合管理上的需求。而且人人平等这种话嘴上说说还行，可实际上却根本就做不到。”
“我们的企业不是国企，也不是集体企业，是港资，是外企！在这方面要定下规矩，其中一条就是什么岗位什么级别的人才能享受什么样的待遇，这样一来才能分出阶层和待遇不同，也能让大家看到其中的差别，不仅能够用好的福利吸引人才，同时也促使一些有上进心的职工自我进步，你看呢？”
宋援朝的这番话让秦正国一愣，就连张家明也是愣住了，他们都没想到宋援朝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张家明作为香江人也就罢了，香江可是资本主义社会，原本就有着明显的阶层区别，尤其是在社会中更是如此。可宋援朝不是香江人呀，他可是土生土长的内地人，而且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提倡工作不分贵贱，人人平等之类，可偏偏宋援朝说出的这番话却引人深思。
秦正国想了想点点头：“这倒也是，你放心吧，原本我就有等酒店开业后给公司的高管设立长包房的打算，目前住宿舍只是暂时的，这个事我来安排。”
“行，既然你考虑到就没问题了。”宋援朝笑道：“除了这外其他待遇也要考虑好，盛华公司在鹏城的企业刚刚开始起步，现在正是制定规则的最好时机，无规矩不成方圆，一个企业要想走的长远，未雨绸缪是必须的，规则就是其一。”
说着，宋援朝把目光投向张家明：“张副总，我建议尽快制定公司的各项制度，包括公司从管理到生产再到日常考核的所有制度。之前盛华公司在香江只是一家贸易性质的公司，贸易公司管理相对轻松，公司内部氛围也和生产企业有着极大不同，所以这点我希望你们能明白。”
“生产企业的管理从细节来看需要管理采购、管理生产、管理后勤、管理质量、管理仓储、管理运输、管理销售等等各个环境，可从本质来说做管理真正的核心还是管人！一切的管理制度都是从人这个个体来出发的，做好了人怎么管理，其他管理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我们的企业核心是什么？我们这个企业的文化是什么？企业的制度又怎么确定，具体工作怎么推行？还有企业结构、岗位职能的确定等等，这些都是我们必须考虑的问题。在制度制定和执行过程中，这个制度是否合理？执行力是否到位？考核标准和监督又在什么地方？都是重中之中。”
“此外，各级职位的晋升、奖惩，岗位之间的调动都要有章可循，把这些东西全部考虑进去，做出正式的完善条例来，再形成企业手册发放给所有职工。大到老板、副总，中到各级中层干部，小到普通的职工，人人必须细读记牢，严格遵守，严格执行！”
说道这，宋援朝表情严肃道：“这是一件大事，关乎于企业未来的大事，在这方面西方国家和东瀛那边已经走在了前头，我希望尽快学习他们的企业管理模式，出台规则并落实下去。”
秦正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面对宋援朝无比严肃的表情他最后什么都没说，虽然宋援朝说的这些有些他根本没听懂，可却觉得宋援朝说的很厉害很有道理，这或许就是不明觉厉吧。
再加上他对宋援朝的信任和宋援朝作为京师大学学生的不同身份，他下意识地就觉得宋援朝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没有错的。
但张家明却不一样，张家明也是读过大学的，是具有高等学历的人才。
虽然他见到宋援朝的第一面就觉得宋援朝气度不凡，可他万万没想到宋援朝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这些话里许多方面都很有道理，而且和自己在大学里学的一些相互吻合，至于还有一些虽然他没学过，也没听说过，但结合前后的那些话，有些恍然大悟的张家明心里不由得对宋援朝无比佩服。
“家明，宋老板的话听明白了吧？尽快落实，这个事你亲自主抓一下，如果需要香江那边配合的话你直接联系一下徐总，让徐总尽快找专业人士协助。”让秦正国去干这事纯粹是为难他了，不过他是老板自然有解决的办法，让张家明负责，同时让香江那边配合，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
“两位老板请放心，这件事我尽快去办，争取过几天先出个初稿给两位老板过目。”张家明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宋援朝微笑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目光，接着又对秦正国道：“对了正国，我觉得长期在酒店包房也不是长久之计，你看看园区附近能不能再弄一块地，和地方政府申请一下建个好一点的住宅小区什么的，以后不仅能给我们的职工使用，同时也能适当地出售给需要的人，这样的话更合适些。”
“搞房地产？”秦正国微微一愣，想了想道：“这个在鹏城还是稀罕事，我得去问问再给你答复。”
“那就问问再说，对了，你问的时候记得告诉地方，如果房子建起来可以给他们几套房，就当是支援地方的分房福利了。虽然我们是港资企业，可港资企业也是鹏城的企业，鹏城既然是特区，特区嘛有些事就特事特办，变通一下能更好的做好一件事。”
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对于这件事宋援朝不担心做不成，因为在他的记忆中鹏城的房地产最初就是这么做起来的，而且现在其实鹏城已经谈妥了一家，这家老板就是投资竹园宾馆的香江妙丽集体老板老刘。
老刘是开创鹏城商品房的先驱者，在香江老刘除了搞百货业外同样也是搞房地产业的大亨，他的眼光独到，在谁都没注意到鹏城的时候第一个在鹏城吃了螃蟹，并获得了巨大成功。
他在鹏城搞房地产时，国内房地产也就是商品房还没有先例，聪明的老刘采取了和地方政府合作的方式，由地方政府拨地后交由老刘来开发，开发修建的房子拿出部分直接归地方政府所有作为福利分房，而剩余的部分作为老刘的商品房进行销售。
他这种模式很好地解决了目前鹏城特区地方政府资金不足，各机关单位住房紧缺的需求。
通过双方的合作，政府部门不花一分钱就得到了房子，改善了各机关单位的住房问题。而老刘这边仅仅付出了建造费用和部分土地出让费用外获得了商品房的销售许可和建好的商品房。
从这点来说，简直就是双赢的结果。
这件事宋援朝听说过，似乎现在老刘已经开始和地方政府这样合作了，既然老刘能做他为什么不能做？宋援朝虽对于后世的房地产行业炒房手段痛恶欲绝，可现在的房地产业还是比较良性的，何况在目前来看，这种房地产操作模式却是可行的，也是能最好解决公司需求和鹏城现状的一个好办法。
想到这宋援朝不得不佩服老刘，如果不是几年后老刘在香江的生意已经决策失误导致破产，最终心灰意冷地退出商界远走海外从而彻底退休的话，要不然以老刘如此卓越的眼光和魄力，十几年后恐怕人家一提到香江大亨第一印象不再是老李，而是老刘的名字了。

第308章 未雨绸缪
和张家明聊了会儿，一小时后在宋援朝的会意下张家明起身离去。等张家明走后，宋援朝放松了下坐姿，丢了支烟给秦正国。
“这小伙子看起来还算不错。”
“这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人。”秦正国很是得意。
“你之前是不是打算让他负责工厂这块？”宋援朝抽着烟问。
秦正国点头：“是有这个打算，家明在香江的时候就负责和工厂那边的沟通，虽然不是生产出身但对生产和产品这块还是比较熟悉的，香江那边设备的采购就是他在负责，现在设备安装和调试也是他在跟进。我把他调过来是担任副总的，原本是想让他直接负责工厂，现在不是大琪要来了么？到时候让他做大琪的副手怎么样？”
宋援朝想了想摇头道：“我觉得这样安排不太合适。”
“不合适？为什么？”秦正国一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正国你别误会，我不是觉得张家明能力不行，相反这个年轻人能力还是不错的，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看重他。”宋援朝如是说道，随着他这句话，秦正国僵硬的笑容缓和了许多，毕竟张家明是他带出来的人，也是香江盛华最初开业时就跟着自己的老人，张家明的能力虽然没有徐慧那么强，但张家明的悟性不错，而且善于学习，这两年提高的很快，要不然秦正国也不会调他来鹏城。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其中有一个企业结构的问题，也许你还没理解我的想法。”宋援朝拿着烟在烟缸里掸了掸，笑着对秦正国解释：“目前这边是以香江盛华公司的名义注册的公司吧？”
“对，招牌在门口放着呢，香江盛华（中国）有限公司。”秦正国有些不明白宋援朝的意思，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从表面上来看这个公司抬头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这边主要是生产企业，这样的话就不太合适了。而且作为生产型企业，我们必须要避免国内许多企业的通有的毛病，那就是企业内部搞大而全。”
“一家企业做专注的事才能集中精力把事做好，如果精力分散了，这也做那也考虑，那么这家企业做到后来必然一事无成。”
见秦正国若有所思，宋援朝继续道：“既然是生产型企业，那么主要任务就是做好生产，这点是重中之中。人都是有优点的，同样也是有着缺点，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全善全美，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嘛，所以在企业的管理上我们要分开来看。”
宋援朝把烟盒放在茶几上，指着烟盒道：“打个比方，如果这个烟盒是香江盛华总公司，那么这支烟……”宋援朝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摆在一边：“……就是工厂。”
然后他又取出一支烟来：“这支烟是香江盛华在内地的分公司或者办事机构……”接着，他再取出一支烟：“这支算是酒店吧……”
把第三支烟摆在一边，宋援朝继续取出烟又道：“这一支，再加这支，还有这支……是以后盛华在各地的企业或者公司机构。”
看着宋援朝拿着烟盒一支支烟往外取，秦正国似乎有些明白宋援朝的生意了：“你是说不要把所有的业务集中在一家公司里？这样的话不便于管理？”
“对了！”秦正国还是很聪明的，要不然前世的他也不会成为公司的大老总，更不会把香江盛华带到今天这个地步。
宋援朝笑着说道：“或许我刚才的比喻有些简单，不过道理是一样的。香江盛华是总部，那么内地公司可以作为分支机构，再加上生产、贸易的性质各不相同，成立两家公司要远比一家公司更合适些，这其中不仅是管理方面的便利，更利于公司和公司之间的相互监督。”
“你想想，如果一家公司把所有的业务全部归在一起，那么国内公司和香江总部又有什么区别呢？到时候国内公司和香江总部谁来管理谁？会不会以后产生这样那样的矛盾？甚至尾大不掉的情况？”
“此外，还有我刚才提到的具体管理方面，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个人要负责这么多事是根本不可能的。再者，集团总部、分公司、子公司，整个公司内部的框架必须搭建起来，现在不做这些的话等以后再做就困难了。”
“我明白了，这样吧，你觉得怎么操作更合适些？”秦正国开口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刚才宋援朝在和秦正国、张家明谈话的时候就在考虑了，或者说他来鹏城之前就琢磨过这件事。
当即，宋援朝提出以香江盛华作为集团总部，全面负责整个集团的管理，内部称为“集团管理公司”，而鹏城这边的工厂为主注册盛华制造有限公司，这个公司的框架作为制造业的主体存在，以后但凡制造和生产方面的企业全部归于制造有限公司管理，同时这家公司直接向香江总部负责。
此外，目前注册的香江盛华（中国）有限公司作为集团总部在内地的分公司，主要负责采购和贸易方面的工作。这样一来就能和制造有限公司形成交叉业务，把大业务剥离出来分成具体工作各负责一摊，并且有相互监督的作用。
另外，酒店方面未来成立盛华酒店公司，主要做服务型行业的业务。这些分公司或者子公司相互之间有着联系，却又有着相对的独立性，可以更好地实施管理和监督需求。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操作便与资金流转的控制，作为一家港资企业，盛华公司在内地的投资是需要获利的，但是在内地目前的资金流转模式再加外汇制度和进出口等方面，许多操作很不便与资金的转换和需求。
此外，还考虑到税收问题，虽然现在地方政府给予盛华两免三减半的优惠政策，可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等到没了税收优惠后，以盛华后续的发展规模就有些不划算了。
宋援朝当然不是要偷税漏税，这种违法的行为他是不会去做的。可作为一个企业，合理避税是所有企业管理者都会去做的事，而且这种手段也是默许的。
根据业务的不同注册不同的公司，这种手段在后世并不稀奇，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避免一些意外的状况，这些状况具体就不便描述了。
甚至宋援朝还打算让秦正国在开曼群岛或者其他地方注册几家离岸公司，然后用这几家离岸公司的名义先控股香江盛华，然后再通过交叉换股的方式控制一部分内地的各家企业。
这样做的好处很多，宋援朝只是简单地和秦正国大致说了下，至于具体的需要秦正国回香江后找专业人士去咨询。
在香江，有不少专业人士或者专业的机构负责这样的代理，不过这是后话了，这种事现在也没那么急，可以一点点来，如今关键还是在于鹏城这边。
“制造生产类公司这边让大琪负责，你挂董事长，他担任总经理。香江盛华（中国）有限公司暂时也是一样操作，就让张家明来做这个总经理吧。”
“酒店那边也是这样对吧？”秦正国举一反三问。
“没错，目前看就这三家……不对！如果房地产那边可以操作的话你还得尽快注册一家公司用来进行房地产的业务，从大致来说基本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其他公司的设置董事长和法人是谁可以另行考虑，由集团或者分公司全资控股即可。”
“够麻烦的，我给你说的脑袋一团浆糊，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做吧。”秦正国挠挠脑袋，宋援朝今天给他灌输的这些许多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但出于对宋援朝的信任，秦正国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正国，谢谢你的信任和支持。”宋援朝突然正色道。
秦正国一愣，哑然失笑道：“别弄的这么一本正经，我和你什么关系？这还用得说么？再说你可是大老板，我才是给你打工的，大老板都发话了，我当然双手支持。”
“话不是这样做。”宋援朝把手放在秦正国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盛华是我们共同的心血，盛华走到今天规模和你的努力分不开，虽然我是老板，可你也是老板，而且你才是实际的经营者，你的意见非常重要。”
“刚才我提到企业制度和规则的时候，我看你有些不以为然，可就算这样你也没有出言反对，而是给予了我的支持。正国，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的信任是必须的，而且你的性格也一直是这样，对于朋友好起来恨不得能掏出心窝子。”
“但是今天我有一句话希望你能记住，对朋友好，性格直爽这是好事，可作为一个企业家从经营的角度出发却有弊端。企业家，我们以前也叫资本家，资本是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资本就是剥削，呵呵，我现在也在剥削呀。”秦正国呵呵笑道。
“这只是一种说法，一种比较片面的说法，可也不能说完全不对。作为合格企业家首先考虑的不应该是个人问题，是企业的整体和发展。在做决定之前，不能让感性超过理性，也许这对你很难，可从未来考虑，我还是希望你多想想，多琢磨琢磨。”
“有时候过于信人是优点可也是缺点，这样的性格也会导致一系列不可预料的后果。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家庭，有彩霞，还有你即将出身的孩子。还有这么大的企业在，还有那些跟着你讨饭吃的部下。一旦因为感性导致的决策失误，又或者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来，这样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我要求对企业的制度进行完善，形成规则，并且有效监督同样也是考虑到这些方面。你我都不是圣人，更不是完人，只要是人就会犯错，有些错可以弥补，可有些错却弥补不了。”
秦正国没想到宋援朝会说这么一番话，他抽着烟皱起眉头，细想宋援朝的话，过了好久他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
“放心吧，我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
“好！”
宋援朝重重点头，露出笑容。
他真心希望秦正国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不要重蹈前世的悲剧。秦正国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一个很有能力很有冲劲的人，他可以说是天生的商人，但他的缺点也是很明显的，就是他的性格所至太容易相信朋友。
前世的时候秦正国就是如此跌下深渊，一夜之间一无所有，最终用最惨烈的手段走完了他的人生。
宋援朝真心希望秦正国不要再出现这样的问题，这也是他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的真正原因。宋援朝希望和秦正国、李大琪、顾杰他们成为一辈子的朋友，一起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番天地，不虚此生。

第309章 新婚礼物
秦正国在公司陪宋援朝在办公室又聊了会儿，吃了午饭后带他去工厂楼那边转了转。
工厂楼的设备已经到位了，几套重要设备还在调试之中，从香江过来的工程师忙忙碌碌的，张家明亲自在现场跟进。
工厂楼一共有五层，一到三楼是工厂车间，四到五楼是宿舍，楼里建了电梯，便与原料、人员和成品的上下运输。
宿舍看起来还算不错，四楼和五楼部分的职工宿舍大部分都是一间房八个人的配置，分为男女宿舍，这倒和京师大学的宿舍有些类似，再加上公共的厕所、洗澡间等，生活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吃饭，厂子里采取的是包吃包住的模式，食堂在仓库那边，采取凭员工身份卡排队打饭的模式。
原本张家明是建议发放饭菜补贴自主购买饭菜票打饭的方式，但秦正国考虑后没有采取这种模式，而是采取了现在的方式。
作为当过知青的秦正国很清楚人性的弊端，如果直接放发补贴甚至直接发饭票菜票，这些员工极有可能因为节省尽量节约，然后把多余的饭票菜票卖出去换钱。甚至自己去外面买菜回来做饭，省下这些饭菜钱作为补贴家用。
这样的做法对于个人来说当然是不错的，毕竟按照公司规定，工厂职工包括管理层每月定粮在50斤左右，此外菜补25元每月，这个数额不小了，要知道京师大学的大学生订粮也不过45斤，女生40斤，每月菜补加津贴20元左右。公司的补贴已经超过了京师大学的标准。
在这个时代，25元的菜补和50斤定粮已经不少了，别忘了许多企业普通职工每月的公司也不到40元而已。再加上盛华公司的工资收入更不低，如果干的好话，一线普通职工每月到手七八十元工资并不稀奇，在这个时代是妥妥的高收入。
但人嘛总有各自的想法，难不保他们会私下把这些饭菜票偷偷给卖了，或缩衣节食，或自己做饭节省，这些必然会给工厂带来极大隐患。
之所以考虑到这个标准那是因为企业职工的劳动强度所至，老话说的好，既要马儿跑的快，又要马儿不吃草，这种想法是不可取的。要人家好好干活首要的前提就是要人吃得饱吃的好，要不然连肚子都填不饱谁还有心思干活？
还有是杜绝外来者进入工厂用餐和自己开火做饭，外来人员会导致厂内人员复杂化和安全管理上的隐患。再加上在宿舍用电炉做饭更不可取，很容易引起火灾。
要知道盛华的工厂楼包括宿舍楼，不仅有着设备和人员居住，还有着大量的棉纺原料、服装制品。许多易燃物品都堆放在那边，一旦发生火灾，整个工厂楼瞬间就会被点燃，这后果不可想象。
虽然秦正国的采取的这种模式在食物上会有所浪费，从而增加公司在这一块的支出。可从整体来看，秦正国的办法却是目前最合适的，能够直接做到工厂封闭式的管理和安全。至于多出来的支出部分，对于整个公司来说并不算什么，这点支出在个人而言不算少，可对于公司却仅仅只是个数字而已。
在工厂楼那边呆了半天，目前职工的招聘还在进行中，现在鹏城特区建立时间不长，来公司上班的大多都是当地人或周边地区的人，浩浩荡荡南下的打工者这种情况还没出现。
不过很快就会出现了，随着鹏城特区的逐渐发展，等到明年的时候就会有大量的打工仔打工妹南下，来到鹏城寻找机会。
大量的外来劳动力涌入鹏城，促使了鹏城的人口激增，同时也促进了鹏城企业的飞速发展。
来的路上秦正国说的一点都没错，他的确忙，每天都是忙着“吃喝”，下午带着宋援朝在工厂楼和仓库那边转了一圈，刚回到办公室就接连来了几个电话，这些电话都是找秦正国约局的。
挂上电话，秦正国笑笑，向宋援朝做了个无奈的姿势，这几个电话都是地方相关部门领导打过来的，无非是找和各种理由约秦正国吃喝。
这种饭局秦正国也推脱不了，虽然目前一些官员的胆子还不算大，还不敢直接索要好处，可在吃吃喝喝上占点便宜这种手段一直存在，在他们看来秦正国这样的香江大老板有钱的很，是最合适的买单对象，而且作为外来者，如果想在这做好生意，地方许多应酬也避免不了，平时和这些人搞好关系在某些方面也是必须。
秦正国让宋援朝一起去，见见一些领导，顺便解决晚饭的问题。这个建议被宋援朝直接拒绝了，他不想在外人面前露面，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这种事善于交际秦正国去比自己更合适也更合适，所以宋援朝情愿呆在公司随便解决也不想跑出去大鱼大肉地喝个满面通红。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一路过来没怎么休息，等会我看看公司的资料吃完饭后早点睡觉了。”
“那行，我先给你和彩霞打点饭去，等会就直接过去了。”秦正国点点头。
“打个毛呀，彩霞这边我来照顾吧，楼下就是食堂我又不是不认识，早点去吧，顺便记得我今天说的事，别光顾吃喝，探一探对方的底。”宋援朝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同时叮嘱一句。
秦正国一愣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当即点头笑了起来，拿起皮包回房和应彩霞说了声，接着就往楼下去。
“哎！”
“怎么了？”还没到楼梯口呢，宋援朝突然想起一件事喊住了他。
“我来时候顾杰神神秘秘和我说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东西呢？今天一整天也没见你提啊！”
秦正国一拍额头就乐了：“你不说我还差一点忘了，东西都在彩霞那边呢，你等会直接问他要吧。”
“什么东西？”宋援朝好奇问。
“当然是好东西！你见了肯定喜欢！”秦正国哈哈笑着，接着就快步朝楼下走，边走还不忘回头对宋援朝说了一句：“你小子收了礼物可记得念我的好！走了，回来再聊！”
说完，这家伙的身影在楼梯那边消失，片刻他的大奔启动，朝着外面驶去。
摇摇头，宋援朝回到办公室看了会儿资料，半小时后见时间差不多，他找应彩霞拿了饭盒什么的去食堂打了饭菜，回来后进屋把饭盒在桌上打开，洗了两双筷子和应彩霞对坐吃了起来。
食堂的饭菜做的不错，虽然南方的菜比较清淡，不过蛮对宋援朝胃口的，吃完饭后，宋援朝帮着收拾完，拿着饭盒去洗，边洗的时候下意识就问起了秦正国给自己的“礼物”。
果然，应彩霞知道这件事，当即就笑着说早就给他准备好了，等宋援朝洗完饭盒回到客厅，应彩霞已经把礼物拿了出来。
“这……里面装的什么？”看应彩霞居然拿出了一个大皮箱子，宋援朝顿时一愣疑惑问了句。
“你打开看看，这可是正国和我一起选的，送给你和燕子的。”
应彩霞笑着说道，目光中带着期待坐在沙发上。
宋援朝看她神神秘秘的一副样子也猜不出里面会装的是什么，不过这没关系，箱子就在眼前，直接打开看不就得了？
伸手把箱子拎起来放在茶几上，宋援朝很快就打了箱子，当他看见里面的东西时顿时一愣，下意识把目光向一旁的应彩霞望去。
应彩霞依旧微笑着，冲他微微点头，此时宋援朝心里阵阵感动。
他没想到秦正国和应彩霞居然给自己和林燕准备了这份礼物，的确这份礼物让他很是意外，可同时也非常高兴。
箱子里装的是两套衣服和一套周生生的首饰，先说周生生的首饰吧，周生生是香江的老牌金楼，最初的老店在羊城，建于1934年，起名周生生寓意为“周而复始，生而不息。”
49年后，周生生迁于香江，并在香江扎根落地，经历几十年的风雨，已成了香江最著名的黄金珠宝企业之一。
这套黄金首饰包括项链、手镯、耳坠、胸针、戒指等等，其中戒指是一对分男女，全套首饰不仅是黄金的，还镶嵌了红宝石，在灯光照耀下显得绚丽夺目。
这么一套首饰价值不菲，没个十来万根本就拿不下来。
除去这套黄金首饰外，还有两套做工考究衣服，一套是黑色的双排扣西装，另一套是洁白的婚纱。
西装和婚纱，都是婚礼的必备，但在这时代内地结婚还很少有这样的穿着，一般都是穿中山装或者新的工装之类进行婚礼，像这样的西装和婚纱在内地极为罕见。
拿起衣服细看，能看出这西装和婚纱都是香江的高档做工，全手工制作出来的，这样的衣服价值可不低，恐怕和这套黄金首饰的价值差不多了。
“这个礼物实在太贵重了……”宋援朝看后不由得感叹道。
“结婚是人生大事，你和燕子都不是外人，你们年底结婚，我和正国无论如何都要送你们一份礼物。你看，我这肚子很快就要大起来了，到年底的时候肯定参加不了你们的婚礼，这个礼物是我和正国的心意，希望你和燕子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宋援朝展颜笑道，他也不是纠结的人，更何况无论秦正国还是应彩霞也不是外人，虽然礼物贵重，但对于他们现在的身价来说并算不得什么，可这份心意却是极为难得的。

第310章 来一首
太平洋公司，正式的抬头是太平洋影音公司，这家公司是内地改革开放后建立的第一家专业影音公司，由省电影电视局投资建立，开创了新中国音像事业先河，见证了中国影音事业的发展。
现在的太平洋公司还没九十年代时那么强大，如今这家刚建立不久的公司规模并不算大，甚至连独立的办公地点也没有，办公室暂时设在羊城的省电影电视局里，另外挂了个牌子而已。
但一年多来，这家公司的发展很快，尤其是羊城比邻香江，受香江的影响很大。
这时代的香江号称东方好莱坞，影音行业非常发达，不仅打造了风靡一时的港片市场，同时也在影音方面独占鳌头。
受香江的影响，太平洋公司的经营更为开放，在不断学习香江模式中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特色，经过几年的厚积薄发，终于在后来大方光彩。
当然了，目前的太平洋公司还没达到这个程度，太平洋公司真正大显身手的时候是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到九十年代，如今的太平洋公司还在学习和进步之中，可不管怎么说，这家公司已有了腾飞的基础。
罗阳是到达羊城第三天才去的太平洋公司，他们一行人到了羊城后，第一天休息了下，第二天在顾杰的带领下兴致勃勃地逛了逛羊城，等到第三天一早，罗阳带着李晓芸和张勇径直去了太平洋公司。
原本罗阳是打算一个人去的，可当李晓芸得知罗阳去太平洋公司用意后哪里还能坐得住？小姑娘嘛，不喜欢听歌是不可能的，李晓芸对于香江和台海那边传来的歌曲可是挺过不少，有些歌还能哼唱上几句呢。
就这样，李晓芸要跟着罗阳去太平洋公司看看，罗阳自然不会拒绝。至于张勇根本就是添头，从沪海厚着脸皮跟来了羊城，哪里会放任罗阳和李晓芸独处？所以找了个理由厚脸皮继续跟了过去。
到了电影电视局，罗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给了门口的警卫，然后通过门卫室的电话联系到了太平洋公司的唱片部负责人贺知礼贺经理，很快贺经理就出来接罗阳他们。
“你们好，我是贺知礼，请问那位是罗阳罗先生？”
看见罗阳他们三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贺知礼微笑着上前。
“您好贺经理，我就是罗阳，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这位是李晓芸，这位是张勇。”
“你们好，非常高兴见到你们，请跟我来。”一一握手寒暄，接着贺知礼就带着罗阳他们进了大院，进去后往前走。
“我们公司目前的办公暂时还设在局里，不过等今年年底就会搬出去了，新的办公室地址已经定下了，离这不远，办公条件可要比这好得多，而且还会拥有自己的录音棚和其他专业工作区域……”
边走，贺知礼边为罗阳他们介绍，虽然他没见过罗阳，也不知道罗阳的真正来头，可这件事是局长亲着找他们总经理交代的，而后总经理再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从这点来说，足以见得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原本以为罗阳上个月就会来，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影。
贺知礼又不好向领导询问，只能暗暗猜测，从七月份等到八月份，正当随着时间的推移贺知礼以为罗阳不会来了的时候，突然就接到了门卫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个叫罗阳的燕京人找他。
一挂上电话贺知礼就急冲冲地跑去大门口接人，当看见罗阳他们的时候跟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虽然这三个都是年轻人，其中一个年龄稍长些的叫张勇的男子也没超过三十岁的样子，可他们三人一看就不不是普通人，穿着打扮暂且不说，身上的那种气质就不是普通人能具有的，恐怕都是大领导家的子女。
带着罗阳一行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作为经理的贺知礼拥有一个十来平米的单独办公室，办公室在离主楼不远的一处副楼，这里是太平洋公司目前的办公地点，而且这幢副楼还不完全归太平洋公司办公，在楼里还有着局里的其他科室在。
进了办公室，招呼着他们坐。贺知礼拿着水瓶给三位倒茶，等上了茶后贺知礼又掏出一包烟来抽了两支递过去，虽然他的烟只是普通的烟，但不管还是平时经常抽华子的罗阳又或者抽万宝路的张勇都没嫌弃，笑呵呵地接过烟道了声谢。
见他们接下了自己的烟，贺知礼心里顿时一松。
作为曾是局里的普通干部，在任职太平洋公司之前贺知礼也和那些高干子弟打交道，这些高干子弟家世不凡，其中趾高气扬的更不少，就算有些家教好的显得彬彬有礼，却也有明显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骨子的那种傲气显而易见。
而今天他见到的罗阳、张勇和李晓芸他们却没这种毛病，虽然有着同样的气度，可说话交谈之间贺知礼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态度和客气不是那种做作拿捏的姿态。
和这种高干子弟打交道贺知礼怕的就是对方拿势压人，不讲道理。现在，看着罗阳他们的态度，贺知礼的心放下了不少，同时也对罗阳他们大起好感。
不过贺知礼并不知道，除了罗阳外张勇和李晓芸都是普通人家出身，但张勇从小就在外面混，手下兄弟不少，这些年又赚了不少钱，大哥做久了身上自然有一种久居人上的气质。
至于李晓芸，这丫头本就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做自己，自然也不会有那种娇小姐的性格。
而罗阳虽然是大院出身，却因为当过知青和干过黑市，后来又在大栅栏做过买卖的经历也使得他和普通大院子弟不同，更接地气，更懂得同人交往，再加上罗阳原本就不错的性格，自然也没有那种看不起人的臭毛病。
“罗先生，之前我接到通知您这里是打算为朋友出唱片是不是？”客套了几句，说了些闲话，贺知礼这才询问起罗阳来的正事。
说话间，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晓芸，心里暗暗琢磨估计这个要出唱片的恐怕就是这个小姑娘了。
这个小姑娘年龄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虽然不是那种传统的美女形象，但也长的漂亮，而且李晓芸的气质不错，眉目中还有一股英气，从相貌来看是过关的，但就不知道歌唱的怎么样了。
在贺知礼看来，只要李晓芸唱歌有些功底的话，这件事倒也不是不能办，看在关系上做一做，卖个人情也是好的。何况之前总经理告诉他这事的时候交代过，对方出唱片（录音带）的成本自负，只需要太平洋公司帮忙做具体工作，并且负责之后的销售即可。
“没错，具体的说是录音带，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出个唱片也行。”罗阳点头道。
“这样呀，我明白了。”贺知礼点点头，随后把目光投向了李晓芸：“李小姐，您能先唱两句给我听听么？”
“我？唱歌？”李晓芸一愣，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怎么说着说着突然要她唱歌了呢？不过向来大大咧咧的她也没细想，当即就站了起来。
唱什么呢？一时间李晓芸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唱什么，平时哼哼曲子自娱自乐她倒不是没有，可一首歌从头唱到尾李晓芸还真没练过，挠挠脑袋，李晓芸显得有些尴尬，突然想起一首老歌来，对了！就唱它吧！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李晓芸一张嘴吓了贺知礼一大跳，他根本就没想到李晓芸会唱这么一首歌，而且李晓芸的声音尖尖的，虽然唱起来带着一丝童音，但节拍、语调什么的全不在调上，完全就是在扯着嗓子在自娱自乐，听得贺知礼大皱眉头。
一曲唱完，李晓芸得意洋洋，见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李晓芸忍不住问了一句自己唱的怎么样。
罗阳和张勇面面相觑，又不能说她唱的不好，只能违心强笑着说唱的不错，这一下李晓芸就更得意了，追问既然唱得好怎么不鼓掌？掌声呢？在哪里？
罗阳和张勇强忍着笑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啪啪地鼓掌，李晓芸这才兴高采烈地坐了回去。
跟着罗阳和张勇一起拍了几下巴掌，贺知礼心里暗暗叫苦，这个水平出唱片？这不是闹笑话么？李晓芸根本就不懂什么唱歌，这样的人唱片怎么出？别说唱片了，就连录音带也出不了啊！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贺知礼也不想拒绝对方，可现在这个情况贺知礼就算有天大能耐也不可能让李晓芸从一个纯粹的外行变成歌手。就算李晓芸有这样的天赋，那也要慢慢教啊，这一来二去没一年半载根本就不可能。
“咳咳……这个罗先生……张先生……这位李小姐的歌唱的还真不错，可是……可是我觉得这样的歌如果出带子的话是不是有点……”没办法，贺知礼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他甚至做好了对方勃然大怒的准备，可谁让李晓芸的水平太差了呢？这种录音带真要弄出来，太平洋公司以后别在行业里混了，简直就成了笑话。
贺知礼的话让罗阳一愣，紧接着罗阳神色有些古怪，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罗……罗先生，虽然我话说的有些……可是……”心中忐忑，贺知礼试图解释。
还没等他说完，罗阳摆了摆手，抬手拭去了眼角都要笑出来的泪水：“我说贺经理，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没说出录音带的是她呀，怪不得……我前面还纳闷呢，怎么突然间要她唱歌了，闹了半天居然是这个原因……”
“哈哈哈！”一旁的张勇实在是憋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弯腰了，而李晓芸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小脸顿时一红，看着幸灾乐祸的罗阳和张勇她就气不打一出来，伸出双手两人一个都没放过，在他们胳臂上重重一扭，疼的罗阳和张勇龇牙咧嘴的同时眼中的笑意却尤在，瞧着表情说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第311章 听歌
贺知礼同样尴尬，他拿了片绒布摘下眼镜低头用力擦拭，用这种方式试图掩饰自己的表情，过了片刻还是罗阳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这个……贺经理，要出唱片的人没来，因为工作原因实在是走不开，不过我带来了她的录音带，您先听听？”
说着，罗阳从包里取出一盒录音带来，这盒录音带还是他离京前特意让罗琳录的，当然罗琳根本就不知道罗阳的真正打算，还以为罗阳只是普通让他录首歌呢。
接过录音带，贺知礼这才松了口气，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提过一个三洋录音机接上电源。
作为太平洋公司的部分负责人，既然是搞这种工作的，录音机自然是必备设备，虽然他这台录音机比不上专业的那么好，可勉强听听歌没有问题。
按下按钮，录音机弹出带仓，看了眼录音带上的标记后把录音带放了进去，然后关上带仓再按下播放键。
很快，录音带开始转动起来，喇叭里传出沙沙的声音。
贺知礼微皱眉头，这个录音质量也太差了，估计是用普通的录音机现录的，不仅不是专业设备，就连录音时周围的噪音都没注意隔离，才会有这样的糟糕效果。
抽着烟，静静听着，片刻后终于响起了歌声，当歌声响起的瞬间，漫不经心的贺知礼微微一愣，拿着烟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这是一个女声，虽然录音带的录音质量不行，但作为专业人士的贺知礼还是听得出唱歌的这个女声是有一定专业功底的，她的声音纯净中带着一丝磁性，同时又有着悦耳的婉转。
她唱的是一首贺知礼从来没听过的歌曲，背景的伴奏很是简单，只是一个手风琴伴奏而已，但这首歌的歌词非常优美，歌曲如同娓娓道来一般，随着柔和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倾诉一个故事，又仿佛如一部老电影一般在他的面前展现出一副褪色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歌声渐渐低沉，最终消逝，录音机里只剩下沙沙的背景声。
“就一首？”贺知礼这时候才发现手上的烟已快烧到手指了，连忙把烟头丢进烟缸问道。
“对，就录了这一首。”罗阳点头道。
贺知礼也不说话，按下停止键，然后倒带，再一次重听了一遍，等第二遍听完后，贺知礼关上机器把带子从带仓里取了出来，拿在手中想了想道：“唱的不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唱歌的这位女同志以前是在文工团出来的吧？”
“您怎么知道？”贺知礼的询问让罗阳一愣。
贺知礼笑了起来：“这其实不难猜，如果是专业学院出来的歌手经过训练在气息和唱腔上会不一样，同样没有经过正规学习的歌手的唱法也是不同的，业余歌手往往用的都是真嗓唱法，对于气息控制靠的是天赋和习惯。但是这位女同志虽然比专业学院出来的不如，却带有一定的专业技能，在有些方面又有着一些业余歌唱的习惯，而且从她的唱法来看平时应该唱高音的习惯多些，虽然这首歌不需要什么高音，但她在一些歌词中会不自然地用上高音的假嗓唱法，从这些可以判断出这位女同志极有可能是文工团出身，因为也只有文工团的半专业歌手才会有类似的习惯。”
贺知礼的这番话让罗阳听得目瞪口呆，虽然他不太明白贺知礼话里的内容，可贺知礼能从一首歌就能判断出罗琳的一些情况，这足以证明贺知礼的专业性。
“您说的没错，她的确是文工团出身，现在在燕京歌舞团工作。”
贺知礼听后笑了，看来他猜的没错。
“贺经理，您看她这样的条件可以出录音带或者唱片么？”原本来的时候罗阳是信心十足的，可刚才贺知礼的这番话却让现在的罗阳有些忐忑不安了。
罗阳不是专业人士，他只知道罗琳的歌唱的不错，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可没想到贺知礼仅凭着一首歌就看穿了罗琳的来历，而且点出罗琳没有经过专业学院的学习，说白了就是半专业的水平。
“当然可以，这位女同志条件虽然不算很好，可也不算差，而且她的嗓音很是不错，另外……”说到这，贺知礼停顿了下，好奇询问：“我想问问这首歌的名字？它是谁写的？”
“这首歌叫《当你老了》，改编于爱尔兰诗人叶芝的一首诗，是我一个朋友特意为这位女同志编词编曲的。”罗阳如是说道，贺知礼脑海中回想了下，对于叶芝这个爱尔兰诗人他并不知晓，但这首歌的歌词优美和意境深深吸引了他，让他第一次对这个未曾听说过的诗人起了兴趣。
原本贺知礼还打算问问这首歌卖不卖，能不能卖给他们公司。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贺知礼给打消了。
罗阳说的很明白，这首歌是他的朋友为这个女同志写的，而罗阳带着这盒录音带过来的用意也很明显。如果对方只是普通人的话，贺知礼恐怕死缠烂打也要把这首歌给拿下来，可别忘记对方并非普通人，这可是上面局领导和总经理特意招呼过的，贺知礼当然不能这么做了。
“好歌，不过曲子单薄了点，如果可以话我想重新编曲的话更好些。”贺知礼想了想说道。
“这个没问题，我朋友也说过这样的话，如果贺经理这边可以帮忙重新编曲的话最好不过了。”罗阳连连点头，接着又追问了一句这样的水平出录音带或者唱片是否可行。
贺知礼这才反应过来正事，当即笑道：“虽然这位女同志的专业水准还有些欠缺，但声音条件不错，而且歌曲中带着饱满的情绪，我觉得她出磁带的问题不大，不过要是出唱片的话得看看磁带的销售情况了。”
罗阳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这足够了！原本他就没考虑出唱片什么的，这路要一步步走，饭也要一口口吃，能先给罗琳出个录音带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当然等以后可以直接出唱片就更好不过。
“但是……”正当罗阳高兴的时候，贺知礼迟疑说道：“仅一首歌要出带子有些难度，一般一盒磁带10首歌，多些的话12首也是有的。现在只有一首，剩余的至少还要九首歌，这就麻烦些了。”
“这个贺经理，其实已经有两首了！”
“两首？还有一首呢？”
“还有一首没来得及录，不过我保证是一首好歌。”罗阳连忙解释，为了自己姐姐他也算是用心良苦，特意厚着脸皮找宋援朝又弄了一首歌出来。
说到这，宋援朝当时也很为难，他可不是什么歌手，虽然懂些音乐充其量也就是业余爱好者水平。
后世的时候跟同事去过几次KTV，平日里在家会摆弄下乐器简单唱上几首歌而已，而且平时他虽然喜欢听歌，但听的歌中老歌新歌都有，再加上宋援朝那时候的年龄和阅历，他爱听的许多都是老歌，虽然脑海中倒还有几首歌的曲调和歌词在，可宋援朝也吃不准自己会的那些歌在这时代是否有了。
此外，宋援朝把这首《当你老了》送给了罗琳，总不能再给她一首完全不同类型的歌曲吧？比如说《最炫民族风》《小苹果》之类，这样的话曲风也太不搭界了。
在他记忆中蔡琴的那些歌倒很配，可蔡琴出名很早，有些歌说不定现在就有了，宋援朝怕撞车自然不可能拿出来。
想了半天，宋援朝终于弄出一首既能和《当你老了》类型相配，同时也确保不会撞车的歌曲，这首歌曲就是《往后余生》。
这首歌是2018年由歌手马良创作的，宋援朝在一次巧合下听到后就很喜欢，特意查过谱曲和歌词，还在家里自己练过几次。
虽然这首歌的原唱者是男歌手，可同样也适合女歌手来演唱，从这点来说很合适给罗琳来唱。
不过宋援朝把这首歌给罗阳的时候已经临近他前往沪海没几天了，所以罗阳虽然拿到了这首歌却没来得及让罗琳录。
现在，贺知礼问了起来，罗阳大致把歌曲简单哼了几句，虽说他唱歌比不上罗琳，可几个曲调唱唱还是没问题的。
听完后，贺知礼心中大惊，虽然没能听完整首歌，可从简单的几句歌词和曲调来看这同样也是一首好歌，而且这首歌的曲风和内容和刚才听到那首《当你老了》很是搭配，两首风格相近的歌在同一盒磁带里也不会显得别扭。
“这个……罗先生，能不能介绍一下您这位写歌的朋友？”心里痒痒的，这么好的歌居然出自罗阳的一个不知名的朋友，贺知礼顿时起了和对方结交的心思。假如能够让对方多写几首好歌，这对于太平洋公司的发展是极为有利的。
太平洋公司从开业到现在，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发展，这一年多来已经和不少出名的歌手进行接触，并且通过这些成名歌手出录音带和唱片，揭开了国内影音行业的浪潮。
太平洋公司第一盒录音带（磁带）是1979年的朱逢博独唱歌曲选，封面是穿着蓝色花衣的朱逢博半身照，上面写着《蔷薇处处开》和朱逢博独唱歌曲选的字样。
这盒录音带可以说是改革开放后中国内地市场的第一盒正式发售的录音带（磁带），刚一上市就在市场上引起了极大轰动。
紧接着，李谷一的独唱歌曲选也相应而出，主打歌曲是《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再之后是胡松华、罗天婵、蒋大为等著名歌手的独唱歌曲还有银河四重唱的录音带陆续推出，等到1980年的时候，以上歌手陆续又出了合集和独唱录音带，其中以《太平洋之声》最为著名。
这些录音带不仅在国内市场畅销一时，还出口香江澳岛等地区，在那边也受到了极大欢迎。

第312章 夏叶
这些录音带的出品都是太平洋公司一年多中做出的成绩，但就算这样在贺知礼看来这些成绩其实并不值得炫耀，因为所有的歌手和歌曲不是早就成名的就是传唱许久的老歌，太平洋公司仅仅只是再次录制和整理发行罢了。
而且这些虽然是好歌，却同时带着许多鲜明的内地特色，相比港台的那些歌曲来说，这些歌在艺术成分上虽然不低，内容也积极向上，可因为不属于流行歌曲的类别，唱这些歌专业要求也太高。而现在的年轻人对于歌曲的喜好也更喜欢港台的流行歌曲，相比之下流行歌曲比正统歌曲更受欢迎。
正是这样的原因太平洋公司一直在试图改变摸索，从最初简单地和成名歌手合作，录制和发行那些老歌好歌外，还意图学习香江那边同行的模式来打造属于真正自己的歌手和特色，从而创造符合潮流的流行歌曲。
但这种事说起来很简单，可真正要做起来却是难度非常大的。
一来好的歌手不是那么容易寻找，现在许多出名或者有前途的歌手只有那些，再加上这些歌手不是有正规的单位就是不屑于唱非传统的歌曲，因为意识形态的原因，传统歌手对流行歌曲的看法不一，大部分觉得流行歌曲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歌曲。
二来，好歌也少，由于国内现实因素和人们传统观念的所至，许多歌曲家在创作中更注重歌曲的向上意义和教育意义，对于流行歌曲（通俗歌曲）这种不属于传统的歌曲是嗤之以鼻的。
就算是在香江，真正的创作者也并不多，许多流行歌曲其实是拿来主义。
从东瀛那边用东瀛的流行歌曲拿来后重新填词，改头换面后给自己的歌手唱，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
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香江的许多歌手或那些流传很广的歌曲大部分都是这样出来的，只是内地因为消息闭塞和信息不对称的原因并不清楚。而到二十一世纪后，随着信息流通的爆发，许多人才搞明白许多从小听到大的歌曲真正的来历。
中国内地流行歌曲真正爆发是在1986年，随着太平洋公司为著名歌手费翔出品了《跨越四海的歌声》这盒录音带（磁带），再加上费翔第二年年初又登上1987年春晚舞台，在那个冬天里点燃了一把熊熊火焰后，内地对于流行歌曲的看法才开始得到了巨大的转变，从而促进了这个行业的飞速发展。
而今天，贺知礼居然在罗阳这听到了两首陌生的好歌，这两首歌虽属于流行歌曲类别，却又未有那些遭到强烈批判的流行歌曲所有的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歌词中感情真挚，词句动人，同时又令人感动和怀念，如果能再多些，甚至让宋援朝直接为太平洋公司写歌的话，那么多好啊！
贺知礼忍不住提出了要认识一下宋援朝的要求，如果能结识这个人，对于太平洋公司的未来非常有帮助，可面对贺知礼的询问罗阳先是一愣，接着不由得哑然失笑。
摇了摇头，罗阳直截了当说：“我这个朋友不是专业搞这个的，他也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所以我只能帮他婉拒了。”
“这……罗先生，不能商量商量么？如果您这位朋友可以和我们公司合作的话，我们公司给出的条件可是非常优厚的。”贺知礼心中有些失落，但同时也想再争取一下。
罗阳摇摇头：“这个事就不用再提了，我很清楚对方的想法，其实不瞒您，在来之前他已经和我特意交代过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他的真正身份。”
“这……太可惜了……”贺知礼叹了口气，如果对方是普通人的话贺知礼或许会再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可罗阳的身份不同，也许他这个朋友是和罗阳一样的身份呢，仅仅只是玩票，这样的话的确请不动人家。
如果让罗阳知道贺知礼现在的想法估计他都要笑掉大牙了，宋援朝向来特行独立，别说是贺知礼了，如果有些事宋援朝不愿意就连罗阳都说不动他。
况且宋援朝又不缺钱，哪里看得上太平洋公司这些小钱？虽然罗阳不知道宋援朝有多少钱，又有多少家底，可罗阳可以肯定宋援朝的钱一定比他多得多，至于怎么来的，其他的不说仅凭大栅栏的买卖宋援朝就没少赚，何况宋援朝还有其他的生意在手呢。
不去谈作词作曲的事，贺知礼在询问无果后继续把话题拉到了正事上。
对于罗琳出录音带的事，贺知礼表示没有问题，两首歌虽然少些，但再凑几首出个独唱歌曲选是可以的。至于其他歌曲，贺知礼已经想好了，就从现在港台流行的歌曲中挑几首合适的来唱，然后再凑在一起出就是了。
接着就讨论起如何凑歌，如何出带子的具体安排。
至于凑歌，这种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对此贺知礼表示没有问题，他会尽快安排人挑选合适的歌曲目录给罗阳，然后由罗阳转交罗琳从中选出八首歌来演唱。
录音什么的，这必须需要专业场地和设备，原本贺知礼建议罗琳直接来羊城一趟录歌，但是这个要求被罗阳拒绝了。
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马上就要九月份，罗琳和林宇航定在国庆节结婚，来往羊城再加上录歌什么的起码要半个月的时间，再加上罗琳是有单位的，不可能请这么长的假，所以录歌的工作只能在燕京进行。
场地和设备这些罗阳不担心，他可以找文化部的朋友解决这个问题，堂堂天子脚下，什么设备会没有？再说了，像李谷一等歌手的录制也不是在羊城，而是在燕京录制的，那么罗琳完全也可以和他们一样。
由于罗阳的坚持贺知礼只能答应下来，同意到时候约好时间他亲自带人去燕京做这件事。
除了录歌的事外，贺知礼还询问罗琳的名字，因为在出录音带的时候必须打上歌手名字和照片，对此罗阳也表示了不同意见。
暂时罗阳还不想让罗琳用真名，要知道罗琳是有单位的人，他做这件事的用意是想让罗琳尝试一下这条路，可一旦如果出了带子却没预料的结果话，那么罗琳用了真名就会给她带来不少麻烦。
照片也是一样道理，封面上了照片同样会惹来麻烦，所以想来想去罗阳还是打算暂时保密，他提出两个要求，不上真名，不上照片。
“不用真名总得用个艺名吧？要不然这带子也没办法出呀。至于照片嘛……我建议假如不想露正面的话用剪影怎么样？到时候用个侧面做成艺术形态，这样的话看不到脸，您觉得如何？”贺知礼想了想问。
“这倒可以。”罗阳点点头，可艺名用什么呢？一时间罗阳不知道怎么给罗琳起。
“用叶子怎么样？”这时候，在一旁的李晓芸突然说了一句。
“叶子？”罗阳一愣。
“对啊！那首《当你老了》不是叶芝写的诗么？叶芝叶子，听起来差不多，而且叶子这个词多美啊！你想想，秋天来了，叶子变黄了，当秋飞吹过的时候，一片片金黄的叶子随风摆动着，从空中缓缓落下……多有诗情画意？”
“我觉得不错，叶子这个名字蛮好听的，也让人容易记住。”一旁，张勇点头表示赞同，其实不管李晓芸建议什么，早就没了底线的张勇都会毫不迟疑举双手赞同。
“叶子……叶子……”罗阳念叨着，想了想还是摇头：“叶子虽然不错，可总觉得怪怪的不像正经人名，反而像东瀛女人的名字，比如什么芳子、淑子似的，要是真起了这个名字，我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了非揍死我不可。”
“这都能扯上关系？怎么不说还有骆驼祥子和江边良子呢……”李晓芸肚子里忍不住腹诽，被罗阳这么一说有些不乐意，皱起小眉头继续想了起来。
“罗先生，其实叶子不错，而且李小姐说的也对，叶子让人感觉很有诗情画意。不过您觉得这两个字有些不合适的话，或许可以变通一下。”贺知礼在一旁插口道。
“变通？贺经理，您觉得怎么变通好？”
贺知礼抬手扶了扶眼镜，正色道：“秋叶虽然美丽，但是秋叶也给人一种萧条的感觉，从这点来看似乎寓意不太好，再加上叶子这个词罗先生既然不太喜欢，那么不如用夏叶怎么样？夏天的叶子，夏天阳光灿烂，是一个快乐的季节，同样也是一个充满激情的季节。而且夏叶这两字听起来也更像人的名字，您看如何？”
“夏叶？夏叶！”
罗阳念叨两声，眼中顿时就亮了起来。
贺知礼的这个建议不错，夏叶！这个名字比叶子更好，也更像是人名，而且夏叶同样也很有诗情画意，让人有所联想。
当即罗阳就拍板下来就叫夏叶了，以后罗琳的艺名就是它了。至于罗琳会不会喜欢这个名字，罗阳很有信心，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谁还不知道谁呀？夏叶这个名字罗琳一定会喜欢的。

第313章 父子
“厂长，您下班了？”
“下班了啊厂长……”
“厂长，听说您马上就要结婚了，记得到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呀！”
林宇航推着自行车往厂门口走，一路上碰到同样下班的职工们，这些职工热情地和林宇航打着招呼，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相比去年的时候，现在的八厂早就不是那时死气沉沉的模样了，林宇航担任厂长后，八厂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焕发了新生，先是靠着暖杯包装的产品一举扭转了八厂的亏损局面，紧接着在一个月前八厂的新产品——人参蜂皇浆正式上市，这个产品一上市后很快就在全国市场铺开，随着广告的推广，人参蜂皇浆卖得极为火红，产品供不应求。
现在的八厂已从最初燕京中药行业中吊车尾的存在成为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随着八厂的火红，厂子的效益也一日好过一日，职工们再也不愁工资发不出来医药费没办法报销，现在仅每个月发放的福利、奖金就让大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一切的改变都是来源于林宇航，没有林宇航这个厂长，哪里有现在八厂兴旺的局面？
眼下八厂上下全对林宇航彻底服了气，哪怕最初一些对林宇航有些看法的老同志也是一样。
随着八厂的现状越来越好，林宇航在厂里的威望也越来越高，对于这个年轻的厂长，所有人是既佩服又感激。
笑呵呵地和职工们一一打着招呼，林宇航的心情很是不错。
一来是八厂现在的局面很好，不是小好是一片大好！
林宇航自己都没想到人参蜂皇浆的销售会如此火爆，而且这个产品的销售模式和当初搞暖杯包装的销售完全不同，从一开始八厂内部就对如何推广产品渠道和销售手段做了许多准备。
供销科那边专门进行了分离，单独从供销科内部成了一个销售组，销售组由供销科长老吕亲自带队，挑选科室的精兵强将组成。
此外，宋援朝所提醒的广告这件事林宇航也很上心，关于广告他特意找关系联系到了中央电视台那边，花了不少钱在电视台打了广告。
虽然现在的电视广告还很简单，无非就是很普通的几个工厂画面，然后再加上产品的大特写，画面上打上产品名称、工厂名、地址联系电话等，随后再有旁白音再用宋世雄般快速的语调不断重复：“燕京中药八厂生产的人参蜂皇浆具有XXXX功效，产品三包，效果显著，燕京中药八厂联系地址：XXXXXX，联系电话XXXXXX……”
亏得人参蜂皇浆这个产品是新产品，还没获得任何荣耀，要不然一定会再加一句：“该产品获得市优（省优）、部优”之类的话。
当然了，这种旁白必须重复再重复，重要的话一定要起码重复三次！这样的广告用后世的眼光来看简直简陋的不要再简陋了，可在这个时代却属于很新潮的玩意，再加上中央台在全国各地的影响力，广告投入没几天时间，全国各地询问产品的客商直接就把供销科的电话都打爆了。
除电视广告外的报纸广告也在投放，蜂拥而来的客商居然在八厂门口排起了长龙，这些采购员挥舞着钞票仿佛钱不是钱似的，争先恐后要从八厂采购他们的人参蜂皇浆产品。
这样的火爆让林宇航都措手不及，哪怕八厂在正式推出产品之前就先囤积了一批库存，可就算这样这些库存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一售而空。
现在的八厂全力加班生产，人参蜂皇浆的流水线24小时不停依旧无法满足火爆市场的需求。
出了厂门，骑上自行车，林宇航先去了歌舞团接了罗琳。
他和罗琳的婚期将近，两人在一周前已经正式领了结婚证，所以从这点来说他们已经是正式夫妻了。
在歌舞团等了片刻，罗琳从里面走了出来。
“等久了吧？临下班突然有点事，出来了晚了些。”看见林宇航，罗琳欢快地跑上前去。
“没关系，我也刚到。”林宇航笑呵呵地说道，看着笑靥如花的罗琳，他心里满是幸福，这就是自己的小妻子，在以前林宇航根本没敢想有今天，而现在随着八厂的不断发展，自己也成立了家庭，马上就要和罗琳生活在一起了。
“走吧，别让妈在家等急了。”罗琳坐上林宇航的自行车书报架，林宇航应了一声，左腿在地上一蹬，右腿踩着车就稳稳骑出，罗琳在后面伸手揽住林宇航的腰，两人边说着话边往家方向去。
他们今天去的地方不是林宇航原来的家，而是宋援朝最早的那套四合院。
随着林宇航的婚期将近，宋援朝提出把这套四合院给林家住，反正宋援朝还有一套更大的穆彰阿的别院，那边已经装修好了，不住人可惜了，可一旦住过去这边就没人住了，这边的装修也很不错，放着实在是浪费。
林家的居住条件虽然不算差，可林宇航一结婚后家里就有些挤，再加上宋援朝的建议，林燕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林道远接受了这套院子，这其中陈玉琴的功劳可不小。
当初林燕带着陈玉琴先来这套院子的时候陈玉琴看了就特别喜欢，这套院子虽然比不上穆彰阿的那套别院，但也算得上是整整齐齐的院子。虽只是二进院，但这套二进院面积不小，再加上当初宋援朝拿下这套院子后又做了精心修缮，这样的好院子就算在整个燕京也算是数得上的。
这套二进院有正屋、东西厢房、耳房，再加花园和回廊等，整个院子别说住林燕一家了，哪怕再来几个亲戚也足够住得下。
此外，宋援朝不仅把院子送给了林家，就连当初这院子里的那些古董家具和后来宋援朝收集翻新的老家具也全留了下来。
现在这套院子正屋给林道远和陈玉琴夫妻住，正屋东边是他们的卧室，西边是给林燕留的房间，中间堂屋会客，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屋里墙上还挂着宋援朝搞来的名家字画，再配上那些经过翻新后漂亮的明清家具，显得很是大气。
林宇航和罗琳住东厢房，也就是之前宋援朝摆放字画的房间。
屋里的字画和其他藏品已经被宋援朝转移到了别院那边，屋里重新进行了装修陈列和摆设。原本就修缮过的屋子重新弄过后，再考虑到林宇航和罗琳他们年轻人的习惯，明清家具并不算多，更多了些现代的实木家具，显得有些新潮气息。
西厢房宋援朝本来是作为大书房和大会客室使用的，结构依旧保持原样没空，所有的家具和器皿大部分全保留了下来，林道远对这个西厢房很是喜欢，因为这个缘故使得林道远反而很少在自己的正屋那边小书房办公，经常在这里一呆就是好久。
此外的其他几间房，比如耳房什么的，宋援朝把它们都改成了客房，用来给客人居住。
现在林燕暂时还在住着，不过她现在参加实习比较忙，有时候依旧住宿舍，就算住这里的时间不会太长，因为等再过几个月，她和宋援朝的婚期也马上到了，等两人成婚后，林燕就会和宋援朝一起住到别院去，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娘家了。
四合院里的厨房和厕所在修缮时都特意考虑到了，这样的居住条件远比之前林家更好，哪怕林道远嘴上不说，可住在这里心里却是很满意的。
“妈！我接琳琳回来了！”到了家，推开门，林宇航扛起自行车带着罗琳迈过台阶，人还没见声音就传了进去。
过了照壁，把车在前院停好，这时候陈玉琴正好从前院子东边角落的厨房咯走了出来。
“回来啦，琳琳，来来来，正好，今天妈去王府井那边逛了一圈，给你买了块呢料，你跟妈去看看喜不喜欢。”
“妈，我有衣服呢，花那个钱干嘛？”小夫妻已经领证了，虽然还没办事可这口早就改了，听着陈玉琴给自己买了料子，罗琳心里感动同时又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你有归你有，再过一个多月你们就办喜事了，到时候新娘子没几件新行头怎成？这个事听妈的，跟妈去看看，过几天弄个样子，找个手艺好的裁缝师父，到时候办事正好用得上。”
陈玉琴拉起罗琳的手就往后院主屋那边去，林宇航笑呵呵地看着她们边说话边走，正当林宇航打算先回自己屋洗把脸换身衣服的时候，陈玉琴似乎想起了什么，扭过头对林宇航道：“二子，你爸在西厢房呢，让你回来后找他去。”
“我爸回来了？”林宇航一愣，这才几点呀？林道远平时都是最后一个回来了，怎么今天按点下班了？这还真是稀奇了。
应了一声，林宇航转身就朝着西厢房走去，到了门前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林道远的声音。
“进来！”
“爸，您找我？”进门，一眼就看见林道远坐在圈椅里看着文件，边上摆着一壶茶，半截点燃的烟夹在手上。
“回来了？”
“刚回来。”
林道远冲儿子点点头，示意他坐，林宇航在林道远面前坐下也不说话，等着林道远开口。

第314章 提醒
“要抽烟喝茶桌上有。”林道远随意说道。
林宇航口不干没给自己倒茶，拿起林道远桌上摆着的烟盒抽出一支烟来点上。
“八厂那边现在怎么样？听说干的不错？”等林宇航把烟点上，林道远这才开口问。
“还行……”
“还行？”不等林宇航把话说完，林道远不经意的目光就冲他扫视了一眼，嘴角挂起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现在林大厂长的威名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之前搞暖杯枇杷膏止咳糖浆什么的搅了个天翻地覆，跟着吃瓜落的人可不少。现在又弄什么人参蜂皇浆的，广告又打的满天飞，听说你们厂门口排队拿货的人都排出去三里开外了，这叫还行？”
林宇航被林道远这话说的差一点噎住，一口气没回过来被烟呛得连连咳嗽。
“爸，您可不能上纲上线呀，我在八厂可是做的正经买卖。”
“正经买卖？正经买卖能让上级部门联合卫生部和工商总局联合出文喊停？当初你冒头烧了这把火出来，现在这火可把不少人给烧得焦头烂额，这又怎么说？”林道远语气冰冷地问，面容中却看不出丝毫情绪。
林宇航苦笑着摇头：“这个事您说能怨我么？没错，这个暖杯包装是我们八厂先搞出来的，可当初弄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八厂的情况您也清楚，我去的时候厂子里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全厂上下包括那些退休职工近千号人呢，我这个厂长总得让他们吃饱饭吧？如果再这么下去厂子黄了不算，这些职工的日子怎么过？”
“八厂比不上其他厂子，原本底蕴就不足，还没什么拳头产品，再加上现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调整，已经不可能像以前做包产包销了。厂子要生存，职工要吃饭，只能自己想办法。”
“有句老话说的好，穷则思变，不变不行！为了八厂和全体职工，这才想出了暖杯包装这招。当然，我个人承认做这个产品是有打擦边球的嫌疑，可当时并没有规定不能这么干，从法律和法规来看我们八厂这样的做法没有任何违法犯规的行为，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做呢？”
“再说了，八厂靠着这些产品总算是活过来了，而且我们在扭转八厂困局之后就主动停止了这类产品的生产，为什么这么做？不就是考虑到会产生的一些问题么？要不然好端端的产品，再加上又卖得不错，为什么不继续干呢？”
“就这样，我们在处理完暖杯产品后，依靠八厂的现有资金和技术力量进行新产品开放，从而做出了人参蜂皇浆这样的新产品。事实也证明了这个新产品是成功的，目前不仅使得八厂从最初普通的中成药制作开始转变为其他产品的生产，而且依靠人参蜂皇浆我们打开了市场局面，从单一的医院、药房渠道转为开放的市场渠道，这难道不是好事？”
说到这，林宇航叹了口气，真挚道：“至于前些时候发生的事这真不能怨我，我本来就没想靠暖杯包装一直干下去，做这个产品只是权宜之计。可谁想其他厂子看着我们八厂在这些产品上赚了钱就眼红了，他们自己一个个跳了进去，这总不能说是我的错吧？他们要这么干我也拦不住呀，而且那时候我就算拦也要有人听才行，当时那种情况个个都和红了眼的兔子似的摩拳擦掌，如果我说这些话非但人家不会感激，说不定还以为我拦人财路呢，不骂我一个狗血淋头就不错了。”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这个更和我没关系了。您想，这上级部门能听我的？我是谁？芝麻绿豆的小厂长而已。上面比我官大级别高的多了去了，更不用说卫生部和工商总局那边了，所以这个事完全就是意外，总不能埋怨到我身上去吧？”
林宇航说着脸上一脸的委屈，但他的确没说错，当初八厂首开先河搞暖杯包装的时候的确是合理合法，最多也就是打打擦边球。要不然一开始这种销售手段就被叫停了，哪里还会有后面的那么多事？
而现在，联合出台的文件直接限制了这种销售手段的继续，使得许多进入这行的各家企业目前是一片哀嚎。
作为中药八厂的厂长，林宇航在同一系统里消息自然不会闭塞，根据他所知不仅是燕京的几家厂子，就连外地跟进的十几家厂子也都在这上面栽了个大跟头，亏得是一塌糊涂。
看到这个局面，林宇航也是阵阵后怕。亏得当初宋援朝提醒过他，而他也按着宋援朝的建议在最适当的时候撤出了这个产品，把资金和精力投入到了新产品上，要不然八厂也逃脱不了这个结果。
现在，事实证明了宋援朝当初的预料，八厂不仅顺利脱身，更借此机会一炮打响了人参蜂皇浆的名气。
“这些主意是宋援朝给你出的吧？”林宇航说完，林道远突然问了一句。
林宇航顿时一愣，不应该呀，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也就林宇航、林燕和宋援朝三个人。
林宇航自己是肯定不会说的，至于宋援朝上个月就去沪海了，现在还没回来呢。难道是林燕说的？可这似乎也不可能，作为二哥，林宇航对林燕可是了解的很，林燕可不是喜欢嚼舌头的那种人，何况这种事也没必要告诉林道远呀。
“怎么？很意外？”看着林宇航目瞪口呆的样子，如果说之前林道远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是确信无疑了。
“我是你老子，要是说你打仗敢冲敢拼我相信，可要琢磨这些弯弯绕绕我可不信。你小子肚子里有多少水平我还不明白？在部队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怎么着？干了个厂长就无师自通了？这不扯淡么？”
抽了口烟，林道远斜视着林宇航，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我琢磨来琢磨去，这样的主意也就宋援朝这臭小子会有，你这妹夫从来不是个安分的人，脑子灵活点子多，尤其在商业上有一定的天赋。以前还没考上大学的时候就在沪海好一阵折腾，弄出来不少事，这两年虽然表面上安分守己，可暗地里一定闲不住，再加上燕子的关系，八厂的事后面没他的影子才怪了。”
“还是没瞒住老爷子……”林宇航暗叹，这老爷子火眼金睛，吃的盐比自己吃的饭还多，只要有点由头他就能剥茧抽丝一般找出真相来。亏得老爷子没去干公安，要不然以他的分析能力，这天下所有的犯罪份子恐怕早就给他抓光了。
“呵呵……其实爸，这个事不怨援朝，是我……是我自己找他帮忙的……”
“你倒是会为别人说话，不过这事要真说的确也不能怪你们，你们的初衷也是好的，在暖杯包装销售上收手的早，也没惹上麻烦，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宇航点点头，说这事还真是有点后怕，假如不是宋援朝的坚持和自己对宋援朝的信心，八厂现在哪里会有这样滋润的日子。
正当林宇航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林道远突然间的一句话又让他把心给提了起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对你对八厂都不是坏事，可现在八厂大出风头，其他厂子却在暖杯包装上跌了跟头损失惨重，难道你就不担心别的？”
“爸，您的意思是……有人眼红？还是……？”
林道远默默点了点头。
见林道远这个动作，林宇航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凭什么？他们的损失和我们八厂有什么关系，那是他们自己没看清形式，再加上贪心导致的。现在八厂早就转产了，人参蜂皇浆是我们自己研制出来的，卖的好坏也是我们自己的能耐，凭什么眼红我们？”
“坐下！”
“爸……”
“坐下！”
林道远低沉的喝声让情绪有些激动的林宇航冷静下来，他看了眼自己的父亲无奈一屁股坐了回去。
“怎么？心里还觉得委屈了？有因就有果，如果不是八厂先弄什么暖杯包装怎么会有后来乱七八糟的事？你觉得八厂提前退出这事就和你们八厂彻底没关系了？幼稚！”
林道远表情严肃道：“如果真追究起来，八厂作为始作俑者一个连带责任是逃脱不了的，如果是在以前你这个厂长早就给扣上大帽子了。现在虽然不同以前，但人家各厂这么大的损失，只有你八厂独善其身，难道还不让别人骂几句娘？说上几句？”
“另外，你们八厂的人参蜂皇浆卖的这么好，人家又会怎么想？动动脑子好不好！搞企业不是攻山头，行业中大局为重，上级部门会不考虑到这点？”
被林道远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林宇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林道远说的的确是事实，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针对八厂的风言风语根本就避免不了，但是林宇航心里有不服气，凭什么别人自己的错误要让八厂来承担，当初八厂也没拿刀拿枪逼着人家干呀？
“这几天会有人找你，你自己准备一下吧。”还没等林宇航继续往下想，林道远又说了一句。
“找我？找我干嘛？爸，上面究竟什么意思？”林宇航一愣，急忙追问。
林道远迟疑了下，原本他是不打算说的，可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最终还是给他透露了些口风，免得他措手不及。
由于暖杯包装销售的叫停导致许多厂家损失惨重，现在几家厂子因为把所有的资金全积压在这些产品上，使得厂子正常生产都快维持不下去了。上级部门虽然知道这件事和八厂的关系不大，可毕竟八厂才是始作俑者，再加上现在八厂靠着人参蜂皇浆过得如此火红，不免得打起八厂主意来。
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八厂看在大局份上伸手拉这些厂子一把。毕竟都是国有企业，又是同行业的兄弟企业，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以前的八厂没有能力就算了，可现在的八厂财大气粗完全有这个能力，为领导分忧，再拉兄弟厂一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第315章 套交情
第二天，林宇航刚到单位进了办公室屁股还没等坐下就接到了上级部门的电话，电话里让他马上去一趟管理处。
挂上电话，林宇航的表情有些难看，昨天林道远刚提醒他，今天这电话就来了。这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就出了这种事，真是让人心烦。
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作为国家的干部，上级领导找自己总不能避而不见，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林宇航点上一支烟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抽着，等一支烟抽完，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来，提着包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一小时后，林宇航来到局里，在门卫登记后进了办公楼。
径直上了三楼，找到了管理处陈处长的办公室，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陈处长您好。”推门而入，林宇航带着微笑向陈处长问候。
“林厂长来了，您好您好，突然上班时间把您给喊来没耽搁您工作吧？”面对林宇航，四十来岁的陈处长还是很客气，站起身满面笑容伸手向林宇航走去。
林宇航是战斗英雄，复员军人，而且林宇航的级别也不低，目前是副处级，相比他这个处级干部也仅相差一级而已。
此外，林宇航的背景不简单，外人不知道就算了，可作为管理处处长的陈处长却是一清二楚。
林宇航的父亲林道远可是计委那边的大领导，级别比自己顶头上司还要高，至于计委的权利就更不用说了。只不过林道远为人处世低调，再加上林家的家教很好，林宇航身上并没有那种高干子弟的毛病。
“没有没有，领导找我就算再忙也必须抽出空来。”林宇航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
两人握了握手，客气地寒暄了几句，陈处长招呼着林宇航坐，他亲自给林宇航倒了一杯水，把水杯摆在林宇航的面前。
“厂里现在忙不忙？”拿出烟递了一支给林宇航，陈处长笑呵呵地问。
“还成吧，目前八厂的形势还算不错，前段时间的确忙，这几天慢慢走上轨道了，我这个厂长也就有时间喘口气了。”林宇航道了声谢，接过烟如是说道，接着借着陈处长划着的火柴点燃了烟。
“林厂长……呵呵。”开口说了一句，陈处长突然笑了起来，摇头道：“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用职务称呼有些别扭，其实我们也不算第一次见了，我记得您刚复员报道的时候就是我接待的吧？”
“对的，陈处长您好记性。”
“哈哈哈，瞧您说的。”陈处长大笑：“老话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不是，我们都是一个大单位的同事，平日局里开会也没少见，大家又是熟人，再喊职务什么的就太生分了，这样吧，我痴长几岁，您就喊我陈大哥，或者叫老陈都可以，怎么样宇航老弟？”
林宇航也笑了起来，这个陈处长说话还真有一套，怪不得能坐在管理处处长这个职务。
管理处的主要工作职能是对下属各企业进行管辖，看起来权利不小，但实际上这个位置不怎么好坐。
毕竟各下级单位都是独立的，再加上许多厂子的厂长、书记级别可不低，比如一厂、二厂包括三厂这些厂子，厂长书记的职务级别和陈处长相同，大家级别一样，你就算是上级单位的领导又如何？
大家平时客客气气，见了面打个哈哈什么的就算了，如果你真要拿职务来说话，说不鸟你就不鸟你，怎么着？就算你是管理处处长又如何？你还咬我不成？所以，管理处实际的工作更多只是协调，陈处长这个处长干的工作说白了和街道主任干的活差不多。
做这样的工作当然需要一个八面玲珑的人，陈处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陈大哥？”
“这就对了嘛，哈哈哈，宇航老弟……”陈处长笑着连连点头，两人东拉西扯地说番废话，林宇航也不问陈处长把自己找来干嘛，早就心里有底的他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可林宇航不问，陈处长却不能不说，过了片刻后陈处长渐渐把话题转移到了八厂身上，说起了前不久关于暖杯包装的产品那事。
“前些时候发的文件宇航老弟看见了吧？这个事闹的挺大的，我这几天协调处理善后弄的脑袋都要爆了。”陈处长摸了摸光秃秃的额头叹道：“上面直接来了个一刀切，又来的这么突然，我们这些做具体工作的人也是没办法。现在，各家厂子库存严重积压，损失惨重，要是不能妥善解决的话弄不好就出大事了……”
“这个事我知道，不过陈大哥，这个事和我们八厂没关系吧？”林宇航心想终于来了，这陈处长东拉西扯这么多废话总算图穷匕见，说到了正事上。
原本就警惕的林宇航也不客气，直接就道：“在出台文件之前的两个月我们八厂就结束了这类产品的生产，后来市场上的同类产品都和我们八厂无关，陈大哥提到的这事都是其他厂子弄出来的麻烦吧。”
“是呀，宇航老弟说的没错，事实的确是这样的。”陈处长叹了口气，接着压低声音道：“可是宇航老弟，可话说回来毕竟这个事八厂是第一个带头干的，这是事实吧？现在其他厂子背了锅，反而八厂早早就脱了身。我们兄弟之间也不说外话，目前针对八厂和宇航老弟的人可不少，背后骂娘的人就更多了，你可得小心些才是。”
“这倒是稀奇了。”林宇航皱起眉头神色不悦：“这算什么说法？当初没人拿刀子逼他们干吧？一个个争先恐后摩拳擦掌地跳进去，现在反而怨起我们八厂来了？”
“老话说的好，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什么事都要讲个理是不是？而且我记得八厂提前退出这产品市场的时候其他厂子可是兴高采烈呢，巴不得我们八厂不干呢，现在出了这种事反手就把责任推给我们了？这天下哪里有这个道理？”
“对对对，宇航老弟这话说的有理，但是老弟呀，许多事情可不是这样简单的，有道理归有道理，可有道理的人也不一定能说得通。”
说到这，林宇航也不称呼对方为陈大哥了，直接又喊起了陈处长，还把你改成了您，话语中的生疏和态度很是明显。
“宇航老弟你别生气，我是好意，呵呵，好意而已，私下提醒你一下没别的意思。再说了，那些厂长可不是省油的灯，万一他们联合起来闹，上面领导也为难。”
“闹？还怕他们闹？”林宇航冷笑道：“老子枪林弹雨都过来了，南边的小鬼子都不怕还怕他们？”
林宇航的这句话让陈处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这时候才想起林宇航可不是一般的干部，是战斗英雄，是上过战场的人。
原本陈处长的打算是先把林宇航找来，相互之间拉拢下关系，接着借用这件事先卖个好，接着提醒一下林宇航，假如林宇航表现出迟疑和惊讶的态度，那么陈处长就能借此继续下一步。
可陈处长万万没有想到林宇航的反应会是如此强烈，想都不想就直截了当地否定了这些意图扣在他脑袋上的帽子，甚至还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这让陈处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失策失策，我怎么就忘了他是军人出身呢？”陈处长暗暗埋怨自己，这一招看来不行了，当即他马上改变策略顺着林宇航的话说了几句，话语中都是为林宇航和八厂维护和辩解的。
随着陈处长的口风变动，林宇航似乎一肚子气也渐渐消了，过了片刻陈处长又说道：“宇航老弟，这责任不责任的现在没人追究，也不可能真的追究，是你的责任你跑不了，是他们的决策失误也甩不掉，你说是不是？”
“陈大哥这话说的有水平！”林宇航竖起大拇指道。
“哈哈哈，什么水平不水平的，实话实说呗。”陈处长打了个哈哈，笑了几声道：“可是目前情况摆在这，现在几家厂子的情况很不好，其中一厂二厂还行，毕竟家大业大，底子厚还没算伤筋动骨。”
“另外几家厂子就不一样了，除了五厂和六厂、七厂因为进入的晚陷入不太深，再加上厂子的规模本也不算太大投入就有限，虽然有损失还暂时能支撑下去，但三厂和四厂这回可吃了大亏。”
“尤其是三厂，按理说三厂从规模和底蕴仅次于一厂和二厂，原本不应该这样的，但是问题在于三厂在这产品上投入实在太大了，当初你们八厂退出后第一个接替市场的就是他们三厂，再加上三厂厂长黄宝贵这个人……怎么说呢……哎……”
说着，陈处长无奈摇着头长吁短叹。

第316章 打土豪
“怎么说？”陈处长的这番话引起了林宇航的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声。
“宇航老弟，你对黄宝贵这人不熟吧？”见林宇航点点头，陈处长叹声道：“我可认识他好些年了，之前因为工作原因还在三厂蹲过点，对黄宝贵还算比较了解，黄宝贵这个人呀用一句来形容就是心比天高……”
陈处长开始讲述起黄宝贵此人的情况，根据他的讲述，黄宝贵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厂长，担任三厂厂长职务已经近二十年了，他从一个普通工人脚踏实地地干到了厂长的位置很不容易。
担任三厂厂长后，黄宝贵对三厂内外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变，也正是他的管理手段使得三厂在他手里发展的很快，从一家普通的中药厂发展到现在第二梯队的佼佼者。
如果不是因为三厂在底蕴上比一厂二厂差些，先天不足导致的话，以黄宝贵的能力带着三厂超越一厂二厂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而黄宝贵一直以来的希望也是如此，在他心里一直有个希望，就是能让三厂最终超越一厂二厂，成为行业的领头羊。如果能做到，那么黄宝贵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这一次八厂创新搞出了暖杯包装产品，利用这个产品一下子就打开了市场，从而清空库存，回笼了大量资金，甚至依靠这个手段还赚取了不少利润，使得奄奄一息的八厂翻了身。
当得知这个情况后，黄宝贵是其他厂子第一个做出跟风决定的厂长。在他看来，八厂无论规模和生产能力都不如三厂，如果三厂能够第一个跟进，抢夺这个市场，以三厂的能力一定能够在这个市场独占鳌头，甚至连先进去的八厂也不是对手。
从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的，要知道八厂在职职工才130人，可三厂的在职职工却有500人左右，仅仅人数就是三厂的三倍。
此外，三厂的车间生产能力和规模更远超八厂，供销科的渠道和关系也比八厂强许多，再加上三厂不仅和燕京当地的医院、药房有着长期合作，在外地市场也有不少合作多年的单位，销售渠道的畅通更是黄宝贵的底气所在，有这些王牌在手，黄宝贵很有信心。
所以黄宝贵第一个做出了这个决定，并且为了成功把豪赌了一把。他把三厂的大部分资金和精力全部投入到了这场豪赌中，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只要能够成功，三厂超越一厂和二厂的梦想就不再是梦，极有可能完成。
这个心愿早已经成了黄宝贵的心魔了，这么多年他憋着一口气不就是要达到这样的目的么？而事实也证明了黄宝贵这样做的正确性，当八厂主动退出市场后，三厂第一个就冲了进去，直接接受了八厂退出后的市场，一时间三厂风头无二。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正当三厂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仅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其他厂子也陆续推出了同类产品，从而和三厂在市场上进行了激烈竞争。
这场激烈竞争中，许多厂子耗费了大量资金却没能在市场上获得什么利益，就连三厂也在竞争中焦头烂额。但由于三厂的市场覆盖面大，提前做的准备完善，再加上三厂的实力雄厚，一时间倒也支撑得下去。
此外，三厂还和不少农场签订了采购合同，意图从原料上先一步垄断，只要熬过暂时的困难阶段，等到后续原料全控制在自己手上有，三厂就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但黄宝贵怎么都没想到，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正当他已经开始着手调整市场，准备逐步放弃暖杯包装以待后续市场变动的时候，突然间上级部门就下达了直接禁止此类产品销售的文件。
这个文件下达后，三厂如同被当头打了闷棍，黄宝贵气急败坏一口气上不来在办公室晕倒，紧接着就住进了医院。
相比其他厂子，黄宝贵这一次赌的太大了，如果他赢了自然是三厂的功臣，可现在他彻底赌输了，不仅厂子里的大部分资金全部积压在了产品上，再加上禁止生产销售的命令下达后，三厂面临着全国各地铺天盖地的退货现象，更让三厂雪上加霜。
短短不到一星期，原本兴旺的三厂转眼就成了一地鸡毛，厂门口天天都是排队退货的卡车，和之前排队提货的火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由于退货异常严重，再加上资金的积压，三厂的资金链一下子就出现了大问题，现在三厂别说付退货的运费了，就连厂子里的职工工资都快发不出了，至于生产就更不用提了，为了这次豪赌黄宝贵本就把所有车间生产能力全部投了进去，现在要调整生产目标哪有这么容易？
再者，生产也是需要钱和原料的，三厂现在哪里有这些？当消息传到正在住院的黄宝贵耳中，黄宝贵的病情更重了，一夜间花白的头发全白了，整个人看上去像老了20岁一般。
“黄宝贵这次算彻底垮了，本来他的身体不错，离退休还有好几年呢，可现在医院那边说他不光是心脏有问题，其他地方也出了不少毛病，就算治好以后也不能在一线工作了。”陈处长感慨道，说着叹气摇头。
他和黄宝贵比较熟悉，每次开会的时候都会碰上聊几句。在他的记忆中黄宝贵一直是一个嗓门老大，风风火火的人，而昨天他去医院探望黄宝贵的时候，却在病床上看到了一个风烛残年奄奄一息的老人。
听着陈处长的讲述，林宇航心里也有些不忍，虽然他不熟悉黄宝贵，但在陈处长的讲述中感受到了一个有能力的优秀厂长的形象。
可是再怎么说，黄宝贵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真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一直以来黄宝贵在三厂说一不二，他认准了要干的事谁敢阻拦？再加上三厂这些年在黄宝贵的带领下效益不错，给职工谋了不少福利，全厂职工对黄宝贵的信任更促使了黄宝贵的骄傲自大，从而导致了现在这个结果。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黄宝贵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想到这，林宇航猛然一愣，他怎么突然可怜起黄宝贵来了？再看看依旧在那边长吁短叹的陈处长，林宇航暗骂差一点就进了这家伙套了。
“陈大哥，时间也不早了，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厂子里还一堆事儿呢……”说着话，林宇航拍拍屁股起身，再继续聊下去鬼知道陈处长还会说什么，早就有防备的林宇航可不会进他的套。
“宇航老弟，这……”陈处长没想到林宇航前一刻还好奇地询问黄宝贵的事，后一刻突然改口不问了，而且起身要走，这和他的预料不一样呀。
赶紧起身，一把抓住林宇航的手，陈处长勉强笑道：“来都来了，急着走干嘛？这也差不多马上到中午了，我们食堂的饭菜不错，等会吃了饭回去嘛。”
“马上到中午了？”林宇航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挂钟，这才早上十点半还没到呢，离中午十二点吃饭还早着呢。
“我说陈大哥，你把我喊来就说黄宝贵的事？这个事和我也没关系呀。我是八厂的厂长又不是三厂厂长，再说黄宝贵不在医院么？你要是闲的慌，找我聊天什么的等我下班了我们找地方喝个小酒什么的不好？这个，上班时间，我厂子里真是一大堆的事儿，你看……？”
林宇航这话说的明白，意思就是如果陈处长不说正事他就直接走人了，继续陪着他在办公室东拉西扯他根本就没这个时间。
尴尬地笑笑，陈处长拉着林宇航重新坐下，再递了支烟给林宇航，划着火柴帮他点上，陈处长迟疑下这才说道：“行吧，我实话实说，三厂现在情况很严重，弄不好厂子就熬不下去了。上级考虑到黄宝贵同志现状，鉴于他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再适合主持三厂的工作，现在三厂那边由书记江国勋同志临时主持。”
“可就算这样，三厂面临的问题是很严峻的，上级对此专门开了会议，会议上一致决定对于三厂的责任追究暂时放一下，现在关键是要解决三厂面临的困局。”
抽了口烟，陈处长叹道：“可问题要解决困局不是那么容易的，黄宝贵捅的娄子太大了，上面没办法兜，更没什么钱帮他们解围。如果是平常的话还好，至少一厂、二厂那边可以伸把手，可这一回他们的损失也不小，现在焦头烂额能熬过去就算不错了。”
“怎么着？所以你们想来想去把主意打到我们八厂头上了？”林宇航算是听明白了，当即讽刺了一句。
陈处长尴尬地笑笑，点点头道：“是有同志提出这个建议，毕竟这个事是八厂起的头，虽然八厂表面上没有责任，可实际上这件事真追究起来……”
“打住啊陈大哥。”不等陈处长把话说完，林宇航沉下脸表情严肃道：“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表面上，什么要真追究起来？这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如果八厂和我在这事上真有什么责任，我绝对不推卸，应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哪怕撤职把我抓进公安局判刑都没问题。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算是什么意思？这种不负责任的话究竟那个领导说的？我们的干部队伍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如果继续在我和八厂身上泼脏水，别怪我直接找局领导讨个说法！”
林宇航是军人出身，又是上过战场的战斗英雄，别看他年轻，可一旦板起脸来这气势丝毫不弱。
“宇航老弟，你别发火，其实谁说的不重要，而且就是提了那么一嘴，都是革命同志，属于内部矛盾……呵呵……没必要嘛……”见林宇航生气了，陈处长赶紧打圆场，接着又怕林宇航追着这事不放赶紧道：“现在几家厂子日子都不好过，我们这边也难，唯独八厂这边现在效益不错。宇航老弟，你是党员又是干部，还是战斗英雄，这兄弟单位出了问题，遇到难处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所以上面的意思是让我先和你聊聊，让八厂想办法支援一下三厂，帮三厂渡过这个难关，这样一来这个坎也就过去了不是？”
“支援？怎么个支援法？”林宇航皱眉问。
“这个支援主要是两个方面。”陈处长开口说道：“第一个是资金问题，现在三厂的资金马上就要断了，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还有各地的退货非常严重，虽然许多产品都是代销模式，但因为特殊原因造成的退货运费还是需要三厂来承担的。”
“此外三厂之前订购了大量原料，又和不少农场签订了采购合同，再过一个多月这些合同就要履行了，三厂哪里拿得出这笔钱来？可如果违反合同，赔偿金又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所以资金现在是一个大问题。”
“三厂需要多少资金？”林宇航开口问道，如果资金不多的话三厂也不是葛朗台，受革命教育这么多年的林宇航不是没这个觉悟，拉兄弟厂一把这种事不是不能做。
陈处长冲林宇航伸出一只手。
“五十万？这么多？”林宇航惊讶。
“不是五十万，是五百万！”
“什么！”林宇航差一点跳了起来。

第317章 急眼
林宇航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宇航老弟，你别走呀……”陈处长连忙一把拽住他。
“不走？不走干嘛？”林宇航回头问：“500万？简直疯了吧？你看看我这一百多斤值不值这个数，要不你去找把刀来把我剁吧剁吧直接拉菜场卖了得了。”
“宇航老弟，你别急呀，我这话还没说完呢。”陈处长急忙道。
“这说破天去也没用，开玩笑呢？八厂一年总产值才多少？当年打土豪分田地也没你们这种干法。”
林宇航气得不行，没错，八厂之前在暖杯包装上的确是赚了不少钱，整个暖杯包装产品八厂的总毛利在180万左右，去掉开支和损耗，最终利润160万出头。
可这笔钱早就派了用处，在决定结束暖杯包装产品的同时，林宇航就拨款对八厂生产设备进行了大幅度更新换代，同时主导技术科研发了人参蜂皇浆这个新产品。再加上后期的原料采购，库存准备和销售、广告等投入，当初的160万基本被林宇航花了个精光。
现在，人参蜂皇浆虽然在市场上畅销，利润也非常丰厚，可毕竟新产品推出的时间并不长，整个八厂目前回笼的资金也才不到300万，何况这些资金还需要继续投入到再生产中去。
人参蜂皇浆和之前的产品不同，之前的产品面对的仅仅只是燕京市场，充其量再加上燕京周边地区。
可作为保健品的人参蜂皇浆所面对的却是全国市场，全国市场有多大可想而知。
要尽快占领全国市场，把利益最大化，八厂目前需要的是增大产量做市场的进一步推广，所以目前所赚取的利润林宇航早就有了安排，这些钱是用来扩大生产的，一分一毫都不能动。
现在倒好，陈处长一张嘴就是500万？别说八厂根本拿不出500万，就算拿得出来林宇航也不会这么干。
有了500万，八厂能干多少事？扩大生产占据市场，从而获得数十倍的利润，除非林宇航傻了才会同意陈处长的要求。
“宇航老弟，你别生气，别生气……”陈处长的表情也很为难，上级交给他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就知道是件难事。500万啊！这笔钱别说八厂能不能拿出来，就算能拿出来如果他是林宇航也不会干。
现在的500万可不是二三十年后的500万，在二十一世纪之后，钞票的购买力越来越低，而如今可不一样。
眼下500万绝对是一笔巨款，按照工资基数和购买力来计算，八十年代初的10元钱大约等于二十一世二十年代初的1000至1200元的购买力，当然这个计算不是太准确，可大致也相差不多。
就按1000元来算吧，其中的比例就达到一比一百，也就是说如今的500万从购买力而言是后世的5个亿，这样一笔巨款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我不生气？我能不生气？”林宇航右手一挥：“这个主意谁出的？那个王八蛋拍脑袋想出来的？是不是晚上假酒喝多了白天没醒？陈大哥，你告诉我这人是谁，我找他掰持掰持。”
说话间，林宇航满面通红，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架势，陈处长吓了一跳，这林宇航还真是发急了。
陈处长自然不会告诉林宇航这主意是谁出的，要知道林宇航可是上过战场的人，和南边的小鬼子真刀真枪干过的英雄。要真惹火了他可是要出大事的，而且这个事原本就怪不得林宇航。
林宇航到八厂当厂长兼书记才半年多的时间，可在短短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林宇航就带着八厂从当初的局面干到了现在的样子。当年八厂是什么样整个行业包括局里所有人都一清二楚，如果不是靠着上面扶持，八厂早就垮了。
其实林宇航去的时候八厂差不多已经垮了，连职工的工资和医药费报销都付不出来，原本的厂领导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在所有人看来八厂就是个泥潭，进去后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
但就是这个林宇航去了八厂后一切都变了，先是用自己的渠道搞到了银行贷款，解决了工资和医药费报销的困境，稳住了全厂职工的心。接着利用政策打擦边球，巧妙地搞出了暖杯包装产品，一下子就打开了销路，使得积压的库存变成了旺销产品，从而翻了身。
在暖杯包装产品卖得火红的时候，八厂突然又主动结束了这款产品的销售。当时林宇航决定结束生产销售的时候遭遇到了厂内的不少反对，可凭着林宇航竖立起来的威信再加上一些厂内干部职工的支持，这个决策还是强行推行了下去。
八厂的主动退出让其他厂子兴奋莫名，甚至有些人背后笑话林宇航是个傻瓜，八厂上下全是鼠目寸光。
在他们看来，这么好的产品突然结束除了脑子进水的人才会干，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决策呢？可大家怎么都没想到，就当八厂安然退出市场，其他厂子在八厂退出之后蜂拥而至，相互之间恶性竞争，一下子就把好好的产品折腾的利润直线下降。
紧接着过了不多久，上级部门直接一个行政命令下来，瞬间引起一片哀嚎。就这样，所有参与其中的厂子除了早早退出的八厂外一个都没落下被一网打尽，从而损失惨重。
而当这个时候，早就退出暖杯包装产品的八厂突然又推出了新产品——人参蜂皇浆。这个产品一上市就获得了巨大成功，眼下电视、报纸天天在播放（刊登）广告，人们一提到人参蜂皇浆就第一个想到燕京中药八厂。
现在的八厂红红火火，远不是当初的死气沉沉样子了，随着八厂的两款产品接连旺销，尤其是现在的人参蜂皇浆卖到了全国，产品每天供不应求，八厂的职工们的腰杆子都挺了起来，走在外面无不以自己是八厂职工的身份而骄傲。
再加上效益促进了职工收入和福利，这些都是落在大家手里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一切全都是林宇航带来的改变，可以说如果没有林宇航这个厂长，八厂绝对没有今天的好日子。
作为管理处处长，陈处长从心里是佩服林宇航的，这样年轻有为又有能力的厂长未来前途无量，也许再过几年林宇航就会有更广阔的前途和空间，说不定再等十年后林宇航成为自己的上司也是有可能的。
林宇航的家世背景摆在那边，这样的人不交好难道还交恶不成？这也是陈处长从一开始就对林宇航热情的主要原因之一。
“宇航老弟，你先别急，你听我慢慢说。”拉着林宇航不让他走，把他强按在沙发上，陈处长又递了支烟亲手帮他点上，语重心长道：“这件事就和老弟说的一样实在是过了，说句实话，听到这个建议的时候我心里为老弟抱屈啊！这都什么馊主意？简直就是拍脑袋想出来的王八主意！”
附和着林宇航前面的话骂了几句娘，见林宇航的表情有所缓和，陈处长继续道：“可你也知道，有些领导就是这样，长期高高在上脱离群众，不知道人间疾苦，但话又说回来了，领导既然提出了建议，不管怎么样作为我们下属的总得去做吧？在工作中扭转领导的错误观点，让坏事变成好事是不是？”
“另外，还有句话宇航老弟别怪我说的不好听，你还年轻，有些事不仅是原则问题，同样也是需要大局观的。领导的建议虽然有些过，可从大局来说也是考虑到了整体，从这点来说也不算全错，是不是？”
“现在三厂弄成这样，不救是不可能的，总不能任凭看着三厂垮了吧？黄宝贵有责任，这是他个人的问题，但是三厂的职工是无辜的啊！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受难连饭都吃不上是不是？此外，还有三厂的退休职工们也是这样。老弟呀，你是经历过这些事的，当初八厂不也一样么？如果三厂因为这个原因倒了下去，我们这些做领导的难道心里能好受？”
陈处长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林宇航的气渐渐消了，但问题在于500万他是绝对不会出的，不说八厂根本拿不出这笔钱，就算能拿出来林宇航也得掂量掂量。
林宇航虽然不是企业出身，可当了半年多的厂长兼书记，善于学习的林宇航对企业目前也是有了些了解。再加上林燕学的就是经济，在工作之余林宇航拿着林燕大学的课本好好翻阅一遍，从中了解到了不少关于经济和企业方面的知识。
此外，林宇航也不傻，就算八厂有这笔钱，也愿意支持三厂，可这笔钱出了能拿回来？拿得回来才怪了！
对于上级领导的眼里，下属企业是一盘棋，都是兄弟企业，也都是国家的企业。兄弟有难出手相助是理所当然的，支援自然是无偿的，总不能国家的企业还分个你我吧？所以这笔钱出去注定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想要拿回来简直就是做梦。

第318章 任务
“陈大哥，不是我不懂大局，也不是觉悟不高，更不是不给你这个面子。”林宇航抽了口烟，开口道：“八厂目前情况虽然有好转，可八厂之前的样子大家都清楚。先不说当初八厂那样子的时候其他厂子有没有支援过我们八厂，就说这500万吧？你觉得我们八厂开的是印钞厂不成？以我们的家底拿得出这么多钱？”
“我是厂长没错，书记也兼着也没错，可是我毕竟是八厂的厂长和书记不是三厂的，不管从我的职务角度和个人感情出发，我首先是要考虑到八厂的利益。再说了，八厂也不是我一个人做主，全厂职工干部都是厂子的主人，拿这么大一笔钱损害了八厂的利益，要是这事传出去人家不戳我脊梁骨才怪，我这个厂长还能干得下去？”
“那是那是，这个我明白我明白。”陈处长连连点头，接着试探着追问：“那么老弟，你和我露个底，能帮多少？”
看了眼陈处长，林宇航心里明白今天不出血是不可能的了，或许这才是陈处长把自己找来的真正原因。
静静想了想，林宇航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最多也就是三十万！”
“三十万……”陈处长顿时皱起了眉头，三十万这个数字虽然不小，可相比三厂的缺口还差距很远，杯水车薪啊！
“老弟，就不能再多些？现在你们八厂的人参蜂皇浆可是卖的很好呀，这么好的效益就拿三十万出来是不是……”
“陈大哥，三十万不少了！”不等陈处长话说完林宇航就道：“我们的产品卖的好是不错，可你想想这个产品从上市到现在才多少时间？我就是神仙也不可能一下子变出钱来啊！”
“再说了，人参蜂皇浆的原料本来就不便宜，目前我们厂又在加大生产，铺设全国市场，无论是供销需求还是生产都需要大量资金。说句实话，我自己的钱都不够用呢，这三十万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到这，林宇航看了一眼陈处长，苦笑道：“另外，这三十万你觉得以后三厂会还给我们么？大家都是明白人，这钱说白了就是肉包子打狗的，如果这还不满足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说着，林宇航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陈处长心里点头，林宇航说的也没错，而且局里对八厂的情况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八厂现在是有钱，可这钱也是有限的，充其量也就二三百万的数额而已。原本局里的意思是让八厂帮忙解决一半，另外一半局里再想办法，可林宇航现在只肯拿30万出来，这个数字离一半还差得远呢。
“就不能再多些了？”陈处长忍不住又问。
看了眼陈处长，林宇航二话不说作势要起，见他这幅架势陈处长急忙拽住：“我说老弟，你这个脾气也太爆了，这不商量着么，怎么又拔腿要跑？”
“还商量什么？让我支持我只有这个能耐，30万这个数不少了，我去八厂当厂长的时候账面上别说30万了，就连3万都没，怎么着？要是这还不满足的话我真没办法了。”
陈处长连连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又道：“不过30万的确少了些，老弟你先别急，你听我说完。”
陈处长说道：“三厂那边的资金缺口有500万，30万这个数字杯水车薪根本没用，不过局里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应该会想办法解决一部分，可另外一部分还是得靠兄弟单位的支持。”
“老弟，你不是外人，我也没必要瞒你，实话和你说吧，局里的要求是由八厂解决一半，也就是250万。”
“闹了半天你看我像250？”林宇航冷着脸抢过话头反问。
“瞧你这话说的，250万不是250，老弟，你别有情绪呀。”陈处长暗暗叫苦，这个叫什么差事呀，做出决定的人不管事，偏偏他这个做不了主的人来沟通，而且说实话他真不想得罪林宇航，要知道陈处长一直都想找机会和林宇航搞好关系呢。
看看左右，办公室就陈处长和林宇航两个人，陈处长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个事，你听了心里明白就行，千万千万别说是从我这传出去的。”
林宇航一愣，陈处长啥时候摇身一变成小广播小喇叭了？这话不是村里那些喜欢嚼舌头的女人爱说的节奏么？他一个堂堂管理处处长怎么也来这套了？
不过话说回来，陈处长这么一说倒也引起了林宇航的好奇心，当即林宇航点点头，竖起耳朵等着陈处长往下说。
“老弟，这次事闹这么大，对八厂有意见的人可不少，你别小看了那些厂长，都在企业里呆了这么多年，他们背后的关系网可不一般，就连局里一些局领导也是从当初企业里出来的，私下有着交情呢。”
“其他的事我们就不讨论了，就说这个事吧，就算没责任人家眼红你也没办法是不是？领导让八厂帮一把三厂其实真正的用意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你出出血，这样一来也能平衡一下大家的心理，这对八厂并不算什么坏事。再说了，三厂是行业里仅次于一厂二厂的大厂，总不能看着三厂就这么垮了吧？今天帮一把三厂，以后无论是领导还是三厂那边都会念得八厂的好，等将来……老弟，你明白的。”
陈处长这番话算是掏心窝了，如果是最初他绝对不会说出口。听了陈处长的话，林宇航心里也是纠结，他承认陈处长这话有道理，可同样却不愿意出这笔钱，更出不起这笔钱。
“老弟，我知道你也缺资金，可你想过没有，你们之前搞暖杯包装为什么这么多厂子后来都掺和进去？现在暖杯包装黄了，你们搞了人参蜂皇浆，万一其他厂也跑过来掺和呢？”
林宇航皱起眉头，心里突然有些乱了，这的确是个问题。
“领导是顾大局的，既然领导给八厂一个机会，那么一定会念得八厂的好，心里明白八厂的重要性。如果这事办成了，至少短时间内领导绝对不会看着其他厂子在新产品上给八厂捣乱，这样的话对你们八厂包括对老弟你个人来说都是件好事。”
林宇航默默点头，陈处长说的没错，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如果八厂帮了三厂，也就是给领导解决了难题，对于领导来说八厂在他们心里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在之后的工作向八厂倾斜一下，稍晚照顾一下都是人之常情。毕竟大家都是要脸要皮的，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这种事是做不出来的，何况林宇航也不是没有背景的人。
人参蜂皇浆，这个产品对于各厂来说也不算什么难题。这产品从名称上就知道产品的原料是什么，无非就是人参和蜂皇浆。再加上大家都是做中成药这行的，对于中成药的药方都是行家，而且每家厂子也有着自己的技术科，从市场上买两盒八厂的产品很快就能分析出其中的配方是什么，哪怕不用八厂的配方破解，依靠他们自己的能力一样能搞出来。
至于生产倒是困难些，毕竟人参蜂皇浆和之前的暖杯包装不同，人参蜂皇浆采取的是封闭式玻璃瓶灌装生产，类似于西药针剂的生产方式。
由于其他厂子都是中药厂，中药厂没有这些生产设备，如果需要生产的话必须先购买设备，然后进调试安装才行。设备的价格不便宜，整套流水线包括管道设施不菲，先不说在暖杯包装上损失惨重的各厂能不能拿得出这笔钱来，就算能拿出来从设备购买到正式投产没半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等半年过去恐怕八厂早就把产品在全国市场统统铺开了。
当然了，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借用西药厂的同类设备，采取原料提前调配后流水线罐装的生产方式。这样就避免了设备的问题和投产时间问题，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要有合作的西药厂才行。
可无论是那一种，都会给八厂的产品带来一定冲击，尤其是后者更让林宇航警惕。假如上级领导能够直接发话，暂时不允许其他厂进入这个产品行业的话，那么就能给八厂带来宝贵的时间，等到明年的时候，八厂的产品早就打响了品牌也得到了市场的认可，就再不用担心了。
“陈大哥的意思是……？”想到这，林宇航问陈处长。
陈处长笑笑，凑近林宇航的耳朵说了几句话，林宇航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头，他抽着烟一言不发，过了许久把抽完的烟头丢进烟缸掐灭。
“当真？”
“当真！”
“这不是件小事，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这是自然，考虑肯定是要考虑的，不过三厂那边……”
“这样吧，我回去后先把三十万准备好，我想有了这三十万三厂那边还能支持些日子，至少发工资什么的应该没问题。至于其他的，给我一星期的时间吧，我好好琢磨成不？”
“一个星期？老弟，这时间长了些，你看三天行不行？领导那边等着急呢，就当是帮帮兄弟。”
林宇航想了下点点头：“那就三天，今天不算，明天开始算，三天后我给你消息。”
“好好好，那我就等老弟的佳音了。”陈处长堆起笑容连连点头，接着亲自送了林宇航出门，等把林宇航送出楼，目送林宇航骑车离开后，陈处长转身就回到了楼里，三步并成两部直接上了四楼。
到了四楼，快步来到领导办公室外敲开了门，开门的是领导的秘书，陈处长向领导秘书点点头，接着询问了领导是否在，早就知道他要来的秘书微笑着表示领导等着他。
带着陈处长进了里面，秘书顺手关上门。
“领导……！”
“和小林谈好了？怎么样？”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穿着中山装国字脸的领导，正在批示文件的他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见陈处长进来放下手里的笔开口问。
陈处长未言先笑，点着脑袋冲着领导竖起大拇指：“领导，您真是高！您之前猜的一点都没错，这事呀，我感觉基本成了！”

第319章 为难
林燕在对外贸易部已经实习了一段时间，刚去的时候林燕对部里的工作丝毫不了解，有些无所适从，虽然她在京师大学读的是经济系，可书本上的知识和实际并不一样，相比书本，实际工作更复杂多变，一时间林燕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林燕是一个极聪明的女孩，面对困难她没有退却，而是迎难而上，通过许多文件资料和学校里学习的相对应，同时请教部里的一些老同志，以尽快熟悉工作。
部里的同志对林燕的态度还是很热情的，一来林燕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作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林燕的这层身份自然笼罩着一层光环，眼下随着第一批大学生的即将毕业，各单位机关、企业都在摩拳擦掌盯着他们的工作安排呢，就算是对外贸易部这样的部委也是如此，能有林燕她们这些大学生来实习是举双手欢迎，同时希望毕业后她们能留在部里。
二来，林燕的家世背景也给她加了分，由于工作的原因对外贸易部和计委之间常有工作上的合作，所以部里的领导对林燕的身份也是有了解的，工作和生活上给予了一定照顾。
现在林燕跟着部里的一位老同志学习，这位老同志姓杜，大家称呼他为杜老，虽然杜老在部里不担任任何实际职务，可上到部李的领导下到普通办事员，对杜老都很尊敬。
接触久了，林燕才知道杜老的身份来历，原来杜老在1939年左右就搞进出口了。
那时候我党考虑到工作开展的经费问题，特意在沪海等地设立了直属于我组织的企业，这些企业主要负责经济战线方面的工作，利用合法经营手段为我党筹集资金。
这些企业中最著名的当属广大华行和华润了，其中广大华行的成立比华润还早许多，解放后两家公司进行合并，前者成为了后者的一部分，而在内地的许多下属企业也全部交给了国家，改为后来的国企。
杜老当年就在位于沪海的广大华行总部工作，主要负责进出口贸易方面，是卢、杨、张几位先生的得力助手。
在进出口贸易方面，杜老的经验很是丰富，解放后也一直从事着类似的工作，为国家经济工作做出了极大贡献。现在，杜老已经离休了，但考虑到眼下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的政策调整，上面领导特意再一次把杜老请出山来，以顾问的身份回到老单位，指导对外贸易部的实际工作。
林燕在对外贸易部主要工作就是当杜老的工作助手，协助杜老帮各部门的同志把关，并制定对外贸易的方针和政策。这个工作看起来似乎很简单，可实际上要求却非常高，部里领导之所以让林燕来当杜老的助手，主要是看中林燕的专业和大学生的背景，当然也和林燕的出身有着一定关系。
杜老是一个很和蔼的人，虽然上了年纪却身体康健头脑清晰，而且杜老在对外贸易方面的经验极其丰富，在渡过最初一段无所适从的日子后，在自己的努力和杜老的帮助下很快就适应了这份工作，如今越干越是顺手。
今天因为杜老开完会后感觉有些疲倦，所以早早回去休息了，林燕下班比往日早些。
在办公室整理完会议的资料，同时把明天要处理的工作提前准备好，林燕拿着包就离开了单位，骑车回家。
平日里，林燕基本住在宿舍里，这样方便就近工作和学习。不过有时候也会回去住，反正单位离家不算太远，如果下班早林燕就直接回家，如果需要加班她就住宿舍，这样也很便利。
半小时后，林燕到了家，推门扛着自行车进去，在前院把车停好，林燕正要往屋子方向走，可一进后院就瞧见林宇航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哥！”
走上前，林燕向林宇航打着招呼，可林宇航并没理她，依旧坐在那边出神。
林燕有些纳闷，上前又喊了一声，同时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身子微微一震，林宇航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哦，燕子呀，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抬头一看是林燕，林宇航挤出笑问道。
“都快六点了，这还早？对了，你怎么今天也这么早回来了？琳琳呢？她来了没？”林燕左右看看问道。
“今天没来，下班回自己家了。”林宇航下意识地回到，同时拿着手里的烟朝嘴边送去，可抽了一口才发现这烟早就烧完了，只剩下一个烟屁股。
丢掉手里的烟蒂，林宇航伸手朝放在一旁的烟盒摸去，再掏出一支点上。
“妈呢？”
“大概在厨房吧。”
“爸回来了没？”
“这……我没注意……”
几句问答，林燕看出来林宇航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拉过一旁的小板凳径直在他身边坐下。
“二哥，出什么事了？我看你这样子有心事？工作上的事？”林燕好奇地询问。
八厂目前的情况不错，自人参蜂皇浆上市之后八厂的效益越来越好，作为厂长兼书记的林宇航目前不应该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么？怎么瞧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宇航迟疑了下，这才微微点头。
“究竟什么事？能说说么？”林燕问道。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这事有点复杂……”林宇航皱眉想了下叹了口气，这才慢慢把今天的事告诉了林燕，等烟抽完，林宇航也把情况大致讲了讲，说完后他对林燕道：“燕子，你是大学生，现在又在部委实习，二哥这回算真碰上难处了，你帮我参谋参谋，这个事究竟怎么办。”
听完了林宇航的讲述，林燕也皱起了眉头。
各中药厂因为暖杯包装产品叫停的事林燕是知道的，毕竟当初宋援朝给林宇航出主意的时候林燕就清楚，后来八厂停止生产该类产品，转产人参蜂皇浆，前前后后的情况林燕也是一清二楚。
可现在由于暖杯包装的叫停虽然没有影响到八厂本身，却给其他厂子造成了影响，尤其是三厂在这件事上跌了大跟头，更让林燕很是意外。
这还不最终问题，最终的问题在于上级领导为了解决三厂问题给八厂出了个难题，要求八厂想办法支援三厂，从而让三厂从泥潭里走出来。
上面的要求很简单，第一个就是资金问题。
三厂的资金缺口有500万，其中部分由局里想办法解决，另一部分由八厂支援，也就是说八厂要给三厂解决至少一半250万的资金问题。
250万，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八厂根本就拿不出来，林宇航目前只同意先拿30万给三厂救急，可后面还有220万怎么办？
上面的意思是这220万让八厂想办法凑一下，实在不行的话以三厂的名义向银行贷款，不过由八厂作为担保。
毕竟现在三厂已经到了垮了的边缘，虽然是国有企业这么大的一笔款子银行贷款也是有难度的，如果仅仅只是三厂自己贷款的话恐怕这款子批不下来，可八厂担保就不一样了。
眼下八厂的人参蜂皇浆畅销，效益非常不错，完全有这个还款能力。只要八厂肯给三厂担保，那么银行放款的可能性非常大，这样一来就能解决资金缺口。
话说为什么局里不出面担保？这道理很简单。局里可是行政单位，又不是企事业单位，哪里有行政单位给企业担保的可能？而且担保是有风险的，八厂有还款能力，当然让八厂出面更妥当，可如果局里出面这性质就完全变了，一旦三厂最终还不出这笔钱的话，这个责任直接就追究到局领导头上了。
至于第二个，就是三厂的生产问题。局里打算让八厂不仅在资金上支援三厂，更准备让八厂在产品上支援三厂。
目前八厂不正是准备扩大再生产么？人参蜂皇浆的销售这么好，八厂的生产能力不足，而三厂在暖杯包装上跌了跟头，现在整个厂子的生产基本陷入停顿状态。
大家作为兄弟单位，伸手拉一把是很正常的，而且由三厂出人出车间帮八厂生产人参蜂皇浆同样可以解决八厂生产不足的问题，从这点来说可以是“双赢”的结果。
虽然三厂没有灌装设备，但可以生产配料和半成品啊，灌装由八厂这边负责就行了，这样一来三厂就能缓过一口气，先靠人参蜂皇浆产品活过来，然后慢慢调整。
看了看林宇航，林燕迟疑地问：“二哥，你不会答应他们了吧？”
林宇航摇了摇头，正当林燕松了口气的时候，林宇航开口道：“我答应先给30万，至于担保贷款和合作生产的事我需要考虑一下，三天后给上级答复。”
林燕一愣，顿时急道：“我说二哥，这个还需要考虑？你呀你，考虑什么呀！直接一口回绝啊！你这口一松后面就麻烦了，难道三天后你再和上级领导说你考虑过了这事做不了？如果这样说的话你在上级领导那边会是什么印象？二哥，你……你真糊涂啊！”
林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听完林宇航的讲述后就马上明白过来这是给八厂和林宇航下的套，只要林宇航稍一迟疑这事就麻烦大了。可谁想林宇航还真迟疑了，居然给了一周的期限，这一周的期限听起来似乎没问题，可实际上等于把自己处在极尴尬的境地，林宇航怎么就这么傻呢？

第320章 合并
林燕的话让林宇航一时语塞，其实他离开后不久也反应过来了，这个陈处长还真不是个东西，亏得自己早就有准备还被他绕来绕去不小心进了圈套。
如果这时候陈处长听到林宇航内心的埋怨一定会叫屈，这事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领导这个老狐狸，如果不是领导的主意，他怎么会费尽心机把林宇航给绕进去呢？再说了，当初林宇航自己也没回过神啊，这怎么能怪他？
“我回来时候也想明白了，一不小心进了套了。可现在这话都说出口了，你让我怎么办？”林宇航耷拉着脑袋道，正是因为如此，回到家的林宇航愁眉不展，本来自己好好的现在却被三厂拖累背上了包袱，后面的事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呢，真是愁死他了。
“对了燕子，援朝什么时候回来？”林宇航猛然想起宋援朝了，宋援朝这小子脑子活主意多，也许他有办法解开这个死结？
“他还在鹏城呢，昨天来电话说要在鹏城呆到月底才能回。”林燕如是说道，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能打电话给宋援朝，可宋援朝现在在鹏城忙着盛华公司的事儿，再加上现在长途电话很不方便，得去单位和电话局打才行。
而且宋援朝昨天来电话说他这几天要在鹏城各处走访考察一下，弄不好电话打过去都不一定能找着人，林宇航的这事很急，万一耽搁了反而麻烦。
想了想，林燕突然想起了杜老在平日时和她说的一些往事，虽然都是四十年前的事了，可那时候杜老在商场上同样经历了许多大大小小许多事，商场虽不同战场，没有战场的硝烟，可同样惊心动魄，一步走错，心血付诸东流，论残酷丝毫不亚于真正的战场。
现在的林宇航也是如此，八厂面临着一个困局，这个困局极有可能让正高歌猛进的八厂遭到重创，一旦在三厂身上投入了巨大资金和协助依旧救不活的话，那么八厂的一切努力全打了水漂。
再加上八厂为了三厂承受了如此损失，同样会使得八厂的前进势头戛然而止。
在商场上，先机是非常重要的，现在的八厂已经占据了先机，如果不能继续保持下去，那么就会被对手超越从而取代。就算燕京这边上级领导可以做主，可市场却是全国，在全国市场这么大的范围下，上级领导的承诺能影响到外地厂家么？这种情况想想都不可能啊！
“直接出钱或者担保贷款都不行，你如果这样做的话八厂的损失太大了，这样大的损失八厂能承担得起？”林燕直接反问。
见林宇航低头不语，林燕又忍不住道：“还有什么合作生产？这也是瞎扯淡，当初你们八厂熬不下去的时候为什么其他厂不让你们八厂搞合作生产呢？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计划的一套？你要真答应了就成傻子了。”
“燕子，我明白，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林宇航苦着脸叹道：“可你让我怎么办？现在已经成这样了，我总得给上级一个答复吧？再说了，不管如何三厂也是兄弟厂，厂子里近500职工，再加上退休职工的人数更多，一旦三厂真垮了，你让这些职工怎么办？”
轻叹一声，也许正是林宇航的这想法让他心软了，明明一开始林宇航拒绝的不错，可最终还是松了口，这就是林宇航，一个曾经的战斗英雄，自己的哥哥，一个有追求却也有良心的企业家，可这样的企业家真的适合企业的残酷竞争么？
现在的林燕已经不再是象牙塔里的大学生了，在对外贸易部的这几个月里林燕看到了许多，也了解了许多，尤其是跟着杜老学习，她对于商业和经济的问题比在学校中更为透彻，少了许多幻想，多了不少实际。
此外，还有宋援朝对林燕的影响也是如此，相比宋援朝，林宇航的性格的确不适合做一个真正的企业家，因为他会心软，他有这样那样的顾虑，身上的包袱太重。
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林宇航也不是林宇航了。不管怎么说，林宇航终究是自己的二哥，也是自己的亲人，林燕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给你提个建议吧二哥。”想到这，林燕开口道。
“你说。”林宇航抬头看着林燕。
“现在能救三厂的也只要八厂了，是不是这个道理？”林燕问。
林宇航想了想道：“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
“不过什么就不用提了，如果上级能够直接处理就不会把你找去谈话，其实从确定让八厂出手的一刻起这件事的性质就注定了，三厂要活过来也只有靠八厂帮助。”林燕不等他说完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道。
林宇航默默点了点头。
林燕继续道：“既然这样，你直接告诉上级救三厂没问题，三厂的一切债务由八厂来承担，八厂也会用全力来救活三厂。但是有一个条件，只要满足这个条件你就干，如果不能满足的话，那么谁爱干谁干，反正八厂不当这个冤大头。”
“什么条件？”林宇航直起身子急迫地问。
“这个条件很简单！”林燕竖起手指道：“把三厂直接合并给八厂就行了，只要上级同意，两家厂子以后就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了，那么不管债务还是其他都是你们八厂自己的事了，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你说呢？”
“这……”林宇航一愣，他根本就没想到林燕会给他出这个一个主意，一时间林宇航呆住了。
三厂并给八厂？两家合为一家？这可能么？
要知道三厂无论规模和底蕴都比八厂强许多，虽然现在的三厂遇到了难处，可一直以来三厂可是第二梯队的领头羊啊！而八厂是什么？在整个燕京中药行业里八厂这么多年都是吊车尾的存在，虽然靠着暖杯包装的产品销售和现在的人参蜂皇浆一扫往日颓废，可对于大厂而言只不过还是一个“暴发户”罢了。
现在如果把三厂并给八厂，先不说上级领导会不会接受，就算上级同意三厂那边会不会同意呢？
在之前，三厂的职工碰上八厂的职工这眼睛都是朝天看的，在三厂看来除了一厂和二厂外，其他厂子没一个能和他们三厂能比的，而吊车尾的八厂就更看不上了。
可现在八厂要一口调过来吃掉三厂，如果是自己的三厂的职工从心理角度就过不去。
林宇航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听完他的话后，林燕冷笑一声不客气道：“既要占便宜又不肯付出代价，这世上哪里来的这么容易的事？二哥，不是我说你，这个事你就按我的意思去办，如果三厂肯并给八厂，那么一切都好谈，可如果不肯的话，你也就找这个借口直接回绝了事。反正机会给了他们了，抓不住机会不是你的错。这人饭都要吃不饱了，还端着架子有意思么？你说呢？”
“对了，你不是说八厂本就要扩大生产么？如果三厂并过过来对八厂也是有好处的，三厂的规模可比八厂大多了，技术规模和职工能力也很强，有了三厂做后盾，八厂目前生产能力不足的问题迎刃而解，这样一来上级解决了三厂问题，三厂也解决了目前困难，八厂也解决了产能和其他问题，一举多得，你觉得呢？”
“燕子，你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你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林宇航这时候已经被林燕说的有些心动了，可一时间还是下不了决心，他点起一支烟皱眉思索了起来，看着他这幅样子，林燕轻叹一声，丢下一句话你好好想想就回自己屋去了。
林宇航琢磨了一夜，第二天去单位的时候这眼圈也是黑的，在单位他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抽着，不到中午时分烟缸里就堆满了烟头。
连着两天，林宇航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林燕也没催他，仿佛那天的事根本就没发生一般。至于林宇航也没找宋援朝，一来是暂时联系不到他，二来林宇航是打算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第三天，林宇航在办公室又接到了陈处长的电话，虽然最后的时间还没到，可陈处长找着其他理由变相地催促林宇航，询问他的决定。
当电话里传来陈处长的笑声，这些天一直纠结的林宇航突然间有了决定，当这个决定从心头涌起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轻松了。
“陈大哥，电话里不方便，这个事还是我过来谈吧。”拿着电话淡淡说道。
陈处长在电话那边似乎很高兴，说什么在办公室静候他的到来之类的客套话，挂上电话，林宇航径直出了门，直接就去了局里，很快就到了陈处长的办公室。
敲开办公室的门，陈处长正如电话说的那样早就候着他来了，就连茶都帮林宇航泡好了，笑眯眯地招呼林宇航在沙发坐下，还没等陈处长询问林宇航的最终考虑，林宇航就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第321章 进步
张家明端坐在宋援朝对面的椅子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中带着凝重同时又有些忐忑，彷如一个面对老师考核的学生一般。
这一段日子里，随着同宋援朝的接触越深，张家明越发感觉到宋援朝的不简单，这种不简单不仅是宋援朝身上的那种气质，更是他对商业的敏锐和超前的眼光，还有丰富的见识和未雨绸缪的想法。
说句实话，现在的香江人对内地人是带有着天生优越感和骄傲的，哪怕是最底层的香江人同样也是如此。
作为资本主义社会的香江，其发达程度丝毫不亚于一些发达国家，尤其是进入七十年代后，香江的整体发展尤其迅猛，制造业、金融业、房地产业、服务业等各行业在整个亚洲乃至全世界都不逊色，如果仅以土地面积而言，香江的经济发达相比亚洲居首位的东瀛丝毫不差。
反观内地，在许多香江人眼里内地人都是没见识的土包子，就像是乡下连饭都吃不起的穷亲戚似的，面对内地人香江人天然有着高人一头的优越感，张家明倒还好些，毕竟秦正国就是从内地来的，而且作为老板的秦正国以自己的能力折服了张家明，再加上秦正国到了香江后很快就融入了香江社会，如果秦正国只说粤语的话，很难分辨出他是本土的香江人还是外来的内地人。
这一次从香江调任鹏城，张家明起初是带着几分得意和向往，在他看来这既是秦正国对他工作认可，同时也是自己在盛华公司的一个好机会。
作为盛华的老人，张家明很清楚盛华在鹏城的布局，同样也是赞同秦正国对鹏城未来的看法。在张家明看来，未来的鹏城是大有希望的，盛华公司作为第一批进入鹏城的香江企业，一旦在鹏城的格局打开，对于盛华公司的发展是极为有利的。
来鹏城任职，是公司的决定，同样也是张家明的机会，一旦鹏城这边搞好了，对于张家明个人前途而言是件大好事。张家明自己也是这么考虑的，所以他到达鹏城后很快就投入了工作中，并且全身心地配合秦正国的工作安排。
原本张家明觉得自己干的不错，可直到遇见宋援朝后，这一切才开始改变。
一开始，张家明只觉得宋援朝不简单，尤其是第一次见面的那番谈话，更让张家明对宋援朝刮目相看。但过不了多久，随着宋援朝提出的要求开始深入，一些实际的工作开展后，张家明这才发现自己虽然没小看宋援朝，可依旧还是低估的宋援朝的能力。
这些日子，在企业管理和企业结构、制度、文化各方面的准备工作中，张家明虽然拿出了看似不错的方案，可他万万没想到当这个方案交到宋援朝的手里时却被宋援朝轻而易举地挑出了一大堆的毛病。
一开始张家明还有些不服气，意图和宋援朝解释、辩论自己的方案内容，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先被宋援朝说的哑口无言，之后又被教训的心服口服。
自那次方案被打回来后，张家明彻底对宋援朝服气了，也从另一个角度了解到宋援朝的不凡之处。
接下来的日子，张家明通过香江那边的关系寻找专业人士按宋援朝的要求重新完善方案，期间还特意回了香江一趟请教了自己在大学的老师，并收集了许多国外的资料作为参考。
为了完成宋援朝的任务，张家明还在请示宋援朝和秦正国后在香江聘请了一个专业团队，以他作为领头人来做这件事，期间几次调整后修改过的方案都没能通过宋援朝的认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方案中的内容和细则也不断接近宋援朝的要求，让张家明看到了进步的曙光。
今天是张家明第四次递交方案了，这一次的方案相比第一次改变了许多，而且整个方案的内容也是第一次的十倍有余。
厚厚的一大本册子，看起来比杂志还厚不少，这本册子凝结了张家明这大半个月的努力和心血，其中也有着聘请的专业团队的功劳。可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宋援朝，也不会有这本册子的诞生，所以从这点来讲坐在他面前的宋援朝才是真正的推动者。
宋援朝认真看着册子里的内容，几次修改后里面的内容已经基本接近他的要求了，虽然在有些细节方面还略微不足外，可从整体上来说已没什么大问题。
边看，宋援朝边拿着一支笔在一些地方写写画画，随着他提笔的动作，坐在对面的张家明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宋援朝对这是否满意，看着他又在纸上划了一道，似乎又写了几个字后，张家明一时间仿佛有一种考完试看着老师给自己批改考试试卷的那种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援朝终于看完了册子，把册子放在了桌上。
“整体还算不错，基本达到了要求，不过在一些细节方面还是略微不足，这些不足产生的原因是因为香江和内地的思维差异和实际情况不同导致的，所以我建议你再好好琢磨琢磨，把我划出来的地方和内地实际情况相结合进行修改，如果没问题的话这份初稿可以过了。”
当宋援朝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张家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当即连连点头称事，起身用双手接过宋援朝递还的册子。
“抓紧吧，我在这呆不了几天，我希望在回去之前能把这事落实。”宋援朝微笑着对张家明道。
“我明白老板，我马上回去修改，后天……不！明天就把修改后的最终版给您。”张家明正色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示意张家明可以离开了，张家明向宋援朝道别后出了办公室，当张家明刚离开没一会儿，办公室门就传来了敲门声，宋援朝端着茶杯喝了口茶，同时说了声请进。
“事谈完了？”进来的是秦正国，笑呵呵地推门而入，一边问一边随手关上门，走近后一屁股坐在了张家明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上。
“谈完了。”宋援朝又喝了口茶，边喝边看了秦正国一眼：“你那边也完事了？”
“完事了，车间的设备调试今天彻底结束了，接下来就能正式开工了。”秦正国丢了支烟给宋援朝，自己点上后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28号左右吧，再晚时间就有点紧了，回去后得准备一下，接下来就得开学了。”宋援朝瞄了眼放在桌上的台历道。
“28号……”秦正国想了想摇头道：“你29号走吧，我打算28号办个正式开工仪式，你是老板得出席一下，怎么样？”
宋援朝一愣，接着就笑了起来：“还折腾这个干嘛，再说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露面，这事算了吧。”
“别啊！你就列席下，不用你直接露面，再说也不用你和地方上打什么交道。另外开工可不是小事，我问过人了，28号是个好日子，仪式什么的办一下以后这厂子也能红红火火是不是？”秦正国连忙解释了一句，香江那边比较讲究这些，再加上秦正国一脸的期盼样，宋援朝不由得迟疑了。
可29号再走的话时间恐怕来不及，从鹏城到羊城就要大半天的时间，到了羊城后还得赶火车，火车回燕京又需要近三天的时间，这样算起来回到燕京都过了九一了，宋援朝还得及时回学校报道呢。
虽然大学的假期和中小学不同，正式开学要九一后几天才开始，可开学前报道工作还是需要做的，开学后宋援朝就是大三了，作为大三学长，他可不想成为学弟学妹的反面教材。
当宋援朝迟疑地说了自己的理由后，秦正国大手一挥毫不在乎地说了一句：“这是小事，你这次也别坐火车回了，我给你买机票，你飞机回去吧。”
“飞机？”宋援朝一愣，这个时代飞机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就连卧铺还得看级别呢。
秦正国哈哈大笑，告诉他自己和那些领导天天吃吃喝喝也是有用的，以他香江投资商的身份再加上地方的关系，给宋援朝弄张飞机票不是什么难事，坐飞机速度快，29号走完全来得及，从时间算下来还比宋援朝坐火车还早些回燕京呢。
既然秦正国已经安排好了，宋援朝也就不再推辞，笑呵呵地答应了下来。
说完这事，秦正国又询问李大琪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因为这边马上就要正式开工了，可作为工厂总经理的李大琪却还没到位。
“大琪没这么快过来，腾飞厂那边要正式离职估计得到年底左右……”宋援朝昨天刚和李大琪电话联系过，现在李大琪名义上虽然还是腾飞厂的厂长，可实际上他已经把厂子给交出去了，目前腾飞厂的经营已经逐渐转移给了新来的书记，但考虑到腾飞厂的订单和品牌等问题，上级领导暂时不会放李大琪离开，至少也要等彻底掌控后才能放他走。
别以为领导都是傻瓜，能当上领导的人都不傻，甚至聪明的很呢。
现在放李大琪离开是根本不可能的，对于这样的情况宋援朝有过预料，而事实也证明了这点。
“年底？这么久？”昨天因为秦正国又出去吃喝应酬了，回来的太晚宋援朝也没和他说这事，现在听宋援朝这么一说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边马上就要正式开工了，李大琪是他们定下来的总经理，总经理不到位对于后续的工作不好开展，再加上等宋援朝走后，应彩霞也会去香江，未来很长一段日子里秦正国要鹏城、香江两头跑，根本没太多精力顾及厂子里的事。

第322章 电话
“让张家明先兼任一下吧，沪海那边暂时不放人也没办法，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宋援朝叹了口气说道。
秦正国想了想也只能无奈点了点头，不过接下来宋援朝的一句话让他又提起了精神。
宋援朝告诉他，虽然李大琪目前不能马上过来，但他手下的几个骨干却能先一步来。
昨天的电话里，宋援朝和李大琪对这事商议了下，决定让小七和其他几个愿意来鹏城的骨干先一步离开腾飞厂，尽快赶到鹏城报道。
相比李大琪，小七等人虽是腾飞的骨干，可其重要性在外人看来却没那么醒目。对于领导来说，李大琪才是腾飞厂的重点，只要抓住了李大琪这个人，其他人根本不算什么。
何况，小七他们无论从身份还是地位都入不了领导的眼，在他们眼里这些只不过是些普通职工罢了，哪怕小七是副厂长同样也是如此，副厂长谁干不是干？小七走了反而厂里多了一个领导位子，把这个位子留给自己人不好么？
就这样，李大琪已经着手批准了小七等人的辞职报告，要知道这个时代辞职是极为罕见的行为，一般来说就算有新的去处也不会直接打辞职报告，因为一旦辞职了，那么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就像张建国那样，现在的张建国拥有自己的运输公司（车队和腾飞厂剥离注册后的新公司），可从实际来说张建国的人事关系依旧还在老单位，因为张建国办的是停薪留职而不是辞职。
停薪留职，对于下海的人来说算是一条退路，一旦在外面折腾不下去了，那么还有机会回到老单位上班，虽以前的岗位肯定没了，可至少工作还可以保留下来不是。
所以停薪留职又或者长病假，这是改革开放初期许多下海人员的首选，以作为最后的退路使用。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九十年代后因为政策的调整，这样的擦边球行为才逐渐消失。
但小七他们采取的并不是停薪留职或长病假的方式，而是直接辞职的行为，这固然考虑到一旦停薪留职或长病假新来的书记不肯批准，说不定会借此找麻烦影响到李大琪，二来也是小七他们为此表达出来破釜沉舟的决心。
小七在校办工厂的时候就跟着宋援朝和李大琪，这个年轻人虽然没有像宋援朝、李大琪和秦正国那样的能力，更没有商业上的天赋。但小七却是一个做事极踏实的人，而且脑子也不笨，从这方面来说倒和顾杰的性格有些类似，更重要的是小七非常讲义气，知恩图报。
作为一个开拓者，小七的能力不足，可作为一个实际的生产执行者，小七完全可以胜任。所以小七和其他几个骨干的到来完全可以承担工厂运营的大部分职能，有了他们厂子的管理也轻松了许多。
“小七不错，等他来了先让他给家明当副手，至于其他人到时候我会交代家明好好安排。”秦正国是认识小七的，当初搞复习资料的时候他们就打过交道，大家都是熟人，得知小七马上要来秦正国很是高兴。
“正好和你说个事，刚才家明修改后的方案我看过了，其中有些内容……”原本宋援朝今天就要找秦正国好好聊聊，既然他现在自己过来了，宋援朝就顺便和他谈起了交代张家明办的那些事。
宋援朝一边说着，秦正国仔细听着，同时也问了些自己不太明白的问题。对此宋援朝仔细向秦正国解释了几句，秦正国听完后茅塞顿开，连连点头。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如果没意外的话等明天出来的方案就是最终结果。当然以后随着企业的不断发展，有些细则会有所调整，可这都是后话了。至少在目前来看，企业的结构、企业文化、规则制度、内部条例等等可以开始着手准备执行了。”
“放心吧，这个事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你和家明这边确定后我就让人推行下去。”之前宋援朝已经和秦正国吹过风，秦正国也有所准备，而且这个事是早就商量好的，他自然不会反对。
“对了，还有个事我提醒你一下。”
“你说。”
“目前鹏城这边招工的工人基本是当地人，可随着鹏城的发展很快就会有全国各地的人来到鹏城工作，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还好些，但是普通工人的管理得提前做好准备，尤其是这些人都属于外来务工者，各自的来历相对复杂，作为企业我们对人事也不可能一一落实，所以怎么管好这些人，或者说怎么避免一些问题的发生，你得好好考虑考虑。”
“这不是有你和家明做的方案么？方案里没有提到？”秦正国皱眉想了想反问。
宋援朝笑笑，摇头道：“方案再好也是有漏洞的，不可能全部考虑的，而且无论是工厂规则还是制度方面，我们只是从正常的经营角度出发，但是面对一些实际问题却无法面面俱到。再说了，南下工作的人大部分都是些鱼龙混杂的人员，你能保证所有的人都能了解？又或者知根知底？你也是当过知青的，普通的城里人背井离乡工作的情况目前不会太多，从这点来说未来来到鹏城的人员绝大多数都是农村人员。”
“这些农村人员我们可以叫他们为‘农民工’，又或者按照香江的说法为‘打工者’，怎么用好他们，又怎么管理好他们是一个大问题，如果在这方面因为疏忽就会出大事，所以你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我给你的建议是有三点，第一点绝对不能全额发放工资，因为你一旦每月全额发放工资，对方说不干就不干了，到时候没有预兆人直接跑了，你没任何约束力。”
“不全额发工资？你意思是扣住一部分工资在公司？”秦正国问。
宋援朝点点头：“按比例扣住，这个比例可以是百分之二十、三十或者更多些，这部分的工资作为工作保证金放在公司给个人建立的账户上，他们可以随时查询数额，但是不能按月提取，只有到年底的时候和年终奖金一起发放，避免一些干一个月甚至几天就走人的情况发生。”
“这会不会有点过了？万一人家不干怎么办？”秦正国迟疑道。
“不干？不干就别来呗，又没人逼他们是不是？”宋援朝笑笑：“你情我愿的事，丑话说在前头，入职前白纸黑字写好签字按手印，就算告派出所我们也是有理的。再说了，这样的行为只是为了保证职工的流动性和稳定性，对外我们可以宣称是考虑到他们这些人出门在外太多钱在手上的不安全，避免他们私下耍钱或者被偷窃的可能，这是保证职工利益的一种措施。反正到年底公司会一次性发放，不少他们一分钱，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你特娘的，奸商！”秦正国恍然大悟，笑骂了宋援朝一句。
宋援朝不置可否笑笑，接着又道：“至于第二点，就是所有的职工必须做好入职登记，登记时不仅需要有正式的介绍信还需要担保，担保的问题你琢磨琢磨，一开始可以相互担保，以后就会好些，担保人对于被担保人必须有连带责任，一旦出问题担保人需要承担一切责任。”
“这是搞连坐，还有呢？”秦正国眉毛一挑继续问。
“还有一点就是厂内的严格管理了，这点家明做的方案里有，具体的执行必须严格遵守，此外地方上派出所、联防队那边也得通个气，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工厂这边也好做出及时应对。”
秦正国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虽然他觉得这样的做法似乎有些过分，可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他也是当过知青的人，对于农村的情况很是了解，宋援朝提出的这些建议的确有针对性。
秦正国包括宋援朝在内并没有丝毫看不起农民的想法，可有句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人心是复杂的，何况盛华公司在鹏城这么大的投资，以后工厂的职工会越来越多，如果没有一个严格的控制手段，那么管理会是一个大难题。
其实在后世，哪怕二十一世纪时同样也是如此，后世的时候上缴身份证压在单位，由老乡作保，相互监督相互检举，这种手段在劳动密集型企业并不罕见。而现在身份证还没开始试行，建国后的身份证制度是从1984年开始试行的，1984年如沪海、燕京这些大城市开始了第一批身份证试行工作，这项工作持续到了1995年7月1日，国家这才正式发布了第一代身份证的全面推行。
所以说，从目前来看在没有身份证和电脑联网的时代，要对外来打工者的管理只能采取原始的手段，哪怕这种手段在后世的角度来看有些不合法，可在这个时代却是难以避免的，同样也是必须的。
宋援朝可不想鹏城的工厂开办没多久就因为人员职工的问题闹出不断麻烦来，这样的话对于盛华公司的发展没有丝毫好处。所以他必须提前提醒秦正国，以避免这些问题的存在。
刚说完这件事，正当宋援朝要继续说其他事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起来，宋援朝向秦正国打了个手势，拿起电话说道：“您好那位，我是宋援朝。”
“援朝！我是林燕！”电话里传来林燕的声音。
“燕子，怎么现在给我来电话了？想我了？放心，再过几天我就回来了，对了，给你准备了些礼物，呵呵，你肯定喜欢……”宋援朝笑呵呵地对林燕说道。
可还没等他说完，电话里林燕的声音有些忐忑，同时也有些迟疑：“这个……援朝，我……我好像闯祸了……”
“闯祸了？怎么了？闯什么祸了？燕子，你没事吧？”宋援朝一愣，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焦急地问。

第323章 回京
“燕子怎么了？”
一旁的秦正国也站起了身急问。
宋援朝冲他摆摆手，随后电话里传来林燕的声音，林燕在电话里告诉了宋援朝她给林宇航出了主意，原本只是打算让林宇航用这种办法推卸责任，从而跳出上级给他的难题。
可林燕万万没有想到，当林宇航正式向上级提出他的要求后，上级在考虑之后居然同意了，这样一来直接就把林宇航和八厂顶在了杠头上，眼下林宇航不干也得干，非干不可。
当消息传出后，八厂和三厂一时间全都沸腾了。
八厂这边对上级直接把三厂这个包袱甩到八厂身上极为不满，以目前八厂的效益和发展势头，八厂现在活得非常滋润，大家每月工资奖金不少，隔三差五还有福利什么的，整个厂子红火着，所有人都干劲十足。
可现在三厂和八厂合并，这样一来八厂不仅要负担三厂的所有债务，还得承担三厂所有在职包括退休职工的工资、医疗、福利等。
这样一来，等于把八厂原本的利益直接分出了大半给三厂，说句不好听话就是损己利人，这一下八厂上下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就像自己家的小日子明明过的好好的，突然来了帮穷亲戚每天在自己家抢吃抢喝，这样下去自己的生活水平不得直线下降？本来顿顿有酒有肉，现在又回到了青菜豆腐的阶段，任凭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而在三厂那边对于这样的情况同样也有不少人反对，毕竟一直以来三厂都是行业中第二梯队的领头者，在三厂职工眼里，就连一厂二厂他们都不服气，何况一直吊车尾的八厂？
一直以来的傲气让三厂根本就看不起八厂，哪怕八厂后来因为暖杯包装销售翻了身，可在三厂的人看来也只是走了狗屎运。
可现在倒好，堂堂三厂居然要并给一直垫底的八厂，这怎么能行？当消息传来后，三厂上下瞬间就沸腾了，不少职工干部直接就找到了上级部门，强烈要求取消合并的决定，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甚至为了阻止这件事，有些激动的老职工还现场割了手指写了血书，跪在地上恳求上级收回成命，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更不愿意为之奋斗了多年的厂子就这样消失。
这件事闹的很大，影响也不小。
如果不是在医院休养的三厂厂长黄宝贵拖着病躯赶到现场把人勉强劝回去的话，弄不好闹得更厉害。可就算这样，这件事也没算完，上级部门对此针对性地开了一次会，会议上有些默认三厂合并给八厂的一些领导改变了看法，从而提出了反对意见，这让这件事更多了几分风波。
“援朝，现在我二哥那边合并的通知原本已经下了，可后面又起了变化，现在持否定意见的人不少，就连一些原本赞同合并的领导也改变了态度。另外，听说上面好像似乎又打算取消合并，可却直接又让八厂去承担三厂的债务，进行债务企业内部转让，现在……现在这个情况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万一真的是这样的结果，我不是害了我二哥和他们八厂了么？”
在电话里，林燕的声音带着愧疚，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本来她只是想借这个方式让林宇航占据主动，可这个事却一下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这事宋援朝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仔细听完了林燕的讲述，又询问了林燕一些问题，林燕在电话里一一回答。
安慰了林燕几句，宋援朝告诉林燕他会尽快赶回燕京，其他事等他到了燕京后和林宇航见面后再谈，这件事不要急，自己先稳住，至于其他的只要自己稳住暂时不用去管，等他回来后再说。
挂上电话，宋援朝的神色有些恍惚了下，他也没想到自己离开燕京短短一个多月出了这么一件事。
企业合并或者说兼并、吞并，在后世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可在八十年代初期却是非常敏感的一件事。从这件事的本质来看，无论是林宇航或者给他出主意的林燕都没做错什么，而且一旦三厂并入八厂，不仅对山穷水尽的三厂是件好事，同样对八厂也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八厂的底蕴太差了，林宇航在八厂的时间也太短。虽然他担任八厂的厂长后对厂子进行了大幅度的改变，同样也使得八厂在极短的时间内迅猛发展。可是基础就是基础，一家普通的小厂子再怎么发展也不可能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成为一家大厂，这是先天不足所至，哪怕现在八厂靠着人参蜂皇浆打响了名气，但在行业内部八厂的基础依旧薄弱。
要改变这个情况，最便利也是最快速办法就是吞并同行厂家，从而使得八厂在短期内完成企业调整，从而壮大自身。按理说，三厂目前的状况并入八厂，完全可以解决相互的问题，可偏偏因为传统观念的原因使得这看起来是一件好事的事成了一件棘手的事。
上级领导的想法宋援朝很清楚，无非就是甩包袱和找接盘人，可当问题发生后，上级领导首先又会考虑到影响。
影响这个玩意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存在着，一旦影响大了，领导们就会承担责任，承担了责任这屁股下面的位置就不稳了。有句话说的好，屁股决定思路，屁股坐在哪里思路就在哪里。
由于三厂职工的闹事和八厂内部的反对，使得这种影响开始发酵，再加上社会上的传言沸沸扬扬，领导们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产生的后果，所有有现在这样的变化也是自然的。
这件事的确不好解决，宋援朝了解的不多一时间也拿不出主意，他必须尽快和林宇航碰头了解实际情况，搞明白一切后才帮他想办法。
苦笑了一声，宋援朝摇摇头，看来自己必须得马上赶回去了。
“28号的开业典礼我参加不了了，我得马上回燕京，你帮我安排机票吧。”宋援朝对秦正国如是说道。
秦正国点点头，如果没刚才的电话他一定会死活也把宋援朝留下来参加开业典礼，可现在林燕来了这么一个电话，虽然宋援朝和林燕的电话内容他只听到了一半，可燕京那边有急事需要宋援朝赶回去处理已经是明摆着的了。
“我马上去安排，看看明天有没有航班回燕京。”秦正国起身说道，这事太急，现在的飞机票可不像后世那样靠个手机APP就能马上买，而且也不可能直接跑去机场买，坐飞机需要证明，而且不是一般的证明，必须有一定级别的部门开出来的证明才有效。
再加上机票需要去专门的售票点去买，这些都需要时间，时间不等人，秦正国必须立即去办。
宋援朝的运气不错，再加上秦正国这些日子和地方的关系搞的很好，很快就开出了坐飞机的证明，拿着证明跑了一趟代售点，终于买到了一张第二天下午的机票。
第二天一早，宋援朝就上了秦正国的大奔，陪同一起去羊城机场的除秦正国外还有张家明。
之所以张家明一起，那是因为他昨天熬夜修改的资料需要宋援朝最终确定，因为时间紧只能临时在车上看这些东西了。
从鹏城去羊城机场需要半天时间的路程，宋援朝在车上仔细看了完了张家明的最终修改件，虽然时间紧，但张家明还是按照宋援朝的要求进行了完善和修改，等看完后宋援朝对此表示认可，并当场拍板可以按此正式执行了。
“辛苦了家明，接下来就是具体的执行。记住，再好的条例如果执行不到位也是一纸空文，执行力是一个企业管理的关键，这件事你必须要跟进，一旦出现执行不到位的情况，那么我不找别人，这个板子第一个就打在你身上！”
宋援朝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非常严肃，这的确不是一件小事。
在企业中，大部分企业都有条例和规定，甚至有些企业这些东西搞的非常不错，可以说是面面俱到。可问题在于最终执行，没有执行规划的再好也没任何用处，企业的管理关键就在于此，大家你好我好，犯了错卖个面子，下不为例罚酒三杯，嘻嘻哈哈什么的，这种情况一旦存在于民营（私企、外企），那么这家企业的未来就注定了，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希望。
张家明点头表示明白，他一定会按宋援朝的要求去做，如果做不到他这个总经理也别干了，直接打辞职报告。
张家明的态度让宋援朝满意，点了点头后和秦正国聊了几句，说了些自己走得急没办法在羊城停留，让秦正国和顾杰打个招呼，另外那些东西和给他的礼物什么还得麻烦秦正国帮忙这几天打包安排托运至燕京
到达羊城机场是中午时分，先在机场附近找了个地方吃饭，吃完饭后开车送宋援朝去了机场出发处。
拿着纸质的机票，宋援朝下了车，司机从后备箱里取出他的行李，宋援朝接过后道了声谢，随后和一旁的张家明握了握手。
“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宋援朝拍拍张家明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张家明用力点头。
接着，宋援朝转向秦正国，他没有握手，反而和他拥抱了一下，用力拍着对方的后背，分开后笑呵呵地在秦正国耳边道：“你小子别喝那么多酒，注意些身体，再胖下去可不行。对了，彩霞那边照顾好，等哪天生了给我来个电话，我和燕子做你儿子的干爹干妈，别忘了啊！”
“呵呵，放心吧，不会忘！”秦正国笑着点头：“到了后打个电话过来，记得报个平安！”
“行了，都回去吧，一来一回路不好走，我进去了。”宋援朝应了声，提起行李转身向入口处走去，很快他的身影就从秦正国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第324章 今日八厂
现在的民航覆盖率远不如后世，每天机场起降的航班不多，所以机场并不繁忙。
再加上现在坐飞机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因为普通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坐飞机。无论机场还是航空公司的服务极好，就连后世经常出入机场贵宾厅和坐商务坐的宋援朝都感觉到那时候的服务许多地方根本比不上现在的普通乘客待遇。
从羊城回燕京的航班是直达，宋援朝坐的这班飞机是三叉戟，三叉戟客机是英国生产的，在波音和空客大肆进入国内之前，这种客机是国内民航的主力飞机。
八十年代中后期，这种飞机逐渐开始退出民航市场，从而被波音和空客的飞机所取代。但在现在这个时代，三叉戟客机依旧是主力航线的主要用机之一，羊城到燕京的飞行距离为2021公里左右，作为航程3840公里的三叉戟2E型，完全可以满足需求。
对于这时代的飞机宋援朝还是头一次坐，他后世的时候第一次坐飞机还是在1995年的时候，是一次出差从沪海飞齐鲁，那时候三叉戟客机已经基本退出国内民航市场了，坐的是空客，具体型号早就忘了，毕竟宋援朝又不是搞飞机的，哪里记得这么清楚。
不过他后世倒是听说过这时代的飞机特色，比如飞机上可以抽烟，还能喝酒，甚至这个酒是茅台酒什么的。
所以上了飞机后宋援朝特意留意了下，还别说飞机上抽烟的情况的确有，如今的民航根本没后世的那种严格安检，别说是火柴打火机之类的玩意了，飞机上不仅有香烟发，还直接发那种纸片的火柴，要抽烟随便抽，不仅不拦着，还主动询问是否要烟要火。
至于茅台酒，宋援朝同样也看见了，不仅有茅台酒，还有进口的白兰地、红酒、威士忌这些，除此之外小蛋糕、饼干甚至香肠也有，更让宋援朝惊讶的是居然还有全聚德的烤鸭，早知道有这么多吃的，他上飞机前就省掉一顿午饭了。
不过可惜的是小瓶包装的茅台酒宋援朝没拿到，问了问空姐才知道几年前的确有发，只要是坐民航班级的乘客都能拿到一瓶赠送的小瓶包装茅台。可去年开始这样的待遇就没了，除去头等舱客人外，其他客人不再赠送，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起初的好奇很快就褪去，毕竟宋援朝也是后世经常坐飞机的人，再加上三叉戟的舒适度远不如后世的那些先进客机，飞行高度不足，比较颠簸，甚至在云团里穿梭的时候飞机舱室内还会飘进来不少水汽，加上机舱内抽烟的缘故，弄得四周烟雾迷绕，仿佛在天宫里似的。
宋援朝也不是什么酒鬼，更没兴趣多占飞机上的便宜，枯燥的飞行过程中他只喝了一杯红酒，然后就蒙头大睡，直到广播提醒飞机即将降落的声音响起后，宋援朝这才从睡梦中醒来。
抵达燕京已是傍晚时分了，宋援朝出了机场找到机场班车的所在排队上了班车前往市区。
倒不是宋援朝不想打出租车，可目前现在燕京根本就没有出租车，燕京的出租车要1985年才会出现，现在从机场来回市区除了自有的车辆交通外也只有机场到市区的班车可坐了。
这么一折腾，抵达市区的时候天色早已经黑了，看看时间现在去找林宇航也不方便，宋援朝索性去了自己的穆彰阿别院住下，一夜好睡，第二天一早宋援朝径直就去了八厂。
离上次来八厂已经过去好久了，再一次来到八厂看着厂子的面貌和上回大不相同。
那时候的八厂显出一副萧条的模样，而现在的八厂却生机勃勃，厂门口排着长龙一般的车辆，这些车一看就知道是来拉货的，半开的厂门内不仅有着门卫，还有着保卫科的同志维持秩序，一些司机和前来进货的外地客商在门前挤成一堆，一边递烟一边和里面的人说着好话什么的。
看来，八厂的情况的确不错，人参蜂皇浆的热销让八厂目前产品供不应求，如此风光的八厂是八厂建立到现在从未有过的。
“喂喂，这位同志，您哪里的？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往里闯？”宋援朝在门口看了会儿，随后就朝里走，可还没走几步就被恪守职责的保卫科同志给拦住了。
“我找你们林厂长，我是他朋友。”宋援朝微笑着说道。
“找我们厂长？朋友？”保卫科的同志上下打量着宋援朝，一脸警惕：“你是来要货的吧？想进去找理由也找个合适点的，这个理由早就烂大街了。你没看见这么多人在排队？你这样乱插队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干？去！先那边登记，然后排队，等叫到你再进去。”
宋援朝听了顿时就乐了，八厂保卫科的人居然把自己当成来拿货的客商了。不过这的确难解释，毕竟门口这么多人都在排着，自己硬闯对方怀疑也是正常的。
但这样排队的话宋援朝也不可能，原本他还打算递支烟解释两句，可一看四周都是要递烟说好话的客商和司机师傅，可保卫科的人根本就不予理睬。想了想这样做根本没用，宋援朝琢磨着是不是先离开找个地方给林宇航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接自己的时候，突然间就看见了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老吕！吕科长！吕科长！这边！”
二话不说，宋援朝扯起嗓子就喊，十几米开外站着和人说话的那人不就是供销科的吕科长么？
现场毕竟嘈杂，再加上隔得有些距离，老吕一时间没注意，直到宋援朝又喊了几声他才转过头来。
朝门口望去，当看见宋援朝的时候老吕先是一愣，似乎觉得宋援朝有些眼熟，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了。
直到老吕朝着宋援朝这边走了几步，快到宋援朝跟前的时候才猛然记起对方是谁。
“您……您不是宋老师么？您怎么来了？”老吕赶紧快走几步伸出双手热情道。
“我来找你们林厂长，他在厂子里么？”笑着和老吕握了握手问。
“在在在，宋老师，可是有些日子没见着您了，近来还好？”老吕连连点头，这时候见老吕认识宋援朝而且还真认识自己厂长的时候，边上保卫科的同志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请宋援朝进，同时说了声道歉的话。
宋援朝当然不会责怪对方，人家是工作职责，根本没什么错，微笑着说了声没关系，然后和老吕一起往厂子里走。
“怎么这么多人？”向前走了几步宋援朝回头看了一眼问。
“都是来要货的，现在我们厂子的生产能力已经满足不了各地需求了，每天厂里加班加点生产，东西前脚刚下生产线后脚就直接装车出厂，可就算这样还是来不及供应，简直愁死我了。”老吕一脸愁容地说道，同时又道：“你看看这些来要货的客户，有的人已经等了好几天了还没拿到货，甚至前些天有人硬闯进来直接把一个装满钞票的拎包丢我面前，拉开拉链说里面二十万现款一分不少，只要我能给他货，他情愿以高出一成的价格拿货，还给我好处费，想屁想呢？我要他好处费干嘛？再说了，拿了好处费厂长知道不撤我职才怪，何况我是真的没货给他啊！”
苦笑着摇摇头，老吕叹道：“我干了半辈子供销了，还没见过这样疯狂的事呢？以前都是求爷爷告奶奶让人家进货，现在反而倒过来了。”
“哈哈哈，这不很好么？”宋援朝大笑起来，拍拍老吕的肩膀道：“别人家看着眼都红了，你现在倒好，碰到这样的事还头大？不过，这种快乐并痛苦的日子难道不是很有成就感么？”
“这倒也是，宋老师就是有水平，这话说的就和别人不一样。快乐并痛苦，呵呵，这句话还真是贴切！”老吕冲着宋援朝竖起大拇指。
两人说笑了一番，宋援朝顺便问起了关于三厂的情况。
当宋援朝询问三厂的事后，老吕神色有些无奈，同时长叹了一口气。
根据老吕和宋援朝说的基本和昨天林燕电话里讲的差不多，但相比林燕说的那些外，老吕说的更具体和仔细些，而且他还提到而来八厂目前内部的反对意见，由于三厂的问题，导致八厂对这件事持反对意见的人不少，至于原因之前也说过。
毕竟八厂自己活的很滋润，现在突然打土豪要分八厂的利益，八厂上下职工干部心里没想法是不可能的。原本这种情况在林宇航召开厂内会议，耐心和一些职工干部沟通，同时指出一旦八厂和三厂合并，对于八厂的未来是利大于弊。
虽然暂时八厂需要承担三厂的债务和人员，可有了三厂的生产能力和渠道后，八厂自身就能在极短时间内壮大起来。眼下的一些损失只是暂时的，从长远看八厂并不吃亏，一旦成了，八厂的未来发展显而易见。
此外，不管怎么说三厂也是兄弟厂，大家是一个系统的兄弟单位，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想想之前八厂的情景，如果三厂也像之前八厂那样奄奄一息，那么那些靠着厂子生活的职工们又怎么办？他们的家人又怎么办呢？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林宇航用耐心和真挚好不容易说服了八厂的职工干部们，可谁都没想到就当八厂这边内部刚摆平的时候，三厂闹出了事。
三厂跑去上级请愿，还弄出所谓的血书，这让原本已经让步的八厂一下子处于了尴尬境地。更要命的是在三厂请愿后，为避免事态扩大，造成不好的影响，上面不少领导的态度也一夜间发生了改变。

第325章 背后
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办公楼。
上了楼，径直来到林宇航的办公室，老吕敲了两下门后推门而入，见老吕进来，正在看文件的林宇航抬起头：“老吕你先坐会，我把这个先看完……”
说着，林宇航正要继续看手里的文件，这时候老吕忍不住提醒了声：“厂长，宋老师来了，找您有事。”
“宋老师？哪个宋老师？”林宇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
“还能哪个宋老师，这个宋老师不就是我咯？”这时候宋援朝笑呵呵地从门外进来，伸手冲着自己鼻子指了指。
“援朝！”林宇航猛然站起身来，动作之大差一点把椅子都带倒了。
“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呵呵，昨天晚上刚回来的，这不一回来头一件事就是来看看你，林大厂长，看样子搞的不错嘛，我过来时可全看见了，门口排队拿货呢，八厂现在可是火红的很啊！”宋援朝乐呵呵地笑着，走近后握住了林宇航伸过的来手，握手的同时他略微用了用力，林宇航用同样的力道回应，两人对视一笑。
把人带到，老吕就先走了，他知道宋援朝来找林宇航有事，自己在不方便。
林宇航给宋援朝倒了杯水，招呼着他坐下。
“是不是燕子告诉你的？”把水杯放下，林宇航坐在宋援朝边上问。
宋援朝点点头：“昨天电话里大致说了下，刚才上来的时候也问了下老吕，不过具体情况还是你仔细讲一讲吧。”
林宇航叹了口气：“这个事本来没想麻烦你，可现在弄的越来越复杂，原本我还琢磨着如果你回来的早再和你商量下，可没想燕子直接给你打了电话……”
“这个事我仔细和你说说吧，那天我回家时爸找我说了几句话，第二天就接到管理处陈处长的电话……”
林宇航从头开始说起，把自己先接到林道远的提醒，后来又接到管理处的电话去了一趟陈处长那边开始仔细说了起来，相比林燕和老吕告诉宋援朝的内容，林宇航说的更为详细，而且还说了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情况。
在林宇航讲述的同时，宋援朝并没有插话打断，只是静静听着，这一说就是半个多小时，直到林宇航把前前后后仔仔细细说了个明白，宋援朝这才彻底弄清楚了从事件的发生到目前的所有经过。
“这么说来，当初让八厂合并三厂这个意向的产生其实不是燕子给你出的主意，而是陈处长找你去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意向了，只是考虑到一些原因，对方没有明说？”宋援朝仔细琢磨了下林宇航所说的情况，开口询问。
“差不多就是这样。”林宇航苦笑着点点头：“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可后来发生的事让我搞明白了，从最初八厂合并三厂的意向上面领导本就有这个意向，只是考虑到一些因素领导不好直接提，所以把我找去后用这种方式引导我主动提出这个要求。”
“你说的这位领导是……？”宋援朝询问道，虽然他心里已有猜测，但还是需要确定一下。
林宇航说了个人的名字和职务，宋援朝心里顿时明白，这和他的猜测基本一致。
“既然领导本就有这个想法，可现在为什么又变了呢？听说关于两家厂子合并的事现在暂时叫停了？而且还有反对意见？”
“是这样的，因为目前三厂职工干部对这个合并方案强烈反对，还去上面闹了一回，弄的影响很大所以只能暂时叫停。至于领导那边倒也不是改了意见，只是处于领导这个位置有些话不太好说，再加上其他几个领导为了消除影响建议暂缓，此外我们八厂内部对合并有看法的人也不少……”
宋援朝明白了，来之前他对这个问题也思索过，目前这个局面的确有些棘手，关键在于主管领导虽然有这样的想法却碍于一些原则和所处的位置不好直接提出合并方案，从一开始就把林宇航当成了一颗棋子，用来达到最终目的。
林宇航也是这么做的，从开始就落都了领导的棋局中，不由自主地当了这颗棋子。如果这件事成了，那么三厂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不仅三厂能够救活，就连八厂也能更进一步。
此外，在改革开放初期，一切都是摸着石头在过河。领导虽然有改革的想法，可从领导的角度来看为了稳妥起见他并不好直接出面，而作为八厂厂长的林宇航恰恰就是最合适出头的人选。
这样的操作可以说是领导的手段，也是为官的艺术。
如果事成了，开先河的功劳自然是领导的。可假如做不成，这责任也不在领导身上，林宇航作为一颗棋子遭受的压力全部都在他的身上。
相比林宇航，宋援朝对于这个弯弯绕绕更了如指掌，前世的时候他在企业里呆了一辈子，从普通临时工一直干到中层干部，什么事没经历过？
相比官场，企业，尤其是国企内部其实没什么两样，无非都是这些算计来算计去的破事一堆。想要干点实事，就必须有处在风头浪尖的勇气，其结果只有两个，一个是乘风破浪获得成功，而另一个就是被海浪直接拍在沙滩上粉身碎骨。
从理性角度来看，宋援朝倒很理解那位领导的想法和做法，因为如果他处在这位领导的位置上的话恐怕也会这么做。可从个人角度来看，宋援朝又对这位领导有着不满，因为他这样的做法把大部分风险全部丢给了林宇航，使得林宇航成了风头浪尖的人物，一旦出了问题林宇航虽不至于粉身碎骨，可对于他的未来却是极大的打击。
想到这，宋援朝突然眉头一皱，猛然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来，那就是林道远在其中的角色。
林宇航说过，在陈处长联系他之前林道远和他有一次谈话，谈话内容中提醒了林宇航，而后来发生的这些事也证明了林道远的提醒。
林宇航不是一般人，更不是普通干部。先不说林宇航作为战斗英雄，退役军官的身份，除去这个身份外，林宇航还是林道远的儿子。
作为计委的领导，林道远的职务可不低，把林宇航作为棋子难道就不担心林道远知道后会生气？
作为领导，既然能坐到这个位置，肯定不是一般人，如果不想和林家撕破脸皮，又或者和林道远私下有仇的话，以领导的智商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手段。
既然如此，领导还是拿着林宇航当了棋子，这其中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再加上林道远之前的提醒，这件事就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爸爸那边这几天找过你没？”宋援朝突然问。
“没呀！他这些天单位忙的很，我也忙，一周都见不了他几回。”林宇航不明白宋援朝怎么突然问到林道远了，下意识回道。
“他也没问你关于合并的事？”宋援朝追问。
林宇航又摇了摇头，这些天他忙得焦头烂额，八厂的事，三厂的事，再加上其他的事，每天早出晚归的。
当得到林宇航确切回复后，宋援朝心里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他现在彻底搞明白了。
如果宋援朝猜的没错，这件事真正的始作俑者不是林宇航口中的那位领导，说不定就是他的父亲林道远。
林道远这样做的原因宋援朝也猜出了一二。
其一自然是因为三厂的缘故，由于三厂的决策失误导致目前三厂损失惨重，如果不给三厂输血的话三厂恐怕熬不过去。
可因为三厂的资金缺口太大了，上级部门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救三厂，再加上其他几家厂子同样也遭受了损失，所以整个行业中也仅仅只有八厂有这个能力。
其二，当初宋援朝和林道远讨论改革开放后国企所面临的一系列问题，并且在林道远要求下针对性地写过一篇东西。
这篇东西的内容宋援朝至今记忆犹新，其中除了其他一些提醒和解决建议外，宋援朝还提到了国企在同一行业内部的合并和调整策略，指出在面临即将到来的市场经济和外来企业的竞争情况下，我们一些国企必须尽快壮大自身，凝聚力量，从而有面临市场风险和同外来企业竞争的资本。
从这点来说，宋援朝是赞同部分国企之间的兼并（合并）的，当然这种兼并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兼并。
在九十年代，国企之间曾有过一次大规模的同行业兼并，而那一次兼并基本靠的是上级行政命令的强制兼并，而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同行业企业的兼并（合并）造就一个行业有竞争力的大集团，打造出一艘能经得起风浪和民企、外企竞争的“航空母舰”。
可问题在于这样的行政兼并效果并不好，甚至拖累了一些非常有前途的企业，从而导致了兼并结果远甚于预期。
因为在兼并过程中，上级部门仅考虑到整个体量，却没考虑实际。
尤其是把一些亏损严重、产业落后的企业强制性地兼并给经营良好的企业，这样一来大大拖累了原本那些效益不错的企业，在这些企业的拖累和不断因为支援导致自身失血的情况下，使得那些效益不错的企业背上了沉重的负担，从而逐渐失去了市场竞争力。
此外，这样的兼并从口号上是要打造行业“航空母舰”，但问题在于几百艘小舢板聚集在一起，虽然从体量来看接近了“航空母舰”的吨位，可再多的小舢板依旧还是小舢板，聚集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成为真正的“航空母舰”，所谓的理想在这种方式下仅仅只是一个美好愿望而已，残酷的现实在未来的时间里直接给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答案。

第326章 角色
宋援朝是经历过这个时期变革的，也亲眼见过原本火红并很有前途的一些企业在这种强制性的兼并中萧条下去，最终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从这点来说，宋援朝赞同商业兼并，却对这样的强制行政兼并方式持反对意见，在他看来无论是什么性质的企业，其关键是需要企业的良好运行和竞争力，而不是因为政绩或者简单的一加一来拍脑袋实施。
在当初给林道远的东西里，宋援朝特意把这些写了进去，虽然他知道这样些有些不合适，可他依旧还是写了，只是给林道远提个醒，希望在未来的时候会有些用处。
而现在三厂和八厂的兼并（合并）成为了焦点，在这个时代无论是行政兼并还是商业上的兼并都是件新鲜事，更不为大多数人所赞同。更何况，兼并的建议最终不是上级领导提出的，恰恰出于林宇航的口中，从这点来看又符合商业角度的兼并，和行政强行兼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想到这，宋援朝已经明白了前应后果，这件事从一开始恐怕就和林道远脱不了关系，林道远不仅想用这件事来尝试国有企业行业的商业兼并模式，给后来的企业兼并做个开头，同时也打算用这件事来考验一下林宇航，让他通过这次事件得到锻炼和成长。
这样就完全能说得通了，也能搞明白为什么明明领导本就有着兼并的想法却又让林宇航出头，而在兼并过程中又保持中立，任凭其他领导提出反对意见却不发表最终态度。
这一切都是林道远和那位领导事先沟通好的，也许这样的沟通除了他们之外别人都瞒在鼓里，哪怕作为棋子和当事人的林宇航同样也是如此。
这是宋援朝的猜测，他虽然暂时无法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他却觉得这个猜测的真实性几率是很大的。
“听说有几个领导提出取消合并，同时让八厂承担三厂转移的债务？”宋援朝问了个关键问题。
“你都说是听说了。”林宇航哭笑不得摇头：“这当然是假的，虽然是有人提过那么一句，但在会议上直接被大领导给否决了。这样的做法不等于杀富济贫么？如果这干其他厂子会怎么想？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难道也这么处理？最后闹得人人自危不成？如果真的有这样的行政命令下来，作为八厂的厂长和书记，我一定会直接拒绝，哪怕被撤职调离八厂也绝不会同意！”
林宇航斩钉截铁的话让宋援朝心中给他点了个赞，同时林宇航的回答也让宋援朝有了更多的底气。
“三厂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不好，很不好。”林宇航说道：“三厂的库存实在太多了，当初投入的也太大。更麻烦的是接下来就要正式履行大批采购合同，仅采购合同的原料初步支出就要200多万，而且问题在于这些原料购入后根本不可能继续生产之前的产品。”
“除去原料和之前的亏损，三厂的暖杯包装占了很大一部分，这些暖杯和退货以成本来计算就价值高达300万左右，所以当初估计的500万缺口根本没少算，甚至可能更多。”
“前些天，我代表八厂给三厂汇了30万过去，这笔钱算是救急了。如果排除其他因素的话，这笔钱充其量也只能满足三厂目前退货运费、职工工资和工厂维护成本开销，等这笔钱用完，三厂肯定熬不下去。”
“那么现在上级给八厂压力了没？”宋援朝又问。
林宇航想了想道：“上级那边还是比较体谅我们的，毕竟这个事是三厂的人先去闹的，我们八厂包括我在内已经尽到了义务，不过由于影响已经出了，目前合并也已经暂时叫停，接下来怎么办我这边还没接到通知。”
“八厂目前的经营怎么样？现在每月的利润可以达到多少？”宋援朝继续问。
说到这林宇航脸上有了神采，他笑呵呵地告诉宋援朝八厂目前经营非常不错，宋援朝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厂外排队要货的人屡屡不绝，而且厂子里现在二十四小时开工三班倒，人参蜂皇浆这个产品卖得好得不能再好了。
至于利润就更不用提了，人参蜂皇浆的利润比当初做暖杯包装的利润还高些，如果不是因为目前大批量采购原料和努力增长需要，八厂的利润还能更上一层楼。
就算这样，现在八厂也不缺钱，按照估计以目前的情况持续下去，等再过两个月八厂赚取的利润就能超过一个巨大的数字，那时候别说三厂的500万了，再多些八厂也能拿得出来。
心里彻底有底了，宋援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援朝，现在情况就是这样，这个事不完我这边的压力不小，而且八厂内部对我不满的职工也不少，如果不是八厂现在的效益好转，说不定我们厂子自己先闹起来了。”
“呵呵，这事不急。”宋援朝笑呵呵地点起一支烟，抽了一口对林宇航道：“二哥，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什么话？”
“上赶着的买卖不是买卖！”
“这话我当然知道，可这话和我们现在说的又有什么关系？”林宇航一愣疑惑问。
宋援朝伸手在茶几上点了点，笑问：“怎么没关系，提出兼并也就是合并的要求是你建议的吧？”
“对……你意思是说……？”林宇航若有所思。
宋援朝点头道：“没错，既然你提出了建议，可对方不领情，那你急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不是上赶着的买卖么？”
“现在三厂那边去闹了，上面也叫停了，这不正好么？反正你的建议已经提出了，成不成和你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成的话不更好？自己关起门来美滋滋地过着小日子，这不舒服么？”
“再说了，上级现在也没给你太多的压力，更没有下什么行政命令，你呀现在就是想的太多，把责任全压在自己身上，这样一来不犯愁才怪呢。”
“我建议你就当没这个事，自己想干嘛就干嘛，继续生产，继续销售，安安稳稳当你的八厂厂长。对了，现在八厂的生产能力不足是不是，你可以给上级打个报告，要求给八厂划个地建新厂，扩大生产能力什么的。”
林宇航想了想迟疑问：“这……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宋援朝反问。
“对呀，有什么不合适的？”林宇航自问，对于八厂的生产能力情况他在之前就有过考虑，如果不是因为三厂的情况发生恐怕八厂早就打这个报告了。
目前八厂生产能力已经达到了瓶颈，生产到达了顶峰，继续扩大生产靠八厂目前的状况根本就不可能了。可是广阔的市场和供不应求的产品摆在那边，八厂不进则退，一旦外地其他厂家随之跟进的话，那么八厂打下来的天下说不定就给别人给抢走了。
从这点来说，八厂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扩大生产，而扩大生产的办法最好的除合并外就是自建分厂了。
现在的地皮不值钱，八厂手上也不是没钱，问上级要一块地，然后出钱建新厂，同时采购设备安装流水线，这样算下来最快到明年年初新厂就能投入生产，等新厂投入生产后，八厂的生产规模就会在现有基础上翻上几番。
可这样一来不等于告诉大家三厂的合并一事黄了么？想到这，林宇航突然明白了宋援朝刚才话的意思了，脑子里灵光一闪彻底醒悟。
“没错，这没什么不合适的，援朝你说的对，上赶着的买卖不是买卖，我是八厂的厂长，无论做什么事首先要从八厂自身考虑，现在八厂最重要的就是扩大生产占据市场，既然三厂不肯合并，那么八厂也不强求，我们按部就班干我们自己的！”
“对了！”宋援朝抚掌大笑，林宇航不是不聪明，他能够当到营长这个级别的军官，如果是个只会猛干的军人怎么可能？只是林宇航从来没有在企业工作过，对于一些事不像宋援朝那么了解，更没有宋援朝一眼就看穿本质的能力。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宇航也在不断进步，人都是这样，阅历是在生活和工作中成长起来的。
宋援朝的建议直接打开了林宇航的眼界，让他一下子就从难题中跳了出来。
这样一来，林宇航就从棋子成为了下棋者，从当事人转变成了旁观者。
看看时间，已经快临近中午了，宋援朝起身告辞。
林宇航当然不会让他走，都快中午了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再怎么样也得吃了午饭再走不是？
可宋援朝还是拒绝了林宇航的好意，他刚回来手上的事太多，而且林宇航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快把这个报告递上去，接下来林宇航要做的事很多，宋援朝也不希望自己的打搅耽搁了他的正事。
“我得去办点事，对了，这次回来的急，给你们带的礼物还在路上，过几天你帮忙找辆卡车去火车站跑一趟，把东西给拉回去。”
“带了什么礼物？还得要卡车去拉？”林宇航好奇问。
“哈哈哈，等见了你就知道了，东西是好东西，你肯定喜欢。”宋援朝笑呵呵地站起如是说道，接着让林宇航留步，而他径直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心情不错地出了八厂。

第327章 我的公主
“你说这件事是爸爸背后安排的？”
穆彰阿的别院，林燕瞪大眼睛很是惊讶地问。
宋援朝点点头，喝了口茶道：“除了这个原因我暂时想不出还会是其他什么原因，而且你不觉得爸爸对二哥的提醒时间也太巧合了么。”
林燕歪着头想了下不得不承认宋援朝分析的有道理，怪不得林宇航那边焦头烂额，可作为父亲的林道远却始终没有表态，就连招呼都没帮林宇航打一个。
虽然林道远向来对走后门，拉关系这种做法极其厌恶，可这件事不仅是林宇航个人的事，更关系到三厂和八厂的未来，从小的说和林宇航个人有着切身利益，但从大的来说又同两家厂子，甚至包括整个行业的变革有着重要关系。
此外，企业合并在目前是一种尝试，这种尝试还是改革开放后的头一回，其意义重大。林道远作为计委的领导，对此事必然会密切关注，就算林宇航是他的儿子，可也不可能如此袖手旁观吧。
现在宋援朝为林燕分析了他的判断，林燕越是琢磨越觉得宋援朝的分析有道理。
“爸爸也真是的，既然这样早些告诉二哥不就得了，还非得遮遮掩掩的，弄的我们都为二哥担心，就连二哥这些日子也……”
不等林燕的埋怨话说完，宋援朝摆了摆手：“其实爸爸这样做也是有深意的，二哥虽然有能力，也有魄力，可他毕竟在企业的日子太短，许多方面还有不足。爸爸这样安排除了针对这件事的考虑外恐怕还有锻炼二哥的想法，这对二哥来说也算好事。”
“这倒也是……”林燕琢磨下点点头，接着就笑了起来：“这样也好，我也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这心一直提着呢，就怕给二哥出主意出错了闹出麻烦来，现在心放下了，人也能轻松了。”
“呵呵，现在不愁了吧？”宋援朝笑问，接着又说道：“其实这个主意倒也没出错，只是在一些问题上你的看法和爸爸的角度不一样。他是从大局来考虑问题，而你却是关心则乱，仅仅从二哥的角度来判断，谈不上什么对错。”
“是呀，现在想想考虑问题还不全面，如果早一点想到这我也不用那么担心了。”林燕叹道，接着问宋援朝：“你接了电话这么快赶回来，鹏城那边没关系吧？有没有耽搁你正事？”
“没事，那边的事其实也差不多办完了，本来嘛正国想让我多留几天，还要拉我参加开业典礼什么的，你知道我这人本就不喜欢这种热闹，更不爱抛头露面，你电话来的正好，给了我一个正当理由，这小子只能放我走，这不我就光明正大地跑回来了嘛。”
宋援朝的话让林燕顿时一乐，捏着小拳头就在宋援朝身上捣鼓了几下：“好呀你，居然把我当成理由，看我不好好罚你！”
“罚！尽管罚！”宋援朝双手一摊，直接放弃“抵抗”：“是打是骂全由你，来吧！”
“油腔滑调！”看着宋援朝一副摆烂的架势，林燕笑骂了他一句，接着忍不住问：“援朝，你在鹏城有没有想我？”
宋援朝笑着指指胸口，示意林燕靠近些，当林燕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意思，下意识地凑近时，宋援朝直接抱着她让她把耳朵贴在了自己左胸。
“听见了没？听见我的心脏在说话没有？它告诉你我要给你的答案，它在说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林燕的小脸瞬间就红了，可同时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宋援朝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两人虽然期间有电话联系，可现在毕竟不是二十年后那么方便，再加上长途电话信号不好，打起来更麻烦，在电话里说不了太多的话。
随着日子的推移，无论是林燕还是宋援朝都极其思念对方，盼望着能在一起。现在，林燕轻轻靠在宋援朝的身上，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同时耳边听着宋援朝胸膛内那坚强有力的心跳声。
这让她异常满足和安宁，一时间林燕只想他们两人永远这样下去，直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
宋援朝同样也是如此，林燕头发上的味道让他陶醉，他的左手握着林燕的右手，右臂环保着这个令他爱了一辈子，并思念了一生的女孩。
时间仿佛在一刻凝固了，宋援朝情不自禁低下头去，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水壶水烧开了，尖锐的提醒声让两人瞬间回到了现实，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同时露出了笑容。
提下水壶，把暖瓶灌满，宋援朝和林燕说着闲话，问了问她实习的情况。
说到这事，林燕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她兴致勃勃地和宋援朝说起了她在对外贸易部工作的一些事，还提到了给自己帮助极大的杜老。
宋援朝乐呵呵地听着林燕的讲述，时不时还询问了几句关于杜老的问题，当得知杜老的身份和经历后，宋援朝感慨林燕有一个好老师，像杜老这样的老师是林燕的幸运，虽然杜老没有学校里那些教授在理论上的水平，可杜老却拥有丰富的实际工作经验，再加上几十年的磨炼，杜老在对外贸易和经济上的实际能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哪怕学校的教授也及不上。
有杜老手把手地教导、引导，这是林燕的幸运，宋援朝不得不感慨林燕的运气真是不错。
“对了，这次我带了不少东西回来。”说完了林燕实习的事，宋援朝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开口对林燕道。
“东西？是礼物么？在哪儿呢？”林燕很是高兴地问，还特意转着脑袋左右寻找。
“傻瓜，大件要过两天才到呢，给你看看清单先。”宋援朝乐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清单递给林燕，林燕很开心地拿过打开细看，可刚看了两眼，林燕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怎么这么多？而且……而且还是这些……这得花多少钱呀？”林燕没想到宋援朝的礼物居然是这些，这完全超过了她的想象。
宋援朝让秦正国和顾杰他们托运回来的不仅有那些家电，还有一些稀罕物，这些东西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在燕京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这些东西一共两份，一份是我们的，一份是给二哥和罗琳他们的，他们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么？没这些怎么能成？对了，我给爸妈也准备了电视和冰箱这些，都在上面呢。”
“东西虽然好，可是援朝，这些可不便宜，我知道你有钱，可是一下子买了这么多……”林燕迟疑道。
“你都说了我有钱，我有钱和你有又有什么区别呢？再说了，结婚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总不能留下遗憾吧。”宋援朝微笑着说道，见林燕还有些迟疑，宋援朝握了握她的手正色道：“燕子，说句实话，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因为对我来说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得到的东西，我对金钱的态度只是一种货币，一种满足物质生活需求的东西而已，充其量它只能让拥有它的人在生活上过的比别人好些罢了。”
“相比于金钱，爱情、亲情才是最重要的。燕子，我们之间的感情还需要用金钱来衡量么？我想这个答案在我们彼此心里都明白。至于二哥和爸妈那边也是，我们是一家人，是亲人，我的父母去世的早，你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这样的亲情是非常难得的，孝敬老人花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宋援朝的话让林燕心中的柔软一下子被触碰了，她看着宋援朝认真的神色，更明白宋援朝所说的一切是发自内心的，这也是她爱宋援朝的原因之一，有这样一个深爱自己，并且愿意为自己做一切的爱人，林燕还有什么奢求呢？
“好吧，算你有道理。”林燕点点头，可想了想后又道：“不过这些东西给二哥没问题，但我爸那边……”
“这个就得你和妈做爸的工作了，不偷不抢，光明正大地来的，担心什么呢？你可别忘了当初让爸妈和二哥住院子那边不也一样，我相信你和妈会有办法的。”不等林燕说完，宋援朝笑呵呵地如此说道。
白了宋援朝一眼，林燕无奈道：“又让我和妈去当说客，你也真是的，就不能少找些麻烦么？”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宋援朝笑着打着哈哈，接着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急冲冲地跑到一旁找出个大提箱，然后当着林燕的面打开提箱。
“看看，正国和彩霞特意送给我们的礼物，等结婚那天穿。对了，我让正国给二哥和罗琳也准备了一套，不过他们的要等东西到后才一起给他们送过去。”
当看见提箱里装着的首饰和洁白的婚纱时，林燕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首饰和婚纱呢。
在改革开放之前，提倡的是艰苦朴素，首饰这种玩意就算有也不可能正大光明戴出来，直到79年年底和80年年初，随着社会风气的逐渐开发，这才有人开始试探地戴出了原本压在箱底的首饰。
就算这样，那些首饰也是很简单的那种，造型更谈不上有多好，而且充其量也就是戴对金耳环或者金戒指什么的。至于国营的金店，销售的首饰基本也都是老款的样子，哪里有香江买来的那么精美？
至于婚纱就更不用说了，在林燕的记忆中她只在一些老照片里见过婚纱，却从来没有在现实中看见过婚纱的样子。而现在，一套洁白漂亮到了极点的婚纱就摆在她的面前，这如何不让林燕欣喜？
迫不及待地取出婚纱，林燕举起在身前比了比，由于这套婚纱是应彩霞帮忙定做的，应彩霞对于林燕的身材高矮胖瘦很是了解，所以婚纱的大小和林燕非常配合。
“援朝，我漂不漂亮？”比着婚纱，林燕和快乐的小燕子一般在屋里转着圈子，高兴地向宋援朝问道。
“漂亮！你比童话里的白雪公主还漂亮！你就是我的白雪公主，我就是你的王子！”看着林燕高兴的样子，宋援朝笑容满面，比林燕还开心。

第328章 完美
不知道林燕和陈玉琴究竟怎么说服的林道远，反正这件事被她们母女给摆平了。当然其中也有这些东西来路正当的理由，再加上林道远很清楚宋援朝的确不缺钱，何况宋援朝和林燕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马上就是一家人，就连林家一家都搬进了宋援朝的四合院，买些家用电器之类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从羊城发来的东西比宋援朝回到燕京要晚几天，宋援朝去学校报道后的第二天才接到了货到的通知，抽时间跟着林宇航派来的卡车司机坐车去火车站提了货。
由于东西实在太多，装了满满一大卡车，一半先卸在穆彰阿的别院，另一半装在车上直接就拉到了四合院。
当宋援朝和卡车到达四合院的时候，不仅罗琳和陈玉琴都在，就连罗阳、李晓芸也在，更让宋援朝非常惊讶的是张勇这家伙居然也在。
回到燕京后，宋援朝马不停蹄地处理一些事，并没有来得及和先一步回京的罗阳他们联系，所以他知道今天才知道张勇居然也跟着一起到了燕京。
看见张勇，宋援朝不由得诧异了下，再看看一旁的李晓芸，宋援朝心里又哭笑不得。这三个人从沪海到羊城，又从羊城跑到燕京，张勇和罗阳两人似乎是杠上了，暗中展开了激烈竞争，同时也不给对方任何和李晓芸独处的机会。
“这么多？”当看见卡车上装的着东西后，罗阳吓了一跳。
他只知道宋援朝给林宇航和罗琳带了些家用电器什么的，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而且这还只是一半出头，另外一半宋援朝已经先一步拉回他那边去了。
“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过来搭把手把东西给卸下来！”跳下车，宋援朝招呼道，罗阳和张勇连忙应了一声，两人卷起袖子和宋援朝还有开车的司机师傅一起帮忙把东西从车上卸下来再往里搬。
这些电器分量并不重，只是体积大再加上不能磕着碰着，不过运输之前顾杰很体贴的用木板做了几个大木箱，把纸壳包装的电器全包裹了起来，搬起来也不算难。
林燕、陈玉琴、罗琳还有李晓芸打下手，她们早就把屋里摆放的位置给腾好了，先把货全部卸再后院，然后在后院拆箱，最后才把拆好的东西一件件摆进屋里。
当外包装拆开后，一件件崭新又新潮的电器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时，大家全都看傻了眼，就连张勇也看得两眼发光。
“我说兄弟，这些东西真不错啊！都是全进口的？这个……能不能帮我也搞一套？”张勇的家里不是没有，其他的不说他那台冰箱就是原东德的高档货，虽然款式老了些，可在这时代却很稀罕。
还有电视机什么的，张勇家的还是目前很稀罕的彩电呢，不像那些黑白电视又小又没颜色，许多人为了弄的大些和有些色彩，特意在电视机前摆一块放大镜或者变彩玻璃什么的，用这种方式来冒充大彩电。
可宋援朝弄来的却是实实在在的20寸的日立大彩电，全进口的货色，在国内根本就买不到。
此外还有双卡三洋四喇叭录音机，东芝双开门大冰箱，东芝的双缸洗衣机，JBL音响（含唱片机），雅马哈的电子琴等等高档玩意，这些东西除了四喇叭录音机外，其余的在国内都是罕见的玩意。
“没问题，这事你直接给顾杰打电话就行，让他帮你安排，就说我同意的。不过有件事可提前说明白了，这些都是正常渠道进来的，你自己用自买一套没关系，如果要多了可搞不定。”宋援朝笑着说道。
目前进口电器按理说必须由国家专门的外贸公司来操作，所有进口产品都是有备案的，销售连外贸公司也做不了主，东西还没进来早就被瓜分掉了，哪里能落到普通人手里？
宋援朝这些是打着盛华公司自用的理由通过渠道才从海关过来的，当然不可能大批进口，自用嘛几件十几件的小批量还没问题，如果大批量进口这就不符合政策了，所以这个得提前和张勇说清楚。
“明白明白，我就自用，自己弄一套就行，呵呵……”张勇笑着连连点头，搓着手一脸的兴奋。他看看这个，再摸摸那个，心里琢磨着是要和宋援朝一模一样地搞一套呢还是去打听打听还有什么更好的？
如果能搞到这些玩意，然后再在自己家里那么一摆，这传出去威风就别提有多少了，整个沪海恐怕也是独一无二的。
当听到张勇凑近宋援朝说这事的时候，罗阳也不甘落后，这样好事可不能让张勇一个人独享，万一以后张勇有了自己却没，而李晓芸又喜欢看电视或者听音乐的话，不得老往张勇那边跑？不行，这怎么能让张勇这家伙占了便宜？所以罗阳也提出自己也要弄一套，对于罗阳的要求宋援朝自然不会反对，当即一口答应了下来。
东西一一摆好，然后插上电源试机。
其中电视机要麻烦些，如今还没有闭路电视网络，电视信号靠的是电视塔发送和电线接收，但由于城市建筑、地形和信号传输的本身原因，往往电视机自带天线接收经常会不灵敏，亏得宋援朝早就考虑到了这点，在购买这些电器之前就让秦正国在香江订制好了几套室外天线。
爬上屋顶，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室外天线给架起来，然后再把线从屋顶接到屋里，和电视机后面的插口接上。
弄完后，让屋里的人打开电视，人在屋顶调试室外天线，不一会儿的功夫屋里就传来了惊喜的喊声，电视机图像清晰了。
陈玉琴对所有东西都满意，看着东西从车上卸下来再拆箱再一一安装，整个人都是笑得合不拢嘴，尤其是当看见大彩电里出现了清晰的图案和声音后，陈玉琴就更高兴了。
至于冰箱，她更是摸着爱不释手，还追问冰箱是不是可以制冰？当问清楚怎么制冰的时候陈玉琴迫不及待地就拿着冰箱里赠送的冰盒子去洗干净，然后灌上凉水放进冷冻室里，高高兴兴地把手搭在冰箱上，感受着冰箱制冷时的微微震动和期盼冰块的早点制成。
罗琳恰恰相反，对于电视机和电冰箱虽然也很喜欢，可她最喜欢的却是那架雅马哈的电子琴和JBL的音响。
电子琴摆在房里，这个位置是她昨天特意腾出来的。
插上电源，罗琳看了下说明书，按着说明书里的方式启动了电子琴，然后试探地弹了几下。毕竟是专业的，花了一点时间就搞明白了电子琴的用法，罗琳直接给众人弹了一首欢快的曲子，当曲子在悠扬的琴声中结束后，所有人情不自禁都为之鼓掌。
至于那套音响就更不用说，虽然不是专业大音响，可作为家用音响这套音响算得上极好，再加上JBL的品牌，音质甩开目前国内音响几条马路。
现在的音响功放和控制器还没有被后世的集成电路产品所取代，依旧是用的电子管设备。
可从发烧友的角度来看，电子管音响设备才是真正的音响设备，相比更方便的集成电路设备，电子管音响虽然有着笨重和保养不便的问题，但音质却有着集成电路设备没有的那种温暖、清亮，换句话来说，电子管音响设备的声音更接近于原始的声音，而集成电路和数码音响虽然音准没有问题，却少了自然的感觉。
按理说，电子管音响设备需要“煲机”，也就是俗称的“热机”。这种方式是许多发烧友摸索出来的，宋援朝前世的时候听人说过一二。
经过一段时间“煲机”后，电子管音响设备就能达到最完美的程度，音质也会越来越好，在普通人听来虽然差别不大，可在发烧友和专业人士的耳朵里却完全不同，甚至唱片里微弱的一根针落到地上的声音也能在这些人的耳朵里听得一清二楚。
音响摆在林宇航他们屋子的西边厢房里，这里已经腾空了，整个房间只摆了两张沙发而已，除此之外还特意铺上了地毯，用来吸音，以后这间屋还会重新做一下装饰，换掉一些墙面的材料包括门窗材料，这样一来就成了一间专业的音响室了。
把音响放到位，接好线打开电源，随着电源的开启，从机器外壳的间隙能清晰看见里面的电子管如同小灯泡似的渐渐亮起来。
宋援朝和罗琳大致说了下这套音响的日常保养，建议她平时不要断电，因为电子管音响断电不仅会导致原本煲机状态的中断，同时也会使得电子管寿命的降低。
为了避免目前家用电力不受控制的中断和电压不稳，宋援朝还特意准备了一套不间断电源。
不间断电源这玩意早在六十年代就出现了，近二十年的发展，已经从第一代可控硅型发展到了第二代晶体管形，就连第三代的场效应晶体管也已经开始出现，只是暂时还没完全取代第二代而已。
宋援朝准备的这套不间断电源是第二代的晶体管形，虽然体积稍大些，电源中断后运行噪音比较尖锐，可作为临时使用功能还是不错的，而且随着第三代的出现，第二代的价格直线下跌，从使用成本来说也是最实惠的一款。
开机半小时后，宋援朝打开一个随货一起发来的大纸箱，当这个纸箱打开后，一旁好奇的罗琳一看瞬间惊呼了一声，神色中满是惊喜。
她没想到这个纸箱里装着的满满都是黑胶唱片，而且这些唱片都是香江那边的进口唱片，有古典音乐，也有流行歌曲，后者中有着香江当地的，也有东瀛的，更有大洋彼岸美国的爵士乐和摇滚。
之前罗琳就在琢磨着这么好的音响设备总不能用薄膜唱片来播放吧？虽然她家里有不少薄膜唱片，这种唱片虽然有制造便利和价格低廉的优势，但音质效果远不如黑胶唱片。
而且，罗琳的那些唱片都是很普通的一些曲子，其中红歌红曲占了大部分，专业的音乐唱片根本就没两张。
可现在一切都没问题了，宋援朝带来的满满一箱子黑胶唱片粗看足有四五十张，这些正品唱片做工精致，音质更不用说了，罗琳当即就挑了一张舒伯特的黑胶唱片，打开后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虔诚地用双手把唱片小心翼翼地进了唱片机里。
当她抬起机针，轻轻地放下后，随着唱片开始缓缓转动，很快屋里的音响响起了《美丽的磨坊姑娘》的曲调，当悠扬的音乐声传来，罗琳一时间愣住了，她静静地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神色仿佛随着音乐在天空中飘荡，心灵沉浸在如此令人难以忘怀的曲调之中。

第329章 心结
宋援朝站在院里，边上是罗阳。
屋里放着音乐，不仅是罗琳，林燕、李晓芸甚至包括陈玉琴都被美妙的音乐声给吸引了，几个女人静静坐在沙发上欣赏着音乐给人带来的享受。
司机师傅忙了半天很辛苦，搬货的时候出了大力。虽然这位司机是八厂的司机，这里是他们厂长林宇航的家，而且今天搬的东西大部分又是林宇航和罗琳结婚用的电器什么，可从人情和礼貌角度来说，必要的感谢还是需要的，总不能让人家白忙活吧。
这个事，对经常和社会人打交道的张勇是小菜一碟，所以他自告奋勇地去安排了。等张勇带着司机师傅向外走的时候，罗阳递了支烟给宋援朝，两人站在院里抽了起来。
“昨天去学校报道没见你，这些天忙什么呢？”抽了口烟，宋援朝问。
“还能忙什么，忙我姐的事呗。”罗阳伸手朝屋方向指了指：“羊城那边催的比较急，这不过几天人就要到京了，这边的一些准备工作都得提前做好，要不然人来了这活没办法干呀。”
“看来事办的很顺利？”宋援朝笑问，罗阳在羊城和太平洋的谈判他是知道的，但是具体结果他却知道的不多，毕竟这时代通讯不方便，罗阳他们回京的时间也早，而宋援朝一直呆在鹏城也没机会打听。
“嗯，还算顺利，羊城那边帮忙挑了几首歌，再加上你的那两首……”说到这罗阳停顿了下：“你那两首歌太平洋方面找专业的老师重新谱了曲，这个事说起来还真是谢谢你了。”
“瞧你说的，都是自己人谢什么呀，能帮到就好。”宋援朝呵呵笑着拍拍罗阳的手臂，下意识朝屋子方向看去：“对了，你姐那边做好准备了？没问题吧？”
问到这个，罗阳笑了：“一开始我姐还不肯呢，说起来还是晓芸帮忙说服了我姐，要不她还不愿意。不过现在一切没问题了，我姐这几天都在练那几首歌，等太平洋的人到后先去试唱一次，如果没问题就可以正式录了。”
“不错啊！等磁带出来后送我一盒，我得好好听听你姐的歌声。”
“这没问题，别说一盒了，就算是十盒都没问题，到时候我多给你一些，也可以帮忙送送人，帮我姐打打广告什么的。”罗阳笑着一口答应。
“对了，你和张勇还有晓芸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罗阳提到了李晓芸，再加上现在张勇也跑来了燕京，之前人多不方便，现在就他和罗阳两个人宋援朝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个……”一时间罗阳的神色有些尴尬，他挠挠脑袋脸色微微有些潮红：“没什么呀，都是朋友嘛……”
“停停停，你当我是瞎子呢？你们三人的关系傻瓜都能看出来，你居然和我说没什么？”宋援朝一摆手瞪了他一眼。
罗阳不由得嘿嘿笑了起来，迟疑了下这才道：“这个事怎么说呢……好吧，我不瞒你，也瞒不住你。我对晓芸有感觉，张勇也是，我们两个人都在追她，不过私下我和张勇说好了，各凭本事，如果晓芸确定喜欢谁的话那么另外一个人无条件地退出，就是这么一回事，你满意了吧？”
“什么时候商量的？沪海的时候？”
“嗯，就是在沪海第一次和张勇认识的那天……”罗阳简单把那天的情况和宋援朝说了说，宋援朝听后心也放了下来。毕竟无论是罗阳还是张勇都是他的朋友，再加上李晓芸和自己的关系，宋援朝可不想他们两人为了李晓芸闹得不可开交。
既然罗阳和张勇都很有绅士风度地暗中商量好，用这种方式决出胜负，这或许也是最合适的解决办法了。只要两人不因此反目，宋援朝也赖得理会，可再想到李晓芸，宋援朝又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私下的竞争归竞争，可是晓芸那边是什么想法知道么？她究竟是对你有好感呢？还是对张勇？兄弟，你和张勇都不是外人，感情这种事也不是受人控制的，可你们现在这样做对晓芸也是一种压力，比起我们来晓芸要年轻得多，而且她还在上学呢，现在张勇都追到燕京来了，等开学后怎么办？难道你和张勇寸步不离跟着不成？”
罗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苦笑了一声：“这个我还真没想过，再说张勇跟来燕京我也拦不住啊！至于晓芸那边，你觉得我好意思直接问么？万一她……”
宋援朝明白了罗阳的想法，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想了下，宋援朝说道：“追求爱情我不反对，可前提不能影响到晓芸。你们这样的竞争已经不是私下的竞争了，再这么下去会对晓芸带来很大困惑。毕竟她是女孩子，如果因为你们的竞争导致她的名声受损，你觉得这心里过得去？”
听到这，罗阳神色顿时一变，这的确是他没想到的。而且马上就要开学了，整个学校的老师同学们万一看到他和张勇一直跟着李晓芸的那种情景，天知道会传出什么谣言来。
现在的女孩还是很矜持的，社会的风气也远没二三十年后那么开放，如果真对李晓芸带来困惑和问题，罗阳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就这么放手？罗阳心又不甘。和张勇这些日子的接触，虽然两人表面是情敌，但相互间却也有了认识和交情。两人的出身背景不同，家世也不同，可这不妨碍两人有共同语言并成为朋友。
罗阳和张勇嘴上或许不承认，可内心中却已经把对方当成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对于朋友的性格也是了解的。罗阳相信一旦自己放手，那么以张勇性格肯定会趁虚而入，这不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么？
一时间罗阳心里很纠结，这种纠结也露在了他的脸上。
心里叹了一声，说实话宋援朝也没想到罗阳和李晓芸还有张勇的关系会发展到这样复杂的程度，可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宋援朝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拍拍罗阳的肩膀，宋援朝说了一句这件事交给他了，至于怎么做他自然会有安排。
第二天，宋援朝直接找到了李晓芸，找了个理由单独约她出来。
见了面，说了几句闲话，宋援朝直截了当询问李晓芸对罗阳和张勇的看法，问她究竟喜欢的是谁。
聪明的李晓芸似乎在见面之前就猜到了宋援朝找自己的原因，当宋援朝当面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李晓芸并没表现意外。
“援朝哥，这个我怎么说呢……”李晓芸微微低着头：“先说罗阳吧，我认识罗阳还是在大栅栏的时候，就是小乔把我的糖画儿给撞坏了的那天。刚认识他的时候我觉得罗阳这个人傲的很，而且他在学校还给你挖了个坑，那时候我对他的印象很不好，所以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说起了往事，说到了李晓芸刚认识罗阳，和罗阳针锋相对，怼得罗阳说不出话气得满面铁青的样子，李晓芸的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后来接触久了，我发现这家伙其实不坏，而且反而不错……”李晓芸继续说，她一开始对罗阳是有抵触和不满的，关键就在于刚入学的时候罗阳摆了宋援朝一道，差一点让宋援朝跌进陷坑里。
虽然这件事最后让宋援朝轻飘飘地解决了，可听说后李晓芸心里就对罗阳不满，再加上后来在大栅栏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也算不得上“友好”，这才让李晓芸对罗阳的感官不怎么样。
可接触久了李晓芸才渐渐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件事还真怪不得罗阳，要怪也只能怪赵明磊。
随后，李晓芸因为好奇和兴趣主动去大栅栏帮忙，就此和罗阳他们的交流就更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李晓芸心里罗阳的印象渐渐改变，两人的关系也慢慢亲近起来。
至于张勇，在李晓芸心里却是另一种感觉，在小时候她就听说过张勇这个人，因为那时候的张勇在他们那片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张勇在许多人眼里是个“坏学生”“社会人”的代表，可在还是小姑娘的李晓芸心里，张勇这样的风云人物反而对她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可当认识张勇后，李晓芸突然发现原本自己想象中三大五粗，打架厉害的张勇却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尤其是他举手抬足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再加上那天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张勇差一点就丢了性命，事发后李晓芸一下子就被张勇给吸引了，在她看来相比罗阳，张勇更男人，同时也不缺柔情和细心。
这就是李晓芸对罗阳和张勇两人的感觉，可要说真正喜欢谁李晓芸还真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在李晓芸的心里无论是罗阳还是张勇都是不错的人选，大家关系很好，而且他们两人对自己的心意李晓芸也很清楚，只是聪明的李晓芸一来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选择谁，二来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失去这两个朋友，所以这些日子明明李晓芸很明白罗阳和张勇两人的态度包括他们私下竞争的原因，可她却依旧装着不知道的样子，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

第330章 约定
“援朝哥，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说完了这些，李晓芸微咬着嘴唇抬头问。
“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他们的想法我心里都明白，可我偏偏却装着不知道，看着他们围着我转，享受着他们对我的照顾却不做最终的选择……这样的女人不是坏女人么？”李晓芸的眉头微蹙，唇角因为用力咬出了浅浅的牙痕。
“感情这种事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而且现在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从这点来说其实并不怪你。”宋援朝叹声安慰了她一句，这句话让李晓芸似乎好受了许多。
“不过晓芸，我得提醒你，藕断丝连搞暧昧的做法是要不得的，如果你最终做出了选择我希望直截了当地和他们说明白，不要因为迟疑或者不忍反而把这种事越弄越复杂。”宋援朝摸摸李晓芸的脑袋，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对于感情的选择还在迷茫中，我希望你能慎重对待感情的问题。无论罗阳还是张勇，他们不仅是我的朋友，同样也是爱你的人，你不会希望他们会因为对你的感情造就不可挽回的后果吧？”
李晓芸呆呆地愣住了，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相比宋援朝和林燕他们，李晓芸还只是一个女孩，一个从心理上没有完全成熟的女孩。
就如她说的那样，她现在的确无法判断自己究竟喜欢的是罗阳还是张勇，同时也在享受他们两人追求自己并给予宠爱的感觉。可现在宋援朝的提醒让她一下子醒悟过来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她的这种做法无论对罗阳还是张勇来说都是一种伤害，善良的李晓芸并不想因为自己伤害到两个爱自己的男人，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迟疑不决让这种事越来越复杂。
“可是援朝哥，我现在没有办法选择，我做不出选择。这不是数学题，只有一个标准答案，我……我的脑子很乱，我应该怎么办呢？”捂着脑袋，李晓芸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眼中蒙上了雾气。
懵懂的爱情就是这样，李晓芸太年轻了，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哪怕她是一个极聪明的女孩同样会为这样的事困惑。
轻叹了一声，宋援朝想了想道：“我给你个建议吧。”
李晓芸猛然抬起头，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同时神色中露出了期盼。
“你还太年轻，现在做的选择也不慎重，虽然对罗阳和张勇说起来有些不公平，可从你们三个人目前的处境来看，我建议你暂时不要选择。”
“援朝哥，你刚才不是说……？”李晓芸睁大眼睛有些不敢想象自己听到的，刚才宋援朝不是让她做选择么？可怎么突然又说这样的话了？
“如果你能做出最终选择当然就没这个问题了，可是你现在可以么？”宋援朝反问了一句，让李晓芸哑口无言。
宋援朝点起一支烟抽着，淡淡烟雾在他面前飘动着，他认真看着李晓芸道：“你还太年轻，心理上不成熟，莽然的决定也许会让你自己或者别人都会草率，这样的决定是不理智的。既然如此就暂时不要去选择，可不做选择不代表不把话说明白，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李晓芸的确是个聪明的女孩，当宋援朝这么说的时候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迟疑地想了想，表情渐渐平静了下来，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援朝哥，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这样对他们，对我自己都是一个最合适的选择。”
见李晓芸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宋援朝也彻底放下心来。接着宋援朝不再提刚才的事，转而说起了其他事，让李晓芸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两天后，张勇离开了燕京返回沪海，他离开的那天是罗阳亲自去送的，并且就罗阳一个人。
两人和即将分别的老朋友一般在火车站握手道别，分别时的最后一刻还特意拥抱了一下。目送着张勇的火车渐渐离开站台，罗阳直等到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后这才转身离去。
张勇的离开并不代表他在这场竞争中退出，他和罗阳的竞争依旧还在继续，只不过主动权从他们两人手上转移到了李晓芸那边。
李晓芸特意和罗阳、张勇他们谈了谈，就他们三个人一起聊的。
李晓芸坦率地告诉他们，自己暂时无法对选择谁做出决定，同时也不喜欢失去他们两个朋友，更不想看见他们为了自己的原因给他们带来伤害。
李晓芸没让他们说什么，一口气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在罗阳和张勇很是尴尬情况下当面说出了一句话。
李晓芸暂时不会去选择，她希望大家还是像朋友一样相处，一种好朋友的相处方式，不给对方带来任何压力。
但李晓芸承诺，等两年后，也就是她毕业后的一年里，李晓芸会给罗阳和张勇一个答案，而在这两年中，一切回到最初的原点，她会用这两年时间好好考虑这个问题，从而做出抉择。
当时罗阳和张勇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想到李晓芸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可仔细一想这样或许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既然李晓芸给出了一个期限和承诺，那么在这个期限中就尊重李晓芸的想法，暂时把这份感情埋藏起来。何况李晓芸说过，他们依旧是朋友，只是不想草率决定，从而对另一个人造成伤害而已，这种结果无论是罗阳还是张勇都可以接受。
就这样，他们都同意了，张勇当天下午就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准备返回沪海。出来这么久了，沪海那边的事有许多，作为大老板的张勇手下的生意不少，虽然有信得过的人在沪海帮忙临时打理，可毕竟不能总是甩手不管吧。
李晓芸的态度和承诺也能让张勇安心回到沪海，但在张勇心里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他回去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要给李晓芸写信，一星期……不！三天……不！至少两天一封信。
他要让李晓芸心里一直记得自己，要不然就给近水楼台的罗阳占便宜了。等到冬天的时候，张勇会再来燕京接李晓芸回沪海，在张勇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这个名词。
和张勇一样，罗阳也松了口气。张勇从沪海跟到羊城再从羊城跟到燕京，给予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而现在李晓芸的决定让罗阳轻松了不少。
虽然他知道张勇不会放弃，但罗阳同样也不会放弃，一切就等两年后再说，他相信李晓芸最终一定会作出正确的选择，同时也对自己有信心。
张勇走后没几天，从羊城来的太平洋公司的人终于到了燕京。
太平洋公司这一次对罗琳的磁带录制很是重视，不仅唱片部负责人贺知礼亲自带队，前来燕京的一行人中还有着太平洋公司的几位专业人士，甚至包括为那两首歌重新谱曲的一位老师。
为了罗琳的这件事罗阳准备了许久，他亲自开车去接到了人，并且通过关系把贺知礼一行安排在了友谊宾馆。
按理说作为涉外宾馆的友谊宾馆是不能招待国内客人的，但罗阳却通过关系直接从内部定了三个房间作为贺知礼一行人下榻的住处。
休息一晚，第二天罗阳开车接上贺知礼一行人径直就去了文化部下属的一处机构，这里有一个很专业的录音棚，当然如果没有关系外人是根本借不到的，现在借这个录音棚罗阳可是欠了人家一份大人情。
到了地方，罗琳已经先一步到了，正站在楼前等着。
当贺知礼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一位穿着一身白裙，长发微卷，身材高挑，画着淡妆的美丽女孩，贺知礼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这个相貌出尘又落落大方的女孩身上。
罗琳的气质很好，而且因为当过文艺兵又上过前线，她的容貌秀美中带着一丝英气，再加上那一身飘飘白裙在秋天的阳光照耀下站在那幢有些年头的小楼前，从叶子间隙撒下来的阳光就像金子一般把她的身上染成金黄，周边的树林、小道还有其他背景再加上罗琳几乎融为一体，给人一种彷如从油画的那种感觉。
“这位就是夏叶小姐，这位是太平洋的贺经理。”罗阳上前介绍道，不过他没告诉别人罗琳的真名，用了夏叶这个名字来称呼罗琳。
罗琳大大方方地微笑着向贺知礼和他的同事们问候，尤其是当知道贺知礼身边那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就是帮忙重新编曲的老师时，罗琳更是表现的很是礼貌谦虚，带着真挚的笑容。
众人寒暄了几句，随后朝着小楼里走去。
早知道他们今天要来，这边的负责人早就安排好了，见了面后自然又是一阵客套，随后带着他们去了楼上的录音棚。
到了地方，贺知礼和他带来的两个专业人士在录音棚转了一圈，试了试设备，随后冲着罗阳竖起了大拇指。
见到这个动作，罗阳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第331章 小聚
大栅栏。
小乔坐在店里算着帐，坐在他左手边的是大兵，大兵端着茶缸子大口大口喝着，刚忙了一上午，和客人说的嗓子都冒烟了，这不才刚歇下来。
“孙猴子人呢？”一口气干掉半茶缸子的水，大兵放下茶缸抹了下嘴，左右看看问道。
“孙哥去后面仓库了，这不马上就要进货了么？得先核对一下库存做一下清理，他这两天就在做这个事呢。”小乔摁着计算器头也不抬的回道。
大兵这才想起来是要到进货的时候了，现在已经初秋了，这燕京北地的天说凉就凉，再过一个半月天弄不好就得下雪，冬季的服装马上就要上市，像他们做服装生意的人得至少提前一个月把货备好。
摁下计算器最后一个按钮，小乔核对了一下计算器上显示的数字和账本上的数字后点了点头。
“行了，账没问题，就等孙哥那边的库存结果了。”小乔把账本、计算器收起道。
“进货渠道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大兵问了一句。
小乔点点头：“都安排好了，阳哥羊城回来时就打过招呼了，这次直接从鹏城那边发货，都是新厂的新款，保证到时候卖的极好。”
“阳哥也真是的，这活继续干着不好么？非得遮遮掩掩弄这么一出。”说起罗阳，大兵不由得还在埋怨罗阳当时直接退出的决定，在他看来表面上退出就得了，何必弄的这么正式呢？
现在闹得罗阳平日里连大栅栏都不来了，兄弟几个要见面还得另外找地方。想起当年他们四个人一起搞黑市买卖和大栅栏这边刚刚开业的那会儿，大兵心里就很是怀念。
“阳哥也是没办法，家里老爷子盯着紧呢，再说这边不还还有几个特务盯着呢。”小乔如此说着，特意抬手冲门外一个方向指了指，大兵的表情微微一变，神色中显出一丝怒意，忍不住问候了几句对方的亲属。
“老熊这家伙这些日子越来越嚣张了，走起路来都和螃蟹似的，还有你那位表哥，啧啧，现在可是牛气的很，进进出出开着小车，瞧人都是用鼻孔。”大兵冷笑着说。
“别看今日跳的欢，小心将来拉清单……”小乔悠悠地说了一句《小兵张嘎》里的金句，同时冲大兵使了个你懂的眼色。
“怎么？那事是不是……？”大兵先是一愣，紧接着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凑近小乔耳边迫不及待问。
小乔又给大兵一个警告眼色，大兵这才回过神店里可不是说这事的好地方，虽然现在刚送走一批客人，可毕竟公共场所人多眼杂，一旦被人听到些什么就不好了。
会意地点点头，大兵也不再说什么，恰好这时候在门口的军子带了几个客商进门，大兵连忙起身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早在去年的时候，大栅栏这边就减少了市场零售，转为以批发为主，尤其是今年开始，随着附近零售的店面越来越多，小乔他们在两个多月前彻底就把零售的买卖给停了，只做批发。
店面依旧还开着，但只是用来做陈列和谈事的场所。再加上老熊那边肆无忌惮的抢夺客户，扰乱市场，目前小乔他们进一步压缩了批发渠道，除了一些信得过的老客户外，其余客户并不算多。
正因为这样，他们平日做生意的时间也比以前缩短了许多。
在大栅栏的买卖刚开起了的时候，这里可是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开门，一直干到晚上八点才关门。
有时候生意好，干到晚上九点甚至十点出头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别说小乔他们了，就连那时候的罗阳也因为干的太晚来不及回去，直接睡在店里。
傍晚六点的时候，送走最后一个客户，大兵和军子直接就给店面上了门板打烊。
关好门，大兵、军子、小乔他们三人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大栅栏，孙耀良没和他们一起走，提前一步先回了学校。
虽然孙耀良早就成了大栅栏他们的一份子，可考虑到孙耀良的大学生身份再加上一些其他顾虑，罗阳并没有把所有的事告诉孙耀良。
倒不是不信任孙耀良，其实在罗阳他们心里孙耀良早就是自己人了，可有些事罗阳觉得孙耀良参与进来并不合适，因为一旦有事对孙耀良不好，毕竟作为大学生的孙耀良和小乔他们不同。
其实孙耀良也不是不明白，虽然他从来没说过更没问过，但不代表他心里不清楚。
孙耀良一直在大栅栏干了这么多日子，和小乔他们朝夕相处，私下里小乔有些事也不可能特意瞒他，时间长了以孙耀良的智商早就猜出了一些事。
只是罗阳不说，孙耀良也当不知道，因为他明白罗阳这么做是好意，但在孙耀良心里，如果真有什么事发生，他是绝对不会独善其身的。
骑着自行车半小时后小乔他们来到一条胡同，这条胡同深处有套四合院。
这个院子要比当初他们经常聚的那套小院要大些，房子保存的也更好些，据说这院子还是前清时期一个五品官的宅子，算是有些来历。
院子是罗阳小半年前买的，之前宋援朝提醒过罗阳几次让他趁着手里有钱囤几套院子，由于信任宋援朝，罗阳最终还是入手买了这一套院子，说起来还是从当初帮宋援朝找院子的掮客岳老二那边弄来的。
除了罗阳之外，小乔他们这几个月陆陆续续也跟着罗阳一起各自买了一套院子，虽然他们买的院子远不如宋援朝入手的穆彰阿的别院，就连林家现在住的那套院子也稍有不及，可问题在于地段面积都不错，而且是独门独户的院子，以后就算保留不下来只能拆迁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此外，孙耀良看着他们一个个买了院子也动了心，原本孙耀良是不打算在燕京买房的，因为他并没有把握大学毕业后能不能留在燕京。可现在看着他们一个个都买了房，孙耀良也不由得心热了，这几天正托岳老二帮忙看房呢。
推着自行车进了门，就闻到从厨房那边传来的一阵香气。
“阳哥！阳哥！弄什么呢？怎么这么香？”军子忍不住扯着嗓子问。
“来了？先去屋里坐会儿，我把买的卤煮和驴肉火烧再热一下就来，对了，你们先把桌上的熟食都整一下，还有酒，全都在屋里呢。”罗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要说做饭罗阳也不是不会做，当过知青的人哪里有不会做饭的道理？不过罗阳可没这么多闲工夫去买菜开火什么的，反正是自家兄弟，弄点现成的热一下不好么？
众人嘻嘻哈哈地进了屋，把罗阳放在桌上的几个油纸包一一拆开，拿碗筷的拿碗筷，摆盘子的摆盘子，等罗阳端着一大盆卤煮和好几个驴肉火烧进来后，这酒都已经帮他满上了。
大兵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卤煮往嘴里一丢，刚热过的卤煮烫嘴的很，大兵边抽着气边含糊地叫好，这味道真是绝了。
“来，兄弟们，好些日子没聚了，大家先干一杯！”罗阳笑呵呵地坐下，举起面前的酒杯建议。
“阳哥，干杯！”众人一起举起酒杯，酒杯碰了一下，大家一抬手就喝了个干净。
放下酒杯，一旁的小乔帮着满上，罗阳招呼着大家先吃，边吃边聊着闲话，等吃了个半饱后，罗阳撒了一圈烟，这才说起了正事。
“那边来消息了，这些日子你们几个都盯紧点，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对了！记得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阳哥，怎么这么快？不是说等琳姐的喜事办完后再动手么？”军子忍不住问，虽然他早就想着这一天了，可一个多月前罗阳还告诉他们不急，等国庆后再动手也不迟，可现在离着国庆还有半个月呢，怎么突然提前了？
“计划没有变化快，这早点迟点都一样。”罗阳抽着烟笑眯眯地说道，他今天的心情不错，一来是罗琳的录歌已经完成了，说起录歌的事前前后后可是折腾了好些天，本来罗阳以为一进录音棚然后按着歌目录从头到尾唱上一遍就行，可谁想到真正的录歌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罗琳没有马上进录音棚，而是在录音棚那边找了个合适的房间老师让一首歌罗琳翻来覆去唱了好几回，其中甚至刚唱了没几句就被喊停，和贺知礼一起来的那位老师用着一口别扭的普通话纠正罗琳的错误，并提醒罗琳在唱歌中不仅要投入感情，同时也要注意不要被习惯所趋势。
罗琳在文工团这么多年，许多唱歌的习惯早就养成了，再加上罗琳只是受过半专业性的训练，说白了和专业学院出来的歌唱家相比就是个半吊子。
半吊子虽比普通人强，可有些不好的习惯要纠正却是有难度的，再加上流行歌曲的唱法和罗琳之前唱歌习惯有着很大不同，这样一来免不了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发生。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老师只能手把手地纠正罗琳的问题，同时做着示范，这样一来时间自然短不了，一首歌前前后后折腾了好久，第一天整整一天一首都没录，全在折腾这个事了。

第332章 双喜
不仅是第一天，第二天居然也是如此，整整两天下来罗琳的歌依旧还没正式录，这可把罗阳给急坏了。
在罗阳看来罗琳的歌已经唱的非常好了，至少在他听来可以说完美无缺。可那位老师依旧不满意，让罗琳一遍接着一遍重唱，甚至许多时候唱了没几句就皱眉喊停，然后用带着浓郁口音的普通话毫不客气地把罗琳训上一顿。
这发生的一切全落在罗阳的眼里，罗阳那个气啊！他甚至打算直接冲上去和那位老师好好辩论一番，问问他是不是故意折腾罗琳？
可还没等罗阳发作，知道自己弟弟脾气的罗琳直接就给了他一个严厉警告的眼神，这让罗阳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无奈地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罗琳被那位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的老师反复“折腾”。
虽然罗琳被老师不断“摧残”，可她的进步同样也是明显的，等到第三天后，终于满意的老师这才宣布可以开始录音了，罗琳走进了录音棚，带上了耳机，随着早就准备好的伴奏声响起，罗琳开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次正式录歌。
就算这样，整个过程也是断断续续的，其中所有的歌同样反复录了好几遍，其中有一首更是录了二十二次才完成。
等到第八天，录歌这才全部结束，当老师在外面透过玻璃窗冲着里面的罗琳伸出大拇指的时候，罗琳开心的笑了，这笑容发自内心，她非常感激这位严格的老师，在这几天里教会了她许多，让她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和优势，从而在短短时间内完成了一次蜕变。
录歌完成并不代表着全部工作的结束，这只是整体的一部分。接下来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当然这不用继续留在燕京，只要回到羊城在太平洋公司那边处理就行了。
临行前，贺知礼迟疑了下，这才向罗琳询问是否可以穿上第一次见面时的白色连衣裙，然后站在小楼前拍照，因为他觉得这个形象是最适合罗琳的，也最适合作为磁带的封面。
对此，罗琳欣然答应，在下午时分，也是一天阳光最好的时刻，罗琳换上了那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小楼前微微抬头，伸出左手遮在眼前仰望着天空，金子一般的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撒下，照耀着她整个人如同圣洁的天使般美丽。
因为之前有过商议，罗琳不会用正面出镜，所以拍照的时候采用了侧面和背光的角度，这样既有一种朦胧的美感，又不会让人看清楚罗琳的脸。
不过，罗琳还是让贺知礼给她拍了一张正面照，她想在此时此刻给自己留一下一张值得留念的照片。这个小小的要求贺知礼当然不会拒绝，当他举着专业的照相机，对好角度选了一个最美的画面按下快门后，这张如同油画一般美丽的照片在此时凝固。
罗琳的录歌完成，贺知礼他们也要离开了，罗阳和罗琳姐弟一起亲自送走了他们一行，临别之前表示非常感谢。
告别的时候，那位老师语重心长给罗琳提了个建议，那就是希望罗琳能够去羊城生活和工作，以罗琳的天赋和聪慧，只要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虽然罗琳不太适合传统歌曲的演绎，但老师发现罗琳在流行歌曲上却有着优势，而且她独特的嗓音极有辨识度，在老师眼里罗琳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未来一定前途无量。
相比燕京，羊城更开放，从地理位置也更近香江，所以羊城能让罗琳更好的熟悉流行音乐（歌曲）的环境。
可惜的是罗琳没有同意老师的这个建议，因为她马上就要结婚了，林宇航在哪里她就会在哪里，虽然她喜欢唱歌，也热爱唱歌这个职业，但相比心爱的人，罗琳甘愿抛弃一切和林宇航长久厮守。
对于这个回答老师表示遗憾，可接下来罗琳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是否可以让老师继续教她，哪怕通过电话书信也行，罗琳以后也会经常去羊城拜访老师，得到老师的指点。
当听到罗琳有些忐忑的请求时，老师想都不想很高兴地就答应了下来，双方交换了地址和联系电话，老师还趁着时间没到的间隙给罗琳上了一课。
罗琳的磁带正式出来要十一后了，告别时贺知礼答应罗阳等磁带一出来马上就通知他，并邮寄几盒过来。后面的正式发售什么不需要罗阳他们担心，经过了这次合作贺知礼如今很有信心罗琳的磁带一定会大火的。
等送走贺知礼后，罗阳恢复了他的学生身份，开始了他大学三年级的学生生涯。
可过了没几天，罗阳就接到了又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因为情况的变化导致针对赵明磊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罗阳兴奋不已，憋了大半年的一口气终于马上要出了，这令罗阳高兴的摩拳擦掌。
今天，罗阳把小乔他们找来除了好久没在一起聚会喝酒的原因，就是要告诉他们这件事，同时提前做好准备。
具体的安排为避免不可预料的麻烦罗阳没怎么说，他只是告诉小乔他们南边已经开始动手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一两周的时间赵明磊和老熊一伙人就得喝上一壶。
这个局布了好久，眼下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听完罗阳的讲述，小乔他们三人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尤其是性格直来直去的大兵拍着大腿叫好，拿起面前的酒杯嚷嚷着要一起干一杯庆祝一下。
“别喝多了，你小子酒品可不好，别到时候又折腾。”罗阳先和大家一起干了一杯，随后意味深长地对大兵笑道。
大兵一愣，尴尬地抬手挠挠脑袋：“我说阳哥，这个事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时不时拿出来提一下？”
“哈哈哈！”众人顿时大笑，自从大兵有一次喝醉酒抱着桌子腿又哭又笑之后，他们几个人每次喝酒都会用这事和大兵打趣，大兵一开始还反对几句，可最终依旧反对无效。这次罗阳又拿出来说，让大兵依旧尴尬无比。
“娘的，还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老子就那么一回，一回啊！你们几个咬着不放了是不是？以后别让我抓到你们的把柄，哼！老子就不信了，你们几个这一辈子就不会喝醉？”
“我说兄弟，有你这个前车之鉴你觉得我们会傻到给你抓把柄的机会么？省省心吧，你都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还能怎办？”军子乐呵呵地一把搂住大兵的肩膀，大兵的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化成一脸的无奈。
“阳哥，等他们那边出事后，我们要不要动？”笑闹了一番，大家继续喝酒吃东西，小乔突然抬头对罗阳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罗阳反问道。
小乔想了想皱起眉头：“如果马上动手的话是不是有些显眼了？万一引火烧身就不值得了。”
“怕什么！痛打落水狗宜早不宜迟，上次要不是阳哥交代的我早就揍老熊这小子了，一个过气的顽主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人物了？还有你那个表哥赵明磊，什么玩意，要放以前就是当叛徒的货色。”大兵忍不住骂骂咧咧，这些日子一口气憋在心里他早就闷得慌。
“我觉得小乔说的有道理。”军子在一旁说道：“如果事出了，他们一定会乱，这时候我们装着不知道就行，没必要直接出头，万一狗急跳墙被他们察觉点什么出来反而麻烦。”
说完，军子见罗阳并没有表示认可，心里有些嘀咕，忍不住问了罗阳一句。
罗阳点起一支烟，抽了两口这才开口。
“其实这个事我也想过，快意恩仇当然不错，可小乔和军子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有人提醒了我一句，要知道自从赵明磊一伙进了大栅栏后，我们早就和他们翻脸了，无论行内还是行外，谁不知道相互之间不对付？”
“还记得上次去闹的安排么？”见众人点头，罗阳说道：“其实上回让你们去闹一闹最关键的就是打个埋伏，为后面的安排做好准备。既然大家已经撕破脸那么也没什么客气不客气的，大兵说的对，痛打落水狗，难道到了这地步还不让大伙开心开心？”
见众人若有所思，罗阳又道：“当然了，这时间要把握的好，总不能消息还没走漏去跑去找事，这也太明显了。”
“我前面就说过，让你们盯紧些，留意些，一旦发现他们有反常，那么先帮着他们把消息给撒出去，等消息出去后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怎办呗，兄弟几个，你们说呢？”
“高！高老庄的高！”
军子二话不说直接冲罗阳竖起大拇指，大兵更是兴奋地直拍大腿，乐得眼缝都瞧不见了。至于小乔更不用说，虽然他是赵明磊的表弟，可赵明磊这一次做的实在是太过，连自己的亲表弟都要坑，之前的亲戚关系早就被小乔丢到了爪哇国，现在他恨不得看着赵明磊倒霉呢。
当即，众人开始商量起怎么在最合适的时候散布消息，又怎么能让消息神不知鬼不觉地散出去，随后又怎么痛打落水狗等等。小菜吃着小酒喝着，建议一条接着一条从脑袋瓜里冒出来，众人是越说越来劲。

第333章 留学
京师大学开学了。
宋援朝也开始了他大学三年级的生涯。
一切仿佛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可又有着略微不同。
最大的变化当然就是林燕不在身边，因为暑假之前林燕就去了对外贸易部实习，开学后自然不会和宋援朝一样回到学校。
没了林燕的陪伴，校园中少了一对出双入对的身影，这让宋援朝一开始有些不习惯，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接受了林燕不在校园的事实。
宿舍的几个兄弟关系依旧不错，两年多的大学生涯从最初到现在，大家早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其中和宋援朝关系最好的是三个人，分别是孙耀良、吕军和程蒙山，其中孙耀良就不用说了，不仅和宋援朝关系极好，还和李晓芸、罗阳、小乔等人的关系极近。
至于吕军，在上次宋援朝开导了他的心结后，吕军对宋援朝尤其感激，双方的关系自然也更近了一步。
而程蒙山就更不用提，一直和宋援朝关系不错，现在的程蒙山在经历大学两年生涯后已和最初的模样有了很大改变，现在的程蒙山不仅是学生会干部的身份，据说还打算今年竞争委员，随着77、78两级学长们的临近毕业，再加上程蒙山在学生会表现的不错，据说竞争委员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潘向东和张坚向来就是宿舍的开心果，这两个家伙性格外向和谁关系都搞的不错，尤其是一口的川普插混打科和说相声般经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反而是年龄最小的陆海荣在宿舍却是一个另类，陆海荣的性格比较内向，平日里大家在宿舍打打闹闹的时候他大多数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腼腆地笑着。
就连上课的时候，陆海荣也很低调，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听着老师的讲课，在厚厚的笔记本上记录，一下课后就泡在图书馆里，经常快要熄灯的时候才回宿舍。
但宋援朝没想到，就是这个平日腼腆的大男孩在开学后不久特意找到了自己，请教了他一个问题。
“你打算出国留学？”宋援朝很是诧异地看着陆海荣，他怎么都没想到陆海荣会问他这个事。
陆海荣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东西递给宋援朝，宋援朝接过仔细一看，这是一张中国公民出国申请表，上面已经填上了陆海荣的资料。
“自费留学？”宋援朝又是一愣，这张申请表是自费留学申请，自1979年起，中断了十多年的出国留学重新开始，这几年陆陆续续有不少人通过公费留学走出了国门，同时也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国内开始逐渐对出国有了一种不一样的看法。
八十年代中后期，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开始一股出国留学风，这股风一直到九十年代中期才渐渐平缓，在这一段时间内出国留学的人不在少数，有公费的也有自费的，可除了很少部分外，其他的只不过是打着出国留学的旗号跑到国外打黑工赚钱而已。
九十年代有两本书很出名，一本是《沪海人在东京》，还有一本是《燕京人在纽约》，这两本书写出了在海外求学（打工）学子的辛酸苦辣，以其鲜活的人物形象和真实的情节打动了无数有着类似遭遇的国人。
后来，这两本书先后还拍成了电视剧，播出后在国内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由此可见出国潮在这个时代对人们的影响。
但在现在，这股出国潮还没真正热起来，出国留学还是刚刚开始而已。而且如今出国留学大部分还是公费留学，因为公费留学人员可以保留原单位的职务、岗位或者学籍等等。
等留学归来，这些人大基本都会受到重用，从而更进一步。说白了，这就是一层“镀金”，镀过金的留学生从先天就高人一等，前途自然也更广阔。
可在现实中，真正公费留学并归来的学子比例并不多，大多数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留在了国外，享受起了国外更好的生活。
但不管如何，相比公费留学，自费留学就不一样了，自费留学国家是不兜底的，不仅所有费用要自己承担，而且一旦出去国内原单位的职务、岗位，或者学校的学籍就没了，一切都要重头再来。
此外，自费留学对申请人的要求也很高，比如有家庭背景，海外亲属有“问题”的那种人是绝对无法通过申请，审查起来很是严格。
“再过两年就毕业了，怎么这时候突然想起出国了？”宋援朝把手里的申请表递还给陆海荣低声问道。
“三哥，你觉得我们在学校里学的这些有用么？”陆海荣把申请表小心放回口袋，抬头对宋援朝问。
宋援朝微微皱起眉头，看看左右朝着一个方西指去：“我们去那边聊吧。”
陆海荣点点头，跟着宋援朝朝着远处走去，到了一处僻静人少的地方找了个石椅坐下。
坐下后，宋援朝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陆海荣一支，点起后宋援朝抽了一口这才道：“说说你的想法。”
陆海荣想了想道：“我们读的是经济系，可两年的大学生涯无论从课本还是辅导资料都是些早就落伍的东西，其中许多内容停留再资本主义国家五六十年代时期，可是现在已经八十年代了，在我们停滞的那些年里，国外的发展极其迅猛，尤其是经济方面说句日新月异也不为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学习的知识已经落后了，就算学的再好面对现实的时候能有多大用处？三哥，经济的基础知识在大一的时候我们就学完了，可除了基础外经济许多方面可不是一成不变的，许多东西都在不断地变化中，在不断的发展中，对于这个观点你认为呢？”
宋援朝默默点头，他承认陆海荣说的不是没道理，目前他们学的许多东西的确是落伍的知识，虽然基础是一样的，可随着大学生涯的一年年过去，在后面的许多方面已经和先进国家有所脱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二十世纪到二十一世纪初，这个是一个飞速发展的时代，尤其随着二十一世纪的即将到来，在许多方面，包括经济方面的变化更甚。
信息和知识的不对称，使得学校教材的滞后，这些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更何况目前还没有二十一世纪的那种信息大爆炸的变革，虽然改革开放已经开始，可依旧相对封闭的国内对最新信息的获得渠道是非常有限的，哪怕他们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也是如此。
在宿舍的同学中，陆海荣可以说是学习最勤奋的，同样也是成绩最好的。
宋援朝的成绩在班级甚至年级里也算得上不错，可比起陆海荣而言却还差了一些，而且宋援朝读大学真正的原因只是了却心愿罢了，对于学习并没有太多的重视，在他看来大学文凭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用处，他来大学除了林燕外，就是父母长辈对自己的期盼，还有前世心中的那份遗憾。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你这样的选择是有风险的。”宋援朝叹了一声，同时婉转地劝了陆海荣一句。
陆海荣神色凝重道：“风险我当然明白，因为一旦我做出了这个决定，那么目前拥有的一切就不再了。我出去后会从头再来，一切从零开始。”
“是呀，如果安安稳稳地完成最后两年学业，至少京师大学的文凭到手了，到时候如果你想继续深造的话也可以申请公费留学，这样的话不是一样可以达到目的么？”
“三哥，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可我觉得很难。”陆海荣自嘲地笑笑：“我的性格你很清楚，你觉得以我这样的人能够成功申请公费留学么？如果是你，或者程老大的话都比我更有把握，就连二哥、四哥、五哥他们也有这个可能，但是我……”
说到这，陆海荣摇了摇头，他的话让宋援朝心里叹了声，的确陆海荣虽然性格内向却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如果不是聪明人他怎么又会考上京师大学呢？
能考上京师大学的人智商都不会低，何况陆海荣的成绩又是那么好，学习又是如此刻苦。
可是他的性格是大问题，性格内向腼腆的他和陌生人打交道有着先天不足，这就注定了陆海荣不善于和人交际。正是因为如此，等到毕业后他申请公费留学成功的可能性极其微弱，而陆海荣自己也很明白这个道理。
“为什么和我说这事？”宋援朝突然问了一句。
“因为我觉得三哥你和别人不一样。”陆海荣回答道。
“不一样？”宋援朝愣了下，神色有些疑惑。
陆海荣正色点点头：“相比其他人，三哥你的身上有一种让我说不清的感觉，仿佛你有一双能够看透现实和未来的眼睛。这种感觉我在其他人身上从来没有感受到过。”
宋援朝拿着烟的手微微一颤，表面平静的他心里却不由得警惕起来，他根本没想过平日里很少有存在感的陆海荣居然有如此细腻的观察力。
“另外，三哥你对生活的态度和其他人也不一样，尤其是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和思维异常不同。当然我不是说这些不好，其实对我来说我很佩服你，也认为如果有人会赞同我的决定话，三哥你恐怕是第一个。”
“这个决定不是我心血来潮下的，其实在半年前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直到前几天开学后，我翻阅了新发下来的课本，这才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陆海荣抬起头，看着宋援朝：“三哥，你知道我这人不太会说话，我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决定是不是真的正确，但是我相信你，我觉得你会给我一个正确的答案，所以我才会来找你，向你请教一下，问问你，三哥，你觉得我应该这样选择么？”

第334章 傻了
宋援朝怎么都没想到陆海荣找自己说这个事的真正原因是为了帮他做最后的选择，或者说陆海荣虽然已经下了决心，却因为心中仅存的那丝顾虑希望有人能够给他打打气。
宋援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好了，他不得不承认陆海荣找自己说这事算是找对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给陆海荣最好建议的话，恐怕非宋援朝莫属。
最终，宋援朝还是给了陆海荣认可的建议，这个答复让陆海荣兴奋不已，因为在他看来宋援朝的认可是对他决定的认可，同时也坚定了他的信念。
其实宋援朝也清楚，无论自己如何回答以陆海荣的内心他最终还是会走这一步，别看陆海荣平日里很少说话，性格也内心腼腆，可这样性格的人一旦做出决定是很难被外人所改变的。与其这样，倒不如顺水推舟，给陆海荣更多的鼓励，这样对他未来出国留学的选择更好些。
陆海荣准备去美国留学，而没有选择一水相隔的东瀛。虽然现在提倡的是中日友好，两国正在蜜月期间，这些年去东瀛留学的人可不少。
因为陆海荣学的是经济，在他看来相比东瀛，大洋彼岸的美国在这方面更优秀些，而且也能够更好的让他求学。
陆海荣的英文还算不错，他和宋援朝他们不同，陆海荣和李晓芸一样都是应届毕业生考上的京师大学，英文方面算是有点基础。而且在大学一二年级时，陆海荣已经在自修英文了，虽然口语差些，可书面英文还是可以的。
现在的自费留学和后世不同，而且这时代由于中美关系也非常不错，民间来往很是便利，以陆海荣京师大学大学生的身份很容易通过美国方面的签证，等去了那边后先上一年预科，过了语言关后就能通过考试正式入学。
至于费用问题，陆海荣也考虑过了，机票什么的以家里的条件可以负担，到了那边的学习生活他可以考打工和奖学金来维持。现在这个时代学生打工的限制不大，美国政府还没有出台限制中国留学生打工的法律，从目前来看是默许的，直到后来因为出国潮的火热，大批的所谓“留学生”越来越多在那边以打工为生后，这才有所改变。
陆海荣的留学决定是宋援朝和他之间的秘密，在所有手续没有办完之前宋援朝不会告诉任何人。
不过算算时间也不会太久，一切顺利的话再过两个月陆海荣就能踏上求学的道路，离开这片生养他的土地前往大洋彼岸。
陆海荣很坚定地告诉宋援朝，等他求学完成会回来报效祖国，可对于他这样的说法宋援朝并没太过放在心上，因为出去前和出去后人们心态发生改变的人是不少，但作为同学和朋友，宋援朝希望陆海荣能够完成自己的心愿，未来无论是在那边留下来或者归国其实都没什么。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九月下旬了。
随着国庆节的即将到来，外面渐渐已经有了些节日的气氛，各单位机关都在准备迎接这个重大节日的来临，而林家和罗家也在准备着林宇航和罗琳的婚事，因为他们的婚礼就安排在国庆节这一天。
宋援朝特意给林宇航和罗琳带的西服、婚纱还有那些首饰随着家用电器什么的早早就到了，宋援朝这份礼物的准备让林宇航和罗琳极为惊喜，就连林道远和陈玉琴夫妻在意外之余也很是高兴。
由于林家和罗家的家庭背景，林宇航和罗琳的婚礼不会大肆操办，充其量就是请一些关系比较近的亲戚朋友罢了。除此之外就是新人双方的战友、同事了。
当然了，不请自来的也到时候肯定会有，比较无论是林宇航还是罗延华的身份地位所至，不排除会有主动“拍马屁”的人前来祝贺，考虑到这点，宋援朝直接提出把婚礼放在他那套穆彰阿的别院里办。
那边地方大，摆得开，再加上又是自己家，远比找饭店办席更合适。至于厨师的问题这也很好解决，凭着林家和罗家的关系什么好厨子找不到？请有名气的大师傅来操持一下，不全解决了么？
宋援朝的这个建议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尤其是罗延华和林道远亲自去了一趟穆彰阿的别院后更对地方异常满意，还当着林道远的面笑呵呵地说老林找了个好女婿，居然拥有这么一个大宅门，这下可算是提前进入社会主义了，以后林燕出嫁可有福享了。
面对罗延华的调侃，林道远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这是林燕的本事，再说罗琳嫁给林宇航也不委屈，房子什么的就不说了，光是宋援朝给他们准备的那些电器就是全燕京的头一份，说起来罗延华这个老家伙占了大便宜了，自己女儿还没享受到，他女儿罗琳已经先一步享受了。
两个老朋友顿时哈哈大笑，多年的朋友和邻居现在又成了亲家，这是喜上加喜。在他们心里，儿女好才是真好，看着儿女幸福才是真幸福，而现在不就是这样么？
当林道远和罗延华坐在宋援朝的书房，喝着茶欣赏着宋援朝这两年精心收刮来的那些字画，悠闲聊着儿女婚事安排的时候，在离着不远的大栅栏那边，一向沉稳又自认为风度翩翩的赵明磊却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大栅栏最中心的一片区域，这边有一处比小乔他们门面还大的店面，店面的后面是一处宅院，赵明磊现在就在里面，他也没进屋，正焦虑不安地在院子里转圈子。
一个多小时前赵明磊就是这样了，现在还是这样。
转了好几个圈子，他停下脚步朝着前面方向张望了下，见人还没回来继续转圈，弄得和热锅上的蚂蚁没什么两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明磊下意识扭头望去，当见到老熊急冲冲地跑进来后，他脸上顿时一喜急忙赶上前去。
“怎么样？货提到了没？”
“提到个毛！”临近国庆，燕京的天气已经开始有些凉了，可老熊一路赶来满头大汗，一张大脸上全是油光光的。
“没提到？”赵明磊一愣，急忙追问：“是不是车晚点了？你问过车站那边没？”
“没晚点，我也问过了，这列车上根本就没装我们的货。”老熊摇头说道。
“不可能啊！按时间算怎么都应该到了，昨天没提到今天怎么着都应该到了，难道说半路上车皮调度出了问题？”赵明磊神色焦虑急问。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事不是你安排的么？”老熊白了赵明磊一眼，这几天他往火车站那边跑了好几回，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前前后后折腾到现在毛都没看见，一肚子的不爽。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赵明磊呆呆地道，本来安排好的货三天前就应该到了，可一向安稳准时的到货这一次却出了问题，今天居然都没提到货，这让赵明磊心里顿时笼罩了一片阴影。
“赵爷，您还是尽快联系一下发货那边吧，我总觉得这个有些……这个事心里有点不对劲呢。”老熊在一旁建议道，这种事从来没出过，可这一次却很不正常，几天都没提到货，这种情况让老熊心里一个劲地打鼓，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胡说什么呢，人家香江大老板肯定没问题，我估计是南边过来的那个环节出了点岔子，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的。别急，放宽心，我先去问问再说。”虽然赵明磊的心里同样也有些发虚，可他依旧直截了当地反驳了老熊一句，同时也是给自己安慰。
“赵爷，那您尽快问问，您可别忘了这批货压的款子不小，而且一大半都是从客户那边的收的预付款，要是货再晚到客户那边闹起来麻烦就大了。”老熊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行了我知道了，尽管放心，香江大老板那边不会有问题的，等我消息吧。”赵明磊不耐烦地回了老熊一句，接着丢下话转身就走，见赵明磊离开，直到背影消失不见，老熊忍不住冲他离去的方向呸了一口，神色很是不满，嘴里还骂骂咧咧了几句。
离开了大栅栏的赵明磊直奔最近电话局，在电话局排了半天队终于轮到了他，拿起电话掏出笔记本按着上面号码叫通了斯蒂文先生那边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下，那边被人接起，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喂！喂！斯蒂文先生在吗？我是燕京的赵明磊啊！我找斯蒂文先生！”国际长途电话信号不太好，听筒里都是一阵阵的电流声，赵明磊扯着嗓子喊道。
接电话的女人一口粤语，说的又快又急，听在赵明磊的耳朵里简直和鸟叫没什么区别，根本就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赵明磊无奈让对方说的慢些缓些，好半天才连蒙带猜搞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似乎是告诉赵明磊打错电话了。
“打错了？不可能啊！”赵明磊一愣，掏出手里记着电话的笔记本报上号码，和对方核对了一下，分明电话号码没错啊。
“斯蒂文先生如果不在的话，露丝小姐在也行露丝小姐在么？”赵明磊继续对电话那边问道。
接电话的女人叽里咕噜又说了一通，内容是什么斯蒂文先生什么露丝小姐的，这边没这两个人，赵明磊一定是打错了，让他不要再打了，如果再打的话她就报警了。
最后，接电话的女人最后还很是生气骂了一句赵明磊“扑街的北佬”，不等赵明磊继续解释直接就挂断了电话，当听筒里嘟嘟嘟的回声传来，赵明磊整个人都不好了，两眼发直拿着话筒呆立当场。

第335章 急上火
胡耀庆的那处院子，赵明磊站在院里翘首以盼，过了好一会儿才见汪娟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从里面出来。
“娟子……”赵明磊急忙迎上去。
“不是和你说了么别来这找我？怎么又跑来了？”汪娟抛给赵明磊一个“卫生球”，很是不满地埋怨了他一句。
自从第一次来过胡耀庆这，喜欢上了这种生活后，汪娟这些日子几乎三天两头全泡在这里。
虽然在这她曾经和赵明磊有过“不可描述”的事情发生，可之后没多久汪娟就对赵明磊渐渐失去了兴趣，一来是赵明磊这人的性格放不开，玩的不尽兴。二来汪娟也不喜欢别人看见赵明磊后对自己的调侃，这让汪娟感觉到不舒服。
倒不如自己一个人在这玩的开心、爽快，再加上赵明磊不在，汪娟也是肆无忌惮地开放着玩。
“出事了，出事了……”赵明磊顾不上汪娟的想法，一把拽住她就往一旁走，到了角落里赵明磊急急说道。
“怎么了？天塌了不成？慌慌张张的，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汪娟鄙视地看了眼赵明磊，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赵明磊对她的吸引力越来越弱，话说赵明磊除了有一副好皮囊外其他的没半点比得上张黎明的，哪怕就是平日里在这一起玩的那些人也有不如。
赵明磊长得的不错，可这家伙一不沉稳二不大气，而且还经常一副假惺惺装正人君子的模样，其他的不说就说这家伙爬都上了汪娟的床了，可在人前还一本正经的假模假样，每天戴着面具有意思么？
时间长了，汪娟对赵明磊的兴趣越来越淡，甚至有些不耐烦。
点起一支烟，这是女式的摩尔，进口的那种。这些日子在燕京圈子里这个烟很是流行，汪娟抽过一回就喜欢上了，平时身上总会带着一包。
抽了一口，熟练地吐出一个烟圈，汪娟不耐烦问：“说呀，嘛事儿？”
赵明磊静了下心，这才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当听完赵明磊的话后汪娟也呆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明磊：“这事是真的？”
“当然真的！要不我急着找你干嘛？”赵明磊现在是急上火了，不热的天居然满头大汗。
“你电话打过了？没找着人？”汪娟追问。
“打过了，接电话的是一个香江女人，也不知道干嘛的，一嘴的香江话我差一点没听懂……”赵明磊比划着说道。
“是不是打错了？”
“不可能！号码核对过绝对没错！”
“这批货多少钱？”汪娟定了定神问。
赵明磊咽了口唾沫，艰难道：“三……三百四十八万……”
“什么！”
汪娟吓了一跳，就连手里拿着的半截烟都不由自主地掉到了地上。
“三百四十八万？你没说错吧？不是四十八万？”
“怎么可能呢，就是三百四十八万！”
“这么多钱？这……这怎么可能？你那来的这么多钱？怎么我不知道？”汪娟顿时就急了，大栅栏那边的买卖一直干的不错，尤其是从小乔他们手里抢了不少客户后，这买卖就更好了。
一开始每个月能赚到小二十万的利润，这些钱的大头是给张黎明的，剩余的部分由赵明磊、汪娟和老熊他们三个人分。
其中汪娟分到的大概在两三万左右，这笔钱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巨款了，而且随着用各种手段抢夺客户后，每个月的利润也逐步水涨船高，就说八月份吧，汪娟一下就分到了小十万元，也就是说每个月的利润已经达到了近五十万之巨。
可现在赵明磊突然告诉她在汪娟根本就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划出去了三百四十八万的巨款，而且这笔巨款现在下落不明了，采购的货物也没按时到达，甚至连供应商那边也联系不上了。
赵明磊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也不知道怎么和汪娟解释才好。
这次进货是至今为止最大批量的进货，主要原因是香江那边告诉赵明磊有一笔最新款式的冬装，赵明磊看过对方提供的样品，觉得这批冬装真是不错，不仅款式新颖而且做工极好，一旦能拿下来的话一定能够大卖。
不过问题在于这一次香江那边对赵明磊提出了条件，由于最初斯蒂文先生就说过北方市场最好由一家大批发商做代理，虽然这几个月和赵明磊合作的还算不错，但零零碎碎的销售数额依旧没有达到斯蒂文先生的要求。
再加上这批冬装可都是新款，香江那边不希望用以前的方式分批销售，打算一次性出手。如果赵明磊无法一口气拿下的话那么这批冬装就给别人了，至于后面的北方代理合作也需要重新考虑，现在询问赵明磊，只是考虑到之前的合作关系还算不错罢了，也是给赵明磊一个机会。
因为这个原因，赵明磊在考虑后做出了拿货的决定，如果一旦拿下来不仅能在这批货上赚取大额利润，更重要的是能够在斯蒂文先生那边展现自己的实力。
垄断整个燕京甚至北方市场，一直都是赵明磊的梦想，现在大好机会就在眼前，赵明磊怎么会放弃呢？
可一算进货的资金就让赵明磊吸了一口凉气，算下来这笔款子足足要三百四十八万之巨，赵明磊砸锅卖铁都拿不出来。
从使花招把罗阳从大栅栏搞走，再用手段从自己表弟小乔那边把客户抢了许多，前前后后几个月下来赵明磊他们一共才赚了三百来万，再加上这些钱大部分都给了张黎明，真正落在赵明磊自己手里的充其量才不到四十万而已。
这些日子的花费用掉了不少，这样算下来赵明磊能拿出来的钱充其量也就三十万而左右。至于老熊，这家伙手下兄弟多，平日里花钱又没个数，虽然之前分了不少，可剩下来能拿出来的连十万都没有。
前前后后凑，包括店里的钱和原本准备要分给大家九月份的钱，赵明磊好不容易才凑出了九十六万，就算这样算下来离着三百四十八万还差着许多呢。
按理说这件事应该提前和张黎明、汪娟他们商量的，可一直以来大栅栏这边都是赵明磊和老熊在打理。张黎明从来不管大栅栏那边的事，除了当赵明磊的后台，帮他解决一些官面上的事外，就连大栅栏这边都没来过一回。
至于汪娟，一开始倒还经常来，可随着汪娟在胡耀庆这边跳舞玩乐越发入迷，来的次数也开始少了，就说上个月吧，汪娟前前后后才来过两回，其中一回是无聊逛街路过顺便看看，另一回就是分钱前跑来问问能分多少钱。
两个甩手掌柜平日里不管事，赵明磊倒也没埋怨，在他看来这样反而好，免得有人在他背后指手画脚。
这些日子，赵明磊赵爷已经迷恋上了这种做买卖的成功人士感觉，在他看来自己就是天生的商人，每天听着人家叫自己赵爷长赵爷短的，赵明磊心里那个美啊，脚上就和踩了棉花一般轻飘飘。
就这样，赵明磊没有提前会知张黎明，就连汪娟都没告诉，私下就做了决定。
除去凑出来的九十六万外，赵明磊让老熊尽快抛售马上换季的服装，以回笼资金。除此之外，他还找了不少大客商，有燕京本地的，也有外地的，拿着斯蒂文先生给他的样品吹嘘了一番，然后提出订金预订的建议。
不得不说，斯蒂文先生的新款服装的确好，款式新颖面料讲究，大家都是做这行的老手，一问价格，再上手一看一摸就明白过来这些服装一旦到货肯定能大赚一笔。再加上赵明磊和老熊现在在大栅栏也算名气不小，而且后面还有官方人士的后台背景和香江大老板的合作，这些客商对于赵明磊他们还是比较信任的。
就这样，赵明磊提前就把货给全部预订出去了，按照50％的预收款终于凑齐了斯蒂文先生那边的货款，接着迫不及待地把钱汇了过去，然后开始做起了货到后大发横财的美梦。
当货款汇出，几天后斯蒂文先生来电话告诉赵明磊货款已经收到，他那边开始安排发货的好消息。同时，香江那边还给赵明磊发了一个正式出货传真，看着传真上的的出货清单，赵明磊心里更是高兴，乐得晚上吃饭的时候还特意喝了一瓶小酒。
可赵明磊怎么都没想到，按理说原本几天前就应该到的货可左等右等却一直不见踪影，这让赵明磊有些心焦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付了预付款的客商也来询问货什么时候可以到，毕竟人家一半钱已经给你了，可约好的到货时间已经到了还没见到货，不来询问才见鬼了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明磊心里越来越不安，可他依旧还在努力说服自己，帮斯蒂文先生找着各种理由。或许是因为货量大车皮安排有难度，也或许是因为地方火车转运的时候耽搁呢？又或者是天气等因素……反正能找的理由赵明磊全找了一遍，一次次告诉自己这事绝对没有问题，可今天残酷的现实却给了赵明磊当头一棒，非但老熊依旧没在火车站提到货，就连之前一直能联系得上斯蒂文先生的电话都联系不到人了。

第336章 求救
“你……你王八蛋！”
听完了赵明磊的讲述，汪娟脸色顿时大变，跺着脚冲着赵明磊破口大骂。
“这么大的事你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不告诉我就算了，黎明哥那边你也不说一声？现在出了事你倒跑过来想起老娘我了？我……我特么的怎么认识了你这个废物！”
“娟子……娟子你要救救我呀娟子……”赵明磊已经慌了神，他再白痴现在也明白过来肯定是出事了，哪怕他一直用各种理由和借口给自己找安慰，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赵明磊如何不急？
一把抱住汪娟的胳臂，赵明磊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能怪自己么？你们都当甩手掌柜，大栅栏那边不一直是自己在忙活着？分钱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现在出了事就怪自己？赵明磊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放手！”汪娟皱起眉头，赵明磊怎么都不肯放，拽着自己的胳臂露出一副恳求的样子。
原本汪娟还觉得赵明磊不管怎么样总算有一副好皮囊，而且在大栅栏干活也算是尽心，可现在不知怎么的，汪娟对赵明磊这副嘴脸异常的厌恶，就像看见了一条癞皮狗似的
“娟子！一夜夫妻百夜恩，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过……看在这情分上，救我救我啊！”赵明磊非但不放手，顺势居然跪了下去，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
三百四十八万啊！这是一笔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现在这笔钱没了，张黎明和汪娟这边暂且不说，那些付了预付款的客商能饶得过他？
想想都是不可能的，要知道这个时代可是为了几十元钱就能打出人命来，何况是三百四十八万的巨款，他赵明磊还年轻，还有广阔的前途，可不想被人活活打死。
“放手！放手啊你这个混蛋！”被抱住大腿的汪娟又气又恼，她根本没想到赵明磊居然会做出这种动作，用力甩了几下居然甩不开，这让汪娟一下子脸涨得通红。
这时候，闻声出来的几个年轻人也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带着各种诧异和吃瓜兴奋的表情冲汪娟他们这边指指点点。
“嘛事？出嘛事了？”
“我去！这可大开眼界呀，兄弟，这跪着人瞧着眼熟，是谁呀？”
“不就赵明磊么，就是汪娟的哪个啥来着……他怎么来了？怎么又跪着呢？哎呦喂，居然还哭了，这大男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嘛事这么伤心？”
“啥？你是说那个事？哦，明白了明白了，哈哈哈，赵明磊这小子没想到居然还是情种？这点破事都哭成这样了？哈哈哈！”
“喂，兄弟你别幸灾乐祸呀，还不上去劝劝？再怎么说你和赵明磊也算是连襟嘛。”
“我呸！你小子才是连襟，你一家子都是连襟！”
“哈哈，哈哈哈……！”
几个家伙冲着这边指指点点，肆无忌惮地说笑着，虽然离得有些距离，可隐隐约约他们的话还是传了过来，这让汪娟几乎羞愧欲死。
“王八蛋！”汪娟咬牙切齿咒骂，看着死抱着自己大腿不放哭个不停的赵明磊，如果她现在手里有把刀子的话恨不能一刀劈了他。
自己今天算是丢大脸了，出了这么一件事弄不好就成了圈子里的笑话，想到这汪娟是又气又急。
“救我！救我啊娟子，你和黎明哥关系好，帮忙在黎明哥面前说说好话，伸出手来拉我一把，拉我一把啊！我以后作牛作马都会报答你的……”
赵明磊是真慌了，他是越想越害怕，再说现在已经有了开头，赵明磊哪里还关心丢不丢脸的问题？何况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能出手救自己的只有张黎明，而要张黎明出手帮他也只有汪娟了。
汪娟的牙都要快咬碎了，赵明磊就和一条甩不掉的癞皮狗似的，继续下去丢人的只有是自己。
权衡利弊，汪娟压抑着怒火只能答应了赵明磊的请求，这才让赵明磊稍稍平静了些。
等赵明磊从地上爬起来，汪娟带着他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院子，径直上了赵明磊的车。
等他们两人走后，刚才那帮吃瓜的群众这才兴致斐然地散去，而这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靠右边的胡耀庆若有所思地看着赵明磊他们的车远去的方向。
想了想，胡耀庆冲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招了招手，年轻人顿时屁颠颠地赶紧上前。胡耀庆在年轻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年轻人连连点头，接着就朝门外跑了出去。
等年轻人走后，胡耀庆回到了屋里，这时候屋里的音乐已经停下来了，众人依旧兴致勃勃地在聊着刚才不多见的一幕。
“怎么音乐停了？”胡耀庆皱眉看看四周，冲着一个小弟挥手道：“人家的私事你们起劲干嘛，跑这开茶话会了不成？大家继续玩！继续玩！来啊！继续音乐继续舞啊！”
张黎明是在部委上班，平日里忙的很，当然不可能这个上班时间在家。
作为大院子弟，张黎明一直对自己的形象保持的非常完美，工作之后从大院搬了出来，住进了部委的宿舍楼。
平日里，张黎明很少有娱乐活动，除了在单位工作外就是陪同领导进行一些接待，没事的时候下班后就回到宿舍楼，自己简简单单地弄点饭菜，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在外人看来张黎明也没什么奢侈的爱好，常年穿着干净简朴，就连手腕上的那块沪海牌手表都是家里老爷子用下的旧表，一戴就是好多年，表面已经磨的有些发毛了，可张黎明依旧没舍得换，还笑呵呵地说这表有纪念意义，打算以后传给自己子女什么的话。
由于还没结婚，张黎明现在是单身一人，虽然作为张家的子弟张黎明身边从来不缺异性追求者，比如汪娟这样的女人。
但相比其他一些人，有追求有抱负的张黎明在男女方面很是慎重，虽然他和许多女同志关系不错，可这仅仅只是维持在表面的关系而已，从来不越鱼池半步，是公认的谦谦君子。
听说上面很看重张黎明，调回燕京后张黎明不仅受到了重用，似乎还传来消息有可能明年的时候再把张黎明下放到地方的重要岗位上去。
有过部队、地方、部委的几层工作经验，眼下张黎明的级别也更上了一层楼，此外张黎明还是大学生的学历（工农兵大学生也是大学生），属于当之无愧的年轻干部梯队重要的一员，这样的年轻人组织自然是要大力培养的。
事实也是如此，一直严格要求自己的张黎明已经进入了干部考察阶段，而且张黎明对自己的能力和手段很有信心，他已经开始暗暗安排明年去地方上的事了，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场。
今天张黎明下班的比较早，因为直属上级领导去了外地考察，张黎明这一次因为马上是国庆节的原因办公室工作比较忙，所以没有陪同，而是留在了办公室处理这些事务。
部委到部委宿舍楼离得不远，走路也就半小时，张黎明上下班也没骑车，他安步当车提着黑色的公文包离开了部委，一路上和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同志亲切点头问候道别。
回去的路上，张黎明顺道去了附近的菜场转了转，虽然晚上的菜场比不上凌晨的那时候新鲜和品种齐全，不过张黎明因为工作原因也只有这个时间去。
和普通老百姓一样，张黎明买了点菜，顺便和卖菜的同志闲聊了几句话，问了问近来燕京市场蔬菜、肉类的供应和价格等问题。这些简简单单的，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细节张黎明这些年一直都在坚持，这也是每当领导有时候想到一些关于民生问题的时候，张黎明能够在第一时间进行毫无挑剔的回答的关键，从而赢得了领导的关注和认可。
不得不说，张黎明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也是有着常人不及的能力和想法。此外，张黎明远比普通人能够压抑自己的欲望，比如说从赵明磊那边弄来的钱张黎明也从来不乱花，因为他虽然爱钱却更爱自己的羽毛，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让自己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形象遭到破坏。
至于对于女色，张黎明同样也是如此。
张黎明又不是和尚，他也有七情六欲，不可能断了“欲根”，只是他比一般人更能克制，更有追求罢了，这才给予外人一种不近女色君子的形象。
就像现在，张黎明提着公文包和刚买来的菜，目不斜视地朝着宿舍方向走去，可边走脑海里同时不由得想起了昨天去歌舞团的那一幕。
昨天张黎明代表部委办公室去歌舞团商讨国庆节表演的安排，在歌舞团恰好看见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长相俊美大气，身材高挑，更有着一副好嗓子，听着她的歌仿佛在听百灵鸟儿歌唱一般，一下子就把张黎明给深深吸引住了。
正是因为这个女孩的出现，张黎明特意在工作谈话中提出了这次国庆节的节目安排希望由一些年轻同志来挑大梁的建议，这个建议得到了团里领导的赞同，表示可以考虑一下。
这样一来，张黎明就能借此把这个女孩从一个新人利用这个机会有参与节目的可能，同时也能通过这件事可以有接近对方的正当理由。
一想到这，张黎明的嘴角不由得挂起了一丝笑容，尤其是回想到女孩甜美的那张脸和无可挑剔的身材，张黎明更是感受到自己的小腹里如同一团火焰在燃烧似的。
脚步轻快地进了宿舍楼大院，正当张黎明要走进门洞的时候，汪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差一点吓他一大跳。不仅是汪娟，就连赵明磊也在，看见他们两个张黎明脸色顿时一沉。

第337章 卖了数钱
“你们怎么来了？”张黎明神色有些不悦。
“黎明哥您别生气，本来是想先给您打电话的，可您办公室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再加上这个事又急，没办法我只能和明磊在这等您了……”汪娟连忙解释，她知道张黎明为什么会生气，张黎明住在这个地方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和普通群众打成一片么？
如果三天两头像汪娟、赵明磊这样的人来这找自己，别人会怎么看他张黎明？何况张黎明是一个防备心很重的人，他从一直信奉以小见大，细节绝对成败的道理。
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张黎明从小志向远大，对于这些细节很是在意，所以他在家里从来不招待外人，有什么事都是在外面谈。
既然来了，总不能赶走，再加上看着汪娟和赵明磊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急事。张黎明想了想说了一句上去吧，带着他们两上了楼。
到了楼上，筒子楼里弥漫着一股子的菜香味，现在正是大家下班后回家做饭的时间，住在隔壁的邻居里里外外忙活着，见张黎明回来热情打着招呼，同时还下意识朝着跟在他身后的汪娟和赵明磊看了一眼。
相比穿着朴素的张黎明，汪娟和赵明磊就穿得新潮多了，张黎明笑呵呵地和邻居们招呼着，不经意地解释了几句，等到了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回头用目光示意他们进去。
张黎明在这边的家地方不大，进门后是一个大约五平方米的小客厅，里面是一间十多平米的卧室，作为张黎明的房间兼书房。
房子不大，但是很干净整洁。
示意走在后面的汪娟把门带上，张黎明把手里的包和刚买的菜在小客厅的一张桌子上摆好，随后带着他们两人径直进了卧室。
“坐！”张黎明进了卧室后在自己的椅子坐下，随口说道。
汪娟和赵明磊看看左右，不大的卧室也就张黎明屁股下面的那把椅子，至于其他能坐人的地方只有张黎明的那张单人床了。
如果只是汪娟一人，她肯定会顺势坐在他的床上，不过今天是和赵明磊一起来的，再加上等会要说的那事不是一般事，心里忐忑的汪娟只是站着，至于赵明磊就更不用说了，耷拉着脑袋和犯错的小学生站在老师面前一般一声不吭。
“说吧，出了什么事？”张黎明见他们这个样子也不再说什么，直截了当地问。
“大栅栏那边出事了，这个……赵明磊，还事你来说吧。”汪娟开口道。
赵明磊张了张嘴，想说又不敢说，瞧着他这幅样子汪娟心里就是一股子的气，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偷偷踢了他一脚，赵明磊这才一个激灵，硬着头皮说了起来。
随着赵明磊的讲述，张黎明的神色先是有些错愕，接着露出了一抹怒色，随即又变得若有所思。
张黎明可不是赵明磊，他在赵明磊刚开始讲述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问题，等赵明磊讲了一半后张黎明就确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赵明磊这个傻子给人骗了。
张黎明是见过斯蒂文先生一行的，也私下对这个人做过一些了解，但张黎明做事向来谨慎细微，哪怕觉得再可靠的人也不能全信。
所以在一开始赵明磊和这个斯蒂文刚合作的时候张黎明提醒过他几句，而那时候赵明磊也的确按着张黎明的交代去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张黎明见赵明磊干的不错也就不再关注这事了，至于赵明磊本人，在几次顺利合作后也逐渐放松了应有的警惕。
正是因为如此，赵明磊根本就没想到会被这个香江大老板斯蒂文坑了一把，一下子不仅把他们之前赚到的所有利润全贴了进去，甚至还欠下了一大笔钱。
更要命的是，之前赚到的钱大部分已经落到了张黎明和汪娟的口袋里了，赵明磊这一次亏的可是自己的钱，再加上挪用了这个月的分红和收取了客商的预付款，后果极其严重。
“明磊呀，这个事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怎么做事这么不小心呢？”听完赵明磊的讲述后，张黎明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虽然心里对赵明磊气得不行，可从表面来看张黎明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赵明磊额头的汗一下子又冒了出来，如果张黎明骂他一顿，甚至打他一顿，赵明磊都不至于这样。可现在张黎明用一种局外人的口吻说这么一句话，这让赵明磊突然感觉到自己要被抛弃了。
“黎……黎明哥，这个是我的错，是我犯了傻，我猪油蒙了心，不应该……我……我混蛋！您……您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啊！要是这事漏了，我不给人撕了才怪……”赵明磊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双膝行地就朝着张黎明哪怕爬去，眼泪鼻涕说来就来。
“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起来！这要让人家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的了……”张黎明一愣，连忙就道。
“黎明哥我……”赵明磊似乎还想故伎重演，施展刚前对付汪娟那套。可当看见张黎明锐利而冰冷的眼神扫过自己的时候，想说的话全在喉咙里塞住了，他张了张嘴一脸纠结，最终还是在张黎明的注视下缓缓站起了身。
“贱皮子！”汪娟心里暗骂，这赵明磊还真不是个东西，前面用这招对付自己不算，现在还打算一样拉张黎明下水，他以为自己是谁呀？张黎明是这么好被忽悠的？简直就是做梦。
心里骂着，目光却向依旧表情平静，稳稳当当坐在椅子里的张黎明撇了一眼，汪娟的眼中全是柔情蜜意，这才是真正的男人，自己最喜欢的男人就是天下最好的最有能力的男人啊！
和人中龙凤的张黎明比起来，这个聪明面孔笨肚肠的赵明磊简直就是一堆狗屎！
说实话，张黎明还真不想管这事，对于赵明磊这个人在张黎明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虽然赵明磊也算是大院子弟，可整个燕京大院子弟多了去了，他张黎明哪里看得上赵明磊这样的小货色。
当初如果不是汪娟介绍，张黎明也不会帮赵明磊一把。虽然张黎明在大栅栏的买卖中得了好处，可如果没有张黎明的帮忙，赵明磊也不可能做成这个买卖。
别的不说，就说罗阳吧。
罗家虽比张家差些，可也差不了太多，何况罗琳和林宇航马上就要结婚了，林家两个小子打小就和张黎明不对付，尤其是老大林建航更不用说了，小时候打架还狠狠揍过张黎明一顿呢。
林罗两家结亲可不是小事，如果不是张黎明使花招，罗阳根本不可能自己退出大栅栏的买卖，真要硬碰硬碰上，就算张黎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为了赵明磊，张黎明用手段通过罗延华这才逼迫罗阳退出大栅栏，之后才有了后面赵明磊插手大栅栏买卖的事。从这点来说，张黎明拿的这份子钱理所当然，因为没有他张黎明，赵明磊想入这行根本就不可能，更不用说后面赚了那么多钱。
既然是利益交换，张黎明也谈不上欠赵明磊什么，双方只不过是各得所需罢了。所以赵明磊是死是活对于张黎明而言根本就不算一回事。
不过，这件事还有汪娟在里头。汪娟对自己的心思张黎明是一直知道的，虽然张黎明对汪娟没那种意思，再加上汪娟的私生活有些乱，一向洁身自好的张黎明更不会看得上汪娟了。
可不管怎么说，整个圈子里人都知道汪娟是他张黎明的人，而且对于汪娟，张黎明也是有一份愧疚的，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相互之间的交情、感情摆在那边，如果张黎明连汪娟都不顾，那么以后谁还会信任他张黎明呢？
从这点来说，张黎明虽不想插手这事，可也不能不插手，至少不能把这事搞大了惹出麻烦。
看在汪娟的份上，再看着赵明磊这条狗之前的孝敬份上，张黎明该帮忙的还是得帮。
“事已经出了，再急也是没用。”张黎明让赵明磊起身，想了想说道：“对方分明就是骗子，还是香江那边的骗子，这个钱已经落到了对方的口袋，说什么都晚了，想要拿回来根本就不可能，所以钱这上面你就不用多琢磨了。”
“黎明哥，这……这可不是小数呀，这么大的一笔钱，难道就不能通过关系找回来？”
赵明磊不甘心地问，张黎明微微一皱眉头，还没等他说话边上的汪娟就抢先开口：“我说赵明磊你是不是傻了？找回来？去哪里找？跑香江去找？香江是我们的地盘么？去了香江等于出了国，人生地不熟的别说找人了，就凭你这个脑子不给人在香江卖了就不错了！”
“对了，我还没说呢，你挪用分红这事还没完呢，你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连黎明哥的……”
“够了！”不等汪娟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张黎明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用警告的目光提醒了下汪娟不要乱说话，接着转而对赵明磊说道：“娟子这话倒也没说错，香江不是我们的地盘，也不是随随便便打个招呼就能办成事的，至少我还没这么大的面子。所以这个钱肯定是拿不回来了，眼下要紧的是怎么解决后面的问题。”

第338章 伏法
听了张黎明的话，赵明磊顿时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没了。
三百四十八万巨款呀！一想到这赵明磊的心就和刀搅一般疼，自己辛辛苦苦大半年，现在一夜回到解放前。这还不算，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务，这可怎么办啊！
“吃一堑长一智吧，就当是教了学费了，以后做事上点心，做任何决定前仔细琢磨琢磨，伟人说过，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天上掉的馅饼！”张黎明悠悠说道，赵明磊无奈点头，心里却在骂娘。
你丫的说的轻巧，这亏的都是老子的钱，你和汪娟那娘们的钱一分没损失呢，就算损失了这个月的分红又算得了什么？老子才是最最倒霉的人啊！
可这话也只能在赵明磊心里说说，要让他说出口他是绝对没这个胆量的，张黎明是什么人？他根本就得罪不起，再说现在走投无路的赵明磊还得靠张黎明救命呢。
“我记得大栅栏那边用的是曾华的名义做的买卖吧？”张黎明问。
赵明磊一愣，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才想起曾华是老熊的大名。
“对对，当初办执照用的就是老……曾华的。”
“平日店里打理也都是他和他的人吧？”张黎明又问道。
赵明磊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没错，大栅栏那边都是他的人，黎明哥，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我们做事要讲证据，要依法办事。曾华既然是实际经营人，又是个体户的责任人，那么他违规收取所谓的预付款，这就是他的个人问题，至于被香江供货商骗那是另外一件案子了。”
“两件事虽然有着联系，可从本质来看却又是相互独立的。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作为普通群众不知道也罢，可知道了绝不能袖手旁观，尤其是不能让曾华这个人跑咯，一旦发生了这样的情况，怎么能给那些受骗上当的群众交代？”
张黎明很是平静地说道，他说的这些话让赵明磊目瞪口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娟子，这件事你作为热心群众有义务也有责任向有关机关反应一下嘛，不过你是女同志，抛头露面不太方便，但打个电话提醒下应该没问题吧？”
“这没问题，我家附近向东第三条街就有个公用电话，那边平常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是路过的群众，晚点我抽个时间给分局那边去个电话。”汪娟一下子就明白了张黎明的意思，当即点头笑道。
“不用这么急，这天也黑了，公安同志工作很辛苦，晚上他们也得休息嘛，明天吧，等明天上午他们上班了再打这个电话。”张黎明笑笑摆手道。
见汪娟点头，张黎明的目光移到了赵明磊身上，打量了他一眼问：“你知道接下来怎么说怎么做么？”
如果这时候赵明磊还不知道怎么办的话他的智商就真成问题了，他毕竟是大学生，这点思维还是有的，连忙点头道：“我明白黎明哥，您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呵呵，这不可能！”张黎明微微皱眉，点拨道：“你就是帮了下朋友的忙而已，至于关键的事你可以不知道，但有些事该说的还是得说，要不然你怎么解释你经常去大栅栏的问题？”
“对对对，我就是帮忙，顺手帮帮忙而已。”赵明磊突然就开了窍，试探地说道：“我在大学读的是经济系，明年就要毕业了，利用毕业前的这段时间搞搞社会调查，从实际方面印证一下学到的知识，为未来建设国家，发展经济打好扎实的基础，您看……？”
“可以！”张黎明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赵明磊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如果他连这样的事都不知道怎么去做，那么这个人就彻底成了废物了。
赵明磊心一下子放了下来，至少按照张黎明的安排自己从坑里爬出来了，只可惜那些损失，一想到这赵明磊心里又疼得不行。
“黎明哥，如果老熊……就是那个曾华万一……？”
张黎明满不在乎道：“这是小事，当顽主的人总明白点规矩，如果不懂规矩也没关系，就让他懂什么叫规矩就行，这个事你不用操心，安安心心配合调查，等事过了好好上你的学，当好你学生别再乱折腾，到时候有人来找你问话，怎么说，怎么回答你心里都明白，至于其他的就和你没关系了。”
“明白明白，谢谢黎明哥谢谢黎明哥。”赵明磊这下彻底放心了，冲着张黎明点头哈腰一个劲地道谢。
张黎明也不说话，抬手看看手表，汪娟顿时会意，又踢了赵明磊一脚，随后向张黎明告辞，拉起赵明磊离开了张黎明的家。
等出了宿舍楼后，汪娟再一次警告赵明磊记得该说的话可以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提，如果赵明磊自己说漏了嘴，那么他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赵明磊连连点头答应，忙不迭地向汪娟道谢，还要主动送汪娟回去。谁想汪娟直接拒绝了赵明磊的好意，鼻孔里冷哼一声，扭着腰径直走了，看着汪娟离开的背影，赵明磊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好半天这才长叹了一声，钻进自己的车离开了。
第二天中午时分，大栅栏出了一件大新闻。
一直生意极好，几乎包揽了大栅栏大部分批发货源的老熊那个店铺突然来了不少公安的同志。
这些同志一来就找到了老熊，说是接到举报老熊有重大诈骗嫌疑，二话不说就把老熊包括他的那些小弟全上了铐子直接带走，就连店铺也被锁上了，公安同志还拿着封条给封了大门。
这件事一出，无数在大栅栏做买卖的人包括游客全蜂拥而至，当看见老熊一伙被上了铐子押走的那一幕，大多数人兴高采烈，甚至还有不少人鼓掌喝彩。
说起来还得怪老熊这家伙平日里太过霸道，在大栅栏肆无忌惮欺行霸市，仗着自己的背景和实力，这半年来几乎把这边做买卖的人全给得罪了，背后骂他们的人可是不少。
虽然也有人反抗过，可毫无用处，尤其是小乔他们上回和老熊面对面闹了一回，最终却吃了个暗亏后，对于老熊这伙人就更敢怒不敢言了。
现在好了，终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熊一群人给逮走了，兴高采烈的几家店主甚至找来了鞭炮，当街就大放大鸣以示庆贺。
见到这一幕，公安同志自然是要了解情况的，等群众们七嘴八舌说起了老熊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后，这一下老熊一伙人除了之前的罪名外又给扣上了一顶“流氓犯罪团伙”的帽子。
除此之外，老熊被抓还引起了其他波澜，那就是付了预付款订货的那批人。这些客商人数可不少，足足有好几十，有外地的也有本地的，多的十几万，少的也有上万，当得知老熊出事后这些人陆续赶来，焦急地打听情况，找人的找人，托关系的托关系，意图想办法挽回损失。
这件事从一直持续了近半个月才渐渐停息，老熊也就是曾华，作为主犯被抓捕后的第二天就在压力下交代了所有问题，其余人员也陆续承认了犯下的罪行，接下来就是按程序审判了。
至于那些钱款损失能不能追回就难说了，虽然立了案，可毕竟这牵涉到境外的问题，不是地方公安能够处理的。
不过老熊的个人财产案发后全部被没收，至于在仓库里的那些存货什么的，也作为一部分折价赔偿给予了那些客商，虽这些钱远远不足他们的损失，可在目前情况来看也算聊胜于无了。
老熊等人从出现到辉煌再到灭亡，前前后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仿佛就如同一场梦一般。
正所谓花开花落世事无常，而当得知老熊认罪的消息传来后，已经配合做过笔录，暂时躲在家里忐忑不安的赵明磊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等过些日子开庭判决后，赵明磊也从中彻底脱了身。
虽然逃过一劫，可大栅栏的买卖算是彻底黄了，其实就算不黄赵明磊也不可能继续干下去了。
能脱身就已经是赵明磊的侥幸，而且因为他的自作主张还差一点就把张黎明和汪娟给卷进去。
张黎明帮赵明磊摆平了这件事，但不代表张黎明会继续重用赵明磊，其他的不说，仅凭于赵明磊没经过他的同意就背着他私下拿了他们的分红去进货导致受骗上当，从而损失了大笔财物这件事，赵明磊这个人基本就不再可能入张黎明的眼了。
壮士断腕，大栅栏的买卖没了虽然可惜，可在张黎明眼里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只要这件事没有后遗症，对张黎明来说都能接受。至于赵明磊，这一次基本和脱了层皮没什么两样，之前昂首挺胸意气奋发的赵明磊一下子就给打回了原型，现在连他那辆小破车都不开了，乖乖地回到学校和普通学生一般上课下课，再也起不出什么折腾的心思来。
赵明磊在哀叹命运的不公，夹着尾巴老实做人的时候，时间也到了十一国庆节的日子。
这一天清晨宋援朝就早早的起来了，因为今天是林宇航和罗琳的结婚大喜日子，作为妹夫和罗琳罗阳姐弟的朋友，宋援朝今天当然是最忙的人之一了。

第339章 喜宴
大喜的日子，按照燕京的娶亲传统是在上午办事，许多事包括酒宴安排都在中午十二点前要完成，这也是宋援朝早早就起来的缘由。
现在这个时代，还是允许大放鞭炮的时代，在热烈的鞭炮声中宋援朝等人陪同林宇航去接了新娘子，为了接新娘子宋援朝原本打算租一辆好点的车，可这个建议最终被林罗两家家长给拒绝了，两位家长都觉得这样太过招摇，就连罗阳说开他的车都不行。
反正住的近，索性大家都骑自行去接新娘子，在自行车上特意扎了喜庆的大红花，一行人高高兴兴去罗家把新娘子接了出来。
婚宴是在宋援朝那边办的，一共摆了六桌。
男女双方家人一桌，街坊老邻居一桌，同事亲戚两桌，再加上来祝贺的朋友之类两桌，虽然人不算多，可办的热热闹闹，再加上宋援朝那边不仅地方大，宅门也深，把大门一关里面再闹外面也看不着，反而更自由些。
前来祝贺的人除了包括原本请的宾客外，的确也有不请自来的客人。六桌喜宴中其中一桌就是这样预备的，来者都是客，林罗两家也不好拒之门外，亏得这样安排才勉强坐下。
看着新人男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女的一身洁白的婚纱，站在一起可谓郎才女貌，林罗两家的家长们都开心的合不拢嘴，两个孩子的结合都是大家愿意看到的结果，随着喜宴的开始，宋援朝和罗阳作为伴郎忙得不行，而林燕和李晓芸两人当了伴娘，也打扮的漂漂亮亮光彩照人。
燕京的婚礼习俗没有闹洞房一说，再加上喜宴是在中午举行，所以到下午两点基本就结束了。
喝了一肚子的酒，饭菜却没吃上两口的宋援朝等帮忙送走客人后早就饿的不行了，他和罗阳刚把最后一批客人送出门，回到院子的时候林燕和李晓芸就端了两碗面条出来。
“吃个面条垫吧下，等晚上再给你弄好吃的。”林燕笑呵呵地说道，虽然只是一碗普通的面条，可上面浇了些刚才喜宴剩下来的菜，至于其他那些菜早就给大家拿着钢精锅子打包走了，这种做法向来是吃宴席的规矩，和后世的宴席人散后剩下一大堆没吃过的饭菜相比，这样反而更让人感觉到宴席的热闹气氛。
早就饿坏了的宋援朝和罗阳对视一眼，两人二话不说坐下就大口吃了起来，一大碗面风卷残云，就连汤都喝了个精光，摸着肚子直感觉到一阵阵舒坦。
看着他们吃的狼吐虎咽，林燕和李晓芸忍不住偷偷直乐，她们作为伴娘当然不像伴郎那样忙碌，毕竟伴郎要帮着招待客人不说，还得陪酒呢，宋援朝和罗阳今天可是喝了不少酒。
新郎新娘已经去了四合院那边，等会林燕和李晓芸也要过去。这边的收拾小乔他们找了人来帮忙，倒不需要宋援朝和罗阳忙活，等吃完了面，林燕和李晓芸就先离开去四合院那边了，宋援朝和罗阳去了书房，泡上一壶茶点起烟歇口气。
“还好今天来的人不多，要不我们两加起来也不够喝的。”抽了口烟，罗阳心有余悸道。
普通亲戚朋友还算好，关键是林罗两家的战友朋友什么的，林道远和罗延华都是军人出身，他们的战友朋友自然大多也是军人，再加上林宇航也是，虽然许多人不在燕京没办法来参加，可来的也有好几个，这些人喝酒几乎和喝水似的，饶是宋援朝和罗阳的酒量不错，这还差一点没撑过去。
“你就知足吧，几个叔叔伯伯今天已经放我们一码了，你后面忙着没见着，我可是见着了，走的时候汪叔见桌上有半瓶子五粮液没喝完说了一句浪费可惜了，拿起来仰头几口就干了个干净。这个喝法简直拿白酒当白开水呀，要是真刀真枪干，我和你绑一起也喝不过汪叔一个人，更别说其他人了。”
宋援朝笑着说道，罗阳一听傻了眼，连忙追问究竟是不是真的。见宋援朝确定无疑地点头告诉他当然是真的时候，罗阳这才后怕地拍拍胸口，一副逃过一劫的庆幸。
“听说那事折腾完了？”喝了口茶，宋援朝突然问道。
罗阳愣了下，一时间不明白宋援朝问的是什么事，直到宋援朝做了个手势这才恍然大悟。
“折腾完了，老熊这丫的彻底完了，我找人打听了下这小子起码判十年以上，弄不好判的更重也有可能，至于他的那些虾兵蟹将，呵呵，至少三年五年是出不来了。”罗阳笑呵呵地说道，边说心里一阵阵畅快，当初自己被家里老爷子逼着无奈放弃大栅栏的买卖，罗阳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呢，吃了这么大的亏，现在这口气总算是出了。
“赵明磊这些天在学校老实的很，这小子运气不错嘛，居然没牵连到他？”宋援朝笑问。
罗阳点点头，叹了口气：“上面有人帮他说话，再说他老赵家在燕京也算是有些头脸的，几分薄面还是要给。而且老熊在里面把所有事全抗了下来，赵明磊咬死了只是帮朋友忙，所以这事也只能这样了。”
“是张黎明吧？”
“不能确定，反正我打听得来的消息是有人递了话，不过张黎明出手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赵明磊是帮他办事的。”罗阳皱眉说道，赵明磊那边的事他一直盯着，本来想借此机会一棍子给赵明磊一个狠狠教训的，可没想到赵明磊居然在这件事上轻易就脱了身，不仅老熊主动抗下了所有事，还有人特意打了招呼，所以从这方面来说赵明磊几乎毫发无损。
不对，说毫发无损也不对，至少赵明磊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夜回到了解放前，赚来的钱一下子全部亏了出去，等于白干了。假如不是有老熊挡着，仅凭那些债务就能把赵明磊给压垮。
但不管怎么说，赵明磊和老熊在大栅栏的那一摊子彻底黄了，早就有准备的小乔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收复了“失地”，在短短几天中把当初丢失的客户群体全部揽了回来。
不仅如此，由于不少大客户在赵明磊那边损失惨重，在罗阳的授意下小乔他们适当地赊了一批货给他们救急，以让这些客户缓过气来。
这样仁义的举动让这些人感激不尽，更为当初改换门庭为之羞愧，当着小乔他们面拍胸脯一通保证，感动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其实这样做是双赢的结果，对于罗阳那边并没什么损失，这些大客户的渠道完善，在分销商方面也算得上是人物。与其抛开他们和其他人合作倒不如继续合作下去，而且这只是赊货不是送，该要的货款一分不少，仅仅是用这方式解决对方的资金问题罢了。
至于再细的事就不能说了，宋援朝心里明白，罗阳心里同样也明白，大家心照不宣没必要说出口。
“你打算回大栅栏？”宋援朝问了一句。
罗阳想了想摇头道：“不回去了，当初刚离开的时候倒是有这个念头，可现在觉得大栅栏那边交出去也是件好事。小乔他们几个干的不错，他们跟了我很久了，总不能以后一直跟着吧？这样对他们将来也不好。”
“既然他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倒不如借这个机会让他们自己单干。大栅栏的买卖以后就彻底归他们了，至于我自己嘛，呵呵，折腾些别的也是一样。”
看着罗阳轻松自如的样子，宋援朝知道他现在彻底算是放下了。这样也好，就如同罗阳说的那样，小乔他们总不可能一辈子当罗阳的小弟，借此机会让他们有自己的一份事业也是不错的结果。
“怎么？是不是对搞音像什么的有兴趣？”宋援朝笑问。
“你怎么知道的？”罗阳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宋援朝。
“这还用猜？你前些时候不就折腾这个么？现在既然不回大栅栏了，不干这还准备干什么？你可别告诉我又想其他事了。”
罗阳挠挠脑袋，笑着点点头：“还真是给你说中了，我觉得嘛做音像什么倒也不错，上次去了一趟太平洋公司，和那位贺经理聊了聊，前些时候他们过来后又吃了几次饭，又向他请教了一番，觉得这个行当还是大有前途的。既然我姐那边的事已经定下了，倒不如借此机会看看能不能折腾一下，如果折腾好了说不定是件好事呢。”
看着罗阳，宋援朝心里有些感慨，阴差阳错让罗阳对这行有了兴趣，也不知道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音像这一块说起来属于娱乐业的一部分，说到娱乐业就不能不提改革开放后的娱乐业发展历史了。
在后世的时候，国内娱乐业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很大的规模，而在国内娱乐圈主要分为两大块，一块是沪海圈，另一块就是俗称的京圈。
前者有过无比辉煌，早在解放前沪海作为十里洋场就是娱乐业极其发达的地方，可以说三十年代到五十年代这二十年中，沪海的娱乐业占据了全国半壁江山还多，可谓独占鳌头，其地位举足轻重。
五十年代初期，随着不少电影公司、唱片公司陆续迁往香江后，娱乐业中心开始南移，从而造就了香江娱乐业的基础。
从这点来说香江娱乐业的发展是建立在沪海娱乐业基础上的，没有沪海娱乐业的迁移也不会有后来香江的娱乐产业。

第340章 名利
建国后，沪海的电影公司、唱片公司等进行了拆分和重组，许多技术人员和优秀的演员、歌手分别前往各地，并且参与了支援各地电影制片厂和唱片厂的筹建工作。
从这点来说，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这段时间，是沪海支持了整个全国，从而造就了国内许多电影制片厂的诞生，并涌现出一大批优秀的时代作品。
从娱乐业这整体的角度来看，由三十年代至今，在这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沪海的优秀电影演员、歌唱家等在全国所占的比例是极高的，而且沪海也拥有极其专业的学院，以培养后续的优秀人才。
但在九十年代后，随着京圈的涌现，再加上一些沪海的老艺术家们陆续去世，发展迅猛的京圈开始逐渐迎头而上，再加上国家对燕京的演艺界、教学的大力支持和投入，使得京圈在二十一世纪彻底超越了沪海圈，从而成为中国娱乐业的领头羊。
在后世，沪海圈虽然还存在着，可无论从实力还是资源已大不如以前了，后来居上的京圈取而代之，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现在的京圈还没出现，沪海圈依旧是独占鳌头，而在南方太平洋公司也仅仅只是在音像出版和唱片（磁带）方面领先罢了。
如果罗阳在这个时候提前进入这个行业的话，凭罗阳个人的能力和他的家世背景，应该不难混出头。说不定等过一二十年后，罗阳就成了京圈中赫赫有名的首创大佬人物。
“试试也好，不过我建议你步子不要迈的太大，从目前的唱片着手，慢慢再接触其他。目前有些政策也得把握好，注意影响不要冒进，另外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个行业表面看起来光彩照人，可在阳光的背后却是有许多黑暗面，这些黑暗面说是用龌龊来形容也一点也不为过。”
“罗阳，这个行业可以说是朝阳行业，如果做好了未来是有很大前途的。不过你要进入这个行业除了正常的经营外还要注意些其他方面，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不反对你进入这一行，我也相信你在短时间内不会违背自己的初心。可毕竟人心是难测的，尤其是一个人将面临许多诱惑的时候，能不能把持得住谁能说得清呢？所以我希望你一直保持初心，坚持自己的原则。”
宋援朝的话让罗阳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宋援朝会用这样郑重的语气和自己说这些。
“我有些不明白你说的黑暗面和龌龊是什么？可我觉得这个行业应该没你说的这么离谱吧？”
宋援朝笑笑，摇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去。这世上许多人追求的无非就是名利二字，当名利触手可得，甚至可以用一些很轻松的手段得到的时候，人的一些底线就不再是底线了。当然目前这种情况还很少，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发展，许多事都会慢慢出现，逐渐浮出水面。”
“这个圈子的许多东西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美好，作为直接接触的人会深刻体现到。作为你的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也希望你能尽力做到不违初心。”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怎么没听说过？”罗阳将信将疑道，他在文化部是有关系的，这些日子接触和交道中也从未有过听说，怎么宋援朝却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自己呢？
“你别忘了，我在香江可有朋友在，如果你不信的话找机会去一趟香江，等到了那边你好好接触一下就明白了。虽然国内目前还不会变成那样，可你能保证随着不断开放和发展，那些糟粕不会随之而来？”
罗阳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想着什么，过了好久他终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了解一下的，不过我答应你，今天你对我说的这些我会记在心里，做到不违初心。”
虽然不能确定未来的罗阳是否会真的做到，至少现在的他是诚恳和真挚的，而且宋援朝也相信他的回答是出自内心的。只希望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不要让罗阳这样的人变成了让他自己也厌恶的人吧，不过如果罗阳能够真的坚持，那么对于未来娱乐圈的发展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对于这个事宋援朝没继续往下说，有些提醒只需要把话说到位即可，没必要说的太透。
接着，宋援朝询问起罗琳的磁带情况，当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罗阳很是高兴地告诉宋援朝羊城那边已经告诉他磁带马上就要完成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再过几天他就能收到从羊城邮寄来的磁带样本。
“你说，我姐的磁带能不能大火？”罗阳突然有些兴奋，同时又带着忐忑：“贺经理还有那位指导老师说一定会大火，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几天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万一没火起来怎么办？”
看着罗阳一副小孩子期盼糖果却又担心得不到的模样，宋援朝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你说呀！”
“哈哈！哈哈哈！”
宋援朝一下子忍不住了，放声笑得前俯后仰。
“我说兄弟，你这可不够意思，我问你问题还没回我呢，有这么好笑么？”罗阳很是不悦道。
“兄弟，那边有镜子，你去照照镜子，对！就用刚才问我的那种表情，看看你刚才的样子，哈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你都多大了，还和个孩子向大人讨糖果一样似的。”
“去你的，要照你去照，老子才不照呢！”罗阳一把推开了宋援朝的手，可接着他又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刚才的表情真的很好笑？不是吧？”
“哈哈，哈哈哈！”宋援朝忍不住又笑了几声，拍拍罗阳的肩膀努力压制着笑声：“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再说下去我怕你和我翻脸。”
“兄弟，你这种担心根本就没必要，火不火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做了你应该做的一切，罗琳也是一样，接下来就把一切交给市场不就是行了。再说了，录歌的时候你不是在么？你难道对你姐姐没有信心？连专业的老师和太平洋的经理都向你保证一定会火，那你还担心什么呢？”
“对呀！”罗阳一拍大腿嘿嘿就笑了，宋援朝说的没错，自己还真是关系则乱了，主要还是罗阳从一开始就憋着一股子气要给罗琳出头，罗琳在歌舞团的遭遇当罗阳看到的那一幕起，罗阳就发誓一定要让所有人好好看看，让那些看不起罗琳的人后悔。
“等我姐的磁带大火，我倒要看看歌舞团的那群瞎子怎么说？哼！一个歌舞团，竟然敢看不上我姐？这群白痴王八蛋，他们也配！”
罗阳捏了捏拳头忍不住骂了句，接着又气愤难填地告诉了宋援朝一件事，那就是这一次国庆节节目的安排居然没罗琳的半点事。
虽然罗琳国庆节因为要结婚特意请了婚假，可问题在于在她婚假还没正式递交上去的时候歌舞团内部就排出了名单，这份名单上根本就没罗琳的名字，就连大合唱里的和声也把罗琳排除在外。
反而几个比罗琳去的还晚的年轻姑娘却上了大名单，其中一个刚进团不到两个月的姑娘更离谱，居然还被团里指定担任了独唱节目。
要知道这个姑娘从专业能力和水平来看不要说比不上歌舞团的几位台柱子，相比罗琳也差得很远，可偏偏她就被选上了。
得知消息后罗阳特意找人打听了下，据说是有人点名让她上的，还说什么要培养新人，让团里新人多挑重担培养优秀人才什么的。听到这些话后，罗阳简直气炸了，这分明不就是开后门搞特权么？
假如不是因为罗家家教严，罗琳在歌舞团除上面极少领导外，团里的人基本没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要不然以罗家的背景甚至包括林家的背景，罗琳能在团里让人如此欺负？
这也是今天罗琳结婚歌舞团那边一个人都没请的原因。一来是今天歌舞团有演出节目，二来也是罗琳不希望让歌舞团的同事知道她真正家庭背景的因素。可就算这样，罗阳心里也是气不过，所以他憋着一口气，就希望罗琳的磁带能够大火，以此好好打一打这些小人的脸。
罗琳的磁带在两天后邮寄到了燕京，相比罗阳预料的提前了些。
去邮局取了包裹后，罗阳迫不及待地就拉上宋援朝去了他穆彰阿的别院。虽然罗阳家里也有录音机，可相比宋援朝的全进口音响可差远了，至于去林宇航和罗琳那边又不是很方面，因为直到现在林道远夫妻和罗延华夫妻还不知道罗阳偷偷私下帮罗琳录歌的事呢。
拆开包袱，露出了里面的纸盒，因为是磁带所以太平洋那边包装很用心，特意用硬纸盒做了外包装，然后再装上布袋子邮寄过来。
迫不及待地撕掉纸盒外缠绕的箱封带，打开纸盒露出了里面摆得整整齐齐的录音带，一共有十二盒录音带，从中取出一盒，封面上是罗琳背光的侧影彩色照，穿着洁白长裙的罗琳微微抬头，一手遮在眼帘前，正前方的树叶间金色的阳光撒下，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光晕之中。
由于阳光的色彩，让碧绿的树叶也带着一层金色，再加山脚下弯曲的石子小道，还有背后有些虚影的小洋楼，整个画面就和油画一般美丽。
封面上印着罗琳的艺名“夏叶”两个大字，后面写着：“往后余生；当你老了——夏叶独唱歌曲精选集”一行字。

第341章 分房
林宇航和罗琳结婚后并没有出去度蜜月，这个时代还没有所谓的“蜜月”这个说法，就连旅游结婚也是八十年代中后期才开始兴起的，现在人结婚就是热热闹闹地在家办一场婚宴，然后休息几天而已。
罗琳还不知道她的磁带已经出来了，罗阳和宋援朝已经听过了她的磁带，对于罗琳的磁带宋援朝给予的评价很高。
罗琳有着一副好嗓子，而且她的嗓音辨识度很强，再加上那位老师的指点后进步很快，这盒磁带说是精心打造一点都不为过。
里面的歌曲除去两首是宋援朝提供的外，其余几首都是太平洋公司精心挑选的，从曲目和演绎的方式很适合罗琳的风格，而且相比原唱者，罗琳的演绎并没有刻意的模仿，反而有了自己鲜明的特色。
不出意外，这盒磁带一定会大火的，按照太平洋公司那边的消息，正式上市就在一周之后，等上市后宋援朝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全国上下就会有许多人知道罗琳的艺名——夏叶。
林宇航和罗琳结婚第二天按习俗回了一趟门，然后趁今年国庆节正好是周四的机会，两人结伴去燕京附近几个景点玩了两天。等十月五日，也就是国庆节刚过第一个星期一，林宇航和罗琳就结束了婚假，各自回到单位正式上班了。
一到单位，一路上碰上林宇航的同事们全热情地向他道贺，林宇航也笑眯眯地从提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喜糖分给大家。
大家吃着喜糖，有人还笑问什么时候可以吃林厂长的喜蛋，惹得四周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因为一路发喜糖，到办公室的时间要比平常晚了不少。
进了办公室林宇航先拿抹布搞了下卫生，几天没来办公桌上落下了薄薄的一层灰，擦完后打了壶开水泡了杯茶，刚坐下准备先看这几天的生产统计表，还没等他细看就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来的是厂办主任和两位副厂长。
“呵呵，你们来的正好，来来来，我的喜糖，大家都有份，对了老陆，这包喜糖等会帮忙各办公室发一下，还有几包喜烟，来来，你们先一人一包。”瞧见他们来了，林宇航笑呵呵地站起，从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喜糖喜烟。
“恭喜恭喜！”三人笑呵呵地冲着林宇航拱手道喜，陆主任更是主动接过了那一大包喜糖，说着等会就去分给大家之类的话。
“找我有事？坐坐……”林宇航把手里的喜糖递给陆主任，接着掏出一包双喜分烟。
喜烟可不能不抽，哪怕平时不怎么抽烟的高副厂长这时候也笑呵呵地点上了一支。
“怎么样，这几天我不在厂里，一切还好吧？”林宇航抽着烟笑问道。
“生产上没有问题，供销方面产品依旧供不应求，一切都好，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年龄较长的严副厂长笑呵呵地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我还打算等会先下车间看看，看完后再找你们碰个头，没想你们先来了。”林宇航松了口气，虽然结婚假期，可在家的时候林宇航还是心里惦记着厂里的事，生怕自己不在时候厂里会出点问题，现在严副厂长的话让他放了心。
“这都是厂长您的功劳，要不是厂长您来了我们厂后大刀阔斧地改革，哪里有我们厂今天的兴旺？”厂办陆主任笑呵呵地拍了记马屁，两位副厂长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
不等他说完，林宇航摆了摆手：“这种话就不用说了，厂子好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能耐，如果没有你老高、老严和大家伙的配合，我就有天大的能耐也使不出来。还有老陆，作为厂办主任你可是我们厂的大管家，厂子上上下下都靠你来协调，你们三位都是我们厂子的功臣！”
林宇航这话让三位感动，同时也有些愧疚。
毕竟林宇航刚来的时候他们三人对林宇航是否能够力挽狂澜存在质疑，只不过他们和之前的厂长、书记不同，作为八厂的老人，他们并没有什么背景，虽然知道八厂一天不如一天，可要想离开八厂另寻去处却没有关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留在八厂。
再加上林宇航这个厂长兼书记过于年轻，要知道厂里领导中年纪最大严副厂长都已经五十出头了，相比不到三十的林宇航足足大了二十多岁，无论从年龄还是资历都是林宇航所不如的。
当初林宇航就任之后，先对八厂进行了内部整顿，虽然大家对这决定没有直接抵触和反对，可这三位的配合也是有限的。而且当林宇航提出用厂子里仅有的资金包括好不容易贷款得来的钱全部投入到暖杯包装产品上时，他们在厂办会议上还提出过质疑，只是最后因为林宇航的坚决这才勉强通过。
可谁也没想到八厂靠着暖杯包装产品一炮打响，从而使得八厂从泥泞中脱身，开始摆脱了八厂面临的糟糕局面。
可后来明明暖杯包装做的很好，产品旺销的时候，林宇航突然又决定停止暖杯包装销售，一下子就把这个前途极好的产品给抛弃了，反而用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全部投进了人参蜂皇浆这个前途未知的新产品中。
对于这个疯狂决策他们都是强烈反对的，尤其是严副厂长的反对更为强烈。在他看来做产品向来就是做熟不做生，明明手上有好的产品为什么不求稳继续干下去呢？拿着这么大的一笔钱去搞什么人参蜂皇浆？这不是冒险还是什么？一旦新产品不行的话，老产品又被人取代，那么刚刚缓过气的八厂又得陷入之前的困境中了。
严副厂长的意见可以说代表了当时厂子里不少人的想法，许多人都不理解林宇航这么做的真正用意。虽然最终林宇航还是强行通过了这个决定，直接停止了暖杯包装生产转为更冒险的人参蜂皇浆产品，但在八厂内部对此不看好的人比比皆是。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不重复了，八厂幸运地逃过了一劫，并且新产品人参蜂皇浆一下子在全国市场卖得极火，全厂上下加班加点二十四小时生产依旧无法满足需求，看着一车车的产品销出去，一笔笔的货款进入厂子账户里，八厂靠着这个产品赚取了丰厚的利润，更让全厂上下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回想到之前发生的一切，无论是严副厂长还是高副厂长，又或者陆主任等等心中羞愧无比，同时也对林宇航佩服的五体投地。
“今天你们过来……？”说了几句闲话，林宇航这才想起正事开口问。
“哦，是这样的，国庆节前您不是说了建房的事么？这个方案已经出来了，您看看？”
“出来了？这么快？”林宇航有些意外，看着陆主任和两位副厂长笑呵呵的表情顿时反应过来，建房子啊，这可是大事，八厂这么多年没分过房了，现在八厂终于有钱了，既然厂办会议上已经决定通过要建房给职工福利，那么大家当然希望越快越好了。
林宇航从陆主任手里取过方案细看，这个方案弄的不错，地址是早就选好的，其实这块地好多年前就批给八厂了，但由于八厂没钱所以房一直都没建起来，等到林宇航接手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别说建房了，厂子里账户上的钱恐怕买点水泥直接铺地都不够。
建房的地方不算大，面积能建两栋筒子楼，设计什么的几年前就做好了，却因为资金的缘故一直没能落实。
不过这一次林宇航直接推翻了之前筒子楼的设计，采取了新式公房的设计，在他看来要么不建，要建就得建的好些，筒子楼虽然实用，可在生活方面有些不便，而且现在八厂也不缺钱，当然要选择更好的。
这一次建房选用的新式公房设计是两栋六层楼的新公房，相比最初四层楼的筒子楼要高出两层。
每层是四户，中间有半开放的走廊连接，楼道摆在中段，东边两户，西边两户。
四户的户型各不相同，分别东西两头的户型都是小两房的，再加上内部的厨房、卫生间什么的，其中向南的一间稍大些有着阳台。至于中间的两个户型是大两房（两室半）的结构，两个房间全部朝南，一个有阳台一个没阳台，面积要比东西两头的两户大了大概十多平米的样子。
四套房面积分别再47平米至68平米之间，再加上公用面积每层楼大约在265平米左右，整个户型很是整齐，独门独户相比之前的筒子楼可强得许多。
两栋楼，一栋24户，一共48户，一楼还有花园，当然花园的面积不可能很大，仅仅也就十多到二十平米不等而已，但这样的结构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林宇航仔细看着方案，边看边微微点头，等看完后他问道：“这个方案不错，成本核算过了么？是多少？”
“这个已经找设计院那边问过了，每平米大概在130元左右。”陆主任在一旁回答道。
林宇航心算了下，按这个成本两栋楼全部建好投入资金大概在四十万出头，这笔钱对于目前的八厂来说不算什么，何况北方建楼要考虑到取暖问题，所以建筑成本相对比南方更高些，假如这个楼是在南方建的话，每平方米的建筑成本恐怕连100元都不到。

第342章 利益交换
林宇航点头道：“就按这个来吧，我个人没什么意见，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话晚些时候正式开个厂会就把这个事给定下来。”
“好的厂长。”陆主任连连点头，接着神色迟疑了下，有些欲言又止。
“你这个老陆，要说什么就直接说，现在又没外人别吞吞吐吐的。”林宇航抬手冲他指着笑道。
陆主任不好意地笑笑，这才道：“主要还有两个事要和您商量下，一个就是谁来负责建楼的具体工作，第二个就是这房怎么分配的问题。”
林宇航想了下说道：“建楼工作就由你们厂办来负责吧，老陆你是厂办主任，具体的你来挑这个担子……”
“厂长，这恐怕不合适吧，按照规矩也应该由厂长也就是您来主抓才是。”陆主任连忙道。
“我？你看我像有这个时间的人么？”林宇航伸手指了指自己笑道：“行了，就这么个事谁负责不是负责？老严、老高，让老陆来负责我觉得可以，你们认为呢？”
“我也觉得行，老陆是厂办主任，这些杂事本来就是他份内的事，不过嘛我倒觉得厂长您如果挂个名更好些，不管怎么说万一老陆碰到什么问题也可以向您及时请示嘛。”
高副厂长笑呵呵地说了一句，边上严副厂长也笑着表示同意，两个人似乎早就商量好似的，非要让林宇航挂个名，林宇航想了想后也没拒绝，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至于分房的事就按之前规定办吧，我记得厂里有过分房标准和初步方案？就按这个标准来。”
林宇航说道，可他话刚一出口在场的另外三人就露出古怪的表情，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怎么？有异议？”见他们一副古怪的样子，林宇航觉得奇怪。
严副厂长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这个……厂长，按理说是有分房标准的，可问题在于这个分房标准是好多年前的了，现在继续套用恐怕有些不合适。另外，当初因为好些年都没条件分房，最早入了名单的人有的自己后来解决了房子问题，还有些都已经退休了，总不能还按着当时的标准来吧？这样的话会出麻烦的。”
“对呀厂长。”高副厂长在一旁也道：“那些老黄历肯定不能拿出来用的，再说这一次我们建的房不是之前的筒子楼，可是新公房。这样的房子眼红的人多着呢，如果一碗水不能端平的话弄不好下面就得闹起来。”
林宇航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倒是他没考虑过的。
这一次建房主要考虑到原本就有建房的地皮，再加上八厂手里也有钱，以前厂子不好也就算了，可现在厂子效益极好，应该有的福利就必须有。
除了平日的奖金和逢年过节的物资福利外，最大的福利当然就是房子了。燕京老百姓的居住条件大多都不好，家里居住困难的比比皆是，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但是僧多粥少，就算两栋楼建好，可这48套房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另外就和老严、老高说的那样，之前遗留的历史问题很多，比如以前没能建房却已经做好分配计划的旧事，再加上那些本来没房现在已搞到了房，又或者退休的人等等。
此外，还有最初分到筒子楼，现在看着新公房又眼红的人，这些人心里会怎么想谁能知道？为了分房，许多单位每到这个时候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翻脸，相互打破脑袋的事都有，林宇航也是头一回接触这个事，当然不会清楚，所以今天他们三人来找林宇航真正的目的就是怎么分房。
他们的解释林宇航听明白了，他直接询问他们三人有什么方案，或者说有什么合适的办法。
对此，老严、老高还有陆主任都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不得不承认他们提的建议比较中肯，也是较为合理的方案，林宇航追问了几个细节，四个人讨论了足足一个小时，这才大致把如何分房的办法确定了下来。
“对了厂长，这房子您准备留几套下来？”说完方案，高副厂长迟疑地问道。
“留几套？什么意思？我又不缺房子住，留给我干嘛？”林宇航一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高副厂长开口解释：“这个不是给您自己用的，按照以前的惯例房子一般不全部分配出去的，厂里总得留几套在手，这一来是万一有特殊情况手上有房也可以便与处理，二来就是……是……”
“就是什么？”林宇航听他话里有话，有些不悦追问。
高副厂长咽了口唾沫，伸手向上指了指：“万一上级单位需要的话弄不好会开口，所以……”
“你的意思是我们把自己建好的房留出来给别人？”明白过来的林宇航脸色铁青反问。
高副厂长点了点头，无奈道：“厂长，这可是一直的惯例，您听了千万别生气。您想，我们自己建好的房给别人这心里的确不舒服，可问题在于上级单位知道我们建房，伸手要我们帮忙解决一下住房问题，这个忙究竟帮还是不帮？”
“不帮的话，肯定得罪了人，以后我们再建房人家说不定就找理由卡一卡你，不给你地皮，不给你盖章，反而误了大事。帮了的话，给了领导一个面子，而且从原则上来说这个事也不算违背原则，毕竟我们是下属企业，帮上级单位解决住房问题也是应该的，您觉得呢？”
“这种事一直有？”林宇航冷着脸问。
高副厂长点点头，当他的目光落到严副厂长和陆主任身上时，他们两人也无奈点了点头。
一时间林宇航心里那个气啊！这都什么屁事！48套房自己厂子里的职工分还不够呢，现在居然还得提前留出几套来，这样算下来真正能分的有多少？
如果是以前，凭着林宇航的脾气弄不好就得拍桌子骂娘了，可现在林宇航已不是当初带兵打仗的军人。他已经从部队到了地方，现在是企业的管理者，角色的转变让林宇航对于许多事也渐渐开始了解，少了最初的那些直来直去。
林宇航当然可以拒绝，可就像高副厂长说的那样一旦拒绝后果是非常严重的。毕竟作为下属企业经常要和上面打交道，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万一真因为这个事耽搁了大事，反而得不偿失了。
“你们觉得留几套合适？”林宇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下来，他点起一支烟狠狠抽了口，开口问。
“这次一共是48套房，我觉得留4套下来比较合适，而且楼层最好是三楼和四楼的，还得是大户型。”高副厂长斟酌着说道。
“这么多？”林宇航吓了一条，4套房？还全是大户型？再加上都是最好的楼层？
“不算多。”高副厂长苦笑道：“2套是给上级单位留的，另外2套给厂子里机动留的，我们手里总得有点分寸吧？万一留了2套上面要3套怎么办？我们到时候从哪里把房子拿出来？”
“至于厂子里自己机动的也是必须的，厂长，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几个商量的再周全这碗水也不可能真的端平，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多一套房可是能救命的，您不知道一些师傅平日里客客气气的，可真到了这个事儿他们连天王老子都不怕，什么事能干得出来的，再加上几个老娘们一起折腾，这个……哎……不谈了……”
说着，高副厂长心有余悸地摇摇头，边上严副厂长怕林宇航不清楚这里面的情况特意挑了些以前发生的事和他说了说，听完严副厂长的解释后，林宇航这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最终，林宇航还是接受了他们的建议，提前预留4套房下来，可建议虽然接受了，可林宇航心里却是那股憋屈别提了，他抽了几口烟突然想起了一个事，开口就对陆主任问。
“老陆我问你个事，之前报上去的建厂报告怎么说？有消息了没？”
“这个还没声呢，要不我明天去一趟打听打听？”
“去问问，赶紧的。”林宇航一挥手：“你去的时候找下关系，让他们尽快把地批下来了。呵呵，不是想要房子么？总不能光拿了好处不干活吧？对了，你顺便再说下，除了建厂的地外，再让相关部门抓紧批一块建房的地给我们，如果能下来我们厂再给他们两套房也没问题，可要是还这样拖拖拉拉的，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厂长您放心，我明天就去找人打听去。”林宇航的话顿时给了陆主任底气，林宇航说的没错，既要好处又不办事，天下哪里来这样的便宜？现在趁着准备建房的机会伸手要地，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厂长，这个事是不是等一等再说？”就在这个时候，严副厂长突然在一旁说了句话。
“等一等？老严，什么情况？”
严副厂长苦笑道：“能有什么情况？我只是听说三厂那边日子不好过，节前刚发了工资什么的了弄不好这个月就得断粮了，上回不是局里让我们和三厂合并么？说不定过不了几天三厂那边又一闹，这个事就又得重提了。”
“对，这我也听说了，过节的那天我正好带孩子出去玩，路上碰上了五厂的老张，老张告诉我三厂那边快山穷水尽了，还硬撑着不倒架呢。”高副厂长插话道，说话间还带着一丝不屑，当初三厂多牛啊，可现在呢？再加上之前三厂那些人不知好歹闹请愿，把好好的事给搅黄了，让他们折腾！该！
林宇航之前忙着结婚的事也没关注，现在听他们一说顿时皱起了眉头，看来三厂的情况比自己想的严重啊，原本以为能继续支撑些日子的，可没想到这么快就成这样了。
不过，说句实话现在的林宇航也有稍许的幸灾乐祸，毕竟当初拒绝他好意的就是三厂那帮人，把林宇航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另外八厂之前可是给了局里三十万用来帮助三厂的，这三十万弄到现在基本成了肉包子打狗，这更让林宇航对三厂极为不满。
“不用等，等什么？我们干我们的，人家的事关我们有什么事？”想到之前宋援朝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林宇航一摆手就道：“老陆，明天就这么去问，三厂那边不用去管，怎么着，我们八厂自己做自己的事还得看他们三厂的眼色不成？就这样定了！”

第343章 三厂困境
人民医院。
早上八点，刚吃了早饭的黄宝贵半躺在病床上看着报纸，看报纸的习惯是黄宝贵多年养成的，哪怕进了医院他依旧尽量保持着，因为一天报纸不看，仿佛就像是一件重要的事没做一样，整个人感觉到无比难受。
黄宝贵的身体比刚入院的时候好了许多，多年的劳累再加上生活工作上的坏习惯，让表面看起来身体一向不错的黄宝贵心脏早就有了隐患，在巨大刺激之下黄宝贵冠心病突发，亏的当时救助及时，要不然弄不好黄宝贵双腿一蹬就得去见老马了。
命是救了回来，但身体却因为这次住院不行了，现在黄宝贵还在治疗期，只能静养，根据医嘱绝对不能操劳，更不能情绪激动，就连饮食习惯都必须严格按照医嘱来，要不然复发的可能性极大。
对于这个结果黄宝贵一开始很难接受，性格硬了一辈子的他没想到现在成了一个这不能做那不能干的“废人”，可是现实就是现实，面对现实黄宝贵也没办法，他只能期望尽量恢复，早日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其实黄宝贵自己心里也知道回到原来的岗位只是他的奢望，就算出院了他也不可能继续担任三厂的厂长了。身体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目前三厂风雨飘摇，他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三厂由于自己的一个决策失误已站在了悬崖边上，随时随地都能倾覆。
早在一个月前，上级领导来探视的时候就露出了这样的口风，并且传出了三厂即将和八厂合并的消息。
对于这个变化，黄宝贵心里实在无法接受，一直以来黄宝贵都以打败一厂和二厂，带领三厂成为行业的领头羊为之奋斗。可现在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把奋斗了一辈子的三厂给折腾得奄奄一息，假如三厂和八厂合并，那么他这辈子为之奋斗的一切就彻底成了泡影，而他的所有努力也成了一个笑话。
黄宝贵内心是抗拒合并的，可他同时也了解三厂的情况，三厂现在的日子非常难过，这个坎能不能熬过去就连黄宝贵也没有半点信心。
对于合并的问题，不仅是黄宝贵反对，就连三厂上下职工也是反对的。骄傲的三厂上下怎么能忍受被八厂吞并的结果？何况在三厂所有人看来，八厂这样原本不入流的小厂在以前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风水轮流转，虽然八厂现在抖起来了，但三厂上下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也是三厂职工干部跑去请愿，硬生生把这件事给搅黄的原因。
虽然这件事中黄宝贵没有授意，但他的态度却是默许的，就算最后为了大局黄宝贵拖着病躯去了一趟请愿现场把人给劝了回去，可对于这个方案由此搁置下来，黄宝贵心中还是有着几分满足。
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报纸上的内容，病房门突然敲响了，黄宝贵的目光从报纸上移开转向门的方向，随着几声敲门声后，房门从外面被推开，进来的是江国勋和刘新红。
“厂长，您感觉怎么样？这气色看起来可比前些天好多了。”
“是呀，医生说您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这厂子里一大堆事还等着您回去拿主意呢，您可是我们厂子的主心骨啊！”
江国勋和刘新红手里提着一兜水果，进门就笑呵呵地嘘寒问暖，见他们来了，黄宝贵很是高兴，放下手里的报纸招呼着他们坐。
黄宝贵的病房是单人干部病房，环境算得上不错，而且会客也很方便。
把水果在一旁摆好，江国勋和刘新红分头在黄宝贵的病床两边坐下。
“我也感觉自己好多了，不过医生说还得继续养着，等一星期后再做一次检查，如果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黄宝贵笑呵呵地说道，话刚说完他冲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见关着的房门上玻璃窗外没有人影，这才压低声音对刘新红迫不及待道：“带烟了没？快！给我一支！”
“这……厂长，医生不是说您不能抽烟么？这心脏出了问题得戒烟才是……”刘新红顿时一愣下意识道。
“扯淡！你看我现在像是有病的人？这医生的话要听，可也不能全听！真全听就成傻子了。老子抽了一辈子的烟了，再憋下去心脏不出问题老子这个人就要出问题了。老子情愿抽烟抽死也不想憋死，废话少说，快！给我一支烟，对了还有火。”
刘新红把求助的目光朝着江国勋望去，谁想到江国勋这老小子估计装着没听见，装模作样地拿手在黄宝贵的床单上抚来抚去，仿佛在研究这个床单面料成分似的。
无奈之下，刘新红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还没等他从里面抽出一支，整包烟就被黄宝贵一把夺过。
“火呢？”抢过烟，黄宝贵迫不及待地取出一支叼在嘴里，同时又冲着刘新红伸出手。
刘新红把火递给了黄宝贵，黄宝贵接过火急急忙忙点上，一口烟下去，脸上瞬间露出了享受的表情，贪婪地猛抽几口后，这才放缓了动作。
在黄宝贵点上烟后，刚才装聋作哑的江国勋起身把边上的窗打开，随后才继续坐了回去。
一支烟很快抽完，黄宝贵下意识地要再摸出一支，可动作做了一半他却停下了，转而把烟盒和火柴盒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藏在枕头下。
“这个事别告诉你们嫂子！”黄宝贵叮嘱了一句，接着想起什么，伸手冲着他们带来的水果道：“赶紧弄个橘子给我，我先去去嘴里的烟味，免得等会给护士发现。”
江国勋拿个橙子剥开，递给黄宝贵，黄宝贵掰下一片塞进嘴里，边嚼着边问：“今天你们两个人一起来是不是厂子里有事？说吧，什么事？”
江国勋和刘新红对视一下，江国勋叹声道：“厂子里现在情况不太好。”
“具体说说。”当他们一起出现在病房，黄宝贵就有所预料，他干了这么多年的厂长，再加上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两位又是自己的老同事，如果这都猜不到的话黄宝贵也白混这么多年了。
江国勋是书记，从职务来说和黄宝贵是平等的，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要稍高些。不过黄宝贵在三厂一直都是一言堂，江国勋能坐稳这个书记的位置和黄宝贵的支持离不开，所以从这点来说他和刘新红两人又算得上是黄宝贵的左膀右臂。
黄宝贵住院暂时无法工作，现在三厂主持工作的就是江国勋，从这点来讲，现在江国勋已经算是三厂的一把手了，但问题在于就算江国勋坐上了这个位置，可三厂真正说了算的还是现在躺在病床上的黄宝贵。
面对黄宝贵的询问，江国勋开始说起了厂里的事。
由于之前有着八厂的那三十万，三厂勉强缓了一口气。至少这笔救命的钱给三厂解决了退货、工资等问题，但相比三厂的整个损失，区区三十万根本不足真正解决问题。
一个月的时间，这三十万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虽然三厂上下努力自救，但由于各种原因，自救的效果并不好。眼下仓库里堆的全是退货产品和暖杯包装的半成品，而恢复老产品生产和销售困难重重，现在连继续采购原料的钱也拿不出来。
资金链的断裂使得三厂焦头烂额，再加上之前三厂几乎把所有产能和原料全部投入到了暖杯包装产品中，从而使得三厂在老产品方面的重心转移。
虽然当时黄宝贵已经感觉到了问题，并且开了碰头会决定重新调整生产，逐步从暖杯包装产品中脱身。可人算不如天算，变化来的实在是太快，还没等三厂着手开始做这个事呢，上面的行政命令就下来了，从而给了毫无准备的三厂重重一击。
黄宝贵住院就是这个原因，在他入院抢救的时候，整个三厂几乎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更加重了三厂糟糕的局面。直到黄宝贵从医院清醒，上级又让江国勋暂时主持工作，三厂这才稍微恢复了点秩序。
可就算这样，资金的缺乏和重大的损失却不是为人的意志所转移的，别说现在黄宝贵没办法主持工作，哪怕他身体突然全好了回到三厂面对这样的现实也是无能为力。
在对合并一事抵触的同时，黄宝贵期望这段时间三厂能靠着自己的力量缓过来，哪怕有些损失也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三厂能缓过来，可以自力更生不求人，那么至少三厂还是三厂，凭着三厂他这些年打下的底子，以后还是有机会翻身的。
至于八厂的那三十万，说白了黄宝贵也是打着小算盘。在他看来这笔钱傻瓜才不要呢，先对合并的建议模棱两可，把钱弄到手再说。而事实也正如黄宝贵预料的那样，在正式合并之前这三十万到了三厂账面上，至于钱到手后后面怎么说，管他那么多呢。
可黄宝贵错误的估计了三厂的危机，三十万暂时救了三厂一命，却仅仅只是延迟三厂滑落深渊的时间罢了。要想真解决三厂的问题，三十万远远就不够，而现在江国勋面临的问题就是这样。
“账面上的钱没多少了，现在已经国庆节过了，之前签的合同过几天就要开始履行，还有职工和退休工人的工资发放也在眼前，另外……”江国勋愁眉苦脸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况且他江国勋从来就不是什么巧妇，平日里耍耍嘴皮子，出点主意还行，可要他独当一面真是为难他了。

第344章 耗子尾汁
“上次不是让你们尽快处理掉那些包装和成品么？哪怕用成本价的八折、七折处理也行，怎么回事？”黄宝贵皱眉问道。
“弄不了呀。”刘新红苦着脸道：“现在这些产品根本进不了销售渠道，别说八折七折了，就算是打骨折给人家也不肯卖啊！上头行政命令都下了，谁敢冒这个风险？”
“你们就没想其他办法？传统销售渠道进不去其他渠道呢？”
“想了，当然都想了。”刘新红急忙道：“我都开始组织厂子的职工拿东西去街上摆摊卖了，可就算这样一天也卖不了多少去。再说了，枇杷膏什么的还好，止咳糖浆老百姓平日谁会囤这玩意？而且这暖杯成本本来就不低，原本在医院药房销售的时候可都是能作为药品报销的，现在让人家自己掏钱买又有几个人能买的？”
“嗨！”黄宝贵无力地一拍床沿，神色黯然。
刘新红的话没说错，枇杷膏这些玩意本来就属于药品，先不说摆摊卖合适不合适，就算这样做没问题，但是因为包装成本在那边，之前免费（报销）能拿到的现在反而要老百姓真金白银出钱买，傻瓜才会干呢。
再加上暖杯包装原本就比百货商场的那种专用暖杯质量差些，专用暖杯用料和这种暖杯不同，如果是免费的还没问题，可一旦要花钱人们肯定算比较和算计，这样下来就算打折处理也卖不了多少去。
“厂长，再这么下去弄不好下月工资都开不出来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这才找您商量……”
“找我商量？你们就自己没琢磨过？”
江国勋和刘新红两人对视一眼，迟疑了下道：“琢磨过，现在倒是有个办法，就不知道……”
“说！”
“就是，就是……实在不行的话，用货抵工资，厂子里那么多产品库存还有暖杯什么的，给大伙发一发，让大伙自己出去卖，卖来的钱直接抵工资，您看……”
“乱弹琴！”黄宝贵眼珠子一瞪就要发火，突然觉得心口有点不舒服，他连忙抬手捂住心口，吓得江国勋和刘新红脸色大变，连忙上前询问，同时要出去喊医生。
“回……回来！”黄宝贵抬手制止了正要跑出去喊医生的江国勋，深吸了两口气渐渐感觉到心口缓下来了，指着一旁的椅子让他们坐。
“没事，就是一下子太激动有些不舒服，别喊医生了，麻烦……”黄宝贵的脸色不太好，说话间的气息也弱了些，刘新红拿着水杯喂了他两口水后，黄宝贵这才渐渐恢复了正常。
“娘的，老子这身体还真是废了……”黄宝贵无力叹道。
“厂长，您可别说这样的话，厂子里以后还得靠您领着呢，您……”
不等江国勋话说完，黄宝贵摆了摆手：“我的身体我知道，以后呀恐怕是回不到一线了，可现在三厂这个样子，我怎么又能放得下呢？”
长叹了一声，黄宝贵语重心长道：“刚才那个馊主意可千万千万不能干，把产品当工资发给职工，让职工自己上街卖了换钱？这做的叫是人事？别说老子丢不起这个脸，你们就能丢得起这个脸？”
“话再说回来，这样做的后果你们考虑过没有？你们这么干是伤人心啊！伤我们三厂上下全体职工的心啊！人心是什么？人心就是一股劲，一旦劲没了，心散了，以后这个队伍还怎么带？”
“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么干三厂就彻底完了，你们……还有我在内，如果不想三厂的职工指着鼻子骂祖宗十八代就别干这事。兄弟，两位老兄弟，这事不能干！绝对不能干啊！”
黄宝贵不是什么好人，他有着野心，也有着手段，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三厂厂长位置上一坐就是这么多年。
这些年里，和黄宝贵不对付的人不是没有出现过，盯着他厂长位置的人也不在少数，如果黄宝贵只是一个莽夫的话他也坐不稳厂长的位置，更不可能带领三厂成为第二梯队的佼佼者。
但黄宝贵对于三厂的感情却是丝毫不参假，包括对下属职工同样也是如此。要不然黄宝贵在三厂怎么会如此得民心？大丈夫有所谓有所不为，黄宝贵再怎么横，这些底线还是有的。
“可是厂长，如果不这样的话厂里工资可是发不出来了啊！”江国勋急道。
“办法可以想，事可以努力去做，哪怕就算晚几天把工资给大家也比干这种没屁眼的事好。”黄宝贵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接着想起一件事追问道：“我记得之前局里不是打算帮我们解决一部分资金问题么？这笔钱一直没到么？”
“我的厂长啊，局里当初出这笔钱可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我们和八厂合并，可后来不是……这事都搁置了，局里哪里还肯把钱给我们？”江国勋苦笑道。
黄宝贵一拍额头，这才想起这事。
“哎，折腾的早了些，要不然厂里的人去晚些折腾，等这钱到账再去请愿也不会闹的现在这样。”
黄宝贵有些自责，自己当初忽略了这件事，再加上厂里职工去请愿的时候连他也是事后知道的。假如早点知道的话他黄宝贵肯定会拦住，先把钱给弄过来再说，等钱到手再反对也不迟啊！
再说了，到时候事黄了，这落进口袋的钱难道还真能要回去不成？都是国家的企业国家的财产，还分什么彼此？何况三厂有了这笔钱说不定就活过来了，就算是借用这笔钱也说得过去，等以后三厂有能力归还再把钱还回去也不迟呀。
现在好了，钱还没到手就把事给折腾黄了，亏得八厂先给了三十万，要不然这国庆节都没法过。
可就算这样，接下来的问题还依旧存在，没钱啥都没办法，黄宝贵也不是孙猴子，拔根毛吹口气就能变出钱来。
皱起眉头，黄宝贵下意识地又把烟给掏了出来，点上一支闷头抽着。
抽了几口，黄宝贵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
“我……”江国勋张了张嘴，看看一旁的刘新红，而刘新红同样是这副表情，两人面面相觑却一时间谁都没说。
看着他们的表情，黄宝贵心里大概猜到了些，叹了口气道：“老江，你现在主持工作是厂里的一把手，老刘呢是我师弟，大家在一个锅里抡勺子这么多年都不是外人。我想你们也是没办法，要不然也不会今天跑这来看我这个病人，说吧，再坏的结果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我来说吧。”刘新红接过话，对黄宝贵说道：“师哥，厂子里的情况我就不重复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觉得如果没有大笔的资金注入，三厂还能支持得下去么？”
黄宝贵没回答，但他眼神中的失落已经给了刘新红答案。
“我们都是从年轻时候就进的三厂，这么多年下来从当年的青工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伴随着厂子慢慢成长起来的。不说别的，就说对厂子的感情吧，无论是师哥您还是老江，包括我在内，谁对我们厂子没感情？谁又愿意看着厂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没办法啊！现在厂子已经这样了，我和老江这些日子是吃不好睡不好，天天为厂子的事犯愁。您瞧瞧，我这脑袋瓜都快秃完了，老江白头发都多了一半。”
“但凡有点办法，我们也不会愁成这样，可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啊师哥！”刘新红的眼眶中带这湿润，说话间有些哽咽，他抬手抹了一把脸道：“昨天管理处的陈处长来了一趟厂里，把我和老江找了去，问了问厂子里的情况和安排，尤其是问到了三厂究竟能不能渡过难关的问题。”
“你们怎么说的？”黄宝贵神色平静开口问了句，却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实话实说。”刘新红摊开双手道：“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可能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再说了和上级叫叫苦，万一上级能帮一把呢，您说是不是？”
黄宝贵微微点头，刘新红说的没错，如果是他也会这样做。
那么接下来陈处长又是怎么反应呢？黄宝贵等待刘新红继续往下说，只听得他说道：“陈处长告诉我们局里暂时不会拨款给三厂，一是之前闹的事让不少领导反对这么做，二来局里也没这么多钱，马上到年底了，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总不能因为三厂把钱全花光了吧？”
“他是这么说的？”黄宝贵皱起眉头，想了想问：“那么他是不是又旧事重提了？说了合并的事？”
刘新红和江国勋微微诧异，没想到黄宝贵敏锐了猜到了这点，当即点头道：“您说的没错，陈处长是说了这个事，不过和之前有些不同。”
“怎么个不同？”
“陈处长说，现在合并机会还有，可如果我们再迟疑不决，或者强烈反对的话，那么这个机会很快就没了。”
“他这什么意思？”黄宝贵神色不悦问。
江国勋接过话道：“厂长你别多想，陈处长是好意，他告诉我们八厂建新厂的报告一个月前就递上去了，考虑到之前我们三厂的问题，上级领导特意压了压，可现在八厂已经催促了上面好几次，这件事再压下去不合适。”
“假如三厂彻底放弃合并方案，那么局里就会正式批复八厂的建厂报告。等到时候八厂的新厂开建恐怕就拿不出什么钱来和我们搞合并了。这样的话合并这个事就彻底黄了。至于以后，对于三厂……陈处长就说了四个字……”
“那四个字？”
“好自为之……”江国勋艰难地把这四个字吐出口来。

第345章 面对面
“黄宝贵要见我？”
林宇航很是诧异，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黄宝贵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见他了？
黄宝贵是三厂厂长，和林宇航之间并不熟，充其量就是开会见过两面而已，双方从来没有打过交道，更谈不上什么交情。
再加上之前三厂闹事搅黄了合并的事，据说背后就有着黄宝贵的影子，从这点来说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而且黄宝贵因为冠心病现在还在医院休养呢，怎么突然间想见他了？
“难道……”林宇航若有所思，也许是自己的对策奏效了？黄宝贵急眼了？但不管是还是不是，既然黄宝贵提出要见一见林宇航，林宇航也不能推辞，毕竟相比林宇航，黄宝贵在行业里是大名鼎鼎的前辈，而且现在又是一个病人，见上一面也好。
挂了陈处长的电话，林宇航坐着仔细想了想，过了片刻他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一小时后，林宇航来到人民医院，手里提着在路上买的水果，找护士问了问黄宝贵的病房所在，然后就找了过去。
到了地方，轻轻敲了敲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请进的声音，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正半躺在床上的黄宝贵。
“黄厂长，这么晚才来看您，您身体怎么样？”进了门，顺手带上门，林宇航微笑着向黄宝贵打着招呼，同时把水果放到一旁。
“林厂长，呵呵，谢谢您能来看我，坐坐，我身子不方便就不起来招待您了，那边有水，您自己倒……？”黄宝贵连忙微微起身，林宇航赶紧上前扶着他的胳臂，听黄宝贵这么说他笑着点点头，也不倒什么水就径直在床边坐了下来。
“您身体现在怎么样？”
“还成，伤了点元气，医生让我继续静养，如果条件合适的话最好动搭桥手术什么的，不过这个手术难度很高，一般的医生做不了，全国能做的专家也没几个，而且用的材料都得进口，据说贵的不行。”
说到这，黄宝贵摇摇头：“我都黄土埋半截的人了，算了，保守治疗就保守治疗吧，反正死不了就行。”
“您可别这么说，您现在还年富力强着呢，既然医生说了动手术可以治疗，还是尽快安排手术的好，至于专家什么的，我们想想办法，费用也不用担心，您辛苦劳累了一辈子，组织会好好安排的。”林宇航安慰道，同时心里记下了黄宝贵的话，打算回头找人问问这个事。
两人说了几句话，接着就聊到了各自的工作上。这还是黄宝贵首先提起来的，询问了八厂的目前情况。
对于黄宝贵的询问，林宇航挑了些能说的说说，有些东西林宇航想瞒也是瞒不住的，毕竟都是同一个行业的人，更没必要瞒。
“八厂有一个好厂长啊！”听着林宇航的回答，虽然黄宝贵提前已经知道了八厂现在蒸蒸日上，可当许多具体情况从林宇航口中说出的时候，黄宝贵还是不由得感慨万千。
相比黄宝贵，林宇航要年轻许多，可就是这个年轻人做到了黄宝贵一辈子都没做到的事，带着一个根本就不起眼的八厂高歌猛进，成为了行业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一时间，黄宝贵有些后悔，他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在林宇航转业来他们局的时候就抢先入手，把林宇航弄到自己手下来。
相比当初的八厂，三厂可是除去一厂二厂的存在，而且从三厂的规模、底蕴、前途各方面来看都远超八厂，假如林宇航当初能来三厂的话，现在的三厂也不会是这个模样。
想到这，黄宝贵又想到了自己接班人的事。
表面上风风火火，性格强硬的黄宝贵实际内心也有着细腻，在几年前黄宝贵就在琢磨着三厂的接班人一事了。
这一辈子在三厂，在他眼里三厂就和黄宝贵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也正是黄宝贵一手把三厂一个普通的厂子带到了现在这个规模。
年过五十后，黄宝贵就开始盘算接替自己的人选了，可惜的是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接班人。
书记江国勋就不用说了，年龄和自己差不多，职位两人相等，从能力来讲江国勋不是一个合适的企业管理者，他搞搞政工，弄弄工会，做做思想工作还成，让他管理企业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至于自己的师弟，也就是副厂长刘新红虽然比黄宝贵年轻，在工作上的能力也不错，可在黄宝贵眼里刘新红只是当一个副手的水平，让他做一些实事还成，让他统管全局就没这个能力了，所以同样也不是自己接班人的最好人选。
而黄宝贵的徒弟，也就是供销科长就更不成了，这小子聪明归聪明，但在许多地方有着不足，尤其是他的性格永远不可能成为独当一面的领导角色。
所以，这些年黄宝贵一直对这件事犯愁，可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而今天见到年轻的林宇航，黄宝贵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假如当初林宇航能来三厂的话，这个难题就迎刃而解了，林宇航先干几年副厂长，自己好好带一带，等到自己时间到了，顺理成章地就能让他接班，这样一来三厂也后续有人了。
想到这，黄宝贵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还真是想多了。
现在林宇航已经是八厂的厂长，虽然级别上差自己半级，但双方从企业地位来说已经是平起平坐。再加上八厂在林宇航手里如此火红，反而自己的三厂却已经奄奄一息，他脑海刚转过的那丝念头只是一个奢望罢了。
“听说你们八厂打算建分厂？”黄宝贵突然问道。
“是有这个打算，而且正式的报告已经递交上去了。”林宇航没有否认直截了当地承认了这件事。
“你们的人参蜂皇浆卖的不错？”
“还算行吧，就是产量不足制约了现在厂子的发展，要不然我也不会有建分厂的想法。”
点点头，黄宝贵没继续说话，只是默默地躺坐着，似乎在想着什么。在一旁的林宇航也不催促，同样静静坐着，一时间病房里异常的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宝贵叹了口气，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林宇航：“小林呀，我喊你小林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可比您年轻多了，您这样称呼正好。”林宇航笑着点头。
“好，那我就喊你小林了。”黄宝贵露出微笑，随后正色问道：“之前有过我们两家厂子合并的方案，小林，你对这个方案怎么看？”
“黄厂长，这个方案不是给否了么？”林宇航皱眉反问。
摆摆手，黄宝贵道：“否了不至于，只是因为一些情况暂时搁置而已。我问你，假如我同意三厂和八厂合并，你持什么态度？”
虽然来之前有过这样的预料，可当黄宝贵真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林宇航还是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可是三厂那边……？”
“三厂那边你不用多想，你就告诉我你自己的态度，同意还是反对？”黄宝贵直截了当地问。
林宇航迟疑了下，这才正色说道：“黄厂长，既然你这么问我也不打埋伏，当初对于这个方案我是支持的，如今这个态度依旧没有改变。但是这件事怎么搁置的我想您也清楚，这件事真要办不是那么容易，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八厂目前同样搁置了此事，转而准备建分厂。”
“有人告诉我一句话，商场也是战场。我是军人出身，上过战场，对于战场的残酷比任何人都清楚。作为八厂的厂长，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市场在那边却因为自己的实力不足而放弃，作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放弃获得胜利的机会是一种犯罪，是无法容忍的，希望您能理解。”
看着林宇航，感受着林宇航身上的那股朝气和决心，黄宝贵不由得不感慨对方的决心和信念。只可惜林宇航不是自己的接班人，假如他是自己的接班人多好啊！现在享受这一切胜利果实的就是三厂而不是八厂了。
“建新厂固然是好，可是你不觉得一个新厂建起来到投入生产这个周期太长了么？”黄宝贵如此说道，他继续道：“我干了一辈子的企业，对于企业还是有所了解的，一个厂子从计划到建起再到投产，其中没有一年半载是根本做不到的，另外还有职工的问题。”
“新厂建好，职工的培养是重中之重，以八厂的职工情况充其量只能抽调一部分骨干支援新厂，而大多数职工都得重新招纳。”
“目前社会青年不少，待业青年更多，说句不好听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容易找，两条腿的人却是不缺的。新厂建起来你要招人很简单，甚至许多部门巴不得你帮忙解决待业青年的工作问题呢。可问题在于这些人来了你能马上用？不说这些人良莠不齐，要花点力气好好整顿，此外他们的技能水平也是个大问题。”
“我们这个行业可不是普通行业，中成药企业生产需要一定的专业性，从这点来说这些人你要能真派上用处起码又得好几个月的时间。”
“你刚才说了一句话，商场如战场。这句话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现在原本的计划经济状态已经被打破了，市场经济逐步取代市场，所以时间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厂的人参蜂皇浆现在卖的非常好，可这个产品从技术含量来说算不得什么，就算燕京的同行暂时不和你竞争，你能保证外地的同行不进入这个行业？用最快的速度占领市场，把厂子做大做强，这才是目前你应该做到的事啊！”

第346章 唯一要求
在今天之前，林宇航和黄宝贵只是点头之交，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交流，但今天见面后黄宝贵的一番话让林宇航对对方顿时刮目相看，同时心里涌起一股名不虚传的念头。
黄宝贵的确不简单，想想也是，一个能在三厂厂长职位上干了这么多年，带着三厂成为第二梯队领军者的厂长怎么可能是一个莽夫呢？
黄宝贵有手段、有威望、有能力，而且他的眼光也不差。
对于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的变化黄宝贵看的很清楚，同时也预判到了改革开放深入后的一些变化。
三厂之所以陷入目前困境，黄宝贵固然有无法推卸的责任，可这件事真要说起来也可以说是“非战之罪”。
仅仅从八厂退出暖杯产品，三厂第一个填补了这个市场，并且用最短时间获得了最多市场份额这点来说，黄宝贵这个三厂厂长就是非常称职的。至于后面的事，那不是市场问题，是行政问题，这是黄宝贵个人无法控制的，何况如果不是变化来的太快，给黄宝贵一个月……不！半个多月的时间，已经开始准备着手调整生产的三厂也许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黄宝贵说的没错，建新厂（分厂）固然是八厂目前的一个选择，可建新厂从开建到设备到位再到投产，之前林宇航也计算过起码要等到明年春节后了。
这还没把黄宝贵提出的关于人的问题考虑进去，正如黄宝贵提出的那样，一个厂子厂房设备固然重要，可人更重要，如果没有拥有技能的熟练职工，仅靠着从八厂抽调的骨干人员和新工人的话，新厂要能达到最初预料的产能估计还需要近半年的时间。
商场就是战场，时间就是生命！
前后一年的时间，市场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谁都不清楚。
“您的意思是，如果三厂和八厂合并的话，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了？”林宇航试探地问道。
“没错！”黄宝贵点头道：“三厂的规模产量你清楚，而且三厂拥有一大批熟练工人，他们的技能和素质在这个行业里是非常优秀的，只要解决了资金、设备、原料等问题，其他的你马上就可以用。”
“如果速度快的话，年底前你们生产的人参蜂皇浆的产量就能翻上几番，这意味着什么，小林呀，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可是合并的事……”
“我刚才说了，合并这个事可以搁置自然也可以重启，只要你同意，我也同意，这个事就不是什么问题！”黄宝贵一挥手直接说道，虽然他现在还是一个病人，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显露了他作为三厂一把手的气势。
林宇航笑了，如果黄宝贵真的同意的话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而且能把三厂拿下来对于八厂也是件好事，其中利弊黄宝贵已经讲了，林宇航心里也很清楚。
可是黄宝贵真的肯这么干么？对此林宇航又表示怀疑。总不能黄宝贵之前没想通，现在突然想通了吧？这样的说话林宇航是绝对不信的。
果然不出所料，黄宝贵接着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合并的事我来负责，保证三厂那么没人会反对。”
“黄厂长，恐怕您这个条件不简单吧？”林宇航问。
“简单，简单的很！”黄宝贵笑了起来，他目光盯着林宇航，一字一句道：“我的条件就是合并后主体以三厂为主，从实际来说是八厂合并的三厂，但是合并后的企业必须还是要挂上三厂的牌子，你只要答应我这个条件，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怎么样小林？”
林宇航一愣，他怎么都没想到黄宝贵居然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而且这个要求是他从来没考虑过的。
八厂合并三厂，也就是说八厂吞并了三厂，那么未来三厂就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有八厂。
可黄宝贵要争的就是个三厂的牌子，在他内心中哪怕自己不在了，可三厂却依旧要继续存在下去，黄宝贵不愿意看见三厂被彻底摘牌从而扫入历史尘埃的那一幕，哪怕就是留下一个名字也好。
看着一脸严肃同时又带着期盼的黄宝贵，林宇航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感慨，同时还有一丝怜悯。
“英雄迟暮”，这个成语用在黄宝贵的身上真是贴切，也许这是他最后的坚持吧。
一时间林宇航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这个要求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小林，我知道这个要求你有些难以接受，毕竟是八厂合并的三厂不是三厂合并八厂。”
黄宝贵叹了口气，这句话他说的有些艰难。
停顿了一下，黄宝贵又道：“我这个身体不可能再回到工作岗位上了，我在三厂干了一辈子，对于三厂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而三厂的许多职工也是这样，有些职工一家几口甚至两代人都在三厂工作，在他们的心里三厂和他们的家没什么两样。”
“你想想，如果三厂就这么没了，先不说这个牌子倒了可惜不可惜，我们这些人的心里就接受不了。之前合并时为什么三厂那么多人反对？除了其他原因外，这个原因也是最主要的。”
“小林，这次合并对你们有好处，对现在的三厂也是件好事，这点我不否认。我不是瞎子，也不会昧着良心，可心里这个坎实在是……小林呀，你能不能看在我这张老脸上，看在三厂全体职工的份上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让三厂不要在我们手里断送，继续保留三厂的名字，我没其他要求，就这点要求，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就算我马上闭眼我也心甘情愿了！”
说着，黄宝贵挣扎着要下地给林宇航鞠躬，林宇航吓了一跳，赶紧拦住。
“黄厂长，没必要这样，没必要这样……”
“小林，你就答应我吧……”黄宝贵老泪纵横，满是期盼看着林宇航，一双干枯的大手更是重重握住林宇航的右手。
林宇航心软了，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说句实话黄宝贵的要求的确不过分，他仅仅只是想保留三厂的牌子而已。
作为军人出身的林宇航虽然之前没在企业呆过，但他却知道一个战士，一个军队对于自己老部队的感情。黄宝贵就和军人一样，在他心里把三厂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如果处身置地，作为军人的林宇航得知老部队要撤销番号的情况下，一定会像黄宝贵一样心里感到难受。
长叹了一声，林宇航心中已经接受了黄宝贵的请求，再说就算保留三厂的牌子也不算太过分的事。相比八厂，三厂在行业里可是响当当的一块牌子，这块老牌子丢了未免可惜，虽然现在八厂发展很快，可相比三厂来说名气还是没三厂大，如果保留下来也不算是坏事。
可林宇航同时也想到，一旦他这么做的话八厂那边又会有什么反应呢？三厂的职工干部对三厂有感情，难道八厂的人对八厂就没感情了？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可是八厂合并三厂，主次要搞清楚，就和娶了媳妇生了娃一样，总不能明明是下的聘礼娶来的媳妇和自己的娃和入赘似的用人家的姓吧？这道理也说不过去啊！
“这事能不能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林宇航一时间左右为难。
“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可是小林，就算帮我一个忙怎么样，只要答应，我一定会有厚报！”
“黄厂长，这事太大了，我明白你对三厂的感情，可是作为八厂的厂长我也要考虑到八厂职工的感情呀。这个事我得回去商量商量再给您答复。”
黄宝贵的目光中露出一丝失落，同时又做着最后努力：“小林，拜托了，还有这事要尽快，三厂现在……哎……”
“明白，我明白。”林宇航握了握黄宝贵的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回去之后，林宇航就找来两位副手和几位厂里中层干部开了个会，在会上直接把黄宝贵的要求说了说。
对于这个情况大家都很意外，尤其是对黄宝贵所提出的继续使用三厂牌子的说法意见不一。
一种意见是强烈反对，反对者认为既然是八厂合并三厂，那么合并后的企业就是以八厂为主，三厂就不复存在了。哪里有合并的主体继续由被合并的企业作为的？这不是开玩笑么？再说现在三厂山穷水尽，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以黄宝贵的性格也不会低头，既然低头了就不要谈什么条件，只有接受的一条路。
第二种意见是表示黄宝贵的要求不是不能接受，如果和三厂合并，八厂获得的利益是极大的，按照目前的市场情况在合并三厂后不仅产量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几倍的扩大，而且从普通中成药市场份额来看，三厂也有着八厂所不具有的优势。
作为都是国家的企业，企业的本身叫三厂还是叫八厂没什么两样，只要符合利益，能让合并后的企业更好发展，用三厂的牌子又有什么问题呢？
除了反对和赞同的两派外，当然还有中立，也就是和稀泥的一派，在他们嘴里不用三厂牌子有着好处，用了同样也有好处，反正好处坏处都他们全说了，绕了一圈却又似乎什么结论都没下，等着林宇航一锤定音。
这个会从早上开到下午都没结果，最终林宇航宣布暂时休会，靠着集体的决定恐怕开几天几夜都开不出个一二三来，无奈之下林宇航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直到天黑才出来，在回家的路上，林宇航终于有了决定。

第347章 火了
罗琳的磁带正式发售是十月二十日，发售初期卖的马马虎虎，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销售情况开始越来越好，尤其是磁带里的几首经典的歌曲开始在社会上渐渐传唱，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这个时代还是信息闭塞的时代，罗琳的选歌是精心挑选的，其中两首宋援朝给她的歌可以算得上后世经典中的经典，再加上其他歌曲也不差，虽然真正的原唱者不是罗琳，可因为原唱磁带目前很少流传到国内，而当第一次听到这些歌的人们，第一印象就把罗琳当成了原唱。
此外，为了推广这盒磁带，罗阳也花了大力气，他特意请人在广播电台里播放了罗琳的两首歌，也就是《当你老了》和《往后余生》，当这两首旋律优美，又能打动人心的歌曲在广播电台开始播放后，这两首歌曲包括夏叶这个名字以电波一般的速度飞快传播到了全国各地，并引起了轰动。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盒销售价格为6.5元的磁带就大卖了10万盒，虽然这个数量没有打破太平洋公司在今年发售的由王洁实和谢莉斯的《何日才相会》的平均月记录，可依旧算得上是极高了的。
《何日才相会》这盒磁带是八十年代磁带销售中的神话，这是一盒男女二重唱的磁带，里面都是一些老歌和电影歌曲曲目，整盒磁带的歌曲数量要比罗琳的多些，一共是18首，而且销售价格也比罗琳的高，卖到了足足6.9元。
在现在平均工资才四十元左右的时代，6.9元的销售价格算得上很高了，可就是这样这盒磁带在当年居然卖出了500多万盒的可怕记录，这个记录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成为中国通俗歌曲磁带销售的一个里程碑。
在当年，大街上、村寨里，中原大地、校园内外，到处回荡着他们的《外婆的澎湖湾》《踏浪》《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的歌曲声，王洁实和谢莉斯也成了年轻人心中的偶像。
罗琳的磁带一开始销售并没有《何日才相会》那么火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盒磁带的销售数额呈明显上升趋势，尤其是当各地广播电台在罗阳有心推动下播放了罗琳的歌曲后，磁带的销售开始有了火爆趋势。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罗琳磁带销售数量同样会是一个天文数字，至于能不能超越《何日才相会》就不得而知了。
对此，最为高兴的人不是太平洋公司，也不是作为当事人的罗琳，而是罗阳。
由于当初为了办成这件事，罗阳可以说付出了很大代价，因为罗琳一是新人二没名气，为了给她出这个磁带罗阳几乎包揽了磁带的录制和发售大部分费用，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哪怕罗阳这些年赚了不少，手上也不缺钱，可这些钱一旦彻底打了水漂同样也会让他伤筋动骨。
也正是因为罗阳负责了风险，太平洋公司才会帮忙出这盒磁带，要不然太平洋公司也不会答应这件事。
在一开始，罗阳就有着亏损的打算，在他看来亏一部分是完全可以承受的，哪怕亏上大半也行。可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罗琳的磁带是越卖越好，尤其是宋援朝给他出了广播电台的主意后，罗琳的磁带销售一下子变得无比火爆。
第一个月还没结束，磁带的销售数量就达到了10万盒（不包括翻录盗版），因为风险承担的原因，罗阳和太平洋公司所签合同的分成比例较高，在磁带发售之前这样的比例对太平洋公司是有利的，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罗阳反而成了获利者。
根据太平公司的预测，下个月罗琳的磁带销售很可能突破30万盒的数量，如果能达到这个数量的话，其中获得的利益是非常巨大的。
磁带销售的价格是6.5元，去掉成本和太平洋公司的分成部分，落在罗阳手里的一盒磁带利润分成大概在0.9元左右。
这个数字已经不算低了，而且随着后期大批量的录制发售，成本会进一步降低，等超过50万盒销售数量的时候，罗阳的利润分成会增加到1.1元左右。
从这点来说罗阳已经不亏了，而且还能大赚一笔。至于太平洋那边同样也是意外之喜，虽然太平洋在罗琳的磁带上由于风险承担的原因让出了部分分成比例，可就算这样从整体来讲，太平洋依旧赚的比罗阳还多，再加上夏叶这个名字越来越响亮，作为正在大力挖掘属于和培养自有歌手的太平洋公司来说，这同样是一个意外之喜。
磁带的大卖更坚定了罗阳进入这行的信心，他已经正式着手开始准备建立公司了。
这个时代，内地的个体户还是刚出现不久，但真正的私营公司却还没出现。按照历史的轨迹，改革开放后第一家私营公司要在1985年才正式成立，所以罗阳在处理这个事的时候用的是文化部的关系，也就是后世所谓的“挂靠”性质进行操作，虽然这样的操作有着许多问题，也有不少弊端，可在目前来看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进行。
至于罗琳那边，磁带的销售火爆让罗琳同样很是高兴，一夜间夏叶的名字传遍了全国各地，她的歌声伴随着这盒磁带在各处传唱着。可真正知道罗琳就是夏叶的人却只限于很少几个人，由于使用了艺名，再加上罗琳在封面没有真正露脸，就连她工作的歌舞团中也没人知道罗琳就是夏叶这个秘密。
出了名的罗琳依旧和往日一样上班下班，同林宇航一起过自己甜蜜的小日子。歌舞团中，罗琳还是和原来一样是一个默默无闻被排挤的边缘角色，虽有人在歌舞团听着罗琳的磁带，并且传唱着罗琳的那些歌，甚至还有人会开玩笑地和罗琳说罗琳的声音有些像这个夏叶之类的话，可她们（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当说这番话的时候，神色淡然平静，不被人注意的罗琳正是她们（他们）口中谈论的夏叶。
罗阳赚了钱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姐姐，他特意拿了一部分给罗琳，说是她出磁带的提成。对于这笔钱，罗琳并没有在意，罗阳是自己的弟弟不是外人，而且这些钱也是自己的劳动所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再加上罗琳和林宇航已经成家了，以后家庭的开销和未来孩子的养育等等各方面都需要花钱，问了问罗阳大概的分成总额后，罗琳也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这笔钱，可她怎么都不知道其实罗阳是找借口把这笔钱给罗琳，要知道这个时代出磁带的利润基本都是出品公司和中间商赚走的，作为演绎的歌手从来没有分成一说，拿的都是一盒磁带买断的费用。
哪怕是国家级的著名歌手，比如李谷一、胡松华、罗天婵、蒋大为等歌手，一盒磁带的报酬也不过一千元左右，高的也不超过二千。
“你姐还是打算继续在歌舞团干下去？”宋援朝的院子，罗阳和宋援朝坐在书房里喝着茶，今天他们喝的是上好的红茶，随着天气的渐渐变冷，红茶养胃喝着舒服，而且和宋援朝一起呆久了，罗阳对于茶的品味也渐渐提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喝燕京人喜欢的花茶。
“我姐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她的眼里就我姐夫一个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说的就是她，我姐夫在哪里她就在哪里，脾气犟得很。”罗阳喝了口茶放下茶盅摇头叹道，结婚前罗琳就把自己当林家人，现在结了婚就更不用说了。
在磁带开始火爆后，太平洋公司那边又一次联系了罗琳，再次建议罗琳去羊城学习和工作，如果罗琳愿意的话，太平洋公司可以给罗琳一个极优厚的条件，不仅是工作就连房子什么的统统他们解决，因为在他们眼里，罗琳作为当红的歌手简直就是一个未来的摇钱树，这样的人如何能放过呢？
可是罗琳还是回绝了这个邀请，告诉对方她不想离开燕京，不过她在回绝的同时对于明年发售新磁带的建议却没拒绝，只是回复说她要借着这段时间好好再学习提高一下，等准备好了再出新磁带。
对于罗琳的回复太平洋公司那边自然是有些不满意的，可鉴于罗琳的背景太平洋公司也只能由当初和罗阳打交道的贺知礼出面通过罗阳想办法说服罗琳。可惜的是，罗琳的决定连罗阳都无法改变，所以这件事只能暂时这样了。
宋援朝对罗琳的想法从个人方面是赞同的，因为在出盒磁带之前罗琳只是想证明自己而已，并没有什么名利上的欲望。要不然以罗琳的性格也不会同意当初罗阳的建议，而现在罗琳可以说已经成功了，再加上她对林宇航的感情，让她离开林宇航身边的可能性很小。
“你姐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你要理解她。”宋援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罗阳一听这话也乐了，摇头笑道：“这倒也是，她就那个性格，要不然也不会在歌舞团边缘化了，要是换了其他人，呵呵……”
呵呵之后的话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宋援朝还是提醒了一句，随着夏叶这个名字的越来越响亮，罗琳能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有些事还是早做准备好的，免得到时候给罗琳的工作生活带来不必要的困惑。

第348章 诚意
“走一步看一步吧，这出名了也是麻烦事，话说这个事我爸妈他们还不知道呢，如果让老爷子知道了，说不定得揍我一顿……”说到这，罗阳神色有些尴尬。一开始他只是想给自己姐姐出一口气，让罗琳用这种办法证明自己而已。
可现在罗琳不仅证明了自己而且成了著名歌手，虽然用的是艺名，但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纸包不住火，哪怕掩饰的再好终究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等到时候罗琳就是夏叶的一事被所有人知晓，罗阳想象得出会闹出什么风波来，不仅是罗琳的所在单位，还有自己的父母。自己母亲那边还好，可自己的父亲就说不准了，如果让他知道这个事是罗阳在背后推动的话，说不定还真会狠狠揍他一顿。
“兄弟，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沪海有句话，走到哪里算哪里，现在想这么多干嘛呢？”宋援朝拍拍他的肩膀呵呵笑道，罗阳想了想点点头，同时又叹了口气。
点起一支烟抽了口，罗阳问：“援朝，之前让你打听的那事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怎么？彻底下决心了？”
“嗯，本来这个决心就下了，现在我姐的磁带卖的这么好，如果一年下来能卖300万盒……不！哪怕只有200万盒的话，这里面的利益就是个天文数字，再加上这些日子我找文化部的朋友好好请教了下，又托人问了问国外，尤其是香江、台海那边的情况，越发觉得这一行值得做。”
“可现在问题国内私人干不了这行，总不能继续挂靠下去吧？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挂靠的单位很容易出事，而且这种打擦边球的做法真要查你也是个麻烦，所以还是另想办法的好。”
宋援朝点点头，关于这些他之前和罗阳探讨过，现在许多事做起来很难，尤其是像这种行业要私人介入更难。
文化这一块向来就是有关部门控制的，私人要直接介入在整个八十年代根本不太可能，除了借用相关文化部门的下属公司进行挂靠合作，以这些公司的名义进行操作，独立操作的可能性极小。
直到九十年代后，随着口子的开放这才逐渐有了私人介入的可能。而且从一开始也不是完全介入，只是用所谓的咨询和服务公司性质来操做而已。等到真正介入并且独立操作要等九十年代后期了，这也是国内娱乐行业爆发的开始。
“国内目前要独立运行是不可能的，我建议你先从香江入手，直接在香江成立公司，或者出钱收购一家香江的小型公司，然后再从香江到鹏城、羊城找合作公司，比如太平洋这样的公司来操作。等以后这方面开放了，再转回内地，这样一来有了基础也有了经验，你觉得呢？”
宋援朝直截了当地说道，他想了想又道：“香江那边我有关系，无论成立公司还是收购小型公司都没问题，但问题在于你目前不可能去香江主持日常工作，这个问题比较麻烦，至少在你毕业前是不可能的。”
“在香江搞一家公司倒是不错，那么你的具体建议呢？”罗阳似乎早就想到过这些，神色不变地反问。
“我的建议很简单，两个办法，一个是请专业的经理人打理，你在燕京遥控操作，这样的话也有弊端，一开始还好，可随着时间再好的经理人在老板不经常出现的情况下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对于公司的控制很是不利。”
“第二个办法呢？”罗阳想了想问。
“就是找一家可靠而信得过的公司和律师行（会计事务所）进行监管，公司内部管理明确经理人的权限和责任，以避免前一种情况的出现。但这样的话会比较繁琐，而且成本也高，作为一家小公司来说可能支出成本和获利不成比例，说不定会产生亏损。”
罗阳抽着烟认真琢磨着，想了半天问：“我觉得第二种办法不错，防人之心不可无，把公司完全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天高皇帝远，就像你说的那样时间长了鬼知道对方会是什么心思。”
宋援朝同样也是倾向于第二个方案，当即点头道：“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用第二个方案吧，对了，其实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宋援朝笑了起来，伸手冲着一个方向指了指：“你直接派个信得过的人过去不就得了，然后再招个能力强的职业经理人，这样的话不就两全其美了？”
“对啊！”罗阳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就乐了。
“小乔他们！”罗阳一下子就想到了小乔他们，要说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是谁，小乔、大兵、军子他们三个可是排在前头的，他们几个不仅是罗阳的发小，更是自己的兄弟，关系比亲兄弟还亲。
如果他们都不能信任的话，罗阳恐怕想不出还能信任谁了。可是他们三人谁去呢？一时间罗阳不由得琢磨起来了，去香江必须要有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从这点来说小乔是最合适的，相比大兵和军子，小乔更聪明，也更有能力，自罗阳退出大栅栏后，大栅栏那边的买卖都是小乔当家作主，而大兵和军子是作为协助和副手存在。
可小乔也有小乔的不足，那就是小乔的性格比较内向，而且看起来也不像大兵和军子那么镇得住场面。
据说香江那边有些乱，道上的事比较多，如果仅仅只是把小乔派过去恐怕在这种事的处理上不太合适，反而是大兵和军子更好些。一时间罗阳也不知道让谁去了，他想了想后暂时搁置了下来，打算等找时间把他们找来好好问问再做决定也不迟。
“对了，听说你姐夫厂子和三厂合并的事成了？”宋援朝问道。
“他可不仅仅是我姐夫，还是你二舅哥呢，难道燕子没告诉你？”罗阳鄙视地撇了宋援朝一眼。
“你不知道燕子这几天和部里的领导去津门出差了么？我三天都没见她人影了，找谁打听去？”宋援朝反问，摇头道：“再说我这几天和二哥也没见着，就是听说这是似乎成了，这不你昨天刚去过你姐那边，难道你姐没和你说？”
“说了，事成了。”罗阳笑呵呵道：“三厂那边熬不下去了，前些时候三厂的厂子叫黄什么来着……对！黄宝贵！他找我姐夫聊了聊，提了个条件，只要姐夫答应他的条件，这事就算成了。”
“什么条件？”
“黄宝贵同意合并，但是他的条件是继续保留三厂的牌子，他在三厂干了一辈子不想三厂这个名字在他手里断送，只要姐夫答应这个事，其他的他来解决。”
“二哥答应了？”
“这个……算是答应吧。”
宋援朝皱眉问：“算是？这是什么说法？”
罗阳挠挠脑袋道：“这个事说起来好办也好办，不好办也不好办。都是国家的企业，保留牌子倒没什么，可问题是这次是八厂合并三厂不是三厂合并八厂，姐夫是八厂的厂长，总不能合并后自己的厂子反而没了名号吧？这样做的话八厂上下能答应？”
这是个理，宋援朝点头表示理解，可林宇航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罗阳告诉宋援朝，林宇航最终用了个迂回的办法，就是提出以三厂和八厂作为主体成立一个公司，然后这个公司包括原本的三厂和八厂，同时保留两个厂子的牌子，并且把这两个厂子全部归由这个公司下属。
这样的话就做到了三厂的保留，也不妨碍八厂的存在，虽然相比最初八厂直接吞并三厂取而代之稍有些不同，可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也算是唯一可以解决的方案了。
听到这个解决办法，宋援朝不得不承认林宇航这个选择是有点水平的，怪不得林宇航没来找自己，如果是自己的话十有八九也会建议这么做。
毕竟从大局来说，三厂和八厂的合并对于林宇航是一件好事。随着人参蜂皇浆的热销，目前已经有不少外地厂子在打这产品的主意了，如果八厂不能尽快提高产量，全面占领市场的话，那么最多一年半载，八厂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弄不好就成了别人的嫁衣。
“黄宝贵同意了？”
“同意了，他不同意也不行，再说姐夫已经给了他面子了，总不能为了三厂让八厂没了吧？这样的话姐夫也不肯啊！”
“呵呵，这倒是。”
“这几天合并的事已经在办了，还别说，黄宝贵这个人真算讲究。”
“怎么说？”
罗阳凑近宋援朝，低声说道：“姐夫答应后，黄宝贵就找他们厂的书记和副厂长谈话了，具体谈的什么外人不清楚，不过能知道的是谈话的第二天，三厂的书记江国勋和副厂长刘新红向上面递交了调动工作申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合并完成他们就会离开三厂去其他厂子任职，你说这个事讲究不讲究？”
宋援朝点点头，黄宝贵能做到这点算是个讲究人，三厂和八厂不一样，原本三厂内部对合并就有异议，再加上林宇航在八厂是厂长兼书记，可三厂的厂长书记是分开的，黄宝贵是厂长，书记是江国勋，至于副厂长刘新红在厂子里更是仅次于他们两人的厂级领导。
合并之后，如果江国勋和刘新红继续留在三厂，那么三厂的那帮人一定会以他们两人为首，对于合并后的企业管理有着很大弊端，而且林宇航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彻底掌握住三厂。
黄宝贵用自己在三厂的权威和上级那边的关系，主动让江国勋和刘新红离开三厂，这不仅是为了林宇航尽快掌握三厂做出便利，同样也是给江国勋和刘新红个人找一条出路。
作为三厂的厂领导，在合并后的地位很是尴尬，黄宝贵搞了一辈子企业当然明白这点，与其这样倒不如另行安排，这样的安排对于大家都好，再加上黄宝贵用这种方式投桃报李，向林宇航表示了他足够的诚意。

第349章 赴宴
“这是什么地方？”
坐着罗阳的拉达，宋援朝和他来到燕郊的一处所在，这里离市区有些距离，显得有些偏僻，不过道路修建的很是不错，而且这条路来往的车人很少，一直向前开进了一扇大铁门，进去后沿着里边的小路七拐八弯又前进了好一段距离，这才在一幢灰白色的小楼前停下。
罗阳轻声向宋援朝说了个地名，宋援朝有些惊讶，这个地方他以前听说过却从来没有来过，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普通老百姓来的地方，罗阳这小子不是说请自己吃饭么？怎么吃饭跑这里来了？
宋援朝停下脚步并没有继续往前走，用询问的目光打量着罗阳。
“好吧，我坦白，我交代。”罗阳见宋援朝这副表情就知道他的意思，如果自己没一个合理的解释宋援朝恐怕不会进这个楼。
“其实今天不是我请你吃饭，是一个朋友请吃饭，这个人怎么说呢……也是大院圈子里的人，家里的背景和张黎明差不多，不过这人性格不错，虽然喜欢玩但做人挺讲究，和我的关系嘛还算不错，之前他约我几回了，我推了两次这次实在是不好推，不过我一个人来这实在不方便，所以让你陪我过来。”
“就这？”宋援朝皱起眉头：“不对吧，如果就是吃个饭这么简单你小子会特意拉上我？还在这吃饭？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这个……”罗阳迟疑了，神色有些尴尬，放低声音道：“宴无好宴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虽然我和他关系还算可以，但也没到我和你这样的程度，而且平时大家也不怎么打交道，他突然请我吃饭肯定是有什么事，援朝，我把你拉来是帮我撑撑场面，另外万一到时候真有什么事要谈，你也能帮我参谋参谋，出出点子什么的。”
宋援朝哭笑不得，什么撑场面出点子之类，估计罗阳真正打着的主意是让自己当挡箭牌呢。说不定真遇到为难的事，他一个人在也不好周旋，自己一起来就不一样了，充其量还能打打圆场什么的。
抬手冲着罗阳指了指，宋援朝一副你小子等着瞧的架势。这家伙来之前不说，到了地方见瞒不过去了才说真话，真是坑人啊！不过现在来都来了，宋援朝也不可能转身就走，这地方偏僻的很，又没公交车什么的，真走的话这几十里的山路恐怕走到明天天亮都回不了市区。
既来之则安之，宋援朝无奈摇摇头，跟着罗阳走上了台阶，朝着小楼而去。
小楼并不大，三层的小楼外面看上去和沪海那边的老洋房差不多，不过结构是苏式的洋楼，周围的环境极好，而且这个地方也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别看罗阳一路上顺顺利利地过来，那是因为他的车前放着通行证呢，要没这张玩意进了山路就得被人给拦下来。
再加上这里还不是核心地带，再往里面罗阳的通行证也不管用，他的车最多也只能到这地方而已。
刚走到门口，楼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女子彬彬有礼地询问了罗阳他们的姓名，确定了来人是今天的客人后抬手邀请他们进去。
这个女子应该是这里的服务员，宋援朝的目光在这位五官端正带着微笑的女子身上掠过，随后就望向小楼的内部。
小楼的内部装饰很是简洁大方，虽然没有那些富丽堂皇的玩意，却能让人感受一种大气。
进去后是一个不大的客厅，地面是深色的地板，穿着皮鞋走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阳子，哈哈哈，有些日子没见了，哥哥等你半天了，你小子可算来了！”
进了门，正当宋援朝打量着四周的时候，一个爽朗的笑声从一旁打开的房门处传来，紧接着一个比宋援朝年龄稍大些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出来，这个男子穿着时髦，上身是一件考究的衬衣，外面套的是黑色的新款夹克，下身是烫的笔挺的西裤和一双亮可鉴人的皮鞋。
这个男子身材中等，相貌还算不差，略微有些长些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刘海处还有两缕头发搭着，显得如同文艺青年一般潇洒。
“庆哥，好久不见了。”罗阳笑呵呵地走上前去，和胡耀庆伸过来的手握了握，这时候胡耀庆的目光才留意到了跟着罗阳一起来的宋援朝。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好朋友，同学，也是林燕的未婚夫，宋援朝。”罗阳笑着对胡耀庆说道，同时又对宋援朝道：“这位是胡耀庆，庆哥，当初最难的那几年庆哥可是帮了我不少忙。”
“您好您好，庆哥，我是宋援朝。”宋援朝没想到胡耀庆和罗家居然有这样的往事，罗阳话里的意思宋援朝当然明白，虽然他不好打听具体的情况，可他相信罗阳不会随便说这样的话，既然他说了那么一定在当年胡耀庆是出手相助过的。
“哦，原来你就是宋援朝呀，听说过，一直想见可就没机会，呵呵，今天阳子把你带来可算了了我的心愿了，对了，听说你和燕子年底办喜事？到时候可别忘了发张请柬给我。”
胡耀庆笑容满面地伸手和宋援朝相握，显得很是热情。
“一定一定。”宋援朝连忙点头。
“千万别忘了啊，别和林宇航这小子一样，前些天结婚居然连老朋友都不请，我还是事后知道这事的呢。你回去问问他，这小子是不是还记得小时候打架的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太小心眼了吧？不就是拿板砖拍了他脑袋一下么？要说吃亏还是我吃亏呢，瞧瞧，瞧瞧，瞧见没？这个疤就是当年这小子给我留下的，要不是我躲的快，这招子就给他废了。”
胡耀庆这家伙倒是一个自来熟，笑呵呵地说起了往事，还特意扒拉着眼皮子给宋援朝看，果不其然，胡耀庆的右眼角下方有一个很淡的疤，如果这个疤真的是当年林宇航给他留的，说起来还真有几分危险，如果再往上边去一点点就是眼珠子了，胡耀庆的运气还算不错。
三人在客厅闲聊了几句，接着胡耀庆伸手就邀请他们去屋里。
穿过客厅，进了胡耀庆出来的那屋，宋援朝才发现这间屋是餐厅，里面摆着一张大圆桌和餐具，此外还有两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坐在那边。
进了屋，胡耀庆二话不说冲着站起身来正要说话的女孩一摆手，女孩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露出了一丝失落，可她们什么话都没问，两人起身后就朝着外面走去，出了门后顺便帮他们带上了房门。
此时，罗阳偷偷给了一旁宋援朝一个眼神，同时也松了口气。宋援朝明白，这两个女孩是胡耀庆提前安排的，为的是陪他和罗阳吃饭用的，甚至弄不好吃好饭还有什么节目之类。
而现在见宋援朝陪着罗阳一起来，虽然他没见过宋援朝，却是知道宋援朝这个人的，再加上林家和罗家已经结亲，说起来宋援朝和罗阳不是外人，两人既是朋友又是同学还是亲戚，有宋援朝在，这样的安排当然就不妥了。
胡耀庆当即就改变了之前的安排，不动声色地把这两个女孩给打发走了，等女孩走后，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笑呵呵地招呼罗阳和宋援朝坐，等两人坐下后询问了下他们喝什么酒，当罗阳和宋援朝都笑着回答随意的时候，胡耀庆就更高兴了，直接就从桌下取出两瓶特供来。
“今天我们喝这个，这个酒可是老爷子的珍藏，我偷偷从他书房里顺出来的，差一点被老爷子发现，嘿嘿，你们今天有口福了，来来，都尝尝。”胡耀庆神神秘秘地说道，还装模作样做了一个顺东西的手势和后怕的表情，让罗阳和宋援朝不由得都笑了。
不得不承认，胡耀庆这人很会来事，而且作为大院子弟中的佼佼者，胡耀庆和宋援朝见过的张黎明性格完全不同。相比装模作样一副正派人的张黎明，反而洒脱接地气的胡耀庆让人更起好感，至少在宋援朝看来是这样的。
不过对于胡耀庆，宋援朝虽然第一印象不错，却不敢有丝毫轻视。先不说胡耀庆的家世背景，能和张黎明差不多，胡耀庆又能差到哪里去？再加上他今天在这请他们吃饭，同样也是实力的一个体现，在燕京能在这请客的人可是凤毛麟角。
此外，就是胡耀庆刚才的举动了，从那两位露了一面就离开的年轻女孩就能看出胡耀庆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如果仅仅以胡耀庆随意地性格和略有风趣的言谈就认为对方只是一个纨绔子弟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宋援朝前世见的人多了，对于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了解，要论看人，宋援朝还是有些心得的。
接触下来，宋援朝就感觉到胡耀庆不是表面那么轻浮，在他随意的性格背后胡耀庆是一个非常有想法也有目的的人，正如罗阳猜测的那样，他今天把罗阳请来吃饭绝对不是一顿饭这么简单。

第350章 不简单
入座后没多久，之前在门口迎他们进来的女服务员敲开了房门，询问是否可以开始上菜。
胡耀庆特意问了问罗阳和宋援朝的意思，见他们没有异议后这才向女服务员点头示意可以上菜了。
别小看胡耀庆这个举动，他这看似平常的举动不仅显示出了自身良好的家教和素质，同时也给予客人一种如沐春风的尊重感。
在见到胡耀庆之后，宋援朝一直在留意他的举动，同时心里判断胡耀庆是什么样的人。随着接触越深，宋援朝对胡耀庆的评价也就越高，这是一个聪明人，更是一个有能力有手段的人，总而言之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这里的饭菜不错，毕竟能在这做菜的大师傅一定不是普通的大师傅，做出了的饭菜当然不会差。只是饭菜的口味有些偏淡，也许是因为这个地方经常招待的客人不同的缘故吧。
虽然这种口味对于口味偏重的宋援朝来说稍有些不习惯，但也能接受，何况菜品和用料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至于胡耀庆带来的两瓶酒还真是好酒，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宋援朝也算是喝过不少好酒了，可像这样的好酒他还是头一回喝着。这酒醇厚清香，相比普通的茅台少了几分浓郁的酱香，却又保持了酒香的回味，同时口感绵长又带着一丝柔和甘甜……
边喝着酒边吃菜，同时闲聊着。
胡耀庆很会说话，也会搞气氛，在酒桌上说了不少往事，其中包括自己的，包括当年和林家、罗家的，也有其他人的。
此外，没想到胡耀庆居然还当过兵，只不过他当兵的时间很短，早早就退役回京了。但说起当兵的往事，胡耀庆绘声绘色地讲着他在部队被赶去养猪的趣闻糗事，说道有趣的地方惹的大家哄堂大笑。
“来来，为了我们即将逝去的青春，干杯！”举起酒盅，胡耀庆起身提议道。
罗阳和宋援朝一起起身，拿着酒盅三人碰了一下，抬手一饮而尽。
干完酒，坐下。
点起一支烟，胡耀庆感慨道：“时间过的真快，这一转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想当年还是小屁孩的时候，这日子却又觉得是那么慢……”
说到这，胡耀庆摇摇头：“人呀，就是这样贪心。小时候总想着快一点长大。可等长大了，又觉得这日子怎么过的这么快。”
这句话罗阳倒不觉得什么，可当宋援朝听到耳中的时候却同样有了一丝感慨。他是经历过人生的人，人生正如胡耀庆说的那样，懵懵懂懂的少年期盼的时间过的快一点，而当长大后又突然发现时间过的太快又期望时间能慢一点儿。
“庆哥，您不会想做诗人了吧？怎么突然感慨起这个来了？”罗阳笑问到。
“诗人？得了吧，我身上可没这个细胞，这辈子呀做个俗人还差不多。”
“那你……？”
“哎……一言难尽啊！”胡耀庆叹了口气，倒上酒仰头一口干了，放下酒盅道：“这几年一直混来混去无所事事，老爷子看我横竖不顺眼，见了我就唠叨个没完。可我这人呢你们也知道，散、懒，不像别人追求上进，说句不好听就是爱玩爱享受，吃不起苦。”
“我也知道自己不是做大事的料，可不管怎么样每次见着老爷子对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心里也难受。再说了，这玩也有个限度，玩久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人也会疲也会累，阳子，援朝，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罗阳点头称是，宋援朝同样也微微点头，不过他心里知道胡耀庆说这番话恐怕是引子，今天这顿饭总不会是真的朋友之间闲聊随便吃饭而已，胡耀庆把罗阳请来肯定是有目的的，看来马上就要说道正题了。
“我记得庆哥您现在是在部里挂职吧？”罗阳想了想问。
“你都说了是挂职了，挂职么，就是一个名义而已。部里的一个冷衙门副科长而已，上不上班都一样，说白了就是算有那么一份工作罢了。”
胡耀庆摇摇头，看看罗阳再看看宋援朝，感慨道：“还是你们好呀，京师大学的大学生，等毕业后无论是进机关还是单位都是重用的。”
“呵呵，庆哥，您这话说的，大学生而已又有什么稀奇，您是没兴趣读大学，要不您早就是大学生了。”
“这话倒是说对了！”胡耀庆一拍大腿赞同道：“我当年要想读大学早就读了，可那时候我瞧不上，所以没去读。你们知道为什么么？”
问着问题，胡耀庆不等罗阳他们回答就自答道：“道理很简单，因为这个大学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考上的大学，凭的是真材实料。我这个人别的不佩服，最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能靠自己本事考上大学，那才是真本事真能耐，全国这么多人争这么些名额，绝对是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
说着，胡耀庆冲他们竖起了大拇指，接着又道：“考上才是真本事，靠推荐有个毛用！我可不像某些人，弄了个工农兵大学生的招牌就真把自己当大学生了，这样自吹自擂的事我胡耀庆可干不出来。”
胡耀庆的话分明就是讽刺张黎明，因为张黎明就是这样弄到的大学文凭，凭着胡耀庆的家世背景如果当初真要上工农兵大学同样十拿九稳，可他偏偏就不上，因为他看不上。
能不能考上大学是一件事，可明明没这个考上的能力读了工农兵大学又是另外一件事，这是胡耀庆对大学的态度。从这点来说倒是符合宋援朝的看法，也让宋援朝对胡耀庆更有了些好感。
说着，胡耀庆继续道：“我就佩服有真本事的人，援朝，阳子，你们是这个！”
竖起大拇指冲他们晃晃，胡耀庆道：“而且上了大学还不算，阳子，听说你在大栅栏的买卖干的真心不错，其他的不用说，仅此两点就比哥强多了。来来来，大家再来一杯，哥就佩服你们这种人！”
碰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盅，罗阳笑着摇头：“庆哥您也别提大栅栏了，您不知道吧，那边的买卖我早已经不干了。”
“对对，我差一点忘了。”胡耀庆似乎像想起什么，拍怕额头道：“我听说过，是张婆婆搞的鬼吧？”
当这话出口的时候，胡耀庆故意给了罗阳一个眼神，同时嘴角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罗阳一愣，他呵呵笑了两声，借着倒酒的姿势没有回答。如果说赵明磊的话罗阳不会否认，可牵扯到了张黎明，罗阳就不太好说了。毕竟张黎明不是普通人，再加上面前这位和张黎明一直不对付，如果自己在胡耀庆面前说了什么张黎明的不是，鬼知道胡耀庆接下来会说些什么，所以罗阳只能装聋作哑。
“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张婆婆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都给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你还装怂不成？”见罗阳不说话，胡耀庆开口埋怨道：“你的破事我都知道了，还当真能瞒得过我？”
“对，张婆婆是没自己出面，可赵明磊和汪娟不都是他的人么？还有那个前些时候被逮进去的什么老熊，不就是赵明磊这小子的狗腿子？”
胡耀庆有些不屑道：“他张婆婆也算是个人物，怎么做得出来这样下三滥的事？其他的不说，你和他也算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当年大家一起玩过的发小。这家伙连这点交情都不顾，偷偷摸摸在背后使阴招，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说着，胡耀庆见罗阳开口试图要解释什么，他抬手示意罗阳先听他说完。
“你别告诉我没这回事，你要真这么说了就没把你庆哥当哥哥。哥虽然平时做事不靠谱，可这义气两个字怎么写还是明白的。阳子呀，你以为哥是道听途说？错了！实话告诉你吧，汪娟这骚娘们这几个月一直都在我那边玩呢，这么多天下来，你想哥哥我就不会知道些事儿？再说回来，赵明磊我也认识，也去过我那边两回，他们私下做的勾当能逃得过我这双眼睛？”
胡耀庆伸指指了指自己一双眼，再点点面前的桌子：“你那事又不是什么机密，再找人打听一下就全明白了，再加上张婆婆和汪娟、赵明磊的那些破事，真相不就是摆在眼前那么简单么？”
“阳子呀，你当初就应该来找我，你不是把我当兄弟啊！这事一出早点来找哥我给你摆平啊！别人怕张婆婆，我可不怕他！哎，你怎么就退了呢？一想到这，我心里就替你不值。”
说着，胡耀庆连连摇头，一脸的惋惜，接着突然又想起什么来，一拍桌子就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人在做天在看，老帅当年说过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统统报销！现在赵明磊这家伙不就这样了？老熊不给逮进去了？汪娟这骚娘们不傻眼了？还有那位张婆婆，哈哈哈，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小子说不定关起门来气得脸色铁青呢。阳子，牛啊！牛！”
最后两个“牛”字从胡耀庆嘴里脱口而出，同时胡耀庆用一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笑容上下打量着罗阳，看得罗阳汗毛瞬间竖起，脸色微微一变。

第351章 一退到底
从见面到现在，胡耀庆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和宋援朝他们笑谈风声。
胡耀庆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如外界对他的评价似一个纨绔子弟，可当胡耀庆意味深长突然说出这番话，并且眼中精光一闪的瞬间，无论是罗阳还是宋援朝都感觉到了背后一丝寒意，仿佛被什么给死死盯上。
“庆哥，瞧您这话说的，大栅栏那边我早就退出了，我家老爷子的脾气您也知道，不退出不行呀，要不得把我腿给打折喽。赵明磊的事也只是道途听说，至于黎明哥那边就更不知道了，您这些消息哪得来的？”罗阳的脸色只是微微一变，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他拿起面前的酒给胡耀庆满上，笑眯眯地说道。
“你都说是道途听说了，我也是呀，哈哈哈。”胡耀庆笑着回道，一转眼又变成了刚前嘻嘻哈哈的模样，他拿起酒盅抿了一口，看看罗阳，再看看宋援朝：“阳子呀，今个没有外人，就援朝和哥哥我在，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不用遮着掩着，你说是不是？”
“对对，庆哥说的没错，我们谁和谁呀。”罗阳嘴角微微抽动，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阳子呀，你说的这些话哥哥我信，你是什么样的人哥哥我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可问题是有些事光我信没用呀，要别人信是不是？”
说着话，胡耀庆把玩着手里的酒盅，笑眯眯地看着罗阳，又不经意地撇了宋援朝一眼。
宋援朝一直没说话，心里在判断胡耀庆真正的用意，看来胡耀庆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而且也猜出了赵明磊他们栽跟头的缘由。
这件事说起来宋援朝和罗阳做的很是隐秘，而且宋援朝可以保证胡耀庆根本不可能找到他安排的那些人。
无论是那个所谓的香江大老板斯蒂文或者斯蒂文身边的那位漂亮的秘书露丝，甚至从来没有说话只是当背景板的那个老外保镖，这些人都是混迹香江澳岛的专业人士，通过道上关系找来的千门高手。
这个局布了好久了，而且为了取信于人，斯蒂文等人特意还选了霍公子当陪衬，那天在机场遇到霍公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故意的，也是让赵明磊他们通过这件事变相地认为斯蒂文的背景雄厚。
至于霍公子当然不会认识什么斯蒂文，他们碰头聊天什么的只是普普通通地一次接触而已。当时斯蒂文掐好时机主动上前打招呼，一口流利的香江话和大老板的派头，霍公子还以为只是在机场巧遇香江的那家公司同行呢，出于礼貌留步寒暄了几句罢了。
而之后的合作，斯蒂文等人用的是放长线钓大鱼的方式，先给赵明磊他们一些甜头，慢慢取得他们的信任，等鱼彻底上钩了，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由于之前合作一直顺利，赵明磊自然而然地就放松了警惕，再加上赵明磊原本就志大才疏，短期内的成功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根本不清楚商场的险恶，面对这样的凯子，作为老手的斯蒂文轻而易举就把他玩的团团转。
就这样，当时机成熟瓜熟蒂落，斯蒂文开始收网，一下子就把赵明磊给骗了个彻底。等到钱到账，斯蒂文等人一伙转眼就没了踪影，让赵明磊瞬间欲哭无泪。
这场骗局中宋援朝他们几乎没什么付出，因为无论是最初的合作还是最后的获利，浪费的只不过是时间罢了。而在赵明磊遭受重大损失之后，宋援朝把超过成本的“利润”全部作为报酬给了斯蒂文等人，而现在无论是斯蒂文或者露丝早就拿着钱不知道跑哪里去逍遥了，哪怕胡耀庆还是张黎明，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他们的下落。
那么胡耀庆是怎么知道的呢？宋援朝的思绪在脑海里转了几圈，最终确定胡耀庆是在故意诈罗阳而已，只要罗阳咬着不承认，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又能拿他如何？再说了，这事从头到尾罗阳都没出过面，从常理推论怎么也扯不到罗阳身上，更不用说局外人的宋援朝了。
面对胡耀庆的压力，罗阳有些心虚，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脚下被宋援朝轻轻踢了一脚。
“庆哥，您说的这些我怎么一头雾水？”都到嘴边的话猛然改口，罗阳露出茫然的表情问。
“不知道？”
“真不知道啊！我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呢。”罗阳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肚子暗骂就算老子知道这事能说么？要承认了自己就是傻逼了。
“成，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这个事已经这样了。”没想到胡耀庆没再继续逼迫罗阳，反而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正当罗阳心里松了口气的时候，胡耀庆又悠悠开口：“阳子呀，我们兄弟什么事都好说，可有些人就不好说话了。尤其是张婆婆，张婆婆这个人什么性子你应该了解，这人呀阴的很，一肚子的坏水，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能咽得下这口气？再说了，他也不傻，这事谁获利，谁最后占了便宜，谁就嫌疑最大，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可听说赵明磊的表弟，那个叫小乔的是你的兄弟，这些日子在大栅栏可是混的风生水起。阳子，你也别多想，哥哥今天真是好意，你自己还是小心些的好，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和哥哥一样好说话的，万一……”
最后的话胡耀庆没往下说，但无论是罗阳还是宋援朝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罗阳神色有些凝重，胡耀庆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真的需要证据么？他们这些人又不是公安，搞清楚一件事还需要真凭实据，许多事只要有怀疑就足够了，张黎明又不是傻瓜，胡耀庆点出了关键。
凡是一件事谁的获利越大谁的嫌疑就越大，更重要的是当初赵明磊占了大栅栏就是从罗阳手里抢来的，而且罗阳退出大栅栏的真正原因张黎明更是当事人，张黎明心里很清楚罗阳肯定会知道是自己搞的鬼，所以心里不狠根本不可能。
现在赵明磊在大栅栏的买卖黄了，老熊给逮了进去，汪娟和张黎明手里也没了之前的进项，损失不小。而现在小乔他们在很短时间内就“收复失地”，重新成了大栅栏的主导者，仅从这点来说罗阳的嫌疑就极大。
憋了一肚子的气，张黎明难道不想找人出气？正因为如此不管是不是罗阳在搞鬼，把账算到他头上也是理所当然的。
罗阳神色凝重，他想了想苦笑道：“还真是这样，庆哥您提醒的对，这个事整的……不成了裤裆里落了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哈哈哈，这个话糙理不糙，说的没错。”胡耀庆笑着点头道。
“庆哥，我说几句吧？”这时候宋援朝突然开口，胡耀庆微微一愣笑着点头，抬手示意宋援朝说。
“罗阳，这个事庆哥说的对，有些事还真不好说，明明你没做过可人家就觉得你做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就像大栅栏那边的买卖，你早就退出了，可现在呢？大家还是觉得这个买卖还是你的，你又怎么解释？”
罗阳苦笑着摇头，拿起桌上的烟点上猛抽了一口，一副无奈的样子。
说着，宋援朝把目光投向胡耀庆，感叹道：“庆哥，罗阳也是没办法，您瞧这个事，亏得您提醒，要不到时候出了事这傻小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在这，我敬您一杯，谢谢您了。”
宋援朝举起手里的酒盅抬手喝了个干净，亮了亮杯底放下。
“好酒量！援朝啊！你这个脾气随我，来！我也干一杯！”胡耀庆笑着也举起酒盅干了，喝完后取出烟给了宋援朝一支，两人点起。
点上烟，宋援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罗阳一眼：“之前我就说什么来着？要退就退得彻彻底底，你倒好，你走了，把小乔几个朋友留在那边，这不是让人看着说闲话么？今天要不是庆哥指点，到时候不是稀里糊涂背了锅？”
“这个事能怪我？我什么都没干啊！再说了，小乔他们跟了我这么久，总不能把他们的饭碗给砸了吧？自己兄弟，我可干不出这样的事儿。”罗阳一脸的委屈，看似比窦娥还冤。
“你委屈？委屈个屁！”宋援朝不客气道：“你就不能做其他安排？行了行了，今天庆哥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你再不懂就真成傻子了。没得说，回去就通知小乔他们几个直接买卖关张得了，只要大栅栏那边和你再没任何关系，人家总不能随便冤枉你吧？”
“这……”罗阳一脸纠结，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声：“行吧，我回去就通知他们关张，大栅栏的买卖彻底不碰了，这种没麻烦了吧？至于小乔他们……我另想办法去。”
说着，罗阳冲胡耀庆举杯：“庆哥，今天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您提醒我还真傻着呢，啥都不说了，全在酒里，干！”
说完，一扬脖子喝了个干净，喝完后仿佛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后，罗阳整个人都放松了。

第352章 顺水推舟
胡耀庆根本没想到宋援朝和罗阳一搭一唱就把事这么给决定了，这个结果实在超过了他的预料。
一时间，胡耀庆倒是愣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罗阳会彻底和大栅栏那边脱离关系，一退到底就连小乔他们以后都不在大栅栏那边干了。
这可和他原来的目的不一样啊！胡耀庆可是要脸的人，这要传出去不成了自己逼迫的了？想到这，胡耀庆心里有些急了，当即就劝道：“我说阳子，也没必要这样彻底吧？大栅栏那边的买卖可是你好不容易起来的，现在张婆婆和赵明磊他们干不下去了，大半的生意都在你几个兄弟手上呢，你要是让他们这样一撤，这个损失可是不小啊！”
“损失就损失吧，谁让现在变成这样了呢？”罗阳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继续留着给人当把柄抓对不对？不就是些钱么？钱算什么？钱不就是王八蛋么！庆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胡耀庆有些傻眼，罗阳直接退了个干净利落，还如此坚决，这不是他想要的啊！
“庆哥，您对大栅栏那边有没有兴趣？”宋援朝这时候突然问了一句。
“兴趣？没没，我能有什么兴趣？我这人懒散的很，平时就喜欢玩，哪里懂什么做生意？再说我也有自知之明，根本不是那块料。”胡耀庆连连摇头，可他说出来的这番话却有些言不由衷，宋援朝一眼就看穿了胡耀庆心里的所想。
“罗阳，话说这个直接丢了的确是可惜了，要不你让小乔他们找人转让了吧，转让给别人干去，这样的话也算能挽回点损失。”宋援朝目光朝罗阳看去，同时给了他一个眼神。
罗阳瞬间就明白了宋援朝的意思，歪着头想了想，又摇头道：“转让倒也可以，可转让给谁呢？一般人也接不起这么大的盘子，再说这可不是小事，我得仔细琢磨琢磨。”
“对，琢磨琢磨，不管是转让还是直接关张，反正尽快吧，庆哥前头都说了，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个事遭人家埋怨。”宋援朝意味深长道。
“别别别！”听着宋援朝和罗阳这么越说越离谱，胡耀庆赶紧抬手制止。
“阳子，援朝……”胡耀庆收敛了之前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色道：“阳子我就不说了，我们从小就认识，至于援朝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可无论从阳子这边还是林宇航和燕子那边论，大家也不是外人。”
“今天我把阳子叫来，一呢是叙旧，二来呢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提醒一下。毕竟张婆婆不是普通人，他是什么样的人援朝也许不清楚，阳子你是知道的。”
“阳子，我们也算是朋友，虽然这些年来往的少，可哥哥心里一直把你当兄弟。你也别猜哥哥的心思，哥哥今天真没什么坏心，完全就是一片好意。再说，这话说回来，哥哥如果真打你什么主意，还用得着这样么？而且这种事要传出去，我这张脸以后往哪搁？”
胡耀庆的话让宋援朝微微一愣，难道自己猜错了胡耀庆的目的？他今天请罗阳吃饭真的就是好意提醒？
宋援朝是第一次和胡耀庆见面，对于胡耀庆不熟悉，不过宋援朝向来和人打交道的态度就是谨慎二字，普通人是如此，胡耀庆这样的人更得小心，这世界上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太多了。
和罗阳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宋援朝暂时没说话，罗阳想了想开了口。
“庆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说句实话吧，其实这个事还真和我没关系，这事怎么说呢……如果张黎明真的以为和我有关那我也没办法，谁让我当初在大栅栏那边折腾呢。不过话说回来，庆哥，您能说这些就是把我当朋友当真兄弟，这份情弟弟记在心里，来来，弟弟敬你一杯。”
说着，罗阳举起酒盅抬手示意，宋援朝也把酒举了起来，两人一脸真诚地给胡耀庆敬了一杯酒。
“行，既然阳子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不管怎么说，以后如果有什么麻烦记得别憋在心里，有事给哥哥招呼一声，别人怕他张婆婆，我可不怕他，有我在，张婆婆也不敢随便乱来。”
胡耀庆笑呵呵地说道，抬手和两人碰了碰，随后三人一起干了。
酒局回到了最初的轻松气氛，胡耀庆和宋援朝、罗阳三人不再聊这些，转而说起了其他，笑笑谈谈，一顿酒从傍晚喝到了晚上八点多这才散了。
酒足饭饱，原本按着胡耀庆的意思让他们在这边住一晚，反正楼上有房，不过被宋援朝他们找了个理由推辞了。
胡耀庆亲自送宋援朝他们出去，目送他们上了开来的那辆拉达车，打着大灯的拉达在夜色中离开了这幢小楼，等车行远再也看不见尾灯的时候，胡耀庆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屋里，直接去书房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是我！对……嗯嗯……明天见面和你们说……行了，见面再聊……挂了……”
挂上电话，胡耀庆坐在沙发里抽着烟，心情似乎还算不错，一支烟抽完他站起身来，随手打开了边上的录音机。
“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啊！牡丹……众香国里最壮观……”
随着录音机里的歌曲响起，兴致勃勃的胡耀庆忍不住跟着唱起了牡丹之歌，边唱边打着节拍，唱的兴起时还在书房里踏着步开始翩翩起舞。
回去的路上罗阳一声不吭地开着车，宋援朝坐在副驾驶也不说话，直到车驶出了山道，离开一段距离后，罗阳找了个地方缓缓把车给停了下来。
停下车，宋援朝随手递过去一支烟，罗阳接过点起，抽了口苦笑道：“还想到居然成了香馍馍，难道老子是唐僧转世不成？”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宋援朝调侃了一句，接着问：“决定了？”
“决定了！”罗阳点点头：“胡耀庆其实说的没错，这个事是应该做个了断了，大栅栏那边得收一收了。张黎明不是傻瓜，他真怀疑也不需要什么证据，胡耀庆能想到的张黎明一样能想到，如果等张黎明回过神出手，我倒没什么，可小乔他们就难说了，与其到那种地步倒不如借此彻底收摊了的好。”
“再说，香江那边也需要人过去，本来我还琢磨着让谁去呢，现在好了索性让他们三个一起去，他们在那边我也放心，张黎明手再长也伸不到香江那边。至于大栅栏这边虽说有点可惜，不过也算不得什么。”
点点头，宋援朝表示赞同。罗阳说的也正是他所想的。
目前市场的竞争相比最初激烈了许多，再加上赵明磊前几个月的折腾使得大栅栏的买卖收益少了许多，可从总体来说这摊子买卖还是很不错的，哪怕就是维持下去，一个月的利润也不是一个小数。
罗阳已经有了彻底收摊的想法，从金钱上来说损失不小，而且他还得说服小乔他们同意。虽然对小乔他们的态度罗阳没什么担心，他有信心让他们同意自己的想法，可毕竟这么做对于他们来说依旧是个不怎么样的结果。
“胡耀庆这人不简单呀。”宋援朝抽着烟感慨道：“你说他今天这些话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难不成就给你一个面子，卖个好不成？我看不至于，十有八九就盯上这块唐僧肉了。”
“呵呵，他这人一直不简单，要不然也不会在圈子里有这么大的名声。”罗阳笑了笑同时又道：“不过相比张黎明，胡耀庆这人做事还是比较讲究的，这点倒是可以放心。”
“我和他不熟，这个事你怎么办心里有数就行。”宋援朝说道：“如果你决定了就去做吧，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个买卖充其量就是左手倒右手，只要源头控制在自己手里就行，其他的真不干也不算什么坏事。”
罗阳默默点头，这也是他做出这个选择的关键所在。相比张黎明，胡耀庆至少和他关系不错，胡耀庆今天真正的目的他们虽然看不明白，可也能猜出一二，无非就是想借这个机会一来和罗阳他们搞好关系，二来恐怕打算在这行上分一杯羹。
和胡耀庆合作，罗阳还真没这个心思，他也不想让小乔和大兵、军子他们掺和到这件事里去，一旦和胡耀庆扯上什么关系，以后再脱身就难了。
或许张黎明和胡耀庆面对自己还不会太乱来，可小乔他们就不一样了。无论之后谁占了上风，掺和在里面不会有什么好处。作为小乔他们的老大，罗阳不想自己的兄弟有什么万一。
在饭桌上，罗阳一口否认，没给胡耀庆留下任何把柄，这个事打死他都不会承认的，宋援朝也是如此。可现在这情况让小乔他们继续干倒不如撤退得了，主动让出大栅栏的市场，跳出局外，从一个局内人转而脱身。
宋援朝一句话说的没错，退一步海阔天空，在旁人看来这样做损失不小，也很可惜，可对于罗阳来说反而是彻底跳出旋涡的机会。他这样的心思胡耀庆估计也猜到了，大家算计着什么心知肚明，有些话根本不用明说。
坐在车里抽了几支烟，罗阳把最后一根烟头丢出窗外，重新打着了火，驾驶着车往市区而去。

第353章 迷惘
陆海荣出国的手续办的很顺利，原本以为要明年初才能启程，可没想到十一月中旬他的手续就全下来了。
拿到了签证，陆海荣就开始着手准备出国事宜，学校这边自然是要先办理退学，虽然学校方面对他做了挽留，可早就下了决心的陆海荣拒绝了老师的好意，用最短时间办完了自己的退学手续。
行李已经准备好了，家在杭城的陆海荣早就和家里打过招呼，不回家绕一圈出国直接就从燕京走。
陆海荣即将离开，宋援朝他们的宿舍就少了一个人，虽然平日里陆海荣的性格有些内向，和大家的互动也较少，可毕竟一起相处两年多了，相互间的同学和舍友感情却是很深的，对于他的离去大家心里都是不舍，却同样也为他能出国留学感到高兴。
走之前那天，宋援朝等人一起聚餐为陆海荣送行，这顿饭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就连平时滴酒不沾的陆海荣也喝了不少。
平日里腼腆内向的陆海荣喝了酒后话多了许多，感情也变得丰富起来，握着每个人的手说了许多心里话，叨叨絮絮说个没完，说到动情之处还留下了泪水。
第二天，陆海荣和平时一样七点准起床，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宿舍的几个兄弟已经都起来了，整整齐齐围坐着笑眯眯地看着他，边上摆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为他送行。
接下来又是一番道别和感慨，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帮忙拿着行李下了楼，宋援朝今天特意从罗阳那边借来了他的车，把陆海荣的行李放上车，随后陪着陆海荣和大家道别后这才依依不舍地上了车。
车子从学校出校门后直接开往机场，在机场最后送别的除宋援朝外还有程蒙山和孙耀良。其他人留在学校没来，倒不是他们不想来，主要是拉达车的空间不大，四个大小伙子一坐再加上陆海荣的那些行李，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
在入口处，程蒙山作为大哥和陆海荣最后做着道别，孙耀良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神色中带着一丝羡慕。
当机场大厅的喇叭提醒响起，陆海荣要过关的时间到了，宋援朝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去了那边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记得写信回来。”
“谢谢三哥，我会的，我一定会给你们写信的，等我学成后回来我们再聚！”陆海荣眼中包含着泪水，他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当真正分开的这一瞬间，心中却依旧有些抑制不住。
“关键是学业，回不回来无所谓，如果能在那边发展也不错，一切以自己的前途为重，凡事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给自己什么负担。”宋援朝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这句话让陆海荣有些意外，因为这几天他着实听多了那些让他学成归来报效祖国的说法，而宋援朝却没有这么说，反而让他自己决定未来。
微微一愣，陆海荣就笑了。这就是自己的三哥呀，也只有宋援朝才会说这样的话，这个世界真心懂自己的人不多，宋援朝却恰恰就是其中一个，这让陆海荣心中很是感动。
正要开口说什么，只感觉宋援朝似乎把一个信封塞进了他上衣的口袋，陆海荣一愣下意识地要去摸口袋，可被宋援朝轻轻按住了。
“穷家富路，在外面不容易，三哥给你带了点钱，现在别掏也别看，等过了关找没人的地方再收好。行了，去吧，再晚的话要耽搁航班了。”宋援朝用力拥抱了他一下，放开手后脸上满是笑容。
陆海荣愣愣地看着宋援朝，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他抬手抹去眼泪，提起地上的行李转身向入口走去，走了几步后，他回头再一次望向宋援朝和在他身后的程蒙山和孙耀良，开口喊了一声：“你们保重，等我回来再见！”
“再见！”
抬手挥舞，目送陆海荣的身影在入口消失，过了好一会儿程蒙山长叹一声，上前一步拍拍宋援朝的胳臂：“海荣走了，他是去留学，这是高兴的事，没必要伤感。”
宋援朝点点头，虽然是高兴的事，可离别依旧还是伤感的，人生不就是在离别和重逢中不断往复么？没有离别的伤感，哪里会有重逢的喜悦，希望重逢的那一日早些能够到来。
因为陆海荣的离去，让回程的三人没什么聊天的兴趣，回到学校后，程蒙山先下去了，他学生会那边还有工作要去处理，程蒙山在学生会干的不错，前些时候的委员选举程蒙山一举成功，如今他可不是学生会的普通干部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年的时候他极有可能是会长副会长的有力竞争者。
找地方停好车，宋援朝正打算和孙耀良去食堂吃饭，还没等他往食堂走，孙耀良建议不去食堂了，直接去校园外找个地方喝点。
宋援朝一愣，马上就明白过来孙耀良估计要和自己聊事，当即点头同意。
两人离开了学校，朝着北边走了一段路，在离学校有些距离的地方找了个小饭馆。
随便点了几个菜，再要了一瓶酒，孙耀良拿起酒瓶用牙咬开了瓶盖，给宋援朝满上。
“来，援朝，我敬你一杯。”孙耀良再给自己满上，抬手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孙耀良说道：“其实开学后一直想找你喝顿酒，可惜一直也没时间，你忙，我也忙，今天算是找着空了。”
“援朝，今天送走海荣，我心里很是感慨，但除了感慨外我还想对你说一声谢谢。”
“耀良……？”
不等宋援朝把话说出口，孙耀良继续说道：“援朝，这个谢谢你当得起，其实只是说谢谢还是轻了的，这两年你帮了我不少忙，这一切兄弟全记在心里。”
“我说耀良，今天怎么提起这些了？再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你我是同学又是朋友更是兄弟，何况那些事也是靠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所以这种话以后不用说了。”宋援朝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不！”孙耀良正色道：“援朝你的好意我全记在心里，帮就是帮了，要不是你我一个西北的穷学生也不会有今天的成果。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尤其是这种感谢的话，不过我这个心里想的都是真心诚意的，援朝！其他的不说了，全在酒里，来，我们再干一杯！”
说着，孙耀良把杯子满上，抬手又敬了宋援朝一杯，等这杯喝完后宋援朝递了一支烟过去。
“抽支烟，再吃点菜，我知道你小子酒量好，可也不能这么空着肚子喝。”
“呵呵……”孙耀良笑着点头，点上烟抽了口，再拿筷子吃了几口菜。
孙耀良这两年先跟着罗阳，后来又和小乔他们搭档在大栅栏做着买卖。
两年下来，孙耀良跟着他们赚了不少钱，虽然他的财富远比不上罗阳，更和宋援朝没法比，但在普通人眼里，孙耀良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富豪”了。
没错，正是富豪！
在这个万元户就是有钱人的年代，孙耀良赚的钱可比普通万元户多得多了，而且他也在燕京买了房，他的房子和小乔他们一起买的，同样是一套院子，虽然位置不如宋援朝和罗阳的那么好，但也算得上不错了。
“说吧，今天请我喝酒不会就是想谢谢我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小子早就应该请我喝酒了。”吃了几口菜，宋援朝抽着烟问。
“还是瞒不过你。”孙耀良笑了笑，接着他想了下开口道：“援朝，其实我现在有些迷茫。”
“迷茫？”宋援朝一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孙耀良点点头：“是的，迷茫。”
他用筷子朝着东方一指：“今天送走海荣，我心里更迷茫了。按理说我现在也不缺钱了，连燕京的房子也有了，等毕业后就是国家干部的身份，不管留在燕京还是回到老家，都会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钱，我现在不缺，说实话我现在的钱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以后靠这些钱存在银行里光吃利息就能过的很好。至于毕业后工作也肯定不会差。但是一想，毕业后去机关、单位上班，每天上班先泡一壶茶，看看报纸打发时间，无聊时和同事吹牛打屁，天天如此年年如此，这样的日子想想就没意思，难道说我这一辈子就这样过了？”
听着孙耀良这么说，宋援朝有些明白他的想法了，但他却没说什么，继续听他往下说。
“这样一眼就能看见头的日子别说过了，想到这心里就不舒服。我可不想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活着还有什么劲？”
叹了口气，孙耀良摇头：“人嘛总是要有点追求的，就和海荣一样，他一个京师大学的大学生，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上完大学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可他为什么要出去留学？因为他的心里有着目标，有一个值得去实现的理想。”
“在这点上我不如他，我的成绩没他好，也没有他的那种想法，更没有他那种斩钉截铁的决心。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阴差阳错在你的帮助下有了今天。原本我一直在琢磨着未来的路怎么走，是按部就班毕业、工作、成家、生子渡过一生呢，还是选择另一条路？”
说到这，孙耀良抬起头看着宋援朝：“大栅栏那边的活这些日子收的差不多了，小乔他们等过年也要走了，这个我不意外，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说现在结束也是个合适的选择……”
宋援朝微微点头，孙耀良说的没错，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之前的事，可作为大栅栏的一员，以他的聪明许多事根本瞒不住他，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孙耀良心里清楚的很呢。

第354章 人生目标
孙耀良把快抽完的烟头在烟缸里用力掐灭，再点上一支。
“在大栅栏这两年我学了不少，也懂了不少。说实话，这段日子让我很享受，哪怕是最忙碌的时候感觉到的更多是充实，因为我在其中找到了自我的价值。”孙耀良的目光透过一旁的玻璃窗向外望去，仿佛思绪飘到了远方。
“我是从西北那边供销社出来的，你在西北下过乡，知道那边是什么样子。大西北穷的很，哪怕我是城里出生的条件也比不上燕京和沪海这些大城市。当年考大学是为了赌一口气，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瞧瞧，用这种方式去改变自己命运，让自己以后的生活更好些。等上了大学后，又因为你的机会接触了这些，还让我赚到了这么多的钱，我的生活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大栅栏那边买卖马上要结束了，我的心里一下子感觉到一种失落，好像什么东西没了一样，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究竟是什么东西，今天我突然明白了，我追求的东西其实和海荣的一样，是一个人生目标，是一个可以追求和奋斗的目标。”
宋援朝心里感慨，孙耀良在同学里条件不是最好的，可说起来也不算差。
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他听孙耀良说过，他在供销社的工作能力很不错，按理说早就有升迁的机会，可因为他一副容貌总是被人打压，从而压着几年没能动弹。
看着那些能力不如自己的，甚至在供销社资历也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个超过了自己，孙耀良心里很不好受。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孙耀良为了赌一口气去考了大学，从而成为了京师大学的大学生。
“小乔他们和我说过，他们不久后要去香江是不是？”孙耀良突然问道。
宋援朝点点头，坦然道：“香江那边罗阳有些安排，所以让他们过去帮忙打理，怎么？你也打算去？”
“我？我就算了。”孙耀良摇头笑道：“小乔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再说如果罗阳能走开的话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我也一样，而且我也没有海荣的那种退学的勇气，所以这个大学还是得上完的。”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宋援朝问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有些迷茫，我很想自己去做点事，可又很纠结，也许是怕失败吧。或者等毕业后再说？等分配后业余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或者又和其他人一样按部就班生活，找个普通女人成家什么的，援朝，你觉得呢？”
孙耀良的眼神中的确带着迷茫，虽然他一直在大栅栏帮忙打理，可实际上孙耀良所处的角色和宋援朝、罗阳他们都不同，就连小乔他们也不一样。
宋援朝放眼大局，早早就开始做一系列的准备了，无论当初在沪海的时候或者后来羊城和燕京，甚至现在鹏城和香江的一切，都是宋援朝经过深思熟虑安排的。
至于罗阳，他的眼界虽然没宋援朝那么宽，但罗阳现在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派小乔他们去香江就是这个目的。
而小乔他们，在罗阳离开大栅栏后基本就担起了实际经营的重任，这半年多来也逐渐历练出来了。
但孙耀良不同，孙耀良最初过去是因为宋援朝的介绍去帮忙的，说白了并没有直接参与决策，只是在经营中负责其中一部分而已。
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形容，宋援朝和罗阳是老板，是投资者，小乔他们是股东是总经理，而孙耀良充其量就是一个企业的打工者经理人的身份，其中自然有着差别。
孙耀良作为一个经理人是完全合格的，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适合成为一个创业者，或者说他现在的内心中对于自主创业还是有些担心的，这是因为他和宋援朝他们不同的一面。
毕竟孙耀良曾在供销社工作，然后又考上了大学，一直以来他做的许多工作包括生活的轨迹都是被动的，虽然他有着能力，却因为一些客观原因从来没有自主去做过些什么，哪怕他比普通人在商业方面了解更多。
在孙耀良心里，如果大栅栏那边的买卖可以一直继续下去倒也不错，就这么干着，一直干到自己毕业后再做选择也不迟。可现在突然起了变化，小乔他们也要走了，一下子孙耀良没事干了，他心里空荡荡的感觉不得劲，再加上今天陆海荣出国，又让孙耀良想到了许多，不由得有些迷惘。
“你难道自己就一点想法也没？”宋援朝问。
“也不是没想法，就是……就是有些下不了决心。”孙耀良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回道，他觉得自己这个话有些丢人，如果不是当着宋援朝的面，换一个人的话是绝对不会说的。
“你是怕你自己干不好？瞻前顾后？”宋援朝一针见血反问。
孙耀良迟疑了下叹了口气，默默点了点头。
“谨慎是一件好事，可是过于的谨慎就会错过许多机会。”宋援朝见他的烟又快抽完了，拿出烟再递过去一支，语重心长道：“看过《钢铁是怎么炼成的》这本书么？”
“看过，怎么了？”孙耀良不解。
宋援朝悠悠道：“书里的保尔有一句话，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人来说只有一次。因此，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一个人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这样，在他临死的时候，能够说：我把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人生最宝贵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
宋援朝用包含情绪的声音朗读了这本书最精华的一段话，说完后，他看着孙耀良语重心长道：“我们都是俗人，没那么高尚和伟大。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这个目标实在是太大了，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但是保尔这前一段话却是实实在在的，生命对于任何人来说只有一次，我们都是生命的过客，在生命的旅途中总要留下些什么，为他人，或者为自己，等到离开的那天，我们可以告诉自己，不枉自己来这世上走一走。”
“耀良，人生总会有无数的迷惘，同样也有无数的选择。在选择的结果出来之前，谁都无法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究竟是对还是错。但是，作为一个人必须要去做这样或者那样的选择，哪怕最终发现这条路是错的，可努力做过了对于结果也不会后悔。”
“你现在的迷惘只是因为你还没有下决定的勇气，我希望不管未来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但你要知道必须要有勇气一直走下去，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去实现它！只有做到了这些，我们的人生才是有意义的，人生才是有目标的，其他不说，海荣不就是如此么？”
“他现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这个选择许多人不理解，甚至还会嘲笑他，可在我看来这没什么可笑的，他有勇气去走这条路远比那些嘲笑他的强多了。虽然这条路也许不好走，也许崎岖难行，可他依然还是踏上了这条道路，这难道不就是一种勇气和信念？”
宋援朝的话让孙耀良沉思，点燃的烟捏在他的手上燃烧着，渺渺飘起的烟在他手里升起并慢慢散开。
过了许久，孙耀良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他的脸色迷惘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毅。
“我明白了，援朝，谢谢你，真的谢谢您，我大概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择了。”
宋援朝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目光中带着鼓励。
“好好琢磨，好好想，不要冲动去下一个决定，但是一旦决定了就要义无反顾地去做。哪怕努力过却最后失败了也没什么，我们还年轻，年轻就有足够承受失败的资本，只要记得这点，我相信你一定会闯出自己的路来的。”
“没错！一定可以的！”孙耀良脸上浮现起了笑容，之前眉目中的愁容早就散去，他爽朗地笑了起来，拿起酒瓶给两人满上，随后和宋援朝再一次碰杯喝了个干净。
傍晚时分，宋援朝送孙耀良回宿舍，解开心结的孙耀良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这让宋援朝很是高兴。
送走孙耀良后，宋援朝没在宿舍住，而是开车回了自己的家。进了院子，宋援朝刚擦了把脸，还没把水盆里的水给倒了呢，书房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说起这个电话宋援朝是占了准老丈人林道远的便宜，自从林道远一家搬去他原来那套四合院后，没多就林道远就把以前的电话移到了四合院。
林道远的工作不能没有电话，而且他的职位身份而言，有时候半夜都会有工作电话找，没电话很不方便。
现在这个时代电话可是稀罕物，普通人家里根本不可能装电话，也只有林道远这样基本的干部才有这个资格。
一直以来，宋援朝打电话不是去公用电话就是去电话局，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再加上长途电话更不方便，拨号等待什么的老半天，如果有急事耽误时间不算还会误事。
林道远移机的时候宋援朝特意提了一嘴，通过林道远的关系给自己这边也按了个电话。虽然这个电话只能打市内不能打市外，如果要打长途还得去电话局，可家里有了电话总是方便的事，不能外拨打进来是没问题的，就像现在宋援朝接起电话一听是从鹏城打来的。

第355章 上任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李大琪的声音，由于是长途，声音显得有些空洞。
“到了？”
“到了！”
李大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显得有些轻松。
“下午到的鹏城，前头刚安顿下来。”李大琪说道。
“一切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宿舍楼里条件不错，厂里吃饭什么的也没问题，等明天上午公司开个会正式宣布后我就算上任了。”
李大琪终于结束了沪海那边的工作，正式离职离开了腾飞厂去了鹏城，他在鹏城的职位早就确定，从明天开始李大琪就是盛华公司鹏城工厂的总经理，全面主持工厂的管理工作。
虽然是今天刚到鹏城，但李大琪对于这里的情况早就有所了解。在他没来之前小七他们已经先一步在工厂任职了，再加上临时管理工厂的张家明一直和李大琪有联系和沟通，所以对他来说鹏城工厂的情况并不陌生。
“这就好，鹏城这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是我们的重中之重，尤其是工厂这一块更是整个公司的核心部分，有你在我和放心了。”宋援朝笑着说道。
“这个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对了，正国明天开完会就回香江，彩霞的肚子马上七个月了，这小子近些日子不放心，来回跑的勤快的很，医生说过了年差不多就得生了。”
听到这句话宋援朝神色有些恍惚，时间还过的真快，一转眼就这么多天过去了，夏天的时候宋援朝去鹏城应彩霞才刚刚显怀，现在都已经七个月了。
怀胎十月，瓜熟蒂落。再过两个多月秦正国和应彩霞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一个新的生命就此诞生，回想前世的往事，宋援朝仿佛感觉在梦里一般。
很快宋援朝又笑了，这是好事啊！自己几个朋友里秦正国和应彩霞是一对结婚的，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在想想自己，他和林燕也马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未来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当想到这，宋援朝嘴角的笑容如同花儿一般绽放。
在电话里和李大琪聊了些工作上的事，两人交换了一下想法和意见，说了一会儿后李大琪在电话里说起了一件事。
“我从沪海走之前特意去看了下师父。”
“师父怎么样？他老人家身体还好么？”宋援朝问。
“身体还行，过完年就他要退休了，精神头还和以前一样。”李大琪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不过见了我后就把我狠狠臭骂一顿，对了，骂的时候还捎上了你，骂的可难听了。”
宋援朝心里轻叹，当李大琪说到和马厂长见面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这个，马厂长的脾气自己最清楚不过了，这是一个要强了一辈子的老人，他在校办工厂干了大半辈子，对于厂子的感情很深。
当年的时候，马厂长认了宋援朝做自己的徒弟，不仅重用宋援朝，还起了让宋援朝接班的想法。可后来因为宋援朝考上了大学，为了宋援朝的前途着想，马厂长虽然心里不舍还是放宋援朝离去。
宋援朝走后，因为宋援朝的缘故马厂长很是照顾李大琪，不久后还当了李大琪的师父，并且开始和当初待宋援朝一样信任李大琪，而李大琪也没辜负马厂长的信任，解决了校办工厂的困难，更带着校办工厂开始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两年里，校办工厂在马厂长的支持和李大琪的努力下从一个小厂子从泥潭中脱身，并且抓住了改革开放的机遇，从而开始了它的腾飞。
随着校办工厂的越来越好，原本的工厂已经无法满足发展需要了，而这时候在宋援朝的建议下李大琪提出了工厂扩大规模的想法，并得到了马厂长的认同和支持，这才有后来的腾飞厂的出现。
当腾飞厂建成并投产后，当年小小的校办工厂彻底插上了起飞的翅膀，开始崭露头角。这一切马厂长都看在眼里，他内心无比自豪，更为厂子的兴旺而高兴。
可马厂长怎么都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当腾飞厂进行企业改制的消息传到马厂长的耳朵里后，马厂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等他搞明白这所谓的改制是怎么回事时，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了。
就这样，辛辛苦苦建成的腾飞厂由集体突然改为国有企业，就连李大琪对工厂的实际控制权也失去了。这就像是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突然就成了别人家的娃一般，这让马厂长心里无法接受。
虽说在改制过程中李大琪努力为校办工厂争取了不少利益，从而保住了校办工厂那边所有职工应得的部分。可是这样的改制在马厂长眼里是一种掠夺，哪怕是名义上成为国企的结果也是如此，尤其是李大琪和宋援朝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更让马厂长心里极度不满，在他看来这是对自己厂子的背叛，是对自己之前努力的放弃！
为了这件事，马厂长事后还特意去了上级部门闹了几回，以一个老党员老厂长的身份对此提出异议，意图改变结果。可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徒劳而已，已经决定的事怎么可能凭着一个人的意见而改变呢，再加上相关领导对此还严厉批判了马厂长一番，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作为一个老干部老党员怎么能不顾大局？眼睛只盯着自己一亩三分地？这样的觉悟怎么能行？如果不是看着他工作了一辈子，贡献了一辈子，又马上就要退休的份上，仅仅这样的觉悟直接检讨甚至撤职也是应该的。
结果无法挽回，马厂长就此心灰意冷，现在已经退居二线的他彻底不管厂里的事了，反正自己两个得意的弟子都离开了厂子，甚至离开了沪海，而自己为之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企业也成了国有企业，从而来了新的管理者。
“师父一时间不理解也是正常的，何况许多事也没办法和他明说，骂就骂吧，如果能让他骂几句出出气，心里舒坦些我也心甘情愿。”宋援朝感慨地说道。
“我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我耷拉着脑袋给他骂了半个小时，最后连饭都没留我吃。”李大琪在电话里如是说道，说到这同时又笑了：“不过师父这人向来刀子嘴豆腐心，饭虽然没留我吃，可我带过去的水果什么的却没给我丢出来，这表示师父心里还是有我们的。”
“是呀，师父他老人家就是这个脾气，我过年的时候回去一趟看看他，对了，还有校长那边。”
“行，等过年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李大琪在电话里一口答应。
又说了会儿话，宋援朝这才挂上了电话。
点上一支烟，宋援朝坐在沙发上愣愣出着神。
大栅栏那边罗阳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也不算全部撤离，至少买下来的店面还在那边，日常买卖依旧继续做着，只是小乔和大兵还有军子他们三人已经确定去香江了。
香江那边的事办的差不多了，在香江开个这样的公司是很容易的，而且费用也不高，花个几百元就能全部搞定，快的话当天就能办完。
至于办公方面，盛华公司那边整理出了一个独立的办公室给罗阳，起步初期直接把办公室放在那边。这样一来是可以省却点租办公室的费用，二来盛华公司那边办公条件好，公司设在那边看起来更正规，至于其三嘛就是公司刚刚开始，许多杂务可以借用盛华的人，这也算是宋援朝特意帮罗阳一把。
去香江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小乔他们过去是工作的，不像当年秦正国去的时候那样。
所以许多手续和流程办起来比较麻烦，说起这倒不能不提胡耀庆了，在这事上胡耀庆算是出了一把力，当得知罗阳要把小乔他们派去香江那边工作的时候，胡耀庆主动提出了帮忙，而且他的关系更硬，人头更熟，这事对普通人来说很难，对于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说起胡耀庆，这小子的确是看中了大栅栏那边的买卖，打着分一杯羹的想法。
胡耀庆这人爱玩，平日的开销不小，虽然他手里也有些擦边球的进项，可相比这些进项一来不稳定，二来钱也不多。
之前他对于大栅栏那边的情况只是耳闻却没怎么了解，但上次赵明磊跑到胡耀庆的地盘上找汪娟之后，嗅觉敏锐的胡耀庆找人打听了下，很快就搞明白了大栅栏那边的情况。
胡耀庆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搜集来的消息一分析就有了自己的判断，从而打起了主意。
不过相比吃相难看的张黎明，胡耀庆做人做事就讲究许多了，他并没有从罗阳手里抢买卖的想法，毕竟他和罗阳关系不错，而且现在罗家和林家联姻，两家如果单轮胡耀庆没什么担心，可两家合起来的话，哪怕胡耀庆的背景再深也要掂量一下。
何况胡耀庆也是要脸的人，这样的事他也不屑干。
上次把罗阳请去胡耀庆打着拉关系，同时卖好提醒罗阳，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大栅栏合作的想法。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罗阳居然早就有彻底退出的想法，同时也不愿意让小乔他们和胡耀庆搭上什么关系，罗阳心里明白的很，无论是张黎明或者胡耀庆，哪怕胡耀庆比张黎明更讲究些，但他们这些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和他们合作未来的麻烦众多，倒不如顺水推舟借这个机会直接向整个燕京圈子表露自己的态度。
就这样，罗阳让小乔他们开始收缩业务，做好离开燕京的准备。至于老店有原来的店员打理着，一般的买卖继续做没问题，但是像之前的半垄断行为罗阳不准备干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出头的椽子烂得快。
这两句话罗阳深刻体会到了，所以在暗中他默许胡耀庆的人进入大栅栏，甚至还悄悄帮了一把，而他却就此顺利脱身，转战其他。

第356章 雇人
星期天。
林燕在屋里忙活着。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年底的到来，林燕的工作越发忙了起来。
现在国家极度缺少外汇，外汇的主要来源关键在于商品出口，对外贸易部作为国家管理和指导的部委在这方面的工作是重中之重。
尤其是去年因为国家建设需要，国家外汇支出的巨大，导致了外汇储备达到前所未有的负12.96亿美元之巨，所以从今年填补赤字，扭转外汇储备糟糕的局面是工作的重心。
前些时候林燕出差去津门就是如此，这些天在燕京又参与了一个项目的谈判，这个谈判进展还算不错，通过杜老的牵线和几家香江公司达成了一批出口工艺品的协议，眼下订单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后续的生产和出口了。
心情不错的林燕哼着歌儿利索地打扫着，宋援朝也在忙碌，提水、绞布，擦家具擦玻璃，大冬天的日子干的他脑门上全是汗，头顶还冒着股股热气。
折腾了老半天，终于把几间屋给擦拭的一尘不染，这时候宋援朝已经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可看看偌大的院子还没整理完的其他地方，宋援朝苦笑着摇了摇头。
“燕子，今个歇着吧，别干了。”一屁股在屋檐的台阶坐下，宋援朝喘着粗气道。
“别在这坐，天凉出了一身汗容易感冒，赶紧去屋里洗把脸。”林燕一把拉起宋援朝，两人进了屋，洗了把脸后宋援朝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点上支烟抽了一口，宋援朝看看四周，心里暗暗叫苦。
这个院子很好很不错，尤其是经过委托给姚教授的团队精心精心修缮后，整个院子基本恢复了当年的模样，展现出往日的气派和格局。
这点宋援朝很是满意，此外宋援朝还淘换了不少明清家具，把院子各处全都配置上了，再加上他这两年从各处弄来的字画和古董什么的，更给院子增添了不少富贵的气息。
可问题在于这个院子实在是太大了，这里毕竟是当年穆彰阿的别院，和现在林道远一家住的宋援朝原来的那套院子不同，以面积和房间的数量来论要比那边更大也更多，再加上平日里也就宋援朝一个人住，就算林燕常来，靠他们两个人要维持这么大的院子整洁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像今天，两人从一大早忙活到现在才清扫了不到一半的地步，而燕京的天气状况向来就不怎么好，每到秋冬的时候从北方刮来的风夹杂着沙子和尘埃，如果开着门窗一天下来家具上就会落下薄薄的一层灰，假如一个星期下来就更不用说了。
地方大有地方大的难处，就像现在这样打扫清洁是一个问题。而且平日里宋援朝和林燕也就星期天有空，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两人却没有时间出去逛街享受二人世界，反而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全折腾在这个上面了。
“燕子，你说我雇人来打扫怎么样？”宋援朝开口问。
“雇人？援朝，你没做梦吧？”林燕愣一下，伸手在宋援朝的额头上摸了摸，再摸摸自己的额头。
“干嘛呢，就算做梦也不用摸额头呀，我又没发烧。”宋援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头脑清醒的很嘛，我还以为你又做梦又发烧呢。”林燕笑着说道：“还雇人呢？你真以为自己是谁？资本家还是地主老财？又或者是当年的穆彰阿？大宅门里婆子丫鬟一大堆，关起门来当老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也不想想这可能么？先不说能不能请到人，就算能请到这事要传出去什么性质？”
“我知道，我这不是和你商量着么？这么大的院子总不能我们两个一直折腾吧？你看看，折腾半天了还一大半没完呢，要是全弄完这天估计都黑了。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以后我们得一直住着呢，总不能老是这样吧？”宋援朝叹了口气，抬手指指四周道。
“现在才回过神？谁让你当初没考虑这些？非得弄这么大的院子显摆，活该！”林燕笑嘻嘻地骂了一句，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林燕心里对这个院子是欢喜的很，尤其是林宇航和罗琳结婚时酒宴摆在这，当初参加婚礼的人来看过这个院子的时候哪个不对这个院子夸个不停的？
可是就如宋援朝说的那样，地方太大了，房间也太多了，每次光是打扫就累个半死。
听着林燕的话，宋援朝心里也是苦笑，同时又有些无奈。
毕竟现在还只是81年的年底，雇人尤其是雇人在自己家弄这些的情况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这还是已经改革开放了的，如果放在几年前别说提这样的话了，想都没法想，这样的想法后果是极其严重的，是压迫和剥削劳动阶级，是封建社会的糟粕。
等到了85年以后就好了，随着社会风气的逐步开放，再加上民工这个群体的诞生，许多农民开始陆续进城找工作，从而诞生了一种叫“小保姆”的特殊职业，这样的职业的产生从性质上来说就和以前的佣人差不多，只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再往后，正规的家政公司相应出现，从而形成了一个新的产业。
等到那时候只需要宋援朝直接打个电话，就会有专业做这些的人按时前来帮忙打扫，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就能让家里一尘不染。
可现在离着85年还早着呢，宋援朝总不能这几年里一直这样等着吧？浪费时间不说，还每次累个半死，难得休息天却没办法和林燕一起过美好的二人世界，反而把时间和精力全在这上面折腾了。
“燕子，你说把高大娘和柱子哥请来家里怎么样？”宋援朝想了想试探地问。
林燕顿时一愣，她没想到宋援朝突然提到了高大娘一家。
说起高大娘，她老人家和林燕的关系不简单，高大娘年轻的时候就是在林家帮佣的，后来因为风气改变和时局的变动高大娘才离开的林家，可就算这样林家和高大娘一家的关系依旧如同亲人那样，尤其是林道远夫妻落魄的那几年，如果不是高大娘出手相护，林燕恐怕要吃更多的苦头。
见林燕神色有些迟疑，宋援朝说道：“燕子，高大娘一家的情况你也清楚，大爷去的早，家里就大娘和柱子哥一家四口，大娘没什么退休工资，至于柱子哥的工作也不怎么样，大多时间干干零工什么的根本赚不到什么钱。还有嫂子，我记得是在搪瓷厂上班吧？一个月下来也就三十出头的工资，听说现在她们厂子效益也不太好，家里老人孩子都得开销，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高大娘和柱子哥不是什么外人，我知道你一直想帮他们，可直接给钱不合适，他们也不会要，倒不如让大娘和柱子哥来这帮忙，一来自己人信得过，二来也可以用这个方式帮他们一把，你觉得呢？”
“这……”一时间林燕有些迟疑了，她倒没想到这些，可宋援朝的建议却让她有些动心。
倒不是因为自己和宋援朝没太多时间打理什么的，而是宋援朝这个建议确实可行。先不说高大娘原本就以前在自己家做事，如果不是当年的原因高大娘也不会离开林家。
而且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高大娘没什么退休工资，家里老的小的开销都靠王大柱夫妻两个，可问题在于王大柱夫妻的工作也不怎么样。
虽然穷，可高大娘一家却从不向林家伸手，反而当年林家倒霉的那些年把林燕直接接回自己家护了好几年，更视为己出。从这点来说高大娘一家是林家的恩人也不为过，但一直以来无论是高大娘还是王大柱夫妻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事，更没有拿这个事对林家提过半点要求。
在林燕的心里，高大娘和自己的母亲没什么区别，至于王大柱夫妻就和自己的哥哥嫂子没什么两样，还有可爱的王笑笑，每次看见这个活泼的小丫头，林燕就会想象着如果自己也生个女儿的话和笑笑一样可爱活泼那会是多好啊。
这两年来，宋援朝和林燕经常会去探望高大娘一家，起初的时候会带点钱什么的，可每次带钱高大娘都会拒绝，甚至还会很不开心地骂上他们几句，说把她当成外人看，哪里有自己家里人走动老是塞钱的道理？
正因为如此，几次后宋援朝和林燕就不给钱了，不过每次去绝不空手，有时候会提上几斤肉，或者背上一袋米拿上一桶油什么的，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并给予一些帮助。
“你觉得大娘和柱子哥会答应么？”林燕迟疑地问道。
“问问不就得了，再说我们这地方大，你和我两个人住着也缺人气，直接把她们接过来一起住不就行了？对了，我记得柱子哥有一手伺候花草的好手艺？每天蹬板车能赚几个钱？实在不行让盛华公司和他签个雇佣合同，作为盛华公司在燕京的员工，工资奖金从盛华那边走，平时帮我们打理一下院子，空闲的时候再干点别的，总比现在打零工来得强吧？”
“这个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我得去问问，让我先琢磨琢磨怎么和大娘他们说行不？”林燕的确心动了，这个事是好事，如果高大娘一家能搬来和他们一起住这是最好不过的了，在林燕心里高大娘一家就和自己的亲人没什么两样，住在一起以后自己可以给大娘养老送终，同时也给柱子哥一家一点帮助，再怎么样林燕也绝对不会亏待他们，更何况住这里总比住大杂院来得强吧？

第357章 春来
虽然林燕说她琢磨琢磨怎么和高大娘一家说这个事，不过宋援朝心里却知道这事基本成了。
平时去探望高大娘的时候，高大娘总会和他们聊起当年在林家的一些往事，讲述往事，话语中带着对当年在林家做工时的回忆和感慨，还有那种藏在心里的感情。
从这点来说，回到林家是高大娘心里的一个愿望，而现在来到这里和林燕在一起等于完成了这个心愿。
至于王大柱夫妻，这是一对淳朴的夫妻，王大柱夫妻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们和张建国夫妻不一样，文化程度不高的他们只想靠自己的双手劳动赚钱，踏踏实实过日子。
如果像张建国夫妻那样给他们一个赚钱的机会，以王大柱夫妻的性格恐怕不行，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下海折腾的那种想法和能力，文化程度、性格和眼界的差异注定了他们是平凡人，但平凡人同样有着平凡人踏实的一面，所以给他们这样的一份工作，对于王大柱夫妻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聊了一会儿这个事，宋援朝休息了片刻也算是缓过来了，和林燕说起了接下来的婚事安排。
他和林燕的结婚证已经扯好了，和当初林宇航和罗琳一样，现在他和林燕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虽然没有办仪式，但从法律上来说已经是两口子了。
前些天他和林燕去扯结婚证的时候，原本宋援朝会以为自己会激动的不行，因为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可没想到，那天的宋援朝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心里只有着感慨和甜蜜，当在民政局递上两人的介绍信和证明的时候，宋援朝甚至有了些忐忑，而当盖着大红印章，如同一张奖状的结婚证拿在手里的时候，宋援朝又感觉自己如同在梦里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宋援朝才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喜糖和烟给帮他们办手续的同志表示感谢，随后笑呵呵地拉起林燕的手，看着她已经羞红了的脸蛋，宋援朝心里简直和喝了蜂蜜水一样甜。
当天晚上，宋援朝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前世的一幕幕仿佛过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闪过，他不敢合眼，生怕一合眼再睁开眼睛，这一切就如同泡沫一般消失。
直挨到凌晨时分，实在是熬不住的宋援朝这才沉沉睡下，可睡了没多久他猛然醒来，从坑上跳起直接扑向不远的柜子，拉开抽屉当看见那张结婚证静静躺在抽屉里的时候，宋援朝长吁了一口气，这才彻底放了心。
宋援朝已经没有家人了，沪海那边也就张家阿娘一家算得上是亲人。不过考虑到路途遥远，张家阿娘年龄又大了，所以这次他们结婚张家阿娘一家不会来燕京，但早在夏天的时候宋援朝就和张家阿娘他们承诺过，等结婚后他会和林燕一起回一趟沪海，在沪海那边再补上一个仪式，到时候不仅是张家阿娘，还有李大琪的父母、马厂长、周校长、张勇等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个饭。
婚礼会在燕京办，除去林家和罗家两家外，就是一些在燕京的朋友了。基本办的仪式和一个多月前林宇航他们差不多，酒宴还是在这举行，到时候一切按照上次的安排来就行了。
“大哥这次能回来么？”宋援朝问道。
林宇航结婚的时候林建航没能回来，西南那边的战事还在继续，虽然林建航的部队已经从前线撤下来了，但作为野战军指挥官的一员，在这种特殊时候林建航依旧不适合离开部队，所以这次林建航能不能回来参加他们的婚礼谁都说不清楚。
“不知道呀，他前些天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是部队里现在新兵多训练任务重，不过他会尽量抽时间回来一趟，就不清楚能不能赶上我们结婚了。”林燕叹了口气道
她和林建航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对于自己这个大哥的想念很深，可是军职在身，许多事林建航自己也无法决定，说不定那天一道命令下来，部队说开拔就开拔。
“听说大哥又要升了？”宋援朝问。
“是有这个说法，具体的也不是很清楚。”
林建航原本是野战军的主力团的团长，在西南前线立了功，以他的资历和战功继续升迁也是正常的，而且现在各军区的部队因为战争的爆发和持续都在进行调整。
从团长再升迁恐怕就是旅长、副师长、师级参谋长这个级别了，如果能成林建航在军中的仕途就更进了一步，作为一个职业军人而言对他的未来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一想起林建航的个人问题，宋援朝又不由得摇头，这个事陈玉琴不知道念叨多少回了，现在他的弟弟妹妹都结婚了，可作为大哥的林建航却还单着呢。
“告诉你个事，大哥其实已经有对象了。”林燕突然神神秘秘地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一愣，瞬间八卦心顿起，连忙追问林建航什么时候有的对象，他怎么就不知道呢？
听着林燕的解释，宋援朝这才搞明白了究竟，原来前些时候军区首长特意留意到了林建航的个人问题，作为一个即将要升迁的团级军官来说，个人问题不解决这是很不合适的。
为此，首长特意把林建航找来询问了此事，当时的林建航不以为然地用了“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理由来推辞，却被首长狠狠批评了一顿。
首长说，家国家国，家在前国在后，常言道没国就没有家，可话说回来也是一样，没有家又哪里来国？如果人人都和林建航一样的想法，那么他们还会有子孙后代么？现在一切的牺牲和奉献又有什么意义？
作为一个军人，不能只懂得练兵打仗，还要学会如何生活，如何成立自己的家庭负担起作为男人的先天职责，所以首长要求林建航必须尽快解决个人问题不可。
对于首长的要求，林建航心里叫苦，他一个光棍大老爷们个人问题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么？而且军营里全是老爷们，他那里去找合适的人解决这个问题？这不是为难他了么？
听到这样的回答，早就有准备的首长当场就笑了，笑眯眯地取出一张照片给林建航看，告诉林建航照片里的女同志是军区医院的一位女医生，而且还是科里的主任大夫，医术精湛学历也不低，虽然年龄稍大了些，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而且林建航的年龄也不小，比这位女同志还大两岁，这样下来两人相配正好。
如果林建航没有意见的话，这个就由组织来帮他们牵线，安排他们两个人见上一面聊一聊，双方如有好感那么这事就水到渠成了，这样一来个人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听首长这么说，林建航也不好回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这件事。原本林建航的心里是不以为然的，他只不过是顺着首长的话先答应而已，毕竟没见过人天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子的，仅仅一张照片也看不出人的脾气性格呀。
反正组织安排见一面就见吧，见后和首长说一声不合适不就完了，等这事完了，林建航还不是和以前一样该干嘛就干嘛嘛。
可林建航怎么都没想到其实对方也是这么想的，对于解决个人问题这位女同志也没太多的想法，只是因为首长的关心当成一个任务罢了。就这样的两人第一次见面都带着例行公事的心态，根本就没把这次接触当成一回事。
可万万没想到，正是这种心态两人在和对方的接触中没有掩饰各自的性格和想法，却在交谈之中找了共同话题，随着话题的深入，两人聊得越来越投机，甚至忘记了相互之间今天见面的原因了，直到分手的时候才猛然想起今天见面的目的，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阴差阳错，双方对彼此有了好感，就这样开始渐渐接触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感情逐渐深厚，这件事也就这么成了。
听完林燕的讲述，宋援朝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没想到大哥和未来的大嫂居然会是这样认识的，看来这还真是缘分啊！”
“是呀，缘分到了什么都挡不住，听说他们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大哥和大嫂的结婚报告也已经打上去了，如果快的话等过完年他们也得办喜事了，可惜他们没办法回来办，只能在部队办了。”
“这没关系，到时候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去一趟不就行了，我们作为男方家里的代表去参加婚礼总没问题吧？”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得问大哥那边呢，部队不比地方，里面规矩严着呢。”林燕给了宋援朝一个眼神，意思是你别异想天开想干嘛就干嘛，林建航的事别说宋援朝了，就是林道远去恐怕也得通过部队那边的同意，毕竟是野战军不是普通部队，哪里来想去就去的可能。
说笑了一阵，话题转到了林宇航身上。
林宇航和罗琳结婚已经快两个月了，陈玉琴这些日子一直期盼着早点抱孙子呢，每天不经意地总往罗琳的肚子那边瞧，还三天两头给儿媳妇弄好吃的。
林燕为此还笑话了陈玉琴，谁想自己老妈反而瞪了她一眼，说什么你也别隔岸观火，早点做好准备，因为接下来就到你自己了。
等林燕和宋援朝元旦结婚后早点把孩子给生了，不管大孙子还是外孙子，只要先出来一个就行，也能了却她的心愿。
面对母亲的这番话，林燕听了是又羞又躁，跺着脚转身就走。哪里有自己妈和女儿说这些的？这要传出去不给人笑话？

第358章 产品处理
宋援朝哈哈大笑，笑得泪水都出来了。
“燕子，妈说的对，等我们结婚了我们就生一个给爸妈高兴高兴，一个不行就多生几个，到时候好几个孩子满地跑，奶声奶气的喊着爸爸妈妈，这多好呀。”
“想的美，还多生几个呢，你以为我是老母猪呀！”林燕不客气地掐了宋援朝一把，掐得他龇牙咧嘴。
“呵呵，这个我可不管。”宋援朝笑呵呵地说着，这话在林燕耳朵里听起来是玩笑，可实际上是宋援朝的真心话。
一直以来，儿孙满堂都是中国人的传统观念，前世时孤独终老的宋援朝最遗憾的有两件事，一件事是和林燕没能在一起，而另一件事就是自己没能有后代。
这是宋援朝的两个心结，现在第一个心结已经没了，而第二个心结很快也要完成。
等他和林燕办完了结婚仪式，他们一定多要几个孩子。
和林燕笑闹了一阵，又把话题说到了林建航和罗琳的身上。
罗琳的磁带大卖已经成了定局，现在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播放着罗琳的歌曲，夏叶这个名字横空出世，已经在全国大红大紫。
不过外人还不知道罗琳就是夏叶，这个秘密依旧保持着。
可随着时间推移，谁都无法保证这个秘密还能维持多久。
天下没有完全能守住的秘密，何况当初罗琳录歌的时候是罗阳借用文化部的关系，再加上太平洋公司那边也有人参与，知道罗琳就是夏叶这个真相的人可不少，时间短些还没问题，时间久了谁又能保证呢？
不管怎么说，罗琳就是夏叶的秘密终究会揭晓，等到了那一天会是什么样的轰动谁都无法预料。也许这对罗琳是件好事，或许也是一件坏事，可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罗琳已经证明了自己，这就足够了。
林宇航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三厂和八厂的正式合并已经完成了，可这个完成只是表面上的完成，真正的合二为一不是那么容易的。
黄宝贵提前安排好了江国勋和刘新红退路，通过关系把他们调离了三厂。
江国勋去了局里综合处担任处长，虽然职务上没有升迁，可从企业到局里身份变得不同了，原来是企业干部，现在是官员，这对于一直当着书记搞思想工作却不善于管理企业的江国勋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而刘新红去了一家食品厂当厂长，这家食品厂在燕京当地也略有名气，规模虽然不如三厂那么大，可也不算小，至少比当初的八厂规模要大些，而且食品厂的效益不错，刘新红又是搞生产出身的，生产中成药的中药厂和食品厂虽然做的产品不同，可说起来都是入口的玩意，从这点来说刘新红也算是对口。
三厂的厂领导编制是书记、厂子、副厂长、工会主席，现在江国勋和刘新红一走，黄宝贵又准备病退，等于只留下了一个副厂长和平时不管事的工会主席。
这个副厂长平日里负责的只是后勤工作，根本不可能给接手三厂的林宇航带来什么威胁，工会主席就更不用说了，这个位置在企业就是养老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合并进行的很是顺利。
名义上的合并完成后，林宇航第二天就去了三厂上班。他把八厂的日常工作基本交给了副厂长等人，从八厂带了两个人就去三厂上任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原本一车间的主任，带过去是临时负责三厂生产工作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位主任是接替刘新红副厂长的职位。
至于另一个人是供销科的老吕，作为林宇航的左膀右臂，他去三厂坐班怎么可能不带老吕呢？三厂和八厂合并后根本不需要两个厂各自保留原来的供销科，为此林宇航决定两厂的供销科合并为一，由老吕担任合并后的供销科科长，至于三厂原来的供销科长也就是黄宝贵的那位徒弟担任老吕的副手，并且办公地点直接由三厂调任至八厂那边上班。
对于这个调整林宇航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原三厂的供销科长虽然现在成了副科长，但实际行政级别并没有改变，再加上黄宝贵的面子，林宇航也不便与改变他的工作岗位。
考虑到三厂刚刚接手，整个三厂上下都是原来的老人，为了工作的顺利推行必要的调整还是需要的，让老吕以正科长的身份在三厂坐镇，把原三厂的供销科长调至八厂上班，这也是避免万一政令不通，同时也用这种方式考验一下原三厂供销科长的态度和想法。
目前三厂和八厂的牌子还暂时保留着，以两家厂为基础新成立了一家公司，这家公司作为合并后的主体。
从这点来讲，林宇航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厂长了，应该称呼他为总经理才是。但对目前而言，“总经理”这个名词还是比较新鲜的，再加上两家厂子虽然已经合并，可在两家厂子的干部职工眼里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对于林宇航的称呼依旧没变，许多人还是称呼他为厂长。
在林宇航心里，目前的状态仅仅只是暂时的，等到过上几年这个公司还会进一步进行改变。到那时候，就没有之前的三厂和八厂区别了，有的都是同一家公司的名称，而对于两家厂未来的发展，林宇航也有了一定的想法。
三厂合并后，原来的债务全部转移到新成立的公司，再加上上级部门原来有所承诺，虽然这个承诺因为年底的即将到来不会马上兑现，可问题在于林宇航现在不缺钱，几个月下来八厂的发展极为迅猛，在人参蜂皇浆这个产品上八厂已经赚得不要不要了，说句发了横财一点都不为过，在外人看来的巨额损失如今对于财大气粗的公司而言完全可以独立承受。
可就算这样，好处也不可能放弃，林宇航又不傻，摆着的好处不拿是不可能的。不过他同时也体谅到了上级部门的难处，适当地和上级领导沟通了一下，原本谈好的资金问题变通改变了下，转为一部分资金，一部分政策和土地的扶持，用这种方式为新成立的公司未来打好基础。
随着合并的完成，在八厂的输血状态下三厂算是缓过了一口气，此外林宇航提前预定的设备很快就会到位，等到位后新来的设备会直接安装在三厂的车间里，从而增加公司在人参蜂皇浆产品上的生产。
等到设备安装投产后，原本的产品至少翻上几番，这样就基本可以满足原本八厂供不应求的状况。当然这是后话了，要正式投产起码要明年年初才行，而现在三厂问题最大的不仅是之前的损失，还有停滞的生产和黄宝贵当初雄心勃勃决定策略的后遗症。
合并之后，三厂有了资金支持，恢复原来的生产已经没有问题。
这些日子三厂的正常生产开始逐步恢复，产品是那些原本三厂的老产品，虽然这些产品的销售程度有限，利润不高，可作为传统产品再加上三厂原本的销售渠道，销售状况还是比较稳定的。
老产品的恢复生产至少可以维持三厂的日常运营，但要想弥补之前的损失自然是办不到的。眼下三厂的仓库里堆满了无数的货物和许多还没来得及拆开的暖杯包装，这些东西占了三厂损失的大部分，同时这个损失要想按照原本投入收回没任何可能。
之前江国勋他们对这些产品无法处理，因为是巨大的投入就算打折处理也很难。再加上暖杯包装已经无法在原有渠道中销售，江国勋也不是黄宝贵，缺少黄宝贵破釜沉舟的魄力，面对这个问题上也有些瞻前顾后。
但林宇航就没这个顾虑了，他到了三厂第一天就开了厂办会，宣布了一项决定，那就是大幅度降价尽快处理这批产品。
既然按照原价的八折、七折都卖不出去，那么索性五折甚至四折出售，只要价格卖的够低，不怕没人买。
此外通过人参蜂皇浆的产品旺销，林宇航手里的销售渠道早就不限于原本医药方面的渠道了，百货、供销网络甚至包括个体私人网络他都有，通过这些关系推广，再给予对方只要拿一部分这些产品就优先供给人参蜂皇浆的承诺，处理掉这些产品不算难事。

第359章 脑袋疼
搭配销售，这个销售模式在后世基本绝迹，可在如今这样的销售是许多工厂销售手段之一。
由于之前的计划经济的特殊性，国有厂家在生产上是有计划内任务和计划外任务之分，这个计划内任务制定时往往在一定程度上要考虑到全盘因素，尤其是不同的消费群体。
出于这个考虑，在制定计划内任务的时候对于产品就有一部分的指向性。比如许多厂家明明知道有些产品不好销售，可依旧还得保持一定的生产就是这个原因。
从大局来看，这样的生产计划不仅考虑到了城市居民，还考虑到了偏远地区居民和广大农村的农民的需求，又或者收入不高的群体需要，在这方面来看似乎不错，可在实际操作中却又有着不同。
这样一来，往往计划生产的有些产品会导致滞销，而且这些滞销的产品的销售渠道有限，需求的对应面也比较狭隘。这种情况发生后，国有厂家在必须完成计划内生产部分的同时又要考虑到销售的因素，就形成了搭配销售的模式。
这种搭配销售说白了就是把好销的产品和不好销的产品进行搭售，一起打包销售给客户。
打个比方，如果供销社和百货公司需要采购一批好销的产品，那么厂家在销售时候绝对不会对方要什么就给什么，在对方来采购产品的时候是有条件的，你拿10件好销的产品时必须搭配销售2件或者3件不好销的产品，这种搭配销售是强制性的，这样一来不仅能保证计划生产的任务完成，同时也能借这个模式把这些产品强制推销出去。
在供销系统，这种搭配销售也被人戏称为五搭一或者十搭三，这个搭配的比例订制权都在工厂手里，同时也受到产品是否旺销的影响不断调整。
这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一个特色，现在虽然国家已经提倡了改革开放，市场经济开始逐步取代计划经济，可如今计划经济所占比例依旧很大，市场经济仅仅还只是计划经济的一个补充。
从这点来说，搭配销售的手段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根据宋援朝了解，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期，这样的销售模式依旧在不少企业存在，直到九十年代中期后才彻底结束。
林宇航处理库存的办法就是大幅度降价和搭配销售并用的模式，而且这个手段对于目前公司来说还是很好用的。
黄宝贵没办法用这个手段很正常，因为他手里没有人参蜂皇浆这样的好产品，所以只能守着仓库里堆成山的库存无能为力。
但林宇航不同，随着广告的不断投放和市场需求，八厂人参蜂皇浆的牌子如今已成了全国著名的品牌，这个产品早就供不应求了。眼下求爷爷告奶奶，拿着现金跑来进货的全国各地客商简直要把八厂的门槛都踩塌了，在这种情况下提出一些搭配销售算得了什么？对方只要能拿到货，别说五搭一和十搭三了，哪怕比例更高也是值得的，因为供不应求的人参蜂皇浆一到手就是钱啊！至于暖杯包装的枇杷膏什么的，三厂销不出去，可这些客商就不同了，这些人各自有各自的渠道，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总有办法处理掉。
在这种销售手段下，积压已久的库存开始了松动，逐步由产品渐渐转变成了回笼的资金。虽然要全部处理完庞大的库存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不过这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头，按照估计等到明年五月份左右，原先三厂的这些库存就能彻底处理完了。
损失是肯定有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可相比库存处理和资金回笼，这个损失对于林宇航来说完成可以接受。
但处理库存只是三厂面临的一个问题而已，关键还有另一个问题摆在林宇航面前，那就是黄宝贵之前为了控制原料和那些农场签的采购合同。
当初黄宝贵是准备在暖杯包装上大干一场的，为了成了行业的龙头企业，黄宝贵早早就和燕京周边甚至包括外地的一些农场签订了今年的枇杷采购合同。
这个采购合同数额巨大，而且不是短期的行为，如果没有上面的行政命令叫停的话，黄宝贵就可以通过这个办法把明年的枇杷（枇杷膏）大部分产量全部捏在三厂的手里，从而一举在行业里成为垄断性质的存在。
可惜是黄宝贵赌输了，还没等他完成这个壮举，上面一棍子就打了下来，打得黄宝贵和整个三厂晕头转向，从而由云端跌到了深渊。
现在，黄宝贵因为身体原因退出了管理岗位，三厂也和八厂合并，从而成立了一家新的公司。可当初黄宝贵的那些合同在林宇航接手后还是必须履行的，所以林宇航同样面临着又一个棘手的问题。
其实林宇航对这件事找过上级领导，探讨过单方面结束合同的可能性。但这个想法刚出口就被上级领导驳了回去，上级领导告诉林宇航，这个合同牵涉到好几家农场的利益，如果单方面的违约会造成这些农场方面的巨大损失，农场可是靠天吃饭的，和工厂不同，果农也不是工人，如果东西不能如期卖出去的话，那么一年就彻底白干了，这样的损失不仅巨大，还会带来社会的恶劣影响，所以这些合同不管如何必须继续履行。
可要履行这些合同不是那么容易的，大量的原料不仅要占用公司巨额资金，再加上这些原料还需要尽快处理，转成能够长期储存的半成品才是。
再加上半成品是无法销售的，还得后期做成成品，这不仅仅只是资金的占用，还要占用公司目前有限的生产力，对于公司的发展很是不利。
一个问题还没全部解决，第二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供销科刚送来的报表，林宇航就觉得自己的头都要快爆炸了，大量的原料如潮水一样涌来，三厂和八厂在有限的产能上还要挤出一部分来处理这些原料，再加上后期的储存和成品等问题，简直是困难重重。
面对这样的情况林宇航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他不仅以公司的名义作为福利给全公司的干部职工发了些枇杷果，还联系了果品、百货等销售渠道，意图把这些原料直接作为水果进行销售处理。
可问题在于作为原料的枇杷果这些东西和作为水果的枇杷果是有些不同的，直接吃果子口味实在不怎么样，作为水果销售很难卖出去，哪怕白给职工们大家也不怎么爱吃。
再者，这玩意又不可能当饭吃，吃个三五个算是尝个新鲜，可给你一大筐你去吃吃看？谁没事不吃饭去吃这玩意？再加上季节原因，堆成山一般的原料必须马上加工成半成品，要不然放着时间长了全坏了。
为了这件是林宇航已经愁了好几天了，暂时没办法的他只能先让厂子抓紧把原料给加工成半成品，至少这样可以减少损失。但不断上升的库存数字看得林宇航头晕目眩，一时间却想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点起烟，林宇航紧皱眉头，几天前他就起了去找宋援朝的念头，可这个念头刚起又被他按了下去。
虽然他知道如果找宋援朝，宋援朝也许会给他出一个好主意，或者一个主意就能解决自己面临的困局。可林宇航却不想马上去找宋援朝，因为他打算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每次碰到问题就找宋援朝。
作为一个军人，一个优秀的军人，林宇航心里一直有不服输的念头。现在的林宇航同样也是一个企业家了，宋援朝不是外人，在自己当初担任八厂厂长的时候，宋援朝给予了自己很大帮助，可以说没有宋援朝的指点就没有今天的林宇航和公司。
可宋援朝也不可能帮自己一辈子，企业的经营和决策说白了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想办法，林宇航内心是很骄傲的，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企业管理者，而这些日子他也是这么自我要求和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的，这也是他一直没向宋援朝求助的真正原因。
心里烦躁的林宇航一支烟抽完还是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他索性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去车间那边逛了一圈。
随着三厂的生产恢复，之前职工忐忑不安的心态得到了稳定，再加上工资和福利的保证，三厂原本的那些职工干部们对于八厂和林宇航内心的看法也逐步开始了改变。
何况现在厂子已经合并了，林宇航在合并后又适当调整了厂里的部分干部职位，现在的三厂已经和黄宝贵时期的三厂不一样了。作为普通职工，他们最关心的只是自己的工作和工资保证，至于谁当领导其实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多异议。
在车间转了一圈，林宇航和下属在现场聊了几句，见生产方面没什么问题，走出车间的林宇航并没有回办公室，反而径直出了厂门。
他打算出去走走，让自己脑子放放空，这些天为了这个问题脑子实在是太累了，再这么下去办法没想出来自己都要想成神经病了。

第360章 友谊商店
出了厂门，林宇航下意识地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不一会儿公交车就来了。
他上了车，掏出月票冲售票员招呼了声，等做完这些他才意识到自己怎么上了这辆公交车？
也许是平时林宇航三厂和八厂来回跑的缘故吧，这辆公交车正是前往八厂方向的车，刚才在车站一见车来，林宇航想也没想就下意识地上去，直到车开了才回过神。
苦笑着摇摇头，自己还真是有些傻了，这样的事居然也会发生。
可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上了车，林宇航总不能从窗口再跳下去吧？反正他现在只是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就坐这个车随便逛逛吧。
现在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时间，公交车还是比较空的，车子中间的香蕉椅那边有个空位，林宇航径直走过去坐下。
如今的公交车和后世的公交车有着很大不同，大多都是“巨龙”式公交车，说起这种公交车其长度比后世的公交车要长许多，分为前后两节，中间是转盘和铰链连接的，左右各有一张长椅，这两张长椅的样子有点像香蕉，所以大家称这两张椅子为“香蕉椅”。
在这香蕉椅的两边和后面，也就是前后车厢连接的部位有着缝隙，公交车直行的时候还好，可一旦公交车转弯的时候，由于转盘和铰链的运行缘故，缝隙会变得很大，大的简直可以直接从缝隙跳到车底下去。
从这点来说，这样的公交车在行驶中是不太安全的，这也是巨龙公交车在九十年代中后期逐步被新式的公交车所取代的缘故。但在如今，这样的公交车是所有城市共有的特色，而且巨龙公交车能够载得下更多的乘客，在这个交通不方面的年代，这种公交车才能承受得起人们的日常需求。
坐了两站路，林宇航的心渐渐静了下来，从左前方的车窗望着外面掠过的景色，后面从缝隙中吹来的凉风吹到背上时有一阵，时无一阵。
一时间，林宇航想到了当年在部队时的生涯，刚入伍还是一员新兵的林宇航和战友们坐着火车离开燕京，他们的火车车厢可不是普通的列车车厢，是那种装货的车厢。
车厢里没桌椅，大家全都是席地而坐，车厢的厢门也是半开着的，便与通风，火车呼啸远去，一阵阵的风从半开的门缝里吹来，林宇航和大家一样对即将到达的军营充满着好奇和向往。
那时候，林宇航的运气不错，离的车厢近些，他可以看见门缝掠过的一路景色，就像现在一样眺望着外面，感受着铺面而来的凉风，只不过现在的风来自于背后罢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新战士在经历战火的洗涤后成为了一个战斗英雄，又因为负伤专业成了一个国有企业的干部，但脱下军装的林宇航心里依旧怀念着军营，怀念着那些朝夕相伴的战友。
尤其是在战场上那些倒下的战友们，林宇航还记得他们，记得他们战斗直至最后一刻的高大身影。
可奇怪的是，他们的容貌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有些模糊了，哪怕林宇航努力去回忆，但这些刻画在心底深处的容貌却总感觉有些和记忆中的不同，这让林宇航对自己很是不满。
曾经林宇航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他们的样子，哪怕走到生命最后一刻的时候也是如此。可现在他只记得他们的名字，却模糊了他们样貌，而模糊的样貌中仿佛又是把所有人的脸糅合在一起的那样，林宇航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这不是他想要的，但又只能无奈接受。
“也许，要找时间去看看他们，看到他们自己就能记起来了……”林宇航默默对自己说道，等处理完手上的工作，等公司全部走上正规，他一定要请个长假回到战友长眠的所在看看他们，给他们点上一支烟，再敬上一杯酒，好好和他们说说话。
思绪飘到了远方，林宇航微微有些出神，直到公交车又到了一站，靠近他左手边的车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林宇航才回过了神。
这一站上来了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从中门上来的是一个老人和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子。
老人有些年纪了，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工装，工装的左胸口印着“安全生产”的字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应该是单位的名字，不过因为工装有些旧了和多次洗涤的缘故，这行字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了。
孩子是个小男孩，穿着灯芯绒的衣服和裤子，脑袋上还戴了一顶手织的黄色绒线帽。孩子虎头虎脑显得活泼可爱，应该是幼儿园中班或者大班的模样。
因为这站没下什么人，上来的人比上两站又多些，所以车上已经没空位了。看见老人和孩子上车，林宇航主动站起身，招呼着他们来坐自己的位置。
“谢谢同志。”老人笑呵呵地对林宇航道了声谢，小男孩也脆生生地说了一声：“谢谢叔叔。”
香蕉椅的座位空间比较大，老人和孩子两个正好坐在林宇航让出来的空位上，等他们刚坐下，车子就启动了。
林宇航笑着说了声不用谢，站在一旁伸手拉住了固定的杆子，继续朝着窗外望去，而这时候小男孩和老人说着话。
“姥爷，您什么时候给我买棒棒糖呀？上次就说了，这都过多少天了？”小男孩抬头冲着老人说道。
“呵呵，买买买，姥爷答应的肯定买，不过姥爷这几天没见食品店里有卖这什么棒棒糖呀，要不等会姥爷给你先买个搅搅糖好不好？搅搅糖也很好吃的，还能搅着玩呢。”
“不要！我就要棒棒糖！”小男孩有些生气道：“姥爷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是棒棒糖的，现在变成搅搅糖了，我就要棒棒糖不要搅搅糖，我们班里的小胖上次吃的那种棒棒糖，颜色红红的，个头圆圆的，后面还有一根棍子，舔着吃的，可甜了！”
“可是姥爷买不到呀，没看见有卖呀。”老人有些为难道。
“我知道哪里有！我知道！”小男孩急忙举手道：“小胖告诉我了，他爸去友谊商店买来的，有好多口味呢，有桃子的，有梨子的，有苹果的，对了还有橘子味的，外面的塑料糖纸可漂亮了，五颜六色的好看极了！姥爷姥爷，您就帮我买一个吧，我答应您只要帮我买，我……我什么都听您的！”
老人笑眯眯地连连点头，一口答应下来。可在小男孩高兴地欢呼同时，老人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友谊商店老人知道，这可不是普通人去的地方，那边花的可是外汇券不是普通的钞票，他一个退休的工人哪里来外汇券呀？
不过既然答应了外孙子，这事总得办。再说，一根棒棒糖应该不贵，找找人，让别人帮忙带一根也算让孩子了了心愿。
老人和孩子的话一开始林宇航并没有什么在意，可当听了一会后，林宇航有些发愣了，他突然间脑袋里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出了神。
等回过神后，车子已经又到站了，林宇航急忙抬头向外看了看，紧接着三步并成两步直接下了车。下车后，林宇航辨认了下方向二话不说就拔腿朝对面走，在对面的公交车站搭上了另一辆公交车，半小时后在友谊商店附近下了车。
到了友谊商店附近，还没等他找着大门朝那边开呢，一个戴着麦克镜的小伙子就凑了上来，用压低的嗓音偷偷摸摸问：“哥们，有外汇么？要不要换外汇？”
不用猜，这个小伙子就是俗称的黄牛，在沪海也叫打桩模子，在燕京又叫“倒爷”。
说到倒爷这个称呼还真是形象，把东西（票子）从这个手倒到另外一个人的手里，干这样的活不就是倒爷么？
林宇航还从来没有和倒爷接触过，他是第一次见倒爷，下意识好奇地打量了他几下。
“哥们，您要换还是兑？”倒爷又问了一句。
“我可没外汇。”林宇航笑道。
“那么是换咯，要换那种？美元？马克？英镑？日元？或者是外汇券？您想换什么我这都有，价格嘛好说，如果换得多还能再商量。”年轻的倒爷压低着声音对林宇航道。
“外汇券怎么换的？”林宇航想了想问。
“1.3：1，这个价怎么样？您要换多少？”
“这么高？”林宇航很是惊讶，1.3：1，也就是说一元的外汇券要换一元三毛的人民币，这个比例实在是超过了他的预料。
“哥们，这哪里算高呀，前些时候还涨到1.35：1呢，这几天算是跌了些，不过您瞧着，等元旦一过这价格又得涨回去，没办法，过年谁不想给家里买点好东西？这买好东西不就得靠外汇券去友谊商店买么？不涨不行。”
林宇航无语，这个他还头一次接触，还真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可看着这年轻倒爷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忽悠他，按照这个倒爷的说法他干这个不是一天两天，哪怕做倒爷也是讲规矩的，这行如果没了规矩乱开价以后也不用干了。
林宇航摸了摸口袋想了下，对倒爷道：“不瞒您说，我今天是先过来看看的，摸摸行情什么，所以身上没带多少钱，这样吧，你帮我个忙，如果能帮我这个忙我今天就先换50元外汇券，大家交个朋友，等下次过来我直接再找你。”
年轻的倒爷一愣，先问林宇航要他帮什么忙。只见林宇航伸手朝着友谊商店那边一指：“不是什么大事，您想办法带我进去里面瞧瞧，我今天就先你这换50，下次再来就找你了。”
50元外汇券虽然不算多，倒爷收购外汇券的比例在1.2左右，低的1.1也有，也就是说一元钱他至少能赚一毛左右。50元也就是5元的利润，而且这是至少的，如果运气好换外汇券时候碰上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外，一比一的比例把外汇券换到手那利润就更高了。
心里盘算了一下，年轻的倒爷当即一口答应。接着林宇航就掏钱数了数票子在他手上换了50元的外汇券，等换好后年轻倒爷对林宇航使了个眼色，带着他就朝友谊商店那边去。
等到了门口他让林宇航先稍等，年轻的倒爷径直过去和门口的人递了支烟，打了个招呼又说了几句话，随后冲着呼林宇航方向指指。对方迟疑了下后点头答应，这时候年轻倒爷赶紧招呼林宇航过来，接着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让他进了大门。

第361章 小会
老吕这是第二次来找林宇航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在食堂里没见着林宇航，老吕还以为林宇航在办公室里忙活着呢。
等吃了午饭他径直去了厂长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却没人回应，问了问隔壁厂办的同志，说是林宇航上午去车间转了一圈后就没回来，他们也不知道厂长在哪里。
没办法，老吕只能先回自己供销科，等到下午两点多，老吕又去了一趟厂长办公室，谁想和前头一样里面还是没人，正当老吕疑惑林宇航跑哪里去了，是不是去了八厂？
正打算回自己办公室给八厂那边挂个电话问问的时候，走廊那边传来了脚步声，转身一看，只见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的林宇航满面春风地从楼下上来。
“厂长！”
“老吕啊，怎么？找我？”见是老吕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林宇航笑呵呵地问道。
“就是上午送报表给您提的那事，您觉得……”老吕询问道，同时有些奇怪。这些天林宇航不是为了原料的事一直犯愁么？怎么现在看着他心情不错的样子，难道遇到什么好事了？
“哦，这个事呀，不急不急。”林宇航随口说道，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进了办公室把手里的纸袋往桌上一放，随后就拿起桌上早就放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大口。
“你来的正好，这样，你去通知一下，把沈副厂长、李主任、穆科长还有朱技术员他们几个几个叫过来，我们开个会。”
老吕一口答应，他也没问是什么会转身就出了办公室，不一会儿老吕先回来了，手里多了两件东西，一个是茶缸另一个是笔记本，进来告诉林宇航人已经去通知到了，等会就到。
片刻后，人陆续来到厂长办公室，来的人中有原本三厂的沈副厂长，林宇航从八厂带来的一车间车间主任老李，技术科的穆科长和朱技术员，另外还包括老吕。
人齐了，办公室的门关上，大家来的时候都带着自己的茶缸，再说也不是什么外人，林宇航掏出烟先给大家散了一圈，点上烟后说起了正事。
先问了问目前生产的恢复情况，其实今天林宇航去车间转过了，对于生产情况心里有数，他之所以这么问一来是找个会议开头的理由，二来是为了让车间主任老李顺便给大家汇报一下。
老李是林宇航从八厂带来的干将，目前级别虽说还是车间主任，可他这个车间主任实际上干的是当初刘新红生产副厂长的工作。全厂上下都知道，过不了多久老李就能扶正，摘掉车间主任的帽子，从而戴上副厂长的头衔。
老李早就有准备，当即汇报了下生产方面的工作，等老李汇报完后，林宇航和颜悦色询问在工作中有什么问题需要他解决的？或者需要其他部门配合的，说话的同时还故意把目光停留在沈副厂长等人身上。
沈副厂长在三厂本来的存在感就不强，这一次合并江国勋和刘新红都走了，唯独他留了下来。
一来是因为既然是合并，总不能把三厂所有的厂领导班子全部调整了吧？如果这样的话也太过了些，黄宝贵是身体原因退居二线，目前职务还挂在公司（三厂），等他出院后局里再临行安排。
至于江国勋和刘新红，那是黄宝贵主动安排的，目的是给林宇航扫清障碍顺利接手三厂，同时卖个人情。
二来，沈副厂长在三厂也是老人，比较会做人也有点群众基础，一直以来性格相对弱势，把他留下来可以照顾三厂职工的感情，同时林宇航接手三厂也需要一个了解三厂的副手协助处理杂务。
感受到林宇航望来的目光，沈副厂长心知肚明，立即当众表态关于生产方面的问题他全力支持，拍着胸脯表示有什么需要他协助解决的尽管说，他绝不打折扣。
点点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林宇航的目的就是要用这方式敲打一下沈副厂长，他可不想刚合并的三厂内部不团结，之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三厂这边办公，林宇航也是考虑到这点。
“老穆，新设备情况怎么样了？”说完了生产，转而说起了新设备的情况。合并之后的三厂已经开始着手设备更替了，更替的新设备自然就是生产人参蜂皇浆的，技术方面由穆科长亲自负责。
听到林宇航询问，穆科长当即就做了汇报，他的汇报很详细，看来是提前做好工作的，而且对于目前设备更替和调试的进展也在预期之中，听完了汇报后林宇航给予了一定的表扬，同时希望技术科方面尽量抓紧，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新车间越早投产越好。
穆科长表示自己一定会带领技术科的同志们努力，争取在元旦前完成所有工作正式投产。
点点头，林宇航说了几句强调的话，随后就开始说起了目前三厂的关键问题，那就是关于大量的原料和半成品的问题。
“今天供销科给了我一份报表，看完这份报表后我的心里沉甸甸的。这样数量的原料采购，这么庞大的库存积压，还有大量的资金投入和设备、人员投入，这对于整个公司包括三厂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林宇航语气沉重道，同时把上午时老吕给他的那份报表随手递给了离自己最近的沈副厂长，沈副厂长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他轻叹一声又把报表给了自己左手边的老李，随后老李看完后给了穆科长，穆科长看完后给了朱技术员，最后再从朱技术员手里转到老吕手上又回到了林宇航这边。
“大家说说吧，对这个问题都是什么看法？”把报表放回桌上，林宇航开口道。
“厂长，我觉得这个问题暂时也没好办法解决，关于合同履行结果已经改变不了了，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些原料给吃下来后慢慢消化……”沈副厂长是副厂长，在座的人中除林宇航外他的职位最高，所以第一个发言。
不过他的发言内容和没说一样，说的都是一些大家早就知道的内容。如果能提前中断合同不履行还用他来讲？至于后面一句话也等于是白说，现在三厂不就是这么干的么？
“这个老沈，怪不得当初黄宝贵看不上他……”心里叹了一声，林宇航对沈副厂长的能力很是不满，当领导的不是只能做人，更重要的是能做事，人再圆滑又有什么用？这个世界上尸位素餐的领导还少么？
“老李，你认为呢？”林宇航不理沈副厂长，转而问起了李主任。
李主任想了想开口道：“我是搞生产的，对生产比较了解，其他的了解不多。不过厂长刚才说的问题是我们目前面临的一个大问题，仅仅在生产方面因为需要尽快处理这些原料，耗费了大量宝贵的生产力，这已经给正常生产带来很大影响了。”
“从合同的履行和接下来的原料入库数量方面来说，这个月到下个月中旬，也就是元旦前我们要把近半的生产力全部投入到这方面去，而且这些投入是没有回报的投入，因为生产出来的半成品目前不可能继续正常生产，这对于生产计划包括整个厂子后续的发展都很不利。”
“厂长，我有个想法，是否可以通过行业的渠道让其他厂子也就是兄弟单位替我们分担一下这些原料或者半成品？如果能行的话至少可以减少一些我们的负担，也能够把宝贵的生产力从这方面给解放出来。”
“老李呀，这个想法不是没有，你也许不清楚，我们供销科一直都在做这个事。”李主任话音刚落，老吕忍不住就把话接了过去。
他苦笑着告诉李主任，其实这个办法林宇航一开始就琢磨过了，供销科那边也和一厂、二厂等几家厂子联系过了，可因为之前的损失巨大，这些厂子元气大伤自己都没恢复过来呢，再加上他们对于这些原料也不缺，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帮三厂消化原料和半成品。
再者，三厂和八厂合并成立了新的公司，这件事在行业里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惊雷。三厂之前就是仅次于一厂二厂的存在，属于第二梯队的领头羊，而八厂这一年来的变化巨大，尤其是目前人参蜂皇浆的热卖更是炙手可热，这两家厂子的合并意味着什么？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面对合并后的新公司，所有兄弟企业都有着强烈的危机感，在这种情况下帮助三厂不等于帮助对手？给自己的竞争者或潜在的敌人送子弹么？
苦笑着摇摇头，老吕继续道：“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原料全部处理成半成品后暂时储存，这样的话储存两三年是没问题的。以后无论是这些半成品我们自己消耗又或者等明年销售给兄弟企业回笼资金都是一个处理方案，实在不行就和现在一样继续搭配销售，找市场的销售渠道看看外地厂家是否有需求。”
林宇航微微点头，老李和老吕说的都是实在话，目前情况的确是如此，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的话也只能这样处理。

第362章 朱技术员
如果是今天上午的话，林宇航的想法和他们是一样的，可现在的林宇航已经不是这么想了。
“老朱，你说说吧。”
“我……我说什么？”开会到现在朱技术员还是第一次说话，今天林宇航开小会特意把自己给找来，朱技术员心里就很是意外。
与会的都是厂里的领导，比如副厂长、或者实际担任副厂长工作的车间主任，又如在厂里位置比副厂长都不逊色，地位举足轻重的供销科长这些。至于技术科，向来就是一个普通科室，而且穆科长才是领导，他只不过一个技术员。
虽然技术员同样也是干部，可实际上技术员只有干部身份却没干部职务，像朱技术员，他在三厂也算是老人了，老三届高中生毕业的朱技术员学历不算低，可作为一个中药厂的技术员平日里的工作却很是简单，每天最常见的工作就是上班后穿上白大褂定时拿着取样的工具去车间里转一圈，然后把车间产品的取样在实验室里进行数据检测，检测完毕后再进行记录归档什么的。
十几年来，朱技术员干的最多的就是这个活了，说白了这个活实际上就和取样员没什么区别，以他技术员的身份来说简直有些大材小用了。
可问题在于三厂的技术科除设备技术外，产品技术方面就是这么要求和规定的，三厂是中药厂又不是研究院，哪里需要那么多先进的技术？所以朱技术员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习惯了这种平淡却又稳定的工作和生活了。
今天突然通知他来开会，朱技术员是一头雾水，跟着科长到了厂长办公室坐下后他除了带一双耳朵其他都没带，原本以为自己就是一个摆设，也许是考虑到自己科长来开会顺便带上他，万一谈到一些生产技术标准方面的问题需要他解释几句，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作为厂长的林宇航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见朱技术员茫然的表情，林宇航顿时就笑了。
“老朱，我记得你是老三届高中毕业生吧？”
“厂长您好记性，是的。”朱技术员点点头。
“我还听说当初你毕业时候先是分配到中药研究所的？怎么后来来了三厂呢？”林宇航好奇地问。
听到这个问题朱技术员不由得苦笑，他坦然道：“是当年的黄厂长把我从研究所请来的，工厂比研究所福利待遇好，我当初刚结婚，所以……所以……”
说到这，朱技术员有些不好意思了，看着他的表情林宇航哈哈大笑起来：“是不是因为房子？”
朱技术员红着脸点点头。
“房子后来解决了？”
“早解决了，孩子都马上读初中了。”
“对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宇航笑道：“搞技术的人也要吃饭嘛，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我们又不是不食烟火的。而且你来了三厂后，三厂的技术力量强了许多是有目共睹的，老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对，老朱工作踏实认真，能力很强，就是有些书呆子气，不善于交际。厂长，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老朱不是这样的性格，这技术科长哪里轮的到我呀，早就是老朱的了。”穆科长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见林宇航对老朱说话间和颜悦色，当即就半真半假开了句玩笑。
这话一出大家哄堂大笑，刚才有些凝重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许多。
笑了几声，林宇航打量着朱技术员，好奇地问道：“老朱，之前三厂做暖杯包装的时候听说产品的配方是你提出调整的？”
这话一出朱技术员显得有些忐忑不安，毕竟这个暖杯包装产品最初是八厂搞出来的，可后来三厂称着八厂退出的机会一举抢夺了市场。虽然再后来因为行政命令的缘故暖杯包装产品一下子给打回了原型，可林宇航毕竟是原本八厂的厂长，难道他因为这个事迁怒自己不成？
想到这，朱技术员心里就更不安了，一时间期期艾艾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朱，别有什么心理负担，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再说就算是当时候这个事也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是搞技术的人，技术是纯粹的科学，我学历没你高，但我一向尊重有学历有本事的人。”似乎是看出了朱技术员心里所想，林宇航开口解释了一句。
朱技术员这才松了口气，点头道：“当时的配方调整是我建议也是我负责的。”
“哦，还真是你呀，对了，你能说说为什么要调整这个配方呢？我记得三厂原本不就有枇杷膏的配方么？难道原来的配方不好？”
“不不，原来的配方很好，调整配方不是因为配方不好的原因，主要是考虑到包装的不同。”朱技术员连连摇头，见林宇航有些不解当即就解释了起来。
一说到技术方面，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朱技术员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一系列的技术术语和数据信手拈来，言语中滔滔不绝，说的是头头是道。
按照朱技术员的说法，本来三厂的枇杷膏配方是老配方，这个配方向来不错，而且使用了好多年了，配方也很成熟。可是当得知厂子准备搞暖杯包装，从而改变包装材料的时候，朱技术员出于技术方面的考虑特意研究了下暖杯包装的材料，并且建议黄宝贵在生产中对原来的配方进行调整。
这个配方调整幅度并不大，而且保留了原本的优点和药效，但同时又兼顾了新的包装材料要求，使得产品在暖杯包装储存中减少了因为包装材料和枇杷膏的化学影响，从而导致药效的流失。
对此，黄宝贵听取了朱技术员的建议，在生产中进行了配方调整，所以三厂生产的暖杯包装枇杷膏非常不错，而且保质期也比八厂的更长，其药效随着时间和包装因素流失的更少，质量也更好。
对于这个事还是黄宝贵和林宇航闲聊的时候提起的，当时黄宝贵还在感慨造化弄人。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以三厂的技术力量和当初黄宝贵的决策，那么只要熬过一段激烈竞争的初期，那么三厂一定能脱颖而出，从而占据市场份额的大部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林宇航记住了朱技术员这个人，在合并后到三厂上班之后，林宇航也从侧面了解了一下朱技术员的情况。而今天把他也叫来开会，林宇航是有深意的，同时也想看看朱技术员能否给自己一个惊喜。
听完了朱技术员的讲解，林宇航很是满意，当即表扬了朱技术的专业能力，并且说了一番工厂如果要生存下去，必须不断创新和改变，而创新和改变不仅只是经营方面的思路和手段，技术方面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方面。
“来来，大家来看看这些东西，对了老朱，尤其是你，你帮我好好看看，一起琢磨琢磨。”
林宇航这时候把一直放在后面的那个纸袋子拿了过来，摆在大家面前。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林宇航打开了这个纸袋，从里面倒出了一些玩意。
“这……这些……？”老吕一见就愣住了，他下意识抬头朝着林宇航看去，因为林宇航从纸袋里倒出来的是一些花花绿绿的糖果，这些糖果有的和普通糖果一样，也有些和普通糖果不同，其中有带着木棍的棒棒糖，也有或长或短的盒子装着的糖，还有用着精美包装铁盒装的糖果。
“我今天呀还真是巧了，上午从车间出来心烦意乱，下意识地就出了厂门，然后上了一辆公交车。”林宇航笑着说起了自己今天的经历，随着他的讲述所有人听得极为认真。
当他说道在公交车上无意听到一个老人和他的外孙对话，脑子里灵光一闪就去了友谊商店，在友谊商店门口找了个倒爷换了点外汇券，接着又通过这个倒爷去了友谊商店里逛了一圈后，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这些和普通糖果不一样，许多上面带着外文的玩意居然是林宇航从友谊商店里买来的。
“厂长，您不会是打算用那些原料做糖果吧？做这个棒棒糖？”老吕拿起一根棒棒糖来，放在鼻下闻了闻，顿时就闻到一股好闻的水果香甜味。
国内目前还没有这种棒棒糖，糖果除了糖豆外大多就是塑料纸或者薄油纸包装，两头扭起来的糖果。说起糖果最著名的当属于沪海生产的“大白兔奶糖”了，这种糖果可是大名鼎鼎，无论老人还是孩子特别喜欢。
另外杂货店还会买一种粽子糖，粽子糖可不是粽子做的糖，这是一种麦芽糖做成的硬糖，好点的里面会加上些松子之类的干果，只是因为造型和粽子差不多，所以才叫粽子糖。
这种糖是没包装的，通常放在一个广口大玻璃罐里，要多少营业员会拿不锈钢的铲子给你铲出来按分量称。许多人家逢年过节通常都会买一点，销路很是不错。
除了普通的糖果外，还有好卖的就是泡泡糖了，那种长条，外包装是一个小孩子吹泡泡图画泡泡糖是孩子们的最爱，最有名的同样是沪海的产品，是沪海儿童食品厂生产的，这种长条泡泡糖是许多人童年的回忆。
“是，也不是。”林宇航笑呵呵地说道，他拿起一根棒棒糖：“一开始我是想看看棒棒糖，我琢磨着如果能把这些原料做成糖果的话也许会是一个好办法，尤其是公交车上那孩子提到的棒棒糖，能让一个孩子如此念念不忘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可是我去了友谊商店，在食品柜台转了几圈，买了几根棒棒糖和其他糖果后又和营业员同志聊了几句，居然给我发现了一个产品，而且这个产品对我们来说比起这些棒棒糖更合适，你们来看，就是这个！”
说着，林宇航从一堆糖果里找出一个铁盒子包装的玩意一摆，众人的目光瞬间就聚集在了它的身上。

第363章 偶然的巧合
一个扁圆的铁盒，看起来有些像是雪花膏，上面印着精美的图案。
“京都念慈庵！”
还没等林宇航介绍，朱技术员顿时惊讶的就喊出了声。
“你认识？”林宇航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朱技术员。
“认识……”朱技术员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点头：“厂长，这个产品其实是我们燕京的老品牌，我搞了半辈子中成药技术方面的工作，当然认识了。”
“这是我们燕京的老品牌？”林宇航很是惊讶，他从小在燕京长大，可从来就没见过这玩意，而且这东西是从友谊商店买来的，怎么成就了燕京的老品牌了呢？当即林宇航拿起细看，翻过盒子看后面的厂家标注，可当他见到后面印刷的是香江出产的时候更是疑惑了。
“这个东西我没见过，可名字似乎也好像听说过。”李主任若有所思道，可想了想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了。至于老吕和沈副厂长却是一头雾水，他们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就连技术科的穆科长也是如此。
“你们听说过中医叶天士么？”见众人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朱技术员开口问道。
“叶天士？是不是清朝时候那位大名鼎鼎的神医？你说的叶天士不会就是他吧？”话音刚落，几人异口同声道。
“对！就是他！”朱技术员点头道：“话说康熙年间，有个叫杨谨的县令，杨谨父亲在他年幼时早早去世，是他母亲辛辛苦苦拉扯着长大的，杨谨很是孝顺，考中进士后当了官，把母亲从老家接来赡养，可没想他母亲因为常年劳作身体不好，得了肺弱咳嗽的病，这个病大伙也知道，换现在叫支气管炎，每天咳嗽根本止不住，尤其是晚上咳的睡觉都没办法踏实。”
“杨谨可是个大孝子，看着母亲每天被肺病折磨的样子心里很是难过，到处为母亲求医，后来经人指点找到了当时的名医叶天士，叶天士看在他对母至孝的份上给了他一个蜜炼川贝枇杷膏的方子，杨谨就用这个方子治好了母亲的病。”
“杨谨的母亲最后活了84岁去世，老人家临终时交代儿子用这个方子造福世人，让更多的老人健康长寿。母亲去世后，杨谨出钱开了一家中药铺，专门做蜜炼川贝枇杷膏，同时又亲自画了一张孝亲图，用这张图来做枇杷膏的牌子。而这个中药铺就叫念慈庵，以纪念他的母亲。”
说着，朱技术员指着铁盒上的图案道，众人仔细看这个图，的确这个图描绘的是一个男子端着药伺候一个老妇人的画面，里面的人物形象都是清朝时候的，怪不得这张图叫孝亲图。
“念慈庵成立后，因为独家的蜜炼川贝枇杷膏效果显著，名气很快就打出来了。后来杨氏的后人从外地迁到燕京，在燕京重新设店，又把原先的店名前加上了京都两个字，从此以后念慈庵就成了京都念慈庵。”
“再后来呢？”林宇航追问。
“四十年前战争爆发，京都念慈庵就搬去了香江，后人在香江重建总厂，所以这家百年的老字号就从燕京转移到了香江。”
说到这，朱技术员长叹了一声：“其实在燕京的老店虽然当年放弃了，可原址还是在的。”
“原址是哪里？”林宇航好奇地问。
没想到朱技术员居然伸手指了指自己脚下，苦笑道：“其实它原址就是我们三厂，没想到吧？最早的京都念慈庵实际上就是三厂的前身，五十年代初时候，当年的老铺子被改制成了一家小型中药厂，六十年代初期扩大生产又改成了三厂现在的名字，关于这段往事我还是进厂后在厂档案室在一份旧档案上看见的。”
“居然有这样的事？”林宇航大惊，连忙询问这个老档案在哪里。朱技术员告诉林宇航应该还在厂办档案室，当即林宇航让朱技术员马上去找来看看，朱技术员一口答应，起身出门直接就去了档案室。
“没想到我们三厂居然还有这个来历，以前只知道一厂、二厂的来头大，可没想我们三厂的前身也名气不小啊！”沈副厂长感慨道，京都念慈庵在解放前就搬迁到了香江，解放后初期在燕京的老铺子就没了，如果不是朱技术员当初看过那份档案，再加上对这个品牌有所了解的话，大家还不知道呢。
众人同样也是感慨，也或许就是历史的原因吧。就像一厂二厂的前身是大名鼎鼎的老字号，可后来因为考虑到老字号的名字属于旧名，继续沿用这个老字号不先进，而且还有脱离群众的嫌疑，所以这才改为一厂和二厂。
三厂也是如此，作为三厂前身的京都念慈庵早就搬迁了，当初以老铺子的前身为基础，自然而然就改了名字，再后来又变成了三厂。绕了一圈，林宇航才发现自己在友谊商店特意找到的产品居然是自己厂子最初的产品，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惊喜。
朱技术员很快就从档案室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文件袋，里面装着的就是三厂的老档案。
林宇航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一些三厂的老资料，其中还有着最早京都念慈庵旧厂和老铺的文件，其中有一张发黄的广告纸，上面的图案和林宇航从友谊商店买来的铁盒上图案一模一样，正是那张孝亲图。
众人相互传阅，都不由得啧啧赞叹，这时候林宇航似乎想起了什么，问朱技术员。
“老朱，既然三厂的前身就是这家老店，那么三厂的枇杷膏是当年的老配方么？”
“这个……算是，却也不是……”朱技术员回答道。
“这话怎么说？”林宇航问。
朱技术员解释道：“京都念慈庵的枇杷膏很有名，而且药效极好，配方是叶天士提供的独门配方，从它名字就能听得出来，叫蜜炼川贝枇杷膏。”
“蜜炼川贝枇杷膏，其中主药无非就是三种，蜂蜜、川贝和枇杷，另外还有其他的辅料。除了这些，字面上这个蜜炼还有两层意思，一层是蜂蜜的蜜，另一层就是密制的密。”
“三味主药中川贝和枇杷暂且不说，燕京所有中药厂的枇杷膏基本都用了这两种主药，但是这蜜炼就不一样了。首先它在枇杷膏的炼制过程中用的是蜂蜜，蜂蜜的价格大家都清楚，产量少价格高，现在八厂……不，我们公司生产的人参蜂皇浆其中一味主药就是蜂皇浆，同时也会添加一部分的蜂蜜。”
众人点头，朱技术员的话大家都能理解，蜂蜜这种原料从来源、价格和使用手段上远超于普通的糖类，虽然在中药成品上添加蜂蜜必然会使得药效好上许多，可对于提升的药效比例来说，用在大批量的生产上从当初的企业经营而言是得不偿失的。
解放后，整个国家百废待兴，由于中国当时医药水平的落后，国家急需要价格低廉并能够治病的中成药产品供广大人民，而且这些产品不仅能让普通老百姓都能买得起，同时也可以工业化大批量地进行生产。
假如那时候依旧使用老配方的话，那么不仅生产成本会大幅度上升，同时也会导致产量的限制和成品的销售价格无法下降。在权和利弊之下，考虑到当时的实际情况，对于枇杷膏的生产从原料上进行调整，从而用葡萄糖、麦芽糖或者其他果糖类取代原本的蜂蜜使用。
这样做虽说药效没有之前的好，可治病却是没问题的，而且成本和销售价格大幅度下降，也适用于工业化的大批量生产需求。
“那么，当年的老配方还在么？”林宇航急问。
朱技术员摇摇头：“老配方是京都念慈庵祖传的，当年之所以搬迁到香江就是不想配方流失，后来搬迁走后老铺子这边的生产就停了，一些老人也跟着陆陆续续一起去了香江，就算留下来的这么多年过去早就离世了，所以这个配方并没有留下来。”
“可惜了……”林宇航心里叹了一声，如果老配方还在的话多好啊。不过他也只是随口一问，虽然他担任中药厂的厂长时间不长，可他也清楚一些老配方都是人家压箱底的玩意，换在以前就是传子不传女的命根子，这样的传宗立业的配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给外人知道？
正当林宇航有些惋惜的时候，朱技术员突然说道：“厂长，您是打算用现在的原料改做枇杷糖吧？”
“对！我是有这个想法。”林宇航点点头，指着铁盒子装着的枇杷糖道：“枇杷膏的销售面太过局限，一般来说只能在医院和药房进行销售，摆在商店里卖的可能性很小，而且对这类产品相关部门也是有限制的。”
“你们来看！”林宇航把铁盒子打开，从里面拿起一颗小小的包装好的枇杷糖：“如果做成糖的话就不一样了，这就不是药品，而且这样一来它不仅可以用普通产品的销售方式进行销售，同时也有一定的润喉清肺药效。”
“现在市面上的润喉糖大家应该清楚，一般都是薄荷润喉糖，这种糖吃起来药味太大，再加上薄荷虽然能对咽喉有一种清凉的感觉，可实际上对嗓子并没什么好处，相比之下川贝枇杷糖的药效更显著。”
“此外，糖果这玩意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喜欢，有些孩子不喜欢吃药，可喜欢吃糖果。所以我琢磨着能不能复制这样的产品，用我们现有的设备和原料来制作这种糖果？”

第364章 重用
朱技术员皱起眉头，林宇航也没催促，静静的坐着等着他的回答。
至于其他人同样也是如此，大家喝着茶抽着烟等待着朱技术员的回答，过了好久朱技术员这才开口。
“厂长，您是打算彻底恢复老配方还是用现在的配方？”
“如果能恢复的话最好，你看，这里有成品，我们能否通过现在的成品把老配方反推出来？”林宇航手里拿着一颗润喉糖问。
“可以试试，但是我不能保证恢复到一模一样的程度。”朱技术员回答道，神色中带着不确定。
“没关系，尽量试试，就算达不到百分之百，能达到百分之八、九十也足够了，不过我有一点要求，那就是口感必须要好，药味要淡些，不能和我们现在生产的枇杷膏那样。”
朱技术员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润喉糖不是药，作为糖果一类如果没有好的口味恐怕在销售上面不尽人意。
“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不会太大，您给我些时间，我尽量。”
“你要多少时间？”
“这个……一个月？”朱技术员迟疑询问。
林宇航摇摇头：“一个月太久了，我最多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另外不要尽量，我要的是一定！能不能办到？”
“这……”朱技术员一时间不敢回答。
“整个公司的资源你随便用，还有八厂那边的技术科从今天起和三厂技术科合并，现在你就是新的技术科副科长了，以后的任务就是产品技术研究，第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这个！”
林宇航用军人的方式直截了当道，同时伸手在装着润喉糖的铁盒上用力点了点。
林宇航的决定让所有人大为惊讶，尤其是作为技术科科长的穆科长更是吃惊，虽然老朱在技术科是骨干，也是老人，可这么多年老朱却一直没能当上科长，哪怕是副科长职务都没捞着，那是因为老朱是个书呆子，只懂做事不会做人。
没想到林宇航为了一个配方就把老朱给提拔到了副科长的职务，而且这个副科长是三厂和八厂两个技术科合并后的副科长，从这点来说其权利已经不亚于他了。
一时间，穆科长心情有些复杂，更担忧这个合并后的科室究竟由谁来当科长的问题。
毕竟之前供销科合并，三厂的供销科长成了合并科室的副科长，八厂原来的供销科长老吕成了正科长，万一技术科也是如此，那么自己不就降了一级了么？
想到这，穆科长有些心神不宁，可他却没有直接询问这个问题，万一他一张嘴林宇航直接就把这事给定了呢？自己不就吃大亏了么？要知道八厂才是人家的亲儿子，三厂是抱养来的孩子，其中的亲疏显而易见。
至于朱技术员本人就更惊讶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只是开了一个会回答了林宇航的一些问题，自己摇身一变就从一个普通技术员成了副科长。这个官升的也太快也太容易了。
一时间，朱技术员神情有些恍惚，心里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在三厂这么多年，虽然是技术科的骨干，黄宝贵待他也很不错，可一直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干部，而且还是没有正式行政职务的普通干部。
年轻的时候，朱技术员也曾想过自己成为行政干部的那一天，可惜他这个人的性格注定了他只善于搞研究而不善于当领导。黄宝贵或许也是看出了这点，这才一直压着他在技术科当一个骨干，却没有把技术科的行政工作交到他的手上，从这点来说黄宝贵所做的也不算错。
可现在，随着林宇航的一句话，他突然就成了副科长，当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朱技术员整个人彷如在做梦一般。
“老朱……不不，现在应该叫朱副科长了，厂长慧眼识人呀，以你的能力早就应该当这个副科长了，凡是产品技术上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招呼，我全力配合。”穆科长虽然不好明着问，但心里的担忧依在，脑瓜子里一转他就笑呵呵地第一个恭喜起朱技术员来。
穆科长的话音刚落，其他众人也都笑容满面地对朱技术员……不！现在新鲜出炉的朱副科长表示恭喜。看着大家你好我好，一团和气的样子，林宇航嘴角不由得挂起一丝笑容，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穆科长。
面对这样的情况，朱副科长有些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用好大的勇气对林宇航道：“请厂长放心！我一定在您要求的时间里完成任务！”
“好！”林宇航笑着点头，压压手让朱副科长坐下，接着道：“级别给你了，资源也给你了，这个军令状我就当你立下了。成了，你就是我们公司的功臣，如果不成……”
“不成的话我也没脸当这个副科长，您到时候直接把我下放到车间去，我去一线当工人！”不等林宇航话说完，一向心气高傲的朱副科长急忙答道。
这话一出众人大笑，林宇航同样也笑了起来，摆摆手让情绪有些激动的朱副科长坐回去，可同样也没反驳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老穆呀，你是科长，刚才的表态我都听见了，所以老朱的工作你可得多多支持，这可不是老朱一个人的事，是整个技术科的事，干的好整个科室都有功劳，干不成我可要打板子的！”
林宇航意味深长地对穆科长说了一番话，穆科长心里顿时明白了林宇航的意思，连忙点头再一次当着大家面做了保证，拍着胸脯说了一通全力配合的话。
“对了厂长，还有个问题我得提前说明。”这时候朱副科长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说。”
“配方的问题技术科这边来解决，可是润喉糖这玩意我们厂子从来没有生产过，也没相应的生产设备和技术，这个我建议尽快解决，如果考虑到工业化的生产加工工艺，或许后期的配方还得针对性地调整。”
不得不说朱副科长是搞技术的人，搞技术人说话就是直来直去。这些话完全可以会后私下沟通，可他直接就在大家面前提了出来，显得有些不合适。
但林宇航却没有责怪朱副科长，其实这点他已经想到了，就和八厂之前做人参蜂皇浆产品一样，产品的不同设备要求也是不同的，每款新产品对应设备都有特别需求，从这方面来说朱副科长并没说错。
林宇航点头表示理解，告诉朱副科长这个问题他来解决，技术科现在关键就是完成配方工作，设备和生产方面他不用多考虑。
听林宇航这么说，朱副科长也算是放了心，脸上浮现起了笑容。
这个小会从林宇航回来后一直开到下班还没开完，在确定新产品的方向后，众人对此进行了许多方面的讨论，直到天黑才会议结束。
朱副科长走的时候把林宇航从友谊商店买来的那些糖果全带走了，不仅仅只是包括润喉糖，按照他的说法既然公司打算开始生产糖果，不如等完成了润喉糖配方后对于其他糖果也进行一下研究，说不定以后公司还能通过这个方式进行其他糖果的生产。
对于朱副科长的这个建议林宇航很是赞赏，亲自把东西重新装回了那个纸袋，让朱副科长带了回去。看着朱副科长脚步轻快斗志昂扬，一脸兴奋的离去，林宇航心里很是满意。
林宇航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进了院子听到动静的罗琳迎了出来。
“把衣服给我，快吃饭吧，饭菜给你放捂子里还热着呢。”帮林宇航把大衣脱下，罗琳说道。
“爸妈他们都吃好了？”搓了搓双手，林宇航问。
“都几点了早就吃完了，爸临时有事出去了，妈在屋里看电视呢。”罗琳把林宇航的大衣在衣架子上挂好，同时回答道。
点点头，林宇航径直走到摆着饭捂子的八仙桌前，打开从里面拿出里面留着的饭菜。
摆上桌，拿起筷子大口就吃了起来，罗琳帮林宇航倒了一杯热水摆在他的左手边，随后也坐了下来。
笑盈盈地看着林宇航香甜吃着饭菜，罗琳的心里全是满足。
虽说现在的罗琳已经出了名，夏叶的名字红遍大江南北，而且随着磁带的不断热卖，其收益也是非常巨大的，虽然罗琳对钱这种东西不怎么在意，可当罗阳又一次把比上次更多几倍的钱交到罗琳的手里时，罗琳着实吓了一跳。
出了名，也有了钱，可在罗琳心里其实这不是最重要的，能够和林宇航成为夫妻生活在一起，这是她孩子的时候就有的梦想，而现在这个梦想终于实现了，哪里有比实现梦想更美好的事么？
除此之外，罗琳还期盼着早日能和林宇航有着爱情的结晶，那就是有他们的孩子。
不仅是陈玉琴，就连自己的母亲也在关心这个事，虽然她们没有直接催促，但不经意的言语和眼神中无不流露出这样的意思。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大口扒着饭，林宇航感觉到了罗琳热烈的目光，好奇地抬头望向她问。
“我看自己的男人，不能看么？”罗琳俏皮地反问一句。
“能看能看，看吧，随便看。”林宇航哑然失笑，放下筷子摆了个正襟危坐的姿势，他这个样子顿时让罗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傻样，还摆造型呢？快吃吧，再不吃都冷了。”左手捂着嘴笑着，罗琳右手朝着还没吃完的饭菜说道。
林宇航嘿嘿笑了两声，拿起筷子继续吃，不一会儿就把饭菜一扫而空。
吃完饭，原本以为罗琳会收拾碗筷，看她依旧坐在那边笑眯眯地看着林宇航。正当林宇航不解的时候，罗琳说的一句话让林宇航一下子呆住了，回过神后更是欣喜若狂。

第365章 新的一年
“有了！真的？”
“嗯……”罗琳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头。
“真的有了？什么时候的事？”林宇航被这个大惊喜给高兴地跳了起来，声音也大了几分。
“今天早上我在单位感觉有些不舒服，去了医务室，医务室的医生让我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一查下来医生说是有了……”罗琳害羞红了脸，同时神色中带着自豪和幸福。
医生检查下来罗琳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怪不得这个月的例事没来，之前还以为是因为这些日子疲劳推迟了呢，没想到却是怀孕了。
算算时间，应该是结婚那两天就怀上的，如果不是医生告诉她检查结果，罗琳还茫然不知呢。
“多久了？”林宇航来到罗琳的身边，半蹲下身子问，同时还特意把耳朵贴向罗琳的小腹要听一听。
“刚六周的样子，哎呀你现在听什么呀，现在才刚怀上，胎儿还没成型呢，这么点儿你能听得出来？真是傻帽！”罗琳一手推开林宇航贴过来的脑袋笑骂道。
“我有孩子了！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哈哈哈！”林宇航高兴地手舞足蹈，这个消息比厂子里的产品旺销更让他兴奋。
结婚、生子，这是人生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人父，一个新的生命开始在罗琳的肚子里诞生，而随着这个生命的出现，自己的血脉也会就此延续，林宇航就兴奋的情不自禁。
傻笑了好一阵，林宇航急问：“告诉爸妈了没？”
“还没呢，我想先告诉你，因为你是他的爸爸，必须是第一个知道的人。”罗琳摸着平坦的小腹微笑着说道。
林宇航心里满是幸福，更是狂喜。他迫切希望把这个喜悦给所有认识的人分享，让所有人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
“我去和妈说……”丢下一句话，林宇航就跑出了房间，不一会儿一声惊喜的呼声就从正屋那边传来，很快陈玉琴就兴冲冲地来了。
“琳琳，真的怀上了？”一进门，陈玉琴急问，脸上带着狂喜同时也带着期盼。
“嗯，怀上了，妈，这是医院的检查单。”罗琳微红着脸把一张检查单给陈玉琴说道。
陈玉琴接过迫不及待地就看了起来，当她看见上面的检查结果后整个脸笑得如同绽放的花儿一般。
“怀上了！真的怀上了！琳琳呀，你可算怀上了！好！真好啊！”陈玉琴高兴地情不自禁，咯咯咯地直笑。
笑了好一会儿，她猛然一拍大腿就道：“我这就给你爸妈打电话去，让他们也高兴高兴，还有燕子和援朝那边也得通知到，对了，还有你们张姨那边，前几天我去老院那边串门，你们张姨还特意问起这个事呢……”
说着话，陈玉琴就和来时候一样急冲冲地又回了正屋那边，拿起电话就拨起了号码，随后一个个电话打出去，抱着电话和电话那头兴致勃勃说个不停，整个人一脸骄傲自豪。
一通电话打了足足一个多小时，陈玉琴这才恋恋不舍挂了。
挂完电话，陈玉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拔腿就又去了林宇航他们屋，进了屋就当即宣布林家刚出炉的新规定：从今天起一切家务罗琳不用插手，全部由她包了，罗琳作为孕妇绝对不能累着，现在就连凉水都不能沾，这可是老林家头一个孩子，作为婆婆的陈玉琴寄予极大的期望，一定要安安稳稳健健康康地生下来才行。
当天晚上老林家高兴了一夜，就连深夜回来的林道远得知好消息后也是心里特别高兴。
等到第二天，宋援朝才从林燕那边得到罗琳怀孕的好消息，同样为他们高兴。
“你可没瞧见，我那天回去的晚，我妈是乐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而且还把我们给折腾地全没睡好。”林燕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还告诉宋援朝不仅是她，就连她爸林道远更惨，刚睡下去迷迷糊糊地就被身边的陈玉琴给推醒了，追问他孩子起什么名好。
林道远含糊其辞说了几句话，接着继续睡，可又睡了一会儿又给推醒了，陈玉琴又问他觉得坏着的孩子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什么……
就这样，林道远整晚被陈玉琴给反复折腾的，早上起来后脸色难看一副倦意，连早饭都没吃就急急出了门，等林道远一走，林燕就被陈玉琴拉着聊起了这些，吓得林燕连稀饭都没喝完直接拿了馒头就跑，嘴上还说部里有要紧事去办什么的。
听着林燕的讲述，宋援朝乐得哈哈直笑。不过他也理解陈玉琴的举动，林家三个孩子，好不容易拉扯大了，现在第一个孩子即将就要出生，作为母亲的陈玉琴怎能不高兴呢？
如果是宋援朝的话，等林燕也怀上了说不定他比陈玉琴更兴奋呢。笑呵呵地聊着，宋援朝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他和林燕未来的孩子，目光看着林燕带上了一丝期盼和向往。
“你这人，说着说着眼神就不对了，是不是在琢磨什么坏事？”感受着宋援朝别样的目光，林燕问道。
宋援朝嘿嘿一笑，在林燕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林燕的小脸一下就红了，她不客气地伸手就拧了宋援朝一把：“你这个臭流氓！”
“嘿嘿，夫妻之间怎么能叫耍流氓？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领了证的正式夫妻。”
看着宋援朝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林燕的小脸更红了……
笑闹了好一阵，宋援朝问起了林燕的工作安排，随着年底的到来，他们的婚期马上就要到来，而林燕也即将正式毕业。
等毕业后，林燕接下来的工作究竟是怎么安排的？是否能继续留在对外贸易部？或者是分配去其他单位？
“杜老已经和部里提了，他老人家建议让我留下来，如果没意外的话这几天部里就会下正式文件给学校，等一毕业档案就会从学校直接调到部里。”林燕有些小得意地说道。
虽然林燕去对外贸易部实习有林道远的因素在，可林燕在那边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也是有目共睹的。
其他的不说，仅凭能够被杜老看重当杜老的助理，这就不是普通大学生能够胜任的，而且林燕在担任杜老助理后工作上的进步非常明显，也深得杜老的赞赏。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一向公事公办的杜老才会为林燕说话，主动提出把林燕留下来的建议。
要知道杜老虽然从职务上已经退居二线，但他的一句话比别人说十句一百句更有用。而正式杜老的出面和建议，林燕留下来的这件事已经铁板钉钉了。
对于这个结果宋援朝很是为林燕高兴，因为他看得出来林燕很喜欢这份具有挑战性的工作。
宋援朝深爱着林燕，这个爱的深沉程度普通人不会理解，因为这是两辈子的爱，在宋援朝内心深处，林燕几乎是他的全部。
虽然如此爱她，但宋援朝却不会给林燕带去任何拘束，只要林燕想去做的，或者喜欢做的事，宋援朝都会全力支持。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是林燕想把星星给摘下来，宋援朝也会一口答应，并且想尽一切办法去实现。
就像现在，林燕喜欢这份工作，宋援朝自然是全力支持的，不仅不会反对还会努力帮她去实现梦想。
因为爱一个人不是去占有，而是全身心地去投入和不计回报地帮助，这样的爱才是纯洁的，才是深沉的。
当然了，宋援朝幸运面对的是林燕，是同样深爱着自己的女孩。
如果是在后世的那些唯物质的女孩又或者只有自己没有别人带着强烈自私心理的女孩，这种不计回报的爱就会变质，而这样付出的男人也就成了一个特殊群体的代名词，这个代名词就是“舔狗”。
这个时代的爱情还很纯洁，同样也很简单。爱情依旧在物质之上，精神的满足远大于对物质的需求，但随着社会的不断变化，人心也渐渐产生了变化，从而这些纯洁就一去不复返了。
轻轻搂着林燕，她的脑袋靠在宋援朝的胸膛，闻着她头发上好闻的香味，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
此时，宋援朝是幸福的，他同样也是满足的。两人轻声说着话儿，脸上挂着笑容，只想永远这样下去，时光凝固在这一刻。
1981年要过去了，日历终于翻过了1981年的最后一天，开始了1982年的第一页。
当新的一年到来的这天，也是宋援朝和罗琳结婚的日子。
宋援朝和罗琳结婚，不少人特意赶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其中有着宿舍的同学，也有着社会上的朋友。
李大琪、顾杰从南方赶了过来，张勇也从沪海赶来，再加上李晓芸、罗阳和他的朋友小乔、大兵和军子他们，婚礼当天在宋援朝家里摆的宴席比林宇航结婚还要热闹些，毕竟来的大多都是年轻人，所有人为宋援朝和林燕送上了真诚的祝福，并看着穿着西装和漂亮婚纱的这对新人展现在大家面前。

第366章 翁婿对话
婚礼的热闹就不细说了，按照燕京这里的习俗，和林宇航他们一样下午时分宴席结束，等送走宾客接下来就是这对新人渡过新婚之日的美好。
第二天，宋援朝作为新姑爷陪着新娘子回门。
给老丈人和丈母娘递上准备好的礼物，然后规规矩矩行礼，完事后林道远夫妻笑呵呵地把两人扶起来，交代了几句老话，无非就是要婚后夫妻要恩爱，平常过日子相互体谅相互理解之类，当然也少不了抓一把劲，早点怀上孩子什么的。
中午的家宴就是家里的这些人，吃了饭后林燕被陈玉琴叫走了，还有罗琳，三个女人去另外屋说着女人之间的悄悄话儿。
林宇航去了三厂，三厂那边的车间新设备已经全部到位，今天是试生产的第一天，作为公司总经理和厂长的他必须得去现场亲自看看，和宋援朝说了声抱歉后就急冲冲先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林道远招呼着宋援朝去书房喝茶，两人一起来到了书房。这里原本就是宋援朝的书房，一切陈列和原来没什么两样，宋援朝熟门熟路地找出茶叶茶具烧水泡茶，看着他流云行水地摆弄着这些茶具，林道远也不去插手，笑眯眯地坐着抽着烟等着宋援朝把茶泡好。
片刻后，一杯茶汤清亮的茶水端到林道远面前，林道远两指捻起茶盅品了一口，点头赞了一声。
“看来同样的茶出自不同人的手，泡出来的茶味道就不一样呀。”林道远如此说道。
“无他，唯手熟尔。”宋援朝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接着又道：“其实我也是瞎捣鼓，和真正的茶艺师相比，我这点水平还不够看呢。”
“呵呵，至少比起普通人来已经好许多了。”林道远笑着说道，放下手里的茶盅又道：“这就和一家企业的管理一样，同样的企业在不同的管理者手里得到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能把一个普通企业经营的红红火火。可也有人能把一家原来的红火的企业经营的死气沉沉。当厨子做饭是如是，泡茶也是如是，搞企业管理更是如是，你觉得呢？”
宋援朝心里微微一动，林道远可不是随便说话的那种人，他用这种方式发出如此的感慨，恐怕是心中有感。
顺着林道远的话点点头，宋援朝道：“爸爸您说的对，其实许多事的关键就在于人，人对事物的决定性因素很大，往往一个人的观点、看法、作风和行为包括决定往往会直接影响到具体的事物。”
“是呀，人是关键因素，一个干部如果用好了，就能起到好的作用，反过来也是如此，一旦用错了人，损失的可是整个企业的职工利益，甚至包括国家的利益。”林道远长叹道。
“爸爸，是不是您遇到什么事了？”宋援朝拿起茶壶为林道远添满茶，轻声问了一句。
“我恐怕要离开现在的单位了……”林道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宋援朝一愣，端着茶壶的手顿时一抖，几滴茶水溅了出来。
放下茶壶，拿起一旁的抹布擦拭干净，宋援朝很是不解地问：“您要离开？是另有重用还是……？”
“算是重用吧。”林道远轻叹了一口，接着又笑了起来：“还记得当年我让你写的那些东西么？”
“您是说当初我写的对国有企业在改革开放过程中的那些建议？”
“对，就是这个。”林道远点点头，抽着烟道：“这份东西一直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对于里面提到的一些内容这两年来我和其他几个同志一直在完善，并且针对性地对目前许多实际情况进行参考和比较。”
“不得不承认，你的一些想法很是不错，有一定的实践性。而且思想更有着超前意识，这两年里有些你提到的情况在目前已有发生的苗头，虽然还有许多并没有发生，但从理论角度来看也是早晚的事。前些时候，几个部门对目前许多情况进行了讨论，讨论的内容就不多说了，能告诉你的只是讨论的过程很是激烈……”
林道远悠悠说道，虽然林道远有些话没有直说，就算说出来的也很婉转，避开了许多敏感的问题。可宋援朝却从这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一些东西。
1978年12月，随着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改革开放拉开了序幕。
如今已是1982年的元月二日，转眼就过去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在这两年里，改革开放逐渐开始深入，从而改变了许多以往社会不同的面貌，尤其是个体经济的出现，成为了国有、集体的经济补充，同时也让人感受到了改革开放的活力。
尤其是鹏城的经济特区建立，这一年来也是如火如荼，发展极为迅猛。这些都是好的一面，但同时也因为开放后社会上产生的一些不好的东西让许多同志对这些带来的问题提出了反对意见，从而产生了几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算算时间，目前正是开始对是否坚决执行改革开放，改革开放究竟要进行到那一步的讨论刚刚开始，而且这个争论在未来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直等到几年后，首长提出：“我们的方针是，胆子要大，步子要稳，走一步，看一步。我们的政策是坚定不移的，不会动摇的，一直要干下去，重要的是走一段就要总结经验……”之后，这种讨论才暂时停止，可却未完全结束。
真正的结束是要到首长南巡后了，南巡之后一切反对意见彻底消失，经济建设为中心直接作为了一个重要基本国策，改革开放由此坚定不移地推行了下去。
林道远继续道：“这些讨论从去年十一月其实就开始了，一直进行到现在。所有人都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其中的争论很是激烈，但关键在于无论是谁都说服不了对方。”
“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改革开放带来的变化和好处，这哪怕是反对最激烈的人也不能否认的。不过针对改革开放造成的许多问题和变化，有些老同志也提出了谨慎的看法，其中就有国有企业如何在这个变化中稳定发展的观点。作为计委方面，我代表计委回答了这个问题，也说了一些个人看法，当然了其中也有你那份东西的内容……”
说道这，林道远苦笑着摇摇头。
宋援朝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什么林道远一个好好的计委领导怎么突然离开计委的原因了。
“那上面对您是怎么安排的？去哪里定下了么？”宋援朝问。
林道远点上一支烟深吸了口，说道：“领导的意思是让我去地方工作几年，不过没这么快，也许半年后，或许更长一些。”
“恭喜爸爸了。”宋援朝笑呵呵地冲着林道远道贺。
去地方，以林道远的级别从计委这个大衙门到主政地方绝对不会低配，但其手中的权利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宋援朝现在道一声恭喜并不为过。
没想到林道远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可恭喜的，无论是在计委还是地方，都是干的革命工作。我和普通群众一样，都是革命的一块砖，革命需要就往哪里搬。”
这个话宋援朝没法接，只能嘿嘿笑着点头。
“援朝呀，你是明年毕业吧？”林道远突然问道。
“爸爸您好记性。”宋援朝适当地拍了一下马屁。
“你小子！我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燕子是77级的这几天正式毕业，78级等夏天就要毕业，你是79级的不是明年毕业难道还是后年不成？除非你小子功课不好被先生留级！”林道远瞪了宋援朝一眼，宋援朝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燕子毕业了，你们也结婚了，女婿女婿，一个女婿等于半个儿子，你也不是什么外人，以前有些话不好和你说，现在可以说一说了。”林道远感慨道。
宋援朝静静坐着听着他说：“你的眼光和能力可以说在我认识的所有年轻人中最突出的，但是你这小子有个地方我很不喜欢，你知道是什么么？告诉你，是你的性格，你性格中缺少一种年轻人的冲劲，缺少坚忍不拔迎难而上的魄力，另外对于许多事处理方式又太过圆滑……”
见宋援朝开口要解释，林道远摆手：“你别反驳，我问你，罗阳在大栅栏的生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在沪海的那家腾飞服装厂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宋援朝一下子愣住了，他哑口无言。他不知道林道远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是林道远既然能够问出来，那么就表示林道远其实对于宋援朝的这些事是一清二楚。
一时间宋援朝有些忐忑，其他的事也就罢了，关键在于大栅栏那边宋援朝和罗阳联手坑了赵明磊一把。如果仅仅只是赵明磊的话倒也不是太大问题，可问题在于赵明磊的背后还有张援朝。
“年轻人应该有一股锐气，而不是和老油条一样做事左右逢源，瞻前顾后权和利弊，做事做人不要注重算计，光明正大才是正途。”
宋援朝心里苦笑，他承认自己在一些问题上是有这些毛病，那是因为他前世的阅历造成的。
宋援朝也年轻过，当年的他也曾经是有棱角的，但随着社会的跌打滚爬，伤痕累累，最终一些棱角渐渐被磨去了，从而变的圆滑世故起来。
林道远的眼光毒辣，一针见血就点了出来。

第367章 旧事重提
“还得当年我说的话么？”林道远突然又问了一句。
宋援朝当即一愣，林道远和他说的话多了，这没头没脑地突然说这么一句究竟指的什么话？一时间宋援朝有些发呆。
“想不起来了？你小子年纪轻轻的记性这么差？不过也对，你和燕子事毕竟都已经办完了，我这个老头子的话估计也早忘了。”
见林道远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宋援朝绞尽脑汁琢磨，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宋援朝终于想起来了。
“爸爸，您说的是不是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交代我的那句？”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老年痴呆呢，怎么着？终于想起来了？”林道远大笑道。
宋援朝讪笑搓着双手连连点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您老说的我怎么能忘记？只是刚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呀，不是没反应过来，是心里已经不拿这当一回事了。”林道远不客气地揭开了宋援朝的老底。
宋援朝脸上一红，神色尴尬。
当年林道远第一次见宋援朝，两人交谈后林道远故意支开了林燕，对宋援朝说了一番话。
这番话中林道远同意了宋援朝和林燕两人的自由恋爱，从而表明了他对这件事的开明态度，同时林道远也郑重其事提过一句，那就是宋援朝要想真娶林燕，除了两人相爱之外作为老丈人的他还要给宋援朝一个考验，如果宋援朝能够通过了这个考验，林道远就同意他们结婚。
当时宋援朝想也不想一口答应下来，随着那次见面后宋援朝也就真正成了林燕的对象，后来又光明正大地郑重登门拜访，把这个关系给确定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宋援朝和林家的关系越来越近，尤其是最初对宋援朝还有些不满意的陈玉琴在以后的接触中渐渐改变了态度，不仅对宋援朝热情起来，也从心里接受了宋援朝这个准女婿。
再后来，林宇航在前线出事负伤，宋援朝代表林家不远千里前去照顾，更让陈玉琴为之感动，从那一次起陈玉琴就真正认可了宋援朝，当陈玉琴的态度完全改变后，宋援朝和林燕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原本宋援朝心里还一直挂念林道远当初和他提的那个条件，就是对自己的考验。可之后他和林燕水到渠成，两人的婚事在陈玉琴的建议下定了下来后，林道远也没再提这件事。
现在，宋援朝和林燕已经正式成为夫妻，之前的往事宋援朝也渐渐淡忘了，他甚至觉得林道远恐怕也早就忘记了当初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至于什么考验什么的自然也就再也没了必要。
可谁想今天林道远突然旧事重提，这让宋援朝很是意外。
“瞧您这说的，如果我不把您说的那话摆在心里，刚才也不可能想起来是不是？对了，爸爸，您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难不成您还打算考验我？”宋援朝定了定神，笑呵呵地说着，顺手给烟已经抽完了的林道远递了一支过去。
接过烟，用没点起的烟冲着宋援朝指了指：“你小子我刚才就说你什么来着？世故、圆滑，又来这一套？”
宋援朝嘿嘿直笑也不反驳，拿起火帮林道远把烟点上。
抽了口烟，林道远道：“当初我说考验，那时候的确有这个想法，可后来我还是答应了你和燕子的婚事，也就没再提这个事。”
“现在你和燕子已经成婚了，所以当初说的要求从这点来讲似乎没了意义，可我觉得应该有的考验还是得有，但可以换一个说法，把考验当成一种对你的磨砺，这对你的未来成长有好处。”
心里琢磨着林道远话里的意思，宋援朝依稀有些明白了林道远的想法，却又有些不确定。
“你明年毕业。”林道远说了一句，关于宋援朝毕业的时间林道远之前有已经提过，但这一次提的意味不一样。
“毕业后你是什么打算？难道还是当初和我说的那些想法？”
“这个应该差不多吧。”宋援朝不好意思道：“一方面看学校分配的情况，第二方面也得看燕子那边，您觉得呢？”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林道远点点头，宋援朝的第二层意思很明白，那就是林燕的工作和生活为主，他毕业后尽量配合林燕，如果林燕在燕京工作的话，宋援朝就会继续留在燕京，两人现在已经是夫妻，总不能结婚后天南地北相隔两地生活吧？
“如果我说燕子那边你不用去考虑，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林道远继续问。
“爸爸，这个事现在提也太早了些吧，算起来我离毕业还有一年半时间呢，这一年半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谁都无法预料，不过有一点我还是确定的，我和燕子绝对不会分开。”
“这么说，你自己其实还没决定是不是？”林道远又问。
宋援朝迟疑了下点头说了个是。
“既然这样，那么我帮你做个选择吧。”林道远突然说道。
“您……？”
“怎么？不愿意？”
“不不，那能呀，就是有些意外。”宋援朝连忙摇头解释。
林道远笑呵呵道：“我找人打听过了，你小子在学校里学习成绩虽然不是拔尖，可也算不错，而且大学四年里前三年能学的基本都学完了，第四年除了最后的答辩就是实习了。”
“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这个我不否认，要不也不会同意你和燕子的婚事。但是好铁也要百炼，只有百炼才能真正成钢。以你的能力和想法继续呆再学校只是浪费时间，消磨人生。你记住，做我林道远的女婿小农思想可要不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想法更是要不得，只有做出成绩来，手里拿得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才是我的女婿！”
“所以京师大学的第四年你就不用去学校上课了，学校方面你不用管，我来给你安排，这毕业前的最后一年我给你一个考验，就当是完成当年你对我的承诺怎么样？”
林道远的这番话出乎宋援朝的意料之外，他怎么都没想到林道远会这样对他安排，这直接让他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当即，宋援朝询问是怎么样的考验，林道远告诉他，他会选择一家企业让宋援朝过去工作，宋援朝必须在大学最后一年里在这家企业做出令他满意的成绩。如果完成了，那么宋援朝算是通过了他的考验，假如没让林道远满意，那么这个考验就是不合格的，至于不合格的结果是如何，林道远并没有说，可宋援朝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至于这究竟是一家什么样的企业，宋援朝去那边又以什么样的身份，这些林道远也没告诉宋援朝，只是让他提前做好准备，等候他的通知即可。
对于这个决定，宋援朝实在无法拒绝，当即只能答应了下来。
按照习俗，回门的这天晚饭是不能在娘家吃的，所以到了傍晚的时分宋援朝和林燕走了，回家的路上宋援朝还在琢磨林道远今天和他说的那些话，恐怕林道远今天和他说这些是早就有深思熟虑的，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此外就是林道远即将要去地方工作的事了，目前还不知道林道远会去哪里工作，更不清楚他去了那边后究竟担任什么职务。但潜意识中宋援朝觉得也许这两件事可以联系在一起，其中有着林道远的深意。
“你想什么呢？一路上这么出神？”到了家，宋援朝和林燕刚进院子，林燕就忍不住问。
“你知道爸爸要去地方工作了么？”宋援朝回过神反问道。
“爸爸要去地方工作？他和你说的？”林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当即很是惊讶。
宋援朝点点头：“下午的时候我和他在书房喝茶时他提了一句，不过具体怎么安排，什么时候去还不清楚。”
林燕埋怨道：“这个事我妈也没说呀，难不成就告诉了你一个人？我爸也真是的。”
“也许他觉得还不到说的时候吧，对了，这个事你心里知道就行，可千万别告诉别人。爸既然没和妈他们说这个事，恐怕有自己的想法。”
林燕点点头，接着想了想又笑了起来：“其实你不知道，我爸其实一直都想去地方工作，他最早就在地方上干过，不过时间不长后来就调任回了燕京，这么多年一直都在部委打转，心里总念着当年在地方上工作的往事，想着再去地方工作，只不过没这个机会罢了。现在可好了，如果上级安排他去地方工作倒也不错，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了。”
“居然还有这个说法？”宋援朝很意外。
“嗯，其实十多年前他就有过一次机会，可惜后来因为出了点事没去成，再后来我们就家……”林燕说到这没继续说下去，但她话里的要说的宋援朝明白。
“这些年我爸一直都在计委工作，可他总觉得坐办公室不如去地方做点实际工作更适合他。这个情况不仅我知道，我妈我哥他们心里也清楚。现在他终于又有去地方的机会了，我想他今天和你说这些肯定是带着笑的，说不定还有些小得意呢。”
宋援朝不由得回忆起林道远当时的表情，的确如林燕说的那样，林道远的神色中是带着一丝笑意，至于心里是否得意就不得而知了，想到这宋援朝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第368章 新房
宋援朝和林燕的婚礼李大琪、顾杰和张勇他们都来了。
不过结婚后第二天，李大琪和顾杰就匆匆忙忙返回了南方，随着春节马上就要到来，羊城和鹏城那边忙的很，尤其是李大琪刚接任工厂总经理的职务，手上的事特别多，能参加宋援朝的婚礼还是好不容易抽出的空。
至于张勇就没他们这样忙了，张勇是个体户，手下有几个放心的小弟，沪海的买卖做了这么久一切都已经上了轨道，所以他在和不在基本没什么区别。
到了燕京，张勇索性在燕京多呆几天，上次来燕京他和大兵军子他们几个玩的不错，虽说大兵和军子不算什么顽主，可也算在社会混过，张勇自己本就是社会出来的，相互之间有着不少共同话题，一来二去就成了哥们。这次过来参加宋援朝和林燕的婚礼，顺便约好一起玩几天。
此外自然就是李晓芸了，再过半个月就要过春节了，宋援朝和林燕结婚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沪海。李晓芸早就和林燕商量过到时候一起回去，作为护花使者的张勇怎么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当然要厚着脸皮一起陪同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春节罗阳不去沪海，因为今年他要在燕京过春节，此外小乔他们去香江的手续已经办好了，出发的时间也已确定，等过了年后他们就会启程去香江。
这一走再一次重逢恐怕要有很长一段日子，所以罗阳不仅要陪家人，更要陪自己这几个兄弟一起过年，虽然心里不舍，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勇和李晓芸跟着宋援朝夫妻登上了南行的火车。
回到沪海，张建国前来接他们，如今的张建国和去年见面时候大有不同，一见面宋援朝简直吓了一跳，因为他胖了足足一大圈。
“我说舅舅，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还不是应酬出来，让你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没事就往饭馆跑，大鱼大肉吃着，小酒喝着，半年下来你也得和我一样。”张建国笑呵呵地说道，这个回答倒和当初秦正国有些异曲同工。
之前张建国只是单位的小车班司机，虽然司机有些油水，可毕竟也算是普通工人。但现在张建国不同了，他可是一家运输公司（车队）的总经理，手里握着几十辆车呢，在这个时代可算得上很牛气的存在。
再加上现在的物流行业在国内还刚是最初级的状态，由于这个市场介入的人不多，目前还是属于卖方市场，这个卖方市场的情况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何况司机这个职业本来就是令人羡慕的职业，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社会上需要车辆运输的需求开始激增，车队的生意根本就接不过来。
车队的生意好，张建国和他的员工们固然收入也是节节高，用张建国的话来说，这个车队简直就和个金娃娃一样，今年赚的钱相比去年翻了两番，此外平日吃请的人也是屡屡不绝，其目的就是要和张建国搞好关系，用他们的车拉货。
现在的美好生活在以前张建国是想都不敢想，当初从单位办理停薪留职的时候，张建国是破釜沉舟赌一把，心里还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可谁想当车队建起来后，张建国第一个月就赚到了比之前一年还多的收入，当厚厚一叠钞票拿在手里的时候，张建国整个人彷如梦中似的。
接下来，运输业务越来越好，车队和张建国个人赚的钱也是越来越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态也渐渐平和起来，因为如今他一天赚的钱就远远超过了以前大半年的工资，而面对这个结果，张建国心里反而没了最初的那种激动。
除了张建国，还有他的妻子孙霞。
现在孙霞在麦阳路的买卖也是做的红红火火，虽说李大琪把腾飞厂交出去了，孙霞没了直接从腾飞厂拿货的大幅度优惠，可那时候孙霞已经历练出来了，何况麦阳路那边有着张勇等人的照顾，再加上顾杰在羊城的货源渠道，等到去年国庆节后鹏城的工厂也开始生产，这些渠道不仅填补了最初腾飞厂的货源渠道，还从款式、品种上增色不少。
上了车，张建国笑呵呵地大家打着招呼，先送张勇和李晓芸回家，等到了李晓芸家后，帮忙提着行李下车和她道别的宋援朝还不忘记叮嘱她明天不要忘了一起吃饭。
在燕京办了婚宴，回到沪海也要再办一次，在回来之前宋援朝早就拜托张建国一一通知了所有亲朋好友，至于婚宴的地点也很好选，原本宋援朝是打算找一家老饭店的，可张勇听说后直接就把这个事给揽了过去，他不是有个朋友就是开饭店的么？那边环境不错，而且饭菜做的也好，而且是自己人的地方办事也方便。
张勇的建议不错，宋援朝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就这样沪海的宴席就摆在了他去过的那家饭店，后天晚上这家饭店不对外营业了，只接待宋援朝请来的宾客。
看着李晓芸进了她家的门，宋援朝这才转身回到车上。
“援朝，是直接回家还是想去你新屋子那边看看？”上了车，刚刚坐稳，张建国就笑着问。
“祁齐路的房子装修好了？”宋援朝惊讶道。
“上个月就完工了。”张建国笑道。
“这么快？”
“呵呵，钱到位速度自然就快，另外有个事告诉你，你不是让潘教授帮忙留意一些当年的老家具和摆设么？前些时候我托一家寄卖商店的经理在弄这个事，帮你搞了不少好东西，潘教授也去看过了，从里面挑了些买了回去，再找木器厂的老师傅帮忙重新打磨、油漆、翻新，啧啧啧……等你见了就知道了，弄好后往房子里那么一摆，弹眼落睛！”
“真的？”
“当然真的！”张建国道：“我还骗你不成？说句实话这房子弄好后我看着实在眼馋，告诉你哦，我在附近也弄了一套，没你的那么大，不过也算不错，打算今年和你一样好好装修一下，等装修好了一家子就搬过去，以后也算是住在上只角的人了。”
张建国哈哈笑道，他的话瞬间就引起了宋援朝的兴趣，心里顿时痒痒的。
“去吧，去看看，反正现在还早呢，舅舅，路远不远？”那边的房子林燕还没见过，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宋援朝的心思，不等宋援朝说就在一旁建议了一句。
“不远不远，一脚油门的路，这边拐过去前面就是。”张建国抬手指着一个方向道。
“那行吧，我们去看看？”宋援朝带着询问的口吻望向身边的林燕，林燕笑着点头。
启动了车子，张建国带着宋援朝他们就朝着祁齐路方向而去，正如他说的祁齐路的房子离李晓芸家不远，仅仅几分钟后就到了地方。
当车子开进绿树成荫的祁齐路，林燕瞬间就被周围的景色给迷住了。
如果说燕京的四合院代表的是中国的文化传承和特色话，那么祁齐路这边代表的就是沪海特有的海派文化。
看着街道两边高大的梧桐树，这些梧桐树从粗壮的树干来看足有近百年的树龄了。树冠如同华盖似的，一片连着一片，冬日的阳光透过树冠的间隙，如同金子一般碎碎撒下。
不宽的街道微微带着弧度，整个街道上车辆和行人极少，街道两边都是百年以上的西方建筑，法国古典式、西班牙式、英式……各种风格各异，却又融合成一体，一幢幢别致并具有特色的房子藏在富有历史感的墙后，彷如身处异国他乡。
“这里真漂亮啊！”林燕情不自禁感叹道。
“这里是沪海最好的几个地段之一，以前住在这的人非富即贵，燕子你还不知道吧？你们的那套房子是当年法租界董事局副总董的私宅呢。”张建国特意放缓了车速，让林燕能透过车窗好好看看外面，同时介绍道。
林燕瞪大了眼睛：“我不知道呀，援朝这家伙根本没和我细说，就告诉我他在沪海弄了一套房子。”
“哈哈哈，这是他想给你个惊喜呢，好了，惊喜马上就到了。”张建国大笑着说道。
祁齐路南北长不过947米，张建国的车是从中段拐进来的，短短几百米距离哪怕车开的再慢也比走路要快不少，话音刚落，车子就到了祁齐路的北端一处高大的黑铁门前。
停下车，让宋援朝他们不要下车，张建国先下了车，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铁门边上的一扇小门，开门进去后不一会儿，大铁门从里面打开了，随后张建国回到车上把车径直开了进去，进门后再下车把大铁门从里面关上。
进了里面，先是一条长不到三十米的水泥路，这条的尽头就是一幢西班牙式风格的洋房。除了房子外，院墙内还有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里的布局不是中式的那种园林，而是西方式的花园，草坪、树木、石质的长椅等等，不过如今是冬天，草坪已经枯萎了，树木的叶子也掉的差不多了，可一眼望去依旧能感受到那种不一般的气派。

第369章 耍聪明
下了车，林燕站在楼前看着这个花园，脑海中闪过了一些西方电影里的画面。接着，她回头再看着面前的这幢楼，心里不由涌起期待。
“走吧，我们进去看。”宋援朝也很期待装修后的这个地方会给自己怎样的惊喜。
按照他的要求，潘教授并没有对楼外的格局进行全部翻新，除了修缮一部分因为年代久远造成的损坏外，从原貌上完全保留了原来的样子。
无论从远处还是近处看，这幢历经百多年风霜的小楼仿佛从厚重历史里走出来一般，让人如此着迷，又无比感慨。
走上花岗岩的台阶，来到大门前，接过张建国递来的钥匙，宋援朝把钥匙插进门锁，一声轻响过后门打开了。
深吸一口气，宋援朝推开了厚厚的橡木门，带着林燕迈步走了进去。
从外面进到里面，光线有些昏暗，却不影响宋援朝看清楚里面的陈列，尤其是后面跟着进来的张建国随手按下了门背后墙上的开关后，随着进门大厅的灯亮起来后，宋援朝和林燕一时间全惊呆了。
“这……着就是我们家？援朝，这也太奢侈了吧？”林燕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展现出来的一切，她情不自禁说道。
林燕说的没错，就是奢侈这个词。
相比燕京的四合院，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豪华、奢侈、精美。
西方建筑和中式建筑的区别很大，中国人的性格是内敛，而西方人的性格是外向，从不同人种的性格就能看出两者之间的不一样，从而也影响到了建筑和陈列方面。
如果从房子的历史年代来讲，宋援朝在燕京的那套穆彰阿的别院远超这套房子，假如从未来的价值来比较，两者可以说相差不多。至于两套房的内在陈列和家具这些，燕京那边虽然精美也富有历史感，可这边却是展现出更是一种直观的奢华或者豪华。
客厅中央的苍穹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打开后无数水晶在灯光的照耀和折射下熠熠生辉，脚下踩着的是大块大理石的地面，大理石是白色带着精美纹路的那种，一直把整个大厅全部覆盖。
一套深咖啡色的皮沙发摆在客厅的右边，沙发前是一个茶几。正面有个壁炉，许久不用并已经废弃的壁炉已经全部恢复，铜色的架子和把手在灯光照耀下闪着光芒。
客厅左边是餐厅，长长的餐桌和椅子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餐桌上面吊着漂亮的吊灯，桌上铺着花格子的餐布，还有一盏银制蜡烛架摆在中央。
客厅的卫生间和厨房在餐厅尽头，客厅右边有两间房，房门打开，一间小是客房，地板全是柚木的，房间的陈列虽然简单却很精致，所有的家具都是那种西式老家具，窗户带着格子，铰链是从上至下的铜铰链，把手是百年前的那种厚重的铜把手。
另一间大的是书房，书房有足足三十多平米，两面墙全是厚重的书架，不过书架上没书，书架中央镶嵌着一个酒柜，另一面墙也有一个壁炉，只是比大厅里的稍小些，但造型一致。
书房内分为两处，一张巨大的大班桌摆在靠南边的窗户那边，南边窗户是整体落地式，天鹅绒的窗帘半拉半开，一侧有一扇内开的门，可以从这打开直接由楼的另一侧去到花园那边。
大班桌上没有文具，却摆着一盏墨绿色的台灯，这种款式的台灯在老电影里经常能够看见，至于那张大班椅更是醒目，咖啡色和黑色相间，和大班桌浑然一体。
此外，还有两张单人沙发和一张三人沙发放在靠近壁炉附近，便与平日里读书间隙休息或会客使用。
出了书房，从客厅靠东位置有螺旋式的楼梯，顺着楼梯走上去是二楼。
二楼有三间房间，分别是主人房和两间次卧，每套房间的陈列虽有些不同，但风格却是一致，两间次卧可以住孩子和其他家人，除主人房里有专门的卫生间外，二楼还有一个公用大卫生间。卫生间里的颜色配比是白色和墨绿色，显得清洁典雅。
所有的卫生用具都是用的铜制，款式也是百年前的那种款式，按照张建国的说法这些是从家具五金厂特意托人定制的，花了不少钱，但安装完毕后所有人都觉得这些钱物有所值。
最为人瞩目的自然就是卫生间里的大浴缸了，洁白的浴缸大的能装上两个人，摆在靠窗的位置，让人一眼望去就能注意到。
三楼也有两间房，可以作为客房或者小客厅使用，至于四楼就是阁楼了，现在是储藏室，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
整个房子还有一个半地下室，以前是作为工具房用的，现在改成了运动房，面积很大，能在里面健身，如果买张台球桌打台球什么都没问题。
从下到上逛了一圈，宋援朝和林燕越看越是惊喜，虽然屋里还缺很多东西，其中包括所有生活用品，可就连宋援朝都没想到弄完的房子会是如此漂亮，这个结果让他极为满意。
“这房子太豪华了，也太大了……”林燕惊喜的同时也有些忐忑，相比燕京那边，这里的房子实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在她看来这分明就是以前大资本家住的地方，他们住在这里合适么？
“担心什么呀，现在不合适以后就合适了。”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再说了，那么高的院墙，把门一关谁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样子？何况这个房子是花自己钱买的，又不偷又不抢，来得光明正大。”
“就你有道理，嘴上一套套的，还故意瞒着我，我还以为只是一套普通的房子呢，谁想会这样的……”林燕埋怨了宋援朝一句。
“不说别的，你喜不喜欢？”宋援朝在林燕耳边问。
林燕迟疑了下点点头：“喜欢，当然喜欢，就是有些不习惯。”
“以后我们多住住就习惯了，这里的家用品许多还不全，过几天我们去百货公司把它买齐怎么样？对了，还有一些小零碎装饰什么的，你喜欢那种我们就按你的想法来搭配？等全部弄完了，我们以后来沪海就住这？”
女人是无法抗拒对自己家装饰和摆弄的诱惑，林燕也不例外，当宋援朝说了这一番话后她顿时就动心了，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里给予宋援朝夫妻太多的惊喜，他们流连忘返在这逛了好半天，直到下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依依不舍离开。
回到弄堂，把行李放好，宋援朝和林燕先去看了张家阿娘。
见到宋援朝他们回来，张家阿娘高兴的合不拢嘴，尤其是看见林燕手腕上一直戴着她送给林燕的那个老银镯子的时候，张家阿娘就更开心了。
先给张家阿娘磕了头，补上了在燕京结婚张家阿娘没能来的遗憾，张家阿娘笑眯眯地受了他们夫妻的这个礼，等他们起来后一手拉着一个念叨着说着话，说到激动的时候还落下了眼泪。
边上，张浩和小萍萍也在，尤其是小浩子今天更是嘴甜的不要不要，冲着林燕一口一个大嫂的叫，叫的林燕心花怒放。
“你这皮大王，今天怎么没出去和小伙伴玩？改性子了？”宋援朝对小浩子笑问。
“阿哥你好好说好不？我什么时候是皮大王了？我这是祖国的花朵，从小就天真活泼好不好？和皮大王是两个概念不要搞错哦。”白了宋援朝一眼，小浩子装模作样地说道。
小浩子这番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张建国更是眼珠子一瞪让他说话注意点，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套套？
“爸，你别瞪我，你自己还说的阿哥小时候才是皮大王嘛，我小孩子童言无忌又没说错。”小浩子振振有词道。
“你这臭小子，人来疯啊！”张建国脸色一僵，恼羞成怒。
“哥哥一直不听话，哥哥还耍无赖人来疯，我听话我听话，我是乖孩子，不是皮大王！”小萍萍在一旁举手，脆生生的声音让众人又是大笑。
笑了一阵，宋援朝又问张浩今天怎么会老实在家呆着，这时候张浩眼珠子一转就说道：“阿哥，我和你说哦，我很快小学毕业了，马上就是初中生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长大了嘛，和他们这些小孩玩已经没意思了，太幼稚！”
“呵呵，那你说说，什么才不幼稚？”宋援朝饶有兴趣地问。
张浩嘿嘿笑了一声：“当然是做大人才做的事呀，我以后要当科学家，要当发明家！我马上就是初中生了，不能继续荒废光阴了，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努力实现理想……”
宋援朝看着一本正经的张浩有些意外，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张建国：“舅舅，小浩子不错嘛，长大了，也懂事了。”
“这是肯定的，小孩子长大了么总要懂事些，这两个月的确没以前那样天天闯祸了。”张建国有些骄傲道，老话说瘌痢头儿子自己喜欢，何况张浩这小子从小就聪明机灵。
“小浩子，志气不错，不过要实现理想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和我说说要当什么样的科学家？当什么样的发明家？”
“我要当飞行员！长大了还要造飞机！”张浩想都不想高声回答。
“好！这个理想很好，阿哥支持你！”
“谢谢阿哥！”张浩眉开眼笑，接着眼珠子一转嘻嘻笑道：“阿哥呀，你怎么支持我呀？不会就是嘴上说说吧？”
宋援朝一愣，下意识问：“你要怎么支持？”
“当然是行动上支持了！”张浩理所当然道：“放空炮有什么意思？实际行动支持才是真的。阿哥，既然我要当飞行员，要造飞机，是不是从现在就要朝这个目标努力？是不是要一步步脚踏实地进步？你说对不对？”
“对，可是……”宋援朝隐隐约约发现这小家伙似乎在给自己设套，正要说几句话把这个话题岔开，谁想张浩马上抢着道：“阿哥你也承认了是不是？我的要求不高，你能不能帮我买个飞机模型呢？就是那种可以飞上天去的模型？有了这个模型我就能研究一下这飞机究竟是怎么飞上天的原理了，也能开始接触这些，给未来的远大理想打下扎实基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好你个小赤佬！绕了半天居然在这等着我呢？”一时间，宋援朝哭笑不得。

第370章 旧地重游
“这你小赤佬！”还没等宋援朝说什么，张建国一脸怒色跳起来伸手冲着张浩抓去，这臭小子才老实了几天？又不太平了。原本以为他长大了懂事了，谁想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居然用这招挤兑人让宋援朝给他买什么飞机模型？简直无法无天了！这么下去还了得？
“奶奶！我爸要打我！奶奶救命啊！”张浩早就留意着自己老子的举动了，张建国屁股刚抬起来这小子拔腿就往张家阿娘背后躲，嘴里还高声嚷嚷着。
“别躲，今天你爸要打你是你活该！”张家阿娘也不惯着这小子，板起面孔训道：“小小年纪就琢磨歪门邪道，都谁教你的？你是叫花子？有这么向人伸手讨要东西的么？还拿话挤兑大人？我们老张家从来没有这个样的孩子，现在小了不教训，等你大了还了得？”
见一向疼爱自己的奶奶居然不护着他了，张浩顿时就傻眼了。
“没……没人教……再说阿哥也不是外人呀……我……我……”一时间，张浩不知道怎么解释。
“把手伸出来！”张家阿娘冷着脸道。
张浩迟疑着伸出小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已经知道了，如果对上张建国，张浩或许还会反驳几句，可平日慈祥疼爱自己的奶奶一旦冷下脸来，这个家没人能救得了自己。
皱着小脸，把脑袋别过去，忍着痛生生挨了张家阿娘三下，等打完这三下，张家阿娘把手里的尺子放到一旁，看着张浩红通通的小手，心里虽然有些心疼，却依旧寒着脸问张浩明白错在哪里了没有？
张浩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牙没哭出来，点着头回答说知道错了，不应该耍小聪明，更不应该向人讨东西。
训完了张浩，这小家伙算是彻底消停了，接下来的时间里耷拉着脑袋和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就连吃晚饭的时候面对最爱吃的红烧肉也少吃了两块。
吃过晚饭，宋援朝陪着张家阿娘和张建国夫妻聊了几句后才走，等回到对门自己的家，林燕这才忍不住说起了刚才张浩被教训的事，感叹张家阿娘的家教严厉。
“阿娘就是这样的人，人很好，平时小孩子再调皮她也不会拉下脸，可要是孩子不讲规矩做了错事阿娘肯定要翻脸，她这样的老派人最讲究这些，小时候我调皮捣蛋我爸揍我时阿娘经常护着我，可要是我犯了她老人家认为的原则性错误，她可是会给我爸递棍子的主。”
宋援朝乐呵呵地笑道，说话间回想起了自己童年的时光，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无忧无虑啊，父母俱在，还有疼爱自己的张家阿娘，每天从早到晚都是快快乐乐的。
一时间，宋援朝心中的感慨又变成了痛楚，他多想再看一看自己的父母，感受他们对自己的关爱和温暖，哪怕父亲拿着鸡毛掸子把自己追得鸡飞狗跳也好啊，可惜这一切都不可能存在了，只有在梦里才会有。
宋援朝神色的变化落在林燕的眼里，林燕明白宋援朝又想起自己父母了，她什么都没说，主动伸手握住了宋援朝的手，用这种方式为宋援朝分担心中的思念。
回到沪海的这几天行程早就安排好了，第一天休息一下，第三天晚上是请大家吃饭，所以第二天一早宋援朝和林燕就早早起来了，拿着张建国早就帮他们准备好的祭品香烛什么的，开着张建国留下来的车去了姑苏墓地。
冬日的墓地很是萧条，人也稀少。
林燕这是第二次来这里，也是第一次以儿媳妇的名义给两位长辈扫墓。
到了墓地，两人来到父母的坟前，先做了下清理，随后给两位长辈供上祭品，点上香烛，烧了纸钱，又磕了头。
对着父母，宋援朝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结婚了，身边的林燕就是他们的儿媳妇，他和林燕一定会白头偕老的，一定会幸福的，让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放心，等以后他们有了孩子，还会带着孩子来看他们……
等着纸钱香烛烧完，宋援朝和林燕一起给父母磕了头，又说了会儿话这才下山，到了山下，找到墓地的看护办公室，宋援朝和工作人员说了来意，他们要在父母的墓碑上把林燕的名字刻上去。
在办公室交了钱，把事处理完，宋援朝和林燕上了车，看看时间已经快是中午了，宋援朝想了想直接开车去了他上次去吃过面的小镇，到了地方后直接把车停在上次的面馆门口，两人下车进了面馆。
“同志，来两碗面，一碗大排面加蛋，还有一碗素交面加蛋。”进了店里，也许是今天来的早，正好是午饭时间，店里的生意不错，店堂里坐了好几个人都在吃面，宋援朝带着林燕找了一张空桌坐下，对着正在忙碌的面馆老板招呼道。
“两碗面！大排、素交各一，都加蛋！”面馆老板高声对里面厨房忙着的老婆喊了一声，手里还不断忙活着，把客人吃好的空碗收走，拿着抹布擦着桌子。
片刻，两碗面上来了。
大排面加蛋是宋援朝的，宋援朝爱吃大排，尤其是苏式面的大排又嫩又脆带着一丝甜味。林燕是北方人，口味偏咸，所以她吃的是素交面加蛋。
老板这里的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就连林燕也吃的连连点头，很快面就吃完了，宋援朝起身找老板结账，问了问多钱，从口袋里掏着钱数了下递给老板，老板笑眯眯地说着以后常来吃什么的话，可他刚接过钱下意识看了宋援朝一眼，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咦，这位同志，您看着有点眼熟呀，我想想……对了！我想起了了！您是不是就是去年夏天在这里出车祸救人的那位？”
“呵呵，老板您真是好记性。”宋援朝笑着点头，当初门口出车祸的老板和他都在现场，后来也是一起去救人的，再后来送人去医院的时候老板还帮忙一起过去了，两人也算是有些交流。
“哎呦，瞧我这眼神，你进来的时候我忙着也没注意，现在才认出来。”当确定去年救人的那人的确是面前的宋援朝时，面馆老板拍着大腿就责怪自己，二话不说直接把刚接过去的钱往宋援朝怀里塞。
“好些日子没见你来了，都不是外人，就两碗面还给什么钱呀，今天这顿我请客，来来来，把钱收回去。”
“老板看您这话说的，您是开店做是买卖的，我们当客人的吃饭给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要是认识的人你就不收钱请客，这买卖还能干得下去？这钱你收下，老话说一来生二来熟，您要是真想请我，等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你给我添个荷包蛋就行了，您说呢？”
宋援朝怎么会把钱收回去？坚决推辞的同时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着，硬是让老板把钱给收下。
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钱，老板顺口问宋援朝这么多日子没来了是怎么回事。宋援朝告诉老板自己是沪海人，父母的墓地就在附近今天是特意过来扫墓的，平日他常年在燕京生活。
听了宋援朝的回答，面馆老板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宋援朝上次来开的就是一辆沪海牌的汽车，而且上次离开后半年没来，直到今天才出现。
在一旁的林燕听着他们的说话顿时起了好奇，车祸？什么车祸？她怎么没听说过？
见林燕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宋援朝这才说起了当初遇到车祸救人的事，等宋援朝大致把当时的情况说完，林燕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位女同志是……？”
“哦，这是我爱人，上次她在外地没空回来，所以上回是我一个人来的。”
“您好您好，”面馆老板热情地对林燕招呼：“您爱人那天可真是这个啊！”
说话间，面馆老板冲着宋援朝竖起大拇指直赞：“当时车祸太突然了，砰的一声响把我们吓了一跳，出门一瞧就见整个车子翻了，车轮子还在半空打转呢，我和隔壁几个邻居当时全看傻眼了。可你爱人不一样，一瞧出了事二话不说就直接跑过去救人……”
面馆老板绘形绘色地讲述着当时的情景，说着宋援朝那天是怎么救人的，又是怎么把人给送医院的。还说到了医院后医生马上进行了抢救，司机的伤还好些，另一个人的伤很重，亏得送去医院及时，如果耽搁半小时的话说不定就危险了。
“这是应该的，这种事遇到谁都会做。”听着面馆老板夸奖宋援朝，林燕的心里很是高兴，她还不知道宋援朝上次回来还有这一个见义勇为的行径的。
“对了同志，后来两位伤者怎么样了？现在都好了吧？”林燕问。
“好了，早就好了。”面馆老板笑着说道：“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就出院了，出院后还特意来我店里感谢了一番呢……”
话刚说了一半，面馆老板猛然一拍额头：“差一点忘了，人家来的时候还向我打听您爱人的事呢，说要当面谢谢。同志，你们先坐会儿，千万不要走啊！我去去就来！”
说着，面馆老板急忙丢下一句话拔腿就跑，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第371章 张卫东
“走吧。”宋援朝看了眼面馆老板跑出去的方向，他心里已经猜出老板干嘛去了，不用说肯定是给上次车祸的伤者打电话去了。
宋援朝记得上次车祸伤了两个人，一个是司机，另一个是中年人，这个中年人似乎还算什么局的副局长。
不过宋援朝并没有留下来等老板回来的意思，当初只是纯粹的救人而已，如果宋援朝想用这种方式去结识对方，又或者从对方弄什么好处的话，那天他也不会提前离开了。
救人只不过是顺手的事，如果今天面馆老板不提前这宋援朝早就忘了，当即就笑着对林燕说道。
林燕很聪明，马上就明白了宋援朝的意思，笑着点点头，两人就这样出了面馆。
到了面馆外面，他们径直上了自己的车，宋援朝启动车子打着火，转动方向盘掉头顺着国道往回走，路上林燕还问了宋援朝当初车祸的事，宋援朝也不隐瞒大致说了说，基本情况就和面馆老板说的大致差不多。
开着车，两人说着话，车子一路向前返回，可谁想二十来分钟后后面突然驶来了一辆拉达，这辆拉达开的是风驰雷电，速度极快。
国道是双车道的，也就来回两条道，而且国道上经常会过人，向来开车谨慎的宋援朝在后视镜留意到后面的车按着喇叭一副匆匆忙忙赶路的样子，微皱起眉头想了想，脚在刹车上踩了下，特意再减慢了速度还往右边主动靠了靠，示意让后面的车先过。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辆车超过宋援朝他们的车后并没有直接继续行驶，反而在宋援朝他们车前十多米的地方紧急刹车，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车一个甩尾横着堵住了宋援朝他们的去路。
“这人怎么开的车？这么冒失？”副驾驶的林燕皱眉说着，伸手要拉车门。
“别下车，小心点。”宋援朝一把拉住正要开门的林燕，顺手把车门给锁了，随后目光炯炯盯着前面停下的拉达，神色满是警惕。
现在，道路上的车匪路霸不少，尤其是一些偏僻的内地更多，经常有拦路打劫的情况出现，张建国作为老司机和车队的老板可没少和宋援朝说过这种事。
他们运输司机出长途的时候绝对不会一辆车上路，往往都是至少三辆车组成一支小车队，每辆车除了驾驶员外还会有押车人员，同时还带着一些必要的“家伙”。
当然了，这种家伙不是枪，是撬棍和砍刀什么的，用来遇到路上打劫时防身。有些国营企业的大运输公司就更厉害了，他们有自己的保卫科，是可以配枪的，出长途时押车的保卫科人员往往会配枪保护，遇到情况甚至直接开枪示警。
可这些情况在沿海地区不多见，尤其是姑苏靠近沪海，属于江南最繁华的地段。这边这样的现象似乎在这里还没听说过，但无论是谁突然碰到一辆车在超过自己车后直接堵在前面的情况，脑海中下意识难免会想到这种情况。
宋援朝手心微微出汗，他不知道拦住去路的那辆车究竟是干嘛的。现在他们绝对不能下车，一旦下车靠两条腿根本跑不过四个轮子，再者他还警惕地看着四周农田，担心突然从路肩后面会猛然窜出一群拿着家伙的人来，所以宋援朝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随时留意着周围的情况，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算撞过去也得撞出一条生路来。
“援朝……不会出事吧？”林燕回过神有些紧张地问。
“别担心，先看看……”宋援朝安慰道，同时做好了随时加油门快速逃离的准备。
就在这时候，前面的那辆车车门打开了，从副驾驶下来一个人，一个穿着不错的中年人。
只见这位中年人下车后径直就朝着宋援朝的车快步走来，走到近处还特意看了一眼宋援朝他们的车牌，堆起了满面笑容。
“您好，您是宋同志吧？”到了跟前，宋援朝见对方只是一个人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摇下一些车窗疑惑地朝着他看去，可还没等宋援朝开口，中年人就先开口询问。
微微一愣，宋援朝有些不解，这人难道认识他？
“真是宋同志呀，哈哈哈，好不容易追上您了，您这也真是的，面馆的老李不是让您别走么，您怎么就突然走了呢？要不是我赶的快就差一点错过了。宋同志，我是张卫东啊！姑苏财政局的张卫东啊！您不记得我了？去年夏天我坐车出了车祸，在老李面馆附近翻车，当时是您救的我，还是您送我去的医院……”
随着张卫东比划着很是激动地讲述，宋援朝和林燕这才恍然大悟，闹了半天拦住他们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车祸重伤的副局长。
松了口气，宋援朝打开车门锁开门下了车，张卫东迫不及待地一把就握住了宋援朝的手更是不住地摇晃：“宋同志，我可是找您好久了，您那天可是救了我的命呀，我醒来后医生告诉我，亏得我送医院及时，要是耽搁些时间我这个人就不在了。”
“事后我找人打听您的消息，可当初给您做笔录的警察同志就留了您的名字，面馆的老李那边我也问了，说那天您是去他店里吃面，也不认识您，这让我实在是……”
张卫东摇头叹道：“我一直想找您可就是联系不上您，心里总想着亲自对您道声谢谢，可却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没想到老李突然就给了我电话，说您居然来了，就在他面馆里吃面呢。我一听马上就赶去，可谁想到了地方老李说您提前走了，我一听可急坏了，您怎么就走了呢？问了老李说您是开车走的，我这不就追过来了么？对了，刚才超车的时候没惊着您吧？太不好意思了，宋同志，谢谢您，谢谢您啊！”
张卫东神情非常激动，对于宋援朝的感激出自肺腑，他被抢救回来后一直都想见见宋援朝并向宋援朝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可因为没有宋援朝的联系方式却一直没能如愿。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卫东对宋援朝救自己的事心里越发愧疚，自己当初内伤很重人都昏迷了，如果不是宋援朝相救他张卫东早就没命了，哪里还能有现在？
救命之恩可比什么都大，如果这都不能对救命恩人说声谢谢的话，张卫东的心里如何能放得下？这几个月来，这件事已经成了张卫东的心结了。
当十几分钟前张卫东接到老李的电话后差一点怀疑自己听错了，等他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追问确定后，张卫东二话不说拿起大衣就冲出了办公室，到了楼下恰好小车班的一辆拉达出车回来。
见到车在楼下刚停下，司机还没熄火下车呢，张卫东直接拉开车门冲了进去，大吼着让司机马上去老李的面馆。
等赶到面馆，还没下车就见着老李站在门口焦急地跑来，一问宋援朝居然没等他就走了，这下张卫东更急了，追问老李宋援朝往那个方向走的，怎么走的。亏得老李提前问了人，也记得宋援朝今天开的车是什么样的，用最快的速度告诉了张卫东答案。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张卫东顺着宋援朝离去的方向一路追赶，现在国道上的车不多，尤其是宋援朝开的沪海牌的小车更是凤毛麟角，一路赶来终于追上了宋援朝他们的车，张卫东让司机直接超过去拦住宋援朝的去路，随后跳下车这才见到了宋援朝。
“张局长，您刚才这车开的，可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碰上什么事了呢。”宋援朝笑着打趣道。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心太急了，让您和您夫人受惊了。”张卫东连忙双手合十朝着宋援朝和林燕赔不是，一脸的诚恳。
“一场虚惊，没事。不过张局长，您上回就是车速太快出的车祸，以后坐车可得让司机开稳当些才是。”
“对对对，这话说的对，不过今天的情况特殊，下不为例。”张卫东笑呵呵地连连点头，接着道：“宋同志，您也不要喊我什么张局长了，我这个副局长说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会计，要是不嫌弃您喊我张卫东，或者张哥什么都行。”
“那行，张哥，您也不用喊我宋同志，我们也算是有缘分，我叫宋援朝，你叫我小宋或者叫援朝都行。”宋援朝笑呵呵地点头，再一次和张卫东握了握手。
“好好好，我就喊你宋老弟吧，宋老弟，您今天和弟妹来这是……？”
“给父母扫墓，我是沪海人，我爱人是燕京人，目前我们都住在燕京，这次过年回沪海呆几天。”宋援朝简单说了一下，张卫东连连点头表示明白，随后热情地招呼宋援朝去他那边坐坐，以让他好好表示感谢。
对于张卫东的邀请宋援朝婉转拒绝了，他今天还得赶回沪海，明天有宴席要请客呢，在姑苏只是扫墓而已，既然事办完了继续留下来不太方面，再说他也不想因为救人的这事让张卫东太过在意，当初救人凭着是本心，这种事宋援朝既然碰上了就不会袖手旁观，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事有什么回报。
可宋援朝虽然这么想，但张卫东却不能没有表达，见到宋援朝亲自道谢这是他几个月来的心结，今天终于见着了他怎么会放弃呢？
两人争执了一会儿，还是林燕插了一句嘴，说他们明天在沪海还有重要安排，今天必须赶回去，所以真的没办法在姑苏久留。而且现在两辆车停在国道上也不是一回事，万一等会后面来了车不是堵塞交通么？既然今天大家见了，也相互认识了，倒不如留个联系方式，等以后无论是再来姑苏又或者张卫东有空去沪海和燕京，到时候再约也不迟。
林燕的建议得到了宋援朝的认可，当即也向张卫东表达了同样的意思。见他们夫妻执意如此，张卫东心里虽然很是遗憾，却也只能答应下来。
就这样，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分手前张卫东再一次向宋援朝道谢，并表达了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去他家坐坐，请他喝酒的意愿。
随后，宋援朝和林燕重新回到了自己车上，张卫东的车已经被司机开到了路边，让开了前面的路，张卫东挥着手依依不舍向宋援朝夫妻道别，再三叮嘱下次来姑苏一定要给他打电话，站在路边目送着宋援朝他们离开……

第372章 马师父的心结
在姑苏遇上张卫东的是只不过是一个插曲，回到沪海已傍晚时分了，宋援朝夫妻简单吃了晚饭早些休息，一夜很快过去，等到第二天宋援朝和林燕早早起来开始做今天晚宴的准备。
当天晚上，在张勇朋友的那家饭馆，宋援朝包下了整个饭馆，请了在沪海的所有亲朋好友前来。
张家阿娘一家，李叔叔、董阿姨和李晓芸一家，周校长一家，马师父一家，张勇和他的两个兄弟，也就是宋援朝之前见过的范保国和谢正良，此外还有其他几个朋友包括当初在校办工厂的老师傅老同事们。
众人欢聚一堂，热热闹闹，店里还特意做了安排，帮忙在墙上贴了囍字，挂上了五彩缤纷的气球，看上去和正式的婚宴没什么两样。
宋援朝和林燕穿着结婚时穿的西装和婚纱，端着酒给大家一一敬酒敬烟，气氛热闹的同时也带着温馨和欢乐。
宴到一半，宋援朝和林燕把衣服换了，坐下了拿筷子垫一垫肚子。
吃了几口菜，宋援朝和身边的林燕说了一句话，林燕点点头和他一起站起，来到隔壁一桌的周校长和马师父那边向他们敬酒。
“校长，师父，我们夫妻敬你们一杯。”
“呵呵，应该说各敬一杯，这敬酒哪里有一起敬的道理？”周校长笑呵呵地说着，虽然现在周校长退休了，可他的精神头比起当校长那时候一点都不差。
这些日子周校长还是继续在捣鼓他的“回忆录”，有时候也会去居委会帮点忙，为居委会写写画画什么的，再加上前些天又有了打太极拳的爱好，每天清晨会去附近的公园打打太极，规律的生活和开朗的心态，让周校长几乎越活越年轻了。
“您老说的对，各敬一杯，对了，还有师母也不能落下。”宋援朝连忙纠正自己的错误。
周校长满意地点点头，和师母一起起身和宋援朝碰了碰杯，随后主动干掉了杯里的酒。
林燕见他们喝完赶紧掏出烟递上，划着火柴给点上。
“师父，我敬您。”宋援朝拿起酒瓶在自己的酒杯里倒满，笑着对马师父道。
马师父似乎还在生宋援朝和李大琪的气，由于腾飞厂的改制让他觉得自己这两个徒弟做了背叛的事，腾飞厂明明就是在校办工厂基础上建起来了，一直以来马师父都为腾飞厂的建成而自豪，更为自己拥有两个了不起的徒弟而得意。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原本马师父会觉得腾飞厂一直兴旺下去，从而成为一家赫赫有名的企业，以了却自己在校办工厂干了一辈子的心愿。但随着腾飞厂的改制，由集体转眼成了国企，上面派了新书记和厂子，李大琪这个厂长也离开了腾飞，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就成了别人的了，这让马师父心里怎么都无法接受。
气不顺，就怨上了这两个不争气的徒弟。
李大琪去鹏城前去探望他老人家，就被马师父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至于宋援朝，马师父也没什么好脸色，因为他很清楚李大琪之所以会这么做肯定和宋援朝脱不了关系，别看宋援朝人在燕京，但这样大的事李大琪绝对会和宋援朝商量，假如没有宋援朝的认可，李大琪也做不出这样的决定。
今天来吃这顿饭，马师父虽看在情分上人来了，但这张脸却一直冷冰冰的，现在宋援朝给他敬酒，马师父都没起身，依旧坐在那边纹丝不动，只是抬着眼皮看了一眼赔笑的宋援朝。
“师父，我们夫妻敬您一杯。”宋援朝当然知道马师父为什么会生气，他朝着边上林燕使了个眼色，林燕连忙笑着上前拿酒瓶帮马师父面前的酒杯里添满，同时柔声说了一句师父我们敬您的话。
给宋援朝甩脸子马师父心安理得，但是对于林燕马师父就例外了，他缓缓站了起来，脸色虽然还是板着，却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燕子，恭喜你们了，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说完，马师父拿着杯子和林燕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抬头干掉了杯里的酒。
“师父，我给您点烟。”林燕也豪爽地喝掉了杯里的酒，把空了的酒杯放到一边，拿出一包华子抽了一直给马师父，然后划着火柴递了过去。
马师父迟疑了下，还是把烟凑过去点上，抽了一口后看了一眼边上的宋援朝，对林燕道：“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姑娘，是这小子的福气，不过以后得看着他点，这小子呀，这小子向来就不安分。”
“我说老马，你瞎说什么呢？援朝哪里不安分了？”一旁的周校长顿时不乐意了，连忙插话道。
“怎么？我说错了？”马师父看了眼周校长，很不客气道。
“当然说错了，援朝和燕子的感情我们都知道，他们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再说，援朝这个孩子我从小看大的，为人是没得说，这辈子也不可能做对不起燕子的事。”
“呵呵你说的是感情，我说的是做事，这一码归一码。”马师父冷笑道：“我说他不安分还说错了？天天琢磨着算计着，还老是瞎折腾，好好的一家厂子被他和大琪两个给折腾没了，这难道不是不安分？”
“我就知道你这个老家伙还在琢磨这个事，怎么着？心里扭不过来了？”周校长反问道：“你我都是退休的人了，人都退了还念厂子的事干嘛？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看看我，不当校长了这日子不是一样继续过？再说了，腾飞厂的事你以为援朝和大琪就愿意？这是上面的决定！你不是也去闹过么？你倒是和我说说闹出结果来了没？”
“这不一样！”马师父被周校长说中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道：“我知道的太晚了，去闹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如果我知道的早些，腾飞厂这个煮熟了的鸭子怎么会飞了？”
“啧啧，你本事大呀，还晓得知道的晚了？”周校长不客气地说道：“知道了早又怎么样？就凭你？做梦吧！如果你有这个本事早就当局长了，还会窝当校办工厂厂长一辈子？”
“你以为援朝和大琪没想过办法？他们如果有办法会把厂子交出去？你呀，这些年全活到狗身上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胳膊扭不大腿，这是上面的决策！一句顾全大局就把你给打回去了，怎么着？你还想翻天不成？要是以前在部队里上级直接下命令你敢不执行？你不执行就得拉出去吃花生米！道理是一样的！”
马师父张张嘴要反驳周校长的话，可最终却没说什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其实周校长说的这些他都明白，心里也清楚但凡有机会宋援朝和李大琪也不会这样放弃腾飞厂。
毕竟腾飞厂是从他们手里诞生的，也是看着一点点壮大起来的。这样的一家厂子，突然就成了不是自己的了，任凭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虽然现在腾飞厂交了出去，但在交出去的时候宋援朝和李大琪也提前安顿好了所有职工，甚至包括校办工厂这边。从这点来说，他们并没有亏待任何人，再加上对于普通职工而言，在集体企业工作远不如在国有企业上班更有保障。
之所以当初没和马师父商量这事，来了个先斩后奏。那是他们知道事不可为，与其让马师父为这事担忧焦虑，倒不如瞒着他。反正马师父那时候马上就要退休了，等他退休后就和厂子没有任何关系了。
活了一辈子，当了大半辈子的厂领导，马师父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可明白归明白，马师父的心里这个坎就是过不去。一团邪火总憋着，在和上级闹了一场没能挽回局面后，马师父就把责任怪罪到宋援朝和李大琪的身上。
“师父，您心里想的我都知道，这个事的确怪我，是我让大琪不告诉您的，是我的错，我向您道歉，您就原谅我吧。”见马师父的表情起了变化，宋援朝在一旁轻声说道，带着复杂的眼光看了一眼宋援朝，再看看他身边的林燕，马师父心里憋着的怒火渐渐消了，终于化成了一声长叹。
马师父默默拿起林燕帮他已经续满的酒杯，宋援朝会意地拿自己的酒杯主动和马师父碰了碰，随后先干为敬。
见宋援朝向自己亮了亮杯子，马师父没说什么，抬手也喝掉了杯里的酒，这酒一喝，无论是宋援朝夫妻还是在一旁看着的周校长夫妻同时都笑了。
喝完了酒，宋援朝没有离开，径直就在马师父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同时给林燕使了个眼色，林燕会意先回他们桌招待其他客人了，宋援朝留下了陪着马师父继续喝酒。
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三杯下肚，马师父也就放开了心结，当着宋援朝的面批评他起来。
自己的师父怎么教训自己都是应该的，虽然马师父的批评带着一些个人的感情，可宋援朝却丝毫没有在意，规规矩矩地聆听。
被教训了一顿后，宋援朝见马师父说的差不多了，连忙递上一支烟，顺手帮他点上。
“行了，师父气量还没这么小，今天能来吃这个饭就还是把你当徒弟，要是不认你这个徒弟，我今天也不会来了。去吧，招待其他人去，别在我这陪着了。”
“呵呵，其他人先不管，我先好好招待您再说，您刚才一番话让我彻底明白了错在什么地方。师父，我向您保证，以后再有这种事绝对不瞒您，保证第一个就找您商量。”宋援朝厚着脸皮不走，乐呵呵地说道。

第373章 李叔一家
刀子嘴豆腐心，马师父就是这样的人。
几杯酒一喝，再加上宋援朝的话，他心里的不平也就渐渐下去了。
虽然宋援朝说要继续陪他马师父很高兴，可毕竟今天是宋援朝在沪海补办的婚礼宴席，来的都是亲朋好友，总不能让新郎官一直只陪着自己吧？
又喝一杯，马师父再次催促宋援朝去招待其他人别在这坐着了，看马师父一副坚决的样子，宋援朝只能答应，又说了几句话后这才起身，带着林燕去其他桌转了转，敬了几杯酒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援朝你没喝多吧？”刚坐下，李叔就关切地问道。
“没事，这几杯酒还喝不倒我。”宋援朝的酒量很好，笑呵呵地说道。
看宋援朝脸上虽然红，可眼神依旧清澈，说话谈吐也没到醉酒的地步，李叔稍稍放了些心。
“别光着喝酒，两圈敬下来也差不多了，赶快吃点东西。”李叔提醒道。
“对对，你和燕子都吃点，这种宴席最累的就是你们两个，今天还算好，来的都是亲近的人，要是桌摆得再多些，大家再闹一闹，从头到尾弄不好一口都吃不了。”董阿姨是过来人，对这种事特别了解，当即在一旁插话，说话间还给宋援朝和林燕的碗里夹了好几筷子菜，催促着他们快吃。
道了声谢，宋援朝和林燕就吃了起来，还真没错，办婚宴的确如此，新婚夫妻是最忙也是最辛苦的，今天宴席已经过半了，他们两个只来得及前面垫了两口，肚子里还饿着呢。
看着宋援朝吃着饭菜，董阿姨脸上笑眯眯的，可随即又看见自己的女儿李晓芸正在另一桌和张勇有说有笑，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一直以来，董阿姨知道李晓芸对宋援朝有好感，而且宋援朝是她看着长大的，小时候经常来家里玩，和自己儿子李大琪是从小的好朋友。宋援朝这孩子知根知底，人样子好，人品更是没得说，如果他能和李晓芸谈上，这倒也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可惜的事宋援朝心里早就有人了，这个人就是林燕。自己的女儿再好，也没了这样的机会，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而李晓芸这个丫头，对于感情方面真是让董阿姨心里焦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和罗阳和张勇两个人牵扯不清，这让董阿姨很是担心。
先说罗阳吧，这个孩子董阿姨见过，家世条件不错，人样子看上去也好，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罗阳不是沪海人，是燕京人，如果他和李晓芸两人成了，那么以后肯定不会留在沪海。
李晓芸可是家里的小女儿，上大学前一直都在父母身边生活，相比她的哥哥李大琪，在父母眼里她更是家里的宝贝女儿。在董阿姨心里是想自己孩子以后能找一个沪海的对象，等毕业回到沪海留在他们身边，如果选了罗阳的话，恐怕就不成了。
至于张勇，张勇这孩子虽然是沪海人，这点满足了董阿姨的条件，可是和罗阳相比张勇的出身和学历差距太大。另外张勇是混社会出来的，对于混社会的人普通家庭都有着看法，董阿姨也不例外。
不过张勇和宋援朝还有李大琪的关系不错，再加上这些年张勇早就不混了，安安稳稳在做着自己的生意，据说生意还做的很大，麦阳路那边董阿姨去看过，热闹的很，近半的铺子都是张勇的。
张勇在麦阳路买了一套房子，这套房子比起他们家归还的那幢小洋楼丝毫不差，从这点来说张勇的经济条件远比普通人好。
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好和有点，就连董阿姨都不知道选谁更好，每次想到这事心里实在是左右为难。如果合二为一，能把罗阳和张勇的优点合并在一起的话，这是多好啊！可惜，这样的想法只是心里想想罢了，根本就不可能。
李晓芸回来后董阿姨旁敲侧击问了女儿几句，谁想李晓芸只是让她不要担心，她已经是大人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对于这种事心里有数，而且该说的都和罗阳和张勇提前说清楚了，感情的事等她大学正式毕业前不会做出最后决定，一切等大学毕业后再说。
听了女儿的话，董阿姨这才略微放下心来，但今天见到宋援朝和林燕后，董阿姨还是不由得感慨自己下手晚了，宋援朝如果能当自己女婿的话应该多好啊！早知道这样当年他下乡前趁宋援朝父母都在的时候就应该把这事敲定下来，如果当年敲定哪里还会有现在这样的烦恼呢？
不过董阿姨却没想到自己的这种想法是否实际，当年宋援朝下乡的时候李晓芸还是个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上刚小学的孩子呢，但潜意识中这个实际问题却被董阿姨给忽略了。
宋援朝当然不会知道董阿姨这时候居然会想这些，他吃了点东西，胸口有些涌上的酒意因为肚子里有了东西渐渐被压了下去。吃的差不多了，他拿起边上的橘子汽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这时候李叔给他递了一支烟过来。
“谢谢叔。”宋援朝接过道了声谢，就着李叔递来的火点上。
“你这孩子，要说谢也是我说谢谢，能把老房子拿回来，还有大琪现在在鹏城的工作，这些都是你帮的忙，这么多日子我都没机会和你说声谢呢。”李叔笑呵呵地道。
在之前，李叔心里最大的疑惑就是两件事，一件是那套老房子，第二件就是自己的儿子李大琪了。
那套房子是李叔父亲留下的，李叔从小就在那边长大，后来和董阿姨结婚，生下了李大琪和李晓芸兄妹，他们的童年也都在那边渡过。
这套房子不仅留下了李叔诸多的回忆，还和李家已经分不开了。因为它就代表着家啊！代表着家所拥有的一切。
可惜在老人去世之后不久，李叔一家就被赶出了那套房子，面对现实无力反抗的李叔一直做梦都想回去，回到自己真正的家。
现在梦想终于成了现实，房子终于拿回来了，以前丢掉的家也找回来了。李叔和董阿姨无比感慨，再一次回到家里，看着熟悉的环境，李叔的泪水情不自禁流了下来。
至于李大琪，当年李大琪去了外地上山下乡，离家一走就是好些年，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罪。
好不容易回到沪海，可是李大琪却没有工作，只能无所事事的当一个社会青年。
那时候的李叔已经被下放到车间去了，他和董阿姨两人一没关系二没背景，根本就没办法解决李大琪的工作问题，每天每夜都为这个事犯愁。谁想没多久宋援朝也回来了，随着宋援朝和李大琪的重逢，李大琪的人生从这一刻发生了改变，先是帮他办理了去校办工厂的临时工名额，接着又在宋援朝的帮助下转成了正式工。
这样的变化让李叔一家欣喜若狂，可后来的一切更让李叔怎么都没能想到，随着宋援朝考上大学后，李大琪接替了宋援朝车间主任的职务，再后来李大琪还成了马厂长的徒弟，当上了校办工厂的副厂长。
随着校办工厂的产品更替，整个厂子飞速发展，当新厂也就是腾飞厂建起后，李大琪又成了腾飞厂的厂长。
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社会待业青年就成了一家大有前途厂子的厂长，这一切彷如梦中一般。
虽然腾飞厂因为发展太过迅猛之后被上级要求进行改制，李大琪丢掉了厂长的职务，可李大琪离开腾飞厂从实际上来说却是主动要求的，而去了鹏城的李大琪现在已经是一家香江企业的总经理了，手里管的厂子比腾飞厂规模还大，人也比腾飞厂还多，至于工资收入就更不用说了。
这一切李叔一家心里很清楚，都是因为宋援朝的原因，如果不是宋援朝也没有今天的李大琪。
看着自己的儿子事业有成，虽然远在鹏城不在身边，可这又怎么样呢？好男儿志在四方，只要他过的好李叔就心满意足了，何况现在的李大琪哪里只是过得好这么简单的？
“瞧您这话说的，您是我叔，您和董阿姨可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叔叔阿姨，大琪和我的亲兄弟没什么两样，晓芸就是我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哪里有说两家话的道理？”
“援朝呀，你这话让我实在是……”看着宋援朝真挚的面容，李叔心中百般感慨，伸手在宋援朝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宋援朝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自己人没必要一直提这些，所以他问道：“李叔，听说您回科室了？”
“回去了，房子拿回来不久厂里就调整了我的岗位，让我返回科室继续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
“恭喜您了。”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
“有什么可喜的，要我看还不如呆车间呢。”一旁董阿姨突然插了一句话，这话一出李叔的表情有些尴尬。
宋援朝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情况？李叔是老牌的工程师，回科室重新返回之前的技术岗位不是一件好事么？怎么董阿姨反而有些不乐意似的。

第374章 中继器
“你问他，让他自己说！”董阿姨似乎对李叔有些不满，神色中带着埋怨。
李叔张了张嘴，这才道：“没什么，都是一些小事……”
“这还是小事？老李，你是不是苦头没吃够？下车间这么多年脑子里的一根筋到今天也没别过来？你不说是吧？援朝也不是外人，你不说我来说！”
董阿姨张嘴叭叭叭地就说了起来，边说着还边瞪了李叔一眼，李叔神情尴尬，耷拉着脑袋也不分辨。
听完董阿姨的讲述宋援朝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因为腾飞厂的改制问题，宋援朝给李大琪出了主意，就是利用这个改制让上级部门解决李家的问题。
李家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老房子的问题，第二个就是李叔的工作岗位情况。
老房子本来就是分配给李家的，当初被人用卑鄙的手段弄走本就不符合政策，归还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李叔的工作岗位就更不用提了，李叔可是老牌的大学生，高级知识分子，职称早就是工程师了。其实按照李叔的资格如果不是那些年的耽搁，评一个高级工程师都不为过。
这样一个难得的人才，居然从科室技术岗位直接下放到了车间一干就是这么多年，简直就是浪费人才。
得知此事后，上级领导直接指出了这个问题，就这样李叔终于从车间回到了他已经阔别许久的技术岗位。
虽然离开原本的岗位这么多年，可这些年来李叔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工人。在车间工作的时候，李叔依旧在琢磨技术方面的问题，平日里在家也经常在搞一些私下的研究工作。
回到技术岗位后不久，李叔很快就向厂里提出一项技术革新的建议，为了这份建议他其实准备了很长的时间，可以说从这个技术革新的念头起到提出，其中经历了好几年的时间，包括了他在下放车间工作的那段日子。
在李叔看来，电子厂曾经有着它的辉煌，过去的几十年里，电子厂的产品是沪海的有名品牌，所生产的许多工业或民用的电子产品深受相关企业和广大群众的欢迎。
其中一些产品畅销许多年了，市场一直销路不错，可在李叔眼里技术是日新月异的，科技不会一成不变，尤其是像电子产品这种东西，新的技术取代旧的技术非常快，一旦停滞不前，很快就会淘汰。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国内市场相对封闭，计划经济的时代中生产都是依靠计划进行。工厂生产的产品销路当然不用犯愁，哪怕在其他行业有所影响，可对于电子厂来说却影响很小。
可现在不同了，两年的时间里改革开放已经开始影响了各行各业，电子厂目前看来起来似乎经营没有问题，可实际上已经有了诸多隐患，尤其是技术的落后和产品的老旧，这更是电子厂最大问题的所在。
李叔是高级知识分子，是工程师，是了解科学是怎么回事的专业人士。
所以他觉得如果电子厂不尽快做出改变，一旦新的技术和新的产品出现在市场上，那么依旧凭借老技术老产品打天下的电子厂就会迎来沉重打击。
如今看起来依旧辉煌的电子厂，其实就是建立在沙砾上的大楼，根基极其不稳，只要有外力作用轻轻一推，大楼就会轰然倒塌。
这一辈子都在电子厂工作的李叔心知肚明，他对电子厂的感情非常深厚，他不想看着电子厂未来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在其位必谋其政，既然李叔已经回到了技术岗位，那么他是想做点事的，也想防患于未然，趁着目前电子厂还效益不错的时候尽快进行技术革新，完成产品更替，迎头赶上世界先进的技术，不要等到危机来临再临时抱佛脚，等到那时就晚了。
就这样李叔向厂领导提出了自己的革新建议，还洋洋洒洒写了厚厚一叠的资料递交了上去。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费尽心血整理出来的资料和建议却在领导眼里狗屁都不是，尤其是当李叔在建议书里写道，希望厂子能拿出一笔钱直接用于技术革新的需求，并且每年长期稳定提供一笔资金以维持技术方面的研究时，厂领导更是嗤之以鼻。
建议石沉大海，李叔等了一个月都没回复，忍不住的他直接就去找了领导询问。
可到了领导那边却被领导冷言嘲讽了几句，领导告诉他这些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工程师考虑的问题，这样的企业经营大局领导自然有领导们的看法，他的本职工作只是负责工厂生产技术方面，做好这些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东西简直就是不务正业，更是乱弹琴。
此外，什么研究经费，还定期拨款什么的，这就连厂领导都没这个权利。国家的钱，企业的钱哪里是随随便便个人能决定怎么用的？如果都这么干了这成什么了？
如果不是看在李叔是个书呆子，不懂人情世故的份上，就凭着李叔那份东西完全可以给他脑袋上扣一顶帽子，异想天开是小的，严重的就是借机否定之前的科技成果，再有意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获取好处的想法。这种问题是非常严重的，如果真追究起来别说继续留在技术岗位了，恐怕再次下放车间当工人也算轻了。
满怀着热忱而去，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而回。
李叔拿着被丢回来的那份呕心沥血写出来的技术革新建议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闷头抽着烟，徐徐都没说话。
他的多年心血，他的热忱，就被领导这么几句话全给否定了，这让李叔心里难受的不行。
可他没想到这个事没算完，几天后厂子里居然传出了李叔向厂里提建议的小道消息，小道消息里内容传的很是邪乎，说什么李叔这样干分明就是哗众取宠用心不良，想借着所谓的技术革新增加他在厂子里的地位，同时利用这个手段搞一笔数额不小的经费来供他挥霍什么的。
当消息传出后，有些人相信李叔的为人，觉得他不会这么做，可有更多的人却是信了的，看见李叔就是指指点点，嘲笑他癞蛤蟆打哈哈口气大，不自量力妄图借这个事为自己捞好处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甚至工厂纪委的同志也来找李叔谈话，直接让他暂时停职，并派人审核了他手上工作的情况，查下来虽然没问题，却也严厉训斥他以后安心做好自己本职工作，不要妄图动歪脑筋什么的。
这一切让李叔心灰意冷，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回到家后就发起了高烧，亏得那天董阿姨回来的早，赶紧把李叔送去医院住了两天这才渐渐好了。
“你说，他这傻瓜图的什么？吃了这么多年的亏还这么幼稚，电子厂里有好人么？如果有好人当年怎么会把我们从老房子赶出去？怎么会把我们老李丢到车间里这么多年？”
董阿姨很是气愤道，在她看来李叔这完全是自找的。他都多大年纪了？都五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老话说吃一亏长一智，这么多年的苦头难道白吃了？怎么就不知道吸取教训呢。
“阿姨，你也别怪李叔，李叔这事从道理上来说并没做错什么，就算有错也是否定他的厂领导和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宋援朝心中也无比感慨，李叔是个好人，也是一个优秀的工程师，是一个有良心也有远见的高级知识分子和技术人才。
从李叔所做的一切来看，他的确没做错什么，而且他居安思危的观点和远见让人敬佩。在这个时代，有这样思想的人并不多，李叔恰恰就是其中之一。只可惜他的想法和建议得不到领导的认同，因为否定他的领导恰恰才是鼠目寸光的那个。
宋援朝的安慰让李叔心情好受了些，他略有感激地看了宋援朝一眼，同时轻叹了一声。
“对了李叔，您提的是什么技术方面的建议？还有所谓的资金拨款是怎么回事？”宋援朝好奇地问道。
李叔说道：“现在我们厂生产的是一些基本的电子元件，还有一些半导体民用和工业设备，这些需求量都不小，但是技术已经落后了，根据我所知，我们厂里的技术和产品相比国际上的已经落后了整整两代半，如果不改变的话一旦市场继续开放，新技术新产品进来后，会对我们厂得知这些产品带来极大冲击。”
宋援朝微微点头，对于这个技术细节方面他不是很了解，但他觉得李叔说的没错，电子产品的更替是很快的，这点他知道。
“我认为，继续在原有产品上深挖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如果要追上先进技术不是简单地更替设备那么容易，而且这样做的话时间太长，精力也太分散，电子技术是一个大课题，依靠我们一家厂是做不到的。”
“那么李叔您的想法是……？”
“我打算是依托目前的设备和现有产品为基础，研制一款有广阔市场的新产品，用这款产品拉近在成品上和国际产品的距离差距。如果这款产品研制成功的话，那么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电子厂不会为市场而犯愁，也会有足够实力和资金慢慢去解决其他问题。”
“您这款产品是……？”
“中续器，出入中继器。”李叔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道。
“出入中续器？李叔，你不会是打着程控交换机的主意吧？”宋援朝很是惊讶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没想李叔更是惊讶，他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居然会知道这玩意。

第375章 一个市场
宋援朝之前是干嘛的，回沪海又干了些什么，现在又是在做什么，这些李叔很清楚。
从宋援朝的生活轨迹来看，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虽然社会上有不少年轻人有电子方面的爱好，民间电子类书籍订阅量很大，普通电子爱好者经常会去沪海专卖电子元件（旧电子市场）的地方采购些二级管三级管、电阻等零件，回家后按照书籍中教的内容自己组装收音机什么的。
这些爱好在八十年代初风靡一时，也培养出了诸多民间高手。可问题在于根本就没见过宋援朝折腾过这些，再说了，中续器这玩意听起来普通，可许多不是内行的一听第一反应会想到继电器，从而把中续器当成继电器的一种，可实际上这完全是两种东西。
宋援朝不仅知道什么是出入中续器，更让李叔惊讶的是宋援朝还提到了程控交换器，这绝对不是普通电子爱好者能懂的，这不能不让李叔极为意外。
“哦，之前在学校听教授说过，具体的什么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出入中续器是程控交换机上的重要部件。”宋援朝随便找了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李叔倒也没继续追问，宋援朝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大学里藏龙卧虎，也许有那位教授专门研究这方面吧。
宋援朝见李叔没继续追问，他的心里缓了下来。自己刚才完全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等话说出口宋援朝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宋援朝的确不是电子爱好者，更没这方面的研究，至于什么教授说过这更是扯淡，根本就是宋援朝随便找的理由。真正的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宋援朝前世的时候工作上的原因，所以他才懂得这些。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回到沪海是在电话局工作的，虽然一开始只是线务方面的临时工，每天干的都是爬电线杆的活儿。可随着宋援朝之后慢慢由临时工转为了正式工，并且成为施工队的小头头时候，宋援朝开始接触到了部分技术方面的工作。
再后来，宋援朝去读了夜大，拿到了夜大的文凭，在电话局的职务也渐渐提升，先是由线务转为现场管理方面的工作，随后又转为行政管理，等到宋援朝临近退休的时候，他已经是沪海电信部门的中层领导了。
整个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的十几年里，是中国电信（电话）飞跃发展的一个时代，尤其是电话线路的急剧扩张，使得以前电话既难装又贵的情况发生了改变。这个改变的由来是因为技术的提升，其中包括硬件技术的更新。
对于电话方面，在随着新一代程控交换机取代了之前的老设备后，电话线路得到了扩张，使得之前制约的线路不足和半人工交换模式得到了极大改善，从而加速了国内电信的发展。
宋援朝是经历过这个时代的，同时从线务岗调到机务岗管理职位后作为基础干部直接负责过设备的安装、调试等工作。
虽然宋援朝不懂得这些产品的技术原理，但他却知道这些产品的使用方式和安装要求，甚至还会一些简单的维护。
从这方面来说，宋援朝知道什么叫出入中继器，更明白这玩意是干嘛的也就不稀奇了。
可宋援朝怎么都没想到李叔提出的新产品居然是出入中继器，这实在让他太过意外了。
根据他的记忆，国内第一个进口大型程控交换器的是榕城。
1980年12月，榕城方面与富士通签订了引进F－150程控交换机系统的合同，1982年11月也就是今年年底，中国第一部 万门程控交换机将在榕城开通，从而揭开了全国电话普及的序幕。
之后的几年里，其他城市开始了学习榕城方面对程控交换器进行引进安装，短短几年里大量的进口程控交换器被各地电信部门购入。
进口的程控交换器虽然好用，可价格高昂，所以这就导致了国家宝贵的外汇大量流失。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的发生，相关部委做出了自力更生的指示，要求研发自己的程控交换机设备以取代进口产品。
1986年，相关部门从长安的619厂抽调了一批精兵强将前往鹏城，在鹏城刚成立不久的中兴半导体公司进行程控交换机的研制。
1987年，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研制组成功研发出了程控空分交换机。程控空分交换机的成功让所有人兴奋不已，大家继续再接再厉，1989年底，国内自主设计研发的首台ZX－500数字程控交换机问世，并于1991年荣获航天部科技进步二等奖第一名。
这就是中国的程控交换机发展史，作为曾是行业人士的宋援朝很清楚这个过程，也亲自目睹和经历了这个发展的时代。
突然，宋援朝想起一件事来，在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回到沪海后并没遇见李大琪，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李大琪一家被赶出小洋楼后去了哪里。可如今不同，他回来后很快就碰到了李大琪，两个少年时代就一起长大的好友就此重逢，没有再留下前世的遗憾。
如果按照原本的发展，李大琪没碰上宋援朝的话，作为回城的知青李大琪在沪海根本就找不到工作，正好因为当知青的战友邀请就去了羊城，再之后又从羊城去了鹏城，从而在南边定居下来，白手起家成为了一个颇有成就的企业家。
在李大琪去了南方后不久，李叔一家也跟着去了，李晓芸那时候肯定也没和现在一样考的是京师大学，估计是去上了羊城大学。至于李叔，在失去老房子的同时一直被下放到车间工作，这么多年下来让李叔心灰意冷，而董阿姨马上也就要到退休年龄了，随着李大琪在南方的生意渐渐起色，一家商量后索性就全部离开了沪海，宋援朝也就再也没见着他们。
李大琪一家当时去了南方，算算时间差不多应该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吧，虽然现在的李叔不再年轻了，可50出头的他也还没到退休的时候呢。到了南方，以李叔的性格肯定是在家呆不住的，那时候也正是南方尤其是鹏城发展正是迅猛的时候，以李叔的专业和职称，作为难得的人才很容易找到一份专业对口的好工作。
这样想来，说不定那时候李叔就在鹏城或者羊城的电子厂上班，接着又去了中兴半导体公司任职。而当年中兴半导体公司承担国内程控交换机的研制工作，能够在开始的半年时间里就搞出了程控空分交换机，随后又在两年时间内设计研发的首台ZX－500数字程控交换机问世，其中说不定就有李叔的功劳。
想到这，宋援朝心头不由得有些火热，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这简直就太不可思议了。
程控交换机的利润有多少，宋援朝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榕城引进的富士通F－150程控交换机价格大概在300万美元不到，之所以选择富士通是因为富士通的报价是最便宜的。
相比其他公司的报价，富士通仅仅只是其他几家公司报价的一半不到，要知道报价最高的同样万门程控交换机价格高达600万美元，在巨大价格优势之下，富士通的如此“低廉”的价格自然是首选。
虽然价格相对低廉，可这也是相对而已，富士通的价格上已经赚了不少了，真正的成本更低。此外，就是引进设备的合同陷阱了，东瀛人设备卖得便宜，可后续的服务、维护等等非常高，这样几年后总账一算居然比当初报价最高的西方企业付出去的钱更多，总账算下来得不偿失。
ZX－500数字程控交换机在1987年的售价达到了6万元左右，要知道这只是一款小型的500门数字程控交换机，从这点来说这个售价已经算得上很高了。
1991年04机，也就是国内自主的第一台万门程控交换机诞生，随着这款程控交换机的出现，国外品牌大幅度跌价，从而大大降低的设备采购成本。
此外，当时由于这个市场广阔，利润巨大，在九十年代前，国内大型程控交换机市场被国外产品垄断，当初一共有七个国家的产品，而这七个国家的产品又分为八个制式，所以被行业内部人员戏称为“七国八制”。
这样的情况也造成了国内各地区的制式不同，形成了不可避免的混乱。此外因为产品的高昂和需要外汇进口，为了弥补经费上的不足，又导致了按装电话的“初装费”产品。
这个初装费最初是5000元左右，后来逐步降到了4000左右，过几年后又降到3500和3000元。直到九十年代中后期，随着自主研发的程控交换机不断问世，设备成本急剧下降，这才慢慢地取消了所谓的初装费。
“李叔，您的那些资料还在么？”
“在呀，怎么？你有兴趣？”李叔随口说道，他只是以为宋援朝随便问问呢，没想到接下来宋援朝的一句话让他顿时一愣。
“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把这些资料给我看看？我觉得您的思路不错，如果在现在的单位无法实现的话，也许会有其他单位对此有兴趣。您知道我在京师大学读书，认识的专家不少，我想把您的资料带给他们看一下，您觉得是否合适？”
“这……”李叔没想到宋援朝会真的感兴趣，想了想觉得宋援朝说的也有道理，既然老单位不行，他的这些心血总不能放着积灰吧？这可是他几年来的努力啊！放着实在是太客气了。
“行，你明天来家里拿吧，我回去后再整理一下。”李叔当即点头答应，见他答应下来，宋援朝拳头狠狠握了一下，这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了！

第376章 张浩的想法
宴席的第二天，宋援朝就去了李叔家，从李叔那边拿到了他的资料。
在李叔家小坐了一会儿，宋援朝起身告辞，回到家后才想起来林燕不在家，她和李晓芸、张勇他们出去了。
之前不是去了看了新房子么？宋援朝把房子剩下来的装潢工作全部交给了林燕，林燕对此也很有兴趣，有什么比自己亲手把如此漂亮的房子布置成自己满意的样子更让女人高兴的呢？
就这样，林燕早早就约好了李晓芸今天一起去逛街，顺便进行大采购。作为“护花使者”兼免费劳动力搬运工的张勇自然当仁不让，所以宋援朝出门后不久林燕也出去了。
一想到这，宋援朝一拍额头，自己还真事忘记了这事，都怪昨天自己的酒喝的太多，虽然没有醉，也喝到最后脑子有点迷糊，这一晚睡醒有点没回过神呢。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回来了，李叔家离自己新房子那边很近，直接过去不更好么？可现在回都回了，宋援朝也赖得马上再赶过去。
想了想，把手里的资料放好，宋援朝下楼准备出去打电话，刚到楼下就瞧见张浩这小家伙拿着小板凳坐在对门，一手托着下巴歪着小脑袋愣愣出神看着弄堂口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浩子！小浩子！”宋援朝停下脚步，冲他喊了一声。
可张浩根本就没反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瞧着他这幅模样，宋援朝不由得笑了起来，这小子在装深沉不成？上前两步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
“哎呦……吓我一跳，阿哥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张浩猛一回神，整个人动作大的差一点从小板凳上蹦起来。
见是宋援朝这小子才缓了口气，嘻嘻笑问。
“回来有一会儿了，你干嘛呢？喊你都不答应。”
“我在思考重大问题呢。”张浩一本正经道。
“思考重大问题？”张浩的回答让宋援朝哑然失笑，这小家伙才多大？思考问题？还重大？难不成在琢磨如何世界和平或者人类解放的这种崇高目标？
“哦，重大问题？你倒是说说怎么个重大法？”宋援朝饶有兴趣地问。
“我不是想当科学家和飞行员么？我就在思考这个，我在琢磨怎么才能实现这个目标。”张浩很是认真道。
“你小子不会又打算和上次一样吧？”宋援朝顿时就想起了三天前的事，这小子给自己下套，拿着这个理由绕了一圈弄了半天想让自己帮他买飞机模型什么的。
“嘘！”宋援朝刚问，张浩脸色顿时大变，慌慌张张地朝着身后的房门看了一眼，似乎担心被张家阿娘听见。
那天生生吃了三下戒尺，这手掌心还疼着呢，张浩又不傻，可不想再来一次。
站起身，张浩拉着宋援朝往弄堂口走，走出离家一段距离后这才松了口气。
“阿哥，不要嚷啊！这个给奶奶知道又得揍我，我可没有向你讨东西的想法。”张浩心有余悸地解释了一句。
“呵呵，我明白，对了，你说说刚才在具体想些什么？”宋援朝乐呵呵地问。
张浩想了想道：“具体的还没想好，只是琢磨了一个开头。我觉得嘛既然目标定下了，就要朝着那个方向努力，不能半途而废。不过要真的做到很不容易，尤其我现在还是小孩子，身上又没什么钱，所以我打算看看这些天能不能去收集点废品卖，凑点钱先买个最简单的木头飞机什么的……”
张浩向宋援朝解释着，他告诉宋援朝自己已经去看过了，航模商店有一款基础的木头飞机模型，就是那种可以装配起来然后再用橡皮筋做动力的模型。这款模型价格不算贵，要12元钱，可问题在于12元对于宋援朝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普通家庭而言却是一笔不小的钱。
目前，普通人的工资收入一个月才四十元左右，这笔钱几乎是四分之一的月收入了。
张建国夫妻这一年来赚了不少，张家的条件也比之前不同往日，现在的张家有钱了，可问题在于无论是张建国还是孙霞，又或者张家阿娘，他们对孩子平日管的很严，更不会随便给孩子钱。
张浩虽然马上就要读初中了，但他每月根本没什么零花钱。说来也是，现在的孩子基本都这样，吃穿都是家里的，小孩子平时除了读书外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花钱，充其量逢年过节大人给孩子一毛两毛的买糖吃，这就足够孩子高兴好几天了。
所以张浩想买航模却口袋空空掏不出钱来，上次说那些话张浩其实心里是打算找个机会解决这个问题的，可谁想偷鸡不着蚀把米，非但没达到目的反而吃了一顿打，这一下子把张浩肚子里的那些小九九给彻底打消了。
虽然事没成，但张浩还是没放弃买航模的想法，所以开始琢磨起了怎么去弄钱的方法。
问大人要肯定不成，哪怕是宋援朝也是，万一给张建国和奶奶知道了自己皮肉又要受苦。可不问大人要他又哪里来钱呢？无奈张浩只能绞尽脑汁琢磨，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卖废品凑钱。
卖废品，这是七八十年代的孩子常有的事，比如家里积攒的废报纸、牙膏皮什么的，又比如吃甲鱼也就是王八剩下来的壳阴干后卖药店，往往能够去换个一毛几分的，也算是一个进项。
张浩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不过哪怕把家里的报纸、牙膏皮什么全卖了，能换个一两毛也就最多了，相比他所需要的那些还差得远呢。
故此，张浩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向附近的地段医院入手，那边他熟得很，因为离家不远再加上平时经常陪奶奶去医院配药，所以他知道在医院的后院有个地方堆着小山一样的玻璃废品。
这些玻璃废品都是医院玻璃器具用完后的废品，比如装葡萄糖的瓶子，又比如其他大大小小的药水瓶，还有一些损坏了的玻璃针筒等等，全部和垃圾一样堆在那边。
这些东西每个月医院会处理一次，而在平时根本就没人管，张浩觉得自己可以去弄出来些卖到附近的废品回收站去。虽然废玻璃的回收价格比报纸什么的低不少，可问题是那边量大啊！张浩算过了，每天去弄些出来，大概能换到一毛左右，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到四元，这样折腾三四个月，自己就够买航模的钱了。
听着张浩的讲述，看着他双手比划着，宋援朝也不知道是夸他好呢还是骂他好。
为了区区12元钱，这小家伙还真是叫绞尽脑汁，亏他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这个事不能干！”
“为什么？”正说的兴奋的张浩一愣。
“你这个是偷！”宋援朝正色道。
“偷？这怎么是偷呢？医院这些废品都是他们不要了的，我早就打听过了，每个月人家来拉的时候都是不给钱的，医院直接送的，如果给了钱就是偷，可不给钱这能叫偷么？我这是帮他们处理废品，阿哥你想呀，医院这些废品要人处理吧？本来就是送的对不对，堆的太多了也影响医院那边对不对？我免费给他们处理了，用劳动换取报酬，这又有什么不对呢？”
张浩很是认真分辨道，看来他对这还真是想了好久，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番话。
“偷不偷不是你自己认为的，问题在于你拿这些得到医院的同意了没有？如果得到了对方同意，那没问题。可没有对方许可你就去拿，这不是偷是什么？”宋援朝很认真地对张浩说道，张浩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但他现在毕竟还小，心智什么不成熟，有些话必须和他说清楚。
见张浩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发呆的时候，宋援朝继续道：“医院的这些废品不是普通废品，这都是医疗器械的废品，和一般的废品不一样。许多废旧医疗企业玻璃上不仅残留着各种药水，有些针筒上甚至还携带着病人身上的病菌病毒什么的。你一个孩子又不是专业的大人，就连专业大人去处理这些也要进行防护。一旦你的手沾染了这些，甚至被玻璃划开细菌什么的进入到血液里，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么？”
见张浩似乎有些吓到了，宋援朝继续加了一把火：“轻的话伤口发炎、化脓什么的，重的话一旦感染到了细菌病毒就不得了了，到时候手烂脚烂，得了大毛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弄不好死掉也是有可能的。小浩子，你不会想小小年纪就死吧？”
张浩吓得一个激灵，顿时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一张小脸同时也有些发白。
开玩笑？他还小呢，远没活够呢，怎么可能想死？
孩子对死亡这个问题是很模糊的，同时也是很恐惧的，被宋援朝这么一吓，张浩立马就打消了自己去医院收集废品的念头。
“不去了，我绝对不去了！”张浩斩钉截铁说道，同时一张小脸也耷拉了下来，他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好办法，可这个好办法还没实施就给宋援朝给否决了，现在怎么办呢？
“浩子，你真喜欢航模？”看着张浩一副沮丧的模样，宋援朝问。
张浩点点头，他是真喜欢，要不然也不会去想这样的办法筹钱。
“那行，跟我走！”宋援朝笑着道。
“去哪里？”张浩抬头不解。
“还能去哪里？走！我们去航模商店，阿哥给你买！”
“真哒？！”张浩眼中顿时亮了起来，无比的喜悦在他的小脸上浮现。

第377章 翼风
沪海最有名的这家航模商店，全称是《翼风科技航模材料商店》，这是一家老字号。
这家商店建于1952年，最初的名字叫《翼风模型飞机材料行》，1959合并了美琪公司，才有了现在的这个名字。
这家航模商店在沪海非常出名，甚至在全国的名气都不小。
八九十年代，政是这家航模商店辉煌的时代，它陪伴了许多人童年和少年的美好时刻，甚至还影响到了许多爱好航模的成年人。
2011年4月6日，经营了60多年的翼风模型商店宣布关门歇业，许多上了年纪的老航模迷们恋恋不舍，特意赶到店里再买一件模型，只为了保存最后一张印有翼风字样的发票，因为翼风有他们太多年少时的记忆和遐想了。
宋援朝虽然不是航模迷，可也知道这家店的存在，前世的时候他上班的路上会路过这家店，经常看见店里店外挤满了前来购买航模的爱好者，有一次好奇的他还特意进去看了看。
里面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航模，除了航模外还有舰船模型，其中飞机模型有弹射式、牵引滑翔、直升飞机、橡筋动力、薄型塑翼等；船舰模型有帆、潜水艇、炮艇、鱼雷快艇等，林林种种看得他是眼花缭乱。
兴起，宋援朝当时还掏钱买了一艘企业号航空母舰模型，并花了三天的时间在家把它全部组装完成，完成后的航空母舰特别漂亮，摆在家里成为了一个显眼的装饰，这个模型宋援朝保留了许久，直到好多年后还依旧在。
开着车，宋援朝带着张浩来到了翼风，在附近把车停好，两人步行到了店门口。
“阿哥，快看！这个飞机多漂亮啊！”张浩兴奋地指着商店外的玻璃橱窗喊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玻璃橱窗里摆着一架银灰色涂装的螺旋桨战斗机，边上一张图卡写这架战斗机的介绍。
这是一架大名鼎鼎的P47战斗机，P47战斗机是二战时美国最先进的一款螺旋桨战斗机，在战场上发挥了巨大作用，属于螺旋桨战斗机的巅峰之作。
摆在橱窗里的这款模型完全是依着真正的原型飞机按比例缩小的，再加上漂亮的涂装和红色鲜艳的飞机头，让人无比瞩目。
别说是张浩了，就连宋援朝一时间也被它给吸引住了，这架P47模型机占据了整个橱窗，长一米左右，再加上近一米半的翼展，在航模中属于是大飞机了。而且更重要的这是一架使用小型内燃机，可以加油的航模完全能和真的飞机一样飞起来，再加上无线电操纵遥控，能够在天空中做出和真正战斗机一样的许多技巧飞行动作。
“还真是漂亮！”宋援朝感慨道，这时候张浩已经按捺不住了，拉着宋援朝的手就朝店里跑去，到了店里，店里有不少顾客，都在挑选适合或者心仪的航模，又或者和店里的营业员热络交谈着。
“阿哥你来看看！”进了店里，当看见四周的墙上、柜台后全摆着各式各样的航模和舰船模型时，张浩更是兴奋的不能自己。
“小心点，注意别撞着人，慢慢看。”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
张浩停下脚步趴在柜台边兴致勃勃地就看了起来，眼中亮着光。宋援朝陪着他看，同样也在感受着曾经来过这里的那种感觉。
“同志，您是带孩子来看航模？”正当张浩看得起劲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子对宋援朝笑问。
“哦，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弟弟，舅舅家的表弟。”宋援朝笑呵呵地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呀。”那位同志笑着点头，随后看了眼依旧盯着柜台后那些航模看个不停的张浩，对宋援朝问道：“你表弟几年级了？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他马上就读初中了，之前自己偷偷跑过来看过一回，今天是特意带他过来看的。对了，您是……？”宋援朝随口回答，同时好奇地问了对方一句，这人怎么知道他们是第一次来呢？
那位同志顿时就笑了起来：“第一次来的孩子都是这样，如果是已经入门了的孩子一般会针对性地看所需要的航模类别，可你表弟不一样，他一进来就到处看，眼里的喜欢是掩饰不住的，而且对于航模的选择并没有针对性的目标，这通常都是新人的表现。”
“对了，我姓谢，谢克，谢谢您的谢，克服的克，我是少年宫的辅导老师。”谢克向宋援朝伸出手道。
“原来是谢老师，您好您好，我叫宋援朝，京师大学的学生。”宋援朝回手和谢老师伸手相握，当得知宋援朝是京师大学的学生时，谢克略微闪过了一丝惊讶。
就这样，两人交谈了起来。
谢克今年三十二岁，比宋援朝要大了几岁，他以前是一家小学的老师，前年从学校调任少年宫担任辅导老师。
谢克对于航模很是精通，因为他从小就是航模迷，当了老师后也没放弃自己的爱好，现在在少年宫负责航模兴趣班，主要教孩子一些航模方面的知识和进行航模比赛工作。
因为爱好和工作的原因，谢克是翼风的老顾客，根据他说他在少年的时候就经常来翼风了，对于店里非常熟悉，和这里的经理也是很好的朋友。
没想到意外在这碰上了一个专业的老师，宋援朝当即向他请教起了有关的航模知识。谢克很是热情地给宋援朝讲解了一些关于航模方面的知识，并且建议像张浩这样的孩子从零基础学习应该如何深入和提高的一些看法。
聊着聊着，宋援朝和谢克聊的很是投机，话题渐渐就提到了门口橱窗里的那架漂亮的P47模型，好奇地问起了这架航模的价格。
当说到这个的时候谢克笑呵呵地告诉宋援朝其实这架模型是他花了半年时间设计和制作的，制作完成后进行了几次试飞，试飞的结果非常不错，由于和店里熟悉，应店里的邀请就把这架航模在橱窗进行一段时间的展览。
因为这个原因，这架航模是非卖品，所以宋援朝询问的价格问题他也无法回答。
闹了半天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架航模和普通的航模不一样呢。
宋援朝恍然大悟，同时对谢克的专业性也大为惊叹，更好奇地询问了谢克制作这架航模大概花了多少钱。
谢克想了想告诉宋援朝，具体多少钱他也没计算，因为从最初设计和初步制作再到后来的不断调整和最终成型，其中耗费了他半年多的时间，同时投入的资金也不少。
大概的算算，恐怕花了近千元吧，也许更多些。当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饶是宋援朝不缺钱也吓了一跳，一架航模居然花费了这么多钱，这是宋援朝根本就没想到的，要知道如今的近千元从购买力来说等于后世的十多万了，这么多钱全部投入在一架航模上实在是不可思议。何况这还不仅仅只是钱的问题，谢克花了那么多时间的投入，这些更是金钱无法估量的。
“钱是花的多了些，可你不觉得一个完美的作品在自己手上诞生却是完全值得的么？”谢克似乎家境不错，对于钱的问题不怎么在乎，反而更在意他的作品。他告诉宋援朝，等五月份的时候他会带这架航模去参加全国航模大赛，如果能得到比赛良好的名次的话，别说近千元了，哪怕更多的钱他也心满意足了。
此外，谢克还希望有一天他能代表国家带着自己精心制作的航模去参加世界航模大赛，以此为国争光。
对于谢克的雄心壮志，宋援朝极为佩服，这是一个专业而且纯粹的人，同样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突然间，宋援朝觉得谢克是一个很适合张浩的老师，张浩不是喜欢航模么？如果有一个好老师带着不比自己琢磨更强？当即宋援朝提出了能否让张浩跟着他学习的想法，对此谢克很是爽快地答应了，他给宋援朝留了一个他的电话和少年宫办公室的地址，让张浩过完年后去少年宫找他就行。
收起联系方式，宋援朝对谢克再次表示感谢，谢克笑着说不用谢，有孩子喜欢航模是好事，而且他也喜欢教孩子这些，因为这也是他会在少年宫当老师的主要原因，相比普通小学的教师工作，他更喜欢现在的这份工作，因为这是他所热爱的。
当即宋援朝把张浩叫来，当着他面让张浩给谢克行礼，告诉张浩这位谢老师是少年宫的老师，更是一个航模高手，刚才在外面看见的那架战斗机就是谢老师的作品，听到宋援朝这么介绍，张浩眼睛顿时亮了，神情中满是对谢克的崇拜，二话不说直接喊了一声谢老师。
摸摸张浩的脑袋，看得出来谢克对聪明活泼的张浩很是喜欢，随后问了问张浩对于航模方面的知识和了解。大概了解了下后，谢克给了宋援朝和张浩几个建议，根据他的建议今天宋援朝先帮张浩买了一架最基础的弹射型飞机模型套材，按照谢克的说法，这是一款最初级入门的模型套材，可以让孩子在自己动手组装中了解航模的基本结构，培养他的兴趣爱好，并且从中学到一些原理知识。
按照谢克的推荐，宋援朝直接掏钱买了一套模型套材，又买了一些必须的其他辅助材料，比如刀具、橡筋、棉纸、透布油、快干胶等配件，装了满满一个大纸盒，等全部采购完毕后，宋援朝和谢克握手道别，并约好了年后让张浩去少年宫找他的时间。

第378章 劝说
宋援朝把张浩送回家，随后就去了电话局给秦正国打电话。
临近春节，香江那边也忙的很，随着盛华公司的不断发展，两头跑的秦正国根本就没什么空闲时间，再加上应彩霞的产期马上就要到了，秦正国这些日子累的人都瘦了一圈。
宋援朝先给盛华公司那边办公室打了电话，得知秦正国刚去了家里后直接又把电话打到了他香江的家。
接电话的正是秦正国，宋援朝关切询问了应彩霞的情况，当得知预产期就在月底的时候，宋援朝关心地叮嘱了几句，随后就在电话里和他聊起了正事。
宋援朝让秦正国抓紧办一件事，就是在香江寻找合适的电子工程师，此外还需要精通电脑的软件和硬件工程师，虽然后世的香江在内地人眼里是一个商业大都市，可给人的印象仅仅只是房地产业、金融业、保险业、旅游业、餐饮业等行业兴旺发达，却在工业上没什么建树。
可这是后世的时候，要知道香江经济腾飞的初期上述行业并没有占据香江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反而是工业尤其是轻工业占了很大比例。其他的不说，就拿做房地产的老李来讲吧，老李最初是做什么起家的？答案并不是房地产也不是金融，而是塑料工厂。
当年老李靠着塑料工厂的塑料花产品成了塑料花大王，从而奠基了他商业帝国的第一步，随后才逐渐从实业渐渐转为房地产业，成为了后世赫赫有名的地产大亨。
地产业在香江的真正兴起是在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了，而在这个时期之前，香江的实业水平是非常不错的，无论是纺织业还是电子行业，在整个东亚都占有一席之地，只是后来一是内地市场的开发，出于成本的考虑这些企业逐步迁往内地，尤其是鹏城地区。二来是房地产业和金融行业的巨大利润，使得由实业投资转为这些行业的商人越来越多，从而造成香江实业不断萎缩。
除去实业外，香江的科技能力也非常强大，香江一个弹丸之地在后世拥有八大院校，这八大院校中有五家排在世界著名院校的前百位，根据2022年的排名，其中香江大学为第二十二位，香江科技大学为第三十四位，香江中文大学为第三十九位。
其中除了香江科技大学是在1991年成立的，是一家以商科和工科为主的大学，其他两家香江大学和香江中文大学都是老牌的名校，而且是研究性综合大学，尤其是香江大学更有亚洲大学常青藤的美称。
在如今，香江大学和香江中文大学在国际上的地位远超国内的一些名校，就算宋援朝就读的京师大学也有不如。而且这两家大学的科系完善，尤其是物理、电子、材料和计算机方面的专业水平极高。
宋援朝的要求是尽快找寻相关的技术人才，如果合适的话还可以直接在香江收购一家小型电子厂，电子厂的生产和制作产品方向要和电信方面有关，此外秦正国最好还能联系到香江大学或香江中文大学相关的学者教授。
对于宋援朝这个要求秦正国是听得一头雾水，他不明白宋援朝怎么突发奇想琢磨起这个事来了？在秦正国看来目前鹏城那边的工厂才刚刚开始正式生产，接下来的几年里盛华公司主要的精力都在鹏城工厂和工业园区那边，现在宋援朝突然要从轻纺行业直接转向电子电信行业，这个跨度也太大了。
对于秦正国的疑惑，宋援朝只是做了简单的解释，告诉他现在并没有马上转入这个行业的念头，只是先做好先手而已。至于收购的工厂，可以直接和盛华厂一样由香江搬迁至鹏城，反正鹏城工业园区那边的位置空着不少，拿一个小点的厂房给这家工厂使用就行了。
至于具体产品，宋援朝想了下后提出了一个建议，就是目前可以生产电话机为主。电话机这个产品目前在国内还属于新产品，大家现在使用的电话机都是那种个头大而粗犷的脉冲式电话，这种老式电话机在国内已经有好几十年的使用年头了，从40年代末到如今无论是造型还是款式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过。
随着改革开放的持续，许多造型新颖、轻巧并先进的数字式电话机将逐步取代老式电话机，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市场，宋援朝作为前世的行业人士当然很清楚，而且原本的历史走向也证明了这点，在后世的时候有不少企业就是靠着一个小小的电话机起家，做到规模庞大的集团性质。
除了电话机外，塑料工厂也是一个不错的项目。塑料工厂在鹏城特区有着不错的光辉前景，而且作为电话机生产企业，塑料工厂同样也是不可缺的配套工厂，对此秦正国也可以去了解一下，看看能不能招揽几家香江的塑料工厂来鹏城工业园区那边设立新厂，假如招揽不到的话直接花点钱挖几个人投资一家小型的塑料工厂也行，反正算下来也没多少钱。
虽然心里疑惑，可对于宋援朝的信任秦正国还是记下了他的交代，并告诉他这些事他马上会去办，等有消息后及时告知宋援朝。
和香江那边沟通完后，宋援朝回到了家里，不过他先去了张建国家。
今天带着张浩去了翼风店，买了一套航模，这个事无论如何都要和张建国说一下，免得张建国不知究竟一时急了把小浩子揍上一顿什么的。
亏的宋援朝回去的及时，到了那边正碰上刚到家的张建国正在严厉喝问张浩这航模究竟是哪里来的，张浩很是委屈地分辨着，但无论他怎么分辨，张建国都不相信，急得他眼眶的里泪水都在打转。
见到这宋援朝急忙上前拦住，告诉张建国这航模是他特意给张浩买的。听到宋援朝这么说，张建国更是生气，以为张浩这小赤佬又故伎重演忽悠宋援朝，小小的人打了还不长记性，长大了如何得了，当即寻摸着周围有没有顺手的玩意，准备给张浩来一顿竹笋烤肉吃吃。
见到这一幕宋援朝是哭笑不得，连忙拉住张建国，同时给一旁的张浩使了个眼色。
这小子也机灵，见宋援朝来了还向他打眼色，赶紧二话不说抱着心爱的航模一溜烟跑的没人影了。等到张浩跑了后，宋援朝才放开张建国，让他先消消气，随后这才和他说起了今天这事的由来。
听完宋援朝详细的解释，张建国这才知道自己是错怪了自己家的小子。不过张建国也埋怨宋援朝，虽然现在家里不缺钱，可小孩子就不能惯着，哪里有喜欢什么就给他买什么的道理？何况还是宋援朝去帮他买。
宋援朝似乎早就知道张建国会这么说，当即就开导起了他。宋援朝告诉张建国，小孩子要管要教育这没错，可教育也需要方式，以前家里穷，连吃顿肉都得算计好几个月，这些自然就不用考虑了，可现在家里条件好了，适当地用这种方式培养孩子的兴趣爱好并不是什么坏事。
张浩现在还小，可真要说小也不小了，马上就是初中生了，男孩子在这个年龄段已逐步进入青春期，性格和爱好、习惯的固定都是在这个时期，再加上叛逆期，所以教育孩子也需要注意方式方法，张浩喜欢这些总比他以前喜欢拿着弹弓、玩具枪什么的打打闹闹好吧？再说了航模的学习也是科学的一部分，通过这种爱好不仅能培养张浩良好的兴趣，同时也能借这种方式引导和提高他对学习的热情。
此外，宋援朝还告诉张建国，他已经为张浩找了一个很合适的老师，这个老师就是少年宫的谢克谢老师。等过完年，宋援朝就要赶回燕京，所以谢老师那边到时候还得张建国陪同张浩去一趟。
听完宋援朝的解释和劝说，张建国这才慢慢接受了这件事。不过张建国担心张浩玩物丧志，如果因为航模爱好从而影响了学习怎么办？
对于张建国的担忧宋援朝笑着告诉他不用担心，这样的爱好是健康的，只要把握好分寸非但不会影响到学习，反而会促进张浩在学习上的进步，但这需要一定的引导和监督，这也是他今天特意拜托谢老师的原因之一，在宋援朝看来有谢老师这样的专业老师教导，张浩一定会有进步。
“放心吧舅舅，听我的没错，等过几个月再看看，我相信到时候小家伙会给你一个惊喜的。”宋援朝笑呵呵地打着包票。
“那行，便宜这小子了，就先看着，要是到时候影响了学习，我可直接把他那些玩意全砸了。”张建国想了想终于点了头，答应了宋援朝的请求。
见张建国认可了他的建议，宋援朝也放了心，当即就笑了起来。
笑了几声，目光朝着一处看去，见一个小脑袋在门背后闪闪躲躲，宋援朝笑骂道：“还躲那边干嘛？回来吧，和你爸保证一下，你小子可别忘了，要真是影响了学习，到时候你阿哥可帮不了你。”
“嘻嘻……”抱着航模的张浩脑袋从门后闪了出来，冲着他们咧嘴一笑：“放心吧阿哥，爸爸！我保证！我保证不影响学习！”
“小赤佬！”张建国冲他一瞪眼，转眼也笑了起来。

第379章 上半年
宋援朝和林燕在沪海呆到了春节后，等到初四过后，初五的时候这才返回燕京。
在沪海的这些日子，林燕和李晓芸两人把那套新房里的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并进行了精心的布置。现在这套房子再去看除了原来的奢华和气派外，还多了许多生活气息。
李大琪和顾杰他们是春节前两天才赶回来的，他们的工作都很忙，和宋援朝一样过完春节就又要马上往回赶。趁着他们回来的几天里，宋援朝和他们见了个面，好好聊了一聊。
除了聊羊城和鹏城那边的工作外，宋援朝还提到了前些日子给秦正国打电话的那事，不过宋援朝并没有说起李叔的事，毕竟这个事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他必须等专业人士看过李叔的那份资料后再决定后一步怎么做。
至于那份资料，宋援朝在和秦正国电话后就把资料用邮政寄出了，想来现在秦正国应该收到了。
等在沪海把所有事处理完，最后再和亲朋好友道别，宋援朝他们就回到了燕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先是应彩霞在香江生了个闺女，虽然是女儿却让做了爸爸的秦正国高兴不已，兴奋的他一个个打电话通知大家，听到如此喜讯，宋援朝和林燕无不为他感到高兴，并送上了祝福。
除了秦正国和应彩霞的喜讯外，就是宋援朝的了。回到燕京没多久，林燕在一次晚饭的时候突然间觉得不适跑外面吐了，一开始宋援朝还没回过神，他下意识地问林燕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吃坏肚子了？
直到一旁的高大娘提醒宋援朝才猛然醒悟，吃东西恶心，想吐？这难道是怀孕了？瞬间宋援朝差一点乐得蹦起来，第二天一早宋援朝就请假带林燕去了医院，检查下来的结果证明了林燕的确是怀孕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让宋援朝乐得嘴都笑不拢了。
自己要做爸爸了？宋援朝面对如此巨大的幸福差一点就乐晕过去，两世为人，宋援朝还是第一次马上要成为一个父亲，拥有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看着神情羞涩的林燕，宋援朝紧紧拥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声“谢谢”，眼角抑制不住地滑落了下泪水。
林燕怀孕的好消息让林道远和陈玉琴夫妻同样高兴不已，现在罗琳刚怀上三个多月，林燕也怀上了，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啊！
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孕妇，老林家上下全乐开了怀，陈玉琴考虑到无论是罗琳还是林燕平时都需要人照顾，索性一商量后全家全搬来宋援朝这边住。
但这个建议让林道远给否决了，林道远的工作特殊，原本住宋援朝本来的四合院已经很不容易说通，现在再搬到穆彰阿的别院，这传出去算什么话？
此外，那边四合院近一年住下来他已经习惯了，也懒得换，就连林宇航也是，他觉得自己工作太忙，如果搬宋援朝这边来容易进进出出打搅到他们，所以商量后决定让陈玉琴带着罗琳搬过去，至于林道远和林宇航父子还是住原来的四合院，平日里两边离得不远，平日探望走动也方便。
就这样陈云琴和罗琳就搬到了这边来住，住的房间早就安排好了，条件比原来的四合院还好。此外还有高大娘一家在这，陈玉琴她们过来最高兴的就是高大娘了，这让她想起了当年自己的林家做事的那时候，那时陈玉琴也怀着孩子呢，里里外外都是高大娘忙活着，而现在一眨眼的工夫，当年在一声啼哭声出生的娃娃现在都要为人父母了，想到这高大娘心里就无比感慨。
陈玉琴她们过来后，这边的人气显得更热闹了几分，而且林燕和罗琳本就是好朋友，现在有是嫂子和小姑子的关系，两人同为孕妇，相互之间也有了更多的话题。
平日里，林宇航会尽量抽出时间过来探望，有时候还会直接在这吃了晚饭，陪着罗琳在院里散散步，说会话儿后才回去。
林宇航很忙，尤其是过完年后更忙。随着三厂和八厂的合并，林宇航现在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现在三厂的新车间已经正式生产，随着三厂这边的投产顺利，人参蜂皇浆的产量一下子就上升了许多，之前由于产量的限制问题得到了很大的缓解，同时也给企业带来了巨大效益。
除了人参蜂皇浆这个产品外，林宇航之前让朱技术员……不！现在应该叫他朱工程师了，厂里简称“朱工”。
朱工终于把润喉糖的配方给倒推出来了，虽然他没有能力直接破解京都念慈庵的原始配方，可作为一个优秀的技术人员和中成药研制的行家，朱工倒推出来的配方在试生产后出来的成品居然达到了京都念慈庵原始产品的90％的口味，而且其药效也非常不错。
产品的研制成功让林宇航心里有了很大的底气，他直接拍板采购设备进行生产。润喉糖的生产设备和原本三厂、八厂的生产设备不一样，因为这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属于中成药的一种，可实际上却又是糖果类的产品，所以大多设备都是糖果厂的生产设备，其中包括锅炉熬制、管道输送、模块灌装、冷却、传送定形、单体包装和成品包装等等。
这一整条流水线必须是独立的，要和之前的设备全部分开。为此林宇航直接在三厂中划出了一个车间专门进行这类产品的生产，至于设备也是通过关系从相应的厂家定制。
四月初的时候，润喉糖的生产设备调试到位，开始进行了试生产。当一颗颗圆形黑褐色的润喉糖从传输带上由前段工位来到后段工位，坐在工位上的两排女工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帽子，手上还戴着胶手套，从里面把不合格的产品逐一挑选出来。
合格品继续由传输带往后面传送，通过一个漏斗落到包装机里，包装机有节奏地运行着，随着包装纸的移动和机器的往复，一颗颗被包装好的润喉糖从另一端出来。
当这些包装好的单品润喉糖制作出来后，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工人们按照数量分开，把它们装一个个精美的铁盒子里。
这些铁盒子都是找专门厂家定做的，上面印刷着精美的图案和新的公司名称，还有润喉糖的品牌等等。虽然这样的模式有些照抄京都念慈庵的嫌疑，可林宇航却不在乎，反正目前也没什么知识产权之类的玩意，人家能用他们怎么不能用？目前社会上拿来主义大行，这么干的人中林宇航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何况林宇航也是做了一些改变的，他也没真的直接把京都念慈庵的孝亲图拿来用，如果真这么干了也太说不过去了。
林宇航在图案设计上用了李时珍采药图，然后再加上一些富有燕京特色的描边，铁盒子也不是圆的，用了长方形的铁盒，这也是林宇航灵机一动的想法，这个想法的来源于当年宋援朝给他出主意的暖杯包装，林宇航举一反三，特意把包装盒做成了扁扁的长方形，而且这个铁盒子的内部体积正好可以放半包香烟，也就是说这个铁盒摇身一变就成了烟盒。
润喉糖的作用是润喉清肺，抽烟的人经常有喉部有异物的感觉，所以林宇航的这个设计还真是有点独到之处，那些需要的润喉糖的人买回去后完全可以把铁盒当成烟盒来使用，放在口袋里极为方便，也算是这产品的一个特色吧。
五月一日劳动节，这款新产品在这一天向市场推出，由于前期做了许多工作，再加林宇航通过人参蜂皇浆的销售手段领悟了不少广告在市场的重要作用，所以在铺天盖地的广告推动下，这款产品很快就得到了市场的良好反馈，说一炮打响也不为过。
产品的成功让林宇航很是高兴，而这时罗琳的肚子也大了许多，现在罗琳已经很少去歌舞团了，大多的时间都在家里休养待产，同时学习一些专业方面的知识。
有时候罗琳还会自己尝试着作词作曲，这几个月她一直有和羊城那边的老师联系，虽然因为怀孕的原因不能亲自去羊城拜访，可相互之间的电话一直有，那位老师给了罗琳不少指点，让罗琳的进步很大。
罗琳的第一份磁带到如今已经大卖了近550万盒的惊人数量，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王洁实和谢莉斯的《何日才相会》，而且从目前看来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虽然增加的幅度已没有前几个月那么迅猛，但从总体来说最终超过600万盒毫无问题，甚至650万盒也是有可能的。
夏叶这个名字大火特火，简直是红得发紫。社会上人人都在谈论夏叶，却又没人知道夏叶究竟是谁，这不能不让人觉得很是奇怪。就连太平洋公司那边也在和罗阳沟通，商量着罗琳下一份磁带的发售，并希望在适当的时候让罗琳也就是夏叶正式现身。
不过这个要求被罗阳暂时给拒绝了，一来是罗琳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没什么事比罗琳做妈妈更重要，一切等罗琳生产后再恢复完再说，所以至少今年年底前他不会考虑这些。
至于第二个原因就是罗阳在香江的公司问题，小乔他们是年初去的香江，因为秦正国在香江那边协助，公司成立的很是顺利，再加上办公场所什么的早就安排好了，秦正国还让徐慧特意帮着照顾一下他们，给他们请了一个会说普通话的香江助理，协助他们开展工作。
如今香江公司虽然成立，可要真正运作却没那么快，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小乔他们对于这行也不懂，一切都要先摸索熟悉后才开始展开。
从这些来看，至少明年年初，罗阳都不会有什么动作，一切等明年再说。
时间一晃1982年的上半年就这么过去了，随着上半年的过去，宋援朝也结束了他的大三生涯，而同时林道远一直提起了对他的“考验”也随着大三的结束来到了。

第380章 借住
宋援朝从火车下来，打量着四周。
他是再一次来到金陵了，自从上次从这把应彩霞接走后，宋援朝就再也没来过，而这一次过来宋援朝却不是路过。
提着行李，宋援朝走出了火车站，找了一辆三轮车和师傅说了地址，半个多小时后他到了武定门附近的三七八巷，也就是应彩霞的老宅所在的位置。
付了钱下了车，宋援朝顺着青石铺就的小路朝里走，片刻后到一户人家，看了看关着的房门，抬手握住门环轻轻拍了两下。
“谁呀？”屋里传出孙婆婆询问的声音。
“孙婆婆，是我！彩霞的朋友，小宋！宋援朝啊！”宋援朝喊了一声，话音刚落，关着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孙婆婆出现在宋援朝的眼前，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小宋啊！好些日子没见了，你什么时候到的？进来进来，快进来！”孙婆婆满面笑容，招呼着宋援朝进门。
“刚到一会儿，一晃好些日子没见了，您老身体可好？”宋援朝连忙上前搀扶住孙婆婆，关切地问。
“身体嘛还行，就是年纪大了这腿脚是越来越不利索了。”孙婆婆笑眯眯地说道，看起来精神头的确不错，只是走起路来有些颤颤巍巍，就像她说的那样，年龄上去了，这腿脚越发不行了。
扶着孙婆婆进了院子，两人坐下。
孙婆婆要给宋援朝倒水，宋援朝说自己不渴不用了。孙婆婆也不勉强，笑着告诉宋援朝她前几天已经接到了应彩霞的电话，屋子那边找人帮忙打扫过了，还特意买了新的被褥什么的，至于其他的日常用品也买了些，就不知道宋援朝还缺什么，等会宋援朝自己过去看看，如果缺的话尽管说一声，孙婆婆等小儿子回来让他帮宋援朝去买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您安排的这么周道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里还能麻烦二叔呢？”宋援朝连连摆手道。
当得知自己要去金陵的时候，宋援朝就给远在香江的应彩霞打了个电话。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宋援朝会在金陵这边生活，所以他在金陵必须要有一个住的地方。原本宋援朝想是不是先租个房，然后再买一套合适的，后来又一想应彩霞的家不就在金陵么？
宋援朝在应彩霞的家住过，对于应家老宅很是喜欢，不过他当然不可能直接向应彩霞开买下来的口，但是借住一段日子却没问题。而且应彩霞也欢迎宋援朝去住，由于她刚生完孩子没几个月，现在孩子还在喝奶呢，就算想回来看看这两年也不方便，房子长久没人住，哪怕拜托给孙婆婆照料久了没了人气也是容易坏的，既然宋援朝要去金陵工作和生活一段日子，他直接搬进去正好。
至于钱不钱的，两人都没提，关系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还提什么钱呢？而且在宋援朝来之前，应彩霞特意联系上了孙婆婆，和孙婆婆说了这个事，寄了些钱拜托她帮忙准备一下。
一直以来，应彩霞都挂念着孙婆婆，就算去了香江也经常打电话回来，至于平时寄些东西礼物什么从来没有断过。
至于孙婆婆也是一样，当得知应彩霞在南方结了婚，现在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孙婆婆心里非常高兴，在电话里感慨着应家终于有后了，关切告诉应彩霞不用急着回来，老宅这边一切都好，她好生养身子，接下来再接再厉多生几个，这么大的宅子多些孩子才热闹呢。
在孙婆婆家聊了半个多小时，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宋援朝起身告辞。
他没有让孙婆婆送他，反正以后他就住在对门，平时来往很是方便。出了孙婆婆家，随手关上院门，宋援朝提起行李朝着斜对面的应家老宅走去，到了门口掏出孙婆婆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门锁，推门走了进去。
应老宅还是宋援朝记忆中的模样，虽然很长时间没有住人了，可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
现在是六月初，正式初夏的季节，后院的花木长的很好，许多红色黄色的花儿盛开着，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小蜜蜂正围着这些花儿打转，辛勤劳作。
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里面的陈列基本是他们之前离开的模样基本没变，只是在小客厅的一处多了些新添置的日常生活用品，另外主卧那边新的被褥什么的也摆得整整齐齐。
宋援朝看了看很是满意，基本用品都齐全了，就算有些缺也缺不了什么，自己随时可以去百货商店添置。
他放下行李，没有住进主卧，虽然现在这套宅子他借住着，可这里的真正主人是应彩霞，对于宋援朝来说他仅仅只是一个客人而已。
宋援朝找了个拖把和水桶放了水，提到了上次他借住的客房里再打扫了一下，然后找来抹布仔仔细细擦拭了一番。
干完后，宋援朝把孙婆婆帮忙准备的新被褥什么的从主卧搬到了这房里，以后他就住在这个屋里了。
弄完后，宋援朝出了一身汗，去了洗个脸后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出了门。
刚到，今天宋援朝什么准备都没有，再说他一个人在家做饭做菜也不方便，索性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两个菜叫了一碗米饭就吃了起来。
边吃着晚饭，宋援朝边想着心思，同时也思念远在燕京的林燕。
林燕的身孕已有五个多月了，肚子已经显怀，再过五个月，约莫着国庆节后就要临产，可自己却没能陪伴在林燕身边，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宋援朝来金陵是很突然的，刚完成了期末考试，学校那边还没开始放假呢，林道远就告诉宋援朝他在学校的学业基本结束了，等明年这个时候再去答辩就可以拿学位和毕业证了，所以他从今天起不用再去学校，因为林道远已经安排好了他的去向。
这个去向就是来金陵，由于时间紧宋援朝必须马上动身，一切的安排林道远已经准备好了。面对这个情况，宋援朝只能匆匆和林燕道别，稍作了两天准备就买票离开了燕京，独自南下前往金陵。
金陵对于宋援朝不算陌生，但也不算熟悉。因为前世的他仅仅只是来过金陵几次而已，却没有在这真正生活和工作过。
这一次林道远安排有些出乎宋援朝的意料，他根本没想到会把他安排到金陵来，可既然这样安排就肯定有林道远的深意，对于这个宋援朝早就有心理准备。
吃好晚饭，宋援朝找了一个能打长途电话的地方给燕京那边挂了个电话，在电话里他和林燕说自己已经到了让她放心，并关切问了问林燕的情况。
仅仅分别不到两天，宋援朝就想她想的很，尤其是林燕现在还怀着孩子，虽然家里有陈玉琴和高大娘照顾着，但宋援朝还是亲自听见林燕的声音才能放心。
电话打了二十来分钟，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回到应家老宅，宋援朝早早上床休息，第二天他先去百货商店补购了一些需要的生活用品，再把老宅里里外外重新打扫和整理了一遍，忙活了大半天才算完。
晚饭的时候，还没等宋援朝准备去昨天吃饭的小饭馆，孙婆婆的小儿子顾二叔跑来喊宋援朝让他去他们家吃饭。
宋援朝原本是要推辞的，可顾二叔很是热情地把宋援朝给半拉半拽“请”去了，到了那边孙婆婆一家早就准备好了饭菜，笑呵呵地招呼宋援朝坐下吃。
吃饭的时候，宋援朝才知道孙婆婆昨天特意留意到宋援朝在应家老宅没有开火，她老人家一琢磨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的确一个大男人又是单身一人住在这边，开火做饭很不方便，既然如此不如让他来自己家搭伙，反正家里每天都要做饭菜，也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
孙婆婆一家的热情让宋援朝实在是不好意思，他实在推辞不掉只能答应了下来，不过既然是搭伙就要给搭伙钱，这个绝对没有不给的道理，任凭顾二叔怎么拒绝都是不行，要不然宋援朝情愿去外面解决也不会过来，孙婆婆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用赞誉的眼光看了一眼宋援朝，笑眯眯地替顾二叔做了主，收下了宋援朝给的搭伙钱和粮票。
吃了晚饭，宋援朝和顾二叔在院里抽着烟聊了会儿。
顾二叔的年龄不算大，他是孙婆婆的小儿子，今年也不过和张建国差不多。
孙婆婆一家是书香门第，所以顾家上下也都是知识分子出身，孙婆婆的大儿子是金陵大学的讲师，两个女儿中大女儿是一家中学的老师，二女儿是小学老师，至于顾二叔虽然不是教师，却在区文化局工作，平日里干的也是和文字打交道的工作。
宋援朝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从这点来说天然就引起顾二叔对他的好感，再加上应彩霞和顾家、孙家的关系，大家更不是什么外人。
和顾二叔聊天很是投机，两人就着许多时事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已晚宋援朝才主动告辞，离开了孙婆婆家。
第二天一早，宋援朝早早起来，换上了一件白衬衫，下身是一条蓝黑色的长裤，打扮的普普通通出了巷子，按着昨天打听好的路线登上了一辆公交车，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第381章 上一课
八点不到，宋援朝坐的公交车到站，下车来到南都食品总厂。
南都食品总厂位于金陵西北位置，这家企业成立于五十年代初期，是一家金陵的老牌的食品企业。
南都厂拥有两家厂，一家是总厂，一家是一分厂，整个企业干部职工有2300多人，可以说是一家规模不小的食品厂，在金陵名气很大。
对于这家厂，宋援朝倒是听说过，却从来没有打过交道，但今天开始，他就要和这家厂打交道了，因为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这家企业工作。
到了厂的时候，很大的厂门口陆陆续续有人骑车或步行来上班，可相比如此规模的一家大厂，上班的人似乎少了些，而且从他们的穿戴来看似乎都是坐办公室的，不是车间的职工。
站在厂门口，就能依稀听到厂子里传来的机械声，如果宋援朝猜的没错的话，这家厂的一线职工应该是翻班的，也就是早班和中班两班倒，甚至有可能再加晚班三班倒，要不然也不能解释为什么明明是正常上班时间来的人这么少，反而车间却已经一副开工的模样。
“同志！你那里的？找谁？”宋援朝刚迈进厂门，还没等他找人询问呢，一个严厉的声音就从右手边的传达室传了出来。
传达室走出来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人，看样子似乎是厂里保卫科的同志，他警惕地打量着宋援朝，眼中带着凌厉的审视。
“您好同志，我是来报道的，请问劳资科在哪里？”宋援朝停下脚步，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份公函递了过去，带着微笑询问。
中年人听宋援朝这么一说脸色顿时一缓，他没有去接宋援朝递来的公函，只是用目光扫了一眼。
“来报道的也不能乱闯呀，要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这样进去厂子不就乱套了？来，先过来登记一下。”中年人对宋援朝招呼道。
宋援朝连忙说了声对不起，跟着中年人来到传达室，在中年人给他的一个本子上写上了日期、时间、姓名和来由。
登记的同时，宋援朝好奇地问了一句刚才大家都直接往里走，为什么中年人就偏偏喊住自己？
“呵呵，我在这家厂干了十五年了，在保卫科干了也有十二年了，全厂上下那个不认识？我这双眼睛不能说火眼金睛可要是外人根本就逃不过，要不然怎么会在保卫科工作？”中年人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同志，您这个能力够可以的，厂子里有您这样的人在这看着领导也放心不少。对了，您贵姓？您在保卫科是……？”
“免贵姓岳，我叫岳山，你叫我老岳就行，我在保卫科嘛，呵呵，就是一个看大门的，哪里有什么具体职务。”岳山自嘲地笑了两声，见宋援朝已经在登记册上填好了，随后抬手冲厂子一个方向指去：“看见那幢三层的小楼没？从这边过去向左边转就是小楼的正门，劳资科、财务科、团委和厂办都在二楼，三楼是书记办公室和厂长、副厂长还有纪委办公室。供销科在厂后门那边的二层楼那边，我们保卫科也在那边，技术科在生产楼里面，对了后勤科和厂办卫生所在新楼，喏，就是这个方向，新楼二楼是食堂，你绕过生产楼就能看见了……”
岳山很是热情地给宋援朝指着方向，南都食品总厂的面积不小，除了一幢七层楼的生产大楼外，还有高矮不一的几幢副楼，其中最漂亮的一幢楼自然就是宋援朝要去的劳资科所在的三层小楼，毕竟这幢楼是厂领导和主要科室的所在地。
谢过岳山，宋援朝朝着那边走去，几分钟后来到了小楼的楼门前。
小楼是三层楼，一楼似乎是作为冷库和实验室用的，在另外一个方向开门，而宋援朝这边是径直上二楼和三楼的方向，这样完全就把办公室和下面的实验室分开了。
顺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装修不错，看得出来是这两年刚装修过的，地上铺着现在还很少见的大理石砖，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进了二楼的走道，宋援朝抬头找寻着劳资科的所在，很快他就在左手第二个办公室看见了挂着劳资科的牌子。
门是虚掩着的，宋援朝敲了敲门，门里传来回应的声音，宋援朝推门而入。
“请问汤科长在么？”宋援朝进门目光一扫，劳资科里有七八张桌子，不过现在在的只有三个人，一个男的和两个女的。
其中男同志头发微秃年约四十来岁的样子，而另外两个女同志其中一个也差不多年龄，另外一个看起来和宋援朝年龄相仿，应该不会超过三十。
宋援朝也不知道汤科长在不在，更不知道着三个人的身份，当即向位置离着门口最近的那男同志询问。
“科长还没来，你是哪里的？找科长什么事？”微秃的男子应该是刚到，正在拿抹布擦着办公桌，微微抬头看了宋援朝一眼随口问。
“您好，我是来报道的。”宋援朝上前微笑道，同时从包里把公函准备取出了递给对方。
“报道的？”对方停下手里的动作向宋援朝看去，宋援朝刚把公函从包里抽出一个角，连忙就道：“报道函不用给我，报道登记这个事要科长亲自来处理，你是刚分配过来的？”
“对的，我是从……”宋援朝正要介绍一下自己，没想到这男子不等宋援朝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行了，我知道了，你怎么这么晚才来？还一个人来。”
“晚？一个人？”宋援朝被他说的话顿时一愣，有些不明白反问。
“一个就一个吧，你们也真是的，就不能一起过来？报个道还不一起。”那男子埋怨了一句，继续手里的动作：“你等会吧，等科长来了再说。”
说完，那男子继续忙活着自己的事，等擦完了自己的桌子，他拿起摆在桌上的杯子揭开看了眼，随后正准备拿着出去洗杯子，刚朝门口走了两步突然就停下回头。
“小徐！”
“哎，什么事？”那年轻的女同志也在整理自己的桌子，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老刘他们今天上午都不来对吧？”男子问。
“昨天科长开会不是安排了么？去分厂了吧，怎么了？”小徐随口道。
“这样呀。”那男子想了想，看了一眼地上，转身就对宋援朝道：“哎！新来报道的，你这人怎么回事？别光坐着等呀，和大老爷似的，起来起来，第一天来上班就要懂点事，去！赶紧把这地拖一拖，记得拖干净些。”
正坐在一张空椅上的宋援朝顿时一愣，他伸手冲自己指了指，示意对方是和自己说？
“当然是你，不是你难道还是我？这办公室就四个人，就你是新来的，一点眼力都没？”男子很是不悦道。
宋援朝哑然失笑，不过他也没反驳，当即就站起了身。
打量了一下四周，在门后看见了一个放在铁皮桶里的拖把，宋援朝把自己的包在刚才坐的椅子上挂好，随后卷起袖子二话不说走了过去，提起桶和拖把就去打水。
片刻后，宋援朝打了一桶水回到劳资科，拿着拖把仔仔细细拖起了地。
和外面的大理石地面不同，办公室里用的是木质地板，这种地板每天都要拖上一遍，尤其是像办公室这样进出人多的场所，两天不拖的话很容易脏。
宋援朝干的很是认真，他从办公室最里面开始拖起，免得从外面往里面拖容易脚踩上变脏，看着他这幅样子，那男子似乎很满意，说了一句干的不错，好好拖，多拖几遍的话。
“老王，你也够可以的，人家新来的同志报道第一天就使唤人家干这样的活？”见宋援朝干得热火朝天的样，那位年龄大些的大姐有些看不过去了，当即说了一句。
“怎么着？你不满意？”老王看了一眼大姐，呵呵笑了两声：“我这可不是随便指挥，这是给新来的小同志一个学习的机会。我们当年都是从新人过来的，新人到单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嘴上甜，手上勤快么？今天给这位小同志先上一课，让他明白单位和家里是不一样的，到了单位这人啊就算踏上社会了，在社会上没点眼力怎么能混得下去？小同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最后，老王故意提高了嗓门喊了一句，正在忙活的宋援朝听的真切，却只是抬头冲着老汤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继续卖力拖着地。
“一派胡言乱语！”大姐不满地骂了老王一句：“明明就是今天老刘他们不在，你这家伙想偷懒，故意使唤人家，还找这样的理由，亏你也想得出来！”
“小同志，别拖了，放下放下，等会我擦完桌子这地我来拖。”
“没事的大姐，我一会功夫就拖完了。”宋援朝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手上继续忙活着。
拖完了一遍，宋援朝去把脏水给倒了，重新提了一桶清水回来，继续拖第二遍。
看着宋援朝里里外外忙活的都出了汗，大姐更是对老王不满，不客气地瞪了老王一眼，可老王却毫不在意，笑呵呵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悠闲坐在自己的椅子里吹着浮起来的茶叶品着。
“小徐，去给新来的同志倒杯水，看他热的。”大姐对小徐说道，小徐连忙应了一声，去一旁找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宋援朝。
“歇会喝口水吧。”小徐的声音很悦耳，脆脆地说道。
“放一边吧，我干完再喝，谢谢您啊！”宋援朝抬头冲她笑了笑，当宋援朝清澈的目光和微笑时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不知道怎么回事年纪已经不小了的小徐突然觉得自己心跳的很是厉害，脸上更是微微一红。
“那……那好，我先放这里，你等会记得喝呀。”小徐略有紧张地说道，把茶杯在一张桌上一放，接着急急就跑回了自己办公桌那边，继续低着头整理起了自己的桌子。
当第二遍地马上拖完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提着黑色皮包走了进来。
“科长！”汤科长刚进门，前一刻还坐着的老王瞬间就站了起来，三步并成两步迎了上去。
“老刘他们去分厂了，就您昨天安排交代的事，办公室已经打扫差不多了，您的茶我也给您泡好了。”老王顺手就接过了汤科长的皮包，笑容满面迎接领导的到来，同时不着痕迹地表功。
汤科长也不说话，微微点了点头，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起老王刚才给他泡好的茶。
揭开杯盖，吹了两下喝了一口，目光下意识朝着刚把活干完的宋援朝那边看了一眼。
“这位同志是……？”
“哦，这是分配过来的新工人，今天来报道的。”
“分配来的新工人？不是昨天已经来了三个了么？怎么又来一个？”汤科长微皱起眉头问。
“您说的是呀，这报道也不一起来，还分开来，这不给您的工作添麻烦么？刚才我就说过这个事了，现在的年轻人做事真是……一点细节都把握不住……”老王顺着汤科长的话说了几句，汤科长摆摆手让他不用再说了，不过他的表情也不怎么样，转而就对刚干完活的宋援朝道：“你的报道函呢？给我吧。”
“好的，您稍等。”宋援朝抬手擦了把汗，走到一旁从自己的包里把公函拿了出来，随后来到汤科长面前递了过去。
接过公函，汤科长从口袋里顺手摸出一副老花眼镜戴上，打开公函看。
谁想一看之下汤科长瞬间就愣住了，他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得老大，反复看了公函上面的内容，接着猛然扭头就对宋援朝问：“你……不不，您就是宋援朝宋同志？”
“对，我就是宋援朝。”宋援朝笑着点点头，同时指了指汤科长手上拿着的公函，这上面不是写得清清楚楚么？
汤科长的屁股下面被针扎了一般瞬间就站起了身，速度之快简直令人惊叹不已，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一旁的老王和其他两位女同志瞧得是目瞪口呆，只见汤科长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用着三分热情加三分激动再加四分尊重伸出双手一把就握住了宋援朝的右手。
“您好您好，宋副厂长，您怎么自己直接来了呢？您来前应该来个电话我们也好派车去接您呀，您坐您坐，您什么时候到的金陵？住下了没有？生活那边安排好了没？”
“宋……宋副厂长？”老王傻眼了，不是来报道的青工么？怎么转眼就成了副厂长了呢？

第382章 江大海
林道远给宋援朝在这安排的职位是副厂长，南都食品厂是副处级企业，虽然规模不小，但从级别来说和林宇航当初去的八厂一样。
宋援朝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虽然还没毕业却也是干部编制，而且他在考大学之前就是校办工厂的领导了，虽然这个领导级别不高，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干部。
按照正常程序，宋援朝大学毕业后至少是副科级，但由于他原本的工作经历和干部编制，由副科提半级为正科并不为过。再加上林道远的安排，这才有宋援朝以上级相关部门指派调至南都食品厂工作的这个安排。
为什么选择金陵，又选择这家企业，宋援朝其实并不清楚，林道远也没和他明说。
不过既然林道远这么安排那肯定是有深意的，在来之前宋援朝已经对自己报道后的情况做了些猜测，但他自己都没想到今天的报道会有如此戏剧性。
面对汤科长的热情，宋援朝毫不在意地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同时简单地说了几句客套话。至于刚才打扫卫生的那事，宋援朝似乎没提，汤科长同样也没说。
“书记和厂长现在应该到了，我带您直接去三楼吧？”汤科长提议道。
“可这手续……？”宋援朝目光朝着他给汤科长的那份公函看了眼。
“这手续不急，我亲自来办，对了，公函上等会还要书记和厂长他们签字，您既然已经到了，不如一起过去先见个面，我们书记和厂长知道您要来，这些天对您可是翘首以盼啊。”汤科长很会说话，笑呵呵地解释道。
“那行，麻烦您了。”宋援朝微笑着点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嘛，呵呵。”汤科长连忙说道，接着抬手作了个请的姿势，宋援朝跟着汤科长朝办公室外走去，走了两步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还目瞪口呆的三人笑道：“谢谢各位了，刚才麻烦大家了，回头见。”
说完，宋援朝就出了门。
当宋援朝的身影在门外消失时，那位王同志整个人顿时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两眼无神，嘴里不住念叨着“这……这怎么可能？闯祸了……闯祸了……”的话，额头还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王哥他……？”看着老王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小徐有些于心不忍，正想上前安慰他两句，可还没等她迈步就被边上的大姐一把给拽住了。
“你傻啊！老王这是自作自受，谁让他爱充大呢，连情况都搞不清楚就咋咋呼呼地，现在好了，一脚直接踢在铁板上了吧？”
小徐迟疑了下，摇头叹了口气。
刚才的事她们全看在眼里，尤其是大姐前面还提醒过老王，让他不要摆资格使唤新来的同志。
可老王就不听啊！这能怪谁？尤其是他当着宋厂长的面还说了一堆什么“新人教育”的话，那些话平日里自己人私下说说也就算了，可当着厂领导这么说，甚至还直接指挥厂领导干脏活累活，这是什么样的性质？又是什么样态度？
人家可是厂领导，虽然今天刚来还没正式上任，可领导就是领导，哪里是你一个小小的劳资科坐办公室的能得罪的？何况劳资科里除了汤科长有正式行政别外，其余科员只是最基层的干部编制而已，说句不好听的，厂领导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把你打回原型，由轻松的办公室发配到车间去干活，老王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自找的又能怪得了谁？
想到这，小徐心里不由得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感觉。可同时脑海中又浮现起刚前宋援朝冲着她微笑的笑容，这么年轻的副厂长，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尤其是宋援朝长的一表人才，也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只可惜自己年龄稍大了些，家里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要不然……
一时间，小徐只觉得自己的脸蛋有些发烫，她怕大姐注意到，赶紧底下头去，从抽屉里拿了几张报告纸在上面写了起来，可写了半天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究竟写了些什么。
书记和厂长办公室都在三楼，除了这两位的办公室外，三楼还有副厂长办公室和纪委办公室。
带着宋援朝径直上了三楼，汤科长直接先来到最里面的书记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宋援朝留意到了汤科长的这个举动，心里顿时有了判断，看来南都食品厂的一把手就是厂书记了，要不然作为劳资科的科长，他也不会带宋援朝先来书记办公室。
进了门，宋援朝就见到一个年约五十头发花白一脸严肃的男子，这个男子如没有意外的话就是南都食品总厂的书记江大海了。
来之前宋援朝大致打听了下南都食品总厂的情况，虽然知道的并不多，但是对于厂子的一二把手还是初步有了点了解。
江大海，男，今年53岁，某部队炮兵团出身，32岁那年由部队转业地方，先是在一家木材厂当过车间主任和厂长，后来由木材厂调任南都食品总厂担任书记职务。
他在南都食品总厂书记这个职务上干了有十个年头了，算得上南都的老人。
“小汤，有事？”见是汤科长进门，正在看着文件的江大海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问道。
“是的书记，宋援朝宋厂长来报道了，我带他过来和您碰一下。”汤科长连忙说道，同时让开身子露出了后面的宋援朝。
“江书记，您好，我是宋援朝。”宋援朝向前迈了两步，脸上带着微笑不亢不卑地向江大海问候道。
江大海见到宋援朝的瞬间先是掠过一抹诧异，仿佛宋援朝过于年轻的样子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就满面笑容地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大步朝着宋援朝走来。
宋援朝见他过来，同时也又上前了两步，主动迎了过去。
“您就是宋援朝宋厂长？哈哈哈，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先来个电话让厂子派车去接？小汤，宋厂长的住处都安排好了没有？我记得上次提醒过你宿舍楼那边整理套房子出来的，整理好了吧？等会带宋厂长过去看看，如果宋厂长不满意你劳资科这边抓紧再安排，一定要让宋厂长感受到我们厂宾至如归的热情。呵呵，小汤你恐怕不知道吧？我们宋厂长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名牌大学京师大学的高材生啊！是难得的高级知识分子，上级领导特意给我们厂送来的大秀才呢！”
“谢谢书记，其实不用麻烦了，刚才上来的时候汤科长已经问过我了，我在金陵有地方住，从住处过来交通方便的很，所以这方面就不需要厂里安排了。但不管怎么样，实在是感谢书记您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宋援朝微笑着回答道，同时伸手和江大海的手握了握，握手的瞬间他感受到江大海的手掌宽厚有力。
“哦，是这样呀，没想到宋厂长在金陵有家？宋厂长难道是我们金陵人？可这口音有些不像呀。”江大海有些意外。
“我不是金陵人，我是沪海人，之前一直都在燕京，现在住的是金陵一个朋友的家。”宋援朝微笑着解释了一句。
“住朋友家？这不方便吧？要不还是让厂里安排？”江大海微皱眉头反问。
“没什么不方便的，听说我们厂里住房也不宽裕，我既然有地方住了就不用麻烦厂里了，原来准备好的房子还是给更需要的同志吧，您说呢？”
“哈哈哈，宋厂长的觉悟就是高，不愧是大学生，和我们这些大老粗出身的就是不一样！”江大海爽朗地笑了起来，伸手朝宋援朝点了点，一副很热情的样子，随后招呼着宋援朝坐下聊，这时候很有眼力劲的汤科长也已经去一旁泡了茶，双手端着茶杯摆在了宋援朝手边。
坐下后，江大海和宋援朝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聊了下去，宋援朝微笑着回答着，说话间几乎滴水不漏，反正就嘴里说的全是套话和官话，至于个人方面的问题宋援朝在对方问及的时候仅仅只是提了一些档案上写的内容，至于其他半个字都没说。
和江大海初一见面，两人似乎都很热情，相互之间也聊的很是投机。但其实宋援朝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江大海在热情笑容背后对他的警戒和防备，同时还有一些不屑。
虽然江大海掩饰的很好，可宋援朝却不是普通的年轻人，他虽然看起来还很年轻，可在他年轻的身躯里却是藏着一个“久经考验”的职场老手。
初一接触，宋援朝就知道江大海是那种和他表面展现出来的性格完全不同的那种人，别以为江大海是当兵出身就真是大老粗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江大海也不会是南都总厂的书记一把手了。
江大海粗犷的个性只是用来掩饰他的面具罢了，如果他没有心机的话根本不会说那些话，尤其是有意无意点出宋援朝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又点出宋援朝是上级领导特意调来给他们厂的人才等等，这些话无不显示了江大海内心深处对宋援朝的轻视。

第383章 入职
宋援朝对此心知肚明，前世几十年的职业生涯，尤其是在国企中的勾心斗角他可见得多了，江大海虽然掩饰的很好，表演的也不错，可哪里能瞒得住宋援朝的火眼金睛？
不过宋援朝没有拆穿对方的虚伪，反而顺着江大海的话适当做出了对方希望的反应，让江大海故意以为宋援朝真只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年轻人。
聊了几句，江大海似乎突然才想起厂长不在，既然宋援朝是副厂长，那么就是厂长的副手，宋援朝今天来报到除了见自己这个书记外，厂长那边肯定也是要碰一碰的，厂长不在这怎么合适。
当即江大海责怪了汤科长两句，说他怎么不提醒自己叫上厂长呢？说完，他站起身来，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拿上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打给了就在他办公室隔壁的厂长办公室。
“老顾啊，对……是我，那个上次局里通知的，就是给我们厂派来的新任副厂长到了……对对，人刚到，正在我办公室呢，你要不来一趟一起见见？哦？你现在手上有事？行行行，那我先见，聊好了让宋厂长直接去你办公室见面？好好……你先忙……”
咔嚓一声挂上了电话，江大海脸上的怒色微微一闪，但他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
“这个老顾，正忙着抽不出身。”江大海在宋援朝身边坐下，摇头笑道：“下月的生产计划出了点问题，老顾忙着处理这个事，这样吧，你在我这边坐一会，喝点茶，过半小时让小汤带你过去？”
“谢谢书记，这个我等会自己去拜访顾厂长就行。对了书记，我来前领导和我谈了话，叮嘱我报道后尽快把手续办了，还有报道后的任职程序什么的。书记，我刚来单位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您和厂里是怎么安排的，但我希望能尽快把这些程序走完，早点能够参与实际的工作，您看这……？”
宋援朝突然间说的这几句话让江大海有些意外，他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宋援朝，可宋援朝依旧是一副微笑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些话根本没过脑子，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有些吃不准宋援朝这话究竟是刻意的提醒能还是随口一说，江大海想了想后觉得这个事还是不要压的好，毕竟宋援朝的来头不小，可是上级直接派下来的，再加上他京师大学大学生的身份，上面对于这样的人才肯定关注。万一自己在这上面做了手脚，被领导知道了闹不好要被训一顿，反正人来都来了，以后就是自己厂子的人了，自己一个一把手还怕这个年轻人？未来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慢慢接触。
江大海当即点头，扭头询问坐在一旁的汤科长，汤科长把早就准备好的公函和入职文件递了过去。
江大海接过扫了两眼，从口袋里掏出笔来在上面爽快地签了字，随后交给汤科长道：“等会去老顾那边让老顾也签个字，签完后去厂办盖章，上午十……”江大海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九点出头，想了想道：“上午十点半吧，你去通知一下大家，让车间主任和支部书记以上的各科科长中层干部，包括厂级领导全部在会议室开会，这个会议就是宣布宋厂长的到任，并和大家碰个头，认识一下。”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汤科长连连点头，当即就起身做通知去了，等汤科长走后，宋援朝继续和江大海聊了一会儿，大约二十来分钟后汤科长回来了，说是全部通知到了，这时候宋援朝站起身向江大海告辞，时间差不多了，他得去隔壁见顾厂长。
南都食品厂的厂长叫顾平，顾平今年48岁，比江大海要小5岁，身材瘦高的顾平和江大海完全是两种样子的人，如果说江大海看起来表面上风风火火，说话间给人一种直爽的感觉的话，那么顾平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却是有些阴沉，一副颇有城府的模样。
当来到厂长办公室，见到顾平的时候，顾平不苟言笑的脸上微微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和宋援朝握了握手。
相比江大海宽厚的手掌，顾平的手显得全是骨头，握上去感觉有些冷冰冰的。握手的时候顾平也没什么用力，只是轻轻一搭就松开来了。
坐下后，顾平和江大海一样先询问了宋援朝的安排，而当得知宋援朝自己有了安排后，和颜悦色的他并没有像江大海那样劝说几句，只是微微点头嗯了一声就不再提这个事了。
接着又说了些其他的事，没讲上几句顾平就不说什么了，坐在那边微微出神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直到汤科长提醒了一句宋援朝的入职还没办完，需要他签字的时候，顾平这才回过神，接过东西拿笔直接签了字。接着汤科长又汇报了刚才江大海的会议安排，顾平微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顾平的态度算不上冰冷，却也远说不上热情，相比刚前江大海，顾平仿佛对宋援朝的到来没有丝毫波动，这反而让宋援朝有些看不透顾平究竟对自己什么态度了。
宋援朝心里不由得猜测顾平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毕竟他马上就是真正的南都总厂副厂长了，作为副厂长自然就是厂长的副手，虽然这个厂江大海是一把手，可厂长是管实际工作的，以后在工作上宋援朝更多的要和顾平打交道才是。
在顾平的办公室并没有呆多久，宋援朝离开后就由汤科长带着去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南都总厂按照编制是一个书记一个副书记，其中书记是江大海，副书记古常军同时也是纪高官，他主要的工作是在纪委方面，所以他的办公室上挂着的是副书记（纪高官）的牌子。
行政方面，厂长是顾平，除了顾平外还有三个副厂长，一个是生产厂长，主要工作是协助顾平抓生产工作。一个是供销厂长，负责厂子的供销科和对外联络工作。最后一个是管后勤的副厂长，保卫科、后勤科、食堂等等都是由他负责。
宋援朝职务也是副厂长，他来后三个副厂长就成了四个副厂长，至于宋援朝具体的工作安排暂时还不知道，这需要厂里后续商量后决定。
南都总厂下属一分厂拥有两个车间，一分厂不在总厂这边，在离总厂大约五公里外的地方，那边更靠近市区。
总厂除了各科室外，生产部门一共有六个车间，全部都在生产大楼那边。由二楼起分别是一车间、二车间、三车间……直到五车间，六车间在新楼那边。
生产大楼一共是七层，一楼是原料仓库和成品中转仓库，二楼到六楼是五个车间，七楼是员工更衣室。
每个车间有车间主任和副主任各一名，支部书记一人，值班长两人，车间统计员一人，车间化验员一人，技术员一人，再加上机修间的电工、机修工四到六人不等。此外还有车间团支部的基础组织，剩余的就是车间流水线上的员工了。
十点半，会议在厂办会议室召开，在厂的所有厂级和中层领导全部来了，在会议上江大海给大家介绍了新来的副厂长宋援朝，同时着重给大家介绍了宋援朝是上级派来的副厂长，还是京师大学的名牌大学生。
在大家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宋援朝起身带着微笑向所有人点头示意，等宋援朝坐下后，江大海逐一给大家介绍了下在座的各位职务和所在岗位。
整个厂子的干部可不少，各科室加上车间和厂办领导，会议室里坐了三十来号人，饶是宋援朝的记性不错，可要在这么简短的时间里全部把人记住根本就不可能，但他还是努力把几个要害部门的干部包括几个厂领导全记住了，至于其他人暂时就初步认识了下而已。
会议开的时间并不算长，从十点半到十一点半也就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江大海的发言占了大半，宋援朝只是按部就班地自我介绍了下，然后和大家认识而已。
至于厂长顾平，只是做了简短的发言而已，就这样会议很快就结束了。而会议之后，也代表着宋援朝从这一刻起真正开始走马上任，成了南都厂的副厂长。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宋援朝刚刚坐下，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请进！”
“宋厂长……”门开了，进来的是劳资科的汤科长。
“汤科长，您怎么过来了？进来坐，呵呵，我今天刚来，办公室还不熟悉，也没什么准备，就不给你倒茶了。”宋援朝笑容满面地说道。
“瞧您这话说的，我过来就是想问问您办公室还缺什么，您看看要些什么，等会我让人去后勤科那边帮您领来。”汤科长笑呵呵地解释着，同时把手上的东西放下。
“对了，您刚来报道，碗筷什么的都没准备吧？现在午饭时间后勤科那边都吃饭去了，得下午一点半后才有人。这些是我上次领的还没来得及用的，您今天先凑合着用，这里还有些饭票和菜票，您先拿着用，要不然等会去食堂没办法打饭。”
汤科长很是热情地说着，他带来的是三个崭新的搪瓷碗还有一双筷子和一个不锈钢的调羹，此外还有一叠塑料质地的饭菜票，饭票有一两、二两和半斤，菜票小部分是一分、二分、五分的，其他大部分是一毛、二毛和五毛的面值，拿起看了下，算算大概也就十几元的样子，宋援朝当即到了声谢，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取了两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宋厂长，您这……？”
“拿着呀，这饭菜票就当我向你买的。”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
汤科长没想到宋援朝会直接掏钱，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这些东西给宋援朝，宋援朝最多也就是客气几句随后收下，何况这些被就没多少钱，而且汤科长也从来没想过要问宋援朝要钱，可偏偏宋援朝就是这么做了。
“宋厂长，这……这其实……我就是……”
一时间，汤科长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呀，老汤，我叫你老汤没问题吧？”宋援朝不等他说完直截了当笑问。
“没问题没问题。”
“老汤呀，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刚来许多都不熟悉，刚才我还打算找人问问这食堂怎么打饭呢，您就想到了这个，实在是把工作做到了前头呀。以小见大，您这样的工作态度就能让我看出平时的工作能力和想法，这很好，很好啊！不过话说回来，感谢归感谢，这钱还是要给的，毕竟大家都是上班靠工资吃饭的嘛，我总不能一来就占您这个便宜，您说是不是？来来，钱拿着，同时谢谢您老汤。”
宋援朝真挚地说道，拉着汤科长的手直接把钱放到了他的手上。
“可这钱也太多了，我给你您的没这么多呀。”汤科长被宋援朝一番话说的心里暖烘烘的，同时又忍不住解释道。
“多贴少补嘛，这又有什么？对了，我刚来，身上金陵的粮票不多，多出来的钱就算是折算粮票钱了。还有呀，等我这些饭菜票吃完还得拜托老汤您帮忙再买点呢，您说是不是？”
宋援朝的话让汤科长放下了心，看看手里的钱，再看看一脸真挚诚恳的宋援朝，汤科长笑了，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走走，到饭点了，带我去食堂转转？我们厂子里的饭菜怎么样？师傅的手艺好不好？对了，厂子是不是翻班的？早中班还是三班？平时有没有早点供应？或者晚饭供应的？您也知道我不是金陵人，一个人在家做饭也麻烦，如果食堂供应三顿的话我索性就在厂里吃了，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着话，宋援朝随手拿起汤科长带来的碗筷，一手搭着汤科长的肩膀就朝外走，边走还边问着话，汤科长此时表情微微一僵，似乎有些不习惯宋援朝如此热情，但他最终还是恢复了平常，和宋援朝说着话，解释着他的问题，两人下了楼。

第384章 食堂
按理说汤科长做的这些事应该是厂办的人来做的，可偏偏他抢在了前头。
宋援朝觉得可能和自己今天在劳资科报道的事有关，汤科长又不傻，宋援朝第一天报道就在劳资科干了打扫卫生的事，虽然这是王同志的个人问题，可作为一科之长，汤科长责任无法推卸。
万一宋援朝就此埋怨上了劳资科，汤科长可不想看见这个结果。汤科长是聪明人，在确认宋援朝的身份后一直忙前忙后主动帮忙，并且一句未提劳资科里发生的事，其用意就是想用这个方式扭转宋援朝对劳资科的第一印象，并且拉拢关系。
对此宋援朝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他没有拒绝汤科长的好意，而且还拉上汤科长一起去食堂，路上说说笑笑的，目的就是让汤科长安心。
南都厂的食堂很大，食堂是靠近厂区西北角的一处，离浴室不远，是一幢二层的建筑。
虽然只是二层，这个建筑面积不小，挑高很高，从楼高来说和普通四五楼的高度差不多。一楼是成品仓库，食堂的门在另一端，直接由楼梯从外面上去，到了二楼右转进去就是食堂了。
整个食堂大约有近千平米，靠近进门左边是食堂的工作区域，里面包括了厨房工作区和打饭口这些，中间用玻璃窗门隔开。其他的地方摆着一张张整整齐齐的桌椅，现在正是饭点，大家都在打饭吃饭，打完饭的职工端着饭菜在桌椅那边坐下，三五成群边吃边闲聊着，看起来一副热闹的样子。
宋援朝进了食堂，目光在食堂内部扫视了一圈。
南都厂的食堂看起来很是不错，应该是新建不久的，而且菜品什么的也比较丰富，从打饭口由里至外分别有七八个窗口，每个窗口的饭菜品种不一，有面食，也有米饭，靠近左的两个窗口是小锅菜，透过玻璃窗就能看见里面有两个大师傅正在炉灶上颠着锅子。
“我们食堂的饭菜质量不错，几个大师傅手艺很好，在本行业算是出了名的。整体饭菜的价格也不贵，每天饭菜供应种类都会挂在上面，大家想吃什么直接去窗口打就行。”汤科长给宋援朝解释着，伸手朝着那边指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宋援朝清晰的看见了挂在那边的饭菜牌微微点了点头。
“另外，除了普通的大锅菜外，我们还有小锅菜，可以给大家平时换换口味什么的。如果有特殊招待什么的，也可以让食堂提前安排，您看，那边有两个包间，您如果需要的话提前打个电话就行。”
“这倒是不错，省去出去的麻烦了。”宋援朝笑着点点头。
至于其他的他没问，有些事宋援朝心知肚明，尤其是像单位里这样的食堂格局包括小包房之类的，许多国企和机关都有，前世的时候宋援朝见得多了。
本来汤科长是想邀请宋援朝去吃小锅菜的，让宋援朝好好尝一尝食堂小锅菜的味道，不过宋援朝却没答应，反而拿着碗筷直接在普通窗口外排起了队。他今天刚来，既然已经到任了那么就是厂子里的一份子了，普通职工能吃大锅菜，他宋援朝怎么就不能吃了？而且第一天就搞特殊，这让人看着不合适，宋援朝可不想第一次进食堂就在这方面让人引起注意。
可就算这样，宋援朝他们在食堂还是很引人注目的，道理很简单，厂子里的职工都是穿着工作服的。男职工的工作服是白色的上衣和白色的裤子，脚下是一双胶鞋，至于女职工是和医院护士差不多的白大褂。
他们头上都戴着白帽子，打扮起来一身雪白，这样的穿着是因为这是一家食品企业，食品企业对卫生要求很是严格，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穿着。
至于各车间机修间包括厂大机修间，他们穿的都是灰色或者蓝色的工装，同样戴着和衣服相同颜色的帽子。
从这些来看，大家的岗位在穿着上一目了然，而坐办公室的领导们穿着就随意多了，都是穿着自己的衣服，最多也就是在衣服外面再套一件白大褂罢了，而且他们的白大褂和车间的人相比新的很，上面几乎是一尘不染，再加上办公室的人普遍不戴帽子，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而宋援朝连白大褂都没，穿着便装的他和汤科长两人在队伍中很是显眼，有认识汤科长的职工笑着对汤科长问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您汤大科长也来这边排队打饭了？领导们不是应该去小锅菜那边么？难不成今天领导是下基层感受群众生活不成？这个好，希望领导多多感受基层，多和群众打成一片，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嘛，这觉悟不错。
这些话说的汤科长尴尬万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过却没反驳什么，毕竟宋援朝就在他的身边，一方面和普通职工辩论有失自己身份，另一方面汤科长很清楚这些职工的脾气性格，别看只是些普通职工，可这些职工平日里根本不把什么领导放在眼里，尤其是几个老娘们嘴上更从不饶人，真要辩论起来自己吃亏也就罢了，万一把宋援朝给牵连进去更是得不偿失。
微微低着头，当着根本就没听见，汤科长跟在宋援朝后面向前走，心里暗骂这些职工哪壶不开提哪壶，摆明着要出自己的丑。幸好，这些职工也就是顺便嘴上损汤科长两句而已，倒也没做其他过分的事，至于年轻的宋援朝他们不认识，还以为是外厂来的人又或者新来报道的劳资科的新人呢。
宋援朝也不说话，竖着耳朵却仔细听着，嘴角不经意间微微挂起了一丝弧度。
看来厂子里的干部和普通职工之间区别待遇很大啊，怪不得他刚才在小锅菜那边很少看见有普通职工来打饭菜，而在普通窗口这边也看不见办公室的人员在打饭菜，起初宋援朝还以为大锅菜和小锅菜的价格问题呢，闹了半天还有阶级不同等的原因在里面。
排队打饭菜速度不慢，很快就排到了宋援朝。
宋援朝把搪瓷碗伸了进去，对里面的师傅说了一声，师傅随手接过碗，同时略有奇怪地看了一眼陌生的宋援朝，很快就又看见在宋援朝身后直向着他连连使眼色的汤科长。
师傅顿时明白了汤科长的意思，一声不吭接过碗后拿着勺子就给宋援朝打起了饭菜，不过这一次他打饭菜的时候和刚前完全不同，向来每次打饭菜时端勺子的手都会和得了帕金森一样抖几下，可这一回却很稳，不仅稳还准，一勺子下去就把大锅里面的“精华”都挖了出来，然后直接往搪瓷碗里一扣……
打完饭菜，宋援朝和汤科长径直朝着食堂摆放桌椅的那边走去。桌椅都是开放式的，人人都可以坐，可奇怪的是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界限分割，在靠前面的几排桌椅都是普通职工在坐着，而最后两排，也就是靠近小包房那边根本就看不见普通职工，全是办公室的人坐着。
宋援朝目光扫了一下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也不说话跟着汤科长直接朝后面走去，到了最后第二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我们食堂的饭菜不错，大锅饭也有这个量……嗯，味道也算可以。”宋援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笑呵呵地说道。
“这当然，我们厂子在这方面对职工们还是很关心的，工作劳动强度大，不吃饱怎么能行。”汤科长笑着在一旁附和道，还说了一些当初建这个食堂时候的往事。
最早的食堂不在这里，这个食堂是三年前建的，条件不仅比老食堂好了许多，而且厂里为了新食堂还特意挖来了两个手艺不错的大师傅，这才有今天食堂的样子。
听着汤科长的介绍，宋援朝不置可否微微点头，边听边吃着饭菜。
不过宋援朝心里却一清二楚，他又不是傻子，自己的饭菜质量和数量远比普通职工打的更多更好，同样的菜钱几乎是别人的一倍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宋援朝不用问就明白，无非是刚才排队的时候在后面的汤科长给打饭菜的师傅暗示了。
这些小节宋援朝心里明白，却不会明说，毕竟汤科长也是好意，而且这种事目前来看在厂子里是司空见惯的，再加上刚才排队时候普通职工和汤科长说的那些话，都证明了厂子的一些风气。
边吃着饭，和汤科长边聊着。
当汤科长说起他已经和后勤那边打过招呼，下午会有人给宋援朝把一些必要的办公用品包括白大褂什么的给他送办公室的时候，宋援朝似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汤科长下午是否有时间。
“这个……下午我得去趟一分厂，我们劳资科的几个人今天在一分厂那边处理点事，刚才来了电话让我去一趟。宋厂，您这边有什么交代？实在不行我就把分厂那边事给推了，明天再过去也行。”
“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问，既然有工作安排还是以工作为重的好，我刚才只是想今天第一天来，找个人陪我在厂里逛逛，顺便熟悉一下厂子的情况而已。”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
汤科长一听也笑了，说要不还是自己陪他去逛，反正一分厂那边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宋援朝坚决拒绝了，他说工作重要，自己这个事没什么重要的，既然安排好了就不用临时变，这样不好。
说完，宋援朝想了想询问劳资科的老王下午有没有事，既然汤科长不在，就让老王陪他走走吧，反正大家也算是认识，与其找厂办的人陪同，老王反而更合适些。

第385章 带路
当听到宋援朝居然直接点名要王峰陪同的时候，汤科长先是一愣，紧接着神情很是尴尬。
王峰做了件蠢事，汤科长心知肚明，事后王峰找到汤科长，哭丧着脸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求汤科长帮他在宋援朝面前说说好话，放自己一码。
虽然汤科长狠狠骂了王峰几句，对他严厉做了批评，可毕竟王峰是汤科长的人，而且平日里对自己很尊敬，逢年过节还经常提着东西上门探望，算比较会来事。虽然今天不小心做了错事，可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嘛。
为了给王峰擦屁股，汤科长只能硬着头皮来找宋援朝。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不能明说，明说等于就是在打宋援朝的脸，所以他才会用送碗筷和饭菜票的方式让宋援朝感受自己和劳资科的善意，希望用这种方式来让宋援朝高抬贵手放他一码。
可谁想宋援朝年纪轻轻城府不浅，把自己打去的糖衣炮弹糖衣吃了，炮弹却给自己送了回来。现在还当着自己的面直接向他要求让王峰今天陪同宋援朝去厂子里转转，这分明就是记仇呀！
心里长叹一声，王峰啊王峰，你这家伙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就没眼力劲呢？这下好了，宋副厂长算是把你小子给记恨上了，接下来肯定要找你麻烦穿小鞋。
王峰这家伙算是没救了，谁让他不长眼呢。不过话再说回来，这种事如果让汤科长自己碰上早就翻脸骂娘了，宋援朝能忍到现在才提起王峰已经算给自己面子了。
在科室混了这么多年，从普通职工一步步当到劳资科的科长，汤科长又不傻，领导既然盯上了王峰，自己如果这时候再替王峰说话这不是自找麻烦么？当即汤科长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一口把这个事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宋援朝拿着碗筷去楼下洗，汤科长要陪他一起去，被宋援朝摆手拒绝了，宋援朝说既然他马上要去一分厂还是早点回劳资科准备吧，另外让王峰也准备一下，下午一点半让他直接去宋援朝的办公室找他。
看着宋援朝笑呵呵的样子，汤科长也只能点头答应，收拾了下后就向厂办大楼走。
到了厂办大楼，他径直上了二楼，可还没等他下意识往劳资科走，想了想转身又上了三楼，直接敲开了书记办公室的门。
“小汤，饭吃好了？”进了门，江大海的目光在他手里拿着的碗筷上掠过，笑眯眯地问。
“吃好了，您吃了没？”汤科长把碗筷在门口的柜子上一摆，从口袋里掏出烟敬了过去。
接过烟，掏着一个子弹壳做的打火机点上，江大海深吸了一口，两股浓烟从鼻孔里喷出。
“早就吃完了，听说你陪宋厂长去食堂了？吃的怎么样？”
“我来就是向您汇报一下这事的。”汤科长正襟危坐下来，开始说起了刚才如何去找宋援朝，又如何陪同他去食堂的经过。包括期间他们的对话什么的一五一十说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等汤科长说完，他又道：“另外宋厂长让我通知劳资科的科员王峰下午陪他在厂子里转转，您看这个事……？”
“既然宋厂长这么说了，你就按照他的要求去安排吧，这点小事还问我？”江大海有些不满道。
“书记，有件事您不知道，今天宋厂长来报道的时候王峰他……”汤科长苦着脸把在劳资科今天发生的事仔细说了，等他说完后江大海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来。
“居然还有这种事？哈哈哈，你们这个王峰也太没眼力劲了，有趣，真是有趣。”江大海乐了一阵，眼中掩饰不住的笑意，摸摸下巴想了想道：“看来宋厂长这是打算给王峰点教训了？”
“哎，恐怕是吧……”
“呵呵，这也正常，要这是换在我身上我早就直接大耳瓜子抽过去了。不过宋厂长毕竟是高级知识分子，人家是大学生，是文明人，总不能和我们这些当过兵的大老粗一样吧？老王也是自作自受，这样不长眼的家伙吃点苦头受点教训也是好的。”
“可是书记，我就担心宋厂长万一把王峰他给……”汤科长试探地说道。
“哪里来的这么多万一？”江大海不以为然道：“放心吧，宋厂长刚来，又是读书人，秀才是要面子的，最多也就是出口气而已，不会做的过分的。让王峰好好在他面前承认错误，态度要诚恳，做个自我批评什么的也就过去了，再说了，厂里的干部职工岗位是组织说了算，不是那个人就能决定的，你说呢？”
“对对对，您说的对，您这样说我心里就放心了。”汤科长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虽然江大海没明说要保王峰，可话里的意思已经点到了，所以王峰这次吃苦头是难免的，但是劳资科岗位或许应该可以保住，这样也好，这件事给王峰一个教训以后省得他再犯类似的错误。
吃好午饭，宋援朝把碗筷仔细洗了，弄完后慢悠悠地朝厂办大楼走去。一路上他留意着厂子里来往的职工和厂区的布局，等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后勤那边的人就到了，给宋援朝带来了办公用品和其他东西。
清点了下东西，宋援朝在对方的单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客气地和来人握手道了声谢。
似乎是宋援朝平易近人的举动让来人很是意外，对方有些紧张地和宋援朝握了握手，随后告辞离开。
等人走后，宋援朝整理了下东西，把这些办公用品逐一放好，同时看了看办公室里还缺什么，打算等下班后去百货公司转一圈买齐。
后勤那边送来了点茶叶，茶叶还算不错，宋援朝给自己泡了杯茶，坐下点了支烟，正抽着呢，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宋援朝说了声请进，门从外面推开，一张带着三分紧张三分忐忑再加四分惶恐的脸露了出来。
“宋……宋厂长，我……我们科长说您要巡视一下厂区，让我……让我陪同……”
王峰的喉头努力吞咽着，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完整说了出来，站在宋援朝面前耷拉着脑袋简直像是一个闯祸的孩子面对严厉的班主任一般。
“呵呵，是老王呀，你来的正好。”宋援朝笑容满面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衣架把刚发给自己的白大褂取了下来，边穿着边说：“我刚才还打算给你挂个电话呢，没想就来了。对的，是我让汤科长通知的你，既然来了就走吧，我们去厂区逛逛。”
“好……好的，我带您去带您去。”王峰原本打算见了宋援朝先诚恳地道歉，做一下自我批评，可由于实在太过紧张却没来得及说这些，宋援朝就摆出一了一副下楼的姿势。
见此，王峰只能连忙答应，拉开门陪着宋援朝出了办公室，随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宋厂长，您打算去看哪里？”到了楼下，王峰依旧忐忑地问。
“都看看，随便逛逛，我刚来对厂里什么都不了解，你可是老员工了，又在劳资科工作，对厂里情况肯定是熟悉的，你来带路吧，我们边走边看。”宋援朝平静地说道，脸上挂着微笑，仿佛和王峰是关系不错的同事，今天上午发生的事不存在一般。
王峰急忙点头，当即打起精神带着宋援朝逛了起来。
他们先去了位于厂办楼一楼另一边的实验室和冷库，实验室其实也就是化验室，作为食品厂每个车间每天都有三次取样，取来的样会做好标记并送到这边进行化验，然后对化验结果进行登记备案。
毕竟这是食品厂不是普通工厂，对于卫生有着严格要求，化验的主要原因是对产品的一些微生物和细菌指标进行控制，比如大肠杆菌之类的，以达到符合卫生食用条件的标准。
实验室的配置是一个主任和下属几个化验员，化验员数量根据车间进行配置，基本是每个车间配置一个，但编制和具体工作都在这边，同时因为天天要和车间打交道，所以车间那边也会安排一张办公桌。
实验室主任是一个年龄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作为技术干部她的级别只是副科（工厂内部的副科，不是正式行政级别副科），相比其他科室要低半级。
这位沈主任是技术人员出身，说话间直来直去，谈论的也多是技术方面的工作，对于人情来往什么的明显有些不善于，不过在宋援朝看来这反而是一件好事，沈主任的职务工作实际上就是质检方面的把控，这个环节对食品厂来说很是重要，在这个岗位上，一个做事认真，严格执行标准的人远比一个善于交际圆滑的人更合适。
在实验室和沈主任聊了一会儿，了解了些关于实验室的日常工作程序，又听取了沈主任对于平时工作的安排和管理方面后，宋援朝心里很是满意，临别前特意和沈主任握了握手，说了几句赞誉的话。
离开实验室，宋援朝去了隔壁的小冷库看看，厂子里有两个冷库，一个是大冷库一个是小冷库，大冷库在食堂那边，也就是靠近成品库那边，而这边的小冷库是放一些比较贵重的原材料，比如进口的黄油、蜂皇浆之类的玩意，说起后者让宋援朝想起了林宇航他们厂子的产品，但和林宇航他们生产人参蜂皇浆不同，南都厂的蜂皇浆是作为一些高级糕点的添加料，使用量并不大，由于价格高昂，用量较少，所以都存在在这个小冷库。
小冷库的门锁着，没专人看管。王峰在一旁解释道因为小冷库不常开，所以没必要专门派人守着，不过每天会有仓库那边的人过来转转，看看冷库运行是否良好。可宋援朝却没在冷库门外看见巡视的登记卡，更没看见出入记录本，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386章 一车间
南都厂的生产主体自然是生产大楼，生产大楼就在厂办楼的斜对面，离的不远，一共是七层，一楼是原料仓库和成品中转仓库，二楼到六楼是五个车间，七楼是员工更衣室。
在一楼转了一圈，先看了看原料进出和成品中转仓库运行情况，耳边听着王峰的讲解。
看了片刻，宋援朝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后顺着楼梯向上走，直接到了位于二楼的一车间。
一上到二楼，震耳欲聋的机械声就充斥着四周，同时感受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一车间是奶糖车间，也是我们厂子最早的车间，五十年代南都厂刚建立的时候这个车间就有了，现在是全厂六个车间包括分厂产值最大也是人员最多的车间。”
王峰提高着嗓子对宋援朝介绍道，宋援朝点点头，和王峰一起从楼梯左拐先去了车间办公室，到了车间办公室，正在喝茶的车间主任杨永健见王峰陪着宋援朝走了进来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站起了身。
“宋厂长，您怎么过来了？”
“杨主任您好啊，我不是今天刚来么，随便走走看看，熟悉一下我们厂子。”宋援朝笑容满面上前和杨主任握了握手，同时留意到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擦的汗。
“呵呵，刚进车间里干了一圈，您要是来早一会儿就得去流水线上找我了。”杨永健乐呵呵地说道。
“您这个车间大主任还要下车间干活？”宋援朝略有意外地问。
“这是当然。”杨永健笑着点点头，从桌上拿起烟递了宋援朝一支，顺手再甩了一根给后面的王峰。
宋援朝接过烟目光在四周扫了下，还没等他问什么杨永健就笑着解释：“车间里是禁止吸烟的，不过车间办公室和员工休息室还是可以抽的。您也知道不抽烟的人可没几个，我一个车间上下百来号人，抽烟的男人就占了一半，真让大家全部禁烟嘛也不实际，所以就出了个规定，工作岗位上绝对禁烟，但是在办公室和休息室可以抽。”
“这个规定不错，既照顾到了实际情况，也能保证生产方面的安全和卫生，现在执行下来怎么样？”
“还成吧，不讲规矩的人也不是没有，有些偷偷摸摸在其他地方抽的情况依旧存在，不过我们平时也抓的严，没看见也就罢了，要给查到了直接扣半个月的奖金。”杨永健如此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见杨永健划着火递来，连忙微微歪过脑袋把烟点上，同时道了声谢。
“我是车间一线出身，十六岁进的厂，今年三十五，一转眼就在厂里干了十九年了。”抽着烟，杨永健笑呵呵道：“从最初的学徒工到后来的正式职工，再到班组长、值班长、车间副主任……一直干到现在的主任。”
“虽然当了干部，可我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基层一线出来的人屁股坐在办公室里根本闲不住，总是爱往车间跑，一跑嘛就想着上流水线干点活，呵呵，不怕您笑话，我老婆经常说我是劳碌命，不是当官的料。”
杨永健自嘲地说着，办公室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偷偷捂嘴在乐，宋援朝同样也笑了笑，同时目光朝着那位女同志看了一眼。
“忘了给您介绍了，怪我怪我。”杨永健连忙道：“这位女同志是我们车间的统计员小俞，她负责车间领料、生产统计和成品数据汇总各项工作，还有车间职工每月的工资表也是她的工作，这个老王知道。”
“对对，小俞负责车间工资表的制作和工资发放，每月会把表送到劳资科来，发工资那天她会去财务科把车间所有人的工资一起领来在这发放，其他车间统计员的工作基本也是这样。”老王在一旁连忙附和了一句。
“宋厂长您好。”小俞大大方方地向宋援朝打了声招呼，宋援朝很客气地和她说了声你好，不过因为对方是女同志，宋援朝没有和她握手。
“我们车间是厂里产量最大也是人最多的车间，车间办公室除了我和小俞外还有支部书记老康和副主任老曹，老康您今天上午开会时见过，现在在机修间那边呢，至于老曹今天上的是中班，要过会才能到。”
“值班长也是两个，他们的工作跟着车间工段上班时间走，技术员在机修间那边办公，等会我带您过去看看……”
杨永健是一车间的老资格了，他在厂里干了十九年，这十九年里除了其中有几年在三车间干了一段车间副主任外，其余的时候都在一车间，对于一车间的情况是了如指掌。
听着杨永健对一车间的情况介绍，宋援朝心里慢慢有了一个整体的形象。聊了一会儿后，等一支烟抽完，杨永健起身说带宋援朝去车间里面看看，宋援朝欣然答应，跟着杨永健径直进了车间内部。
一车间是生产奶糖的车间，南都食品厂是一个综合食品厂，生产的主要产品有三大类，一类是糖果，一类是糕点，还有的就是饮料。
说起糖果，尤其是奶糖，全国上下最出名的自然就是沪海的大白兔了。大白兔的名气尤其响亮，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南都厂也生产奶糖，南都的奶糖学习的就是沪海的大白兔，用的牌子就叫南都，虽说限于配方和工艺，口味不如沪海的大白兔，可在当地尤其是靠近徽州那边颇有名气。
除了几款奶糖外，其他还有金陵比较有特色的牛皮糖、水果糖、牛轧糖等等，这些糖果中牛轧糖因为限于原料的季节供应和产品保质期再加天气影响等原因，一年通常只有四到五个月的生产安排，其他糖果组成了南都厂的主要糖果产品类结构。
至于糕点类，除一些传统糕点外南都厂还会生产季节性糕点，比如月饼、重阳糕、年糕这些产品。
除了总厂外还有一分厂，一分厂生产饮料，这家分厂原本就是一家小型饮料厂，十多年前划归于南都总厂名下，如今主要是生产橘子汽水和盐汽水两种饮料，不过盐汽水通常只有夏天才会生产，橘子汽水倒是常年生产，但销路只能算马马虎虎。
一走进真正的车间内部，热浪就席卷而来。
糖果车间分两个工段，一个前工段另一个是后工段。
前工段都是男同志，根本看不见女同志的身影，主要是因为前工段的生产环境恶劣再加上需要极大的体力活，这些工作只能由男同志来做。
前工段第一环节是蒸汽熬煮程序，锅炉把高温蒸汽输出，然后通过管道对配制的糖浆进行高温熬煮，这个环节湿气和热度很高，而且熬煮的糖浆通常要达到135度以上，根据生产糖果的工艺不同这个温度也会不等，如果是做牛轧糖的话，这个温度会达到155度左右，比起沸水而言可要高出许多。
熬煮好的糖浆会由工人灌入铁桶里，然后拎着铁桶再倒入专用的搅拌机里进行40分钟左右的快速搅拌，这种搅拌原理就和蛋清起泡有些类似，从而慢慢把从水状的褐色糖浆变成半固体白色奶糖的样子。
这种大型搅拌机和后世的家用搅拌机虽然原理差不多，可个头要大了很多，每台搅拌机的重量达到2吨以上，机体全部由厚厚的铸铁制造，直接固定安装在水泥地面上。
在第二道程序里，这样的搅拌机足足有近三十台，分成四列，两列的中间地面铺设着专用的导轨，导轨上摆置着一辆钢制小车，由两个膀大腰粗的师傅操作。
搅拌机上有一个巨大的不锈钢容器，这个容器和大锅类似，直径超过一米，里面可以装150斤左右的糖浆，糖浆被灌入其中，开动机器后插在容器里的搅拌叶片开始快速转动，厚厚的钢制叶片和不锈钢容器进行碰撞，再加上分量重速度快，容器虽然固定在机器上依旧避免不了固定处的松动和碰撞，从而发出剧烈的咣咣咣声响。
搅拌机在进行40分钟左右的高速搅拌后，里面的糖浆开始变成了半凝固的奶糖初形，这时候转换低档降速，同时再添加一定量的添加剂和奶粉就可以出炉了。
出炉的时候这样笨重的玩意哪怕是力气惊人的师傅也是抗不动的，而且里面的温度很高，很容易烫伤。所以中间地面上按照的导轨就派上用处了，师傅会先关掉机器，然后把容器直接从机器上卸下来，接着两手牢牢抓住容器的一个耳（把手），用脚背顶住容器侧面底部，随后就和铅球运动员一般朝着一个方向用力扭动腰部，借用腰肩部的力量直接把整个容器向一个方向甩出去。
当容器甩出的时候，握着耳把的手必须半脱不脱，靠着丰富经验控制容器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从而准确地落到地面导轨上放置的一个带有空心钢圈的小车上。
等容器稳稳落下，停在空心钢圈的小车上后，师父就会推动这辆车向前走，到了前面的不锈钢冷却台后手拿两块不锈钢板，把整双手包括裸在外面的手臂在边上的淀粉缸里浸一下，开始把容器里的半固体状奶糖用双手给挖出来。
挖的时候需要很高的技巧，这种技巧通常是靠长久的练习才能养成的。要知道现在的半成品奶糖温度虽然比糖浆时低了些，可依旧超过了100度高温，双手沾了淀粉是用来防止烫伤的，可一旦动作没有到位或者没在安全时间内完成动作，那么烫伤是根本不可避免的。
宋援朝亲眼看见一个师傅拿着两块钢板仅仅用三下就把一锅奶糖从容器里全挖了出来，而且是挖的干干净净。
其实真要说起来，三下算是多了，按照杨永健的说法最后一下已经是在清理容器里的残留了，熟练的老师傅把这种称为两下半，也就是必须两下基本挖完，最后半下就是清理，这才是真正的老手。
半成品的奶糖挖出后，一个师傅用手裹着滚烫的奶糖团子从冷却台的后部把它移到前部，然后由另一个师傅进行手工拉糖和冷却作业。
这种操作让宋援朝联想起了做拉面的手艺，看起来有些类似，等师傅在冷却台上操作十来分钟，凭经验感受冷却和拉糖情况差不多后，再把整块已成固体状但依旧还是软的大块奶糖搬到一旁的拉条机上。
拉条机顾名思义，就是把大块还没完全凝固冷却的奶糖在机器作用下逐渐拉成长条，这个长条最终拉成的直径就是普通奶糖的直径。
拉条完成，再过切割机，由机器旋转的刀片把一段段长约1.2米的长条状奶糖切割成真正的奶糖长短，随后再通过传送带进入后工段作业。
相比前工段，后工段就都是女同志了，这些女同志坐在包装机前，包装机和运转往复的传送带相连，由传送带送来的未包装奶糖通过挡板操作可以落入包装机的容器中，然后包装机不断运行，“吞”下成卷的糖纸和未包装的裸糖，从另一端“吐”出成品。
成品出来了，操作包装机的女工用规定长度的不锈钢铲子把奶糖从机成品出口铲出，整整齐齐放置于早就准备好的纸盒子里。
等一个纸盒装满，女工会把装满的纸盒放到一旁，然后再拿一个新的纸盒继续重复刚才的工作。
后工段包装环节包装机粗看过去起码有三十多台，和前工段搅拌环节一样分为四列。
期间还有几个工人推着小车来回各包装机前，把完成包装的纸盒用小车运到后面的位置。
至于后面的位置是最后称重和打包环节，从包装机那边送来的纸盒会进行称重，按照要求从纸盒里取掉几颗或者添加几颗成品奶糖，以做到每盒包装的重量完全符合。
完成这些，纸盒会进行蜡封工序，所谓的蜡封工序就是拿蜡纸把纸盒包起来，最后再用排笔沾上融化的蜡水，如同胶水一般进行涂抹和封口。
完成蜡封，最后就是装箱了。
一个大纸箱里装上六个纸盒的奶糖，每个纸盒是2公斤，整箱12公斤，装满封箱后在一旁的木仓板上摆好，等纸箱摆满一个木仓板也就是40箱后，自然有专门运输的人用液压车把这些成品给拉出去，临时堆放在车间后面的小仓库里，等每过一段时间再搭载货电梯转移到一楼的成本中转仓进行登记入库，最后送入工厂的成品仓库存放。
宋援朝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一路看下来饶有兴趣，杨永健在一旁陪同，为他解释着各道工序的工艺和特点。

第387章 就叫小王吧
在一车间耽搁的时间是最长的，主要是宋援朝对于食品厂的生产方面不了解，许多的设备、工艺、流程等等都是第一次接触，所以他和杨永健很是聊了不少时间，从杨永健那边得知了不少有关生产方面的情况，自然就多呆了些。
离开一车间后，宋援朝和王峰继续往上走，接下来的时间里把其余几个车间也参观了下。
由于有了一车间的情况了解，对于其他车间宋援朝基本就是走马观花了，毕竟这些车间的大致情况都差不多，宋援朝过来是逛上一圈，同时也是加深对各车间领导们的印象。
生产楼的五个车间逛完，宋援朝顺便就去了七楼的更衣室看了看。当然他去的是男更衣室，女同志那边他可进不去。
更衣室里面和浴室的格局差不多，都是一排排竖着的铁柜子，给员工放个人用品和更衣使用。逛完后，他们从楼的另一边走没有走来的楼梯，因为靠近后楼那边的楼梯有连接通道直接去新楼，也就是六车间的所在。
和一到五车间不一样，六车间是糕点车间，因为生产的产品不同所需要的设备也不同，所以是分开的。
进了糕点车间看了看，里面的环境要比糖果车间好许多，毕竟生产需求不同，也没有那些巨大的噪音，从糖果车间过来一下子来到相对安静许多的糕点车间，宋援朝反而有些不太习惯了。
在六车间那边呆了半小时，和那边的车间主任、书记、副主任等人聊了聊，宋援朝就离开了。
最后他去了大机修间，和车间的小机修间不同，大机修间拥有车床和铣床，能够自主加工一些零部件，整个样子看起来和小型的机械厂有些类似。
等从大机修间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了，王峰这一下午陪着宋援朝几乎把整个厂区都给逛完了，平日里天天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的他现在两条腿都在发软，这半天走的路比他平常一个星期走的路还长。
“宋厂长，现在是回办公室还是去保卫科、供销科转转？”见宋援朝停下脚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王峰在一旁问了一句。
“怎么？是不是有些累了？”宋援朝回头看了王峰一眼，笑着反问。
王峰的脑袋当即就摇成了拨浪鼓，在领导面前怎么能说累了？就算累也要装着不累的样子啊！何况他直到现在还心里忐忑不安呢，因为上午的事一直让他放不下心。
“不累？不累就继续走吧，保卫科和供销科不急，对了医护室是不是就在这里？我们先去厂医护室瞧瞧？”宋援朝笑呵呵地问。
王峰暗暗叫苦，他原本想直接去保卫科和供销科转一下，等转完了也就结束了，可没想宋援朝突然想起了医护室，先要去医护室看看。
去了医护室，不可能不去后勤那边，因为后勤就在医护室边上，这样折腾下来天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自己真不应该多嘴问那一句，说不定自己不问宋援朝就直接回去了。
可宋援朝的话都说了，王峰再怎么样也只能继续带路，他们随后去了医护室，去完医护室后果然又去了边上的后勤，等从后勤出来，这下班的时间都到了。
“时间过的还真快，转眼就到下班点了？”宋援朝看着一些职工已经开始朝厂门口走了，下意识地抬手看看手表道。
王峰应了一声，却不敢多说什么，怕说多了这个宋厂长又想起什么来。
“行吧，既然下班了你就先回吧，我自己再随便走走。”宋援朝摆摆手道。
王峰一愣，有些吃不准宋援朝话里的意思，虽然宋援朝让他回，可王峰现在怎么敢回，一时间迟疑了起来。
“怎么了？”宋援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这个宋厂长，我向承认错误向您道歉，我正式做个自我批评和反省……”王峰一咬牙终于说出了自己早就想说的话，其实这个话下午去宋援朝办公室的时候他就想说了，可是一直没机会。
现在宋援朝叫他回，如果他再不说也许就更没这个机会了，假如今天不道歉，宋援朝依旧记恨他的话，那么以后自己的日子就难过了。
“老王，你这是……？”宋援朝略有诧异地问道。
“宋厂长，我……我错了，上午的时候我错了，我不应该在您面前摆架子，更不应该把您当成新来的青工吆五喝六，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保证！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您……您就原谅我吧……”
涨红了脸，王峰羞愧难当地说出了这一番话，等说完后他耷拉着脑袋站在宋援朝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哈哈哈，原来你是担心上午的事呀，你呀你，让我说什么好呢。”宋援朝大笑了起来，笑了几声拍拍王峰的肩膀：“不知者不怪嘛，再说你在劳资科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新来的人到了新地方，懂些规矩总比什么都不懂的要的好，如果我是普通的青工，在劳资科听到这些话虽然心里不怎么高兴，可实际上你这么做对于刚融入社会和踏上工作岗位的新人也是有好处的。”
“再说了，不就是拖个地么？我当年当知青的时候什么活没干过？在家也常拖地，难道到了单位就不能拖地了？老王呀，怪不得今天一下午看你有些魂不守舍，我还纳闷你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分了心呢，闹了半天是这么一回事。哈哈哈，怪我怪我，这事怪我，我没和你们汤科长说清楚，其实吃饭的时候我提过一嘴的，说你们劳资科的老王不错，让他陪我下午厂区走走什么的，没想到他没把话和你说清楚，居然让你误会了……”
宋援朝的话让王峰猛然一愣，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宋援朝，似乎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自己上午得罪了宋援朝，把领导当新人使唤，按照王峰的想法宋援朝肯定怀恨在心，给自己穿小鞋都是轻的，接下来还不知道怎么折腾自己呢。
虽然宋援朝是新来的副厂长，而且目前厂子里的副厂长有好几位，宋援朝具体分管的工作还没定下来，说不定宋援朝这个副厂长以后并没太多的权利。可不管如何，副厂长就是副厂长，宋援朝可是堂堂正科级干部，比起自己这个普通基层最低级的干部级别高多了。
也许对他们汤科长宋援朝有些无能为力，可是要折腾自己一个小小的劳资科小干部却是轻而易举。再说，这件事原本就是错在自己，如果宋援朝不顾一切要拿自己当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来烧一烧的话，那么自己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可现在宋援朝的话里分明就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里，而且一点都没怪罪自己的想法。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大度的人？王峰有些不敢相信，可当看见宋援朝望向自己清澈的眼光还有笑容时，王峰又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行了，这事就不用放心里了，我们能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也算是个缘分，今天你又陪了我一下午，看得出来作为老资格的劳资科干部对于厂区的了解还是很深的，这点我很高兴，在我看来坐办公室的同志不仅要懂得如何做好本职工作，同时也要对所在的单位有一定的了解，在这点上你是合格的，也是不错的。”
宋援朝和颜悦色地说道，抬手重重拍了拍王峰的肩膀。
当听到宋援朝如此以德报怨，又说出一番对自己赞誉的话后，王峰的心里瞬间涌起了一股暖流，让他感动不已。
“宋厂长，瞧您……您这些话说的，让我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哈哈哈，以后经常打交道你就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对事不对人，这是我的人生准则，舌头和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呢，同志之间一些小问题又算得了什么是不是？只要工作认真负责，有能力，就是好同志嘛。”
王峰心里暖烘烘的，宋援朝说的真好，真好啊！这样的领导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在以前他所认为的领导不是打着官腔就是装模作样，又或者算计这个算计哪个的，正面说一套背后玩花招，干啥啥不成整人第一名的多了去了，可像宋援朝这样大度又懂得下属心理，为下属着想的领导还是从来没见过呢。
“您放心，您的教诲我全听进去了，以后……以后您就看我的表现吧！”王峰一时间感动至于就差拍着胸口写血书保证了。
说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得对宋援朝道：“对了宋厂长，您能不能不喊我老王？”
“不喊老王？那喊你什么？”
王峰挠挠头顶稀疏的头发，说道：“其实……其实我没您想的年龄大，我今年还不到四十呢，就是这个头发少了点，遗传的，看起来长的着急些，您要是不嫌弃就喊我小王吧。”
宋援朝一愣，随即就大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既然这样我就不喊你老王了，免得把你喊老了，以后就喊你小王吧。”
“好嘞！”王峰咧嘴笑了起来。

第388章 碰头会
一转眼的工夫，宋援朝来到南都厂已经好些天了。
这些天里，厂里一直没有明确宋援朝这个副厂长的工作职责，也就是说一直没有安排宋援朝的具体工作分管。
对于这个问题，书记江大海心里很清楚，而厂长顾平也是知道的。
这两位厂里的大佬仿佛很默契似的，你不提我也不提，相互之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尤其是江大海，一直等着宋援朝直接向他开口询问这个事，可就是奇了怪了，宋援朝自报道后这些日子根本就没提过半句，每天按时上班下班，不是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在干嘛，就是换上白大褂在厂区像个闲人似的各处逛来逛去，开会的时候宋援朝也不发言，只是拿着个笔记本在上面记录着。
有一次江大海特意在会议上主动询问宋援朝对一项议题的意见，却被宋援朝笑呵呵地摆手推辞了，按照宋援朝的话来说，他刚来一切都在熟悉的过程中，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来开会只是带着耳朵，从同志们的讨论中学习，具体的意见一切由大家讨论结果为主，厂长和书记最终决定就行了。
宋援朝的这种态度虽然让江大海很是舒服，可同时也因为宋援朝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让他隐隐感觉到有些奇怪，尤其是今天江大海上午去了一趟局里，开完会走的时候被领导留下来聊了几句。
当领导聊完正事后突然提起了宋援朝，关切地询问宋援朝同志来南都厂后的表现如何，如今的工作是否已经展开，还说了几句作为京师大学的高材生，宋援朝可是难得的人才，作为南都厂的一把手，江大海必须用好这个人才，也不枉领导好不容易才把宋援朝这样的人才争取到他们南都厂的一片好意了。
当着领导的面江大海当然把话说的很是漂亮，很是在领导面前夸了宋援朝几句。可离开后回厂子的一路上，江大海一直在琢磨领导提到宋援朝时的态度和那些话。
宋援朝不是普通人，他可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现在的大学生个个都是宝贝，何况是京师大学出来的。
再说了，宋援朝这个名字是领导那边挂了号的，领导心里有这么一号人，要不然今天也不会提到他。
从领导说话的语言和神态来看，领导对于宋援朝似乎很是看重，虽然在领导面前江大海搪塞了过去，可眼前有关于宋援朝具体工作的情况无法再拖了，一旦领导得知宋援朝来了这么多天，作为一个副厂长却没有实际分管工作，领导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江大海能干到一把手的位置上是不简单的，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心里有一杆秤。不管如何，宋援朝的实际分管工作必须马上确定，再也拖不起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个事给领导留下坏印象，让领导有一种糊弄他的感觉，同时也不利于同志团结嘛。
可问题在于宋援朝的分管工作很难安排，南都厂早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大家的工作在宋援朝来之前就已经划分好了，现在给宋援朝安排具体那方面的工作呢？
作为一把手，人事和财政这两块都在江大海手里，江大海是绝对不会放的。
人事就是劳资科，财政自然就是财务科了。
除了这两个要害科室外，供销科也是江大海的自留地，此外还有后勤方面，也基本在江大海的手里，从这点来说，江大海在南都的权利很大，三个副厂长中（宋援朝未来的时候）管供销和管后勤的副厂长都是江大海的人，只有生产副厂长是厂长顾平的人。
纪律那边一直是副书记古常军管着，古常军这个人独来独往，平日里守住自己一亩三分地基本不掺和厂里的其他事。
对了，古常军除了分管这方面外还分管工会，他和江大海包括顾平的关系都不错，在两人面前全能说得上话，再加上古常军年龄比江大海还要大两岁，年纪上去了也就少了几分争斗的心思，一直以来大家都知道古常军只想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干到退休。
厂长顾平全面负责厂子的生产工作，除此之外厂卫生所、实验室（化验室）、保卫科、仓库这些都是顾平分管范围。
虽然相比江大海控制的重要科室要少些，但作为厂长的顾平也不多让，尤其是生产和出库全部捏在顾平手里，至于后者更是能和供销科抗衡，虽然供销科有供销的职能，但产品进出却全部在顾平的手上，供销科要货顾平是绕不过去的，何况他还是厂长呢。
所以供销科内部顾平同样也有几个他的人，从这点来说供销厂长是江大海的人，但供销科科长却是顾平的人，他依旧可以直接影响到供销科日常工作，具有一定话语权。
此外保卫科也是一个重要科室，同样在顾平手中。这样一来江大海和顾平两人之间虽然江大海占了上风，可顾平也没有被江大海压到没有话语权的地步，三足鼎立江大海占了近半，接下来就是顾平，剩余的是古常军。
一个蛋糕就这么大，大家早就排排坐把蛋糕给分好了。
江大海和顾平之间一直不怎么对付，这是全厂上下都知道的事，不过两人面子上至少还过得去，虽然私下针锋相对，可也没有直接把矛盾摆在明面上。
现在，宋援朝来了，作为南都的副厂长，一旦给宋援朝安排实际分管工作，那么必然就要从已经分好的蛋糕里再取一块给宋援朝。
这也是这些日子江大海和顾平都没主动提起这事的真正原因，他们一来不想把自己手里的蛋糕分出去，从而减弱自己控制的权利，二来他们也在看，也在观察宋援朝，看看宋援朝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江大海和顾平两人之间最终选择谁？
无论是靠向江大海还是靠向顾平，在他们看来宋援朝最终还是要做出选择的，只要他做出了这个选择，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各自就心里有底了。
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偏偏宋援朝始终没有做这个选择，这些天里宋援朝无论对江大海还是顾平都很尊重，平日里客客气气的，相互交流和工作上从来不发表个人意见，仿佛就是一个透明人一般。
甚至在江大海和顾平两人私下和宋援朝聊天，有意无意地试探宋援朝的想法时，宋援朝都笑而不答，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是故意装着不懂呢还是真不懂，又或者心里打着什么样的盘算。
宋援朝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态度让江大海也顾平至今都没摸清楚宋援朝的想法，所以这个事就一直耽搁到现在。
回到办公室，江大海点上一支烟，皱着眉头琢磨起了宋援朝的事。
想了好一会儿，江大海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内线打给了隔壁的顾平。
“老顾呀，我是江大海。”电话那边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江大海开口对电话说道。
“哦，是书记呀，有事？”顾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依旧是那副不阴不阳的语调。
“对，有事！”江大海直截了当道：“你现在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我们碰一下？”
“这个……我现在手上有点东西要处理实在是走不开，要不等过一小时我给你打电话？”顾平回道。
江大海就知道顾平会这么说，这老小子每次找他都是这个态度，绝不会直接拒绝，但总会找个理由拖延，似乎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在江大海面前的存在感。
“这个事比较急，这样吧，我去你那边一趟聊吧。”江大海对电话里说道，说完后也不等顾平回答直接就挂上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江大海起身，径直就出了门，出门拐向了隔壁厂长办公室。
敲了敲门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顾平坐在办公桌前装模作样地在看什么文件。瞧着他这幅样子，江大海心里暗骂了一句，什么处理事完全就是瞎扯，至于顾平手里的拿的这份文件弄不好就是他挂了电话后顾平随便找出来的，目的就是做样子给江大海看的。
“老顾，忙着呢？又在研究生产计划？你呀你，生产任务重大家都知道，有些事你也不用亲历而为嘛，让下面人干就是了，你可是厂长，要控大局才是。”江大海进门看了顾平一眼，很是关切的说道。
顾平神色平淡，江大海一进门就说这么一句话，分明就是话里有话。
“你说的对，我们这些当上级的是要控大局，可问题在于下面许多同志能力不足呀，你不盯着他们就给你瞎搞。对了，听说后勤科那边昨天出漏子了？一批车间急要的设备零件备货型号错了？你看看，这就是不盯紧的问题，有些事你不盯紧些，下面的人就马上给你捅娄子，刚才车间那边还和我说，这批零件要不能马上解决，车间里正在维修的设备就没办法及时修复，这样一来就要影响到生产了。”
顾平淡淡说道，说话同时目光意味深长地望向江大海，江大海嘴角微微一抽，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事给绕过去了，径直在顾平办公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甩了支给顾平。

第389章 切蛋糕
江大海和顾平一见面，两人就不动声色地较量了下。
虽然第一回 合江大海吃了个闷亏，对于后勤科那边出的破事有些恼怒，可这个事摆在那边，的确是后勤科办事不严谨造成的，被顾平抓到了把柄也没办法。
如果是在平时，江大海哪里会让顾平这么得意？按照他的脾气非得说些生产上的问题反击回去才是，可今天江大海过来找顾平不是和他吵架的，更不是分辨这些的，所以江大海很难得地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往下说。
江大海的反常的态度让顾平有些意外，在他觉得这和他认识的江大海不一样。可顾平也不询问，接过江大海甩过来的烟点上，抽了一口静静等着江大海说正事。
“老顾呀，你看宋副厂长来我们厂也有些日子了，他的工作安排一直没有定下来，今天我找你来就是商量这个事的。”江大海直截了当地开口。
当他这句话出口后，顾平眉毛微微一挑，怎么？宋援朝已经靠向江大海了？可自己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虽然心中怀疑，但顾平却什么都没说，继续抽着烟听江大海继续往下说。
“今天去局里开会，领导特意问起了宋援朝同志的情况，回来后我就在想，宋副厂长的工作安排要尽快落实，总不能这样一支搁置着吧？他可是上级派来的副厂长，总搁置着不给安排工作和分工，这实在说不过去，这要传出去还以为我和你老顾排挤外来的同志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大海和顾平搭了这么多年的班子，对于各自的脾气性格了如指掌，一见顾平这个反应他就知道顾平在琢磨什么。为了不让顾平误会，江大海直接实话实说，免得顾平心里想岔了，如果顾平以为是宋援朝靠向了自己，那么等会谈具体工作安排的时候顾平绝对是寸步不让的，他怎么可能把手里的权利分出部分给对手的人呢？
既然如此，江大海就不隐瞒了，这个事不仅是他的事，也是顾平的事。
江大海虽然是书记也是一把手，可顾平是一厂之长，作为副厂长的宋援朝可是他名义上的副手，一旦领导知道真相，这个板子到时候不仅要打在他江大海身上，同样也会落到顾平的身上。
江大海这么说，顾平马上也就明白了过来，他微微点头：“你说的没错，宋援朝同志来了有些日子了，他的分管工作一直搁置着不太好，这的确是要尽快解决，不过目前生产这边一直由我和老项负责，总不能把老项的工作让宋副厂长去接吧？这也不切实际。”
“老江呀，我觉得是不是从厂各科室重新划归一下，比如劳资科和财务科两个大科中拿一个给宋副厂长来分管？然后再从后勤那边划出部分给宋副厂长？”
顾平平淡地说着，话语中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实际上却是直接把这个难题推到了江大海那边。
“这个混蛋！”江大海一听就气坏了，自己好心和他商量，还以书记之尊主动来厂长办公室谈事，已经给足了顾平面子了。而且这个事关系到他们两人，可顾平倒好，直接一脚就把皮球给提到自己这边来了，顺手还把宋援朝的工作给安排了。
这怎么能成？劳资科、财务科，这两个要害科室一个管人一个管钱，都是江大海牢牢抓着的，还有后勤那边也是江大海的地盘。你顾平算盘打的不错，一开口就以生产那边没有可能为由直接回绝，反而打起了老子的主意，老子又不傻，能这么干？
“这恐怕不行呀……”江大海心里恼怒，可表面上却一副很是为难：“劳资科和财务科的分管工作早就确定了，而且宋副厂长是新人，把这样重要的工作交给他万一出点事就麻烦了。我们要对新同志给予一定的信任，但同时也要培养新同志的工作能力，做工作要循序渐进，拔苗助长可要不得，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这不就成了好心办了坏事了么？而且这个责任谁来负？”
“老顾呀，你觉得把保卫科交给宋副厂长怎么样？你看呀，保卫科的工作比较简单直接，宋副厂长去分管保卫科的话应该没问题。而且保卫科在所有科室中也属于比较重要的，这也能体现我们对宋副厂长的重用嘛。”
“保卫科？这恐怕也不合适吧？”顾平摇头道：“宋副厂长不是军人出身，保卫科那帮人的脾气你也知道，他一个大秀才去干这种活恐怕服不了众。另外，保卫科虽然工作简单，但是责任重大，让宋副厂长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这行的人去做这样的工作不是外行指挥内行么？”
“对了，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记得宋副厂长在京师大学读的是经济吧？既然是经济专业，分管供销科倒也对口，要不然把老郭的分管工作调整一下？这样的话就好安排了。”
“不行不行，老郭分管供销科做的好好的，你这么一调整他还不得跳起来啊！到时候去上面一闹这麻烦更大！”
江大海直接就反对，如果调整了老郭的供销分管，那么供销科不就成了顾平的天下？这怎么可能？打死他江大海也不会干这种事。
两人当即你来我往，都琢磨着从对方分管的权利中挖出一块给宋援朝，同时又不影响自己的利益。说白了就是损失他人利益而保全自己，对此双方开始不断争论起来，越是争论越是寸步不让，说了半天谁都不肯让步，更不肯把自己的蛋糕分出来。
其中，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从副书记古常军的蛋糕里挖一块出来给宋援朝，可这个话题最终都没主动提起。
古常军这个人无论是江大海还是顾平都知道，平日里表现的人蓄无害，只管着纪委和工会两大块工作对于其他事一律不插手，地位有些超然，而且和江大海、顾平两人的关系都不错。
古常军的年龄也不小了，算算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他现在就是安安稳稳混退休，等到站后下去给后面人腾位置。
可现在不还没到站么？一旦触动了古常军的利益，这老家伙弄不好就直接和你翻脸。
古常军要翻脸就不是普通事了，别忘记他还兼着纪高官呢，这个职务平时不声不响谁都注意不了，可一旦真做起事来就不一样了，别看江大海是一把手，顾平是二把手，要是古常军借着纪委的工作由头折腾起来，他们两人弄不好得灰头土脸。
此外古常军上面也是有人的，如果没人他也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安稳坐这么多年。原本大家相安无事，天下太平，现在去得罪他不是没事折腾事？所以能不得罪古常军最好还是不要得罪的好，这点是江大海和顾平的共同认识。
说到最后，江大海是口干舌燥，起身找了个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着水眉头紧皱。
大家都不肯让步，这事就难办了。
可问题在于宋援朝的分工必须尽快确定，不可能继续这么拖下去了。
“老顾，我倒有个想法。”
“你说。”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融洽了起来，也少了最初的针锋相对，因为这个事不解决对他们来说都是个隐患。
“你说让宋援朝同志去分管一分厂怎么样？”江大海开口道。
“一分厂？”顾平一愣，他没想到江大海突然提到了一分厂，作为厂长他当然知道一分厂，而且熟悉的很，但之前讨论时却没想到一分厂。
一分厂是总厂下属工厂，十来年前划归给南都厂的。虽然两家现在是一家人了，可从历史原因来说一分厂有相对的独立性，而且相比总厂，一分厂是以饮料生产为主，产品结构和总厂有着很大区别，所以从这点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此外，一分厂一直存在着诸多问题，因为是后期合并过来的工厂，一分厂的整体规模并不大，整个厂子人员比一车间差稍多些而已，但人员结构却和总厂不同，用便与形容的话来说，就是有着独立的派系。
这个派系在南都厂内部被称为分厂派，分厂派和总厂派不同，大多时候不参与总厂这边的破事，自己关起门来干自己的事。此外一分厂现在的效益不好，产品一直销路不广，再加上总厂派和分厂派的原因，供销科这边对一分厂的产品也不上心，这让一分厂上下对总厂更是不满。
宋援朝来报道的那天，劳资科不是派人去了一分厂么？问题就是一分厂那边几个职工闹事，老厂长贾凡实在是压不住（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压，想借此给总厂找点麻烦），无奈上报到了总厂，总厂这才派人去处理。
在总厂看来，一分厂就是一个包袱，作为继子的存在，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那种。就算是江大海和顾平，对于一分厂那堆破事也头大的很。
“一分厂……”顾平琢磨着江大海这个建议，想了想他不由得笑了起来：“老江呀，一分厂可不是省油的灯，老贾都够呛，让宋副厂长负责那边是不是有些……”
“我们要给新同志信心嘛，必要的重担挑一挑，这是对同志的信任。再说老贾年龄马上就到了，身体也不好，前些天不是打报告要早点退么？后续分厂厂长的人选始终定不下来，如果宋副厂长去分管一分厂，让他直接监一分厂厂长，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江大海不亏是书记，刚前还在说不要拔苗助长，现在这话又转回来了，反正他怎么说都是有道理的。
“这倒也是，不过一分厂从行政级别和一车间差不多，可宋援朝同志是总厂的副厂长，仅仅只是分管一分厂是不是有些低配了？”
“这个嘛……”江大海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要不把团委也是宋副厂长？他是年轻人，管团委正好。”
“我看这个可以……”顾平想了下建议道：“把实验室也让宋副厂长挑起来吧，有这几块，我觉得差不多了？”
“这个可以，还有医务室也就是卫生所那边，要不也给宋副厂长？”
“我没意见，书记你觉得可以就行。”
“好！那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定了！”
两人终于长吁一口气，真不容易啊，总算达成了一致。想到着两人同时笑了起来，一时间他们居然感觉到相互之间关系融洽了许多，这倒是从来没有过的。

第390章 群众
宋援朝和往常一样上班后先进办公室，打扫完卫生后就拿起白大褂出了厂办楼，一个人径直在厂区那边闲逛。
宋援朝闲逛看起来似乎没有目的，其实他有自己的套路，每天都会按着先车间后仓库再科室的程序一路过去，基本把每个地方都逛了一遍，有时候会停下来和工人们聊上几句，一起去休息室抽几支烟什么的。
虽然宋援朝来的时间并不长，从报道到现在也只不过一个星期而已，但是宋援朝这个新来的副厂长用这种方式很快就让全厂上下的职工们熟悉了他。
相比那些经常坐在办公室里，一个月到头连车间一线都没来过几回的其他厂领导，宋援朝这个年轻的副厂长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频繁了。
再加上宋援朝经常和工人师傅们聊天拉家常，口袋里的烟更是不缺，无论是看见在流水线上的工人师傅还是机修间的师傅，宋援朝都是笑呵呵的，和大家交谈时没有丝毫架子，散烟的时候也从不抠抠搜搜，一包烟散完后如果不够他还会再掏一包出来拆开，这种大方的举动很是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普通的工人思想其实是很朴素的，尤其是一线工人更在重领导对自己的尊重。别看小小的一支烟，这代表着领导对自己的尊重，更代表着一种认可。
其实不是没有厂领导知道这些，可真正能像宋援朝这样做的根本就是凤毛麟角。
大家都是靠工资吃饭，就算是厂领导工资相比一线工人也不过稍多个十几二十元而已，从这点来说差距并不大。
领导又不是地主老财，一包烟便宜的也要一毛多，好一些的起码两三毛，更贵的也有，比如华子这种，还有那些外烟，一包就是好几天的工资呢。
车间的一线工人多，通常休息室里刚干完活或者干活间隙进来喝口水歇息一下的师傅更不少。
当工人的，尤其是一线的男同志基本都是老烟枪，很少有不抽烟的。宋援朝去车间的时候都会在各车间的休息室里坐一会儿，和这些工人师傅闲聊一阵，聊的话题有些会关于生产方面，但更多的却是一些大家都感兴趣的时事。
在这种时候，一旦散烟可不是一支两支这么简单，一圈散出去一包烟眨眼就去了近半，如果两圈的话碰的不巧人多些，说不定一包刚拆开的烟就没了，这也是许多厂领导来车间最多也就在车间办公室和车间主任、支部书记、副主任之间散烟，而在普通职工面前绝对不会这么干。
这种情况一直存在，工人师傅们大家也心知肚明，因为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散烟，都是自己抽自己的，除非碰上人少的情况。
所以在厂子里就有一句众人皆知的名词，这个名词就叫“人多不发”。
所谓的人多不发，就是一旦超过三个最多五个人以上的情况，无论是谁都不会发（散）烟，大家默契地自己抽自己的，只有人少时候才会拿烟发（散）上一圈。
可宋援朝直接就打破了这个“默契”，这些日子他完全无视这个规律，不管在场的人有多少，也不管因为对人不熟悉，反正他来了进了休息室第一件事就是笑眯眯地掏出烟来从头至尾散上一圈，这个举动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好感，虽然认识宋援朝时间不长，但一提到这个新来的年轻副厂长，不少老师傅就会竖起大拇指赞上一句“讲究！”
劳动人民是很朴实的，也是很容易感动的。
宋援朝用这种很简单的方式就赢得了许多人的好感，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没几天就成了各车间工人师傅们最受欢迎的厂领导（没有之一）。
不仅是在车间里，包括其他科室也是如此，宋援朝从来就没有什么架子，散烟也大方的很，还善于和人聊天，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对他的欢迎度也就越甚。
除了男同志外，女同志对宋援朝有好感的也不少，虽然南都厂是食品厂，吃的东西不缺，但宋援朝每次去车间除了烟外也会带一些瓜子话梅之类的玩意，这些玩意会给那些来休息室的女同志分享一下。
此外宋援朝年轻，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尤其是笑起来英俊的脸庞充满着阳光，这让那些女同志们很是着迷，甚至有些年龄大些的女同志还特意问宋援朝是结婚了还是单着呢，如果是后者还打算给他介绍对象呢。
当得知宋援朝已经结婚了，那些女同志难免有些遗憾，暗叹为什么好白菜总是提前给拱了呢？但就算这样，每次看见宋援朝来依旧热情的不要不要的，一口一个小宋厂长的叫着，这时候宋援朝也会乐呵呵地和她们打着招呼，同时从口袋里掏一把瓜子或者话梅这些零食给大家分享。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宋援朝也有些独立特行，他很少去小锅菜那边，总是和普通工人们一起在大锅菜那边打饭。
吃的时候也不去靠近后面包房的两排位置，和几个已经认识，关系算不错的车间工人们凑在一起，大家边吃边聊，极是融洽。
今天，宋援朝和平时一样一圈逛完，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左右了，他开始朝着厂办那边走去。
边走着，宋援朝边琢磨着今天的收获，这一个星期来他用这种方式收获不小，差不多已经摸清了整个南都厂的情况。
一个厂子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会，别小看那些普通的一线职工，他们其实许多事知道的不比领导少，甚至消息更灵通。
宋援朝前世的时候就是从一线出来的，一步步走到了领导岗位上，最终成了集团的中层干部。
从这点来说，如果把宋援朝当成普通的大学生愣头青，那么就是完全看走眼了，宋援朝在江大海和顾平这些厂领导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基本掌握了整个南都厂的上下情况，甚至连全厂上下各领导的关系也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弄明白这些，对于宋援朝接下来的工作非常重要，有句老话说的好，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嘛。如果脱离了群众，那么当领导的啥都不是，可如果和群众打成一片，那么受益自然匪浅。
整个南都厂看起来效益还是不错的，但在宋援朝的眼里南都厂歌舞升平的表面下却是暗流涌动。
用一句话来形容，南都厂其实已是沉疴难治，早就百病缠身了，厂子由上到下人际关系复杂，整体管理粗放，工厂许多制度基本就是摆设，原料浪费严重，人员结构不合理，各部门得过且过，总而言之大家都在混日子……
这些宋援朝一一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尤其是在一线的时候，宋援朝可没少听到那些工人师傅的埋怨和牢骚。
在许多工人师傅的眼里，厂子里那些领导全都是吃干饭的白痴，一个个只知道装模作样或者争权夺利，让他们干点正事狗屁都不成，在他们看来，有些领导位置上直接摆一条狗都比他们干的好，因为至少狗还能看大门会冲外人汪汪叫，却不会动那些歪脑筋，损害厂子的利益。
对于这些言论，宋援朝只是笑笑而已，从来不附和也不进行评论。他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的想法。
宋援朝不是普通人，他承认一线师傅们有些话说的有道理，可有些却是因为发牢骚而已。领导真的都是没脑子的傻瓜？这怎么可能呀，能坐到领导岗位上，哪怕是普通的科室干部，比如王峰这样的全是人精，真是弱智的话也不可能当领导了。
之所以有这种情况出现其实也很简单，一个是风气和管理上的原因，二是许多人因为自保而不作为，换句话就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三是所处的位置不同，看到的问题和思路也不同，这就是屁股决定思路了。
但不能否认的是，工人师傅们提到的有些问题同样也是事实，是摆在面前的。可说一说发点牢骚很简单，真要去做要去改变却是很难的。不信？不信你让那些发牢骚的家伙去位置上当领导，看看他们能不能干好，说不定还不如现在的领导呢。
南都厂是国企，从规模来说算是大厂了。
这样的国企问题太多，也太复杂，宋援朝根本不奢望彻底解决。
因为宋援朝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别说他只是一个副厂长了，哪怕他是书记是厂长也是无能为力，因为这其中牵涉到国企制度和长期的历史问题遗留，哪里是要改就能改这么简单。
就算在后世，宋援朝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单位也是如此。表面光鲜的背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少，平时关起门来发点牢骚，大骂上面都是一群猪，这种事宋援朝自己也干过，可骂归骂，等骂完后应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因为宋援朝早就看明白了，他根本就没这个能力改变。
这种企业，其实就是一个泥潭，人都进了泥潭想要大作为根本不可能，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
宋援朝有些搞不懂林道远把自己丢到这家厂子的真正用意是什么，难道打算让自己去改变南都厂不成？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给一个自己真正的实际能掌控的厂子？哪怕是一个一穷二白的新厂也好啊！
自己在南都厂只是一个副厂长，一个排名靠后，到现在分管工作都没确定的副厂长，处于这个位置宋援朝又能做些什么呢？

第391章 交锋
苦笑着摇摇头，宋援朝把这个想法暂时抛到了脑后，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来了南都厂，那么不管如何总得做点事。
但做事是需要手上有权利的，没权利宋援朝拿什么去做？一晃就是一个多星期过去了，可至今厂里都没正式宣布对他工作的具体安排，所以宋援朝除了脑袋上的一个副厂长头衔外，根本就没具体工作，说句不好听的话，他现在除自己外谁都指挥不动。
说不心急是不可能的，宋援朝原本以为自己来后很快就会把具体工作安排确定下来，可左等右等都没见着结果。
虽然心里着急，但宋援朝却能沉得住气，一来是宋援朝知道这种事不能催，一旦催了就让人看出自己心里所想了，而且催了也不一定有用，反正自己是上级派来的副厂长，厂子里不可能一直把自己晾着，具体工作早晚都会安排，自己找上门去问和上面安排下来是两个概念。
此外，在通过和一线工人师傅们的闲聊中，宋援朝也搞明白了厂子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其中也包括江大海、顾平和古常军三个派系的情况。
谁是谁的人，谁和谁关系近，谁听谁的话，等等等等……
这些“内幕”让宋援朝受益匪浅，再加上前几天江大海和顾平有意无意地试探和拉拢，更让宋援朝坚定了自己一个信念，那就是绝对不能表现出靠向任何一个人的想法和态度，必须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一定的独立性才会有未来的自主权。
因为这样，宋援朝才有可能在南都厂做点实事，假如他投靠了某一方，无论是江大海或者是顾平，那么未来他的身上就会盖上任何一方的印戳，成了其中一派的一员。
这样的话，宋援朝再想干些他想干的事就难上加难了。
除非他打算在南都厂就这么混下去，按部就班地混上一辈子，宋援朝可以这么做，可宋援朝来南都厂是来做事的，不管林道远把他安排在这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可宋援朝很清楚自己这个老岳父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一直睁大着眼睛密切注视着自己在南都的一举一动呢，所以站队是不可能的，宋援朝绝对不会这么干。
回到办公室，给自己泡上一杯茶，宋援朝坐在椅子里静静想着心思，琢磨着如果再等一个星期厂子里还没安排自己具体分管工作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做。
是直接去找江大海和顾平谈呢？还是用其他办法？又或者继续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等着？宋援朝的心里在权衡利弊，思索着用什么样的办法既能达到目的，又能不受江大海和顾平的约束，拥有自己在江大海、顾平和古常军三人之外的派系权利。
这是很不容易做到的，宋援朝需要一个破局的契机，也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更需要一个恰好的时机。
正当宋援朝在琢磨这些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宋援朝坐直身子伸手把电话拿起放到耳边。
“您好，那位？”
“是小宋么？我是江大海呀，哈哈哈！”电话那边传来了江大海的爽朗的笑声。
“书记呀，您好您好。”宋援朝连忙热情地对电话里说道。
“前头巡视厂区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宋援朝连忙应道，同时心里说了一句：“老子不回来能接到你的电话？这又不是后世的手机，是固定电话，你老小子明明知道我在办公室还说这样的废话！”
“现在没事吧？”江大海继续问。
“没事，您说。”
“这样呀，你如果没事呢来小会议室一趟，我们聊点事怎么样？”
宋援朝的眉毛微微一挑，当即就答应道：“小会议室是吧，好的，我这就过去，我们见面聊。”
“那行，等会见。”
“等会见……”
完了，挂上电话，宋援朝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刚才他还在琢磨怎么破这个局呢，转眼间江大海就给自己打电话了。
去小会议室聊，这代表着许多，而且最有可能的就是聊自己的工作安排。要不然自己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副厂长又有什么值得江大海找自己可聊的，除非了工作安排外宋援朝根本想不到其他。
静了下心，宋援朝把一些情况在自己脑海里先过了一遍，这才站起身出了办公室，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走去。
小会议室说是小，其实并不小，只不过相比大会议室稍小些。
整个房间也有宋援朝的办公室差不多大，进了里面当看见已经坐在里面的江大海和顾平的时候，宋援朝微微一愣，江大海在他不意外，可顾平也在就有些意外了，何况刚才江大海电话里也没说起顾平。
“书记，厂长。”
意外只是在心里一闪而过，宋援朝的脸上堆着笑容，不亢不卑地向两位厂领导打着招呼。
“小宋来了，来来来，这边坐。”江大海坐在主位上，他的左手坐着顾平，见宋援朝到了连忙招呼他坐。
在江大海的右手边坐下，宋援朝和平时开会一样把记事本在桌上打开，同时从口袋里取出了钢笔，一副要开始记录什么的样子。
见他这幅样子，江大海和顾平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小宋，今天不是什么会议，没必要做记录了。”坐在对面的顾平微笑着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似乎有些疑惑，却没问，把记事本合上，然后把钢笔压在了记事本上。
“抽烟抽烟，随便些，对了，你面前的茶杯里的茶是刚泡的，你如果渴了直接喝就是了。”江大海拿起面前的烟甩了一支给宋援朝，然后又给顾平一支，然后拿起他用了许多年的子弹壳打火机点上。
“谢谢书记。”宋援朝接过烟道了声谢，接着划着火柴也把烟点上了。
抽了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江大海看了一眼宋援朝和颜悦色地问：“小宋呀，你来我们厂也有一个星期了吧？”
“书记您好记性，从报道那天到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宋援朝点头道。
“时间过的还真快，我和老顾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自己手上的事，倒是忽略了你这边。对了，听说你每天都去巡视厂区，怎么样？巡视下来的感觉如何？”
宋援朝把烟在面前的烟缸里磕了磕，去掉烟灰后对江大海和顾平笑道：“两位领导，对于我们厂来说我是一个新人，对于一个食品行业来讲我同样也是一个新人。我刚来，说句不好听的我对我们这一行根本就是个门外汉，可既然上级领导把我安排在我们厂就是对我的信任，所以不会不懂没关系，可以学可以去了解嘛，总不能辜负领导们的期望不是？”
“瞧瞧，瞧瞧！”江大海对顾平看了一眼，笑道：“老顾呀，你瞧瞧，这才是觉悟！我们宋副厂长的觉悟值得让大家学习啊！”
“的确如此，老江，其他的不说，宋副厂长这个觉悟和想法是很好的，不管是谁，是领导还是职工，都是我们厂的人，既然是我们厂的人对于一线工作就要有所了解，尤其是那些坐办公室的人，在做好本职工作外还要经常深入到一线去，在一线锻炼锻炼，这样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南都人。”
“老江呀，从小宋的态度我倒是有了一个想法，我建议以后办公室的人员每个月都必须定期去一线呆上些时间，深入基层，感受一下我们基层的工作，你看怎么样？”
“老子看不怎么样！”江大海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娘，这个顾平给点阳光就灿烂，自己明明说的是宋援朝的事，他一下子就扯到了办公室下基层的事上去了，谁不知道大部分科室都是江大海掌握着，顾平控制的是生产那边。
一线工作多么辛苦，他江大海不知道？一旦自己顺着顾平的话点了头，那么接下来办公室那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家伙们不得闹起来？到时候埋怨自己，人心也就散了，这人心散了队伍还能带得好？顾平这家伙是在给自己挖坑啊！江大海不傻，答应才见鬼了呢。
可表面上这些话是绝对不能说的，江大海当即很是认真地想了想，装模作样慎重道：“这个建议不错，我觉得下次开厂办会议你老顾可以直接提出来嘛，到时候让大家讨论一下这个制度怎么具体执行。”
“老狐狸！”顾平同样暗骂了一句，江大海直接一个皮球踢回给了他，自己在厂办会议上直接提出？那不是茅坑里搅棍子——找屎么？这种事自己能提？一旦自己提了不得被各科室群起而攻之？他顾平也不傻。
“呵呵，可以考虑，可以考虑……”顾平不置可否笑了笑，把话题又绕了回来：“对了老江，我们今天还是先说说小宋的事吧，其他的以后再聊？”
江大海和顾平的交锋全落在宋援朝的眼里，宋援朝在一旁看得差一点没笑出声，这两个家伙还真是随时随地给各自挖坑啊，简简单单的一件事都不忘记给对方下套，亏得他们持之以恒斗了这么多年，也不累？

第392章 都是垃圾
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丝毫不变，仿佛根本就没看明白江大海和顾平的交锋。
至于江大海和顾平也没在意宋援朝，因为在他们看来宋援朝这么一个大学生年轻人只不过是运气好当了这个副厂长，大家都是从年轻人过来的，年轻人嘛胸无城府，哪里懂得那么多弯弯绕绕？不懂才是正常的。
“小宋呀，在我们厂这些日子还习惯吧？”江大海和颜悦色问。
“谢谢领导关心，同志们这些天对我很帮助。”宋援朝微笑着如此回答。
江大海点点头，正了正色道：“你来我们厂也有些日子了，你是上级给我们厂的人才，是我们厂第一个京师大学的大学生，是全厂的宝贝……”
宋援朝有些不好意思，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羞涩，仿佛年轻人对于如此夸奖自己觉得不习惯似的。
江大海先说了一堆好话，半天后才继续道：“像你这样的人才是上级领导对我们厂子的关怀，也是希望你这样的人才来我们厂后对我们厂能做一些改变，当然了是好的改变，所以在你的具体工作安排上不得不多考虑。”
宋援朝点点头，摆出一副聆听的架势。
喝了口茶，江大海看了一眼顾平，这时候顾平给了他一个会意的眼神。
江大海咳嗽一声道：“既然是人才，怎么使用是一个慎重的决定，不过在具体的安排上我们想先听听你的意见，你觉得呢？”
“我的意见？”宋援朝一愣似乎有些吃惊，他想了下对两位领导道：“两位领导，首先感谢你们对我的看重，可作为南都厂的一份子，我和大家一样都是南都人，关于工作的问题，我来的时间太短，对我们厂还不是很了解，所以这件事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不管领导安排什么工作都行。”
宋援朝一脚就把皮球给踢了回去，笑话，让他发表意见？他傻了才会说自己的想法。难道宋援朝自己想干嘛他们就让自己干嘛不成？这不是开玩笑么？江大海这是给自己下套呢，摆明着就是要摸自己的底。
对于宋援朝的回答江大海似乎有些意外，顾平同样也有些若有所思。
“小宋呀，今天就是我们三个人随便聊聊，不要有什么顾虑嘛，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了大家讨论一下，毕竟只有了解了你的想法，我们也好针对性的进行后续的工作安排嘛。”
“领导您这话说的，我才来几天呀，而且你们也知道我对于食品这行根本就不怎么懂，一切还都在摸索中呢。让我谈看法，你们可真是为难我，让我想想……想想……”宋援朝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挠挠头似乎在思索着，过了半天这才说了几件事，不过这都是厂子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基本和工作什么的没任何关系。
等说完，宋援朝摇头说自己真没其他想法了，也许在南都呆个几个月或者半年以上，等自己全部熟悉后或许有什么看法，可现在让自己说这些实在是想不出了。
听宋援朝这么一说，江大海和顾平哑然失笑。的确宋援朝说的没错，他一个才来了一个多星期的人又能知道些什么？恐怕连厂里各科办公室的人都认不全吧。
“没关系，等以后慢慢熟悉了就好，小宋呀，不要有什么顾虑，你个人觉得有什么想法可以大家一起探讨？”
“一定一定，呵呵。”
“小宋，对于你的工作分管方面我和老顾碰头商量了下，现在听听你的意见？”
“您说，您和顾厂一起商量的肯定没错，我在这里表个态，不管您和顾厂交给我什么工作，我一定努力去做好。”宋援朝适当地表面态度，他这个反应让江大海和顾平更放心了不少。
江大海对顾平微微点头，示意具体工作还是由他来说，毕竟宋援朝是副厂长，是顾平的副手，从行政管理方面来说他这个书记不合适亲自宣布。
这点江大海之前已经和顾平商量好了，当即顾平咳嗽了声后就开始说起了宋援朝的分管工作安排，宋援朝认真仔细听着，表面依旧平静，可心里随着顾平所讲的暗暗冷笑。
一分厂、团委、实验室还有医护室……
这几个地方都是南都厂的边缘区域，其中团委就是一个摆设，虽然各车间都有团支部，厂办这边也有厂团委办公室，还设立了一个团高官一个副书记再加一个团委干事，看起来似乎组织完善，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团委这边并不是脱产的，无论书记和副书记都是由一线团支部选举出来的年轻人兼任。
现在的团高官是大机修车间的一个男同志，至于副书记是一车间的另一位男同志，反而这个团委干事倒是脱产，平日里呆在团委办公室里每天就是看看报纸喝喝茶，需要的时候下达一些团委对各部门支部的工作安排，比如出个黑板报什么的，又或者协助工会逢年过节搞搞活动之类。
实验室的级别比普通科室低半级，再加上实验室是技术科室，每天的工作很有规律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搞搞采样做做化验之类，至于其他的宋援朝根本就看不到。
医护室也就是厂卫生所，这和实验室也没什么区别，厂里就两个厂医，能力也就赤脚医生水平，平日充其量职工头痛脑热什么量个体温配点感冒药之类，至于其他的一没设备二没技术，也干不了什么。
最多车间有工伤什么的帮忙止血包扎一下，然后打电话给医院派120来拉人，此外最重要的就是每年定期联系地区医院安排体检这些，除去这些就没什么活了。
这三个部门明显就是鸟不拉屎的部门，属于厂子里可有可无的地方。江大海和顾平直接把这三个部门当垃圾一样丢给宋援朝，看似大方，其实根本就是当宋援朝是废品收购站呢。
反而是把一分厂交给宋援朝让他有些意外，宋援朝这些日子虽然还没来得及去一分厂看看，但对于这个一分厂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了解的来源自然来自于这些天在一线和那些工人师傅们的聊天了。
总厂内部也有一分厂的人，但这些人并不多，全厂上下算起来也不过一个巴掌。而且能从一分厂调到总厂上班，他们或多或少也是有些关系的，要不然就是走了谁的后面才有这个机会。
相比效益不错的总厂，一分厂那边就不怎么样了。
现在的一分厂厂长是贾凡，贾凡这人原本是一分厂的副厂长，前几年才由副厂长转正为厂长，之前的厂长早就通过关系调走了。
贾凡年龄不小了，今年已经有五十九岁，是一位老同志。
根据宋援朝所了解到的，贾凡这个人品行很不错，人比较正直，是个老好人，当年当副厂长的时候在群众里有口皆碑。可问题在于一个老好人也许可以能做一个好副手，却无法独当一面。
当一把手和当二把手是完全不同的，二把手你可以做老好人，作为职工和领导之间的润滑剂，在必要时候缓和职工和领导的矛盾。可一旦位置发生了改变，从二把手成了一把手后，之前的一切作为非但起不到效果，相反还会因为个性的原因导致诸多问题出现。
一句话说的好，一头绵羊带领的一群狮子绝对打不过一头狮子带领的一群绵羊。
贾凡就是这么一头绵羊，作为朋友或者长者，贾凡的人品性格没任何问题，他也是一线工人提拔上来的，深知一线工作的辛苦和工人们的不易，但是作为一个领导关键需要的是什么？要的是大局是果断是服众和威望，仅仅靠着对工人们的关心根本无法做好一个领导。
所以当贾凡成了一分厂的厂长后，厂里的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天天有，而且他越是想为下面做点事，越努力想把一碗水端平越是不可能做到，因为人性都是有自私自利想法，每个人都不可能无私奉献，大家肚子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小算计，在这种情况下贾凡很快就陷入了无休无止的烦恼之中。
贾凡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一把手，同样他也没有开拓的经营思路和管理能力，所以在他担任厂长后一分厂非但没能摆脱之前的困境，相反这些年里越来越不行了，随着效益的不断下降，厂里职工们的怨气也越来越甚，到后来连贾凡都压不住了，再加上他的“无能”落下一大堆埋怨和不满，这让一心想为一分厂做点事的贾凡心灰意冷，索性以身体为由直接开始不管事，破罐破摔向总厂打起了早退的报告。
现在的一分厂情况非常不好，劳资科的王峰悄悄和宋援朝说过一分厂的事，就在宋援朝来报道那天一分厂几个职工闹事，劳资科派人过去解决，可这个事解决了一个星期了还没具体下文，弄得汤科长头很大。
如今江大海和顾平直接把一分厂丢给了宋援朝，这让宋援朝很是意外，可仔细一想倒也很正常，毕竟一分厂现在在总厂手里几乎是一个烫手山芋，谁都不想接，可不管怎么说一分厂总得要管，也必须管，在这种情况下让江大海和顾平去处理他们躲都来不及呢，至于古常军这个人选也不可能，谁让宋援朝是新来的呢？而且又是一个还没安排分管工作的副厂长呢？这个锅甩到他的身上简直就是完美。

第393章 接手
“一分厂？领导，我对一分厂不了解呀，刚来没多久，这些天连总厂这边都没搞清楚头绪更别提一分厂那边了。”宋援朝有些茫然，仿佛对这样的工作安排很是意外。
“哦，关于一分厂的情况我和你简单介绍一下，一分厂前身是一家独立的小型国企，多年前局里决定把一分厂划归我们总厂下属，作为南都厂的补充。”
“一分厂的历史可不短，要从建厂来说和南都厂是同一批建立起来的企业，早年间效益很是不错，一直主要以生产橘子汽水和盐汽水这两种产品为主。整个厂子的规模不是很大，厂房位于靠近市区那一块。现在一分厂的干部职工一共有131人，从人数来说比总厂其他车间人多些，但是比一车间人少些，和二车间差不多，一分厂目前在总厂的行政划分中等于大车间级别……”
作为厂长，虽然对一分厂这个继子不怎么关心，可毕竟也是了解的，顾平当即详细向宋援朝介绍起了一分厂。
在介绍过程中，顾平大致是实话实说，毕竟许多东西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比如一分厂的产品结构，人员数量，行政级别等等，这些没必要瞒宋援朝。
不过在其他方面顾平就说的有些含糊其辞了，比如早年间效益不错，可现在的效益呢？顾平半句都没提。至于现在一分厂现在的问题等等，顾平也根本没说，说的全是那些表面光鲜的玩意，同时还说了一大通厂里对一分厂这个分厂的重视等等。
“现在厂长是贾凡，老贾是个老同志，不过老贾他身体不太好，他的年龄也马上就到站了，一直打报告给总厂这边申请病退，还要求总厂派人过去接替和管理。鉴于一分厂目前的情况，我和书记研究讨论了一下，宋副厂长你刚来，先过去协助总厂这边把担子挑起来，负责一分厂那边工作。你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是人才，这是厂里对你的重用，你去了后可以和老贾好好沟通，老贾是一分厂的老人了，对于一分厂的情况非常了解，通过老贾尽快了解和熟悉一分厂情况，同时也慢慢熟悉我们整个南都的情况，你看怎么样？”
“呵呵，领导既然这样安排了自然是没问题的，我是领导们的兵嘛，领导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去做，我先给两位领导表个态，一定干好领导们交代的工作！”宋援朝笑了笑，丝毫不打折扣的一口答应下来，根本就没任何犹豫。
看着他如此爽快，江大海和顾平两人眉目中都闪过一丝喜色，一分厂这个大麻烦总算丢出去了，同时也解决了宋援朝的分工问题，可谓两全其美啊！
“对了两位领导，既然让我分管一分厂，那么我想请教几个问题可以么？”宋援朝表态完后，又有些迟疑地开口询问。
“可以，当然可以，小宋，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江大海笑呵呵地道。
宋援朝点点头，开口询问道：“既然厂里决定让我分管一分厂，那么是不是说以后一分厂那边就我说了算了？”
“这当然！”顾平很是爽快道：“你是总厂副厂长，一分厂属于你分管就是你说了算，我们对同志的工作责任划分向来就是这样的，你接手一分厂后，老贾那边你就是他的直属领导了。”
“我明白了，可一分厂和总厂之间的来往呢？比如资金拨款和劳资等等，是类同各车间和总厂之间的关系还是……？”
“从行政划分来说是这样的，一分厂厂长级别和一车间这样的大车间主任等同，但是实际上还是有些区别。”顾平还以为宋援朝询问的是一分厂那边和总厂的资金来往，作为当年强塞给总厂的一分厂，一分厂从来就不是总厂的亲儿子，所以许多方面也是区别对待的。
顾平告诉宋援朝，虽然一分厂是总厂下属的分厂，可这个下属只是行政上的划分，实际上一分厂依旧保持着一定独立。
比如说一分厂的营业执照和法人，目前一分厂的法人是由厂长贾凡担任，等宋援朝接管一分厂后就会进行法人更替，如果宋援朝没有意见到时候法人代表会换成宋援朝的名字。
至于劳资方面也是一样，一分厂的劳资挂在总厂劳资科，但实际上一分厂也有自己的劳资科，不过对外不叫劳资科，叫劳资办公室，目前由总厂劳资科派驻人员，每个星期在那边呆上两天做一些日常工作。
财务科也是，叫做财务办公室，人员是一分厂的人员，行政划分总厂财务科，但编制却在一分厂。
此外，还有供销方面，一分厂有两个供销员，编制一样再一分厂，名义上属于总厂供销科管理，实际上却是自己管自己罢了。
这些都是当年一分厂划归总厂后遗留下来的，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做什么改变，从这些方面来说，一分厂依旧保持了一定的独立性，这点和总厂各车间完全不同。
听到这，宋援朝彻底明白了一分厂的情况，看来一分厂名义上属于总厂，却是自负盈亏的独立企业。
“厂子利润和总厂这边又是怎么结算的？”宋援朝又问。
听到这江大海和顾平都不由得笑了，一分厂有利润么？如果有利润的话怎么会成为烫手山芋呢？这些年一分厂的效益越来不行，再加上贾凡这老家伙因为没有能力管好厂子，开始彻底躺平后，一分厂更是每况日下。
正是因为如此，总厂才任凭一分厂维持现状，死活不肯把一分厂全面归纳于总厂之下，要不然总厂不得从有限的资金里拿出大笔给一分厂无休止地输血？这样的亏本生意别说顾平了，就连江大海也不会干。
搞明白了这点头，宋援朝心里有数了，一个念头顿时在他脑海里闪过。
虽然今天的讨论结果让宋援朝有些意外，尤其是把这些部门包括一分厂丢给自己管是宋援朝之前没想到的，可正是因为一分厂的特殊，宋援朝反而在其中看到了机会，如果一分厂不是现在这个情况保持相对独立性的话，说不定宋援朝还不会动这个脑筋，可现在宋援朝反而有了些想法。
仔细询问了一些问题，宋援朝装着没有阅历的新人顺便借用这个方式确定了关于一分厂的许多情况包括职权的划分等等。
这些在江大海和顾平看来无非就是宋援朝对自己信心的不足，又或者作为大学生的那种理论上的思维习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其实宋援朝这样做的深意，借着他们巴不得让宋援朝去接一分厂的用意，宋援朝利用他们两人的迫切先把自己的职权全部确定下来，包括一分厂的独立性问题等等。
一个多小时后，宋援朝也没什么可问的了，既然这样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江大海和顾平趁热打铁，说明天上午九点整在会议室开会，直接宣布这件事。对此宋援朝没有异议，当即笑呵呵地点头答应。
回家的路上宋援朝的脑海中依旧还在想着一分厂的事，考虑着接手一分厂后如何打开局面。
在南都总厂，宋援朝是没什么机会，可在一分厂却不同，尤其是作为自负盈亏的一家分厂。
宁为鸡头不为牛尾，这个机会如果把握好了，说不定能有些作为，可宋援朝也知道在国企要有作为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国企里的规矩和僵硬的制度给予改革者的局限性很强，如果按照按部就班地改革，宋援朝必然会遇到诸多矛盾和问题，甚至还会引来很多麻烦。
把一分厂丢给宋援朝是因为现在的一分厂是堆臭狗屎，同样的道理一分厂维持现在的独立性也是这个原因。
改革要想立竿见影很难，这一个长期的过程，宋援朝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时间。
宋援朝明年正式毕业，林道远给他的时间充其量也就是到毕业前的短短一年而已。这一年里宋援朝要有所作为不是那么容易的，饶是宋援朝心里有许多想法，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实现。
心里想着心事，时间过的就很快，转眼间公交车到了站。
下了车，宋援朝朝着回家的路走去，到了地方他先去了孙婆婆家。
自从在孙婆婆家搭伙后，宋援朝每天晚饭基本都在这吃，其实上班后他发现南都总厂的食堂伙食不错，自己反正是一个人，在食堂解决晚饭后再回家也很方便，所以报道后的第三天他就在厂子里解决了晚饭再回去。
谁想到等他回到家后没一会儿孙婆婆就寻了过来，招呼着宋援朝去吃饭，还说一直等宋援朝回来吃饭可左等右等都没见他人，想想估计是宋援朝刚去单位有事耽搁晚了，所以特意给他留了饭一直捂着呢，让他快去吃。
孙婆婆这一番话让宋援朝心中惭愧，他原本想自己没按时回来，等明天和孙婆婆打个招呼以后就在厂里吃了。可没想到孙婆婆一直等到现在，还特意给他留好了饭，吃着还热着的饭菜，看着一脸慈祥望着自己的孙婆婆，宋援朝心里突然有了一种父母等待子女的感受，把那些原本打算和孙婆婆说的话全咽了回去，再也不提半句晚饭的事了。

第394章 百态
吃了晚饭，帮着孙婆婆洗了碗筷，刚擦干手，顾二叔就招呼宋援朝过去抽支烟。
金陵向来是四大火炉之一，六月中旬的天已经热起来了。
坐在院里，感受着晚上的微风，可要比呆在屋里舒服多了。
顾二婶带着孩子在院里做着游戏，孙婆婆笑眯眯地坐一旁看着，宋援朝和顾二叔离得不远，两人随意闲聊着。
顾二叔是区文化局的干事，平日里喜欢和宋援朝聊些关于文学方面的话题。这些宋援朝也颇有兴趣，所以他们两人很多方面都能聊到一块儿。
聊了片刻，一支烟抽完，见顾二叔伸手又要摸烟，宋援朝连忙先递上一支，再帮他点上。
“对了，这几天一直忘问你了，你不是去南都厂上班了么？怎么样？工作还习惯吧？”点上烟抽了一口，顾二叔突然想起这事随口问道。
“还成，去了没几天现在还在熟悉中呢。”宋援朝笑呵呵地回答。
“那就好，南都厂在我们金陵还是有点名气的，能在这家厂子工作蛮好的，再说你的学历也够，一进去就是干部，以后肯定有升迁的机会，锻炼个几年当个科长什么的绝对没问题。”
顾二叔并不知道宋援朝去南都是当副厂长的，虽然宋援朝是大学生，可在顾二叔看来就算是大学生分配到企业通常也要从基层做起，这都向来的惯例。当然了，以宋援朝的学历一个干部身份是怎么都跑不了的，这个起点就比平常人高了许多，按照他的经验来看，宋援朝未来前途无量，几年下来说不定能爬到副科长科长的级别。
可顾二叔却不知道宋援朝和普通大学生不同，由于宋援朝在考上大学之前就已经有干部身份了，再加上林道远的安排，他的起点远比一般人高许多，这也是宋援朝一过来就担任副厂长的原因。
对顾二叔的话，宋援朝也没解释，只是笑笑点头。毕竟顾二叔说这些话是好意，是作为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提点，虽然顾二叔有些文人的臭脾气，比如心气高之类，但从朋友角度来看，顾二叔是个非常不错的人。
就着南都的话题聊了几句，宋援朝想了想问：“二叔，南都厂下属有个一分厂你知道么？”
“南都的一分厂？”顾二叔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个不太清楚，一分厂？生产什么的？”
“说是生产橘子汽水什么的，厂子位置就在你们区那边……”宋援朝报了个地名，顾二叔一听恍然大悟。
“知道知道，闹了半天是红旗厂，你前面说什么一分厂我一下子没想起来。”
“红旗厂？”
“对，这家厂子原来叫红旗汽水厂，现在厂门口好像还挂着红旗厂的牌子呢，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没错，好多年前这家厂划归南都了，不过我们以前叫习惯了，所以一直叫它红旗厂。”
“这么说您对这家厂还算了解？”听顾二叔这么说，宋援朝顿时来了精神，追问道。
“了解嘛倒也谈不上，许多年前这家厂子还算有点名气的，他们主要生产橘子汽水和盐汽水这些玩意，味道还算不错。”顾二叔思索着回答道。
“现在听说这家厂效益不太好？这是怎么回事您知道么？”宋援朝又问道。
顾二叔一听就笑了：“效益好不好的我们老百姓也不清楚，我又不是你们南都人怎么能知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年市面上的确很少见红旗厂的汽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的汽水很难看到。另外，整个金陵的汽水厂可不少，光能叫得出牌子的就有四五家，名气都不比红旗厂差。还有一些大企业，比如南钢这些厂区里有自己的汽水车间，生产的汽水除了给职工福利外还部分对外销售，也许是这个原因吧，现在红旗厂的效益不好了。”
顾二叔的话倒是提醒了宋援朝，国有企业，尤其是大型国企的确有这样的汽水车间设置，这种情况在如今是很常见的。宋援朝在沪海的时候一些大单位也是如此，夏天的时候会自己生产一些汽水作为防暑降温给职工的福利，哪怕是之前呆过的校办工厂那时候也会从合作的一些厂子购买他们生产的汽水发给厂里职工包括学校的教职员工。
从这点来看，金陵的汽水厂包括一些大企业的汽水车间不少，这些必然会分薄市场的份额，再加上一分厂这些年的管理上的问题，使得一分厂的效益不断下降也是必然的了。
“怎么突然想问红旗厂了？”顾二叔好奇地问道。
“这家厂子现在不已经是南都的一分厂了么？我现在在那边上班总得了解一下，刚才突然想起就随便问问呗。”宋援朝笑呵呵地解释了一句，顾二叔也没当回事，还真以为宋援朝只是随便问问。
顺着这个话题，宋援朝和顾二叔聊了一会儿目前金陵的几家有名的汽水厂和他们的产品，从消费者的角度了解了一下市场情况，两人聊了大约一个小时，这时候天也不早了，孩子老人有些困了，宋援朝起身告辞，回到了对面的应家老宅，洗漱一下后早早躺下休息。
第二天一早，宋援朝准时来到单位，在办公室先打扫了卫生，灌了壶热水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拿起笔记本去了会议室。
上午的会准时召开，与会的人除了江大海和顾平这两位一二把手再加宋援朝外，还有其他古常军和其他三位副厂长再加劳资科的汤科长和财务科、供销科的两位科长。
在会上，江大海主持会议，并当众宣布了对宋援朝同志的分工工作安排，从即日起，由副厂长宋援朝同志负责一分厂、团委、实验室和厂医护室的全面工作，并要求相应部门尽快做好交接着协调工作，以便让宋援朝同志尽快接手。
宣布之后，会议室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宋援朝站起身来微微向众人鞠躬，以表示谢意。
虽然众人的反应似乎很是热情，甚至还有人对宋援朝说了一些恭喜、鼓励的话，可在所有人的眼里宋援朝却看见了一丝怜悯和嘲笑，因为在他们看来宋援朝这个所谓的分工完全就是江大海和顾平两人联手挖的一个坑。
先不说团委、实验室和厂医护室这三个边缘化的地方，仅仅是一分厂这个烫手山芋就不是什么好活，宋援朝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一个根本就没干过实际管理工作的菜鸟，把一分厂这个包袱直接丢给他不是挖坑是什么？以后的日子宋援朝恐怕不好过咯，说不定这个年轻人没多久就得哭着鼻子回总厂要求工作调整，成为全厂上下的笑柄。
对此宋援朝一一看在眼里，却彷如不知。
等会议结束后，江大海笑呵呵地特意和宋援朝握手，关切地说了几句话，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他看好宋援朝，希望宋援朝在今后的岗位上发挥出人才的作用，如果在工作中有什么需要上级支持的尽管和他提，他一定会全力支持宋援朝的工作。
顾平也是如此，说的话和江大海大同小异，宋援朝面露感激和两人握手，同时再一次表态自己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努力干好领导安排的工作。
“小宋呀，年轻人有志气不错！不过干工作千万不能莽撞，老话说的好，一口气吃不成胖子，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做工作也是这样。呵呵，以后有空多来我这边坐坐，我办公室的茶还是不错的，哈哈哈。”等江大海和顾平走后，副书记古常军笑眯眯地也和宋援朝握了握手，说了意味深长的一番话。
古常军的态度可比江大海和顾平真挚多了，或许因为古常军在南都的地位超然，又或者他觉得江大海和顾平两人联手坑了一把宋援朝这事有些不上路，也或者是出于领导和长辈对年轻同志的爱护和惋惜，古常军话里有话地提点了下宋援朝。
“谢谢古书记关心，一定一定，到时候一定去尝尝您的好茶。”宋援朝微笑着回答道，古常军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宋援朝开始做接手前的准备，一忙就忙了小半天，转眼一看都已经中午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宋援朝找出碗筷去食堂打饭，和平常一样在普通窗口买了饭菜后和几个相熟的工人们一起吃饭，大家聊了些平常的话题。
吃完饭，宋援朝在楼下洗完碗筷，正要回办公室的时候恰好碰上刚从食堂里出来的王峰。
“宋……宋副厂长，您吃完了？”
“吃完了，怎么？你也吃好了？刚才在食堂没看见你嘛。”宋援朝笑眯眯地问。
王峰有些不自然，他勉强笑着道：“我去的晚了，打完饭见您和工友们在聊天呢，就没过去给您打招呼。”
“呵呵，没事没事，你去洗碗筷？去吧，我先回去了。”宋援朝笑着点头道。
王峰应了一声，可脚下却没挪步，他有些迟疑又有些纠结压低声音对宋援朝问：“宋副厂长，听说今天上午厂办开小会，您的工作安排是不是……？”
“嗯，分管的工作已经定下来了，怎么？你消息蛮灵通么？对了，我差一点忘了，你们汤科长也是与会成员之一，你知道也不奇怪。”
“这个……恭喜宋副厂长了，我洗碗筷去了，您先忙……您先忙……”王峰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的笑容也有些僵硬，转移话题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朝着水池那边去了，看着王峰有些避瘟神一般巴不得远离自己的样子，宋援朝心里暗暗摇头，这人呀就是这样，趋利避害，尤其是像王峰这种人，昨天还在自己跟前自称小王恭恭敬敬呢，今天消息一出转眼间就这样了。

第395章 江湖
单位就是一个社会，既然是社会就有江湖，同样也有形形色色的人。
有王峰这样的人，也有和王峰不同的人。
宋援朝的分管工作一事确定消息很快就在厂区里传了开来，先是厂办和各科室，等到下午的时候全厂上下全知道了。
对于宋援朝分管这些垃圾部门，有些人幸灾乐祸，有些人事不关己，也有些人为宋援朝抱不平。
在后者中，那些平日里和宋援朝打成一片的工人师傅们占了大多数，当下午的时候宋援朝和平常一样穿着白大褂去厂区转悠，遇到不少为宋援朝不平的师傅们。
这些师傅有男有女，当着宋援朝的面就大骂江大海和顾平两个王八蛋，告诉宋援朝这样的分工安排摆明着就是在欺负他是新人，老实，宋援朝的级别可是副厂长，作为副厂长去接手这些边缘部门不说，还接了一个众人避之不及的一分厂，他怎么就这么傻呢？
当然了，这里面有多少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假意，又或者宋援朝平日里给大家发烟发零食的举动占了几分功劳，宋援朝心里也清楚。不过对于大家的关心宋援朝还都是表示感谢，同时也笑呵呵地给大家发了烟和零食，并且告诉大家这是组织的决定，他作为厂子里的一员既然组织需要他承担什么样的工作就没推辞的理由。
再说了，工作总是要人做的，你不去做他也不想做，那么这个工作究竟谁来做呢？书记和厂长看重自己，把这样的重担交给自己，是对他的锻炼和信任，他宋援朝自然当仁不让去做，至于能不能做好做到什么地步，宋援朝其他的不敢说，但努力去做这点他却是能保证的。
对于宋援朝的这些回答，众人感慨佩服者有，觉得他觉悟高的有，觉得他过于天真的也有，甚至还有人觉得宋援朝纯粹就是个傻冒，在这个社会上宋援朝这样的傻冒差不多要绝迹了，如果他是这样想法的话，那么未来的结果可想而知。
在厂区逛了一圈，比平日早许多回到了办公室。随着宋援朝回办公室后不久，关于宋援朝在厂区说的那些话同样也和长了翅膀似的飞到了厂办楼的所有人耳里。
至于这些话在别人心里会是怎么想的，别人又会用什么眼光来看待宋援朝，这些宋援朝并不关心，但他今天用这个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而且让全厂上下感受到了他对工作的真挚和诚意，这些就足够了。
下班前，宋援朝和团委、实验室、医护室三个部门的负责人分别碰了头。
其中团委没什么好说的，这些工作都是固定化的工作，而且平常具体工作很少，只要做好每月的组织生活和一些上级交代下来的工作就行了。
兼管团委，宋援朝只是听取了他们的一些工作汇报，随后看了看一些之前的工作记录等等，对于接下来的具体工作安排依旧是按照老样子，该干嘛就干嘛，每周定期向自己汇报一次，把每天的工作小结整理汇总交给他备案即可，至于其他宋援朝也没什么要求。
医护室那边也是一样，宋援朝只是明确了分管责任而已，至于其他还是和往常不变。
和他们见一面，拉拢一下感情，熟悉一下双方，这才是宋援朝的主要目的，等送走了团委和医护室的人后，最后宋援朝才见了实验室的展主任。
“展大姐，坐坐，随便坐。”敲门，实验室主任展林红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宋援朝的办公桌前站着，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
宋援朝见她来了，连忙起身热情招呼着，展林红迟疑下了这才坐了下来。
在一旁给展林红倒了杯水，宋援朝把水杯放在她的手边，展林红连忙道了声谢，宋援朝坐了回去。
“展大姐，您接到通知了吧？从今天起实验室这边就归我负责了。”
“接到通知了，领导有什么指示请说。”展林红平静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和她无关的事实一般。
之前宋援朝和展林红接触过，知道她是一个纯粹的技术人员，却不善于和人打交道。
可以说，展林红的智商不低，但情商不高，这样的人搞技术是一把好手。
要不然以展林红的学历和能力再加上她在南都厂的资历，一个实验室主任的位置对她来说有些低了，完全可以再提半级，当科长甚至直接担任生产技术厂长的。可这些年来，她在实验室主任位置上一干就是那么多年，她不善于和人交往的脾气和性格是一个大问题。
但在宋援朝眼里，总厂这边三个部门里恰恰是展林红的实验室最为重要。
团委是搞意识形态工作的，医护室就更不用说了，发几片感冒药，涂涂红药水的一个可有可无部门。而实验室不同，虽然这些年实验室看起来平平淡淡，在厂领导眼里几乎是一个不为引人注意的地方，可正是因为展林红的能力和负责的工作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实验室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任何工作问题，这也不恰恰证明了她的能力么？此外，实验室的工作和技术生产有很大关联，质量品控是生产的重要一环，一旦出问题就是大问题，山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说的就是展林红这样的人，她不善于表达，却不代表她不善于做好自己的事，事实也证明了这点。
宋援朝第一天报道第一个走访的部门就是实验室，在和展林红接触后他就知道这是一个人才，一个埋没了不为人注意的人才。
这样的人才是在质量品控上难得的人才，而且展林红的能力不仅于此，她的专业可是食品工艺，在食品工艺方面有不少独到之见，只是一直没人重用她而已，这才一直把她当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实验室主任丢在实验室那边，每天干的都是重复再重复，千篇一律的化验工作。
面对展林红的回答，宋援朝也不在意，他喜欢有能力的人，至于情商低点没关系，能把工作做好就行了。
每个人都是有每个人用处的，不可能奢望每个人都是七窍玲珑心，何况像技术方面的工作，还是展林红这样性格直接纯粹的人更为合适，想法那些肚子里弯弯绕绕多的人反而不适合这样的工作。
今天作为正式接手实验室，宋援朝也没对展林红提出什么工作上的要求。因为宋援朝心里清楚像展林红这样的技术人员是非常反感上级领导不懂装懂瞎指挥的。
宋援朝可听说过当年江大海和顾平都在展林红面前吃过亏，因为技术方面的想当然被展林红当众驳得哑口无言，最终还拿性格强硬的展林红毫无办法。
所以如果不是专业的技术大拿，能在技术方面彻底压住展林红，那么还是和展林红谈话时尽量不要提技术方面的事，因为说这些只能是自寻其辱。
宋援朝当然不是什么技术大拿，他对于食品方面的了解只是处于表面，一些食品工艺什么的根本就是一窍不通。所以他和展林红之间的交谈根本就没提及半点有关技术方面的事，而是以上级领导的身份对实验室同志们的关心，询问展林红在工作方面有什么需要他来协助的，或者说来解决的。
宋援朝告诉展林红，他对目前实验室的工作很满意，这足以证明了展林红工作责任心和能力，希望在自己接手后实验室继续在展林红的带领下保证工作效率和成绩，此外如有需要他出面协助的方面尽管提，也许宋援朝暂时无法给展林红实际解决问题，但是他会找机会努力去做。一句话，宋援朝当好她的后勤，实验室依旧展林红说了算。
听着宋援朝的这些话，展林红起初有些严肃的脸很快就缓和了下来，对于这个学历高，和善又年轻的副厂长展林红还是有些好感的，尤其是今天宋援朝说的这番话更让展林红彻底放下了心。
宋援朝的态度让展林红对他的好感更甚，再加上展林红只是情商低些性格直接罢了，智商没任何问题，宋援朝的态度代表着什么展林红很快就明白了，她当即表态会支持和配合宋援朝的工作，每周定期向宋援朝汇报实验室的日常工作情况。
“谢谢展大姐的理解，对了展大姐，实验室那边就没需要帮忙解决的事？”宋援朝追问了一句。
展林红迟疑了下，这才开口：“说需要也不是没需要，我们实验的许多器材都用了好多年了，其中几台重要的分析仪都超过使用年限了，平常经常会出故障不说，测量的数据往往会有不小差异，所以我们在工作中必须用几台仪器重复进行化验对比，这样下来不仅浪费了时间加大了工作强度，还会导致效率的低下。宋厂长，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厂里能尽快更换实验室的这些设备。”
宋援朝点点头，展林红说的这些和自己了解到的差不多，当即表态道：“这样吧展大姐，麻烦您回去后尽快整理出一个清单来，我找机会和书记、厂长那边提一下，看看能不能解决这些问题。”
说到这，见展林红欲言又止，宋援朝心里明白她担心什么，安慰道：“不管怎么说，能解决多少是多少对不对？我再怎么样也是副厂长，厂子里让我负责实验室工作，我想书记和厂子这个面子还是要给我的，您说呢？”
“那行，那就谢谢领导了。”展林红想了下也笑了起来。

第396章 不容乐观
一辆212吉普，宋援朝坐在副驾驶，后面坐的是劳资科的汤科长。
开车的是厂小车班的司机，这位老司机车开的不错，很稳，速度也不慢。
宋援朝坐的位置是有讲究的，后世的时候领导的位置是在司机背后的后排，因为这个位置在车子里是属于最好，也是最安全的座位，但在这个时代却不是，这个时代最好的位置不是后排，是副驾驶，相比后排，副驾驶更宽敞视限也是最好的，所以这个位置当仁不让就成了专门的“领导专座”。
原本按照习惯，宋援朝是打算坐后排的，可汤科长提前帮宋援朝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见此宋援朝微微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笑了笑就径直坐了进去。
南都总厂离一分厂不算远，直线距离也就五公里左右，现在的路况比后世好许多，路上车并不多，所以就算加上红绿灯和其他因素，从总厂到一分厂车开过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
“宋厂，前面就是一分厂了。”坐在后排的汤科长向前探着身子手指着右前方说道，宋援朝顺着方向望去，只见右边不远处是一道灰色的铁门。
车到了铁门外，司机用力按了两下喇叭，门卫室的大爷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车，慢悠悠地从里面走出来把门打开。
一分厂的厂区并不大，厂房也不像总厂那边那么气派，就连厂大门也比总厂小多了，总厂的厂大门足足有十三米多宽，但一分厂的厂门只有五六米的样子，连总厂大门一半都不到。
至于厂房就更不用说了，进了门车停下，下了车放眼望去，正面是一幢二层楼的老房子，这幢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估计是五十年代时建的，灰色的外墙傻大粗的线条，带有鲜明的毛子风格。
除了主楼外，左边有一个仓库，这个仓库的年头不小，破破烂烂的瓦片掉了好些，好几个地方都用铁皮盖着，这些铁皮已经有年头了，雨水带着铁皮锈迹把墙面染得到处都是黄锈的水渍。
仓库半开式，一眼看去就能看见里面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玻璃瓶，还能看见不少玻璃瓶碎掉后的残渣和满地的垃圾。
刚下车的宋援朝目光一扫瞬间就皱起了眉头，他来之前知道一分厂条件不怎么样，可没想到会是这副鬼样子。
仓库这里的环境简直就是废品回收站差不多了，这可是食品厂不是垃圾站，食品厂储存环境如此恶劣，贾凡这个厂长怎么当的家？
跟着下来的汤科长见宋援朝目光朝着仓库那边在看，顺着宋援朝的目光他也看见了仓库杂乱的现象，心里不由得暗骂了一句。
“这个老贾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今天宋副厂长会来么？怎么连卫生工作都没干？”
“宋厂长，我们先去办公室吧。”
带领导来一分厂，下车就看见这个场面，汤科长的脸上有些尴尬，可现在他又能说什么呢？昨天明明他亲自给贾凡打了电话，告诉他今天自己会陪同宋副厂长来一分厂，按理说一分厂这总得做些准备吧？可贾凡倒好，连打扫卫生的表面工作也没做，垃圾满地都是不说，就连他们人到了贾凡却没见到人影，再怎么着上级领导过来他作为一分厂的厂长总得出来迎接一下吧，可现在他人呢？
微微点头，宋援朝也不说什么，转身和汤科长朝着那幢二层楼走去。
“这位同志，你们贾厂长在不在办公室？”刚走了几步，就见从楼里出来一个工人，这个人嘴上叼着烟一副悠闲的样子，看他身上穿着的白色工作服连扣子都没扣，直接畅着怀。
“你们谁呀？怎么进来的？”那人约莫三十来岁，歪着头打量着汤科长和他身后的宋援朝问。
“我们是总厂的，你们贾厂长呢？”汤科长问。
“哦，总厂来的……”那人斜视了他们一眼，嘴里嘀咕着一句就朝着另一边走去。
“我说同志，你怎么回事，正问你话呢！怎么走了？”汤科长见对方如此态度一时间脸上挂不住，伸手就拦住对方。
“领导在哪里还能向我一个小老百姓汇报？你没长腿？不会自己去找呀？问我干嘛？走开走开，烦着呢，好狗不挡道！”那人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直接就走了过去，过去时候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难听的话，汤科长瞬间面红耳赤，他可是劳资科的科长，厂里的中层干部，要论级别和贾凡是一样的，要论权利还比贾凡大些呢，居然被一个普通分厂职工给直接无视了，气得他肺都要炸了。
“你……你给我站住！”汤科长跺脚大吼一声。
可那人根本就没回头，晃着身子抽着烟越走越远，仿佛根本就没听见一般。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转眼间那人就走的没影了，汤科长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气得不轻。
宋援朝心里诧异，这一分厂的职工这么牛？普通的工人看见领导就是这个样子？而且从那人的反应来看，对于厂长贾凡同样也不看在眼里，再加上工作时间这人就大模大样在厂区抽着烟乱跑也没人管？
看来一分厂的情况很糟糕呀，宋援朝心里如此想到，他来之前对于一分厂的情况有所了解，可当亲眼见到一分厂的现状时才发现这里的问题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差。
汤科长跳脚骂了几句也没了下文，他总不能真追上去和对方对骂吧？这样干有失他的干部身份，而且作为劳资科的科长，汤科长很明白一个道理，就是越是基层的职工越难搞，这样的职工普通的手段根本就没办法，国有企业职工都是铁饭碗，你是劳资科科长又怎么样？
难道你还敢砸了人家铁饭碗不成？开除是不可能的，别说汤科长没这个权利，江大海和顾平都没这个权利。至于调岗？人家本就是普通工人，你往哪里调？调个没活天天混日子的岗位人家还巴不得呢。至于扣奖金？更是笑话，一分厂这两年早就不知道奖金是啥玩意了，你拿什么扣？所以无论是你科长还是厂长，人家说不鸟你就不鸟你，惹急了直接上去揍你一顿又怎么样？
关键是今天他陪宋援朝过来，这一切都落在宋援朝的眼里有些让汤科长下不了台，无奈之下骂几句出出气，表个姿态后，汤科长强忍下这口气，带着宋援朝继续往里走。
厂房是二层，一楼是车间，二楼是办公室和食堂，从一边的楼梯径直上了二楼，刚到二楼楼道，就听见前面隐隐约约有吵架的声音。
汤科长略有迟疑，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这……好像是厂长办公室那边传来的。”汤科长竖耳听了听说道。
“走，过去看看。”宋援朝对他说道，汤科长点点头，两人继续向楼道里走，先过了靠近楼梯口的食堂，前面就是厂办区域了，果然不出所料，吵架声是从最里面一间办公室那边传来，而这间办公室就是厂长办公室。
“我不管！这个事不解决老子今天就不走了！贾凡，你别想着和以前一样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的，一天天给老子这么拖下去！”
“老何，你能不能不闹了？给我个面子行不？”贾凡的声音要低不少，苦苦哀求道。
“面子？你面子值多少钱？真是笑话！你出去问问，你老贾现在还有面子么？面子在哪里？亮出来看看？我呸！面子早就给你丢光了！”
“老何，话不能这么说，做人可要凭良心！”贾凡忍着怒气分辨道：“当年你爸走的时候可是我代表厂子里忙前忙后的，后来还是我去帮你争取来的福利，这些你总不能忘了吧？再说，这个事我也没说不给你办，只是让你在等等，现在厂里实在困难，你总得体谅下我的难处吧？”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说话的老何冷笑一声：“没错，当年你是帮我不少忙，可这些年该还的人情我也早还了，再说回来，给职工争取福利不是你一个厂领导应该干的事么？这用得着拿出来炫耀？还有呀，我可听说你已经打报告要病退了，怎么着？觉得自己熬不下去了就要跑？哪里这么容易！等你一退我这事找谁去？你说说，谁还承认！”
“我……我……”贾凡似乎被对方说中了心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后再次放低姿态劝道：“老何，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对不对，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了解是不是？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么？我今天向你保证，你的事我一定会跟到低，就算我退了也会继续负责，这个你绝对放心行不行？假如我做不到，到时候任打任骂绝不还手，你看怎么样？”
“任打任骂不还手？”老何打量着贾凡，不屑一顾摇头：“骂几句就行，我打你干嘛？你都马上要60的人了，要是我打坏了你还是我的不是，这可是犯法的啊！怎么着？你想我进去呆几天不成？”
“老何，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贾凡苦苦哀求道：“我就打个比方，比方啊老何。你放心，尽管放心，我说到做到成不？再相信我一次成不成？你难道要逼死我啊老何！”
办公室里瞬间沉默了，一时间没半点声音。
过了片刻，老何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行，我再给你一次面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个事我再等等，不过老贾我可和你说清楚了，今天可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了。”
“放心放心，你放心，我如果说话不算话就不是人养的！”贾凡拍着胸脯保证。
老何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一拉开门，入眼就看见站在门外的宋援朝和汤科长，老何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了下，鼻孔里冷哼一声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转眼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

第397章 贾凡
老何终于走了，办公室里的贾凡长吁一口气，可算把这个难缠的家伙给送走了。
刚缓过一口气，贾凡还没来得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口水，润润刚才和老何说了半天早就冒烟的嗓子，突然余光就看见了在门口的汤科长和他身后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
“老汤？你什么时候到的？”贾凡急忙起身快步朝着他们走来。
“来了有一会儿了，老贾呀，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厂子新来的宋援朝宋副厂长，总厂的分管通知你接到了吧？以后一分厂这边就由宋副厂长直接负责。”
“您好您好，宋副厂长，我是贾凡，一分厂的厂长，您喊我老贾就行。”贾凡急忙朝着宋援朝伸出双手，宋援朝微笑着伸手和贾凡握了握，同样也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进了办公室，贾凡招呼宋援朝他们坐，忙活着洗杯子找茶叶给他们泡茶。
宋援朝在一张有些老旧的沙发坐下，一坐下感觉屁股下面的弹簧应该是坏了，整个人差一点直接陷了下去，他赶紧抬抬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才稍好些。
贾凡的厂长办公室不大，也就十几个平米的样子，除了靠窗的一张用了不少年的办公桌椅外，左边墙那边还有几个铁皮文件柜。此外就是这几张破沙发和茶几什么的了。
在墙上，挂满了半个墙的照片和奖状，宋援朝的目光在上面掠过，照片都是黑白的，上面的都是集体照，人拍的很小有些看不清，不过从背景来看应该就是一分厂厂门口拍的。
至于奖状也有些年头了，嵌在玻璃相框里一张接着一张挂着很是醒目。
“宋厂，老汤，你们喝茶。”茶很快就泡好了，贾凡把两杯茶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说道。
“这些照片和奖状都是一分厂的？”宋援朝起身指着墙上的照片和奖状问。
“对，都是我们厂子以前的荣耀，那时候还不叫南都一分厂，叫红旗厂呢。”听宋援朝问起这些，贾凡的脸上似乎有了些光，神色中也带着骄傲。
“我能看看么？”
“当然可以！”
宋援朝走近细看，他先看那些照片，这些照片最早的是五十年代初红旗厂刚刚成立的时候拍的，照片里的几十个人个个露着灿烂的笑容，在镜头前排成六排，在他们身后是一分厂的大门和厂房，门口挂着的红旗汽水厂的厂牌，厂牌上还系着大红花。
照片下面有一排印刷体，上写着“1952年春，金陵红旗汽水厂开业留念”几个字。
“这是当年开业第一天拍的，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呢，你看，这个就是我……”贾凡手指着照片里的某人说道，神色中满是自豪。
顺着他手指，只见人群中最后一排靠左第二个，一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正冲着镜头咧嘴大笑。
由于照片的技术限制，再加上时间太旧了，人脸有些模糊只能看个大概，但对应面前站着的贾凡，却依旧能够勉强辨认出来他和照片上的小伙子是同一个人。
“这张是成立五周年的照片，这是成立十周年的……”贾凡逐一为宋援朝介绍，照片的背景依旧是在厂门口，但里面的人渐渐多了，而且也有不同。照片里的贾凡也随着这些照片拍摄的时间渐渐有了变化。
他从一个年轻人成为了中年人，又从一个中年人渐渐变老。
此外，他在照片里的位置也有所不同，第一张照片的时候贾凡站的是边缘的角落里，可到了后面几张照片，贾凡的位置渐渐往中间和前面靠了，等到二十周年的那张照片时，贾凡已经站在第一排靠近中间的位置了，从时间和他的经历来推算，估计这时候贾凡应该是红旗厂的科长到副厂长级别了。
至于那些奖状也都是红旗厂以前的荣耀，这些都代表着红旗厂曾经拥有的辉煌，贾凡特意把它们挂在这里，仿佛是对往日的回忆和怀念，更是祭奠自己失去的青春年华吧。
重新坐了回去，贾凡掏出烟来递给宋援朝和汤科长，他掏烟的时候宋援朝留意分明在办公桌上有一包烟在，可贾凡却没拿那包烟，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刚拆封却还满满的好烟。
不用说，这包好烟是贾凡特意准备的，为的就是今天给宋援朝和汤科长来抽的，至于他自己平常都是抽那种最差的烟。
宋援朝接过烟，摸出打火机主动给贾凡点上，见汤科长自己已经点上了火，宋援朝收回手给自己点了。
“真不好意思宋厂还有老汤，本来今天是要接你们的，可没想临时出了点事……”抽了口烟，贾凡先给宋援朝他们道了歉。
“老贾，刚才在你办公室出去的那位是……？”汤科长问道。
“何茂勇，我们分厂车间的一个老职工。”贾凡说道。
“何茂勇，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汤科长一时间回忆了起来，想了想一拍大腿道：“对了，这个何茂勇是不是当年一分厂划归总厂后第二年评为先进标兵的那位？还来过总厂参加过授奖大会的？”
“对对，就是他！”贾凡连连点头。
“呵呵，看来我记性还不错。”汤科长笑了起来，可很快又皱眉问：“不过刚才我们在门口听着好像他在和你吵架来着？什么情况？”
贾凡顿时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汤科长，又把目光朝着宋援朝那边撇了一眼，一时间没说话。
“说呀老贾，这里也没外人，我是劳资科的，宋厂就更不用说了，以后分厂这边可是他负责，分厂这里有什么事总得让宋厂心里有个数吧？你说呢？”汤科长的确心思缜密，怪不得能当这个劳资科科长。他其实早就知道宋援朝对刚才发生的事有所疑惑，不过宋援朝一来是新来的副厂长，二来和贾凡也不熟悉，所以有些话由他来提更合适些。
宋援朝在一旁点点头，给了贾凡一个鼓励的眼神，贾凡迟疑了下这才长叹了一口气，说起了关于何茂勇的事来。
何茂勇是一分厂的老人了，虽然不是一分厂也就是当年红旗厂初建时进的厂，可进厂工作到现在也有二十多个年头了。
何茂勇从普通工人做起，做到班组长和值班长，工作是认真负责，手上的技术也不错，以前在红旗厂几乎年年评为标兵，后来红旗厂归南都下属，成为南都一分厂后，何茂勇依旧拿了南都总厂的先进标兵。
这样的工作认真负责，干活踏实的工人师傅现在却直接和厂长拍起了桌子骂起了娘，说起来还真不是何茂勇的问题。
何茂勇的子女不少，一共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当年除了一个小女儿留在身边，其他几个全去外地当了知青。
这两年前几个子女陆续回来了，可回来后都没工作，何家也不富裕，家里还有两个老人要赡养，何茂勇夫妻两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人，更没什么关系背景。
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一大家子吃饭很是问题，再加上要解决子女工作问题难上加难，何况是四个孩子的问题。
无奈之下何茂勇的老婆提前退了休，把工作岗位给了大儿子顶替，可就算这样还有老二老三和大女儿的工作没着落呢。
这可愁坏了何茂勇了，他求爷爷告奶奶想尽一切办法，勉强才解决了大女儿的工作，托关系去了一家纸盒厂当了临时工。但对老二老三的工作他就无能为力了，无奈之下只能打起了自己厂里的主意。
何茂勇也琢磨过把自己的岗位给孩子，和老婆一样提前退休的，但这么做还是无法解决两个孩子的全部问题，再加上退休后的工资和在职工资是不一样的，现在一分厂的效益也不好，别说退休工资了，就连普通工资发起来都吃力，这样顶替并不算是好事。
为了这事何茂勇找到了贾凡，向他求助，贾凡和何茂勇的关系一直不错，两人说起来还算是师兄弟呢，就这样去年的时候贾凡给何家老二老三在一分厂安排了一个临时工的岗位，也算是解决了两个孩子工作的问题。
可谁想前些时候一分厂有几个临时工出了事，这事闹的可不小，就连总厂那边也惊动了。
宋援朝第一天报道劳资科不是派人来了一分厂么，就是处理这个事后续的，也因为这个事一分厂这边按照总厂的要求清退了所有临时工，这批清理的临时工中就有何家两个孩子，这一下子就把他们的饭碗给砸了。
贾凡也是没办法，上级的命令不能不遵守，私下里只能和何茂勇商量先让孩子回家呆着，等过几天风头过去后再想办法把孩子们弄回来。
可过了一段时间，何茂勇听说总厂下了规定一分厂以后不得擅自招临时工，一切劳资关系必须得到总厂批准才行。此外还听说贾凡这老小子准备病退了，已经向上面打了病退报告，这些消息传到耳朵里，何茂勇顿时发急了，直接就来找贾凡。
何茂勇埋怨贾凡说话不算话，本来之前的闯祸的人里就没他何家老二老三的事，完全就是被牵连的，现在可好直接给赶回家了，孩子现在没工作在家呆着这怎么成？你贾凡无论如何都要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可这件事贾凡也是有心无力，他只能安慰何茂勇不要心急，他尽量想办法什么的。一次两次，几次过后何茂勇实在是按捺不住了，这才有今天见到的这一幕。

第398章 不合格的老好人
“你……你这个老贾，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听完贾凡的讲述，汤科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惹下的麻烦我们好不容易给你擦了屁股，现在刚消停你又给自己找事？老贾啊老贾，你也老大不小了，要论岁数我还得喊你一声老大哥，可是你瞧瞧你自己做的这些破事……”
“老汤，我知道，我知道，可这事也不能怪我呀，我是一片好心……”贾凡愁着脸叹着气，蒙头抽着烟。
宋援朝有些不解，目光朝汤科长望去，汤科长气呼呼的一副样子也不似作伪，看来贾凡这个事让他很生气。
“你说说，这些年你在一分厂当厂长给总厂添了多少麻烦？如果一分厂你这边搞的好也就算了，可问题是现在一分厂的效益越来越差，每年总厂要在一分厂贴多少钱进去？贴钱不说，还经常出幺蛾子，对了，我们刚才在楼下还碰到一个工人，我问他你在不在办公室，你知道他怎么回的我？”
贾凡抬头看向汤科长带着询问。
汤科长用力拍着茶几愤怒道：“这家伙说领导在哪里他怎么知道，问我是不是没长脚不会自己去找？对了，还骂我一句好狗不挡道！老贾啊！总厂把一分厂交给你负责，你就是这么负责的？把下面的职工给惯成这样，全厂上下有那个干部像你这么当领导的？怎么着？还委屈了？你现在被人骂活该！完全是你自找的！”
贾凡的脑袋又耷拉了下来，吧嗒吧嗒抽着烟，憋了半天说道：“我是厂长，总不能看着大家有难处袖手旁观吧？当领导的总得为群众着想，我都是为了大家呀……”
“行了！又是这么一套，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汤科长反问道：“你是一分厂的厂长，不是职工的家长！作为厂长你要对厂子负责，把你放在这个位置是要做正事的，把工作做好了，把厂子给搞好了，这才是你的本职工作。你看看你这两年干的都是什么破事？厂子不好好管，天天折腾些鸡毛蒜皮，到处卖人情当好人，怎么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呀？把什么事全往自己身上揽，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的道理不明白？还用厂子的名义？我看你不应该当这个厂长，应该去街道当革委会主任去……不！现在也没革委会了，叫街道办主任了。”
汤科长今天的火气特别大，一直以来在宋援朝的印象里汤科长总是一副八面玲珑的样子，可没想到他会发这样大的火。
一时间，宋援朝觉得汤科长是不是对贾凡有些过了，毕竟从刚才贾凡说的那件事来看，贾凡其实并没做错了什么，可汤科长一听后就发火了。
“老汤，抽支烟，消消火。”宋援朝递了支烟给汤科长。
汤科长接过烟点上，火气稍下去了些，再看了一眼闷声不响的贾凡，汤科长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
“这些事等会再和你算账，今天是过来宣布宋副厂长分管一分厂的大事，这样，你马上亲自去通知一下全厂职工，做下准备，一小时后我们在食堂开会。”汤科长如此说道，贾凡连忙起身，说了一句我去通知的话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等贾凡离开了办公室，看着关上的门，汤科长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宋厂，对不住了，刚才实在是没憋住……”
“没事，人总有脾气，没脾气的还叫人？”宋援朝微笑着说了这么一句，接着试探询问道：“对了，你刚才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老贾究竟怎么了？”
“哎，一言难尽呀。”汤科长无奈摇头，既然贾凡已经出去了，汤科长也就没了顾虑实话实说。
其实有些话汤科长原本是不想说的，可今天已经碰上了，而且为了贾凡的事一下子火大没憋住，宋援朝就在身边，如果不给宋援朝一个解释很不合适，所以汤科长也就仔细说了起来。
之前说过贾凡这人是老好人，人品不差，但偏偏他不是当领导尤其是当一把手的人。
正如汤科长刚才骂的那样，贾凡担任一分厂厂长后并没有把所有精力放在如何好好经营上面，反而每天都在折腾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而且贾凡有个臭毛病，就是好人做惯了，无论他有无能力都会下意识地去帮助别人，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他是一分厂的厂长啊，由于一分厂和普通车间的性质不同，相比车间一分厂是有相对独立性的，所以贾凡手上还是有些权利的。
就这样，贾凡这两年来给下面职工包括职工的亲属办了不少事，起初还好，都在范围之内，可后来贾凡越来越过分，甚至用工厂的职权给他们办事，却根本不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老话说的好，升米恩斗米仇，这个世界上好心办坏事的情况不少，何况贾凡办事的时候根本不过脑子，就凭着他一时冲动或者怜悯对方不计后果地就爽快答应下来，这样办事如何不出事？
之前临时工出问题就是这样，一分厂在职职工包括贾凡在内一共是131人，可出事前居然私下招了23个临时工。
临时工的比例在整个厂子里占了很大一块，要知道连总厂进临时工也都是有限制的，2200多人的总厂去年也就进了5个临时工进厂，其中3个现在安排在食堂，2个在仓库上班，至于再多总厂也安排不下。
可看看贾凡干的这些，私下招收的临时工人数几乎是总厂的五倍，况且一分厂的效益本来就不好，一年到头生产不饱和，很多时间都已经处于半停产状态了，连正式工大多时间都无所事事，更不用说那些临时工了。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说这些临时工里只是何茂勇的两个儿子这样的话那还马马虎虎能说得过去，但问题在于许多临时工根本就不是本厂职工的子弟，其中有些是职工拐弯抹角的亲戚朋友什么的，凡是有求到贾凡这边的，说几句好话，当面哭两嗓子，再流几滴猫尿，贾凡就会心软，心一软就不考虑后果把人给弄进来。
贾凡这么做不仅仅是所谓的好人了，在汤科长眼里等于“滥好人”，他的作为不仅违背了企业的规定，属于私下擅自行为，损害的也是一分厂全体职工的利益。
由于临时工的人数太多，一分厂效益又不好，使得总厂每个月都要往一分厂这边贴钱，再加上一分厂又没什么活，每天上班大家基本无所事事，正式工临时工拿的工资又差不多，这反而造成了一些正式工人的极度不满，导致吃大锅饭混日子。
此外，这些临时工里也良莠不齐，有几个家伙不仅本就是游手好闲的混子，手脚还不干净。看厂里管理松散就动起了歪脑筋，起初只是占点小便宜，到后来直接干起了偷盗东西的勾当来。
前些时候一天半夜联防队在附近抓到几个蹬三轮鬼鬼祟祟的家伙，三轮里装着全都是一分厂生产的成品汽水，足足有好几百瓶。
带回去一审才知道这些家伙都是一分厂的临时工，趁着半夜厂子里就一个看大门的大爷，几个家伙从后面翻墙进来把东西给弄出去打算送到郊区卖了换钱，没想运气不好刚得手不到十分钟就给巡逻的联防队给逮住了。
这个事第二天一早就通报到了南都总厂那边，得知消息后南都总厂就派了保卫科科长和劳资科的人过来处理，等到了一分厂才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回去后一汇报给江大海和顾平，一二把手当成气得不轻，直接宣布一分厂擅自招来的临时工因为不符合规定全部走人，就这样之后又闹出了受牵连的临时工闹事的事来，为了这个事劳资科三天两头派人来处理，弄得汤科长焦头烂额。
“不光这个事，这些年老贾做的过分的事不少，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明明没这个能耐还特别喜欢往自己身上揽事，总厂包括我在内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狠狠抽了口烟，把快抽完的烟屁股在烟缸里用力掐灭，汤科长无奈道：“其实有句话我不应该说的，总厂早就琢磨着让老贾让位了，他这次自己打病退报告也好，估计老贾自己都明白再这么下去他也熬不住了。”
“这回书记和厂子让您来负责一分厂，宋厂，您责任重大呀，可千万千万别和老贾一样，要不然这一分厂再这么下去就……”
明白了，全明白了。
宋援朝心里彻底清楚了，看来一分厂的主要问题不仅是管理问题，更多的问题是在厂长贾凡的身上。
汤科长今天说的这些话也算是肺腑之言了，作为江大海的心腹，他原本不应该和宋援朝交代的这么清楚的，可现在他却一五一十给他说了个明白。虽然说的晚了些，可总比宋援朝正式接手后才慢慢了解来得强，对此宋援朝还是很感激汤科长的。
对于贾凡这个人，宋援朝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无论其他人对贾凡如何评论，包括对他所谓的“好人”的感官来说，可在宋援朝的眼里贾凡作为领导尤其是一分厂的一把手根本不合格。
假如可以打分，100分的话贾凡连30分恐怕都打不到。
经营能力是一个问题，情商更是一个问题。一个既没有能力又没有情商的人当一把手，这个企业怎么能搞得好？一分厂这两年效益一年比一年差，厂子里的风气也烂到了根，这些责任完全在贾凡身上。

第399章 突然宣布
会议十点准时召开。
一分厂没有正式的大会议室，所以只能把食堂当成大会议室来用，而且因为食堂里的座椅不够，还从各办公室那边搬了几把椅子过来。
一分厂全厂131人，今天到会的是不到100人，除去看大门的大爷和锅炉房的员工不能离岗，剩余的人不是请了病假就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算来的这些人中除办公室的几个人还算有些样子，坐在靠前的位置拿着笔记本和钢笔（圆珠笔），摆出一副开会的样子，但其余普通工人都坐在后面远远的，三五成群凑成一堆，相互之间说说笑笑根本就不把这个会当成一回事，还有几个老娘们居然带了瓜子，凑一起热闹聊着天磕着瓜子，简直把这个会当成新年茶话会了。
宋援朝和汤科长还有贾凡三人走进食堂，他们进来的时候到了的职工们根本连眼睛都没朝他们身上看，自顾自继续聊天的聊天，说笑的说笑，嗑瓜子的嗑瓜子。
看见这一幕，汤科长脸色有些难看，贾凡神色十分尴尬，反而是宋援朝依旧笑眯眯的仿佛根本就不在意。
“同志们！同志们！开会了啊！开会了！大家都别说话了，大家注意下会场纪律！”在正中摆着两张拼起来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话筒，后面是三把椅子，中间一把是宋援朝的，左右各是汤科长和贾凡的。
贾凡拿起话筒先拍了两下试试音，开口对大家喊道。
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食堂里仅平静了两秒钟都不到，大家下意识地抬头朝着贾凡那边看了一眼，接着继续刚才的聊天和嗑瓜子，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见到这一幕，贾凡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己最早刚担任厂长的时候一切还算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下面的职工是越来越不把他当一回事，贾凡心里很委屈，自己没对不起大家呀，这些年他尽心尽力管着一分厂，为大伙做了不少事，还因为这些事受了总厂领导好几次批评，可为什么大伙反而越来越不尊重他了呢？贾凡想不通，更想不明白。
汤科长狠狠瞪了贾凡一眼，似乎在斥问贾凡这就是你管的一分厂？全厂上下就这个样子？这还是国家的单位？还是南都的下属分厂么？
“别说话了！大家静一静好不好！请静一静！”贾凡还在努力恢复秩序，但他的话在大家耳朵里就和蚊子嗡嗡叫一般，谁都没把他当一回事。就连坐在前头的办公室人员嘴角也不由得挂起了一丝嘲笑，仿佛在笑老贾你这个厂长当成这样也真够可以的。
实在看不过去了，汤科长直接伸手把贾凡的话筒给拿了过来，用洪亮的声音就道：“开会了！大家请安静！不遵守会场纪律私下交谈的人请直接出去！我告诉大家，今天的会议非常重要，关系到一分厂全体职工！和你们的切身利益有着密切关系！”
汤科长严厉而洪亮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着，似乎是因为他说话严肃的语气和所说的内容，让喧闹的食堂渐渐平静了下来，虽然还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那几个老娘们嗑瓜子的动作也没停下来，但至少比刚才要好了许多。
“今天是南都食品厂一分厂的全体职工大会，我姓汤，也许在座的有人认识我，没错！我就是总厂的劳资科科长，今天是代表总厂来一分厂宣布厂党委厂办对于一分厂分工工作的决定……”
汤科长知道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所以他也不等会场全部静下来就开口说了起来，而且说话很是响亮，随着他的讲话的内容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位是我们南都总厂的副厂长宋援朝同志，经我厂党委和厂办的决定，即日起由宋援朝同志全面负责南都一分厂的工作，大家热烈鼓掌欢迎宋副厂长的到来……”
说完，汤科长第一个拍起了手，随着他的鼓掌，贾凡在一旁大力拍手附和，接着就是坐在前面的办公室人员，至于后面的普通职工们，只有近半数人例行公事地马马虎虎拍了几下，反而有不少人连做做样子都懒得做，依旧我行我顾。
汤科长给大家介绍了宋援朝，又宣布了厂党委和厂办的决定，告诉大家宋援朝的工作分管内容。
等汤科长说完，宋援朝起身向大家鞠躬行礼，随后坐了下来。
伸手接过话筒，宋援朝的目光朝现场扫了一眼，他笑呵呵地开口道：“我叫宋援朝，刚才汤科长已经介绍过我了，我是南都总厂的副厂长，现在负责分管一分厂，以后大家就都归我管。对了，今天我过来一是和大家见个面，认识一下，二来还要宣布一件事，这件事就是一分厂的厂长贾凡同志因为身体的原因不适合继续担任厂长，所以从现在开始贾凡同志正式病退，一分厂就由我说了算了，大家今天也算认识了，以后还希望多多支持我的工作。”
宋援朝这句话让所有人一愣，尤其是当宋援朝提到贾凡的安排时就连当事人贾凡和陪同宋援朝一起来的汤科长也愣住了，因为这根本就和之前的安排不一样。
根据之前的安排，宋援朝分管一分厂后贾凡作为一分厂的厂长继续担任厂长职务，同时协助宋援朝对一分厂的管理。
可现在宋援朝却直接宣布贾凡不再担任一分厂的工作职务，等于把贾凡给排除出了一分厂团队。这个事在之前根本没经过总厂那边的讨论，汤科长也没接到任何通知。
贾凡在一旁有些惊讶地看着宋援朝，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宋援朝，也是第一次和这个年轻人打交道。可在刚前的接触中，贾凡虽然觉得宋援朝有些过于年轻，却也感觉到宋援朝这个人似乎有些爱笑也很有礼貌，而且文质彬彬身上有着浓厚的书卷气，听说他还是京师大学的高才生呢。
贾凡心里感慨，有高学历就好啊，一个比自己年轻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甚至比自己小儿子还小几岁的大学生，直接就当了总厂的副厂长。而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却只是一个分厂厂长，这人和人就是不能比，人家一个名牌大学大学生就把自己几十年的奋斗全压了下去，这个世道真是无法理解。
虽然贾凡这么想，但领导就是领导，宋援朝虽然年轻可也是自己的领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刚才在安排会议准备的时候，贾凡心里已经在琢磨着等宣布总厂决定后自己应该如何好好配合宋副厂长工作，作为一个老同志，一个一分厂的老人，他有义务帮新来的领导一把，把他扶上马送上一程。
可没想到会议一开始到现在才过去几分钟？宋援朝头一句话就宣布了对自己的决定，这让贾凡意外之余又不由得浓浓的失落。贾凡是打了病退报告，但不代表贾凡内心深处真的想离开现在的岗位。
虽然在这个厂长职务上贾凡干得累死累死还落不下什么好处，可当让他正式卸任厂长，彻底病退的事宣布后，贾凡心里却又舍不得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转念间又想到自己又能说什么呢？难道当着宋援朝和汤科长的面说自己现在不想病退了，还打算继续在厂长的位置上继续发光发热，为大家服务不成？
贾凡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就连普通人来求他办事他都不好意思拒绝，何况是自己说出去的话做出去的事呢？如果他这么说，这不是让自己下不了台么？出尔反尔传出去他贾凡以后怎么做人？
心里长叹一声，贾凡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一分厂属于他的时代就这样结束了。
而汤科长同样心中诧异，作为劳资科科长他可没有接到厂党委和厂办关于同意贾凡病退的决定，可现在宋援朝怎么突然宣布了这个结果呢？
疑惑地看了一眼宋援朝，看着宋援朝风淡云轻一脸微笑的样子，汤科长突然间就明白了宋援朝为什么会宣布这个事。
也许是因为贾凡的所作所为让宋援朝极度不满，又或者因为今天会场糟糕的纪律让宋援朝心里很是生气，再加上今天到一分厂从进厂到现在所看见所听见的一切，已经让这个年轻的副厂长下定了决心，这个决心就是直接把贾凡给踢走。
在宋援朝的眼里一个不合格的领导根本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继续让贾凡担任一分厂厂长是对一分厂的不负责任，更是渎职！
宋援朝向来在所有人面前表现的文质彬彬和和颜悦色的样子，可在此刻却让汤科长感受到了宋援朝果断的决心和铁腕手段。
看来之前都小看这个宋副厂长了，这个宋副厂长不简单，绝对不是大家认为的那种只懂纸上谈兵的秀才模样啊！
心中如此想到，汤科长对宋援朝有些刮目相看。
至于宋援朝宣布对于贾凡的事，汤科长转念一想这个宣布其实也不为过，先不说仅凭贾凡在一分厂担任厂长期间的作为早就不适合继续担任这个职务了，就说他现在都已经打了病退报告了，宋援朝既然现在已经受命分管一分厂，那么一分厂的工作包括人事就是宋援朝说了算，以他的权利对贾凡病退报告做同意和通过的决定不难，充其量就是会后把那份报告找出来后签个字，再去厂党委和厂办走一下程序那么简单。

第400章 下马威
宋援朝开头的这几句话不仅让当事人贾凡惊到了，也让汤科长给惊到了，除了他们两位外，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到了。
尤其是那些对于今天的会满不在乎的普通职工，当听到宋援朝宣布贾凡不再担任厂长，甚至病退的消息后，心里的惊讶别提有多甚了。
虽然贾凡这个厂长当的的确不合格，厂里对贾凡有怨气的人也不少，可不管怎么说贾凡也是建厂时期就进厂的老资格啊。
而且贾凡这个人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管理的能力也不行，可在群众眼里贾凡的确是一个好人。
突然间，前一刻还是厂长的贾凡就成了病退职工了，直接离开了一分厂领导岗位。这个消息让大多数人心里头都不是滋味，在许多人眼里这是一分厂的一个时代突然终结，心中一下子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贾凡同志可是我们厂的老同志了，从建厂起就在这里工作，在一分厂任职多年，从一线工人到值班长，再到副厂长、厂长，在一分厂的这几十年工作生涯中，贾凡同志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为一分厂的前身红旗厂和现在的南都一分厂都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他见证了这家厂子从一无所有到建立再到一路走来的所有历程，他这样的老同志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榜样！”
“非常遗憾，虽然因为身体方面原因，贾凡同志不得不离开他心爱的工作岗位，但我相信就算了离开了我们一分厂，贾凡同志依旧会以曾经是一分厂的一员而自豪，心里牵挂着这个贡献了一辈子的老厂子。同意贾凡同志病退，这是很难做出的决定，但上级领导出于对贾凡同志的爱护，考虑到他本人的身体情况的个人意愿，让辛苦了一辈子的老同志退下来安度晚年，这也是我们做领导对职工应尽的职责……”
宋援朝张嘴就来，套话官话说的是滴水不漏，前一刻刚宣布了贾凡病退，后一刻就大谈特谈贾凡在一分厂的贡献，这番话说的一旁的汤科长目瞪口呆，他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听着宋援朝在主位上长篇大论，讲述着自己的辛劳和成绩，坐在一旁的贾凡更是一阵恍惚，他感觉现在仿佛在参加自己的追悼会一般，全身上下都觉得不得劲。
刚说完对贾凡这位老同志的“盖棺定论”，宋援朝正要说道一分厂的工作时，突然他停了下来。
“这两位同志，请你们等一下，你们哪里的？”宋援朝的目光朝着食堂后门看去，用响亮的询问声问道。
“你问我们？”两个刚从后门进来的职工正打算悄悄朝大家坐的地方走呢，还没来得及走两步就给宋援朝喝住了。其中一个顿时一愣，伸手冲着自己指道。
“对！就是问你们呢，你们哪里的？”宋援朝继续反问。
“还能哪里，当然是一分厂的咯。”
“你们是我们一分厂的职工？”
“废话！不是厂里职工我们怎么会在这？”刚才说话的那人有些不耐烦道。
“那你们来这干嘛？”
“干嘛？不是通知开会么？”
“开会？不对吧！”宋援朝微微皱眉，扭头对贾凡问：“老贾，通知开会是几点？是十点没错吧？”
“对，没错，十点准时开会。”贾凡点头说道。
“你都通知到位了？”宋援朝问了一句，刚问完下意识地笑了笑：“对不起老贾，你肯定是通知到位了，因为这两位同志刚才也说了，他们知道这里有会，要不是通知到了他们怎么会来呢？”
说着，宋援朝抬手看了看手腕的手表，摇了摇头：“可现在都已经十点十六分了，既然通知明确的是十点，那么你们为什么迟到足足十六分钟呢？这两位同志，请告诉我，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实在走不开才迟到的呢？还是有什么国家大事脱不了身被耽搁了呢？麻烦你们给大家解释一下自己迟到的原因。”
“我……我……”其中一个刚才没说话的职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而另一个却不怎么怕宋援朝，丝毫不惧朝着宋援朝看来：“没什么重要事，老子肚子不舒服刚去茅房拉了泡屎不行呀？怎么着？你谁呀你，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拉屎放屁不成？”
“呵呵，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对了，你问我是谁，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援朝，是南都总厂的副厂长，现在由我全面负责一分厂的工作，换句话来说我就是你们一分厂所有人的顶头上司，怎样，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总厂的副厂长？好大的官架子……”那职工依旧有些不服气，可面对宋援朝锐利的目光却又不敢和他直视，眼神变得有些飘突起来。
“对了，你刚才说肚子不舒服去了厕所？这么说你们两个肚子一起不舒服的？人有三急，这也是正常的，但是明明知道开会时间还特意挑这个时间去厕所就有些奇怪了，而且还是两个人同时不舒服的？这天下的巧事全让你们两个一起给碰上了？另外，就算临时有急事也应该先向领导口头汇报并请假，我记得厂规里有这么一条吧？那么我倒问你们，你们和谁打过招呼了？又和谁请假了？是班组长？值班长？生产主任还是我们贾厂长？”
说着，宋援朝的目光在提到除贾凡外的几个人身上渐渐扫过，大家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敢和他对视。
一圈扫过，见没人出声说话，宋援朝当即冷笑一声站起，抬手一巴掌狠狠就拍在了桌上。
由于面前正摆着话筒，宋援朝的一巴掌直接拍在话筒前面，这一下如同在食堂里凭空响起了一个炸雷，喇叭里传出的声音大得把所有人全吓了一跳。
“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宋援朝面如寒霜，一抬手就指着迟到的两个人大喝：“既然迟到了就不用参加会议了，滚出去！”
“我……”两个迟到的家伙被宋援朝这一手当即给震住了，就连刚才还狡辩的那人脸上也露出了慌张的表情，张口欲言又止，似乎还要解释什么。
宋援朝的目光在靠近主位前的两排扫视：“保卫科的同志呢？请立即维持会场秩序，让这两位同志现在！马上！离开我们的会场！还有，分厂的生产主任和劳资员在请你们两位坐前边来，现在按照我的要求，今天凡是没有提前请假或未有正当理由未与会和迟到者全部给我记录下来，等会后把名单交给我。”
一句话说完，现场鸦雀无声，两个保卫科的人已经站了起来，见这个场面刚才迟到的那两人半个屁都不敢放夹着尾巴自觉地从那里来回那里去了，至于生产主任和分厂劳资员也按着宋援朝的要求换了座位，手里拿着个本子在对照后面坐着的人，又拿着笔在上面记录着。
一时间，食堂里一片安静，就连刚才还在嗑瓜子的几个老娘们也都偷偷把瓜子藏了起来，正襟危坐在那边，神态和刚才判若两人，摆出一副极为认真的模样。
见那两人灰溜溜地离开，两个保卫科的同志正要坐回去，宋援朝伸手向门一指道：“你们今天辛苦一下守在门口，凡是晚来的一律不让进，同时记下对方的名字和工作岗位。”
“是！保证完成任务！！”
保卫科的同志都是当兵出身，执行上级命令的觉悟还是有的，当即应了一声直接就朝着门口走去，两人一左一右就和门神一般守在门口，这一幕看得大家心里发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了，我们继续开会。”
宋援朝清清嗓子说道：“我今天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大家或许对我这个人不了解。没关系，以后大家接触的时间多了，自然就会慢慢了解了。”
“我这个人嘛，平时很好说话，但有时候不也不好说话，用一句话来形容，我是最讲规矩的人，只要在规矩内我是很好说话的，如果在规矩之外，那么就不好说话了。”
“呵呵，听起来是不是像绕口令？可话却是实在话，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说完，目光继续扫视了四周，见没人吭声，宋援朝接着又说道：“今天是第一天和大家见面，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老话说的好，无规矩不成方圆嘛，如果都没规没矩这天下还不乱了套了？”
“借着今天这个事，我正好宣布一条我在一分厂对所有职工干部的第一个要求，那就是以后凡是开会时间除因公外出、病假或要紧岗位必须留人等正当情况外一律不允许迟到缺席，如果违反就是破坏规矩，破坏规矩的后果你们不用去猜，大家都是国有企业的职工，也许有人觉得我就算是副厂长也没有权利开除一个人吧。呵呵，这是没错，但是除了不能开除人外，我也想提醒一下大家，我有权利实施作为副厂长的一切职权，这点还请大家牢牢记住。”
“另外，工厂的劳动纪律也必须遵守，劳动纪律包括会场纪律，却不仅限于会场纪律，至于具体是那些，我想大家作为一分厂的员工都应该知道，我就在这不重复了，如果有人不清楚也没关系，劳资员！”
劳资员急忙起身。
“会后你就把关于工厂劳动纪律的条文整理一下，弄张大纸全部写上去，记得字写大点，直接贴在……就贴在靠近厂门口的墙上，让大伙上下班进出厂门时都好好看一看读一读，加深和巩固一下印象。”
“好的宋厂，我会后就去办。”劳资员一口答应，同时心里暗叹一声今天来的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宋厂长看来不是省油的灯啊，一转眼功夫就用这手镇住了全厂上下，还当着全厂人立下了规矩。
看来以后的日子难过咯，贾凡当厂长的日子已经成了历史，未来的日子里都是这个宋厂长说了算了。

第401章 后续安排
会议开的时间并不长，十点准时开始不到十一点就结束了。
除了一开始汤科长代表总厂宣布对宋援朝的分管工作通知外，其余时间都是宋援朝在说话，宋援朝初到一分厂就以众人难以想象的形象第一次和大家见面。
散会后，一分厂的职工干部们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心情陆续离开会场，等出了会场后这才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谈论的话题都是刚才在会场上让大家着实一惊的宋援朝。
等出了会议室，他们才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看见了几个人，这几个人中有被直接赶出去的晚到的那两人，还有几个是更晚来的，相比前者他们甚至连进门的资格都没就直接给守着的两位“门神”给打发走了。
这几人有的忐忑不安，有的强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心里却七上八下，当瞧见他们这个样子，从会场出来的人们幸灾乐祸的同时反而有些庆幸自己准时到会，没有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此外，更怜悯几个连来都没来的人，估计这些人的名字现在全上了宋援朝让生产主任和劳资员的“黑名单”了，现在恐怕已经摆在了宋援朝的面前。
先不去提这些职工干部们内心的想法，会议结束后宋援朝和汤科长还有贾凡回到了厂长办公室。
相比最初和宋援朝见面时的轻松，现在的贾凡显得心事重重，就连汤科长也用异样的目光偷偷打量着宋援朝，仿佛第一天才认识他一般。
“老贾，这几天还得麻烦您继续辛苦一下。”
进了办公室，宋援朝一改在食堂的严厉，和颜悦色地对贾凡道。
贾凡现在心里很不舒服，闷着头没说话，任凭他脾气再好，可当着全体职工的面宣布他病退的消息，他能舒服得起来才怪。
宋援朝递了支烟给他，主动打着火帮他点上：“病退的手续还需要几天才能完成，这几天一分厂这边还得请您这位老同志站好最后一班岗啊！”
“我都是要病退的人了，以后这里由您宋副厂长负责，我还能做什么？”贾凡心里有气，张开就讽刺道。
“呵呵，病退是因为您的身体原因，其实从我心里来说我还是希望您能留下来的，留下来和我搭班子帮我一把。如果有你这个老同志在，我不仅能向您学习，同时也能轻松些不是？可惜的是组织的决定不能违背，再说您自己也是这么希望的，总不能让您老辛辛苦苦一辈子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给满足吧？老贾，您可是我们厂的老人了，这么多年的工作成绩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作为一个有觉悟的老干部，我还是希望您有始有终，用良好的态度和完美方式给自己在一分厂的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您说呢？”
面对宋援朝诚恳的态度和语气，贾凡突然觉得宋援朝这个人不错，至少尊重自己这样的老同志，也为自己着想考虑。
再说了，在贾凡看来宋援朝是刚到总厂任职的领导，和自己以前从来没见过面，更谈不上有什么恩怨。
也许同意自己病退的是总厂领导，也就是江大海和顾平的决定，宋援朝一个年轻人被赶到一分厂来接这个烂摊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自己要体谅他。
这么一想，贾凡的心里顺了不少，再者病退这事归根结底是自己打的报告，这个源头归根结底是自己找的，怎能怪得到宋援朝头上？一时间贾凡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他想了想道：“放心吧宋厂，作为老同志我这个觉悟还是有的，这几天我会和以前一样把厂子管好。”
“好！老同志就是不一样，老汤呀，看看我们老同志的觉悟！”宋援朝赞许地点点头，听着宋援朝对自己的感激和表扬，贾凡心里非常满足，刚前那些不忿和委屈转眼间就不翼而飞了。
“这个老贾还真是……”在一旁，汤科长心中暗叹，同时对宋援朝更是刮目相看。这哪里是一个年轻人的手段？如果忽略对方的年龄，宋援朝简直就是个职场老油子。
从到了一分厂后到现在才短短不到三小时的时间，宋援朝这个脸就和川剧的变脸似的，一会儿一变一会儿一变，变得让人眼花缭乱。
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该忽悠的时候忽悠，该装糊涂的时候装糊涂。
这一套套的恐怕连汤科长也不一定做得到，可在宋援朝这边却如同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做出来流云行水，转换之余没有半点勉强，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现在，宋援朝前面刚狠狠敲了贾凡一记闷棍，转眼间就又吹捧了对方几句，还表现的如此诚恳，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看着贾凡现在的反应，汤科长暗暗摇头，老贾啊老贾，你老小子这岁数都活狗身上去了，在宋副厂长面前简直就和个面团子一样随便让人捏弄，病退也好，如果继续呆下去被人忽悠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呢。
在办公室里聊了几句，交代了一下这些天交接的需求后，宋援朝就起身先告辞了。
今天虽然宣布了工作分工，可宋援朝却没打算马上就正式上任，鉴于一分厂目前的情况，他还得回去做些准备工作，等这些准备做完后，那也就是他正式和贾凡交接，接管一分厂的时候。
谢绝了贾凡留他们吃午饭的好意，临别前宋援朝握着贾凡的手又说了几句话，真挚言切的说的贾凡心里着实感动，拍着胸口向宋援朝保证自己一定会站好最后一班岗等等。
冲着宋援朝他们坐的车开出厂门，贾凡依旧还在挥手道别。
坐在车里的宋援朝回头朝着厂子那边望了一眼，随后又把目光落到了坐在后排的汤科长身上。
“老汤，我要调几个人过来。”
“调人？宋厂，调人的话恐怕这手续……”汤科长一愣下意识地说道。
“不是什么干部，就是普通的职工，不用走正式调动手续，作为借调吧，这没问题吧？”宋援朝当然明白汤科长的规律，人事调动不是说调动就能调动的，而且关于厂里的人事都是江大海说了算，作为江大海的左膀右臂，汤科长可不敢随便答应。
听宋援朝这么解释，汤科长心里松了口气，如果仅仅只是普通职工而且是走借调的话那没问题，这个不需要办正式调动手续，只需要和部门的科长、主任什么打个招呼就行了，以宋援朝的级别再加劳资科出面协调很容易。
可是宋援朝要调谁呢？汤科长同时起了好奇心，宋援朝想了想道：“先调三个吧，保卫科那边的岳山是一个，实验室那边我也要借调一个到一分厂去，还有三车间调一个班组长，这三个都走借调程序，没问题吧？”
“这没问题，保卫科那边我去打个招呼就行了，至于三车间那边也没什么，实验室就更不说了，本来就归您管，您要怎么安排具体工作都是您的职权。”汤科长笑着说道。
“那行，就这样吧，我下午把正式借调函交到劳资科，必要的手续还是要走的。”
“不用不用，我下午过来拿吧，您写好后给我打个电话就成了。”汤科长连忙说道。
如果说之前汤科长对宋援朝的印象只是一般，但今天在一分厂所见到的让他彻底改变了对宋援朝的看法。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居然有这样的手段，绝对不简单。
虽然汤科长是江大海的人，而且宋援朝直到现在都没明确是靠向江大海还是靠向顾平。
可不管怎么说，作为京师大学的名牌大学生，宋援朝的来头可不一般，而且据说宋援朝是上面特意安排给南都厂的，江大海去局里开会的时候上面的大领导还当着江大海的面询问过宋援朝的工作安排呢。
从这点来说足以看出宋援朝的背景不简单，汤科长搞了大半辈子劳资了，干的就是和人打交道的工作，对于宋援朝这样的人就算不能交好也尽量不要得罪，一旦得罪了人说不定那天就在这上面跌了跟头。
“对了宋厂，老贾那边您……”汤科长试探地提醒了一句，在一分厂宋援朝直接宣布了贾凡病退的决定，可汤科长却知道贾凡病退根本就没批呢，宋援朝这么做简直就是先斩后奏。
由于司机在，汤科长不好直接说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善意地提醒一句，宋援朝自然明白他的用意。
“这个事我回去后会向书记和厂长直接汇报的，我想两位领导对这个结果会有明确的表态。”
“哦，那就好……”汤科长点点头，既然宋援朝心里有了盘算他就不需要继续提醒了，自己这句提醒说白了也就是卖个好给宋援朝，拉拢一下双方的关系，今天的宋援朝给他的颠覆太大了，说不定这个年轻人还真能干出些事来，现在有机会私下搞好关系，总比以后临时抱佛脚来得强吧。
说完这句话，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宋援朝微微闭上了眼睛，坐在副驾驶上假寐，心里却在盘算着一分厂的事。
直到车子回到总厂，在厂办楼门口停下后，宋援朝这才睁开了眼睛，和司机师傅道了一声谢，打开车门下了车。

第402章 调人
汤科长也不知道宋援朝是怎么同江大海和顾平谈的，反正他吃了午饭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江大海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江大海告诉他关于一分厂厂长贾凡的病退申请经过江大海和顾平同宋援朝交换意见后已经一致同意了，今天厂里就会正式下达批复通知，劳资科这边尽快做好贾凡的病退手续，等手续完成后直接给贾凡送去。
挂上电话，汤科长对宋援朝如何说服他们起了好奇心，同时也有些佩服宋援朝居然真能把这事给办成。
虽然病退报告是贾凡自己交上来的，可这件事明眼人都知道不是那么简单，而宋援朝不仅先斩后奏，而且还让江大海和顾平都答应了下来，这就很不容易了。
这个宋副厂长，还真不是寻常人啊！
汤科长心里感慨道，觉得自己以后还是要和宋援朝私下搞好关系，万一那天宋援朝一飞冲天对于自己来说也是条后路。别看江大海现在在南都一把手位置坐的稳稳当当，可江大海毕竟年龄不小了，宋援朝现在才多大？连三十都不到就是副厂长了，两者相比宋援朝的优势明摆着。
此外，作为江大海的人，汤科长知道江大海一直在谋求局里的处长职务，南都厂规模虽然不小，可南都厂的级别却不高，如果能从南都一把手到局里担任处长，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大海再过几年就要面临到站，这也许是他退休前的一个最后机会，等他去了局里，南都究竟谁当家天晓得，也许到时候就算顾平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接任了一把手，但宋援朝说不定也会就此更进一步。
想到这，汤科长更坚定了和宋援朝搞好关系，给自己留条后路的想法。
如此想着，他拿起烟点上，抽了一口，目光下意识地朝不远处的办公桌看去。
当目光落在正写资料王峰身上时，汤科长笑眯眯地喊了他一声，招呼他过来。
“领导，您有什么事要我去办？”王峰满面堆笑，站在汤科长办公桌前半弯着腰问。
“一分厂的贾凡同志病退报告厂里已经批了，刚才书记来电话通知我们劳资科尽快把手续给办了，这个事你去跟一下吧，明天办好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这个我来弄，保证明天下班前把手续办完。”王峰连忙点头应道。
“嗯，就这个事，其他没什么了……”说道这，汤科长突然想起了什么，问王峰：“对了，你前些时候一直陪着宋副厂长去厂区视察，对宋副厂长这个人你怎么看？”
“呵呵，这个嘛……”王峰左右看了看，腰更弯了些，压低声音对汤科长道：“宋副厂长嘛人还不错，可惜太年轻了，毕竟是大学生阅历不足，眼光也不怎么样，瞧不清这风向在什么地方，这不被直接发配到一分厂了不是？依我看呀以后有的苦头吃了……”
“好了好了，这样讨论厂领导很不好，以后别胡说八道。行了，忙你的去吧。”汤科长冲着王峰挥挥手，直接把他给打发走了。
等王峰走后，汤科长心里阵阵冷笑，这个家伙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亏得前些时候一直跟着宋援朝跑前跑后，居然连宋援朝是什么样的人都没看明白。
而且听说宋援朝对王峰不计前嫌，原谅了王峰第一天的举动，足以表面宋援朝的大度，相比王峰的表现就实在是让人无语，就算人家分管工作有些不尽人意，可再怎么说宋援朝也是副厂长，这个级别摆在那边，你一个小小的科室人员有什么资格对领导评头论足背后嚼舌头？还话语中带着嘲笑和幸灾乐祸？你也配？
宋援朝刚来没多久，正是摸情况用人的时候，这时候如果和宋援朝搞好关系至少以后就是他的班底了，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有了副厂长当后台，哪怕是排名靠后的副厂长总比你一个老百姓没后台强吧？以前还觉得王峰这人比较会来事很机灵，可谁想如此鼠目寸光，看来此人以后绝不可重用。
宋援朝回到总厂就开始了行动，先解决的自然是贾凡的病退一事。
其实说服江大海和顾平也很简单，人嘛做决定无非是利益二字，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去，人性本就是如此。
面对江大海和顾平，宋援朝说事实摆道理，一来自己作为分管一分厂的副厂长本就有这个权利，而且宋援朝刚刚上任，两位一二把手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他的。
二来，一分厂糟糕的情况一直摆在那边，贾凡作为分厂厂长实在是不合格，总厂这边对一分厂也一直头大的很。其他的不说，由于一分厂效益不好，每年总厂都要从利润里拿出不少补贴一分厂，这个情况不仅是江大海不满意，顾平同样不满意。
三来，宋援朝在江大海和顾平那边都摆出了希望领导能支持他的工作，只要给予一定的支持，他一定会给予回报。
当然了，所谓的回报在宋援朝心里是搞好一分厂，扭转一分厂目前局面对整个南都厂的回报，而不是对某人的回报。可在说话中宋援朝却巧妙地利用了人的错觉，用一些婉转同时又容易引起人误会的语言艺术来表示这点，这就给了江大海和顾平一种错觉，这种错觉就是对方有向自己靠近的想法。
在江大海和顾平眼里，宋援朝再怎么样也是副厂长，是厂领导。而且宋援朝的学历高，又有背景，还在上面挂了号，这样的人能拉拢不得罪是最好的。所以宋援朝很容易说服了他们通过了关于贾凡病退的报告，从而为自己彻底掌握一分厂扫除了最后一个障碍。
处理完贾凡的事后，宋援朝就向劳资科那边递交了借调申请，随后就分别找了需要借调的人谈话。
实验室这边很简单，因为实验室本就是宋援朝分管，而且有关实验室设备更新的问题宋援朝也和江大海、顾平他们通了气，虽然没能达到展林红要求的设备更换程度，可也算是先解决了一部分，这让原本以为和以前一样说过就算结束的展林红大为惊喜，原本就宋援朝的好感这一下子更甚。
从实验室抽人，宋援朝是要在一分厂实施质量品控的管理，虽然许多企业对于产品质量一直有着系列规定，但直到现在还没有提出一个真正的行业标准。
在八十年代中期，南方首先提出了“时间就是金钱、质量就是生命”的口号，随着这个口号的提出，一些企业才逐步对质量问题开始重视了起来。
九十年代初期，沪海市政府直接提出了质量就是沪海的生命口号，从而把质量问题近一步提到了新的高度。
而现在，科学的质量品控管理在国内企业中并没有实施，大家还是按照以前的老一套来进行。面对这个情况，宋援朝准备以一分厂作为试点，建立起一个科学的质量品控体制，而这个任务就得由他分管的实验室人员来具体实施。
对于宋援朝的想法展林红意外之余表示赞同，作为专业人士她对此是举双手同意的，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人提出而已，而且宋援朝的观点和看法和她所知的国外有关质量品控的理论极为相似，如果能在一分厂实施成功，对于整个南都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有关人员的借调展林红毫不迟疑地答应，其热情比宋援朝还高。
如果不是因为展林红是实验室主任的话，她甚至想亲自去一分厂负责这个事呢。最终展林红给宋援朝推荐了一个适当的人选，这人是实验室的一个叫陶桃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今年才25岁，比宋援朝还小几岁，是展林红带出来的徒弟，虽然只是初中文凭，但技术很过硬，做事非常踏实，坚持原则，足以满足这个岗位的需求。
对于展林红的推荐宋援朝答应了下来，他虽然不了解这个陶桃，可他相信展林红的专业和负责的态度，既然她推荐了陶桃，那么宋援朝就把这个陶桃放在这个位置上试一试，如果不行的话再换人也没问题。
送走展林红，第二个见的是三车间的班组长佘亮，佘亮今年四十来岁，虽然是南方人可长的身材高大魁梧，而且一脸络腮胡子，典型的南人北相。
说起佘亮，他在南都厂也是老人了，17岁进厂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工龄，从最初的学徒工到普通职工再到一线的班组长，好几年连续被评为生产标兵，一路过来很不容易。
佘亮的能力很强，但他的运气不好，其实按照他的能力和工作成绩早就应该被提拔的，至少也是一个值班长或者车间副主任什么的，可偏偏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虽然比其他人干的都好，却始终在班组长的位置上打转就是升不上去。
关键问题还在于佘亮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在家佘亮的性格直来直去，脾气有些火爆，在工作上眼里根本揉不进沙子，但凡看见问题就憋不住，对人根本不讲情面，无论是谁只要犯了错他直接劈头就骂，骂的时候嗓门还特别大。
男同志给他骂的哑口无言，女同志更是被当成骂哭过不少，基层工人们看着较真的佘亮都心虚三分。
至于骂不过佘亮要和他动手？简直就是笑话，佘亮回怕动手？他本就长的身材魁梧，多年的体力劳动一身的腱子肉，伸出来的胳臂比寻常人大腿还粗，别说普通人了，再来两个也不够佘亮揍的。
之前就有一个新进厂年轻人在工作中马虎随意，没按照程序犯了错被佘亮发现，当成就被他骂的狗血淋头，事后心里不忿找了几个社会上的朋友打算在厂外堵回家的佘亮给他点教训什么的。
可没想到最终的结果是佘亮完好无损，堵他的几个小子全被他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这还是佘亮留了手的，要不然这些小子折胳膊折腿都是小菜一碟。
佘亮这个脾气是对所有人的，不仅是对普通工人，也对上面的领导。
只要是他在他眼里不对的直接就怼，他的几任车间主任那个没给他怼过？拍着桌子在车间办公室大骂领导外行领导内行，狗屁不懂瞎指挥之类的事好几出了，像他这样的刺头领导会提拔他才奇了怪了，要不是看着他在职工里有威信，能管得住人，一线管理缺不了他，说不定连这个班组长都干不成。

第403章 知己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宋援朝说了声请进，推门进来的正是佘亮。
“宋厂长，您找我……？”佘亮进门问道，虽然是普通的问话，可他的嗓门本就大，再加上在车间工作这么多年，因为车间里的机械噪音通常很响，工人们说话平时都是扯着嗓子喊的，所以他平常说话早就成了这个习惯。
“佘师傅您来了，来来来，这边坐。”宋援朝起身热情招呼着佘亮，可佘亮看了一眼宋援朝办公室一尘不染的沙发，咧嘴就笑道：“我刚车间干完活身上脏的很，这么干净的沙发我就不坐了，对了您找我什么事？我站着，您说就是了。”
“瞎扯，谁说身上脏就不能坐了？您来我这难道还得您站着和我说事？这我成什么了？来来来，坐，您坐，脏了又怎么了？回头擦就是了，怎么着？您不会觉得我和您一起站着聊天更舒坦吧？”
“嘿嘿嘿……”佘亮笑着挠挠脑袋，宋援朝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矫情，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去。
可他这一屁股下去，身上本就沾满了奶粉、淀粉这些东西的工装直接就把黑色的沙发给印白了一大片，看着好好的沙发成了这个样子，佘亮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宋援朝只装着没看见，去一旁给佘亮先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回来把水杯摆在他的面前，在佘亮对面的沙发坐下，拿出烟递了一支给他。
“我来我来。”佘亮急忙接过烟，同时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划着后先帮宋援朝点上，随后自己才点。
“佘师傅，车间里的活干完了？”宋援朝笑问。
“干完了，这不刚歇下来主任就通知我过来。”佘亮回道，同时好奇地问了一句：“对了，您找我是……？”
“呵呵，别紧张，和你们车间的事没关系，找你是想和你聊聊？”
“聊聊？”佘亮有些纳闷，虽然他和宋援朝还算熟悉，可毕竟接触的时间不长，两人也就是宋援朝到总厂后巡视车间的时候认识的。
这个年轻的厂长在佘亮看来虽然对食品厂的专业不懂，可待人比较真诚，而且交谈之间也有些想法，更很好学，曾经向佘亮请教过些关于食品工艺上的问题，佘亮由此对宋援朝的感官不错，至少在他看来宋援朝这个副厂长不像其他领导那样总是务虚，心里还是想干点实事的，对他们这些基层同志也很尊重。
宋援朝点点头，当即就和佘亮聊了起来，从车间的流水线工作渐渐聊到了关于目前生产上经常会存在的一些问题和看法等。一开始佘亮还有些拘束，毕竟他面对的厂领导不是车间领导，尤其是现在身在副厂长办公室这样的环境里心态自然和车间休息室不同。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佘亮慢慢放松了起来。
心情放松了，说的话也就随意了许多，佘亮谈了不少他对生产方面的看法，尤其是特意指出了目前许多车间存在的一些问题。
对于佘亮这个人，宋援朝是经过一些接触的，同时也从侧面进行过了解。这个人在人品和能力上没任何问题，只是性格不讨喜，尤其是火爆的脾气和直来直去的性格让领导很不喜欢。
可就算这样，佘亮在工作中表现的一切依旧很是耀眼，再加上佘亮无论是骂人还是和人争执都是对事不对人，一线职工中对佘亮服气的不少，所以再怎么不喜欢佘亮还是当了这么多年的班组长。
假如不是因为他性格上的问题，说不定佘亮早就升了，凭他资历就算干个车间主任也是绰绰有余的。
当即宋援朝笑问佘师傅干了这么多年的班组长难道没有再进步的想法？听到宋援朝这么问，佘亮神色有些尴尬，他挠挠头苦笑道：“年轻的时候这种想法还是有的，总觉得自己真金不怕火炼，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和我一起进厂的人里已经有当副主任的也有当主任的，还有的在科室当了科长和副科长的，就我和其他几个没出息的还在一线打转。”
“要说能力，我自认也不差，可偏偏就怎么都不受领导重用。其实我也知道我这个人呀坏就坏在性子上了，像我这样的臭脾气经常不给领导面子，那个领导敢用我？所以，年级大了，人也想开了，就这么凑合吧，其实一线也不错，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勾心斗角，再说这么多年不也这样过来了嘛。”
“呵呵，佘师傅的心态不错呀。”宋援朝笑着说道，接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假如现在有个机会让佘师傅您试上一试，当一当干部，您愿意么？”
“机会？宋厂长，您是说……您……？可是您不是不分管厂里生产么？”佘亮不傻，相反他很聪明。如果不聪明怎么又成为对生产方面如此精通的高手呢？他的不足之处只是性格问题，和智商没有半点关系。
今天突然接到通知说是宋援朝要他去副厂长办公室，来的一路上佘亮就在琢磨宋援朝找自己究竟是什么事。可想破了脑袋佘亮都没想明白，毕竟宋援朝在总厂的工作分工已经确定下来了，和生产方面没有任何关系，一个不管生产的副厂长找他一个一线的班组长又有什么事呢？
可现在宋援朝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让佘亮一时间很是惊讶。难道宋援朝看中自己了？想要提拔自己不成？可问题在于他不管生产呀，自己的一身本领全在生产和一线管理上，宋援朝总不会觉得自己适合其他岗位吧？
去团委根本不可能，别说佘亮不是团员，要论年龄也早就超标十多年了。
至于医护室就更扯淡了，让他揍人还成，要给人看病恐怕不把人给看坏了才怪呢。而实验室就更不可能了，实验室那边都是搞技术专业的，和自己懂的那些根本就两条线，那么宋援朝究竟要自己干嘛呢？
突然间佘亮想起了之前忽略的一点，他猛然回过神，试探地对宋援朝问：“宋厂长，您不会打算让我去一分厂吧？”
“佘师傅，您是这个！”宋援朝大笑起来，冲着佘亮伸出了大拇指：“就凭您这个反应就不是一般人有的，您说的没错，我是想让您去一分厂的打算，怎么样，调您去一分厂负责生产管理工作，当个生产副厂长如何？这个职务您还满意么？”
“什么！生产副厂长？我？”佘亮瞪大了牛眼，手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没听错吧？居然让他去一分厂当生产副厂长？
虽然一分厂只是一个分厂，但是一分厂从行政级别来说等于总厂的大车间，厂长和一车间二车间这些大车间的车间主任级别是一样的。
所以从这个职务来说已经等于总厂的车间副主任了，要知道佘亮只是一个小小的班组长而已，从班组长的这个职务来讲其实不属于干部，因为车间最低级别的干部是值班长，班组长职位在值班长之下，直接负责一线。
从一个普通职工身份一转眼就成了一分厂的生产副厂长，对于佘亮来讲等于是一步登天了。
“您不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您没听说，我就是准备想借调您去一分厂担任生产副厂长，协助我做好一分厂的生产管理。”宋援朝笑着对目瞪口呆的佘亮道。
“这个……这个……”说佘亮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从一个普通职工一步登天，摇身一变成为一分厂的生产副厂长，这几乎是佘亮这辈子梦寐以求的。可是佘亮也知道自己的缺点，他虽然感激宋援朝对自己的看重，可万一……
咽了口唾沫，佘亮忐忑道：“宋厂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做人做事比较直，很多时候管不住自己，这个全厂上下都知道。您让我去，可如果我去了后给您捅娄子就麻烦了，不仅辜负了您的好意，而且我可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您为难……”
摆摆手，打断了佘亮还没说完的话，宋援朝很是认真道：“这些都不是问题，说句实话，我看重您的不仅是您的能力，同样也是您这样的脾气和坚持原则的个性。在其他人眼里，或许这是您的缺点，但在我看来这恰恰是您的优点。”
“您刚才自己不也说了么？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难道您自己不觉得自己就是一颗会发光的金子么？别的领导不敢用您，是因为他们有这样那样的顾虑和私心，但是我没有这些顾虑，我用人关注的是能力，一个人只要能力强，有责任心，能把事做好，就是人才，而您就是我现在需要的人才！”
宋援朝的话音刚落，佘亮胸膛中瞬间流过一股暖流，这股暖流让他整个人感动不已，同时鼻子居然有些发酸，眼里也有些湿润。
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怎么突然和大姑娘似的有要哭一哭的冲动了呢？佘亮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也许这是所谓的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吧？
他觉得这个世界有理解和懂他的人，这个人就是坐在面前的宋援朝，他是自己的伯乐，也是敢于给自己机会的恩人，要知道佘亮等着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关于调动的安排，目前走的是借调手续。”宋援朝见佘亮眼眶有些发红，心里顿时有了底气，他对佘亮仔细解释道：“我知道这样借调方式实际上是委屈您了，但目前我能用最快速度调人的方式也就只有这个了，而且相比总厂，一分厂的效益一直不好，用借调而不是直接调动劳资关系，对于佘师傅您来说其实也算是件好事。”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就一个普通工人，在总厂还是一分厂都一样。”佘亮连连摇头，他明白宋援朝说最后一句的原因，借调而不是直接调动，就是说他的劳资关系还在总厂，如果以后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这是宋援朝给他留的一条后路。
可对佘亮而言，现在他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宋援朝，无论宋援朝怎么安排他都没有异议。
“另外，刚才说的分厂生产副厂长只是工作职务，不是真正的行政职务，关于您的干部身份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我已经有了考虑，后面会和大海书记还有顾厂去谈，最有可能是先以工代干，所以这点也些委屈您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不不不，我怎么会介意呢，这很好了，真的，很好了！”佘亮斩钉截铁地说道，从工人身份转干部身份有多难，佘亮是老职工当然很明白，宋援朝要用他却没有忽悠他，反而把真实情况和后续安排一五一十和他交代清楚，这对想来爽直的佘亮看来这么说完全是出于对他的信任。
宋援朝的做法让佘亮感激之余又佩服万分，他当即就同意借调一分厂的安排，同时询问需要他什么时候过去，当得知宋援朝明天就要正式去接管一分厂的时候，佘亮二话不说拍着胸口就告诉宋援朝他这边没有任何问题，现在他就回去做准备，明天直接去一分厂报道。

第404章 班底
送走佘亮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来的是保卫科的岳山。
说起岳山，他也算是宋援朝认识的第一个南都厂的人，那天宋援朝来南都报道，进门的时候就被岳山给叫住了，还让他在门卫室填写了登记表，同时好心给他指点了厂办的位置。
正是因为这事，宋援朝对岳山的印象很深，后来岳山才知道宋援朝是新来的副厂长，再次见到宋援朝后未免稍有些尴尬，毕竟作为保卫科的普通一员，他居然直接把新来的副厂长给拦在了门外，如果换个心眼小的人，恐怕就得对岳山没好印象了。
可宋援朝却不是那种没度量的人，这种小事他根本就没放在心里，何况岳山他做的也是本职工作，拦住他的时候也没有丝毫刁难的意思。
小学生都读过一篇课文，内容说的是弗拉基米尔同志的一件趣事，有一天弗拉基米尔同志带着警卫员去部队视察，由于那天弗拉基米尔同志出来匆忙忘记带证件直接给卫兵拦在了军营外，任凭警卫员如何向卫兵解释，严格遵守纪律的卫兵就是不肯放行，因为按照条例没有证件是绝对不能进军营的。
这个故事告诉人们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就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面对什么样的人，纪律就是纪律，纪律是丝毫不打折扣的。
宋援朝虽然不是弗拉基米尔同志那样的伟人，可宋援朝却同样欣赏和那故事里铁面无私、坚守原则的卫兵，这个岳山也是一样，作为一个保卫科一员，岳山那天很好地坚持了自己的原则，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同时在工作中也没有趾高气扬故意刁难的那种坏习气。
南都厂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许多管理和制度都已不适合目前日新月异的市场变化，再加上体制的僵化，经营思路的落后，这些都造成了南都沉疴难治的局面。
可就算这样，南都作为一个大厂在许多地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其中就是人才济济，全厂上下有能力有想法也可用的人其实不少。
比如刚才见的佘亮是一个，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岳山也是一个。
既然宋援朝要正式接手一分厂，没有自己人是不行的，他必须要尽快在一分厂打开局面，仅凭着开一次会，发一次火，说几句狠话就能让一分厂上下服服帖帖？这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宋援朝不是神仙，一分厂上下一百多号人，这些人里形形色色的都有，虽然一分厂现在的糟糕局面有着之前厂长贾凡的原因，现在宋援朝直接一脚把贾凡踢走，扫清了接手一分厂的最后障碍后，要想彻底立足脚让一分厂上下服帖却不容易。
去了那边，宋援朝想象得出来自己会遇到些什么问题，他不得不做些准备，而他的准备就是在总厂调几个靠得住信得过，而且有能力的人过去，其中佘亮和岳山就是。
佘亮就不用说了，让他过去负责生产，把之前贾凡负责的一部生产工作承担起来，这能给予宋援朝很大的帮助。
毕竟宋援朝不懂食品工艺，他也从来没干过这行，在这个行业里宋援朝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行。
外行指挥内行，宋援朝可不想给自己在群众口中落一个这样的评语，而且他虽然不懂这些，却懂得如何管理，更明白食品企业在生产上的重要性。
用可用的人，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宋援朝真正的目的。
有了佘亮在，再加宋援朝目前准备在一分厂建立质量品控体系，也就是实验室的陶桃负责的这块，他们两个在生产和质量方面进行相互配合，那么这些问题就不需要宋援朝去担忧了，宋援朝也能从这一块把精力脱出来，从而转移到更重要的经营决策方面去。
至于岳山，他也是要重用的。
一分厂存在的问题远比南都总厂更严重，如果说南都的问题是隐藏在深处，表面上依旧保持的还不错的话，那么一分厂从表面上来看已经是一个垂死的病人了。
由于贾凡的不作为或者说瞎折腾，好好的一分厂被他弄的乌烟瘴气。上面的领导都这样，下面的职工也就是无所谓了，反正只要工资每个月都能按时领，厂子好坏关自己屁事？
日子嘛，一天是混，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一年也都是混，能混多久就混多久，最好安安稳稳混到退休。
现在一分厂上下许多人的心态恐怕就是这样的，一个坏的心态养成后，要把风气扭转过来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铁腕的手段外还需要强力的执行力，再加上适当的引导和利益的趋势，这些缺一不可。
岳山的作用当然就是其中之一，宋援朝去一趟一分厂，对一分厂的保卫科人员很不满意，哪怕两个保卫科的人在会议那时执行了自己的命令也是一样。在宋援朝看来，许多事是以小见大的，一分厂散漫的风气和混乱的管理固然有着贾凡的原因，但保卫科这边也同样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其他的不说，产品的丢失，职工私下偷盗的情况等等，这些保卫科的人会不知道？宋援朝可以肯定他们是一定知道的，只不过因为领导的不作为再加上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才会造成了这个结果。
正因为如此，宋援朝必须要有能够执行自己命令，而且靠得住的人去一分厂负责起保卫科的工作，这个人他看中了岳山。
岳山来的时候也不清楚宋援朝找他来的原因，宋援朝热情招呼着他，和对待佘亮一样和他先聊了聊，接着这才说出了让他过来的来意。
当得知宋援朝打算借调岳山去一分厂担任保卫科驻一分厂的队长职务后，岳山二话不说当成就答应了下来。
岳山是老侦察兵出身，性格耿直正义感十足，他从小的梦想有两个，一个是穿上军装成为“最可爱的人”，另一个就是穿上警服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人民公安。
前者岳山实现了，可后者遗憾的没能成功，毕竟岳山不是军官，退伍后回到地方没关系是穿不上警服的，退而求次他这才来到南都当了一名保卫科干事。
对于这份工作岳山做的很是认真，也非常珍惜。可因为岳山铁面无私的个性再加上看不惯那些拍领导马屁的行径，使得他在保卫科里混的并不怎么样。
要以专业性和能力岳山绝对是拔尖的，可惜岳山和佘亮一样，他的个性制约了他这样的人不受重用，一个业务尖子，一个曾经能在敌后完成任务的侦察兵，因为和科长的私人矛盾直接被发配到了厂门卫室看大门去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
现在宋援朝向他伸出橄榄枝，岳山也不傻，他是想做实事的人，既然宋援朝给了他一个机会，岳山自然不会放过。
送走了岳山，宋援朝的心情很是不错，从总厂借调至一分厂的这三个人都安排好了，明天他们就能去一分厂报道。
这三个人是宋援朝目前的班底，至于究竟能派上多大的用处，是不是能够达到自己想要的，这还得接下来看他们的表现。不过宋援朝相信自己的眼光，他挑选出来的三人中的佘亮和岳山绝对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而陶桃这个小姑娘出于对推荐她的展林红的信任，宋援朝也有一定的期待。
在下班前完成了所有工作安排，又去了一趟书记办公室和厂长办公室，和江大海、顾平两人聊了聊关于工作的事。
对于宋援朝未来的日子里工作重心会放在一分厂，总厂这边以后每周抽时间来几趟的要求，无论是江大海还是顾平都一口答应。在他们看来，宋援朝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了，既然宋援朝对一分厂上心，要在一分厂那边做点事，他们自然是举双手赞同，只要宋援朝不在总厂和他们争夺利益，去折腾那个谁都不在乎的一分厂不是很好么？他们巴不得宋援朝这么要求呢。
坐公交车回到住处，宋援朝琢磨着等休息天去买辆自行车。每天公交车来回太不方便了，现在的公共交通远没有后世那么便利，尤其是早高峰上下班的时候，公交车里的人几乎挤得和沙丁鱼罐头似的，而且现在天也热起来了，这一上一下全是汗，再加上公交线路少，车子少，公交车实在是太耽搁时间，远不如骑自行车来的便利。
其实以宋援朝的财力，搞一辆小车是轻而易举的。不过他却不能这么干，他在燕京借用罗阳的拉达没问题，在沪海开张建国车队的沪海牌也没问题，去了羊城和鹏城，就算把秦正国的大奔拿来随便开更没问题。但在金陵宋援朝必须要维护影响，总不能书记和厂长坐着212吉普车，他一个副厂长开了一辆比局长的车还好的豪华车吧？这要传出去还像话么？
所以买一辆自行车是势在必行，可宋援朝目前手里没有自行车劵和工业券，虽然市场现在已经逐步开放了，可票券还没完全取消，其中自行车购买还是要票券的。
“实在不行休息天去找找哪里有卖二手车的，弄一辆先骑着再说……”宋援朝如此想道，迈步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第405章 电话
和往常一样晚饭还是在孙婆婆家吃的，吃完后宋援朝帮忙收拾的碗筷。
一开始，宋援朝主动收拾碗筷时候孙婆婆还拦住，可宋援朝每次都坚持要帮忙，还笑呵呵地说自己在家做这些也早就习惯了，反正收拾一下洗洗碗筷什么的就一会儿的功夫，他年轻人总不能放着让孙婆婆和顾二叔二婶这些长辈来干吧？
几次下来，孙婆婆也就习惯了宋援朝的举动，也不再拦着了。今天也是如此，宋援朝把碗筷给收拾了，拿着去院里角落的水龙头那边洗干净。说是水龙头，其实洗的时候是不放水的，用的是一个储水的铁桶，这个铁桶常年放在水龙头下面，水龙头只拧开一点点，一滴滴水就和医院挂水瓶似的从龙头下滴下来落到铁桶里，一天能接一桶水，这桶水就是平常洗东西用的。
这样的做法是99％人家通常的，因为这样滴水储水水表不走字，一个月下来能节约不少水费。大家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平日里能节约一些就尽量节约一些，哪里有后世那样随便挥霍浪费？
刚洗完，宋援朝把碗筷去厨房里放好，等回到院里的时候孙婆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宋援朝，说是今天有人打电话来找宋援朝，由于宋援朝不在家上班去了，所以孙婆婆告诉来喊电话的大妈，让来人留了回电号码，这不给他记着呢。
道了声谢，接过孙婆婆递来的纸条，宋援朝看了一眼顿时一愣，上面的电话是燕京的号码，不过这个号码他不熟悉，难道是林燕给自己打的？
一想到这宋援朝哪里还坐得住？当即起身说了一句我去回电话，小跑着就出了门。
等赶到了最近可以打电话的地方，亏得那边有打长途电话的，要不然宋援朝明天只能去一分厂办公室打了。
按着上面的号码拨通了燕京的长途，可电话里只听到回铃声却始终没人接，宋援朝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安，他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继续拨了一遍，依旧还是没人接电话。
挂断，宋援朝换了自己家的号码拨了过去，两下回铃后那边接了起来。
“燕子！燕子在么？我是宋援朝啊！”电话一通，宋援朝急切就冲着电话那头喊道。
“援朝？你怎么现在这个时间来电话了？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了？”电话里传来林燕诧异的声音，当声音通过听筒传到宋援朝的耳朵里时，宋援朝提起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呵呵，想你了呗，今天这几天白天太忙没时间，这不晚上刚回来就找地方给你挂电话了。”宋援朝笑着对电话里说道。
“你有这么好？”燕子在电话里捂嘴笑问。
“当然了，自己老婆不好点怎么能行？我可是中国好丈夫，妥妥的！”宋援朝厚着脸皮吹嘘道。
林燕在电话那边噗嗤就笑了起来，笑骂宋援朝纯粹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哪里有这么吹嘘自己的。
宋援朝乐呵呵地说这是真心话，比金子还真呢。接着他就和林燕聊了起来，问了问林燕这几天的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觉得不适应，还有工作上的安排，林燕现在的肚子不小了，记得不要太辛苦，平日里要多休息，还有他特意让秦正国从香江带来的那些营养品要记得吃。
一说起这个事，宋援朝就和碎嘴婆婆一样唠叨个没完，虽然这些话宋援朝说了好多回了，可每回听着他的叮嘱，林燕的心里就很是开心，因为这表示着自己的丈夫牵挂着自己，是对自己的爱啊，这样浓浓的爱意让林燕冲淡了宋援朝不在身边的思念。
说了一会儿林燕的事，宋援朝问起了家里的情况。林燕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自己的工作组织上也重新做了安排，现在已经不出外勤了，基本就在办公室里做些文字方面辅助的工作，大家也很照顾她。
林道远的工作去向目前还没定，但是已经有消息传出了了，估计国庆节后就会落实。
至于陈玉琴，现在她满心关心的都是孙子和外孙子的出生，看着儿媳妇和女儿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陈玉琴天天精神极好，不是琢磨着给儿媳妇和女儿弄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就是琢磨着孩子的小衣服小鞋子之类玩意，每天乐呵呵的。
大哥林建航前几天来了一封信，信里说大嫂也有了身孕，刚刚查出来的。这个好消息让全家上下高兴不已，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林道远得知后当天晚上也忍不住喝了两杯酒，乐得呵呵直笑。
这些日子，陈玉琴正琢磨着让大嫂来燕京养胎呢。大哥在部队，部队是有纪律的，平时没什么时间照顾大嫂，虽然大嫂是医生又在医院工作，可再怎么样总不比家人照顾来得更合适。
再说了，家里已经有两个孕妇了，现在再多一个大嫂也是顺手的事，何况林建航和大嫂结婚家里都没参加，直到现在也没真正见过人，只从大哥寄来的照片看见过大嫂，现在正好趁这机会把大嫂接来一起住，不是两全其美么？
陈玉琴的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就这样大家商量好了，给大哥那边去了信说了这个事，过些日子由二哥林宇航亲自去一趟把大嫂接过来。
说到二哥林宇航，现在的他已经成了燕京城颇有名气的企业家，随着三厂和八厂的合并，合并后的公司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不仅让原本的三厂摆脱了困境，而且还推出了新产品。
新产品就是润喉糖，润喉糖的成本不高，销售价也低，相比八厂的拳头产品人参蜂皇浆而言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可是账不是这么算的，人参蜂皇浆是保健品，保健品的销售和客户群体是有局限性的，保健品的市场虽然大，但保健品毕竟不是普通产品，从整个市场而言相比普通快速消费品还是有所不足。
再加上保健品的售价和利润相对比较高，虽然销售依旧不错，可市面上已经陆续开始出现竞争产品了。这些也给八厂的人参蜂皇浆带来了一定竞争和冲击。可相比人参蜂皇浆，润喉糖就不一样了，这个不起眼的产品市场潜力极大，再加上林宇航用技术手段研制的配方和新颖的包装，一上市后就逐步在全国各地市场铺开，反应极好。
从总体来看，润喉糖的利润比和效益真计算下来其实不比人参蜂皇浆差多少，而且这个市场更大生命力也更强，如果能做好了是可以长久做下去的，目前三厂除了部分生产八厂的人参蜂皇浆外，专门成立了车间生产润喉糖。
这些天据说二哥又在琢磨新产品了，他打算再打造一款不同于人参蜂皇浆的保健品和另一款普通产品，作为新的拳头产品。
林宇航未雨绸缪的想法是对的，无论是保健品市场还是快速消费品市场，市场虽然大，利润虽然不错，可竞争也是非常激烈的。
林宇航占了先机，走在了所有人的前头，可如果停滞不前的话，那么用不了几年就会被人超越过去，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事。原本宋援朝还琢磨着找时间适当提醒一下林宇航，可没想到林宇航已经考虑到这方面了，这让宋援朝不由得不感慨林宇航的进步之快。
至于罗琳的预产期在八月中旬，现在罗琳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了，八个月是很容易出事的，所以这些日子罗琳已经不上班了，天天在家里休养，再加上陈玉琴每天变着花样弄好吃的，罗琳整个人都胖了一大圈。
“偷偷告诉你哦，琳子和我说再这么迟下去都要成老母猪了，等生了孩子后一定要减肥，把身材恢复过来。对了，这些天我也胖了不少，今天起来照镜子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差一点吓了一跳，你说我会不会也和琳子一样到时候胖成猪呀？”林燕在电话里有些担心地问道。
宋援朝连忙在电话里安慰她，说胖点好，再说怀孕的人哪里有不胖的？
也不知道那句话让现在敏感的林燕突然发了脾气，她有些生气地问是不是嫌弃她了？觉得自己胖？故意说这些忽悠她？
宋援朝猛然一个激灵，求生欲望极强的他赶紧用真挚和诚恳再加上发誓赌咒告诉林燕，他说林燕原本就太瘦了，现在胖些明明是福气，无论她什么样，自己都喜欢，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在宋援朝眼里，林燕瘦的时候就是赵飞燕，胖起来就是杨玉环，宋援朝有这样的妻子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可能有二心呢？
好不容易把林燕哄好了，听见林燕在电话里银铃一般的笑声，宋援朝这才暗暗擦了一把冷汗。看来怀孕的女人都会胡思乱想，都会特别敏感，自己以前还不信呢，谁想连林燕这样善解人意的也会如此，看来老话就是不虚啊！
又聊了一会儿，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等挂上电话结算了电话费后，宋援朝又琢磨起今天打电话找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前面急着打电话也忘记问孙婆婆来电话的是男是女了，难道是罗阳？不可能啊！罗阳的电话他分明记得，不是这个号码，又或者是李晓芸？也不对啊，李晓芸不是现在回沪海去了么？怎么用的燕京的号码？想了半天宋援朝也没想出头绪，只能暂时按下，一切等明天再说了。

第406章 第一天
翌日。
早上不到七点半，宋援朝就到一分厂了。
他没有直接去厂长办公室，而是进门后直接去了门卫室。
因为前天的全体会议，使得一分厂全厂上下都认识了这个不一般的总厂副厂长，同时也在职工面前竖立起了初步的威信。
到了门卫室，宋援朝和看门的大爷打了个招呼，随后直接问保卫科的人在什么地方。
看门大爷告诉宋援朝保卫科的同志现在应该在值班室那边，宋援朝二话不说让看门大爷去把人给叫来，而他出了门卫室后目光就朝着厂大门右边的围墙望去，一眼就落到了围墙上贴着的几张大纸。
这几张大纸很是醒目，一进门就能看见，上面还搭了个临时的雨棚，免得万一下雨被淋湿了。大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这些字的内容自然就是宋援朝要求劳资员贴在这里的劳动纪律条文。
看来劳资员很好地执行了宋援朝的要求，至于贴上去后这两天究竟有多少人来看过，宋援朝暂时还不清楚。
看了片刻，两个保卫科的同志和门房大爷小跑着回来了，见到宋援朝站在墙前看着那几张大纸，连忙上前向宋援朝问候。
“大爷，您回门卫室忙去吧。”宋援朝先对大爷说了一句，大爷应了声后就回门卫那边去了。
宋援朝打量着刚来的保卫科同志，伸出手和他们一一握了握手。
“从今天开始，接下来的很长时间我都要在这上班，所以以后的工作中还需要你们保卫科同志多多支持。”
“宋厂，瞧您这话说的，您放心，我们一定做好工作，绝不让您失望。”两个保卫科同志中其中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连忙回道，另外一个个子稍高些的年轻人也立即向宋援朝表态，一定把领导交代的工作做好。
“好！你们有这个态度就行。对了，你们保卫科在一分厂现在是几个人？平时是怎么安排工作的？”宋援朝点点头问。
“我们保卫科在一分厂不包括看门大爷一共是三个人，我姓刘，叫刘贵，这位是小唐唐小军，还有一个是丁启峰，前天开会的时候是我和丁启峰在，小唐不在，工作具体安排是这样的，平时我们三个人轮流翻班，白天是两个人，晚上是一个人留下值班，昨天刚好轮到丁启峰……”
刘贵的说话很有条例，简单的几句话就把保卫科在一分厂的人员结构和工作安排交代了清楚。
“晚上值班是一天晚班第二天白班？”
“不是，是轮到的那天白班晚班连着上，然后第二天就休息一天。”刘贵解释道。
宋援朝点头表示明白了，随后又说道：“这样的话是不是很辛苦呀。”
刘贵笑笑道：“还行吧，三个人轮换安排都习惯了，再说晚上也没什么大事，一般定时巡逻一下就可以了，相对白天还是比较轻松的。”
“嗯，这倒也是，不过长期这样翻班生活节奏打乱，对身体不太好，人也容易疲劳，人这一疲劳就会影响到工作，之前我记得一分厂就发生过夜间偷盗的事吧？”
宋援朝这一句话顿时让刘贵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时间神色很是尴尬。
其实保卫科的工作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关键是执行好所有制度，可恰恰这种制度的执行力却不容易到位。
一天两天还成，时间长了人就会有惰性。宋援朝很明白其中的道道，尤其是所谓的值班究竟是怎么回事，宋援朝更是一清二楚。
像一分厂这样的厂子，或者说其他绝大多数厂子，保卫科晚上值班按照条例是必须一个小时间隔按照巡逻的路线进行巡视检查的，在过程中还要进行检查，不仅要注意水、电、气这些问题，还要注意门窗锁具和厂子里各处的安全，以确保没有丝毫纰漏，防患以未然。
说句通俗的话，就是防火、防水、防灾、防盗这些，这样的工作执行是很枯燥的，时间一长就会让人感觉到无聊，尤其是一个人值班上面又不严格监督的情况下，下面具体执行的人很容易打折扣。
这样一来，所谓的值班就流于形式了，再加上厂子里也不可能天天出事，人的侥幸心理和惰性就冒了出来。原本一小时的巡视检查变成了两小时、三小时甚至更长时间。原本仔细到位的工作执行也变成了走马观花草草了事。
宋援朝可以打赌，一分厂的保卫工作做的很不到位，尤其是夜间值班工作完全就是形式主义而已。说不定夜间值班连正常的巡视能做到两三次就很不错了，至于其他时候值班的保卫科人员恐怕不是在值班室里呼呼睡大觉就是偷偷摸摸离开岗位干不知道去了哪里。
宋援朝的一句话就让刘贵哑口无言，在一旁的唐小军似乎有些不服气，可还没等他要分辨就被刘贵狠狠踢了一脚，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
那天开大会唐小军不在，刘贵可是在的，他亲眼看见宋援朝是如何发飙的，这样一个眼里搂不住沙子的领导别看年轻可其实不好惹，来的第一天就把贾凡给踢走了，贾凡可是一分厂的老人，更是厂长，对他这样的人宋援朝都说下手就下手，何况他们几个普通保卫科的人呢？唐小军年轻不懂事，万一年轻人不服气说错了话让宋援朝记着麻烦可就大了。
宋援朝敏锐地看见了唐小军的神色还有刘贵的举动，不过他当时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说道：“你们别紧张，人嘛都是会犯错的，何况老话说的好，只有千里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工作做的再到位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疏漏，而且一分厂里里外外地方也不小，夜里值班一个人要全部照顾到也不太可能。”
“您说的是……”刘贵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宋援朝突然间笑了起来，拍拍刘贵的肩膀，又朝唐小军意味深长道：“从我看来，一分厂保卫科的力量还需要加强啊，你们保卫科的工作职责是很重要的，作为保卫科的一员，关于这些我就不仔细说了，想来大家心里也明白。”
“从今天起，我就在这里工作了，我来后保卫科这边的工作要好好抓起来，不得松懈。另外，鉴于目前保卫科在一分厂人手不足的情况，我已经向总厂那边做了申请，总厂领导也已经同意了我的意见，决定增派人手加强你们保卫科的工作。”
刘贵一愣：“宋厂，您的意思是要新进人？”
“呵呵，不是新进人，是加强这边的保卫力量，目前一分厂的效益不好，新进人总厂那边也没这个编制，再说保卫科工作专业性强，一般的人也没办法胜任，所以我从总厂保卫科直接调了个人过来。”
“从总厂调了个人？宋厂，您调的是谁？”刘贵有些紧张地问。
宋援朝笑了笑正要说岳山的名字，可这时候目光突然看见厂门外来了三个人，这三个人都骑着自行车，两男一女。其中两个男的是正是岳山和佘亮，而那位女同志就是实验室的陶桃。
“说曹操，曹操就到，呵呵，你们看，人不是来了么？”宋援朝笑着冲正下车推着车走进厂门的他们一指。
“宋厂，我们没来晚吧？”佘亮还是那副大嗓门，一进门就看见了在不远的宋援朝，连忙推着车快步上前，后面跟着岳山和陶桃。
“现在离上班还有半个多小时呢，当然不晚。”宋援朝抬腕看了看表，现在八点都没到，一分厂上班时间是八点半。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昨天回去后和车间那边做交接，听说老岳和桃子也被您调一分厂来了，所以下班时我们三个碰了一下，一分厂这边我毕竟以前来过，老岳和桃子他们都没来过，就这样我说索性明天在前街那边碰头一起过来得了，免得他们第一次来还得打听地方怎么走。”佘亮笑呵呵地说着。
“怪我，我昨天倒忘了问这个事，老岳、桃子，你们也不提醒我一下。”宋援朝恍然大悟。
“没事，鼻子下面还长着嘴嘛，再说有地址还怕找不到地？其实老佘倒不担心的是我，主要是领导体谅女同志。”岳山笑呵呵地说了一句，这话一出大家全都乐了。
笑了一阵，宋援朝转身对刘贵和唐小军招呼了声，同时对岳山一指：“岳山，总厂保卫科的干事，你们都是保卫科的人应该认识吧？从今天起一分厂保卫科工作就归岳山全面负责，岳山在一分厂担任队长的职务。老岳呀，这两位以后都是你的兵，还有一个昨天值班今天休息人暂时不在，等明天人来了你再碰一碰。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以后我希望保卫科在你老岳的领导下做好本职工作，加强保卫力量，为一分厂的经营当好后盾！”
“老刘，小唐，呵呵，以后我们就一个锅子里抡勺子了。”岳山上前两步伸手就朝着刘贵和唐小军握了握手，满面笑容地说道。
“呵呵，没想到是你来呀，老岳，你以后可是我们的领导了，多多关照……多多关照……”刘贵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却依旧摆出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和岳山握了握手，至于唐小军面对岳山却似乎有些怕，握了下手后也不说什么，低头站在那边。
三言两语就宣布了岳山在保卫科的职务，接着宋援朝也不多说什么，让岳山自己去安排工作就行。
岳山也不客气，把自行车在靠近门卫室后面的车棚停好，招呼了一声刘贵和唐小军，三个人径直就去了门卫室。

第407章 安置
岳山他们去了门卫室，佘亮和陶桃他们也停好车回来了。
宋援朝见他们回来招呼一声，三人也不先去办公室，直接就在门卫室外站着，守着进出的大门口聊了起来。
“陶桃，你来一分厂具体的工作你们主任和你聊过没有？”
“领导您放心，我们主任和我已经聊过了。”
“哦，那么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宋援朝问。
陶桃是个年轻的女孩，却不是个漂亮的女孩，这姑娘的个子不高，也就是一米五左右，而且长的有些胖，整个人圆圆的，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笑起来倒有些可爱。
“在一分厂除了日常实验室原本的工作外，主要是建立一个新的质量品控体系，对于这点在实验室工作的时候我们主任就和我谈论过这些，以前我也自己找过一些有关这方面的书籍，虽然从没有正式做过这些，可我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觉得自己的能力应该能够胜任这个任务。”陶桃虽然是姑娘，但她的表情中却带着一种自信，这让宋援朝很是满意。
能力是一回事，信心又是一回事。
一个上战场的士兵带着必胜的信心远比一个胆怯的士兵更能发挥出作用，陶桃今天给宋援朝的第一印象很不错，怪不得展林红会极力推荐这个女孩来一分厂。
“你自己以前研究过关于质量和品控方面的问题？还去找过这方面的书籍来看？你倒是说说看过那些？”
“我看的不多，因为质量品控在国内还没有一个标准，我们国内在这方面远不如西方发达国家那么完善。我们主任去年的时候推荐了我几本书，可惜我找了半天也只找到其中两本，不过看完后受益匪浅……”陶桃如此说道，接着又说了她看过的那两本书内容，听着她的回答宋援朝心里就更满意了。
此外，他还从陶桃的话里得知这个丫头现在正在读电视大学呢，去年刚刚考上的已经读了一年了，三年后毕业也是大学生了。陶桃的上进和求知欲让宋援朝更为看重，对于这个姑娘未来在一分厂发挥的作用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老佘，以后在生产上你要和桃子多交流一下，尤其是质量品控方面多听取桃子的意见。桃子，你同样也是，老佘是生产管理的行家，在一线工作多年经验丰富，能力更是没得说的，他来一分厂担任生产副厂长负责生产方面，未来你们就是搭档了。”
“您放心宋厂，我们来的时候已经交流过了，我会好好和陶桃这边配合的。”佘亮毫不迟疑地点头。
至于陶桃也是如此，她很清楚宋援朝让她来一分厂的真正目的，建立一个科学完整的，针对一分厂的质量品控模式，这对于她是一个挑战，同时也是一个机遇。
展林红不仅是她的主任，也是她的师傅，昨天晚上展林红特意下班后去了陶桃的家，和陶桃一直聊到深夜，说了许多心里话。
在展林红看来，相比现在死气沉沉的总厂而言，被人不看好的一分厂现在有了宋援朝这个领导，或许这是一片新的天地。如果能够以一分厂为基础把这个工作做好，不仅是一个成绩，更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对于单位和包括个人而言都有莫大的好处。
质量品控，在九十年代初期也叫《全面质量管理》，这个名词是最先是20世纪60年代初由美国的著名专家费根堡姆提出。它是在传统的质量管理基础上，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和经营管理上的需要发展起来的现代化质量管理，逐步发展成为一门系统性很强的科学。
其实在1979年的时候，国家相关部门已经注意到了质量管理的重要性，并出台了《优质产品奖励条例》。不过这个条例并没有强制性的推行，而且从内容上来看也有很大的不足。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首先是南方因为外资引进的浪潮带来了国外的一些先进管理的观念，其中就包括质量品控方面的理念。这才后八十年代中后期“时间就是金钱、质量就是生命”的口号。
等到八十年代末期，《全面质量管理》在国内才开始真正成型，九十年代初期开始强制推行，并通过了产品质量法。
之后随着发展，最初的《全面质量管理》又演变成后来的GB族和ISO系列，成为了后世国内企业的标准。
从这点来说，宋援朝已经走在了前头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可能是目前国内唯一一个在企业着手建立科学化和制度化的质量品控制度并予以实施的人。
简单和佘亮还有陶桃说了几句关于工作方面的初步安排，刚说完，随着上班时间的临近，厂子大门口开始热闹起来，一分厂的职工干部们陆续到达。
当大家前一刻还嘻嘻哈哈步行或者骑车来到厂门口的时候，后一刻就看见了站在门内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两男一女，矮胖的女同志在右边，高大魁梧还留着络腮胡的一脸凶相的男同志在左边，在正中的笑眯眯望着进门的大家那人不就是前天开会时给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位宋副厂长么？
“宋……宋副厂长，您早。”
“宋厂您……您早啊……”
“宋厂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您早您早……”
见到宋援朝带着佘亮和陶桃如同门神一般站在门后，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同时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
大伙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同时也有些紧张，下意识地都放缓了脚步，就连刚才叽叽喳喳一路说笑的几个老娘们也都安静了下来，或步行或推着车来到宋援朝面前向他道声早，努力让自己脸上上的笑容多些。
“你们早……”
“你也早，来的很准时呀。”
“你好你好，早饭吃了没？吃过了？好好，快进去吧，别耽搁了上班……”
宋援朝面露微笑，对每一个和他打招呼的职工都回应着问候，同时还会关切地交谈几句。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一分厂办公室的人也陆续到了，看见宋援朝这个样子更是吓了一跳，忐忑不安上前问候。面对他们宋援朝同样以刚才的方式点头问候，空闲之余交谈几句。
贾凡今天没来，因为昨天下班前厂办那边已经给了贾凡通知，让他今天直接去总厂办理手续。
具体的交接已经不重要了，第一次来一分厂的时候宋援朝已经摸过了底，后面的交接无非就是一些账目和其他档案而已。对于这些东西宋援朝根本没在意，这些以后可以慢慢弄，而且他不希望自己正式接管一分厂后贾凡还继续留在这里，这对于他后续工作开展没什么好处。
在门口等到八点半，八点半一到宋援朝看了看手表，招呼了一声从门卫室出来的岳山。
“行了老岳，上班时间到了，接下来你知道怎么安排，我就不继续呆在这了。保卫科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带老佘他们先去办公室，等下班前过来下我们再碰个头。”
“您放心，这边交给我了。”岳山明白宋援朝话里的意思，当即点头答应，接着就带着门卫大爷和保卫科的两个人直接把大开的厂门关了，只留下一道门卫室边上的小门。
没有过于关注岳山这边的安排，宋援朝带着佘亮和陶桃径直就朝着办公室走去。上了二楼，还没等他继续往里走，分厂厂办主任郭宝胜就已经等在那边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分厂虽然只是一个分厂，可也有各办公室人员，只不过相比总厂不属于正式的科室，人员也少了许多，而且办公室大多是放在一起的。
劳资员、会计、出纳、供销员、后勤员……等等，其中只有会计和财务公用一个小办公室，毕竟他们的工作性质不同，需要一个独立而且封闭安全的工作场所。再加上保卫科有一个值班室兼工作室，用来办公和存放器械。
其他人都在一个大办公室里办公，除了这些和总厂各科室对应的驻分厂人员外，还有一个办公室的大管家，这个人就是郭宝胜。
郭宝胜也是一分厂的老人，以前当过劳资员，也干过后勤员，上上下下比较熟悉，所以他负责分厂厂办的工作，其实他这个主任头衔在总厂是不做数的，充其量也就是个普通科员，类似王峰这样的级别。
但在日常工作中干的却是大管家的活，不过由于之前贾凡的不作为，郭宝胜手上也没什么事，每天上班无非也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纸而已，但现在宋援朝来了，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领导，您的办公室我已经让人打扫过了，这是钥匙，不过因为时间太紧许多家具没来得及换……”
“辛苦你了。”宋援朝接过郭宝胜递过来的钥匙点点头，同时又道：“打扫过就行了，家具什么也不用换，现在一分厂效益不好，账上恐怕也没什么钱，我过来是做事可不是来享受的，没必要搞什么特殊。对了，你再去找一套办公桌椅，等会搬我办公室去。”
“好的好的，领导您对新加办公桌椅有什么要求？是不是要把旧的换下来？”
“普通的就行，旧的不用换，原来的那套我继续用，新的办公桌椅是给副厂长用的。”说到这，宋援朝伸手朝身边的佘亮一指：“佘亮，从总厂调来的，以前来过一分厂指导过工作，你应该认识吧？以后他就是一分厂的生产副厂长了，我让你准备的桌椅就是给老佘用的。”
“原来您就是佘副厂长呀，怪不得看着眼熟呢，我们以前应该见过，您好您好。”
郭宝胜连忙堆起笑容和佘亮握了握手，佘亮爽朗地笑了起来：“是见过一回，不过上次来主要是在车间里，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为领导工作是我的本职嘛。”说着，郭宝胜的目光朝着一旁的陶桃看去，心里有些纳闷。
宋援朝今天一来就带了三个人，一个接手了保卫科，一个就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佘亮佘大炮，怎么还带了个姑娘呢？这个年轻的姑娘是干嘛的？难道是秘书不成？
可就算是江大海和顾平也没资格配秘书呀，再说了秘书用男的也就算了，怎么用了个小姑娘，而且这个姑娘虽然年轻可矮矮胖胖的身材和个球似的，难道这位新来的领导口味和普通人不同？就喜欢这种有特色的不成？
郭宝胜心里正在纳闷呢，宋援朝就留意到了他的眼神，当即指着陶桃介绍：“郭主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总厂实验室过来的陶桃同志，你叫她小陶或者桃子就行了。以后陶桃同志在我们一分厂主要负责产品的质量和有关实验数据方面的工作。对了，你想办法弄个地方，必须是大些独立的办公室给陶桃同志使用。”
“大而且独立的办公室……”郭宝胜听了宋援朝的话才知道自己想岔了，接着皱眉琢磨了起来：“领导，这二楼已经没独立的办公室了，只剩下一间杂物间，可面积也不大，就算收拾出来也不过七八个平米，既然是实验需求恐怕不合适。”
“没关系的，现在厂里的平时检验是怎么安排的？应该有实验室吧？”陶桃在一旁问。
“靠近仓库后边那个平房就是实验室，不过就是平时实验检测的时候用，一般我们实验员都是在大办公室里办公，需要的时候才下去，毕竟我们是分厂嘛，产品不像总厂那么齐全，每天的工作也不忙，车间产品检测也就两次取样，如果碰上生产停产也就没必要做什么检测了。”
陶桃想了想道：“这样吧，您等会带我去实验室那边看看，如果那边条件可以我就在实验室办公。”
“这……”郭宝胜没想到陶桃会说这么一句，当即有些愣住。
“就这样安排吧，实验室的工作比较特殊，不适合在大办公室办公，让陶桃亲自去看看，具体怎么样由陶桃同志来决定，如果那边不合适就再说。”宋援朝心里明白郭宝胜迟疑的原因，无非就是一旦陶桃去了实验室那边办公，那么现在的实验员恐怕也得搬过去了。
相比实验室那边，大办公室虽然大家一起办公，可条件却要好上许多，一旦搬出去说不定就会让人心里不舒服，郭宝胜可不想做这个恶人，这才会有迟疑。
可宋援朝一句话就一锤定音，让郭宝胜没了话说，同时也明白了他面前这个矮矮胖胖的姑娘在宋援朝心里的重要地位。
连连点头答应，郭宝胜带着宋援朝到了厂长办公室，宋援朝掏钥匙打开门，里面基本和他前天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只是少了些贾凡的私人物品。
“老贾的东西都带走了？”
“昨天下班后收拾完就全带走了，您看看屋里还缺什么您和我说，我去安排。”郭宝胜问道。
“暂时不需要了，就这样吧，蛮好。”宋援朝看看四周，办公室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挂在墙上的那些照片、奖状什么的也擦的一尘不染。
“老郭，你通知一下，今天午饭后一点在食堂全体会议，在厂所有人员除暂时无法离岗的人全部必须参加。”
“又开会……”郭宝胜顿时心里一颤，前天的会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今天宋援朝一来就又通知开会，天知道今天这个会会不会和前天一样闹出事来，郭宝胜有些不敢想象，只能连忙点头答应。

第408章 第二次会议
陶桃跟着郭宝胜先下去看了实验室，回来后说那边条件可以，只要整理一下就能用。
既然陶桃觉得没问题宋援朝也就不管了，办公桌椅和文具什么的直接让郭宝胜安排就行。另外一分厂的实验室仪器有些不全，陶桃说正好前些天宋援朝帮忙总厂实验室那边添加和置换一批实验仪器，等新的设备到位后，那么淘汰下来的仪器直接搬过来可以先用。
虽然总厂的仪器老旧，实验数据经常会有偏差，不过有的用总比没有用的好，大不了先多做几次检测反复对比，就和以前总厂做的工作一样，等以后条件好了再准备更换和添加也不迟。
郭宝胜还是蛮能干的，佘亮和陶桃的办公桌椅上午十一点前就全部配置到位了，虽然有些旧可擦的干干净净，而且这种老式的办公桌椅用料很扎实，后世那些看起来不错的样子货哪里能比？
中午吃过午饭，宋援朝回办公室看会儿资料，等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宋援朝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佘亮一起去开会。
还是吃饭的食堂，还是上一次的布置，只不过这次少了汤科长和贾凡，多了佘亮、岳山和陶桃他们三个。
一进门就看见岳山坐在靠门里面，他直接搬了一张桌子和椅子坐着，桌上摆着本花名册，估计是从劳资员那边弄来的。
每进来一个人，都要在岳山这里登记，按照人名在花名册上打钩，这副样子弄得倒有些和办喜事进门送红包登记差不多，看得宋援朝忍俊不已。
此外，食堂有两扇门，后门直接被岳山用一把大挂锁给上了锁，就留下他守着的前门通行。除了他和门神一把守在门口按花名册登记外，刘贵和唐小军也没闲着，两个人在里面安排座位维持秩序。
今天的比前天可大不一样，所有来的人们没再想上次那样不把开会当一回事，更没有上次的那种菜市场的喧闹和杂乱，至于那些老娘们也收敛了起来，嗑瓜子、打毛衣什么的情况也看不见了，不过凑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却依旧免不了。
宋援朝扫视了一眼，心里有些满意，别的不说至少会场纪律有了好转。他招呼着身边的佘亮一起在正中的桌椅前坐下，随后继续看起了刚才在办公室还没看完的资料，同时等待开会时间的到来。
下午一点整，时间到了，宋援朝的目光向守在门口的岳山看去，岳山向他微微点头，宋援朝笑了笑，转回目光投向了已经各自坐好的同志们，拿起桌上的话筒试了试音，然后开口说了起来。
“同志们，我们准时开会了。”宋援朝先说了一句开场白，随着他洪亮的声音在喇叭里响起，会场肃然一静。
“我想大家已经都认识我了，我就不再做什么自我介绍了。今天耽搁大家一点时间请同志们过来开会，也许有人心里会说你这个宋副厂长怎么回事？来一次开一次会，是不是开会开上瘾了？怎么这么喜欢开会？以后是不是要天天开会？一天不开就浑身不舒服？”
原本以为宋援朝会以严肃的表情进行会议，可谁都没想到宋援朝一开头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会场响起一片哄堂大笑。
宋援朝也笑了起来，没有制止大家的动作，大家见此笑的声音更大了些。过了片刻，笑声这才渐渐止下去，宋援朝这才继续道：“其实要说到会嘛，我这个人对开会也是不怎么感冒的，在你们这里我是领导，如果换个场合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坐在下面的群众，听着上面的领导唾沫横飞，说得眉飞色舞，坐在下面的却是听的昏昏欲睡，肚子里暗暗骂娘，巴不得领导几句话说完拍拍屁股走人。”
宋援朝的话顿时又引起了一阵笑声，同时许多人突然觉得宋援朝这个新领导似乎也有有趣的地方，虽然第一次的严厉给大家的印象很深，可这一次却让大家感到了宋援朝随和风趣的一面，而且宋援朝这些话着实说到所有人的心里去了。
抬手压了压，笑声停了下来。宋援朝继续说道：“所以说，这种会能不开就不开的好，因为台上的领导说的累，你们在下面听的也累。可话又说回来，不开会也是不行的，有些时候还是有开会的必要，比如今天这个会就是必须的。”
“为什么是必须的呢，主要有三点。”宋援朝边说目光向大家扫视了一圈：“第一点，今天是我正式来一分厂工作的日子，也就是从今天开始我将直接在这里办公，把工作重心放在我们一分厂，和大家一起上下班，这件事需要正式宣布一下，也让大家有一个心理准备。”
宋援朝这话让所有人一愣，除了极少数的提前知道这事的人，比如说保卫科的同志和郭宝胜等人，而大多数职工们并没想到宋援朝会直接在这边上班，这很意外。
要知道宋援朝可是总厂的副厂长，一分厂仅仅是他目前分管的一部分而已。可现在宋援朝宣布自己今后的工作重心就在一分厂，也就是说贾凡离开后一分厂就宋援朝真正当家了。
联想到前天会议上宋援朝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就是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一分厂的直接领导了，当时大家并不以为然，觉得宋援朝最多也就关注一下一分厂这边，却不会和真正的厂长一样在这里上班，毕竟和总厂相比一分厂的条件远远不如。
“至于第二件事，我想大家今天已经留意到了，我过来不是一个人来的，有三位同志和我一起过来。这三位同志的其中两位也许一分厂有的同志认识，有的不认识，不过没关系，现在就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陶桃！”
宋援朝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陶桃就站起了身。
“这位是总厂实验室的陶桃，陶桃同志是总厂实验室很优秀的一位干部，也是业务的骨干，由于考虑到一分厂的技术力量薄弱，实验室展主任特意向我推荐了陶桃同志，经过研究后决定由陶桃同志从今天起作为总厂驻一分厂的技术组长，全面负责一分厂实验室、生产质量等方面的工作，大家鼓掌，热烈欢迎陶桃同志的到来！”
说完，宋援朝微笑着鼓起了掌，随着他的掌声响起，会场陆续也响起了一片掌声，很快这些掌声就变得热烈起来，在掌声中陶桃转身向大家鞠躬，圆圆的脸蛋上因为稍许紧张露出了红晕。
“陶桃，和大家说几句吧。”
“谢谢大家，我叫陶桃，大家可以叫我小陶，或者叫我桃子都行，以后由我负责实验室包括生产质量方面的工作，希望大家能够支持和配合我的工作，再次谢谢大家……”陶桃大大方方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后再一次给大家鞠了躬，这一次掌声又一次响起，虽然陶桃长的不漂亮，可她的直率和大气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等掌声落定，宋援朝指向岳山那边介绍道：“这位是总厂保卫科的干事岳山同志，岳山同志是优秀的侦察兵出身，在总厂保卫科工作岗位上认真负责，对于保卫科工作非常专业，鉴于目前一分厂保卫科力量的不足，由岳山同志担任一分厂的保卫科队长职务，全面负责一分厂的保卫工作。”
“大家好，我是岳山，我是军人出身说话直来直去，多的就不说了，以后由我负责一分厂的保卫科工作，请大家配合我的工作，谢谢大家。”
岳山站起身来简单地介绍了下自己，和刚才的陶桃不一样，他用非常标准的军姿给大家敬了个军礼，顿时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介绍完岳山，宋援朝最后手指向坐在他身边的佘亮。
“这位是总厂三车间的佘亮同志，佘亮同志以前在一分厂进行过技术指导，我想今天来的三个人中大家认识佘亮同志的应该是最多的了。”
“当然认识，佘大炮嘛，这么出名谁不认识啊！”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顿时引来一片笑声。
“佘师傅，好久不见了！”
“佘师傅您怎么来我们这了？不会是和领导吵架被上面发配过来的吧？”
几个熟悉佘亮的人打趣问道，佘亮也不回答，坐着的他咧嘴笑了起来。
“看来大家对佘亮同志还是很熟悉的，那么我就说一下对佘亮同志的工作安排。”宋援朝对这个反应还是很满意的，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佘亮同志在基层管理有多年的工作经验，同时在技术上也是非常过硬的，因为佘亮同志的能力，现决定由佘亮同志担任我们一分厂的副厂长，全面负责一分厂的日常生产工作，大家鼓掌欢迎！”
宋援朝这个宣布话音刚落，会场里突然鸦雀无声，相比之前的陶桃和岳山，众人无不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尤其是刚才还和佘亮打趣的那几位工人师傅们更是一脸见了鬼的模样，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佘大炮居然有一天会坐上生产副厂长的位置。
佘亮佘大炮的大名谁不清楚？哪怕是一分厂听说过他的人也是不少。佘亮干活没得说，人品也没得说，可偏偏这个人就和大炮筒子样一点就着，脾气又臭又硬，还特别讲原则，看不过的人和事他逮着直接就开骂，不把你骂个狗血淋头决不罢休。
别说骂人了，惹火了他砂锅一般的拳头揍起人来可疼了。而且佘亮还经常不给领导面子，因为工作问题和领导拍桌子吵架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总厂上下谁见着他不头大？
可宋援朝倒好，居然把佘亮给弄到自己身边，而且还直接给了他生产副厂长的职务，这简直是跌碎了一地的眼镜。难道宋援朝就不怕佘亮这个大炮直接冲着自己轰？他的胆子也太大了，别人避之而不及的人不仅用，而且是直接重用。
“怎么？大家对佘副厂长的到来有意见？不欢迎他？”宋援朝笑着问。
“没没……佘师傅……不佘副厂长来当然欢迎了！”
“对对，佘师傅……不不！佘副厂长能来一分厂我们可是求之不得啊！”
“欢迎，必须欢迎！”
众人赶紧鼓掌，而且怕鼓掌不热烈万一惹祸了佘亮被他找后账可就麻烦了。这个佘亮之前当班组长的时候就敢和总厂车间主任顶牛，现在当了分厂副厂长那还了得？如此牛逼轰轰的人，谁敢得罪？

第409章 奖惩
如雷的掌声久久未能停息，佘亮此时觉得是自己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甚至比他第一次拿了生产标兵那会更让他心潮澎湃。
熬了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了一展身手的机会，心中无比激动的佘亮站起身来，用着他洪亮的声音对众人道：“感谢大家的厚爱，我是佘亮，今天能成为一分厂的一员和大家坐在一起，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和大家一起共事，这是我的荣幸。在此，我首先要感谢宋厂长的看重，我向宋厂长和大家表个态，在今天的日子里我会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一分厂的生产管理工作中，协助宋厂长管理好一分厂，同时还请各位同志们在平日的工作中给予监督和帮助，谢谢大家……”
话语虽短，但出自肺腑，佘亮一个大老爷们眼中闪过了晶莹，此时此刻他觉得全身上下都充满着力量，恨不能马上就用实际行动报答宋援朝的提拔。
听着佘亮的话，下面的众人心中却是一片哀嚎。这个佘大炮真成了副厂长了，以后生产就归他管了，这还真是个要命的消息啊！
一分厂在贾凡主持工作时期，全厂上下得过且过，混日子早就混惯了的。现在倒好，不仅来了一个看起来不容易忽悠的宋援朝，还来了一个让人生畏的佘亮。如果仅仅是前者还马马虎虎，毕竟人家是总厂的副厂长，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天天下基层吧？下面人只要留意一些，别偷懒耍滑的时候给宋援朝当场抓到就行了，至少还有喘口气的机会。
谁想宋援朝直接把大名鼎鼎的佘大炮给弄来了，而且直接就摆在了生产副厂长的职位上，这可要人老命了。
佘亮佘大炮的名头谁不知道？这家伙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货，有他盯着生产，往日的好日子一去不返咯。
宋援朝这个年轻的副厂长还真是狠啊，居然给他想出这么一招来，看着他白面书生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想有些作为的年轻领导而已，而现在直接就露出了锋利的爪牙，使出的手段让人意想不到。
这哪里是大学生？明明就是老银币，表面仁义道德暗地里一肚子坏水的宋江啊！对！没错，就是宋江，嘴上说的好听，肚子里全是花花肠子，以后有他在这一分厂的日子可难过了。
宋援朝还不知道自己今天这个会还没开完就在一分厂群众心里多了一个“宋江”的外号，不过就算知道也没关系，宋援朝哪里会在乎这些？作为一个领导可以平易近人，也可以关心群众，但唯独不行的就是当一个所谓的“好人”。
就和之前的贾凡一样，当领导的人是不需要成为“好人”的，因为好人永远成不了好领导。管理者要的是群众中的威望和管理水平，而前者却不是人人能做到的。
宋援朝前世的时候从基层一点点爬起来，退休前干到了集团中层干部的位置。当时他在的集团以行政级别来说可不低，中层干部的级别相等于正处（副局）级了，相比现在这个正科级副厂长的级别不知道高了多少，至于下属管理的部门和人员就更不用说了，更是南都厂的数倍。
对于如何实施管理，宋援朝有自己的套路心得，这也是他针对目前一分厂现状开出的方子。
佘亮、岳山和陶桃，他们三人在一分厂的作用巨大，尤其是佘亮更是重中之中。宋援朝很明白自己的弱点，因为他不是食品专业出身，更不了解食品工艺和技术方面，如果他以一个外行直接插手管理生产，那么必然会落入无穷尽的麻烦中。
下面的基层人员德性宋援朝清楚的很，别看只是普通的工人，可这些工人真要耍弄起领导来，后知后觉的领导甚至会被他们玩的团团转，哪怕靠着自己的努力逐步让工人们认可自己，这也是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
宋援朝没有这么长的时间，而且他也没打算去认真学这些，因为他的关注度并不再这些上面，而在更高的层次。
打个比方，一个开饭店的老板只要懂得经营就行了，没必要成为一个手艺极佳的大厨。当然大厨出身的饭店老板不是没有，可看那些著名的连锁餐饮行业，真正干大的老板又有几个是厨房科班出身的？
鸡蛋好吃，难道还需要去认识下蛋的母鸡不成？道理都是一样的，宋援朝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去从零开始学习关于食品工艺方面的东西，况且要学习并且精通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既然能有可以用的人，那么作为管理者只要用对了人，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不就行了么？
就像现在一样，佘亮就是宋援朝所用的人，有佘亮在生产方面他根本不用担心。下面的工人也许会因为宋援朝对食品工艺方面的不了解欺上瞒下，故意使坏看宋援朝的笑话，可他们敢在佘亮面前这么干么？佘大炮的威名远扬，技术方面更是有口皆碑，再加上多年的基层管理出身，那个敢在佘亮面前炸刺的？简直就是活腻味了。
目光在四周扫过，看着下面人的鼓掌中带着纠结的表情宋援朝心中大定，佘亮这个“大杀器”果然管用。
等掌声渐渐停息，宋援朝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今天的三件事说了两件，还有一件就是关于日常管理方面的要求。”
“大家进厂的时候都看见墙上贴着的东西了吧？那么我问一下，有多少人去看过了？或者说对于上面的内容都了解了的？”
说完，宋援朝锐利的目光望向众人，所有人连忙应了一声或者举起手来，口中说着看过了和知道了这些。
“好！既然都看过了，也都知道了，那么对于条例中写的这些希望大家能够好好遵守。之前一分厂是什么样子的我管不着，但从我正式接手一分厂这一刻开始，那么无论大家是否原因，劳动纪律的遵守是必须要做到的。”
“鉴于目前一分厂的情况，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必须要遵守制度，严格执行相关条例，这个所有人不仅是某个人，是指一分厂全厂上下每一个人，当然也包括我自己在内。”
“制度为什么的遵守大道理我就不多说了，我就说简单的两点，第一点大家都是厂里的职工，大家来厂里是上班工作的，是拿工资的。以前经常提一句话就是以厂为家，厂子好大家也就好，如果厂子不好大家同样也不会好，这是很朴素的道理，我想大家都应该明白。”
“拿了工资，就要认真工作，这不用我多说，如果都混一天是一天，那么等到某天一分厂熬不下去了，倒霉的就是你们自己。”
说到这，宋援朝见有些人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当即笑了笑：“也许有人会说我们这是国家的企业，职工也是国家的职工，反正有国家养着，有这个必要这么认真么？这话听起来没错，可其实真的是这样么？大家可以仔细想想，虽然企业是国家的，职工也是国家的，碰上难事按理国家的确也应该管，可当随着这样的企业越来越多，国家能管得过来么？”
“这两年国家已经实施了改革开放，大家在日常生活中也能感受到改革开放的变化。现在，个体经济和外资经济逐步出现，很快也会有私人企业出现，其实再南方特区那边，私人企业已经有了这样出现的苗头了，在这股浪潮之下，原本的经济体系会受到极大的冲击，如果一个企业故步自封，不进反退，那未来所面临的结局可想而知。”
“等到那时候，企业就要靠自己的能力生存，生存不下去的企业会怎么样？也许我这些话大家现在不相信，可我说这些话主要提醒大家未来的可能，一切不是不会变的，所谓靠天靠地靠父母不如靠自己，一个人如果不自立，那么谁都靠不住！”
这是宋援朝第一次当着这样的场合说出了这样的话，他这番话依旧有些人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当一回事，可有些人却听进去了，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两年来，改革开放带来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是所有人能感受到的。虽然因为之前贾凡的原因使得一分厂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有些人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思想，面对一分厂现在糟糕的局面，心中忧虑的人也不少。
宋援朝这些话简单说了说，没有继续多说，因为他知道有些话现在说多了没什么用处，能想到能有危机感的人提醒两句就明白了，如果想不明白的说再多也是白搭。
事实会证明这一切，未来会拭目以待。可等到那时候一切就都晚了，宋援朝清晰的记得九十年代开始大批国企陆续破产，无数国企职工下岗，这样的悲剧着实令人心痛。
“第二点，针对制度的遵守和执行，厂里会进行详细的考核，会后会有考核的标准和细则给到大家。此外关于考核是有奖惩的，也就是说执行到位做的好厂里会有奖励，而执行不到位做的不好的，自然就有处罚。”
宋援朝这一句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忍不住了，什么？奖惩考核制度？自己没听错吧？难道宋援朝要在他们的工资上动手脚？这怎么行？就算他是总厂的副厂长也没这个权利，工人的工资可是国家定的，领导哪来的权利动他们的工资？

第410章 大饼
一分厂这几年效益不好，厂子里的生产都不能维持正常运行，许多时候开工严重不足，经常半天开工甚至一周才开工两三天。
效益不好，厂子账户上也就没什么钱，可职工的工资还是要发的，全厂130多号人，平均工资就按五十元左右来计，算下来一月工资支出至少就要六千五百元左右。
此外还有退休职工的工资和医药劳保的支出，这些全部加起来要超过万元了，这还没算上一分厂的设备维护、原料采购、生产成本支出等等，如果算总账一分厂的收入和支出相比，每月要亏损近万元，而这些亏损部分一直是总厂在不断补贴。
一个月补贴近万，一年下来就是十多万，在这个时代这笔可不是小钱，总厂对一分厂的亏损很是头大，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长年累月下来总厂上下极为不满，这也是江大海和顾平商量后直接把一分厂这个包袱顺势丢给宋援朝的主要原因之一。
相比前些年的物价，这两年随着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深入，物价已有了部分提升。平均一个月五十元左右的工资在现在看来也就是勉强维持一个正常家庭的开销。
厂里的职工大多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每个月就靠着这些工资过日子呢，每一分钱都是有去处的，平日里买瓶酱油都要精打细算。现在，一听宋援朝要搞什么奖惩制度，这不是在他们唯一的蛋糕上动手么？这一下子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宋副厂长，你什么意思？难道说要扣我们工资不成？”
“我们的工资你有什么权利动？工资标准可都是国家定的，这是国家的企业，你就算是厂领导也没这个权利！”
“说的对！宋副厂长，你这样做有些过分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要向上级反应情况，你这是摆明着打击报复，损害群众的利益！”
“我们的工资本来就低，和你们当干部的不能比，一家老小都靠工资吃饭呢，你这是要砸我们饭碗呀？不行！如果这样我绝不答应！”
“不答应！我吃不起饭就去你家吃，把老婆孩子全带上天天赖在你家，你吃什么老子就吃什么，我倒看看谁给你的权利！”
一时间，众人忍不住就高声反问，前一刻还秩序良好的会场里顿时喧闹非凡，许多人愤愤不平，七嘴八舌地冲着宋援朝直接斥问起来。
宋援朝也不回答，静静坐在那边任凭他们乱哄哄地说着，目光平淡地看着他们。
身边的佘亮皱起眉头，正要起身呵斥却被宋援朝用眼神制止，他微微摇头示意佘亮先不要说话，佘亮虽然不明白宋援朝这么做的用意何在，不过看宋援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暂时放下了心。
过了片刻，众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些，但他们却都把目光投向了宋援朝，似乎都在等待宋援朝对这个决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宋援朝笑着开口，声音通过面前的话筒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大家说的对，我虽然是总厂的副厂长，可我也没权利动大家的工资，别说是我了，就算是大海书记和顾厂长也没这个权利，甚至局长、市长、书记都没这个权利！”
宋援朝这一句话出口让所有人呆了呆，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说的话前后不搭？难道当领导的就是把自己说出去的话当屁一样放？前面刚说后面就自我否认不成？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宋援朝的声音继续传来。
“工资我是没权利动的，可是我有权利动大家的奖金。大家都知道奖金不属于工资范围，属于企业内部的奖励或者福利，如何发奖金，奖金的多少，这些权利都在厂里，我这样解释大家明白了吧？”
这话让众人又是一愣，奖金？这个名词大家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一分厂以前都是有奖金的，当年效益好的时候，有月奖，有季度奖，有半年奖还有年终奖。可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自从贾凡当了厂长，一分厂就是王二小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先是取消了月奖，后来取消了季度奖，再后来连半年奖也没了，去年的时候年终奖也终于消失了。
一分厂上下已经好久不知道奖金是什么滋味了，现在能够工资到手许多人心里已是在喊“阿弥陀佛”，作为一分厂的一员，厂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假如没有总厂在后面擦屁股，仅靠一分厂自己别说发不出奖金，说不定发工资都难。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难道宋援朝要恢复奖金了？这不可能吧？宋援朝又不是神仙，他今天才刚接手一分厂啊，现在一分厂自己养活自己都难，怎么可能有奖金？
“怎么？大家对我说的奖金似乎有些意外呀？呵呵，没关系，今天我就再宣布一件事，从下个月开始一分厂恢复奖金制度，每个月的月奖、每个季度的季度奖还有半年奖和年终奖全部恢复。”
“宋厂，您没开玩笑吧？”
“真的恢复奖金了？您不会是随便说说吧？这可不是小事。”
“宋厂，这奖金能有多少？别告诉我就是个虚头，到时候在工资外发个一两毛补助什么的，这点钱能当什么用？也就是一包烟钱。”
“对对，宋厂您说明白些，这奖金究竟有多少？能拿到多少？”
会场一下子又热闹起来，许多人交头接耳，又有许多人直接询问起宋援朝具体的奖金额度，别说的好听到时候弄个虚头什么的，让大家空欢喜一场。
“既然大家对奖金发放感兴趣，那么我就大概的说说。”宋援朝微笑道：“一分厂恢复奖金制度当然不可能只发个一两毛什么的，这样的奖金别说你们了，作为领导我脸上也挂不住。在这里我和大家解释一下，从下月起全面恢复奖金，奖金基础标准为每月二十元，上不封顶！”
话音刚落，一阵哗然。
所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十元奖金？这可不是小数目！要知道一线普通工人的工资收入也不过四五十元左右，从这个比例来说二十元的奖金几乎等于工资的一半了，当年一分厂效益最好的时候也不过这个数字，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另外，大家都忽略了宋援朝后面跟着的一句上不封顶，这句话一时间还没人反应过来。见大家的情绪激动，宋援朝趁热打铁，大致说了说奖金制度的要求，正如宋援朝说到那样二十元是奖金的基本基数，但是如果一分厂效益好，这个奖金数额会不断上升，上升多少要看效益和厂子的收入来计算比例，按照宋援朝的说法，以后也许拿三十元、四十元甚至五十元的奖金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宋援朝提醒大家，这个奖金不是容易拿的。宋援朝前面说过，接下来他要进行考核制度，这个考核制度是和奖金挂钩的，考核的内容会有详细的表格，这些表格针对考核人有各项评分，所谓的各项几乎把所有在厂工作细则全归纳了进去，还有一些针对生产、安全、技术、管理等各方面的优秀建议、保护公家财产、杜绝浪费、技术革新等等。
整个考核一共是100分，60分为及格分，打分及格可以拿到基本奖金，分数评定达到70分的在基本奖金额度上增加20％，分数评定达到80分的，增加40％，以此类推，满分就是160％的超额奖励。
也就是说最高的人可以拿到除基本奖外的160％奖励，以二十元的基本奖金来计算，达到100分考核分数的可以到手总额高达为五十二元的奖金，这个奖金金额已经超过了不少人的工资标准了。
当然了，真正能拿到满分的凤毛麟角，通常能拿到80分的已经算是非常优秀了。可就算这样80分也有40％的额外奖励啊，许多人板着手指头算着这40％究竟是多少，一算下来顿时眉开眼笑。
有奖励就有惩罚，惩罚就是在基础奖金上进行扣除。按照宋援朝的制度，不合格的同样按比例扣除，但相比奖励部分扣除部分最大幅度没这么高，仅仅只是最多全扣100％奖金而已，总不能把奖金给扣成负数吧？这也不实际。
此外，对于考核方面有几条大家必须注意，就是重大奖励和重大过失的奖惩。属于重大奖励，比如做出厂子技术革新方面的重大贡献，又比如为厂子挽回重大经济损失的情况下，这些都属于重大奖励。
这个奖励可不小，除去当月的奖金考核拿满分外，厂子里还会额外给予奖金，这个奖金至少上百，多了甚至可能三五百也有，同时还会通报全厂进行表彰，并给予提拔和安置更合适的岗位机会。
至于重大过失不仅当月扣除所有奖金，还要全厂通报批评，同时按照过失的后果和损失考虑对于责任人调离现有岗位另行安排，甚至如果有违法行为，相关部门如公安等部门也介入。
宋援朝娓娓道来，把这个制度给大家说的明明白白，当听完宋援朝的讲述后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了。
毕竟奖金谁都想拿，谁都想多拿。以前一分厂烂成这样，大家根本看不到什么希望，也就是混一天是一天。可现在不一样了，虽然厂子还没开始改变，但宋援朝一来就宣布了新的规定，这个规定至少让大伙看到了盼头。
人就是这样的，关于利益方面每个人都是自私的，逐利是人的天性，当足够的利益摆在人的面前时，不动心的人很少很少。如果不动心，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利益不重，没达到打动对方的程度。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想问题的角度都很朴素实在，而宋援朝也正是利用了这点。
他这种手段就是掌握了普通人的心态，用利益趋势他们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做他需要的结果，从目前所有人的反应来看，这一招效果显著。
要扭转风气，彻底掌握一分厂，建立起足够的威信，仅仅靠强力压制是远不够的。
宋援朝很清楚这点，所以他早就准备了两手，一手挥舞着大棒，一手挥舞着胡萝卜，不听话的棒子直接打下去，同时用胡萝卜诱惑大家来改变一分厂的情况。
而现在的结果看起来的确不错，众人的反应全证明了这点。至于所谓他说的考核从后世来说也不稀奇，无非就是KPI绩效考核模式罢了。
KPI在后世已经被各大小企业包括机关单位用烂了的，甚至许多企业内部的KPI都早就流于形式了，完全成了又一种吃大锅饭的节奏。
可在现在，KPI却依旧是一个新鲜事物，还是可以拿出来用上一用的，再加上只要有严格的执行力和标准科学再加上不偏不倚的考核结果，KPI绩效考核在目前情况下对一分厂来说是最合适的，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第411章 三板斧
“宋厂，您这个考核和奖金……”
会议开的时间并不长，一点开始不都两点就结束了，当宣布要宣布的事后，宋援朝就宣布散会。
回到办公室，佘亮的神色欲言又止，在会上宋援朝说的最后一点，就是在一分厂实施奖金考核制度之前宋援朝并没和佘亮通过气，虽然他也觉得这个制度不错，肯定能激起厂子里职工们的心气劲，鼓舞大家的士气，可关键在于这样的考核在一分厂真的能彻底推行下去么？
“怎么？你担心我说话不算话？”宋援朝笑呵呵地问了一句，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茶喝了口。
“哪能呀，我只是担心厂里没这笔钱，如果考核下来大家的分数都不错的话，这一个月下来可是得花不少钱呢。”佘亮婉转地对宋援朝提醒道。
“哈哈哈，你这个老佘，也学会这样说话了，看来新岗位就是锻炼人呀。”宋援朝大笑起来，佘亮一愣也乐了，还真是，他平时说话可是直来直去，哪里有现在这样说话的时候，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岗位不同了，职务不一样了，考虑问题的方式角度也会改变。
如果是以前的话，佘亮会直截了当地说宋援朝不是在忽悠大家吧？一分厂现在穷的要靠总厂救济，连工资都是总厂补贴的还有钱发奖金？宋援朝这么干别到时候被大家伙骂娘，下面那些人的性格脾气佘亮清楚的很，如果知道上当受骗可不会让你好过，虽然不敢明目张胆揍领导，可戳你自行车胎，去你家门拿胶水灌锁眼什么的这种事完全能干得出来。
“钱你不用担心，这个事我已经和大海书记还有顾厂通过气了，这笔钱总厂会出。”宋援朝胸有成竹道。
“这就好这就好。”佘亮顿时把心放了下来展颜笑了，可同时他也有些纳闷，这宋援朝居然这么大的本事能够让总厂一二把手答应这个事？这未免也有些太让人惊讶了吧？
要知道总厂那边也没有这种奖金考核制度，按照宋援朝的奖金考核制度标准来说，以后一分厂这边每月的奖金可不少，这种事总厂那边会答应？
不过，既然宋援朝这么说了那么这事肯定是真的，佘亮选择相信宋援朝，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而且宋援朝这个奖金考核制度的好处佘亮看得非常清楚，有了这个规定他接下来的工作开展要轻松许多。
佘亮是一个在办公室闲不住的人，和宋援朝聊了几句后拿了一件白大褂穿上说去车间看看。
宋援朝点点头，让佘亮先去忙，等佘亮走后，坐着的宋援朝又喝了一口茶，掏出烟来点上，静静考虑着事。
来到一分厂，宋援朝使出了三板斧。
第一板斧就是第一次来一分厂宣布的时候，宋援朝以一种不寻常的姿态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同时用直接一脚踢走贾凡的方式和针对会议迟到人员的强硬态度让大家认识了自己。
至于第二板斧就是今天带着佘亮、岳山和陶桃他们三人，快刀斩乱麻宣布了他们三人的职务，让所有人看到了宋援朝的决心和果断。
至于第三板斧就是宋援朝在会议上宣布的关于奖金考核制度了，这最后一板斧结合前两板斧，让一分厂全厂上下对宋援朝又敬又畏，同时还有了无比的期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三板斧挥的不错，基本达到了宋援朝的目的。而接下来的工作是重中之重，斧子现在挥出去了，关键还要看最后的结果，宋援朝还有许多事要做，如果这些事做不好的话，那么他刚刚竖立起来的威信就和建立在沙砾上的大厦一般随时会倒塌。
刚才宋援朝和佘亮说关于奖金考核制度的资金问题已经得到了总厂领导的同意，其实这句话是安慰佘亮的，真正的情况并非如此。
宋援朝的确和江大海、顾平他们谈了资金的问题，鉴于目前一分厂糟糕的资金问题，宋援朝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总厂这边能够一次性给一分厂一笔资金以做后续的生产恢复启动。
宋援朝坦然地同江大海和顾平说，现在总厂每个月都要补贴一分厂不少钱，一年下来可是一大笔。可就算这样，在总厂看来一分厂就和一个无底洞似的，一直补贴却一直不见好转。
宋援朝认为这样的补贴根本是治标不治本，除了能维持一分厂上下基本的工资发放外起不到其他任何作用。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给一分厂一笔钱，一分厂也可以用这笔钱做一些能做的事。
宋援朝有信心把一分厂搞好，可他也说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就算再有本事手上没钱也没用，要想让奄奄一息的一分厂活过来，总得先打一剂强心针吧？如果一直就是像现在这样给点药片吊着一口气，那么最终的结果还是不能改变。
对于宋援朝这个要求江大海和顾平两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先例，再加上宋援朝的胃口可不小，希望总厂一口气先按照去年全年给一分厂的补贴金额直接给自己，用这笔钱来改变一分厂的情况。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去年一年总厂在一分厂补贴了足足十一万七千多元。
一下子拿这么笔钱出来，总厂倒不是拿不出来，而是不符合规定，这让他们很是为难。
对此宋援朝告诉他们，关于这个问题他会以一分厂的名义直接向总厂提出拨款申请。由于贾凡的病退，现在一分厂的法人已经在更换程序中了，最多也就一个星期，宋援朝就会正式担任一分厂的法人，作为一个独立核算的分厂完全有这个承担责任的能力。
此外，宋援朝还说道，如果总厂这边走不通的话，他就会以一分厂的名义直接去银行申请贷款。但是如果这么做等于是在打总厂这边的脸，毕竟一分厂是总厂下属企业，明明总厂这边有钱却要一分厂自己去跑贷款，这传出去太难听了。
出于对总厂和两位厂领导的考虑，宋援朝才会和他们商量这个事，希望总厂这边能够给予配合。同时宋援朝还向江大海和顾平做了保证，只要这笔钱到了一分厂账上，那么接下来的一年里一分厂绝对不向总厂再伸手要一分钱，他宋援朝可以拍这个胸脯，如果有必要也能写军令状。
或许是最后的话打动了江大海和顾平，两人商议后最后还是同意了宋援朝的要求，按照去年一年的补贴总额一次性拨款给一分厂十一万元整。但丑话说在前头，这笔钱必须要由一分厂的名义包括宋援朝的名义向总厂申请，同时保证一分厂在收到这笔钱后至少一年时间内绝不再向总厂要一分钱的补贴。
对于宋援朝说的什么军令状之类就没这个必要了，反正手续完成后宋援朝就是一分厂的法人，这点已经足够了。
何况无论是江大海还是顾平心里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宋援朝的精力全部牵在一分厂那边，只要宋援朝安安稳稳呆在一分厂，不来总厂折腾，那么这笔钱本来就是要给的，早给晚给一样不吃亏，至少拿了这笔钱后宋援朝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麻烦他们，何乐不为呢？
所以说宋援朝提出奖金考核制度的底气就在于这笔钱的来源，有了这笔钱宋援朝就能做许多事了，至少他暂时不会因为一分厂账面空空而犯愁。
虽然说这笔钱是一分厂一整年的工资补贴，如果按照宋援朝这么花的话弄不到半年就花完了。但这个问题宋援朝早就考虑过，他担心的不是钱不够，而是一开始就没钱，只要有了钱厂子里就有了流动资金，他许多事就能做，如果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话再说回来，半年时间对宋援朝来说也足够了，现在是临近六月底，接下来的三个月是饮料的销售旺季，过了旺季后紧接就是国庆节，接下来又是年底的元旦和春节，这也是几个热销产品的时间段。一分厂生产的产品是饮料，如果在这些时期都不能扭转亏损，让一分厂恢复元气的话，那么接下来更多的时间也是白搭。
留给宋援朝的时间并不多，也就是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里宋援朝至少要做到一分厂的收支平衡，对此宋援朝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时间紧任务重，却也不是不能做到。
一分厂是饮料厂，生产的主要产品是橘子汽水和盐汽水，前者是常规产品，后者只有在夏天时期才会生产。
对于产品结构宋援朝暂时不想去改变，因为他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精力现在去做产品开放和研制，一个新产品从立项到研发再到试生产等等前后没有半年一年的时间根本就做不到的，所以宋援朝只能在目前的情况下想办法。
之前宋援朝研究过关于一分厂的销售情况，一分厂到今天这个地步除去管理不善外，销售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因为一分厂的历史原因，一分厂和南都总厂的关系很是微妙，当初南都本不想接手一分厂也就是之前的红旗厂，因为上级的要求才接了下来。再加上当时的红旗厂在并入南都的时候提出了相对独立的要求，所以在许多方面有着一定独立性，其中供销方面就是之一。
可惜后来一分厂自己不断衰败下去，最初的独立性反而成了后来总厂不愿意插手一分厂的理由，再加上贾凡当了厂长后能力极差，几年下来一分厂当初坚持的独立性不仅荡然无存，更成为了一个自己背上的沉重包袱。

第412章 何茂勇
这说起来也怪不得南都总厂，当初南都总厂一开始要全面接管，可当时红旗厂当家人死活不肯，觉得和南都合并低了南都一头受了委屈，如果再把供销等权利全部交出去的话，那么半点独立性都没了。
可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的一分厂早就不是以前的一分厂了，贾凡折腾的这几年一分厂连正常发工资都成了问题，如果不是南都在补贴，一分厂得喝西北风。
要说起来南都也算是仁至义尽，直到现在由宋援朝接管一分厂，随着宋援朝的到来也就标志着一分厂之前所谓的“独立性”彻底荡然无存。
假如是普通人接管一分厂也许借此机会让一分厂彻底归属于南都，从而完全纳入南都的体系中。但宋援朝却不这么想，一分厂原本的独立性在别人看来已经是没有任何用处，一分厂要想活下去只有背靠南都，或许索性结束目前一分厂的产品生产，全面转产南都总厂的糖果类产品，从而改变目前的糟糕的局面。
这样的话，一分厂就彻底成了总厂的一个车间了，而不再是之前维持半独立状态的分厂性质。
这样做的好处很显而易见，投入小见效快，付出的代价也不大。可宋援朝偏偏不是这样想，他一个总厂副厂长想在南都做点事可以说是千难万难，其他不说仅仅是江大海和顾平两人就像两座重重的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头顶上，宋援朝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绕过他们。
可在一分厂就不一样了，相对独立的一家分厂他在这边能做的事太多太多了，况且江大海和顾平恐怕也不觉得宋援朝能把一分厂彻底搞活，在他们眼里或许只是宋援朝一个想做事的年轻人意图用这种方式表现自己罢了，反而支持一下也没关系，谁让宋援朝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又在领导那边挂了号呢？现在把这个包袱丢给宋援朝去折腾如果折腾成了作为领导功劳跑不了，假如折腾不成反正一分厂也糟糕不到哪里去，这样不是两全其美么？
现在一分厂目前关键还在于销售，一分厂有一个老供销员，负责厂子的供销工作。
宋援朝把人找了来仔细聊了聊，虽然这个老供销经验丰富，但思想僵化，根本就没市场经济的敏锐感，他所坚持的那套依旧是在最初计划经济状态下的大供销模式，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大供销已经被打破了，市场经济的兴起逐步开始取代之前的模式。
抱守残缺还是玩老一套，这样的供销员再有经验哪里能让宋援朝满意？怪不得一分厂的销售这么差，可惜的是他现在手上也没有合适的取代人选，只能在职工中慢慢找寻头脑灵活敢打敢拼的年轻人培养，甚至宋援朝亲自出马。
和老供销员谈了十来分钟，宋援朝心里就对对方有数了，他口头勉励了一下对方，让对方继续做好供销工作，这些日子尽力多跑跑销售口子，趁着旺季的到来多销售些产品出去，为厂里减轻负担。
送走来人后，宋援朝心里有些郁闷，这样的供销员是肯定不行的，难道真要自己亲自出马临时承担起供销工作么？
正当宋援朝这样想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宋援朝说了声请进，门被推开，一个男子出现在门口。
见到来人宋援朝微微一愣，这人他认识，就是第一天来一分厂在这个办公室和贾凡吵架的何茂勇。
“何师傅，您怎么来了？进来进来，坐坐。”宋援朝见何茂勇到来先是一愣，接着就马上站起了身，很是热情地招呼着何茂勇坐。
面对宋援朝，何茂勇没有和上次在这和贾凡吵闹时的那种不讲理，想法他显得略有拘束。也许是宋援朝来后给大家的印象太深了，全厂上下都知道这是一个不简单的领导，面对新领导，尤其是看起来很强势又不熟悉的，拘束也是自然的。
“您坐您坐，我给您倒杯水。”宋援朝见何茂勇进门后站在那边神色拘束，笑呵呵地又招呼了声，转身就走到一边倒了杯水。
“谢谢，谢谢领导。”宋援朝端着水过来，还没等他要往茶几上放，何茂勇忙不迭地就接了过来连声道谢。
“没事，您是老师傅，我虽然是厂领导可在您面前依旧是晚辈嘛。来来，我记得您抽烟的，我给您点上。”宋援朝热情地递了支烟过去，还打着火帮何茂勇点上。
“怎么？车间里没事了？”点上火，宋援朝笑问了一句。
“我手上的活刚干完，您放心，我是老人，劳动纪律遵守我还是明白的，我来您这前已经和老佘打过招呼了。”
“哈哈哈，何师傅的原则性我是绝对放心的，我记得何师傅以前还是生产标兵呢，是不是这样？”
“这都是老黄历了，好几年前的事了。”何茂勇有些羞愧道。
“再老黄历也是事实嘛，这几年何师傅没当上标兵这不是您的问题，关键在于厂子的原因。来之前老佘也和我提过您，说您在一线是把好手，而且为人做事也是这个，没得说！”宋援朝笑呵呵地冲何茂勇竖起大拇指。
宋援朝这番话让何茂勇心里暖洋洋的，虽然宋援朝年轻，可他尊重老同志，而且话也说到自己的心坎里去了。
随着宋援朝和何茂勇你一句我一言地聊着，何茂勇最初来的那些忐忑渐渐褪去，说起话来也自然了许多。
聊了片刻，宋援朝这才询问何茂勇来找自己的原因，面对这个问题何茂勇叹气摇了摇头，这才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和宋援朝预料的差不多，何茂勇来这没其他事，还是上次和贾凡争执的那事，就是关于他家的两个儿子的事。
何茂勇告诉宋援朝，自己家的老二老三好不容易在一分厂有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而且何家家教向来很严，虽然两个儿子性格有些跳脱，毕竟是年轻人嘛，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
知青返城后为了工作他们两人在家待业好久了，有了这么一份工作哪怕是临时工也是非常珍惜的。在岗位上虽不能说任劳任怨什么的，可也是规规矩矩，做好自己的本职。至于其他的一律不沾，平日里更不会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可后来一分厂出了偷盗的事，出事的那几个人偏偏也是临时工，这一下就把原本根本和这件事没任何关系的何家两个小子牵连进去了。
总厂知道这事后，要求清理全部违规入厂的临时工，就这样何茂勇的两个儿子也被清理了出去。在清理之前何茂勇找过贾凡说情，贾凡告诉他这是总厂的决定，他一个分厂厂长没办法抗衡，何况现在这是正在风头浪尖，不如先让两个孩子退了再说，避开上面的风头，等风头过了他再想办法让孩子们回来。
何茂勇和贾凡私交不错，两人从关系上来说还可以说是师兄弟，出于对贾凡的信任，何茂勇就答应了下来，他觉得贾凡对两个孩子也不会袖手旁观，正如他说的那样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可谁想这一等就是好久，等来等去一直没贾凡的消息，看着孩子在家无所事事，甚至琢磨着要去当个体户什么，何茂勇实在是按捺不住了就去找了贾凡说，可贾凡一直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推到后来何茂勇实在是憋不住了，就在宋援朝来的那天在这个办公室和贾凡吵了一架。
“宋厂，宋领导！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了，老贾本来还说他就算走也会帮忙把孩子的问题给解决了，可现在呢？他是彻底拍拍屁股走人了，可我家两个孩子怎么办？他们年纪轻轻的没了工作，总不能在家游手好闲吧？社会青年这个词可不好听，我们家是普通人家，一家老小就靠我和老婆的退休工资，老大和两个女儿挣的工资也不多，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哪里有多余的钱养两个闲人呀？”
“另外，孩子也大了，老大有了女朋友，大女儿也谈了一个，等结婚又是一大笔开销。至于剩下来的几个他们的年纪放我这个时候都孩子能打酱油了。可现在倒好，去了上山下乡吃了几年苦头，什么好都没落着，回来了连份正经工作都没。你不知道，昨天我家老二和我说打算去干个体户，老三这臭小子更离谱，说什么要去收废品什么的补贴家用。这个体户是什么？放在以前就是走街串巷的小贩，能有什么出息？还有收废品？这传出去我这张老脸都要没了。”
“领导呀，您刚来，我知道这个事和您没关系，可我是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求到您这，您看在我年纪大了，又为厂子干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帮我一把，只要给他们一份工作，无论是什么岗位都行，哪怕在厂里扫地也成，我就心满意足了……”
何茂勇神情激动地说着，说着说着忍不住老泪纵横，看得让人心酸。
对于何茂勇话里所说的这些宋援朝之前从贾凡和汤科长那边了解过一些，却没有何茂勇说的那么明白。此外，看着何茂勇一个大老爷们在自己面前流泪，宋援朝的心里也有些不忍，再加上何茂勇的两个儿子和宋援朝一样都是知青出身，一时间宋援朝心里起了一丝怜悯。
“何师傅，您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轻轻拍了拍何茂勇的手背，宋援朝叹道：“知青的不容易我知道，不瞒您，我自己也是知青出身，后来才考上的大学，我们这些回城知青难啊！”
“是的是的，领导您说的对，难！难啊！”何茂勇连连点头。
“这个事您家老二老三从道理来说是受了牵连，的确是委屈了。可话说回来，何师傅，当初一分厂进临时工的时候是瞒着总厂的，根本就没得到总厂的同意甚至备案，所以程序上本就不符合规定，总厂因为这事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正常的。”
“可是领导……”听宋援朝这么说何茂勇顿时急了，正要解释什么，没等他话说出口就被宋援朝摆手打断了。
“何师傅您先别急，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也刚来，厂子里许多情况都不了解，您容我几天摸一摸情况，好好了解一下再给你具体答复如何？”
“领导，您……您说这个几天究竟是多久？”何茂勇心里一沉，忍不住问了一句。
“呵呵，何师傅也是直性子的人，这样吧，我给您一个准确时间，一个星期吧，一个星期七天怎么样？下星期的今天我肯定给您一个答复。”宋援朝顿时笑了，他知道何茂勇在担心什么，直接就给了他一个确切时间。
随着宋援朝的这句话说出何茂勇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重重点头道：“好！那下星期我等您的答复，领导，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不过您尽管放心，只要您拉了我老何家一把，以后水里来火里去尽管您一句话，我何茂勇这200多斤就是您的了，要是皱一皱眉头，我就是狗养的！”

第413章 旧车
在一分厂的第一天都在忙碌中度过，宋援朝下班前还和岳山碰了下头，问了问保卫员的情况，同时也交代了一下接下来工作的重心。
规矩是定下来了，后面的执行力财是重中之重，除去执行力外还有公平和公正的考核，这些都是宋援朝所考虑的，如果做不到那么他所谓的考核奖惩制度就是一纸空文，弄到最后就是另一种吃大锅饭的形式。
接下来的几天宋援朝同样忙碌，每天第一个到单位，基本也是最后一个走的。一分厂千头万绪，许多问题都要一点点理顺，亏得他把佘亮三个人弄来，要不然任凭他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不过忙归忙累归累，一分厂这几天的改变也是实实在在的，厂里的风气逐步在好转，职工们的精神气也和往日有所不同，再加上宋援朝向下达了全面恢复生产的命令，之前时不时停工的车间开始开足马力生产，看着产品从流水线上一瓶瓶的下来，大家的脸上也有了些期待。
除了宋援朝他们忙碌外，厂里最焦头烂额的就是供销员了。
这个叫李家福的老供销员虽然思想僵化，销售手段已经不适应目前的市场，可不得不承认老供销员还是有一定用处的。
其他的不说，就说供销中的采购这块吧，李家福干了这么多年对于采购渠道这块经验没得说，而且人脉也广，圈子人头也熟。
虽然一分厂现在账面上根本没什么钱，可李家福硬是凭着他的面子从几个老关系那边弄来了足够满足生产的原料，这些原料入厂的时候陶桃亲自做了入库抽检，检测结果完全符合质量要求，这让宋援朝倒是有些意外之喜。
看来每个人都是有各自的作用的，就和李家福一样，虽然李家福在销售方面不行，可在采购方面还是能独当一面的。宋援朝琢磨着在一分厂实施采购和销售分离制度，从而把供销的两部分职能分开，由李家福单独负责采购，至于销售一块另外找人挑。
可找什么人呢？这个人选宋援朝一直没有合适的，这些天在厂里他几乎和所有职工干部都见了面，或多或少也聊过几句，却一直没找到让他眼前一亮能成为一个合格销售并独当一面的人才。
人才啊！这是宋援朝急缺的，前世的时候不是有一句话么？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人才！这句话在现在二十世纪甚至每个时间段都是真理。
宋援朝始终没能找到适合销售的合适人才，他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去总厂那边寻寻了，毕竟总厂那边人多，而且还有完整的供销科，不过从总厂供销科挖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总厂供销科不仅是江大海的地盘，更是顾平一直争夺的目标，宋援朝如果一头冲进去挖人，弄不好会同时得罪他们两个，这可不是宋援朝想看见的结果。
今天是周日，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休息天，宋援朝却没有睡懒觉。
早上和往常一般早早的六点多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后宋援朝去巷子口的小摊吃了早点。
早点是两个包子加根油条再加一碗豆花，宋援朝是咸党，豆花必须要吃咸的，卤汁浇上去后再放点辣油，撒一把香菜和虾米，这味道别提有多美了。
吃过了早饭，宋援朝安步当车朝着夫子庙方向走去，他来了金陵这么多天，住的地方离夫子庙并不远，可直到现在宋援朝还没去逛过呢。
今天去夫子庙宋援朝倒不是打算买什么古董字画什么的，主要是夫子庙那边听说有个旧货市场，这个市场每逢周日上午最热闹，宋援朝不是一直想买辆自行车么？买新车需要票券，再说新车买了也惹眼，想来想去宋援朝决定去旧货市场看看，买一辆车况好些的二手车。
到了夫子庙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来旧货市场的人可不少，宋援朝一路走一路看，不过摆在外面的大多都是些普通的旧货或者不怎么样的古董之类玩意，至于旧车什么的他却没看见。
寻了路人问了问，宋援朝才搞清楚卖旧车不在这边，在前头过去一点的一条小巷子。打听了方向，宋援朝顺着路摸了过去，拐了几个弯终于找到了地方。
说是旧车售卖，可也不算多，仅仅只是五六个铺子外摆着几十辆旧车而已。这些旧车的来历各有不同，新旧不一，见宋援朝停下脚步看着摆在外面的旧车，一个店主上前询问宋援朝是不是要买车。
“有什么车况好些的旧车？”宋援朝问道。
“这辆飞鸽不错，八成新120拿走，这辆凤凰可是好车，别看没飞鸽新但是你掂量一下这车的份量，用料扎实着呢，130怎么样？还有这辆红旗七成新，你真想要110便宜点给你……”
店主蛮会做生意的，指着其中几辆对宋援朝介绍道，宋援朝边听着店主介绍边仔细看着这些车，看了几眼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虽然这些车都被店主收拾过，虽然是旧车却也擦得干干净净，可宋援朝又不是不懂行的人，他一眼就看出来其中有几辆车根本就不是原配整车，有些零件明显就是其他杂牌车上弄下来装配出来的。
还有几辆钢印都锉掉了，这意味什么宋援朝心知肚明，一旦这种车买回去很容易出麻烦，万一被公安同志逮住可说不清。
“有好点的车没？稍旧点没关系，但是要原包的，而且还能上牌的那种。”宋援朝随意问道。
这句话一出店主微微愣了下，知道是碰着懂行的人了，他尴尬笑了几声指着靠墙那边几辆车道：“您如果要上牌的话就那几辆车看看吧，我保证是原包货，还有正规发票。”
宋援朝拔腿就往那边走，到了墙边仔细看起了那几辆车。不错，店主没说错，这几辆车都是原装货，也就是俗称的原包，而且全都是大牌子。店主把这几辆车故意放在不起眼的地方用意很明白，那就是让来的人先看那些放显眼地方的车，如果对方不懂就把那些车推销出去，如果碰着懂行的比如宋援朝这样的才会带过来看。
宋援朝挑了挑，很快就挑中了一辆永久和一辆凤凰，这两辆都是七成新，虽然旧但是车况不错，而且还是二八大杠，其中那辆凤凰居然带着变速飞轮，这可是好东西，一问价格永久120，凤凰居然要160。
究竟是买永久呢还是买凤凰？宋援朝一时间有些迟疑了，倒不是他缺钱，主要是这两辆车都不错，尤其是凤凰带着变速飞轮，这种车踩起来可和普通自行车不一样，宋援朝前世的时候就有一辆，骑着它又快又舒服。
正当宋援朝打算买这辆凤凰的时候，目光突然落到了另一辆车上，顿时轻咦了一声。
“同志，这辆车什么价？”
“哦，这是两用车，大凤凰的架子，进口的二冲发动机，当年生产了没几辆，怎么？您看上它了？”
宋援朝仔细看着这辆两用车，两用车是七十年代出现的一种用油的自行车，它介于自行车和摩托车中间的类别。说它是自行车嘛，可它带着发动机可以烧油跑，说它是摩托车么马力却不大，而且车子整体依旧是自行车的样子。
其实在九十年代有一种“助动车”红火一时，其实九十年代出现的助动车就是两用车的一种，不过造型已经更向摩托车转变了。
在宋援朝面前的这辆两用车却是七十年代中后期制造出来的，车架比普通自行车车架更扎实些，在三角架位置上装了一个二冲的发动机和外挂油箱，此外还有和摩托车类似的传动装置和启停装置，从原理上来说已经无限接近摩托车了，但依旧可以和自行车一样踩。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见过类似的两用车，那时候自行车都是稀罕物，何况这种两用车？九十年代时，宋援朝买过一辆全进口的“霸伏”49CC助动车，当初买这辆车的时候足足花了宋援朝一万六千多元，骑着它在路上风驰雷电，引来无数人的瞩目。
“这辆两用车的车况怎么样？多少钱？”宋援朝问道。
店主告诉宋援朝这辆车车况不错，车主平时爱惜的很，发动机一直有保养，而且这个发动机是全进口的，质量可比国产的好多了。不过这车的价格也贵，车主是店主的朋友因为缺钱放他这寄卖的，要价350元。
350元的确不便宜，要知道百货商店一辆要票券的新自行车也不过150元左右，加了变速飞轮的凤凰新车也不过180左右。这辆看着只有六成新的两用车居然开价350元，要知道等于普通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可宋援朝看着这车心里就痒痒的，在金陵他不能开车，骑车的话虽然方便但是路远的话人也太累，如果是买摩托车这和开车又有什么区别，呼啸来去太引人注目还不安全。这辆两用车倒是不错，就算稍晚贵点也说得过去，何况还是一辆旧车。
当即宋援朝问店主是否可以试试车，店主迟疑了下后同意了，接着宋援朝就上前打着火试骑了下，一圈下来感觉不错，回来后和店主讨价还价，最终以335元拿了下来。
买下这辆两用车，让店主帮他加满了油，先去了附近的上牌地方上了车牌，拿到了一个和筹码一般的圆铁片车牌（两用车也上自行车牌）。
弄完这些，看见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宋援朝兴冲冲地骑着它突突突地开在马路上，一路过去吸睛不少，倒让宋援朝找回了自己当年买了霸伏后上路的那种意气风发感觉。

第414章 来的正好
开着两用车一路拉风往巷子那边回，刚拐进巷子口宋援朝就瞧见离着应宅不远处正蹲着一个人，这个人尖嘴猴腮看着有些眼熟，宋援朝放缓速度朝那人开过去，到了近前一看顿时一愣。
“老孙？你怎么在这？”
“我说三哥，你跑哪去了？我七点刚过就到了，在这等你老半天了。”孙耀良见宋援朝终于出现喜出望外，赶紧站起身。
谁想或许是蹲的时间太久了，这家伙一站起来身子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一下，亏得伸手在墙上撑了一把才没出丑。
揉着发麻的大腿，孙耀良委屈道：“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一到金陵就打听着地方摸了过来，原本以为今天休息天你会在家呢，谁想到了地方敲半天门没人应，对面的老太太听着动静出来告诉我你一大早就出去了，让我去她家坐会等你回来。可我一想麻烦人家不太好，索性在这守着得了，可谁想到这一守就是这么久，可把我给累坏了。”
“你呀你，来前也不先打个电话，谁知道你今天要来？再说休息天怎么了？休息天就不容我有事要办？亏我回来的早，要是在外面呆到晚上才回来你小子不得在这蹲上一天？”
瞧着孙耀良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宋援朝忍不住就笑。
“打了啊！我前几天就给你打过电话了，可你不在家呀，我又不知道你单位的电话，打完电话后我等了三个多小时也没见你回电，实在没办法只能自己收拾收拾买票直接过来了。”孙耀良很是委屈。
宋援朝闻言顿时一愣，他马上就想起了前些天那个燕京的电话号码，问了问孙耀良打电话的时间后，这不全对上了？那个电话就是孙耀良打的。
那天晚上宋援朝回电话晚，拨过去那边已经没人接了。第二天在一分厂处理完事后宋援朝又打了个过去，可打过去后接电话的人说他们是公用电话，每天打电话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谁打的。
就这样宋援朝也搞不清那天是谁给他打的电话，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忙着一分厂的工作这个事也就渐渐淡忘了，谁想闹了半天这电话居然是孙耀良打的。
“你小子打电话也不留个姓名，害我猜了半天。对了，你怎么跑来金陵了？”
“哎，这孩子没娘说来话长，这个事等会说。三哥，我早饭都没吃呢，现在快饿死我了，走走走，先帮忙找地方吃饭去，你来的早，附近有什么好些的饭馆没？”
“你呀你，居然早饭都没吃，现在都是午饭点了。走吧，跟我来。”宋援朝招呼一声，让孙耀良把行李先搁自己后架上，推着车带着他就朝附近的小饭馆走去。
放行李的时候孙耀良一眼就注意到了宋援朝骑的这辆两用车，眼睛顿时一亮：“三哥这是啥车？自行车居然还有发动机？你从那搞来的？”
“这是两用车，没见过吧？这玩意可是稀罕物，当然有发动机了，这可是烧油的。”宋援朝乐呵呵地说道，孙耀良越看越是喜欢，追问这车哪弄来的，多少钱，瞧他这样子似乎也想去弄一台。
而当听宋援朝说这种两用车并不多，当初厂里生产的就没多少，后来早就停产了。自己今天也是碰巧遇上了，要去寻摸的话还真不太好找，得看运气。
叹了口气，孙耀良不得不服气宋援朝的运气好，居然买个二手旧车都能淘换到这样的宝贝，这种车骑出去可比普通车威风多了，只可惜只有这么一辆。
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附近的小饭店，把车在饭店门口停好，拿锁给锁上。
车子本就是有锁的，买车的时候宋援朝特意又在店主那边加买了一把铁链锁，这把锁结实的很，直接给自己这辆两用车来个双保险。这样的好车停在外面，如果锁不结实弄不好一转眼就给贼爷爷摸了去，损失335多元是小事，可这种车想再淘换就难了。
进了饭店，找了个地方点了几个菜，再要了一瓶酒。
金陵虽然属于南方，可口味习惯偏向中原，宋援朝和孙耀良两人等酒菜上来就吃喝了起来。孙耀良的确是饿坏了，筷子先直接夹了个大鸭腿放嘴里一阵大嚼，接着又冲着一条红烧鱼下手，风卷残云才十来分钟，上来的菜几乎给他扫掉了一半。
“肚子里有东西，总算是舒坦了。”吃了一会儿，孙耀良这才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从昨天晚上在火车上啃了两个馒头加咸菜外，孙耀良就没吃过什么，一直饿到现在。
“你小子慢慢吃，不够再添。”宋援朝笑着给他倒了杯酒道。
“够了，就是前面饿的狠了。”孙耀良道了声谢，接过酒杯说道：“三哥，来！我敬你一杯。”
“来！”宋援朝举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碰了碰，两人抬手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孙耀良摸出烟递了一支给宋援朝，打着火两人点上。
抽了口烟，孙耀良叹道：“三哥，兄弟我今天来是投奔你的……”
“投奔我？”宋援朝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顿时一愣，难道这小子闯祸了？是跑路来的金陵？可是不应该呀，从他上次打电话给自己的时间来算都过去好几天了，如果真闯祸也不会这么晚才来。
孙耀良点点头，长叹一声：“你刚才不是问我怎么突然来的金陵么？其实原本是没这个打算了。考试完后，你走的早，我们是半个月前才放的假，按照学校的安排原本下学期是参加实习的，我的实习单位上面也定下来了，可前些天一通知，看着这个单位我就不想去，琢磨了半天索性不跟学校安排，反正只是实习而已，哪里不能去？突然想到你不是在金陵么？索性来你这实习得了。”
听他这么一说宋援朝的心放了下来，闹半天不是闯祸是这么一回事呀。可同时宋援朝也有些好奇，既然学校帮他安排了实习单位，为什么孙耀良不想去呢？难道这个单位不好？
当孙耀良说出这个实习单位的时候宋援朝才恍然大悟，原来并非是单位不好，而是另有原因。
这个原因就是实习单位里有学长，如果只是普通学长的话孙耀良不会有什么想法，说不定还会屁颠颠乐呵呵，可偏偏这个人居然是赵明磊。
赵明磊的毕业时间比林燕晚半年，也就是这个月正式毕业。虽然在大栅栏的买卖上面赵明磊被狠狠坑了一把，跌得是鼻青眼肿，可毕竟张黎明拉了他一把，再加他家里的关系最后还是脱了身。
大栅栏的事出后，赵明磊消停了不少，在学校里夹起尾巴做人，不久后老老实实去了商业局实习。
由于他的背景还算不错，又搭上了张黎明的关系，再加上他京师大学大学生和学生会干部的身份，在商业局倒也混的如鱼得水。
人还没毕业，他的去向已经确定了，就在商业局里弄了个副科长的职务。这对于他们这届毕业生来说是很不错的去向了，而且他这个副科长还是实权副科长，这样的职务普通干部熬十几年都不一定能熬到，可赵明磊却很轻易地弄到了手。
这一次孙耀良的实习安排就是商业局，而且恰好就安排在赵明磊担任副科长的科室。
当得知这个情况后，孙耀良顿时紧皱眉头，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去那边实习。
作为同学、朋友和兄弟，孙耀良和宋援朝、罗阳的关系着实不错，在大栅栏那边的买卖也出了不少力。他当然知道赵明磊和宋援朝还有罗阳之间的恩怨，就连赵明磊在大栅栏跌了跟头的那事虽然宋援朝和罗阳都没和他露过底，可聪明的孙耀良早就心知肚明了。
无论在学校还是在社会，孙耀良和宋援朝、罗阳之间的交情是人尽皆知，赵明磊也不是傻瓜，这么久过去他恐怕早就猜出了当初那事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一来他没有证据，二来也拿宋援朝和罗阳没办法。
可孙耀良算什么？他只是一个西北来的普通学生而已，在考入京师大学前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小供销社科员罢了。别说是普通科员了，哪怕是供销社主任这种级别在燕京也根本看不上眼，用句不好听的话，这样级别的外地小地方的主任放在燕京这种大地方连水花都不打一个。
因为孙耀良和宋援朝还有罗阳众人皆知的关系，赵明磊对付不了后者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一个孙耀良？赵明磊性格狭隘，向来是睚眦必报的家伙，孙耀良要真去了不直接落到他的手里了么？
就这样孙耀良直接拒绝了学校的实习安排，决定自己另找实习单位。他想来想去突然就想到了宋援朝这边，宋援朝来金陵南都担任副厂长这个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除去自己家里的人外，也就几个靠得住的朋友知道，这些人里其中就有孙耀良。
“这不，我想了想还是来投奔三哥你得了，免得去商业局那边受赵明磊的鸟气。”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干了，孙耀良如此说道。
“这倒也是，既然赵明磊在那边你去了肯定不会让你舒服，倒不如另外找地方实习。可是老孙，我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比起机关单位可差得远了，早知道这样我给你走走路子，或者和罗阳打个招呼，给你在燕京换个单位实习不就行了？”
“别！”孙耀良一抬手道：“我这人性子混不好机关单位，别的不说就我这张脸就吃大亏。我明白三哥你是好心，真要帮忙也肯定能帮上。对了，罗阳知道这事，我来前还和我说让我和他一起去文化局呢，不过被我拒绝了。”
看着宋援朝，孙耀良很认真道：“我来找你只是想找个接受的单位，除此之外还打算跟着你做点事，做点值得做的事。大栅栏那边你们退出后我也没了兴趣，回老家也没这个想法，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厂领导了，帮我安排一个岗位总没问题吧？我不要求职务，只要能干事就成，三哥，我这全是心里话，我觉得跟着你能学到东西，远比去什么商业局更有用！”
孙耀良的话宋援朝很是感慨，同时也有着感动，这是孙耀良对自己的信任，同样也证明了孙耀良是一个有想法的人。
其实对孙耀良本人来说，实习单位的起点高低会影响到明年的正式分配。在商业局实习和在他这边实习结果是完全不同的，前者一进去就赢在了起跑线上，而后者却是要从基础扎根，未来的路谁都无法预料。
而且孙耀良来宋援朝这边不属于学校安排或者地方提出的对口实习计划，等于是插队的那种，在行政级别上根本不可能和宋援朝这样一来就是总厂副厂长职务。
按照孙耀良原本的干部身份再加他京师大学的学历，按理说到南都起码是车间主任或者科长的级别，但现在只能是普通干部身份，无非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职务，从这点来说孙耀良要吃亏不少。
就算这样孙耀良也很坚决，对于这个问题他不可能没考虑过，可依旧铁了心跑来了。
想到这，宋援朝突然眼睛顿时一亮，孙耀良现在来自己这边，这不是正好是送上门来的人才么？孙耀良的能力自己是很清楚的，如果有孙耀良帮自己，那么摆在自己面前一些让他困惑的难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第415章 干将
“你要来也行，不过就是委屈你了。”
“呵呵，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三哥，你能收留我我就很开心了。”听宋援朝这么说孙耀良顿时笑了起来，这表示宋援朝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你介绍信什么的带了没？”既然决定了这事，那么宋援朝也就直截了当。
“带了，还有学校开的证明什么的，全在身上呢。”孙耀良拍了拍书包。
“等会吃了饭后给我，明天我就去给你跑手续，另外两个事先和你说清楚了。”
孙耀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宋援朝认真道：“第一件事，实习接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你只能干部身份却没有干部编制，在这点上你是吃亏的。”
“没事，我前头不说了么，身份不身份的无所谓，如果我在乎这个我也不会来了。”孙耀良想都不想回答道。
宋援朝点点头，接着道：“在单位和在学校不一样，和当初你在大栅栏也不一样。你具体的工作安排由我来决定。另外，在外面我们是同学，是好兄弟，可在单位就是上下级的关系，我希望你能处理好这个关系，我不希望因为工作上的事从而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情。”
孙耀良见宋援朝的目光炯炯看着自己，神色中带着从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放心吧三哥，我也是在单位呆过的，怎么处理好工作和私人关系我明白，绝对不会让你为难，也绝对不会因为我们的关系影响到工作上去。”
“好！”孙耀良的回答让宋援朝很满意，既然这样宋援朝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告诉孙耀良自己的想法。
现在一分厂供销方面薄弱，宋援朝一直要找一个适合带领销售的领头者，由这个领头者全面负责销售业务，从而带出一个能打能拼的销售团队。
这是目前一分厂的重心之一，可一直以来宋援朝都没找到这个能独当一面的人才。现在孙耀良的突然出现让困扰宋援朝已久的难题迎刃而解，孙耀良在供销方面也是老手，能力很强，而且他在大栅栏那边干了这么久，对于销售方面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罗阳当初之所以能在大栅栏买卖干的如此火红，其中和孙耀良的帮助有很大的关系，要不然就算罗阳赶上了好光景，又借着宋援朝的关系搞定了货源渠道，可如果没有一个销售好手，哪怕基础再好也不可能做到那种地步。
孙耀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才，他的到来不由让宋援朝心中惊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啊！
吃了午饭，宋援朝就带着孙耀良回了应宅。
在外面看应宅只是觉得气派，可到了里面却能直观感受到豪门大院的历史厚厚沉淀。
饶是孙耀良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进了应宅后也不由得瞠目结舌，他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居然在金陵住这么一处大宅门，这样的人家在以前绝不简单。
稍给他介绍了这宅子的来历后，孙耀良才明白为什么宋援朝会住在这里了。收拾出一间客房，帮孙耀良安顿下来，随后又带着孙耀良去对面孙婆婆家认了门。一转眼的功夫一天就过去了，等到第二天一早宋援朝让孙耀良在家等消息，随后带着他的介绍信和证明就去了总厂。
到了总厂，先参加了每周一的厂办会议，开完会后宋援朝找到江大海说了说孙耀良的事。
听了宋援朝的解释和对孙耀良的安排想法后，江大海很是爽快地就答应下来，一来这件事不需要南都厂承担什么，无非就是挂个实习的人名而已。
二来孙耀良也不占总厂任何行政编制，不对总厂目前局势产生任何影响。
三来孙耀良的工资发放和具体工作全部由一分厂负责，由于之前宋援朝已经和总厂方面保证过未来一年总厂无需再对一分厂有一分钱的经济支持。此外孙耀良也不是普通人，他和宋援朝一样都是京师大学的学生，这样一个大学生实习挂在南都对厂子有利无弊。
再加上这件事上卖宋援朝一个面子，以后万一有事宋援朝或许会有所回报，毕竟他是副厂长，上会是有一票的，如果能就此靠拢自己再好不过，怎么算帐这笔买卖都是值得的。
这样的小事江大海一句话就能安排，当天劳资科就帮忙办好了手续，拿到手续后孙耀良的实习关系就直接挂在了南都厂，接下来就是宋援朝的人了。
孙耀良的加入补齐了宋援朝在一分厂的最后一块短板，第二天一早宋援朝带着孙耀良就去了一分厂，正式宣布以后厂子的供销两块分离，之前负责供销的供销员李家福只负责采购，至于销售这块由孙耀良负责。
宋援朝给孙耀良一个三天的熟悉时间，他没办法给孙耀良太多时间了，马上就是七月份了，现在的金陵已经开始热起来了，销售渠道必须尽快打开，要不然一分厂熬不了几个月。
孙耀良是做实事的人，到岗第一天就开始了工作。他找到李家福和对方聊了聊，虽然供销分离后对于李家福来说心里是有些失落的，要知道原本供销全是由他负责，现在直接分了一半出去，但凡是人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
不过李家福也不傻，宋援朝对于销售的急迫他看在眼里。而自己有多少分量李家福心里也清楚，如果在采购方面他完全可以胜任的话，在销售方面他却实在是无能为力。
自家事自家知道，如果一分厂销售再搞不上去，别说宋援朝对他不满意了，就连全厂上下都会指着他鼻子骂娘。面对如此现实李家福把销售权分出去反而成了一件好事，至少以后销售不归他管，就算货卖不出去也和他没了一毛钱关系。
正是因为这种心态，李家福还是很配合工作，把一分厂现有的销售渠道和联系方式等全部移交给了孙耀良。此外还和孙耀良说了不少一分厂在销售方面的困难，孙耀良很认真地听着李家福的讲述，并仔细做了笔记。
午饭过后，孙耀良敲响了宋援朝办公室的门。
“怎么？和李家福谈过了？”
“谈完了，我想和你聊聊。”孙耀良进门后径直坐在宋援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也就是佘亮的椅子上。
佘亮虽是副厂长，可他在办公室的时间很少，每天八小时的工作时间中起码有六个小时泡在车间里，今天也不例外，吃了午饭后又去车间了。
“说吧，感觉怎么样？”宋援朝丢了支烟给孙耀良。
接过烟点上，孙耀良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摇头道：“这个李家福根本就不是做销售的料，采购这块我不清楚，但是他这样做销售，凭他的思路厂子里产品能卖出去才怪了。”
宋援朝没说话，静静等着孙耀良继续往下说。
孙耀良把手里的本子打开，翻到他记录的页面倒过来向宋援朝那边推去：“你看看这些，目前一分厂的销售渠道十来年没变过了，除了供销社就还是供销社，这样的销售方式太狭了，而且据我所知目前供销社的市场竞争力已经弱了不少，城乡结合地带还马马虎虎，但在市区方面根本就竞争不过别人。”
“现在金陵市区的销售渠道主要是几大块，一块是果品公司，一块是粮油公司，还有一块是百货公司。这三大公司基本占了金陵全市70％的销售渠道，而且他们都有自主的采购权，虽然有部分产品因为目前计划因素暂时在供销社进货，可从利润角度来看从供销社进货相比直接厂家进货起码高出五到六个点，如果不是计划要求必须每年满足部分份额的话，如果我是这些公司的经理打死我也不会拿供销社的货。”
“此外，就是普通的小店了，这些小店你们南方也叫烟纸店，在北方统叫小卖铺。这些小店别看不起眼，却遍布全市范围，它们的进货渠道除供销社外就是我刚才提到的三大公司了。”
“但从现在看来，我们一分厂的销售渠道就只有供销社这一块，根本就没和其他渠道产生任何直接合作。目前金陵生产汽水的厂家不少，除一分厂外至少还有五六家有名的汽水厂，再加上一些大企业自己内部的汽水车间，产品没有任何优势的情况下谁会特意去进我们的货？”
“其实就算是供销社也是一样，因为现在供销社在市区范围的销售萎缩大部分产品都是在城乡结合地区，可从消费水平来说市区远比那些地方要强许多。同样是一瓶汽水，市区的市民职工或许会买，可对于那些地方的农民来说却舍不得，农民辛辛苦苦一年赚不到几个钱，让他们掏七八分钱买一瓶汽水解渴？完全就是败家子的行为……”
面对宋援朝，孙耀良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了起来。
他说的话里有些宋援朝是知道的，有些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毕竟宋援朝不是专业的销售，而且他手上的事实在是太多，暂时也没什么时间去做销售方面的详细分析。
“你之前对金陵的商业渠道做过了解？”宋援朝很满意孙耀良雷厉风行的工作态度，仅仅一个上午他就能把目前情况说的如此详细，同时又很是好奇。
“呵呵，既然要来就得先做点功课，总不能来了两眼一抹黑吧？昨天你上班后我就去了外面转了一天，跑了不少地方也找人打听了下，所以对实际情况还是有了些了解，当然目前还做不到百分百的准确性，可从我经验来看至少80％是这样的。”

第416章 看法
孙耀良的这番回答让宋援朝无比欣慰，更坚定了宋援朝把销售这一块交给他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你打算怎么做？”宋援朝直接问道。
能看出问题的是水平，但是能解决问题的才是能力。
“因为时间比较紧，我准备跑一下三大公司看看，不过三大公司都是大公司，他们肯定有已经在合作的汽水厂了，要想打开局面拿下渠道恐怕不太容易。”
孙耀良神色凝重道：“我在金陵人生地不熟，要和他们谈合作恐怕不容易，直接找过去吃闭门羹的可能性很大，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关系，通过关系找到对口的人。供销这块我很清楚，上面的大领导就算认识没用，必须打通直接负责这产品供销的负责人才行，他的一句话比大领导由上到下直接安排还管用。可关键问题是我们现在不认识人，就算摸情况找渠道再找人再打听请人介绍什么的，恐怕短时间里搞不定，就算顺利起码需要十天半个月才成。”
“这个时间太长了，不切实际。至于金陵的关系嘛我和你一样，找关系只能靠你自己了。”宋援朝说道。
孙耀良点点头：“是呀，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就算能跑下来的话时间的确太长了，下周就是七月了，产品销售到对方库房再摆货上架售卖什么的起码也要一周的时间，这么算下来折腾完七月说不定就过了。”
“这饮料的销售旺季也就夏天最好，七八月是销售的重中之重，白白浪费了近一个月时间我们可消耗不起。所以我觉得三大公司固然要跑，渠道要打开，可也不能仅限于这三大公司，眼光必须放宽。”
宋援朝有些察觉出味来了，饶有兴趣问：“你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很简单，在跑三大公司的同时我们也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们身上，其他的渠道也必须要跑，包括目前合作的供销社在内。刚才我说了，整个金陵大部分销售渠道都在三大公司手上，供销社的主要渠道都在城乡结合部，除去这些外就是遍布全市大大小小的那些烟纸店了。”
“你是想从这方面入手？”
“对的！”孙耀良点点头：“烟纸店看起来不起眼，可毕竟数量庞大，而且他们是直接销售最后的窗口面对群众的。其实无论是三大公司还是供销社，他们的真正自有的销售渠道不多，大部分只是批发而已，自己的零售说实话也就是几处名下的商店。既然是搞批发，那么批发又批给谁的？不就是这些大大小小的烟纸店么？从这点来说烟纸店才是最终销售渠道，我们完全可以跳开三大公司和供销社和这些烟纸店进行全面合作。”
“你觉得这样做有把握？”
“当然有把握！”孙耀良斩钉截铁道：“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们的产品现在有两种，一种是橘子汽水，一种是盐汽水。盐汽水暂时不去说，就说橘子汽水吧，我问过李家福了，我们厂一瓶橘子汽水的出厂价是6分，批发价是7分，零售价是8分，我们给供销社的价格就是出厂价，供销社批发价给渠道，渠道零售卖的就是最终销售价。”
“如果我们直接和这些店合作，那么我们可以用6分钱的价格给对方，这样一来对方从拿货到零售原本1分钱的利润就翻了一番，这么大的比例我就不信人家不动心。”
“再说了，我们可是南都一分厂，南都这个金字招牌在金陵还是有点名气的，我们代表厂家直接和他们合作对方也放心，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宋援朝点头表示同意，孙耀良的思路是对的，直接跳开中间渠道商掌握终端销售渠道，这个想法不得不说很大胆，可同时也有非常可行的操作性。
“不过这种销售方式也有些弊端，我这里有三个问题实在不好解决，还麻烦领导协助。”孙耀良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你小子还和我来这套，有什么话就直接提，我先听听。”宋援朝也不说行还是不行，笑着说先听听他的条件。
“第一问题！”孙耀良竖起一根手指：“这种销售模式说白了就是积少成多的模式，因为针对的销售渠道和之前不一样。之前厂子里的销售是直接面对供销社这样的大渠道，所以对方每次进货的数量毕竟大，至少也是一车的量。可现在不行，你想呀，一卡车的汽水得装多少？按照大解放的装载量来计算起码得300件往上吧？可那些烟纸店能要得了那么多货？就算能要他们也没地方去摆呀。所以按照我的经验，和烟纸店合作每次进货数量最多也就几件差不多了，充其量不会超过20件。”
孙耀良说的没错，销售对象的不同，销售的数额也是不一样的。供销社、三大公司他们都有自己的仓库和网络，而且大部分也是以批发为主，所以他们的进货量是相对比较大的，一次性进货三五百件很正常，多的甚至上千件的也有。
可烟纸店这些小店就不一样了，比如说后世的便利店，甚至连便利店都不如，店面就这么大，有些还小到只有一个售卖窗口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大批量备货。
这就造成了如果直接和这些渠道合作时每次叫货量的问题，普通一家烟纸店充其量每次也就要个两三件，十来件已经算是多的了，这样一来运输也就是配送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宋援朝想了想暂时没说什么，抬手示意孙耀良继续往下讲。
“第二个就是人员问题，全市的烟纸店有多少家我不清楚，因为没有调查就没发言权嘛。但我想这个数字绝对不会小，金陵可是大城市，以金陵市区面积来算说不定上千家甚至更多都是有的。现在供销这边李家福负责采购，我负责销售，我就一个光棍司令手下半个兵都没，让我去一家家跑你觉得合适么？就算我这边没问题，可一天下来能跑几家？就拿全市1000家烟纸店来说吧，我一天24小时，以半小时跑一家不算少吧？不吃不喝不休息一天下来最多也就是48家，可这根本不可能，折半算是24家，十天是240家，这1000家靠我一个人得久才能跑下来？”
“第三点呢？”宋援朝明白孙耀良的意思，继续问道。
“第三点就是账款结算问题，东西卖出去不是本事，钱拿回来才是本事。”孙耀良神色凝重道：“和这些烟纸店合作怎么结算账款是一个问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种模式不是不能干，可这么干了人家凭什么从你这里拿货？可如故代销的话，万一拖欠货款也是一个麻烦，所以必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出来，先把这个问题考虑进去，要不然到头来就是白忙活一场。”
“还有呀，账款结算同时也牵涉到人员问题，不管后续是那种结算模式都需要人去处理的，没人干活，谁去处理？我？还是你？对不对？”
点起一支烟，宋援朝微微点头，孙耀良不是外人，他所说的也都是实际情况，不仅提出了销售模式的变动，也拿出了可行的方案，同时也坦然和宋援朝说了其中存在的一些问题。
孙耀良提出的这三个问题是客观存在的，第一个就是运输配送问题，这个问题虽然麻烦些却也好解决，无法就是改变现在的配送模式，从整车发运改为小批量的配送。
这种模式在后世叫“城配”，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但要想做好却不容易，这需要一个稳定而能够及时配送到终端的专业平台，这种平台在后世很简单，直接外包给第三方物流就能解决，可在现在却很难做到。
至于孙耀良提出的第二个问题就是人员问题，这么多终端孙耀良就是把一个人劈成两片都跑不过来，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而且让孙耀良负责销售是让他控制全局的，不是当一个简单的业务员去使用，如果这样的话不仅是浪费人才，更是没有一点效率。
第三点中一部分和第二点一样，同样也是人的因素，再加上销售账款结算的问题，关于后者宋援朝倒是有些想法可以试试，如果能行销售账款结算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可人员问题是个大麻烦，宋援朝不由得深思起来。
“这几个问题我先好好想想，你这边也仔细琢磨琢磨，晚点我们再碰个头细聊？”
“行！”孙耀良二话不说把手上的烟蒂在烟缸里掐灭，站起身来：“关键还是人，没人就没办法干活，这个无论如何都要解决了，其他的我琢磨琢磨，想到后我们再沟通？”
说完，孙耀良和宋援朝打了招呼就先走了，他刚接手销售这块手上的事还有许多，他必须尽快彻底理清楚一些脉络，好继续下面的工作安排。
等孙耀良走后，宋援朝坐在椅子里静静想着刚才他的那番话，过了片刻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车间那边的分机，对面电话铃响了两下就接通了，宋援朝和那边说了自己是谁，然后交代了两句就挂上了电话。

第417章 两兄弟
两个和宋援朝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正坐在沙发上，他们穿着一件白衬衫，下身是一条蓝色的裤子，脚上是解放鞋。
虽然穿着还算整齐得体，可宋援朝却看见了无论是上身的白衬衫还是下身的蓝裤都有些不合身，因为个子高，衣服显得稍微小了点也紧了些，而且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裤子膝盖部位还打了个补丁。
这两个年轻人正是何茂勇家的老二和老三，老二叫何伟，老三叫何骁，其中何伟看起来性子沉稳些，何骁似乎更外向些，现在两人显得有些拘束坐着一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合适，神色有些紧张。
自从受了牵连后，何伟和何骁就丢了在一分厂的工作，这让两个小伙子心里很是难过。
虽然在一分厂他们当初只是临时工，每月的工资不高也就不到三十八元，可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份正正经经的工作。
像他们这样的回城知青要想找一份正经工作太难了，何伟和何骁回了已经快两年了，他们比宋援朝回来的晚不少，这是因为各地的回城政策落实差异所至。
回到金陵后，他们就一直在为工作犯愁，何家只是普通人家，何茂勇夫妻也只是普通的双职工，家里条件一般，又没什么背景，何家除了他们兄弟两个是回城知青外，还有大哥何华、大姐何秋同样也是知青。
一家七口，就何茂勇夫妻有工作，下面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没工作。
为了解决孩子的工作问题何茂勇犯了愁，小妹何春还好些，因为她当初年龄小没去下乡，留在了父母身边，现在马上高中毕业了，等毕业后国家会分配工作，这样一来就能吃上皇粮。
大哥年纪最大，已经是大龄青年却还没结婚，再怎么说也得先解决他的工作问题。实在没办法母亲提前退休，让大哥顶替，也算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可问题在于大哥解决了还有大姐和他们兄弟两个呢，但顶替的名额就一个，母亲已经做出了牺牲，总不能让当爹的何茂勇再做牺牲吧？况且何茂勇就算提前退休给孩子让出一个顶替名额也不划算，一分厂的效益不好，何茂勇工龄长又是曾经的生产标兵，所以工资比较高，可一旦退休了就拿不到这个数额了，而顶替进厂的无论是谁都只能拿最低工资。
僧多粥少，情况摆着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没办法家里只能另外想办法。
去年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先解决了大姐的工作问题，去了一家纸盒厂当了临时工。今年年初何茂勇终于把老二和老三也弄进了一分厂，虽然也是临时工，可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解决了孩子们的工作问题。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工作的解决让何家平日里也多了不少喜悦。去一分厂当临时工之前，何茂勇亲自和两个儿子谈了谈，要求他们在工作上认认真真踏踏实实，虽然是临时工可也不是没有转正的机会，如果机会来了首先看你平时的工作态度，这是何茂勇多年工作下来的肺腑之言。
面对父亲的交代，何伟和何骁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去了一分厂后的确按照何茂勇的要求做，在工作上踏踏实实认认真真，从来不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直到今天他们还记得发第一个月工资的那天情景，当拿到牛皮信封里装着的工资时，兄弟两个心中无比兴奋，同时也无比踏实。
终于自己不是每天无所事事，只能呆在家里吃闲饭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了，他们也是有工作的人，拿工资的人了。
那天晚上，兄弟两人各自拿了一部分钱交给家里，并保证以后每个月的工资下来后都会上缴一半给家里。此外两人还给父母兄弟姐妹买了点小礼物，虽然这些礼物不值什么钱，但当看见收到礼物的家人高兴的样子时，他们兄弟心中开心之余反而有了些说不明酸楚。
日子一天天的在向好的方面发展，随着工作问题的解决，他们对未来也有了更多的憧憬。
也许干上一两年，等以后临时工转正了，也就真正端上铁饭碗了，到那时候一切都会比现在更好。
何茂勇其实并不知道，何伟和何骁都已经有了对象，是瞒着家里偷偷谈的。他们和自己对象的感情很好，暂时没告诉家里是因为刚有了工作，打算等稳定一段时间后再和家里说的。
可怎么都没想到，正当兄弟两人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时，他们的工作突然就丢了。因为几个临时工的偷窃行为使得南都总厂开始严查一分厂未通过总厂批准擅自招聘临时工的违纪行为，从而把所有临时工都解除了关系。
一夜之间工作丢了，收入没了，未来也成了不可预知的局面。前一刻还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笼罩，前途变的一片晦暗。
受到了如此打击，兄弟两人实在是无法理解自己被踢出一分厂的结局。为此何茂勇安慰他们哥俩，并告诉他们已经和厂长贾凡私下沟通过了，目前的回家只是暂时性的，等风头过去后会让他们继续回去上班的。
这个消息给了他们一丝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哥俩一直等待着能够回到一分厂继续上班。
可等啊等啊等，等了一天又一天，一星期又一星期，一个月又一个月，一转眼的功夫就等了好几个月，可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却遥遥无期。
前几天，何茂勇回家后心情很不好，却没有说什么。看见自己父亲这个样子，兄弟两个商量后找到了一分厂的熟人打听了下才知道今天厂子里变天了，原来的厂长贾凡病退，总厂那边直接派了一个新来的副厂长接管一分厂。
贾凡贾叔他们当然认识，和是自己父亲何茂勇的师兄，当初他们进厂就是贾凡帮的忙，可现在贾凡突然病退，那么他们工作的事十有八九就可能黄了。
怪不得何茂勇的心情会这么差，何茂勇和贾凡有交情，可和新领导根本就不认识，而且听说这个新领导很强势，在到厂第一天宣布的大会上就直接发了飚，严厉处置了开会迟到的几个人。
面对这样一个新领导，自己的工作还会和当初答应的一样继续有么？这个答案可想而知。了解了情况后，何伟和何骁私下商量了下，觉得再回一分厂应该是没有这个可能了，与其让家里操心，倒不如自寻出路。
回城的知青那么多，没关系也没工作的知青也不少，其中就有人因为实在没办法就做起了个体户，虽然个体户这个名称说出去有些丢人，可干好了还是不错的，至少能挣的到钱。
与其在家吃干饭，倒不如出去搏一搏，总比每天无所事事的好吧？
就这样，兄弟两人商量后打算也去干个体户，老二盘算着支个摊子卖点针头线脑什么的，至于老三胆子比较大，说是觉得收废品不错，别看收废品不怎么样，他私下已经打听过了，干的好一天赚个几元钱都轻而易举，一个月下来比何茂勇的工资都高呢。
正当兄弟两个暗暗决定，准备放手一干的时候，突然间昨天晚上何茂勇回家，兴冲冲地告诉他们明天一早穿整齐些去一分厂。
何茂勇告诉他们，自己厚着脸皮求了新来的宋厂长，宋厂长答应给他们哥俩一个机会，不过需要正式和他们见个面，好好聊一聊。
这个好消息可把一家子给乐坏了，就连已经做好准备干个体的何伟何骁哥俩也不由得动了心，如果能回一分厂还干什么个体户呀？毕竟个体户名声不好听，而且自己干能不能真赚钱也是两说，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会去干这个？既然现在厂子里有了回去的机会，傻子才会去干个体呢。
就这样，今天一大早两兄弟把自己最好最干净的衣服全找了出来穿在身上，虽然这些衣裤因为是很早以前的，和现在的体型有些不适，可换上后照镜子一看还是很精神。
早上八点不到，他们就跟着父亲何茂勇来到了一分厂，在门卫室做了登记后领着去了厂长办公室。
看见他们来了，宋援朝热情招呼着他们坐，何茂勇陪着说了两句话，因为车间里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留下何伟何骁两个在这。
“别紧张，来，喝水。”宋援朝见他们有些紧张笑着指了指茶几上给他们倒的水，同时摸出烟问：“你们都抽烟吧？来一支。”
见宋援朝把烟递过来，何伟何骁两人有些发愣，厂领导给烟对他们来说还是头一回，而且在他们面前的可不是之前的贾凡，而是南都总厂的副厂长，从级别来说比贾凡高多了，听说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年轻领导还是京师大学的高材生呢。
“谢……谢谢领导……”兄弟两个连忙接过烟道谢，宋援朝的烟是好烟，可比他们平时抽的强多了，一口下去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今天把你们找来只是先聊聊，你们别这么拘束，就当是朋友一样随便聊聊。我们的年龄相仿，我看过你们的资料，我和你们大哥何华是同年的，而且我也是知青，当初去的是大西北。”宋援朝和颜悦色说道，当他这一番话说出口时，何伟何骁都是微微一愣，他们没想到宋援朝也是知青，天下知青都是战友，这一句话一下子就拉近了双方的关系。

第418章 不易
看见何伟何骁兄弟两个，宋援朝就有一种油然的亲近感。
也许是他们知青身份的原因，也许是他们坐在自己面前一副忐忑不安又显得拘束的模样。
这些都让宋援朝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前世的时候宋援朝从大西北回来同样也是没有工作，在社会上游荡了好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张建国的帮助他这才在电话局机务下属的施工队找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
当临时工的滋味有多么不好受宋援朝身同感受，相比正式工，临时工更累更辛苦，凡是脏活累活都是临时工带头干，可干的再好一个月下来工资奖金加起来也比不上正式工。
此外，临时工没任何福利，逢年过节正式工都有这样那样的福利可拿，可作为临时工的宋援朝却只能羡慕地看着人家正式工提着单位发的鸡鸭鱼肉等好东西乐呵呵地回去，自己却是两手空空。
现实巨大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且临时工还往往被人看不起，当初张建国要给宋援朝介绍对象，可对方一听宋援朝的工作情况得知是临时工的时候连个面都不想见宋援朝，这更给了宋援朝极大打击。
为了改变临时工的身份，宋援朝去读了成人大学，再后来恰好遇到一个赏识他的领导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给他从临时工转为了正式工。
和颜悦色地和何伟何骁拉着家常，说着自己在大西北当知青的往事。这些话引起了两个年轻人的共鸣，随着从知青生活说起，他们的话匣子打开了，最初的紧张感也渐渐放松了。
聊了片刻，宋援朝这才说到了正事。
“你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前些时候我找人核实了一下，当初偷窃的那事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但因为这事害的你们丢了工作，让你们受委屈了。”
“没……没什么……”何伟没想到宋援朝会说这样的话，连忙有些激动地回答道。
何骁在一旁摇摇头，叹道：“谢谢领导给我们的平反，哎，谁让我们是临时工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宋援朝顿时乐了，笑道：“你小子瞎说什么平反呢，这叫实事求是。再说了，临时工也是我们厂的职工，在这点上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编制的不同罢了。”
这句话让两人心头一酸，一股暖流瞬间而过。
宋援朝这话倒出了他们曾经作为临时工心里的苦，相比正式工，临时工地位远远不如，不仅要被正式工随便呼来喝去，而且面对正式工先天就有一种自卑。
笑了笑，宋援朝继续道：“虽然你们是受了池鱼之灾，可从当初你们入厂那天起这份工作就是不符合规定的。一分厂是南都总厂下属工厂，对于招工名额有着严格限制，无论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都必须由总厂确定名额，有了名额后按需求进行各部门的分配，然后再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招工和备案。”
“可当初一分厂厂长贾凡同志并没有通过流程向总厂提出申请，也没有得到总厂的任何批复，甚至连应该起码做的备案都没。从这点来说，你们当时进厂的手续是半点没有，只是贾凡同志的私人安排，所以说其实你们虽然在一分厂上班，可真要说起来连临时工都不是。”
何伟何骁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宋援朝说的没错，其实这个问题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当初通过贾凡的关系到一分厂上班的确没有半点手续，从这点来说他们的身份非常尴尬。
虽然是临时工的名义，可问题在于连临时工的手续都没办，这也是南都厂说让他们走就能走的原因。要不然就算是临时工，国家的厂子也不能说走人就能走人的，可没办手续就不一样了。
可这事能怨贾凡么？答案是否定的。毕竟当时贾凡也是好心，瞒着上级把他们弄来了一分厂。在这点上贾凡虽然做的没到位，也不符合规定，可对于当事人的何伟何骁来讲如果没有贾凡的帮助或许他们那几个月的工作和工资都没有。
人不能忘本，更不能做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事。
“领导，那么您今天让我们过来是……？”何骁忍不住问了一句，刚才宋援朝说了关于临时工的手续问题，难道现在的手续可以完善了？
“让你们来当然是有事的。”宋援朝笑了起来，他看着这兄弟两人，从刚才的交谈中他基本摸清楚了他们的脾气性格。
老二何伟性格沉稳，老三何骁较比哥哥更外向些，不过无论是老二还是老三都是不错的年轻人，身上没有那种不好的社会习气，何家的家教很好。
而且他们两个虽然正直却也不是懂世故，毕竟当过知青的人对于社会早就有过接触，人情世故也知道一二。
“呵呵，我听你们爸说你们打算去干个体户？”宋援朝看着他们笑问：“一个要去做小买卖，还有一个要去收废品？”
这话一出让何伟何骁兄弟有些尴尬，不过他们还是点了点头。
“能和我说说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宋援朝把目光投向了何伟问。
何伟迟疑下就说了起来，他告诉宋援朝自从一分厂回家后兄弟两个就没了工作，每天无所事事浪费时间，这样下去吃家里喝家里总不是个事，而且他们都是大人了，更不可能一辈子靠父母吧？
两人商量了下，觉得要给自己找一条路，这样下去不行。这两年回城的知青成为社会青年的不少，许多人没有工作。而且这两年的改革开放逐渐深入，社会上干个体的人也多了起来，有些没工作的人就干起了个体，其中有些还干的不错，虽说名声提起来不好听，可这钱却是实实在在挣到了。
既然人家能干，他们也能干。都是人，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有手有脚的人。吃苦不怕，天天在家无所事事才难受。况且他们也想为家里减轻负担，让父母为他们放心。
就这样何伟琢磨着要做点小买卖，而何骁更有了收废品的想法。不过这都是在考虑之中，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呢。
“你打算做什么小买卖？”宋援朝问。
何伟回答道：“针头线脑或者服装什么的，现在做这些的比较多。我打听过了，南方的这些东西便宜又好卖，跑一趟运回来找个地方支个摊什么的。”
宋援朝微微点头，何伟的想法和初做个体的那些人想法差不多，这种想法不能不说不对，但是成功的概率只能说一半对一半。
先不说一个人从金陵到南方路途遥远，去了南方能不能找到好的货源也是一个问题。而且人生地不熟，现在外面三教九流人太多了，受骗上当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再加上这一路上小偷小摸的可也不少，一旦稍一疏忽身上的钱给摸走了可就血本无归了。
此外，就算这一切都解决了，顺利抵达，可还要担心回来一路上，就算安全回来，可进的那些货好销那些不好销你能绝对保证么？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这行的人要对市场有准确的把握是不容易的，弄不好把所有的钱买了一堆不好销的货回来却卖不出去，这不就欲哭无泪了么？
这样做买卖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尤其是刚刚入行的新手，真的能第一次就能赚到钱的简直凤毛麟角，除了最初也就是宋援朝帮罗阳刚开始搞服装的那会，或者有个老行家带着，又或者运气实在是太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些情况，第一次搞能不亏本就很不错了。
而且做买卖要有本钱，何家只是普通家庭，家里五个孩子中两兄弟没工作，大姐是临时工，一个小妹还没分配，何茂勇的老婆又提前退了休，生活并不宽裕。
何伟要去南方进货这路费和本钱就是一个难题，他从来搞这些？去借么？又问谁借呢？这笔钱可不是小数，如果达不到一定的进货量说不定来回折腾半天成本折进去都不够。
反而是何骁的想法却让宋援朝眼睛一亮，何骁和哥哥何伟一样也打算干些事，不过他不看好这样做法，毕竟现在投机倒把的罪名还有，万一被抓到可就血本无归了。
何骁的脑子灵活，他看中了收废品的行当。他觉得收废品虽然听起来不怎么样，而且这个职业也让人嫌弃。可问题在于收废品还真能赚到钱，前些时候何骁丢了工作白天没事在外面晃悠，巧合认识了一个收废品的大爷，两人也许是投缘吧，接触了几回这个大爷做事也没瞒着何骁，再加上何骁人机灵又善于琢磨，很快发现了其实收废品这行不少赚钱。
钱赚的不少，而且本钱也不需要多，走街串巷收购来的废品转手卖给废品站就有不少利润。再加上收废品和做其他买卖不一样，没人会注意到这个行当，相对安全性也高不少。
就这样何骁琢磨起了收废品的行当，越琢磨越觉得这行大有可为。正当他打算摩拳擦掌冲进收废品大业，做一个新时代的“破烂王”的时候，何茂勇突然就带回了好消息，面对能回一分厂的诱惑，何骁暂时把收废品的念头放了放，和哥哥何伟一起来到了宋援朝的办公室。

第419章 销售公司
听完了何伟何骁兄弟两个的想法后，宋援朝也没多说什么，把话题转移了回来。
“今天把你们找来主要是和你们谈谈，同时也是问问你们自己的意见。”宋援朝如此说道。
兄弟两个顿时提起了精神，知道宋援朝要说重点了。
“目前厂里在搞供销分离，以前一分厂的供销是由李家福同志负责，鉴于目前情况进行了工作调整，李家福同志由供销一把抓改为只负责采购方面的工作，销售方面由新来的孙耀良同志主抓。”
“之前临时工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了，既然过去了我们就不再提了。现在厂里成立了新的销售部门，孙耀良同志提出希望厂里加强销售部门的力量，出于实际工作的考虑，新的销售部门要有一批适合的新人加入，鉴于你们两人在之前工作的表现，厂里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
“销售部门？！”宋援朝的话让何伟何骁兄弟面面相觑，他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把他们找来居然是这件事。
关于厂里的变动别说他们哥俩不知道，就连何茂勇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何茂勇只是生产一线，和供销这块没有任何联系。
供销是一个企业重心所在，在企业内部有几大块是非常重要的。首先就是生产，其次是供销、劳资和财务这三个科室。
生产就不用说了，一个企业如果没有生产那还叫企业么？而劳资也财务也是一样，前者管人，后者管钱。至于供销同样是重中之中，企业要运行就缺不了供销，供销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供，一个销。
供指的的采购，采购的任务是保证企业的生产物资需求，为企业采购原辅料，做好这方面的保障工作。
至于销就是销售，产品生产出来是要卖出去的，只有卖出去后产品才会进行由物到钱的转换，从而产生效益。
在之前计划经济的时代，供销全是在计划模式之下，所以供销这一块在企业自身并没有太大的自主权，无论是采购还是销售全都有对口的渠道，大家都在一个规定的圈子里按照游戏规则进行，却无法脱离这个范围。
而现在随着市场经济的打开，计划经济逐步被市场经济所取代，原本的供销体系也开始打破。
虽然目前还有部分计划内的供销模式，但这种模式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那些关键性的企业，比如钢铁、煤炭、木材等等关乎于国家决策面的相关企业在计划内还占了大部分。可对于普通企业，尤其是像南都食品厂这样的食品企业，计划内的供销体系已经开始打破，被市场体系所取代。
这也是一分厂效益一年不如年的主要原因，如果还是以前的计划体系，一分厂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可现在计划体系已经被市场体系取代了，再加上贾凡的不作为和供销员李家福的思想僵化，使得一分厂效益逐年下降，最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宋援朝要改变一分厂的现状就要解决销售方面的问题，这也是他让孙耀良负责新成立的销售部门的主要原因。
孙耀良接手销售后和宋援朝细谈了目前面临的情况，并且提出了三个迫切要解决的问题。
在这三个问题中，首要的就是人员问题，销售方面靠孙耀良一个人是撑不起来的，必须尽快要有合适的人进入，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敢打敢拼，能够打硬仗的销售团队。
面对这个问题，宋援朝突然就想到了何茂勇的两个儿子。在上次何茂勇来找他之后，宋援朝对这个事进行了详细的了解，的确如何茂盛所说何伟何骁兄弟两个是受了牵连，对于这两个小伙子厂里的印象很深，毕竟他们是何茂勇的儿子。
在众人的口中，何伟何骁他们的口碑不错，做事认真踏实，脑子也不笨。只可惜后来临时工里出了那一档子事，要不然留下来说不定几年后有机会转正就能成为正式职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宋援朝这些天一直在琢磨怎么给何茂勇一个答复。谁想还没等他确定好，孙耀良就向自己提出了要人。
正好，孙耀良那边要人，宋援朝又在厂里没找到能够干销售的人才，几件事放在一块宋援朝马上就想到了何伟何骁兄弟俩，再加上上次何茂勇和宋援朝提过一句他们兄弟打算干个体户什么的，年轻人有这个想法在别人眼里或许是叛经离道，可在宋援朝眼里却是一个难得的亮点。
就这样当天下午宋援朝就通知了何茂勇，让何茂勇第二天把何伟何骁他们带过来聊聊，如果合适宋援朝给他们一个机会又何妨呢？这是两利的结果，宋援朝对此有些期待。
今天一见面，何伟何骁兄弟的表现让宋援朝还是有些满意的，虽然他们显得有些青涩，可何伟骨子里的踏实再加上何骁的聪明劲摆在那边，在宋援朝眼里这兄弟两个是块未雕琢过的璞玉，如果能锻炼出来未来未必不能独当一面。
当听到宋援朝有意让他们加入新成立的销售部的时候，何伟何骁兄弟俩又惊又喜，这可是销售部啊！供销是多么牛逼的存在，他们当然一清二楚，相比又苦又累的一线车间，供销在他们印象中都是坐在办公室里打打电话，又或者出差去各地跑跑，和人谈谈生意，做做买卖，甚至吃吃喝喝把事定下来的那种。
这样的好事居然会落到自己的头上？这不会是做梦吧？兄弟两个对视一眼，同时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传来的疼痛提醒他们一切都是真的。
“领导，我们没听错吧？您是让我们去销售部门？”何骁忍不住开口再次确认。
“当然没听错，怎么？是怀疑我忽悠你们？”宋援朝笑问。
何骁顿时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一样：“不是不是，就是有些觉得晕，这可是销售部门呀，您怎么就让我们哥俩……”
“哈哈哈，是感觉有点不真实对不对？”宋援朝哈哈大笑起来，笑了片刻他收敛起笑容认真道：“我说的的确是销售部门，你们没听错。不过你们从来没有接触过销售这块，有些事我得提前和你们说清楚。”
兄弟两个顿时下意识坐直身子，宋援朝继续道：“也许在你们的想象中销售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可实际上一个好的销售员是很不容易做到的。其实这个道理想想就能明白，你们之前不是打算自己搞个体户么？个体户是干嘛的？不就是做买卖的么？销售员的工作也是做买卖，把产品卖出去，再把卖出去的钱拿回来。只不过一个是个人，一个是代表着公家。”
“假如你们觉得当销售员就是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纸，打打电话，又或者去饭馆吃吃喝喝谈谈什么的就行了，这大错特错，销售的辛苦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他们的要做的是代表企业推销产品，给企业带来实在的利润和效益，销售员是要准备吃苦的，是要承担巨大压力的，这点我希望你们能明白！”
何伟何骁兄弟见宋援朝说的如此认真，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他们从来没接触过这行，更不清楚做好一个销售是怎么样的。之前对于销售方面的理解完全出于一知半解的想象，而当宋援朝如此坦率地告诫他们销售工作的困难时，一时间有了些担忧。
自己真的能做好这行么？兄弟两个心里对自己问道，可突然想到现在他们是待业青年，几乎是一无所有，宋援朝既然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为什么不试试呢？哪怕试一下也好啊！
再说了，如果不来的话他们就得自己干个体户去了，虽然有了这个想法，可真要干起来也是困难重重，他们从来没有做过这些，更没有十足的把握。宋援朝说的对，干个体和搞销售是一样的，与其如此倒不如先干着，总比什么都不懂一头扎进商海里干个体强吧？
“领导，我想试试！”何骁想了想首先开口。
何伟在一旁跟了一句：“我也是！”
见两人如此表态，宋援朝笑了起来：“既然想试试就没问题，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干了这行可不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必须要尽全力去干好它！”
“这个我们知道，可是我们从来没干过这行呀。”
“这没关系，主管销售的孙耀良同志是老供销了，他会带你们一段时间。时间不会很长，你们要跟着孙耀良同志好好学习，争取早日独当一面。”
这话一出兄弟两个放了心，他们又不笨，既然有师父带就没问题了。
“对了领导，这个当销售员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何骁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迟疑地问了一句。
“不是临时工……”他们没想到宋援朝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宋援朝继续说：“暂时也不是正式工。”
面对疑惑的两人，宋援朝解释，因为之前临时工的问题总厂那边是不会给一分厂名额的，所以编制需要一分厂自己解决。再鉴于一分厂目前的情况，无论是临时工编制还是正式工编制都有些麻烦，所以宋援朝做了一个决定，就是以一分厂为主体成立一个下属的销售公司，这个公司作为一分厂的下属企业，换句话来说就是南都总厂一分厂的下属三产企业存在。
三产企业，也叫第三产业企业，这是一个新名词，在目前刚刚开始有。不过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所谓的三产和最初的第三产业企业的性质发生了变化，三产成了一个什么都能往里装的万金油。
在未来整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近20年里，各种各样的三产企业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小到一个店铺，大到一家规模产值庞大的公司，都可以是三产。
宋援朝既然决定供销分离，那么他必须先做好未雨绸缪的准备，一旦一分厂的销售转好，厂子的效益上去了，南都总厂那边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一分厂吃香喝辣，伸手是难免的。
之前的一分厂供销从行政来说是归于总厂下属供销科和一分厂共同管理，可实际上总厂供销科根本就不管一分厂这边，让他们自生自灭。可一旦当情况发生变化，这个行政划分就成了约束一分厂供销的大问题，宋援朝可不想自己打下来的天下到时候拱手相让，采购这块也就算了，可一旦销售权被收回去，宋援朝哭都没地方哭去。
出于这样的考虑宋援朝决定在一分厂下面成立一个三产企业，这个企业主要的业务就是一分厂的销售。企业的名字就以南都为开头，后面是销售公司，连起来就是南都食品厂销售公司，从而把销售权归由这个企业掌管，避免未来总厂供销科可能的麻烦。

第420章 合同工
销售公司的成立宋援朝并不太担心总厂那边不同意，毕竟这都是之前和江大海顾平他们说好的，一分厂的工作完全由宋援朝来负责。
这个公司成立仅仅只是注册，不需要总厂那边给什么资金支持更不需要总厂给予正式编制，从这点来说销售公司其实就是一分厂内部新设立的一个部门，只是和普通的部门不一样，以三产公司的名义把销售归纳于这家公司之下罢了。
在江大海和顾平看来，这无非就是宋援朝的一种折腾，宋援朝不是大学生么？在大学里读的又是经济相关的专业，这样的年轻人总有些新东西要显摆显摆，以显得和他们这些文化不高的干部不一样的地方嘛。
就像现在外面的潮流都是在流行舶来货，仿佛一夜之间外来的东西就比自己家的好，至于好在哪里，有的是看得出来的，可更多的连叫好的人自己都搞不清楚。
宋援朝这么干估计也是，外来和尚好念经的道理大家都懂，年轻人想在一分厂有点作为，弄些哗众取宠的玩意很正常，毕竟人家是喝过墨水的，又在上面领导那边挂了号的大秀才。
所以无论是江大海还是顾平都没有反对的理由，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宋援朝弄这个一个销售公司实际上是对南都总厂的供销体系生生打开一个缺口，未来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此外，销售公司的成立也给予了宋援朝在人事方面的自主权。作为南都总厂的下属企业，一分厂并没有真正的人事权，人事权利全部在总厂劳资科。这也是之前贾凡招聘临时工没有通过总厂的原因，因为贾凡再傻他也知道总厂是不可能同意的，其中关键就在于编制问题。
管理一个企业，没人事权怎么管？宋援朝来之前就考虑过了这个问题，而且一分厂的独立性有限，如果每件事都要通过总厂，那么宋援朝的工作就会受到很大制约。
成立了销售公司，由这三产企业为平台就自然获得了部分人事权。
何伟何骁兄弟两个宋援朝给不了正式编制，也给不了准正式编制的临时工编制，先不说这些编制权利都在总厂，就算是总厂每年的名额也是有限的，名额还没出来私下就被各领导给私下瓜分了，哪里轮得上宋援朝？
销售公司就不同了，宋援朝在成立这家公司的注册上耍了一个花招，所以这家公司名义上是一分厂的三厂，可实际却是一个独立法人的公司，无论人事还是财政权利全部都有，当然这不属于国企编制，只是一个三产编制。
宋援朝等于在南都体系之外打造了一个属于自己全面可控的新的体系，目前这个体系还很简陋，功能也仅仅只限于一分厂的销售范围，可宋援朝相信随着这家销售公司的业务逐步展开，未来不可限量。
何伟何骁兄弟两个可以说是这家销售公司最早的员工的，他们不属于南都的正式职工和临时工，不占任何编制，由销售公司为主体给他们签订聘用合同，这种职工的方式在目前有一个特别称呼——合同工。
合同工的出现是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的，到九十年代中期达到了高峰。这种用工方式打破了原有的人事结构，使得僵化的人事体系得到了良好补充。
之后，合同工逐步取代了原本的用工方式，就连之前端着铁饭碗的职工干部在1995年《劳动法》实施后也开始和单位补充签订用工合同，当然考虑到原有编制的问题，他们的用工合同和后来者是不一样的，称之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这些都是后话，其实国家在1954年就有了劳动合同制，也叫雇工制，但因为后来各种原因消亡了，1979年后才重新生效，可真正实施的企业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在南方特区那边。在金陵，宋援朝这么干可以说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同他们详细介绍了所谓合同工的细则，宋援朝说道：“你们过来后会由销售公司给你们签订用工合同，这个合同是对你们个人的保障，同时也是对厂子用人的一个要求。和正式工不一样，合同工是没编制的，但和临时工也不同，合同工在合同有效期内是有法律保障的。”
“合同签订的期限是三年，前三个月是试用期，试用期内工资按照临时工标准进行发放，同时必须遵守目前一分厂的奖惩制度。此外，作为销售员在普通的奖惩制度上还有单独的销售奖惩制度，具体的到时候会有正式细则给你们看。”
“厂子里的奖惩制度我们知道，可这销售的奖惩制度大概是什么样的？”何骁忍不住问。
宋援朝笑笑道：“具体的到时候你们自己看吧，说白了就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嘛不是没得，直接试用期不合格退工回家了。但我能保证，如果你们在这个岗位上干的好，那么未来拿到手的工资远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
这句话顿时让何伟何骁哥俩动了心，一分厂的奖惩制度他们听何茂勇在家提过，如果过来上班也能和普通工人一样享受这个制度带来的实惠，那么合同工又和正式工又有什么区别呢？
至于宋援朝提到的关于销售方面的奖惩，他们倒没怎么在意，在他们心里估计也就是和厂子里目前的奖惩制度差不多吧。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当看了宋援朝后来才拿出来的奖惩制度细则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相比厂内的奖惩制度销售方面的奖惩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令人无法想象的大胆。
合同工，如果换在别人身上或许要考虑，可在何伟何骁兄弟身上却根本就没考虑的想法。
何伟何骁兄弟两个本就没有工作，能有一份工作就很不错了，哪怕是合同工对他们来说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见他们一口答应，同意以合同工的方式加入一分厂当一个销售员后，宋援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宋援朝直接拨通了孙耀良那边的号码，挂上电话不一会儿孙耀良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年轻人正从沙发站起。
“老孙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何茂勇师傅家的老二和老三，这个是何伟，这是何骁，他们之前在厂里当过一段时间的临时工，工作态度不错，人也聪明，又是年轻人，怎么样？以后就当你的兵了。”
“你们好你们好，我叫孙耀良，现在负责厂子的销售工作，欢迎你们的到来。”孙耀良知道他们，因为昨天晚上的时候宋援朝已经和他说了这个事，对于这两个年轻人的到来他非常期待，现在销售这块只有他一个人，许多工作都没办法开展，他急迫需要新人的加入。
“您好领导，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的……”兄弟两人忙不迭地和孙耀良握手，同时口上做着保证。
“呵呵，我可不是什么领导，再说我们年龄差不多，喊我孙哥吧，以后我们就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销售部门主要的人物就是完成销售指标，做好本职工作，大家都是兄弟，领导领导什么的叫起来反而生分了。”
孙耀良很是老练地说笑着，他这个态度顿时引起了何伟何骁兄弟俩的好感，虽然第一眼见到孙耀良心里都在琢磨宋厂长怎么让这么一个看起来尖嘴猴腮的人负责销售？可当几句交谈后他们发现孙耀良不仅说话好听，做人更是玲珑八面。
介绍了一下，宋援朝就吧何伟何骁他们交给了孙耀良，接下来用工合同的签订什么的自然有人会安排。因为销售公司那边时间紧任务重，宋援朝只希望孙耀良能尽快带着他们上手，拿出一份合格的成绩单。
等孙耀良带着他们走后，宋援朝回到办公桌前继续自己的工作，他先看了一会儿报表，看完后在几个地方提笔做了个记录，拉开抽屉放进去再拿起一份文件细看，才读了没两行房门被推开了，满头大汗的佘亮从外面走了进来。
“忙完了？”抬起头，看着佘亮脱下帽子和白大褂，把它们在门后的衣架上挂上笑问。
“早着呢，下午还得去车间继续盯着，这不上来歇歇喝口茶抽支烟。”佘亮走到办公桌前端起晾了半天的茶缸子喝了几口，抹了抹嘴接过宋援朝递来的烟点上。
一分厂是做汽水的，厂子里也不限制职工们喝自己生产的汽水，无论是在车间还是办公区域都有一个大保温桶，里面装着汽水让大家随便喝。当然了，在厂子里喝是没问题的，或者自己拿个暖杯装点回去也是可以的，可直接拿暖瓶打又或者弄个容器装许多带走这是完全不允许的。
不过佘亮基本不喝这些汽水，按照他的说法还是茶水更解渴，汽水这玩意甜滋滋的喝了越喝越渴。
“生产那边情况怎么样？”见佘亮点起烟坐下，拿着毛巾擦着汗，宋援朝问了一句。
“一切顺利，目前产量已经恢复到正常的80％左右了，我估计最多也就两天就能彻底恢复正常，产量限制主要还是因为设备之前保养不善导致的，今天下班后我和机修班的人会留下来继续……”
“辛苦你了，对了，生产方面有什么需要我解决的问题没？”宋援朝关切问道。
这几天佘亮的确是辛苦，作为生产副厂长他来单位后上班时间大部分都扑在车间里，等车间下班后他还要和机修间的师傅们一起留下来对车间的设备进行加班维护。
“生产那边没什么问题了，同志们也很配合，就算有几个老油子……呵呵……”说到这佘亮笑了笑，给了宋援朝一个领会的眼神，宋援朝见了也乐了，佘亮什么脾气他还不知道？以他的性格和战斗力，这些老油子在他跟前恐怕比小羊羔还乖，就算不乖也没关系，佘亮非常善于以德服人，这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不过宋厂，目前生产基本正常，每天的产量和不低呀，销售这块您得抓紧了，车间出的货仓库那边快堆不下了，再这么下去恐怕大家会有想法。”佘亮压低声音对宋援朝建议道，宋援朝点点头，他提到的这个事宋援朝清楚，这也是他目前关注于销售的重要方面，销售这块已经安排下去了，接下来就看孙耀良的了。

第421章 跑市场
销售公司的执照还在办理过程，但业务已经正式展开了。
除去何伟何骁兄弟两个外，这两天还有四个人加入了销售公司（销售部），成了孙耀良的下属。
这四个人和前者一样都是之前一分厂的临时工，当初贾凡在一分厂弄了23个临时工进来，最终闹出了之后的破事。
这些临时工良莠不齐，大部分都是靠着关系过来混日子的，其中还有那些手脚不干净的，比如偷盗被抓的那几个小子。
不过其中也有做事踏实认真，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对未来抱有憧憬的年轻人。就和何伟何骁兄弟两个一样，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
可惜，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之前事出后他们所有人无论是否有问题全被迫离开了一分厂，丢掉了这份工作。
当宋援朝和孙耀良准备以销售为重心，目前迫切需要把销售任务给搞好的当下，人的因素是最重要的一环。
现在可没后世那么信息发达，更没有什么专业的网络招聘和猎头公司，要想招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你也无法保证招来的人里是否会有品性不好偷奸耍滑的存在。
从这点来讲，从那23个临时工里挑选合适的人员是最便利的，一方面这些人的情况厂里完全掌握，二来他们的来历也干净，至少知根知底，再加上何伟何骁兄弟两个原本就对许多人熟悉，经介绍和面试后，孙耀良很快就从其中又挑选了四个人。
他们四个加何伟何骁兄弟两个一共是六个人，组成了目前销售公司销售员的班底。人员到位后，孙耀良先给他们上了一课，详细和他们讲解了销售是什么，如何才能做好销售的一些理论。
一节课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也不过不到两个小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这些从来没有接触过销售的人去了解这个行业是比较困难的。可不管如何，在这两个小时里孙耀良可以让他们脑海中先有一个概念，一个对销售的直观理解。
等上完课，吃了午饭后，孙耀良就亲自带着他们六个人去跑市场了。
在出发前孙耀良已经做好了准备，并把整个金陵按地图进行了区域划分。
金陵市区暂时划为六块，郊区划为五块，一共是十一个区域。
这十一个区域倒和后世金陵的各区行政划分有些类似，不过目前金陵的行政划分和后世还有很大不同的，近四十年的变迁，有些区取消了，有些新区成立，也有区管辖范围发生了变化，孙耀良在划分区域范围的时候仅仅只是参考目前的行政划分，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调整。
第一天下午，孙耀良带着他们六个人跑了其中的三个位于市中心的主要区域。
孙耀良亲自出马给他们做示范，如何拜访那些烟纸店，又如何和对方进行交流，推荐一分厂的产品等等。
孙耀良的确有几把刷子，所有人在第一次看见孙耀良的时候都对这个年轻的领导有些不以为然，其关键自然是因为孙耀良的尊荣不怎么样。
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猥琐的很，在影视剧里不用化妆本色就能出演反派的那种。他们甚至觉得这和自己心目中的领导模样差别太大了，宋援朝怎么会用这么一个人来主管销售工作呢？
可在接触之后，孙耀良在很短时间内就让他们改变了看法，孙耀良原本就是供销社出身，这三年多的大学生涯不仅让他在理论知识上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同时还因为大栅栏那边的买卖让宋援朝在实际经营上也有了极其扎实的水平和能力。
他不仅能张口就说出关于市场、销售、管理等各方面的理论，在实践上的经验也不是普通供销员能比的。
比如说他现在带着何伟他们亲自去跑市场，面对眼前的烟纸店老板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再陌生的人几句话下来就能相互交流，然后再一起抽上两支烟，瞬间就成了朋友。
接下来，孙耀良以天气为由开始切入正题，很是自然说到了夏天汽水供应的问题。由于他是供销社出身，非常了解供销社的供销模式，目前金陵市场除供销社外还有三大公司，但不管是那家供销的模式依旧是差不多的，说白了就是“朝南坐”。
对于这些遍布全市范围零零碎碎的小烟纸店而言，他们单独的进货量在这些供货渠道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一家烟纸店的规模很小，大些的也不过十来个平米样子，有的小的甚至连两三个平米都不到，仅仅是在临街的家里开了一个售卖窗口罢了。
这样的规模一次又能进多少货？当然比不上那些要货量大的客户。所以无论是供销社还是三大公司对于烟纸店的供货全都是对方自行提货方式，需要烟纸店的人定时抽时间去进货处跑一趟，报上要的货，开票，付款拿单子去仓库提货，然后自己把货搬回去，一来一去起码折腾半天时间，在这半天里店里有人替代的还好，如果没人替代就得歇业半天，从而影响到了生意。
进货时间长，进货点的脸难看，每次进货不仅要耽搁生意，还要特意去借三轮车拉货等等。
早就知道情况的孙耀良借着这个事很快就和对方聊到了一块儿，双方抽着烟边说边骂上几句，感慨着做小买卖的不易等等，就这样不仅让对方有了好感，也有了信任。
见火候差不多了，孙耀良这才说出来意，告诉对方其他产品他没办法解决，可汽水这类产品的供应却能为他们排忧解难。
孙耀良带着他们出来的时候特意换上了一分厂的工装，而且和对方交谈之前就表明自己是南都的人。当听孙耀良这么说，对方自然也有了些兴趣和好奇，当即就问了问情况。
这时候孙耀良告诉对方，他们可以直接对部分烟纸店进行直供销售，所谓的直供销售就是点对点的直接供应销售模式，这是南都厂刚刚开始的试点模式，而这个试点的范围并不大，针对性的客户也是非常有限。
今天也算是巧了，碰巧走到这和对方认识也聊到这个事，如果对方有意的话可以纳入南都的直供销售试点客户，这样的话南都的汽水供应完全可以由他们厂家直接接受订购和送货，根本不用他亲自去厂供销科跑，也不需要去供销社和三大公司进货，只要找个能打电话的地拨个号码，报上所在的位置和联系人和货物数量，第二天厂里就会把货给他送上门来。
听到有如此好事，对方哪能不动心？这不仅节省了时间，还节省了他去借车拉货的操作。可是送货上门？真有这么好的事么？对方不由得也有些不放心，这样做的话听起来是不错，可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如果因为送货导致进货价格贵了依旧不划算啊。
听到对方有些迟疑地询问后，孙耀良顿时就笑了起来。他亲热地拍着对方的肩膀偷偷告诉他，这可是他们厂的直供试点，厂子里之所以这么干，一来是要尝试一下之前模式变化，做一下制度改革，现在不都在提倡改革开放么？南都也不例外，不仅外部要改革，内部制度也需要改革嘛，所以才会出台这个试点。
二来，这个试点可是有限的，不是阿狗阿猫都能享受，考虑到各种因素厂子里仅仅只批准了试点50家这样的小型烟纸店作为试点对象，现在已经有26家店取得合作了，等剩余的24店合作敲定后数额就满了。
机会摆在这里，你不合作没关系，可错过就是错过，看在大家聊的不错份上，孙耀良可不想眼睁睁看着老板错过这样的好机会，要不然太可惜了。
最后关于价格问题，孙耀良告诉老板，给试点直供的价格非但不贵，反而比供销社和三大公司便宜一瓶五厘。目前一分厂的汽水零售价格是8分钱，他们从供销社或三大公司拿货是7分钱，可他们直供的价格却是6分5厘，一件货24瓶汽水这样算下来就能便宜0.12元。
此外，除去价格上的优惠和送货到门，厂子里对汽水销售还有一个外人所不知的政策，这个政策就是因为考虑到汽水是易碎品，在搬运、售卖、储存过程中往往会有可能产生碰撞和损坏。
因为这个因素，厂子里针对汽水的销售是有个补损操作，这个补损操作就是凡是单次进货100件的客户可以直接赠送一箱汽水作为补损。这个补损完全是送给对方的，不需要对方花一分钱，此外在送货途中发生破损一切由工厂这边来承担损失，可一旦货物交接完毕，在销售过程中发生破损这个损失工厂就不负责了，但由于有补损操作，烟纸店这边就能用补损赠品来弥补损失，可如果没有破损，那么这些补损赠品就是对方的额外收入。
听到这个模式对方是又惊又喜，他还从来听过这样的补损操作。
之前无论在哪里进货都是现场货款两清，交了钱拿了提货单去对方仓库提货，对方仓库的人见了提货单后好一些的拿推车帮忙从仓库里把货拉出来让人自己装走，有些架子大的甚至连从仓库内拉货都不管，直接伸手冲着边上搁着的推车一指，让人自己去仓库里搬运。
在搬运途中一不小心破损是难免的，这样产生的破损进货那边完全不承担，因为在他们嘴里说是你自己弄坏的和他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面对这样的情况，所有的损失只能自己吃进，所以每次进货都是小心翼翼，如果仅打碎一瓶两瓶还好，如果一不小心箱子翻了整箱打碎了的话这可要了老命了。

第422章 言传身教
这世界上除了先天智商有问题的人外，就算是普通人也不傻。
这样简单的道理只要是一个人在脑海里过一下就能明白，自己去进货价格高，脸难看，事难办，搬货损耗还要自己承担。
而和南都这边合作就不一样了，非但进货价格便宜，对方还能主动承担运输，直接送货上门，更重要的是不仅负责运输途中的损耗，还有补损产品的操作。
有这样的好事，让对方心里暗暗动心，同时也有些疑惑，直接询问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补损操作？
听到对方这么问孙耀良又笑了，他偷偷告诉对方其实这个补损操作一直是有的，毕竟这是易碎品嘛，如果没有补损操作在销售过程中扯皮不是很麻烦？
只是之前厂子是不和他们这些小店合作的，都是直接供应给供销社和三大公司那边，这些补损自然就给了供销社和三大公司，而他们在收到补损之后当然不可能把这些补损给烟纸店共享，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和烟纸店收到补损一样，难道老板会把这些补损产品白白送给来买汽水的人喝么？这不是一样的道理么？
孙耀良的这个解释非常强大，对方稍一想就全明白了，当即连连点头，同时又忍不住大骂之前的供货渠道心太黑了，闹了半天便宜他们全占了，把所有风险全部转到了他们头上。
骂了几句娘，心里才畅快些，又看了孙耀良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笔记本，上面已经写了好些烟纸店的店名，密密麻麻足有二十多家，看来孙耀良说的一点都没错，直供试点的名额有限，机会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当即对方急忙询问他是否也可以加入直供名单，这时候孙耀良先是迟疑了下没有马上回答，在对方焦虑的期盼中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把对方的店名，地址和联系人名字什么的一一记录上去。
终于赶上了，对方见此心里松了口气，可同时也皱起眉头，因为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店地方不大，100件汽水叠起来可是好大一堆，他那里放得下这么多？
鉴于这个问题，对方询问孙耀良关于补损的操作是否可以变通，比如说他一个月进货量达到100件的话给他一件补损，如果单次进货数额算他实在有些困难。
对此孙耀良表示这个没办法，因为这是厂子里的规定，所有出货都是有正规单据的，他们销售部接到订单后开具单据，单据流转到领导那边签字，有了领导签字后还需要财务科那边审核，对单次进货量达到100件的对应客户做补损手续等等……
这个流程很麻烦，不是孙耀良个人能控制的，其中还牵涉到了好几个部门和领导，所以在这方面他也无能为力。
看着对方有些失望，却有舍不得的样子，孙耀良似乎有些不忍，偷偷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既然他一家一次进不了100件，可以和认识的朋友或者附近的烟纸店老板合作啊，比如两家、三家一起进货，每家进30到50件左右，具体的数字他们自己商量，只要单次总数达到了100件孙耀良这边就能按照补损操作送给他一件货，这样不就解决问题了么？
听到这个建议，对方眼睛顿时一亮，一拍大腿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他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他怎么会不认识呢？而且附近的几家烟纸店老板都熟悉的很，和他们打个招呼共同进货一点都不难。
毕竟南都的汽水价格便宜，从他们那边进货利润要比供销社和三大公司进货多了不少，再加上对方还负责上门送货，避免了自己去提货的麻烦，这样的好事想来他们也是接受的。
至于补损问题，完全可以不告诉他们嘛，自己不说他们怎能知道？何况之前从来没有什么补损，也没必要提，这样一来这个补损不就是成自己的额外收入了？
想到这对方兴奋莫名，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他告诉孙耀良自己能联系认识的几家老板联合进货，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希望孙耀良帮他保守这个秘密。
对此孙耀良一口答应，还很体贴地向对方询问了他打算联系联合进货的烟纸店情况，并详细记录在了本子上。记好后，孙耀良拍着胸脯，告诉对方这几家以后就是对方的了，他会和厂子里打招呼，不管其他人家是否有关系还是有人介绍，一律不会答应对方进入这个直供试点内，只认你一个人。
如此够哥们的举动令老板大喜过望，当即就和孙耀良约定最晚明天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具体的进货数量。此外货款问题也不用麻烦，就按照孙耀良提的到货直接现金结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孙耀良够哥们，他也不虚，大家按着规矩来。
笑呵呵地握手道别，带着几个徒弟离开了烟纸店，等走出老远孙耀良才收敛起有些笑的僵硬的面孔，对几个徒弟询问。
“刚才经过大家都看明白了没？”
众人点点头，孙耀良和对方的沟通从头至尾他们都在现场，而且按着孙耀良的要求一言不发，只听不说纯粹当个背景板。
孙耀良怎么和对方接触的，又怎么打开话题的，接下来又怎么聊到正题，又怎么通过目前的供货渠道模式和对方取得一定共同语言的……
接着在火候到了的时候，孙耀良又一步步引导对方按着他早就准备好套路一点点深入，在最适当的时候先抛出了所谓的直供试点，还拿出了一个准备好的本子给对方看了所谓的已确定合作的店主名单。接着孙耀良还用价格优惠、送货上门，补损模式来吸引对方，轻而易举地就和对方谈妥了合作。
孙耀良的这番操作是看得大家目瞪口呆，原本大家以为谈业务无非就是坦诚以待，双方一是一二是二，有什么说什么，用真诚和态度打动对方，从而完成任务。
可孙耀良的手段出乎大家意料，他的方式完全和他们之前想象的不同，可效果之好让所有人又赞叹不已。
仅仅半个小时不到，孙耀良不解谈好了业务，还借着洽谈的对象直接把其他好几家烟纸店的供货渠道全部拿下了。有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眼珠子已经死死盯着补损捞外快的老板帮衬，就算他提到的那几家烟纸店或许不是百分之百拿下，可至少拿下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孙耀良带着的这几个徒弟都是很聪明的人，自然能想明白这点。可也有人疑惑地问了孙耀良一句，就是询问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有些欺骗的嫌疑？万一被人知道了是不是会惹来麻烦？
“欺骗？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们欺骗谁了？”孙耀良点起一支烟抽了口，神色凝重反问：“我问你，刚才我和对方说的那些能不能做到？无论是供货上门还是补损操作，这些是不是我们销售的服务内容？甚至包括价格问题，是不是我们销售目前制定的价格？”
“这是没错，可是您刚才说试点名单，还有让对方联合进货那些……”那年轻人迟疑回道。
“试点名单也没问题呀。”孙耀良道：“试点嘛，反正都是尝试，尝试的好了五十家变成一百家、二百家也是正常的。搞销售的要灵活运用，再说了我本子上写的那些人家你能保证不会和我们合作？如果接下来和他们谈妥了，这又怎么叫骗人呢？”
“另外，联合进货对双方也是有好处的。对方能够合起来联合进货，取得补损，对于我们来说分批送货和单次送货在成本上也有了很大不同，相比零碎的小件送货，大批量送货对我们更有利。”
见那年轻人又有些欲言又止，孙耀良笑了笑：“你是觉得联合进货的话补损问题不好解决，刚才合作的老板有可能自己吞了这个补损是不是？”
年轻人点点头。
孙耀良语重心长道：“你们要搞清楚一点，我们只是销售，销售的工作重心是什么？就是把货物销出去，再把钱拿回来，从而完成销售任务。而且我们的立场不在对方，在一分厂，我们首先维护的是一分厂的利益。你现在觉得对方有私心不应该这么做，可问题在于各自的角度不同。我问你，补损政策其实南都一直存在，为什么普通的烟纸店从来就不知道这个政策？”
“道理很简单，供销社和三大公司从来没有把补损给过他们，他们的想法其实是和刚才那位老板一样的，这个补损是进了自己口袋的便宜，既然进了自己口袋怎么又会白白给别人也占这个便宜呢？”何骁突然插口说了一句。
孙耀良看了何骁一眼，眼中露出了很是赞赏的神情。
他点点头道：“何骁说的没错，人都是有私心的，其实不仅是人，单位也是如此。我前面说过，这个补损政策一直存在，但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这些烟纸店老板？恰恰就是因为有这一份私心。”
“供销社是这么干的，三大公司也是这么干的，那么烟纸店的老板为什么就不能这么干呢？我们去用这个理由去指责对方是不是有些偏激了？如果要指责的话那么从供销社和三大公司全部都要指责，这可能么？”
“在销售中，必要的手段和策略是不可避免的，傻乎乎地把底牌全部让别人一眼看清楚，这样的人不是销售，是傻子才是！我们只需要做到我们应该做好的程度，维护住我们的底线，至于手段都是其次，关键在于目的！”
“在刚才的谈话和最终合作成功中我并没有越过作为一个销售的底线，也没有故意瞒着对方或者夸大其词。此外，我还为对方着想，给了对方不少便利，无论是送货上门还是补损又或者单价的优惠等等，这对对方来说那个没有落着实惠？许多事不能光看表面，要看核心，要深入地去思考去琢磨，等明白了这一切，再把这一切运用到实际上去，等到那时候就差不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销售员了。”
见众人若有所思，包括刚才提问的那个年轻人也是如此，孙耀良微微点头。
给了他们几分钟让他们消化了一下自己的话，一支烟抽完，孙耀良把烟头一丢，对大家说道：“好了，许多问题以后你们都会在实际工作中碰到，经验是靠一点点累积的。我们现在时间紧，任务紧，其他的就不多说了，现在是下午一点二十，大家按照我之前的分组以两个人为一个小组分成三组人，每组各负责一个区域，用我刚才的模式去和客户洽谈。给大家四小时的时间，四个小时后回厂子汇报进展，同时讨论今天碰到的问题和解决问题的办法。”
“行了，时间紧迫，大家开始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拍拍手，孙耀良宣布了工作安排，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应道，接着就以两人一组的方式分成了三组人各自前往早就划分好的区域。
看着他们离开，孙耀良嘴角挂着笑容，他对挑选出来的这六个人抱有很大的期待，真心希望五点后能得到他们带回来的好消息。

第423章 伊始
第一天的结果算是差强人意。
分出去的六个人三个小组，最终谈妥了五家，其中一个小组垫底只谈成了一家，另两个小组各谈成了两家。
面对这个结果孙耀良并没有批评他们，毕竟他们都是新手，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谈成，哪怕只是一家也是不错的了。
不过他也没刻意表扬谁，而是认真听取了各自对洽谈过程的详细讲述，每一组人说着自己是怎么和对方谈的，对方又是什么样的反应等等。
针对这个结果，孙耀良等他们说完后给各自逐一分析他们在洽谈时的一些问题，指出在谈话中所犯的错误在哪里，说话的方式又有那些不对，当时表情和神态又应该是什么样的等等。
虽然他今天做了示范，可作为一个合格的销售在工作中必须灵活机动，要懂得察言观色，绝对不能按部就班。
每个人的性格、脾气、想法都是不同的，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面对这种实际情况，销售也必须因人而异才行。
有人说过，一个优秀的销售员其实也是一个优秀的心理学家，对人的心态把握有着良好判断，正是因为如此才能面对不同的客户群采用不同的销售手段从而达到所需要的目的。
他们这些年轻人刚刚踏入这行，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许多，但在孙耀良这个优秀的“老师”教导下，想来成功的日子不会太远。
总结会开到晚上7点才结束，完了后孙耀良自己掏钱请大家下馆子好好吃了一顿，以为他们今天的“开张”以示祝贺。
在饭馆敬酒的时候，孙耀良告诉他们今天只是刚刚开始，万里长征才踏出第一步，接下来所有人要再接再厉，反思今天犯过的错误，仔细琢磨他说的每一句话，努力把销售工作做好。
孙耀良承诺，只要完成了销售任务，不仅他们的工资奖金都有保证，而且他个人也会给大家一个意外的惊喜，至于这个惊喜是什么暂时就不说了，希望大家能够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揭开这个谜底。
孙耀良的能力在这个时代是极强的，同样在供销方面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专业人士。再加上孙耀良善于鼓动，又懂得他们这些人的心理，他这一针鸡血加画饼给大家打的顿时让所有人兴奋不已，精神高亢神采奕奕，摩拳擦掌嚷嚷着明天一定会比今天更好，请领导看他们的实际表现。
销售的手段已经使出了了，接下来就看这帮年轻人的了，孙耀良有足够的信心能够从这方面打开局面。
但局面打开后，除去销售外还要做的事有许多，首先就是物流问题。
目前国内还没城配服务，真正的城配在国内形成模式还是2000年以后的事了，目前有关物流也就是运输方面基本都是自行解决，大企业都有自己的车队，小企业只能使用一些专业的货运公司服务。
张建国做的就是这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市场对物流的需求逐步增大，使得目前运输市场形成了供不应求的情况。
八十年代初，搞运输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行当，普通人胆子大的贷款买辆车跑运输一年下来就能把本钱给赚回来，第二年成个万元户根本不在话下，如果干的好的几万元户也是有可能的。
南都的企业规模不小，总厂那边自己也有一个车队，大小车加起来也有好几辆，平日里主要是为南都总厂进行服务。之前一分厂这边有拉货业务通常也是会配合的，毕竟一分厂的业务量不大，并不会对总厂那边会造成什么影响。
可现在不同了，宋援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使用南都的车队为一分厂服务，一来车队不属于一分厂而属于总厂，就算他是总厂的副厂长由于分管的原因也管不到车队。
如果使用车队那边的车子使用手续繁琐不算，还往往要至少提前两到三天进行调度安排，假恰好碰到总厂临时急需要车的情况都是先满足总厂需求再考虑一分厂，这样一来黄花菜都凉了。
二来，因为目前销售模式的变更，后续的运输使用会非常频繁，物流是为销售服务的，供应链是一个整体，如果物流跟不上或者受限制人的话，那么就根本谈不上后续的销售需求。
因为这个原因宋援朝和孙耀良商量后采取了两种模式，第一个模式是由销售公司的名义对社会招聘运输人员，这些运输人员用板车（三轮车）进行负责配送。
虽然这种车辆装载率不大，一辆板车（三轮车）最多也就装25—30件左右的货物，可问题在于这样的运输对于目前针对性的客户群体还是比较便利的，毕竟能够一次性进100件货的烟纸店不多，而且也不是所有人愿意联合进货的，有人有这个想法，自然也会有人有其他的想法，这是很正常的事，面对这样的群体每家店最多十件左右的货量，一辆板车（三轮车）装这些一次顺路配送三四家正好。
而且这些车跑起来也很方便，在金陵许多老区小巷子那边大车根本进不去，反而是这样的车更合适些。
就这样，销售公司那边除继续招聘合适的销售员外，同时还招了一批骑板车（三轮车）的运输配送员，从而组成了一个比较另类的车队。
除去这个安排外，汽车运输也是必须的，宋援朝在沪海有这样的资源，直接电话就打给了张建国那边，由销售公司名义和张建国的车队签了个运输合同，让他从沪海调了两辆卡车过来专门为一分厂的运输服务。
这样下来整体的成本并不算高，因为根据孙耀良的建议重新制定了销售价格，剔除了本来供销社这些渠道的中间利润，不仅给了终端销售部分让利，同时还等于增加了原来的销售利润。
增加的利润这部分用来支付运输成本完全足够，如果后续业务量不断上升，运输成本整体也会相应下降，达到一定数额后整体利润还会有所超出，这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
七月八日，星期四。
今天是一分厂正式接手订单的日子，宋援朝没有呆在自己的办公室，一大早到了厂里就和孙耀良直接来到离厂长办公室不远的一间办公室。
这里原本是杂物间，面积不大也就不到八个平米，之前宋援朝要给陶桃安排办公室的时候郭宝胜提到过这间屋子，不过最后陶桃还是把办公室定在了仓库后面的实验室那边，没有看中这里。
孙耀良来后，供销方面进行了分离，再加上销售公司的成立，孙耀良这些人不适合和其他人在大办公室办公，所以宋援朝让郭宝胜把这间屋子给收拾了出来，找了几张桌椅摆上，再拉了几门电话（一门直线和几门分机），这样就成了销售公司的临时办公地点。
屋里面积本就不大，再加上已经放了三张桌椅，显得有些紧巴巴的。
孙耀良和宋援朝站在一边，桌椅处坐着三个女同志，这三个女同志是从一分厂内部精心挑选出来的，她们的年龄都在三十到四十左右，有一定的文化知识，思维反应灵敏，说话吐字清晰，手脚利落，做事认真仔细。
她们三个之前都是在车间包装间工作，经车间的推荐和孙耀良面试合格通过后才由车间临时调至销售公司上班。
相比在车间，在这里上班可要强多了。车间干活是工人，在这里可是坐办公室的，虽然她们的身份目前依旧是工人，可不管如何也勉强算是办公室人员了，得知自己被选中后她们无不欢喜雀跃。
她们三个工作主要是客服，当然现在还没有客服这个名词，用的是“办事员”的名义。
既然是客服，工作就是负责接电话，记录电话那头的客户和订单需求，然后把记录下来的内容进行确认，无误后再按孙耀良的要求归纳汇总，在下班前按照销售员负责的区域分类制表，表格一式三份，一份由办公室留存，一份交负责的销售员保管，还有一份转交配送那边进行调度安排，以便第二天的配送安排。
目前六个销售员已经不再分组，在经过了两天的分组锻炼后，孙耀良就把所有人全部拆散，给各自安排了具体负责区域。
孙耀良之前把整个金陵划分为十一个销售区域，目前除去郊区的五个区域外，市区的六个销售区域正好一人负责一块。
孙耀良采取的是先易后难的模式，先把市区的五个区域全部完成，毕竟以整个金陵的市场来说，整体市场的大部分都在市区范围，郊区那边的业务量并不算多。
当然这不代表郊区就能放弃，只不过是目前暂时放一放，做事总要有个轻重缓急，现在市区还顾不过来呢，等市区的业务稳定后再处理郊区的问题也不迟。
现在是早上八点二十五分，等八点半一过就是正式上班时间了，三位女同志已经全部到位，她们每人面前摆着一门电话，桌上厚厚的单据已经准备好了，还有纸笔和算盘这些玩意。
屋里的静悄悄的，只能依稀听到各自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待着，同时也略有些期盼和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挂在墙上的石英钟无声无息走着，当指针走过八点半的时候，依旧没有半分动静。宋援朝看了一眼身边略微有些紧张的孙耀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耐心的眼神，孙耀良点点头，开口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间一门电话就响了起来。

第424章 开门红
叮铃铃……叮铃铃……
老式的电话铃声很大，一下子就把之前的平静给彻底打破。
“您好……这里是南都食品厂一分厂销售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负责这部电话的一位胖胖的女同志连忙接起了电话，看她的表情很是紧张，天气本就有些热，现在她的额头更是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电话铃响起的一刻，她先是一愣，等第二次再响才回过神，赶紧伸手摘下电话把话筒放在耳边。
声音有些颤抖，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很不自然，可不管怎么说她依旧记得用孙耀良为她们提前交代过的口吻和内容对电话那边说道。
“您是大光路小学对面的为民店？您姓陈，耳东陈？好的好的，您要100件橘子汽水？好的，明天直接送到您店里对吧？好的好的……这样，来我重复一下，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女同志边和电话那边说着，手里拿着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等记录完后她对电话那头重复了一下内容，对方确认无误后挂上了电话。
当电话挂回机子后，这位女同志额头的汗都已经滴下来了，她根本就没来得及擦，拿过准备好的单据工工整整地在上面按照刚才记录的内容填写上去，等填完后她再核对了一眼，起身递给了早就在一旁等候的孙耀良。
孙耀良接过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王姐干的不错，大家向她学习，等会再来电话大家就按照这个流程，把应该问的全部问清楚，然后和对方再确认一遍，确认无误后填写好单据，等下班前统一汇总。”
“啪啪啪……”宋援朝在一旁鼓起了掌，随着他的掌声响起，大家也笑着拍起了手。
胖胖的王姐得到表扬高兴极了，心里简直和喝了蜂蜜水一般甜，她只是按照要求接电话和记录并且填写单据，一开始的确很紧张，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挂了电话后她又不紧张了，甚至觉得这也没什么难的。
现在不仅是主管销售的孙同志对她表示满意，就连宋厂长都在一旁为自己鼓掌，这让王姐心里忍不住自豪和骄傲，更对做好这份工作有了无比的信心。
其他人也是如此，看着王姐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赢得了领导的表扬，心中的忐忑早就不翼而飞了，今天可是长脸的好机会，王姐运气好，第一个电话打到她那边去了，如果是打到自己这边，那么领导表扬的不就是自己了么？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电话又响起了，这次打到的是另外一个女同事负责的电话上，这位女同志反应可比刚才王姐快多了，毕竟已经有了王姐的经验，电话刚响了一下她就接了起来，用着和她相貌完全不符的甜蜜女声按照要求和对方沟通起来。
片刻后第二个电话也完成了，正当她准备开单的时候，第三、第四个电话接踵而来，刚前还宁静的办公室突然一下子变得喧闹无比，三位女同志一下子全忙活了起来，接电话的接电话，写单据的写单据，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孙耀良彻底松了一口气，准备了几天的开门红终于没让他失望。仅仅不到半小时就进来了七个电话，总订货量达到了310件左右，这七个订单中有两个订单是联合进货的，都是100件的整数，而其余五个订单合起来也有110件，这个数字很不错了，要知道之前和供销社合作的时候，供销社单次叫货量也就四五百件的样子，而现在才是第一个半小时。
孙耀良嘴角露出了笑容，他期盼着等下午四点截止的时候会有多少数额。
看着大家忙忙碌碌，宋援朝也放心了，看来孙耀良干的不错，成绩是摆在眼前的，接下来就等到后续的成果了。
宋援朝在这边只待了半小时，九点后就先行离开了。毕竟他手上还有许多其他工作，销售这边有孙耀良负责他肯定放心，今天过来只是因为是第一天接受订单的日子，他不放心看看而已。
等到下午四点过十分，宋援朝的办公室门被孙耀良敲开，一脸喜色的孙耀良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今天销售了多少？”宋援朝见他笑呵呵的样子就知道今天的开门红肯定不错，当即直截了当问。
孙耀良向宋援朝伸出右手做了个手势，兴奋道：“2715件，我的宋大厂长，没想到吧，第一天就是2715件的量，呵呵，这下我总算能和你交代了，幸不辱命啊！”
听到这个数字宋援朝眉毛顿时一挑，这个数字的确有些超过了宋援朝的预期，比他预料的好了许多。
一分厂的汽水流水线每天的满额产量在6万瓶上下，以一件24瓶来计算大概也就是2500件左右。当然这是理论数据，实际上一分厂目前还达不到满额，宋援朝正式接手开始每天的最高产品也就在32000—33000瓶左右，换算下来大概1370件左右的样子。
这是因为设备和原料的问题所至，由于之前一分厂开工不足，再加上贾凡对设备保养不善，车间没有做好定期保养，设备老化没办法全力运行。至于原料也是这样，因为开工不足的原因厂里本就没备多少原料，在这种情况下想全面恢复生产也是一个问题。
宋援朝到任后就开始解决这两个问题，原料采购由李家福负责，李家福销售水平不怎么样，采购倒是一把好手，花了不少力气终于把原料问题给解决了。
至于设备，在佘亮的亲自跟进下也在不断完成修理和保养，几天前总算全部完成了要做的事，使得产品得到了满额的恢复。
从这点来说，目前一分厂满额生产可以恢复到6万瓶的生产量，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少，可从实际来讲并不算太多。
要知道1921年的时候，一个名叫科赛恩的英国人在江城成立了一家“和利汽水厂”，这家工厂当年投产的日产品就达到了24000瓶，要知道这可是60年前的产量，相比当初如今的技术可要进步许多，从这点来说一分厂日产量6万瓶并不算什么。
中国饮料界著名的一个品牌“北冰洋”日产量就更高了，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初期，北冰洋的产量达到了从所未有的高峰，日产量最高超过了百万瓶，和这个数字相比，一分厂的产量连北冰洋的零头都没。
固然这其中有产品品牌影响力，工厂规模，市场占有率等各方面的原因，但这足以看出一分厂和真正饮料大厂的区别。和国内大厂相比都是如此，就更不用和国际知名品牌相比了，按照2016年的统计，可口可乐每秒钟的销量是19400瓶，以这个数字来衡量，一分厂一天的产量还不够人家4秒钟销售的，其差距可想而知。
人比人气死人，企业和企业比同样也是如此。
对于之前半死不活的一分厂来说，目前的销售情况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就连宋援朝也没想到仅仅几天的时间孙耀良就给出了这么一份令人惊喜的答卷。
“今天是第一天，进货的数量我估计相对会多些，等明后天恐怕就不会这么多了。”孙耀良在高兴之余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他如是对宋援朝道：“最终销售额在第一个周期会有上下变动，一来是我刚才提到的，二来由于时间太紧，我们的销售员对市场的铺设才刚刚开始，不过我相信一个月下来后就基本可以确定未来的销售总额了，销售公司这边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及时的调整。”
宋援朝微微点头，他明白孙耀良话里的意思。孙耀良的意思是销售这边已经不用担心了，接下来就是不断深入和稳定向上的阶段，但生产这边还需要宋援朝多关照一下，总不能到时候销售的子弹打光了，后面的供应却供应不上吧？
“这个事等下周一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让老佘一起参加，生产他管着，他最有发言权。”
“这没问题，这几天我会把数据整理出来给厂里一个大概的销售数额作为参考，让生产那边心里有个数。”孙耀良会意地说道。
宋援朝点头表示赞同。
孙耀良点起烟抽了一口，想了想对宋援朝道：“我这几天在琢磨一个事，或许有点不成熟，要不你一起参谋一下？”
“什么事你说。”宋援朝见他这样说饶有兴趣地问。
孙耀良道：“一分厂的瓶装汽水产品再怎么样也是有限的，这是设备的限制，哪怕生产那边三班倒我估计每天产品也就10万瓶左右。按照24瓶1件，10万瓶算下来不到4200件，假如后面销售额继续上升，估计就供不应求了。”
“所以我琢磨着除了正常的橘子汽水外，我们还应该琢磨琢磨盐汽水这边的生产，但是你也知道盐汽水的销售和橘子汽水不同，按照以前的模式盐汽水都是零卖的，直接在厂子内对外进行销售，这样实在是太浪费了，所以我想是不是盐汽水也可以按现在橘子汽水的模式进行销售。”
“你的意思是用玻璃瓶灌装销售？”
孙耀良摇摇头：“灌装销售不划算，盐汽水和橘子汽水不一样，价格便宜许多，灌装瓶销售的话成本太高，再加上目前许多厂家自己夏天都会调配盐汽水生产供应职工，从技术来看非常简单，真要这样卖的话恐怕卖不出去。”
宋援朝点头表示理解，关于盐汽水的确是如此，目前盐汽水都是零卖零拷，每到夏天的时候在一分厂门口有定点的打盐汽水点，附近的居民什么的会拿着热水瓶什么的来打一壶，一般一壶也就卖一毛五的样子，一般的暖水壶容量是2升，玻璃瓶的汽水275毫升左右，如果盐汽水按这个分量灌装的话成本太高，根本得不偿失。
在后世盐汽水早就有瓶装了，也产生了许多品牌盐汽水。可相对而言盐汽水瓶装价格在所有饮料中是最低的，甚至价格比一些好的矿泉水还低些，其中的道理就是这样。
鉴于目前一分厂的生产能力，孙耀良觉得如果暂时无法在橘子汽水上挖掘更多的产生话，倒不如把目光投向销量不怎么样的盐汽水方面。
和橘子汽水不同，盐汽水的生产非常简单，无非就是蒸馏水加柠檬香精加盐加糖再打气进去，这种生产没什么太高的技术要求，只要有很简单的设备就行。
“我打算把目前厂子对外销售盐汽水的模式和瓶装汽水的模式进行结合，直接向市场推出，你看怎么样？”
孙耀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宋援朝颇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想法倒是有些新鲜，虽然还没听说过有这样的销售模式，可仔细琢磨也不是不可行。

第425章 何伟
对于这个问题孙耀良已经考虑过了，当即把自己的想法和宋援朝说了说。
听完后，宋援朝一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抽着烟，思索着孙耀良刚才话里的内容。
不得不说孙耀良给了宋援朝一个很大的惊喜，他对于盐汽水的销售不仅有了一个非常可行的销售方式，此外还和其他产品结合起来，造成了一个类似广告的效应。
其实这些日子宋援朝已经开始琢磨起广告这件事了，只不过目前要用钱的地方太多，再加上销售面还没铺开，短时间内没必要打这个广告。
可不管怎么说，一分厂要彻底有所改变，靠修炼内功和销售员跑市场是远远不够的，何况现在的一分厂仅仅只是在原有基础上调整管理方向改变困境，离真正的脱胎换骨还差得远呢。
所以广告这个问题宋援朝只是暂放却不是不打，等到时机成熟他自然会考虑在电台、电视上打广告。可今天孙耀良和他聊盐汽水的销售，却让他看到了一个在销售的同时顺手打广告的机会。
仔细想了想，宋援朝开口问了孙耀良几个问题，孙耀良一一做了回答。
等听完了孙耀良的回答后，宋援朝心里有了底，当即就和孙耀良交代了起来，听着宋援朝的交代内容，孙耀良越听眼睛越是发亮，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一句建议就让宋援朝想到了更深入的东西，并且在这基础上延伸出去，打开了另一番天地……
何伟的心情非常不错，回到一分厂上班已经一星期了，在这一个星期里他学到了许多，让他受益匪浅。
真正当了销售员，何伟才明白自己当初和三弟一起琢磨着干个体户是多么随意的决定，如果当时自己真的这么去干了，弄不好亏本的可能性太大了。毕竟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做买卖这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一头扎进去运气好的或许可以赚到钱，可一旦运气差些，不是被骗就是血本无归。
在孙耀良的教导下，何伟才渐渐懂得什么叫市场，什么又叫销售，做生意应该是怎么做的，考虑的问题重心在哪里，应该和客户是怎么打交道等等。
这些如果自己摸索的话或许要很长时间，甚至等自己撞个头破血流，吃了几次亏后才能慢慢总结出来。而现在在孙耀良的言教身传之下，何伟很快就搞明白了这些，并且付诸于实际之中。
当然了，现在的何伟离一个真正合格的销售员还差得远呢，他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踏入这行的年轻人。不过何伟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出师，从而完成从菜鸟到老鸟的蜕变过程。
和三弟何骁相比，何伟的性子更沉稳些。
性格的差异注定何伟不会像何骁那样和人自来熟，而且嘴皮子也没何骁那么利索，不过何伟有他的优点，那就是他考虑问题往往也更深入些，每天下班回到家，何伟都会静静地把今天一天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一遍，回忆着同每个客户交流的过程。
就和下围棋一样复盘，找出一天自己在工作中的得失，搞明白自己的不足之处，琢磨着下一次如果碰到同样的问题自己应该用怎样的方式去应对等等。
除此之外，何伟还有一个本子，这个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接触过的客户详细资料，甚至连对方的家庭情况和个人爱好等等也做了备注。这些在何伟看来目前或许没什么用，但以后肯定是用得上的，把工作提前做仔细做扎实，才能扬长避短，发挥自己的优势。
何伟第一天跟着孙耀良去跑市场，何伟所在的小组就是三个小组里成绩最差的一个，过了几天后，临时小组解散，孙耀良宣布了各自的销售区域划分，没了搭档靠自己一个人去跑，何伟的成绩实在是不怎么样。
比起能说会道性格外向的弟弟何骁，何伟差得远。
小组解散后的几天里，何伟的销售成绩可以用一句惨不忍睹来形容，相比别人每天不断上升的客户名单，何伟谈成的客户数量连别人一半都比不上，尤其是和第一名的何骁比，只有他的四分之一。
面对这样的结果何伟心里异常焦急，他甚至担心这样的成绩下去弄不好就得被踢回家了。要知道他们这些合同工可是有试用期的，在试用期里不合格这份工作就直接丢了。
销售成绩差，市场始终打不开，何伟不免急得有些上火了，嘴上还起了个大泡疼得连吃饭都困难。正在这时，孙耀良注意到了何伟的焦虑，特意找他谈了谈。
谈话之初何伟心中忐忑不安，生怕一句“试用期不合格”的话从孙耀良口中说出，直接打发他走人回家。
还好，孙耀良并没有说这话，相反还关切地询问何伟在工作中有什么困难，是不是碰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又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面对孙耀良的关心，何伟起初并没打算说心里话，可随着孙耀良真挚的询问，再加上这些日子心里的烦闷，何伟还是慢慢把自己面临的问题讲了出来。
认真听完了何伟的讲述，孙耀良又询问了何伟这些日子究竟是怎么做的，甚至还看了看何伟那个记录了客户资料的本子。
等看完后，孙耀良告诉何伟不用着急，销售工作并不是只有一个固定模式，每个销售员的性格作风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性格外向，有的人善于和人交流，也有的人对市场的把握敏锐等等。
人和人之间都有着区别，这天下还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呢。销售员也是如此，性格和作风的差异注定了他们采取的销售方式不同，这是很正常的一种情况，别人的办法好用，但不一定适合他，而他的模式也不一定适合别人。
找到最合适自己的模式，这才是打开局面的最好办法。销售看的是整体，是长远，短时间并不能说明什么。而且在孙耀良看来，何伟如今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了，他现在需要的仅仅只是时间而已。
孙耀良安慰并鼓励何伟不用过于担心，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大胆地去做，一个星期的成绩代表不了什么，销售公司这边也不会仅仅以目前的成绩就否定一个刚刚接触这行的员工。
从孙耀良那边出来，何伟的心情好了许多，一直笼罩在头顶的乌云也因为孙耀良的那些话被驱散了。
孙耀良给了何伟信心，同时也坚定了他能做好这行的信念，紧紧捏了捏拳头，继续骑上他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精神抖擞地继续出去跑业务了。
等到了七月中旬，何伟的销售成绩开始明显好转，手上的客户数量也慢慢追赶了上来，七月下旬的时候，何伟的销售数额破天荒地已经排在了第三位，如此明显地进步让何伟自己都欣喜不已。
这天何伟依旧骑着自己的二八大杠去跑客户，不过和平时相比他不是一个人去的，而是和送货蹬板车的小邵一起走。
小邵是货运组的人，年龄比弟弟何骁还小了两岁，今年才刚刚二十出头。
小邵不是知青，可同样也没工作，像他这样年轻人社会上有着不少，家里兄弟姐妹多，又没受过良好教育，再加上没背景没关系，要找一份工作非常困难。
销售公司组建货运组的时候小邵被招了进来，虽然小邵的性子比较闷，不适合当销售员，但他人品很好，做事也踏实认真，再加上虽然个子矮却一把子的力气，在货运组当送货员最合适不过了。
和平常一样，小邵的板车上装着给客户送的货，可和平常又有些不同，板车上除了二十多件货外还装着三个保温桶，就是那种铁皮厚厚的，带着一个龙头的保温桶。
从厂子装好货出发，半小时后来到一处巷子口，巷口有一家烟纸店，烟纸店的老板姓曾，四十来岁的年纪。
“曾叔！货来了曾叔！”到了门口，何伟把车在一旁停好，顺手锁上喊了两嗓子。
话音刚落，老曾的脑袋就从里面探了出来，瞧见和何伟顿时就笑了起来：“小何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呵呵，您昨天不是和我说汽水快卖完了么？这不一大早就给您先拉过来，免得耽搁您的生意不是？”何伟笑着说道。
近一个月的锻炼，何伟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和人交流是硬着头皮上了，销售都是锻炼出来的，许多事有了第一回 心理就克服过去了，后面大家熟悉后打交道就更自然了许多。
“你小子，我昨天就这么提了一嘴，你就记心上了？”老曾顿时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来，先抽支烟。”
“别，抽我抽我的，怎能抽您的烟呢？”何伟连忙把自己的烟递过去，一脸真挚地说道。
“你呀你，抽谁的不都是抽呀，还和我这么客气？来来，我们交换着抽，这总行了吧？”老曾伸手虚点了何伟两下，笑呵呵地接过他递来的烟，同时也把自己拿出的烟硬塞在何伟的手里。
接过烟，划着火帮老曾点上，何伟把烟在耳朵里一夹：“您先抽，我帮小邵把货给您卸下来。”
“行，要不要帮忙一起？”
“不用了，就这么几件我们两个一会工夫就好。”何伟回了一句，大步走到已经停着的板车前，这时候小邵已把捆扎的绳子松开了，何伟和小邵两个人利索地把货从板车搬下，熟门熟路地帮老曾搬进烟纸店放在一个角落里。
“曾叔，您点点，一共是10件全在这了。”
“嗯，是10件没错，空箱和空瓶整理好了就在那边，你直接换走就是。”老曾用目光扫了一眼，叠成两行的10件货整整齐齐。至于更换的空箱子和空瓶子他也早就弄好了，就在一旁堆着呢。
何伟点了点数量，再看了看空瓶子是否有破损和缺少，一切无误后就和小邵把它们搬了出去。
弄完这些，小邵拿着送货单给老曾签字确认，老曾签字的同时把早就准备好的货款交给了小邵，小邵点了下钱数没问题，这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章在嘴边哈了口气，重重在给老曾的那联上盖上一个“款已收讫”的印章。
弄完这些，小邵把钱和单据小心放回背着的书包里，系好扣子，回到板车那边重新用绳子把货物和回收的箱子空瓶子加上几个保温桶紧紧扎牢。
这时候，老曾突然注意到了那装在板车上的保温桶，疑惑地看了一眼，然后问：“小何呀，这个保温桶是……？”
“哦，这个就是昨天和您提的装盐汽水的保温桶。”何伟笑着回答道。
“这就是你们用来装盐汽水的保温桶？”老曾一愣，走近细看，还伸手摸了摸。
保温桶是最常见的那种，就是带一个黄铜龙头的那种。
这种保温桶能装50升左右的汽水，由于内层有隔热层，能够长时间的保温，现在许多工厂、机关单位基本都是用这类保温桶装开水什么的。

第426章 保温桶
何伟他们装在板车上的保温桶和老曾平时见过的有些不一样，要不然他第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不一样的关键在于颜色，这种保温桶一般都是绿色或者蓝绿色，可何伟他们的保温桶颜色却是鲜艳的红色，上面还有同样鲜艳的黄色写着南都和一分厂汽水的品牌名字。
除此之外，保温桶的另一面用的是白底色，上面还印刷（漆）着一副非常漂亮的图案，图案是夏天几个孩子脑袋上戴着柳枝编成的草帽，满头大汗奔在草地上跑戏耍的画面，画面中的孩子快乐地大笑着，仿佛头顶的艳阳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快乐和喜悦。
此外，能够清晰的看出孩子们的手上还拿着一瓶汽水，这汽水正是一分厂汽水的品牌，在图画边上还有一行字，上面写着“南都汽水为您驱去炎炎夏日”的字样。
不得不说从设计的画面到颜色，这保温桶非常引人注目，老曾想象得出这个保温桶一旦摆在门口，必然会引起过路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放假在家的孩子们。
昨天的时候，何伟和他提过一分厂那边除了正常的橘子汽水业务外准备搞盐汽水的销售，可当时老曾有些不以为然，因为和橘子汽水相比盐汽水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现在的家庭在大企业大单位上班的人不少，哪怕是普通的职工每逢夏天单位通常也会制点盐汽水给大家，作为夏季防暑降温的福利。
而且盐汽水的价格很便宜，比如说一分厂的橘子汽水，一瓶零售价是8分钱，现在一分厂现在搞直供，他们拿货的价格要比之前在供销社和三大公司拿货点拿货还便宜五厘，再加上一分厂送货上门的服务和补损的政策，使得他们这些烟纸店的利润随之上升不少。
老曾虽然这次没叫补损，毕竟联合进货不是每次都恰好能凑齐100件的起数的，有时候货恰好卖完了，为了不影响后续的销售老曾也会临时喊个几件，比如像今天就是这样。
一瓶橘子汽水赚1.5分，一件货赚0.36元，10件就是3.6元，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卖5－6件，也就是近2元的利润，这看起来似乎不多，可一个月下来足足有60元的利润，而且这只不过是橘子汽水单一产品的利润，在如今物价低廉工资不高的年代，60元利润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可相比橘子汽水，盐汽水就不怎么样了。一来盐汽水都是零卖的，零卖可不像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那么方便。二来盐汽水的价格很低，一分厂那边去年零卖的时候，一暖壶的盐汽水也不过一毛五，要知道一个暖壶能装足足2升呢，这分量可是橘子汽水的好多倍，这样算下来和橘子汽水相当的话才2分钱。
2分钱的销售金额，利润才能有多少？弄不好也就1－2厘的样子，拿货不方便，利润也不高，一天下来弄不好也就赚个2－3分钱，这么一算老曾就没了半点兴趣。
可今天突然见到了何伟他们带着的保暖桶，老曾似乎觉得自己昨天拒绝何伟也许不是一个好决定，当即就询问了何伟关于盐汽水销售的具体方案。
其实这些方案昨天何伟已经和他说了，但老曾因为先入为主的概念根本没仔细听，何伟倒也不提昨天的事，就像是第一次介绍一样仔仔细细给老曾讲了讲。
按照一分厂对盐汽水的销售是这样确定的，每个销售点一分厂会无偿赠送专用的保温桶，保温桶的样子就是他们今天装在板车上的，不过这个无偿也不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销售方必须承诺这保温桶要摆在店门口醒目的位置，而且里面装的只能是一分厂的盐汽水，其他产品哪怕是白开水都不行。
此外，一分厂每天会定时上午和下午两个时间段给销售盐汽水的店进行补货，补货的车辆是一辆五吨的罐装车，每次补货按桶来计，一桶的价格是3元，现场结算现场补货。
一个保温桶是50升的容量，按照一分厂零拷盐汽水的销售价格来计算，原本应该一保温桶容量折算是3.75元的，现在按照3元来计算等于打了八折。而销售这边一分厂的建议是零售价按杯来算，一杯盐汽水卖3分钱，当然这个价只是建议指导价，一分厂不做强制性的限制，具体完全由烟纸店自行决定。
老曾当即在心里盘算了下，一保温桶50升，一个水杯一般来说可以装250毫升，也就是说这么一个保温桶理论上可以装200杯，按照一杯3分钱来计算，一桶就是6元，进价是3元，这样一算等于是对半的利润。
夏天的时候，盐汽水还是很好卖的，而且相比橘子汽水盐汽水更便宜。另外虽然许多家庭的单位里有盐汽水供应，可不要忘记从单位带回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一是容器的问题，上下班总不可能每天都带个暖瓶去吧？磕磕碰碰打碎了很麻烦。二来从单位带回来用普通的壶装点也装不了多少，而且这么热的天到家早就不冰了里面的汽估计也跑光了，盐汽水有气加上冰的才好喝，不冰没气和在家用白开水放点盐、糖有什么区别？
至于其三，就算带回来时间也不对，通常都是下午临近吃晚饭的点才能喝上，毕竟下班后才能拿回来嘛。家里的孩子总不能眼睁睁等一天，等到了晚上太阳都下山了才喝到嘴？这又有什么滋味呢？
可如果直接这样售卖就不同了，附近的街坊临近随时随地都可以来这里买，也不需要特意拿暖瓶来装。
3分钱，这个数字普通人家都能承受，孩子们玩的热了拿3分钱买一杯冰镇的盐汽水喝，这个价格可比8分钱的橘子汽水便宜多了，想来肯定有不少人愿意。
这么一琢磨，老曾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至于销售盐汽水会不会影响到橘子汽水的销售，这个老曾却不担心。因为开店这么久他早就清楚喝得起橘子汽水的人家通常看不起喝盐汽水的，而且拿着玻璃瓶喝橘子汽水是一种派头，就和后世那些所谓的“小资”手里拿一杯星爸爸的咖啡没什么两样。
再说了，就算不卖盐汽水，那些喝盐汽水的人家也不会买橘子汽水喝，因为口袋羞涩的这些孩子情愿等着晚上父母带点盐汽水解解馋，根本就没钱去喝橘子汽水。
毕竟一瓶橘子汽水要8分钱，8分钱普通人家的孩子口袋里通常拿不出来，可如果是3分钱就不一样了，咬咬牙还是能拿出来的，两者的消费群体根本就是不同的。
“小何，这个……嘿嘿……”想到这，老曾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差一点就错过了一个赚钱的机会，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何伟说，却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曾叔，您想说什么就直说，我们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何伟看出了老曾的心思，却彷如不知地说道。
迟疑了下，老曾这才说道：“这个昨天我晚上琢磨了一下，你看我们都认识这些日子了，你小何人不错，做人也实在，平时更帮了我不少忙。现在你们单位有销售任务，按理说我怎么都应该支持一下，帮你解决解决困难不是？所以我决定你们这个盐汽水的销售模式可以考虑合作，这样吧，你明天就拉两个桶过来，你们不是每天上下午两次补货么？一个桶不方便，两个桶正好相互调剂，你觉得怎么样？”
“哎呀呀，曾叔呀，您可帮了我大忙了，谢谢，实在是太谢谢您了。”老曾话音刚落，何伟瞬间就是一脸的惊喜。
如果是刚刚开始做销售的时候，以何伟的性格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可近一个月下来他已经历练出来了，虽然还没达到弟弟何骁的那种程度，可在什么情况下应该说什么样的话还是明白的。
而且何伟在说这些话的同时神色也显得非常真，这或许就是他为人性格方面的优势吧，反正在老曾眼里看起来明明是自己占了对方便宜，可实际上却又显得自己真帮了何伟大忙那样。
双手一把握住老曾的右手，何伟忙不迭地感谢不已，如此感激弄的老曾心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接着，何伟拿出记录本把老曾的需求仔仔细细地写了下来，然后告诉老曾明天这个时候他就会把保温桶给带过来。但根据单位的规定，老曾接收保温桶的时候要和销售公司签个协议，协议的内容无非就是保温桶必须专用，如果发现保温桶没有装他们的盐汽水的话，销售公司完全有权利直接收回保温桶，同时停止和老曾的合作。
对于这个要求老曾想都不想点头答应，不过他也提出了一点，就是盐汽水只在夏天销售，等天冷了这保温桶就没什么用了，到时候自己用来装其他东西不妨碍合作吧？
对此，何伟也做了解释，协议的规定只限于盐汽水的销售时期，超过这个时间段对客户不做额外限制。
所以老曾提到的这些不用顾虑，一般来说十月份也就是国庆节后，盐汽水就开始不生产了，等到盐汽水的销售时期过了，保温桶的使用权完全交给老曾，只要老曾能够保证保温桶在正常使用中的保管完好和明年盐汽水销售供应恢复后正常使用，一切都没问题。
听了这些要求，老曾满面笑容连说没问题，等何伟小邵他们忙着要去给下一家送货告辞离开后，老曾笑眯眯地迈步朝自己店里走去，嘴上叼着何伟临走时给他的烟，心里高兴地他哼哼起白局《王老头配茶壶盖》里的唱词。

第427章 睚眦必报
今天是南都总厂的厂部会议，会议的内容是关于总厂的生产调整。
每年夏季，都是南都总厂的淡季，这是因为糖果类产品在夏季生产和销售情况所至。
随着的盛夏八月到来，尤其是七月中旬后这天气越来越热，每年一次的生产调整已经要开始了。
糖果类产品在夏天的销售不好，因为糖果在温度高的情况下容易融化，保存也不方便，再加上这么热的天吃糖的人也不如其他季节多，减少产量势在必行。
另外，夏天由于高温和湿度的原因，糖果的生产工艺上质量控制也是一个大问题，还有车间内温度过高，高温工作对职工们影响很大，结合以上几种情况，每到夏季也就是七月中下旬的时候南都总厂就会大幅度减产，尤其是奶糖车间在下个月，也就是八月份还会根据实际情况放假2周左右，全面停产的同时做好设备维护保养工作。
宋援朝是总厂的副厂长，虽然他目前主管的是一分厂那边，但作为副厂长总厂那边的会议还是必须参加的，所以他现在每周六天的工作时间中，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一分厂，同时也会抽出一些时间去总厂呆半天，参加一些会，处理一下总厂那边的工作。
今天也是如此，到了总厂后没多久会议的时间就快到了，拿起笔记本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迈步朝不远处的会议室走去。
他到的不早不晚，进门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今天厂部会议所有厂领导和科室正职都会参加，其中也包括各车间的车间主任。
宋援朝的位置在靠前右手的第三个，首位自然是一把手江大海的，左手第一个位置是二把手厂长顾平的，右手第一个位置是三把手古常军。
按照这个级别依次排下来，左手第二、右手第二、左手第三分别是排在宋援朝前头的三位副厂长。这三位副厂长是生产副厂长项先荣，主管供销的副厂长付庆红，负责行政和后勤的副厂长施满林。
从这个排位可以看出，宋援朝在南都内部的排名是第七，仅仅比各科室和车间一把手高，在厂领导里是最靠后的。
不过这所谓的排名对宋援朝来说根本就没任何意义，因为直到现在宋援朝都没能直接插手南都总厂的工作业务，当然这除了他分管的范围之外。
可除一分厂的工作外，在总厂宋援朝只分管实验室、团委和医护室。这三个板块在其他人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就像今天的会议，实验室和团委都没有出席的资格，至于医护室就更不用说了。
“小宋厂长来啦。”宋援朝刚刚落坐，一个刺耳的笑声就从对面传来过来，顺着声音望去，说话的人是负责行政和后勤的副厂长施满林。
施满林今年五十不到，国字脸仪表堂堂，乌黑的头发梳着的整整齐齐，还往后弄了个大背头，平日里经常穿一件中山装，胸口还别一支钢笔，弄的领导派头十足。
相比其他两个副厂长，施满林这人着实不怎么样，平常拿腔作调惯了，厂里瞧不上他的比比皆是。
在宋援朝来南都厂之前，施满林是厂领导里排名最靠后的，但看起来却最像“大领导”的一个人。
宋援朝来后，为了给宋援朝安排分管工作，江大海和顾平商量后把一分厂、实验室、团委和医护室交给了宋援朝，从这点来说固然是江大海和顾平两人的妥协结果，可从实际分管工作的决定来看虽然不能说最好，却也算是马马虎虎说得过去。
毕竟其他各科室部门都比较重要，挑来捡去也只能挤牙膏一样挤出几个分管部门来。在这分管的几处中，除去一分厂和实验室在宋援朝眼里比较重视外，至于团委和医护室宋援朝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这两个部门纯粹是可有可无，自接手到现在宋援朝除了每个星期来总厂的时候和具体负责的同志碰一下头，聊上几句了解一下近期工作安排外，根本就不插手实际工作。
可在施满林看来宋援朝的到来把他手上仅有的权利给挖走了部分，要知道以前团委和医护室可是施满林管着的，现在好了，这两块变成宋援朝分管了，做事不怎么样，权利欲极强的施满林对此很不满意，但在江大海和顾平两人已经拍板的现实面前，他又没胆量去找江大海闹。
毕竟施满林能当上这个副厂长完全是靠着拍江大海的马屁上位的，没了江大海的力挺他根本就坐不上这个位置。在这种情况下，施满林是对宋援朝怎么都瞧不上眼，暗地里经常和人说宋援朝年纪轻轻连毛都没长齐居然就成副厂长了？不就是个京师大学的大学生么？不就有个响当当的高学历文凭么？自己也不差啊，干工作这么多年的资历摆在那边，凭什么这么年轻就和他们平起平坐之类的怪话。
除了发牢骚，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喊宋援朝为“小宋厂长”，尤其是把“小宋”两个字特意着重地说，以显出自己的“老资格”。
就像现在，宋援朝刚到，人才坐下，施满林就又阴阳怪气地说起了这个称呼，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宋援朝的目光朝着施满林那边撇了一眼，对于这个家伙宋援朝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这种货色在宋援朝眼里就是个纯粹的小人加无能之辈，和这样的人置气简直丢了自己的身份。
“宋厂长，您喝水。”一旁，劳资科的汤科长赶紧把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到宋援朝的面前，故意打岔说了一句。
施满林这家伙汤科长也看不惯，小人的嘴脸实在是太难看了，完全没有一个厂领导应有的样子。不过同为江大海的嫡系部下，汤科长毕竟和施满林是一个阵营的，有些话也不好当面说。
相比没什么城府的施满林，汤科长可聪明多了，作为劳资科科长的他在厂里是长袖善舞，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处理的不错。
由于是对于宋援朝，作为宋援朝第一天来报道就和他接触的人，汤科长对宋援朝的了解远比其他人更甚。在他看来宋援朝无论是学历还是能力完全不是饭桶一般的施满林可比的，其他的不说，仅仅从宋援朝来南都的这不到两个月的短短时间就足以看出。
宋援朝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在南都站稳了脚跟，在总厂的时候就和各车间上下交往的不错，现在各车间的车间主任、书记和副主任，大多都对宋援朝的印象很好，平日里兄弟称呼，现在宋援朝的工作重心在一分厂，可每次来总厂碰上任何一位都会主动递一支烟，亲切地聊上几句什么的。
至于科室就更不用了，宋援朝和许多科室的关系也很好，经常串门和大家说笑几句，男同志递烟聊天就不用说了，对于一些女同志更是时常会给她们带点瓜子话梅等零食，再加上宋援朝年轻，说话好听，长的又一表人才，很受各科室女同志们的欢迎。
全厂上下对宋援朝的感官都很好，除了这个施满林之外。
此外，汤科长和别人相比还有一个其他人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他对于宋援朝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所有厂领导包括科室的科长们，他们往往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关起门来不闻窗外事。可汤科长不同，他是劳资科科长，劳资就是管人的，虽然一分厂是半独立状态，由宋援朝负责，而且离总厂也不近，可作为劳资科科长，汤科长对目前一分厂的变化远比普通领导更清楚。
宋援朝去一分厂已经近一个月了，在这近一个月里一分厂的变化全看在汤科长的眼里。短短的时间里，一分厂彻底抹去了之前贾凡的痕迹，在宋援朝的带领下开始有了很大的变化。
根据汤科长在一分厂的劳资员反馈，就在前几天一分厂第一次在这几年里发了奖金，奖金的额度出乎意料，而且是按照宋援朝接手当天宣布的考核制度来执行的。
这可是破天荒的存在，要知道一分厂可是多年没有发过奖金了，就连工资也是靠着总厂才勉强发下去的。宋援朝不仅完成了对一分厂全体职工的承诺，更重要的是在他的带领下一分厂的效益也有了明显的变化，现在一分厂的生产已经恢复了满额产量，销售也搞的不错，全厂上下逐渐从当初的颓废中开始转变，信心重回到了大家的身上。
这样一个高学历又能干还有水平的领导可谓是前途无量，汤科长是聪明人，怎么可能去得罪呢？甚至他早就打好了小九九，因为他很清楚江大海不可能永远在一把手的位置上永远坐下去。作为江大海的人，他也不可能在江大海一旦离开后改投顾平，所以为了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必须要找一个更可靠也更合适的人投靠。
宋援朝在汤科长眼里就是这么一个人选，也正是因为如此汤科长甚至暗中瞒着江大海他们，悄悄地把一分厂的许多事烂在了肚子里，用这种方式向宋援朝示好。
“谢谢。”宋援朝接过茶杯，向汤科长道了声谢，随后从口袋里摸出烟来递了一支给汤科长。
汤科长笑着点头接过，宋援朝继续抽出几支烟给在座的人散发，先发给笑呵呵坐在前面的古常军，然后依次发给项先荣和付庆红……
全厂上下都知道，宋副厂长家境不错，平时抽的都是好烟，今天也不例外，宋援朝掏出来的是蓝封带滤嘴的红牡丹，这种烟市场价格在五毛多，可比大家平常抽的一毛二左右的烟强多了。
看见宋援朝掏出好烟，施满林的眼睛顿时一亮，虽然他是副厂长可平时也抽不起这么好的烟，而且现在买烟不是有钱就能买的，需要凭票，蓝封带滤嘴的牡丹可是甲级烟。
这样的甲级烟别说是金陵了，就算去产地沪海没点关系也是买不到的，回想起上次抽这种烟还是好些日子之前的事了，一回忆到这烟醇厚的滋味，施满林的喉咙就不由自主地微微动了一下。
不对付归不对付，有好烟抽，尤其是不花钱的好烟抽施满林是绝对不会拒绝的。当即他两眼发光盯着宋援朝的动作，看着宋援朝先把烟递给了古常军，接着又给了项先荣和付庆红，等付庆红接过烟笑呵呵地说了一声谢后，接下来就是自己了，这时候施满林已经迫不及待向前探出了身子，右手更是做出了一个去接烟的动作。
可谁想就在这个时候，宋援朝突然冲着施满林歉意的笑了笑，他非但没有从烟盒里抽出烟来，反而直接把整个烟盒朝手心一捏。
“不好意思，太不巧了，这烟……发完了……”宋援朝把捏成一团的烟盒往边上随意一丢，很是抱歉地对施满林道，这时候施满林的手都向前伸出了一半，瞬间僵硬在半空中，整个人尴尬无比。

第428章 无视
“你……！”
一瞬间，施满林感觉到在座的所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这目光带着嘲讽和不屑还有一些幸灾乐祸，仿佛如针般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施满林瞬间就涨红了脸，宋援朝不早不晚偏偏发到他这的时候烟没了，而且自己的手都下意识地伸了出去，说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这小子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施满林心中大骂，可他也只敢心里骂却不敢真骂出来，毕竟发烟这事谁能说得清楚，在这种会议的场合，由于人多大家都是各自抽各自的烟，很少有散烟的情况。
宋援朝好意把自己的好烟拿出来发给大家，难道这做错了么？可为什么偏偏发到自己的时候烟没了呢？如果说是宋援朝一开始就算计好的，这话说出去谁都不会信，毕竟谁都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一盒烟里究竟还剩几支，除了提前点过谁能记得住？而且哪里有算计的这么好的事？
一时间施满林僵在当成，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最终以一种很尴尬的姿势收回来，顺势还摸了摸他梳得连苍蝇脚都站不住的大背头，仿佛他伸手不是去接烟，而是摸头发一般，可在场的其他人又不是瞎子，哪里会看不明白。
边上有人顿时发出了偷笑声，也有人用意味深长的表情朝着施满林撇了一眼，大家肚子里都在暗乐，同时也给宋援朝竖起大拇指点赞，宋援朝年轻气盛，施满林针对他不是第一天了，刚才一见面又刻意喊人家“小宋厂长”，真当人家宋援朝年轻人就没脾气？可谁都没想到宋援朝报仇不隔夜，这才几句话的功夫直接用这方式给施满林来了一个下不了台。
装模作样摸了摸头发，施满林咳嗽了一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厚着脸皮从口袋里把自己的烟掏了出来。
摸出烟后，施满林顺势就打着了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抬头想说什么的时候，却惊愕的发现对面的宋援朝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般没开过的蓝封牡丹正刚拆开，同时也非常惊讶地看着施满林。
“施副厂长，您这是……？”宋援朝仿佛对施满林自己点自己的烟很是意外，他疑惑问道：“您怎么自己就抽上了？我这还没发呢，刚才一包没了，这包才拆开，您不会以为今天开会我就带几支烟过来吧？在场这么多同志呢，要这样的话厚此薄彼不得骂我小宋不上路？”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以前有个朋友就和您差不多，平时抽自己的烟抽惯了的，我每次过去他从来不接我递的烟，说我的烟太淡抽的不得劲，还是他自己卷的老炮筒抽起来带劲。”
“施副厂长，您是不是也是这个习惯爱好？怪我怪我，都怪我没提前了解过情况，差一点就坏了您的规矩。不过话说回来也是我的不是，平日里和您的交流太少了，不过您放心，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以后呀我绝对不破坏您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说着，宋援朝直接就掠过施满林，笑呵呵地抽出烟递给后面的财务科长，递过去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句您没这个爱好吧？财务科长差一点笑弯了腰，肚子里憋着实在是难受，可毕竟面对已经脸色发青的施满林又不好当众大笑，只能强忍着说自己没这些规矩，接过了宋援朝递来的烟还道了声谢。
一转眼，在座的人除施满林外都接了宋援朝的烟，会议室里大家吞云吐雾笑谈风声，唯独施满林抽着自己一毛二的破烟心里无比郁闷，恶狠狠地冲着宋援朝瞪过去，心里把宋援朝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
可宋援朝哪里会理他？自顾自和一旁的汤科长正小声聊着，根本就不往施满林那边看半眼，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施满林生着闷气，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江大海走在前面，身后是厂长顾平，一二把手终于到了，会议也随着他们的到来正式开始。
会议的议题早就准备好了，而且关于夏季调整生产的工作也不是头一回，这么多年下来一直都是这样。既然是老规矩了，会议的进展也很顺利，无非就是确定厂子里各车间的放假时间和设备维护的工作等等，此外厂办和各科室在放假期间也必须留人，至少每个科室需要留2个值班的人在，以便处理工作。
至于后勤那边做好一定的保障工作，食堂开一半，保证职工干部的需求。而销售科和往年一样不放假，具体工作安排由副厂长付庆红连同销售科长协调，确保下半年的销售计划完成……
在这种会议上，宋援朝一直就是列席而已，带个耳朵来听听，从来不发表任何意见。
可今天却是例外，当江大海和顾平说完了对总厂的安排之后，询问了大家有什么意见，大家摇了摇头，异口同声说没什么意见，就按着领导的决定安排工作就行。
这时候，江大海的目光从众人的身上掠过，最后落到了宋援朝的身上，他想了想突然对宋援朝问：“宋副厂长，总厂夏天的生产计划调整不影响一分厂那边，毕竟一分厂的产品和总厂不同，对于总厂来说夏季是淡季，可对于一分厂来说夏季却是旺季，所以一分厂必须要抓紧这难得的旺季机会抓紧生产，尽快扭转之前一分厂效益不佳的局面。”
“谢谢领导的提醒，关于旺季销售的问题领导说的很对，提醒的也很及时，相比总厂的淡季一分厂这两个月是难得的旺季，我一定会按大海书记您的要求去做，尽快改变我们一分厂的局面。”宋援朝连忙抬起屁股朝着江大海那边歉了歉身，用正确的应答回答了江大海对自己工作的关心。
“听说我们宋副厂长接管一分厂后做了不少事，现在一分厂的风气好转了许多，生产也逐步恢复了正常，而且目前的销售也搞的不错，我们宋副厂长可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啊。”顾平笑着插了一句话，话里带着对宋援朝的表扬。
江大海点点头，笑了起来：“呵呵，这个我也听说了，我们宋副厂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做到这点是非常不错的，不过内部搞的再好关键还是看效益，宋副厂长，旺季很短，效益必须抓紧了，要不然等到年底总厂这边可是要看结果的哦。”
“请两位领导放心，我一定会牢记领导的关怀和提醒，一定完成领导交给我的任务。”
一分厂的变化要彻底瞒着总厂是根本不实际的，就算江大海和顾平他们平时不去一分厂，可总有人会把一分厂的一些事传到他们耳朵里。
宋援朝这一个多月里干了这么多事，许多情况也会反馈到他们那边，宋援朝早就有这样的准备。
不过无论是江大海还是顾平，他们所知道的只是些皮毛罢了。一分厂改革的核心在什么地方，销售公司又是怎么运作的，这些全在宋援朝一个人的掌控之中，哪怕是财务科派驻在一分厂的会计也了解不多。
销售公司成立后，宋援朝就在销售公司内部另建了财务部门，一分厂和销售公司的财务系统是完全分开的，而且销售公司的财务和总厂那边没有任何关系。
销售公司不仅是一个为一分厂负责销售的部门，同时也是一个独立核算的公司结构。
既然是独立核算，就是自负盈亏，宋援朝建立销售公司的目的不仅是要让一分厂的供销权利全部归由自己掌握，此外还有借用销售公司这个平台做事的想法。
从理论上来说，销售公司几乎是承担了之前供销社和三大公司的销售渠道，所以一分厂在财务上和销售公司的结算是商业方面的结算模式而不是一个厂子内部结算的模式。
换句话来说，一分厂的产品其实是卖给销售公司的，销售公司从一分厂买货后再通过自有的销售卖给市场，从中产生利润。
一分厂的橘子汽水之前的出厂价是6分钱一瓶，市场销售价是8分钱。其实汽水这玩意的利润不低，橘子汽水的生产原料最重要的是蒸馏水和橘子汁、香精等添加剂调配，再加碳酸注气等等工艺。
其中原料成本最高的是橘子汁，当然也可以换成橘子香精替代，但这样的话口味会差许多，选择配方的时候宋援朝考虑到口味的问题还是采取了价格比较高的橘子汁没有使用之前贾凡在的时候为追求成本替换后使用的香精。
虽说成本有所上升，可真算下来一瓶橘子汽水的全部成本也不过才3分钱，也就是说目前一分厂以5分钱的价格卖给销售公司，其中就有了2分钱的利润。
别小看这区区2分钱，要知道一分厂恢复生产后正常的产品一天就是6万瓶，一瓶2分钱，6万瓶的产量就是1200元，如果再加上盐汽水的销售利润每天大概在400元左右，那么一天就是1600元左右的利润。
目前一分厂由于销售的好转，宋援朝已经在开始挖掘产量潜力了，他和佘亮谈过，如果三班倒的话一分厂最高产量可以突破每天10万瓶，再上去就不可能了，毕竟设备潜力摆在那边，不引进新设备的话哪怕佘亮本事再大也无能为力。
也就是说，接下来一分厂会把生产潜力挖到极限，这样的话每天厂里的利润会达到2000元左右的样子。一个月下来就是近6万利润，到了这一步一分厂就能彻底摆脱亏损局面，从而从困境中走出来。
宋援朝给厂子留了2分钱的利润，那么剩余的1.5分利润就是销售公司的，当然对外宣称这部分的利润主要是负责销售成本和运输成本，但实际上在目前人工费用不高的情况下，再加上运输配送整体比例较低的因素下，真正的支出并不算多。
宋援朝仔细计算过，随着一分厂的产品销路打开，销售公司赚取的利润总额甚至要比一分厂更多些，毕竟销售公司的人员结构简单，也没有退休职工的那些包袱，虽然截留利润要比一分厂的利润稍低5厘，可整体计算却要高出一分厂。
这样的话宋援朝手里就有了一个既能控制销售，又能创利的公司平台，从这点来说和通常企业的“小金库”倒有些类似，但宋援朝的眼光不仅仅只是小金库那么简单，销售公司是有大用的，这些钱也是有大用的。

第429章 如封似闭
“呵呵，这火车不是推的，我们小宋厂长能耐大的很呢。”就在这时，施满林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大家诧异的目光下意识地朝他望去。
施满林扭头朝向江大海，神色凝重道：“书记，您也许还不知道吧？一分厂这个月可是了不得，居然发了奖金，而且这个奖金比例还不低。我们小宋厂长不亏是大学生，这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大手一挥轻飘飘就好几千出去了，啧啧，也不知道这钱是从哪弄来的，一分厂这样下去还能坚持多久？难不成钱发完了日子不过了？大家都喝西北风？”
施满林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皱起了眉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一分厂是总厂的下属工厂，一分厂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总厂这边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何况是发奖金这么大的事。
前几天一分厂发了奖金，这可是近几年来前所未有的大新闻。
施满林突然把这事拿出来说，话语中还阴阳怪气的，大家又不傻，当然知道施满林是借着此事当众给宋援朝上眼药呢，为的就报复刚才宋援朝给了他难堪。
顾平的眉毛微微一挑，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施满林一眼，接着又朝着宋援朝那边看去，嘴角挂起了淡淡的笑意。
施满林这个傻子干的不错，一分厂发奖金的事整个总厂的中层以上领导都知道，甚至普通职工中知道的也不少，可偏偏其他人不说，就他施满林提，而且是在会议室这样的场合当众讲。
对于施满林这人是什么样的顾平很清楚，名义上他是顾平的副手，可实际上却是江大海身边的一条摇尾巴的狗，用一句话来形容，干啥啥不行，拍马屁第一名。
要论能力，施满林别说干一个副厂长了，就算干个车间主任都不行，可偏偏就坐上了副厂长的位置，靠的是什么？不就是靠的和江大海有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再加上对江大海忠心耿耿马屁拍的舒服么？
这样一个人，顾平从来就没看上眼，可谁让自己不是一把手呢？现在施满林当众跳出来指责宋援朝拿总厂给的钱在一分厂发奖金，不仅是针对宋援朝，实际上也是在打江大海的脸。
要知道总厂一次性拨款给一分厂是江大海当初拍的板，顾平也同意的。
由于一分厂的特殊情况，再加上宋援朝的来历和深厚背景，在安排宋援朝分管工作的同时为了安抚宋援朝，他们两人商量后决定在一分厂的工作中给予宋援朝更多的自主权作为弥补。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也就是三个当事人清楚。而且宋援朝问总厂要这笔钱的时候也和江大海、顾平私下谈过，说明了这笔钱为什么需要，他要用到什么地方，一分厂的问题在哪里，他又怎么准备改变一分厂目前状况的想法等等。
从这点来说，一分厂的奖金制度其实宋援朝在一个月前就和江大海顾平他们通过气了，而且宋援朝也和他们做了保证，希望总厂这边能够支持他的工作。
出于公心和私心两方面的考虑，江大海和顾平把这事答应了下来，这也是他们明明知道一分厂这个月发了奖金却从来没有提起的主要原因，可谁想今天施满林这个傻子突然当众拿这事出来说。
职场和官场差不多，尤其是像南都这样的国有企业，其实里面的弯弯绕绕多的很。施满林平时和宋援朝也没工作业务上的交接，两人级别差不多，这家伙怎么就和宋援朝闹起矛盾了呢？
江大海和顾平来的晚，他们并不清楚刚前会议室里发生的事。不过这也好，全厂上下都知道施满林是江大海的人，现在施满林把这事当众说出来针对宋援朝的态度显而易见，一直以来顾平都在暗中观察宋援朝这个年轻人，这近两个月下来他不得不承认最初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不仅学历高，而且做人做事颇有章法，无论是在总厂还是在一分厂使出的手段都有板有眼，手段之老练根本和他的年龄不相符。
一分厂那边顾平也在一直暗中关注，这半个月来一分厂的销售听说搞的不错，厂子的产量也恢复正常了，如果这么下去的话一分厂在宋援朝的手上活过来不是没有可能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足以证明宋援朝的能力。
这样一个人才，顾平不由起了爱才之心，心里有了拉拢的想法。其实不仅是他，就连江大海也是一样，要问顾平是怎么知道的，答案很简单，顾平和江大海当了这么多年的搭档兼对手能不了解么？有句话说的好，最了解自己的往往不是朋友而是敌人，这句话套用在江大海和顾平身上最恰当不过了。
目前宋援朝还没表现出究竟要靠向谁那边，一直以来宋援朝无论对于江大海还是顾平都极为尊重，随着来到南都的时间也不短了，各自交往也熟悉了许多，可顾平总感觉宋援朝对于他或者江大海都是尊重有余亲热不够，再加上他一直没有表明态度，正式投靠任何一人的阵营，平日里交谈往往也都是公事从不说私事，从来不像有些人借着公事拉拢感情，表个态度什么的。
施满林得罪宋援朝，这是顾平乐于见到的，他甚至希望两人闹的越厉害越好。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宋援朝就绝对不会和江大海走的近，道理很简单，因为施满林是江大海的人嘛，这样一来一直没有表面立场的宋援朝只有最后一个选择，那就是顾平了。
顾平幸灾乐祸，江大海的脸却顿时沉了下来，狠狠瞪了施满林一眼。
和顾平一样，江大海这些日子也在琢磨着怎么拉拢宋援朝，宋援朝在一分厂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打开了局面，虽然因为时间太短还没看到效益结果，可从反馈的信息来判断，宋援朝在一分厂干的不错。
刚才江大海特意提起一分厂，话里虽然是提醒，可实际上却是一种上级领导对下属工作的一种肯定和关怀。
当然了，领导的话是带有艺术性的，有些话不能那么直白说，话里的意思点到了就行。原本好好的一件事说出口，宋援朝的回答也让江大海极为满意，年轻人不骄不躁，态度诚恳，尤其是尊重领导，把领导的功劳放在指导性的前面位置上，这让江大海非常满意。
正当他准备再总结一下，说上几句勉励话就结束这个会的时候，施满林这个家伙却突然跳了出来。
“这个白痴！平时老子是不是太惯着他了？这些话是你能说的么？”江大海心里很不高兴，宋援朝做这些决策前都请示过自己，自己也是同意的，如果说宋援朝这么干有问题的话，那么自己作为一把手的责任不是更大？
何况，施满林根本就不了解一分厂的实际情况，他的分管工作也和一分厂没有任何关系，一分厂那边宋援朝怎么做安排你施满林算老几？你管得着么？和你有个毛关系！
余光突然看见了顾平嘴角挂着的笑容，江大海心里的火就更大了，自己还想拉拢宋援朝呢，你施满林不帮忙就算了，还帮倒忙？宋援朝是普通人么？普通人能一来就当南都的副厂长？他可是在上面挂了号的，前天去局里开会的时候领导又特意问起了宋援朝的情况，当得知南都这边给宋援朝委以重任，对一分厂进行改革的时候，上面领导很是高兴，还特意指示江大海要多给年轻同志挑重担，对年轻同志多给予些信任和支持。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江大海哪里不明白？这才有了今天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提了提关于一分厂的事，目的就是说上这么一句，等以后万一领导来南都视察工作，询问宋援朝具体工作的时候自己今天的这些话就有了很好的指导作用。
一切原本安排的好好的，可没想施满林却跳了出来还说了这么一番话，一时间江大海心里和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一股闷气憋着忍不住就要撒出来。
“大海书记，顾厂，还有在座的各位领导……”还没等江大海发火，宋援朝站起了身。
宋援朝的神色带着三分羞愧三分沉重还有四分真挚说道：“一分厂是我们南都的下属工厂，前些年来由于一些客观原因我们一分厂的情况不太好，厂领导为了扭转一分厂的之前的局面，结合当前改革开放的政策，做出了高瞻远瞩的决定，对于一分厂进行改革。”
“出于这个目的，大海书记和顾厂大胆启用了我这么一个新人去一分厂负责具体工作，虽然我来的时间不长，经验也欠缺，和老同志没办法比，可对领导依旧选中了我，这份重用和信任让我无比感激，在领导的安排和指导下我去了一分厂后开展了一系列的工作。”
“这近一个月里，我根据领导的指示在一分厂进行了一些改变，目前来看有些情况得到了好转，这份成绩和领导的方向性正确决策和改革魄力是绝对分不开的。我一个新人只不过做好了领导们安排的工作，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而已。当然了，由于我的经验不足，在具体工作中难免犯了这样那样的错误，同时考虑问题也有一些想当然，对此我趁此今天这个机会向大家做一个诚恳的自我批评，还请领导们在我的工作中多多指正，促使我改进错误，以后能在工作岗位上尽量做的更好……”
宋援朝这番话让江大海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了许多，顾平也颇有意外地看了一眼宋援朝，他也没想到宋援朝会用这个方式来解决刚才的难堪。而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古常军睁开了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下宋援朝，仿佛第一次认识宋援朝一般。
咳嗽了一声，江大海知道这时候应该是他说话了。
清了清嗓子，江大海和颜悦色地对宋援朝道：“宋副厂长不用这么谦虚嘛，问题虽然有，可上升到什么自我批评没这么严重。你的工作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一分厂以前的情况大家也都是知道的，这一次对一分厂进行改革，是厂里的决定，对于你在一分厂的工作实施也是经过厂里讨论通过的。”
“人嘛，哪里有不犯错的？尤其是做事的人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这世界上两全其美的事不多，既要马儿跑的快，又要马儿不吃草，天下根本没这样的美事。”
这话顿时引起了大家一片笑声，随着笑声的响起，刚才凝重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
压压手，示意宋援朝先坐下，江大海继续道：“改革的道路是艰难的，也是曲折的，但却是始终向前进的。工作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凡是做过具体工作的人都清楚这个道理。关于一分厂的具体工作中就算有些问题，那也是小问题，不妨碍整体进步嘛，年轻人别有心理负担，好好干！放心大胆地去干！”
“大海书记说的没错，老话说的好，不遭人妒是庸才。你可是我们南都第一个京师大学的名牌大学生，我们对你的期望很高，千万不要辜负这份信任才是。”顾平在一旁插了一嘴，话里还不忘记讽刺一下施满林，同时笑容满面地朝着正位的江大海望去。
江大海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暗骂娘，这句话他附和不好，不附和也不好，只能打了个哈哈，接着又不痛不痒说了两句就宣布散会了。

第430章 品茶
铁青着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江大海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谁想一口下去这茶早就凉透了，差一点没喷出来。
重重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江大海拿起烟点上，还没抽两口办公室门敲响了，他说了一声进，接着就见施满林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领导，嘿嘿……”施满林脸上挂着献媚的笑，闪进办公室顺手就带上了门，三步并成两步来到江大海面前。
“什么事？”江大海没好气地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开会提到的一分厂的事。”施满林顺手拿起江大海放在桌上的茶杯，揭开看了看里面的茶水，接着就走到一旁把里面的凉茶给倒了，随后熟练地找出茶叶帮江大海重泡新茶。
边摆弄着，施满林边道：“宋援朝这个小年轻也太不懂事了，这些天我可听到不少风声，说他拿着总厂给的补贴在一分厂那边当好人呢，借着发奖金的理由可拉拢一分厂的职工，他想干什么？搞独立？搞分裂？还是要立山头？这眼里还有没有厂领导了？还有没有您这位大书记了？”
“领导呀，您可千万不要给这小年轻给蒙骗了，什么自我批评之类，完全就是糊弄人呢。您等着瞧，不出三个月，等把一分厂账面上的那些钱全折腾完了，接下来就得来找您擦屁股。”
“这种小年轻，仗着喝了几年墨水夸夸其谈，根本就不是做事的料，领导呀，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突然，江大海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施满林这才注意到江大海的脸色阴沉的很，一张老脸简直要滴出水来似的。
“我……”心里一虚，刚才在外面盘算好的那些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江大海的反应和自己预料的不一样啊。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很能？”江大海心里一团火再也压不住，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施满林！我问你，你脑子里是不是都是屎？能不能说话前先过一过脑子？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你难道就没先琢磨琢磨？你也是副厂长了，是厂里的厂领导了，不是普通群众更不是外面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文盲！”
“这些年你干了些什么？我把行政和后勤这两块交给你，你干的怎么样难道心里就没点数？平时如果不是我自己盯着，再加各部门的人得力，要是你去指挥恐怕早就乱成套了！怎么？你觉得你自己很行是不是？本事很大是不是？有多少分量你自己难道不清楚？”
“不服气这个，看不惯那个，谁给你的勇气？你的分管工作自己能做好就算不错了，还对别人的工作指手画脚？怎么着？要不要我调整一下工作分管？明天你就和宋援朝换一下？从明天起你去一分厂上班蹲点，宋援朝回来接你手上的一摊子？”
“我……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被江大海劈头盖脸地一顿质问，施满林一下子就傻了眼。
他原本是想过来给宋援朝上点眼药的，刚才在会议室宋援朝轻描淡写就逃脱了责任，这让施满林心里很是不爽，他觉得也许江大海在会议上不方便对宋援朝问责，毕竟那么多人在，这才轻易放过了宋援朝。
可这样的结果不是施满林想的，所以会议结束后施满林琢磨着过来和江大海说说这事，他想的不错，凭自己和江大海的关系背后这么一说，就算江大海暂时不动宋援朝，心里肯定也会对宋援朝有所不满，等以后有机会肯定会狠狠收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可施满林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江大海非但没顺着他的话表现出对宋援朝的不满，反而直接就骂起了自己，这劈头盖脸的一番训斥让施满林一时间傻了眼。
自己和宋援朝换岗位？我的妈啊，这可不是施满林要的结果，要知道他管着行政和后勤滋润的很呢，其他的不说仅仅就说食堂和后勤那一块，虽然平时不插手具体工作，可每个月下面的孝敬可是不少的，当然拿钱他是不敢的，可拿点吃喝却没问题，靠着这些家里的小日子可比其他人家滋润多了。
如果和宋援朝换岗，这些就全没了。而且一分厂那边是好呆的？全厂上下谁不知道一分厂那边是个坑？这个坑掉进去说不定爬都爬不出来，如果真让他去一分厂可要了他老命了。
“怎么？没话说了？”江大海当然明白施满林是什么货色，如果不是有点亲戚关系再加上施满林一直惟命是从，江大海怎么会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干这么多年？
就算这样，江大海也知道施满林是个根本没什么能力的家伙，除了拍马屁外一无是处。
“我……我……”一时间，施满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你什么你！以后不该你关心的事少插嘴，安安稳稳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滚！出去！”
伸手朝前一指，江大海很不客气地骂道。
“领导您消消火，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自作聪明，您骂我没关系，可您千万别因为我气坏了身子，领导，您要是还生气，要不揍我几拳得了？抽我两巴掌也没事，反正我这人皮实……”
施满林舔着脸，抬手毫不迟疑就给了自己两巴掌，一副可怜兮兮又对江大海关怀无比的样子。
看着他这幅模样，江大海也不知道是气好呢还是笑好呢，心里不由得长叹一声，要不然看在他是自己老婆娘家表妹的小姑子的男人份上，江大海甚至想把桌上的茶杯直接砸他油光发亮的大背头上。
可想了想，毕竟这家伙虽然没本事，但也是自己的人，无奈叹了口气冲着他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又“关心”了江大海几句，施满林这才低头哈腰地离开，等出了书记办公室恰好碰上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的宋援朝。
宋援朝笑呵呵地招呼了施满林一声，紧接着目光就落到了施满林的脸上，似乎对施满林发红的脸上有个巴掌印很是好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一时间，施满林羞的差一点要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也顾不上和宋援朝说什么，赶紧把脸往边上一撇，加快脚步就朝着自己办公室那边而去。
“傻X”
宋援朝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跑进自己办公室，又紧紧关上门的施满林，心里好笑地骂了这么一句。
施满林是个纯粹的小人，这样的小人嘴脸前世的时候宋援朝见多了，对于这种家伙绝对不能按常理来相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必须的，只有这样才能让这种人对自己忌惮。
相比城府深的人而言，这种小人反而是最好对付的，因为双方的层面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在宋援朝眼里根本就算不上对手。
反而在南都，江大海、顾平和古常军这三个人是宋援朝一直小心在意的。前两人就不用说了，一个是一把手，一个是二把手，而第三者也就是看似与世无争的古常军其实也不简单。
要知道无论是江大海还是顾平都不是省油的灯，两人虽然性格不同，却都颇有手腕和能力，相互间斗了这么多年江大海和顾平谁都真正奈何不了谁。
在这种情况下，古常军却能够稳坐钓鱼台，平时除了自己一亩三分地对于其他事仿佛根本就没兴趣的样子。但从他这么多年能在江大海和顾平的针锋相对中占据一席之地，而且还坐的如此稳当就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走到江大海对面古常军的办公室门前，宋援朝抬头敲了敲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古常军的声音。
推门而入，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的古常军抬头见是宋援朝，笑呵呵地把手里的文件放下，顺势摘下老花眼镜起身就朝着宋援朝走来。
“是援朝呀，我还以为是谁呢，我这你可是稀客。”
“呵呵，平时太忙，现在基本都在一分厂那边折腾，这边来的时间不多，古书记您别怪我来的少就行。”宋援朝笑着和古常军伸过来的手握了握，两人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入座，宋援朝把带来的一个纸包顺手递了过去。
“这是……？”
“一个朋友给我带的茶叶，说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我知道您爱喝茶，更懂茶，所以送来给您品鉴品鉴。”
“哈哈哈！你小子，这话我爱听。”古常军非常高兴，接过宋援朝的茶包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微微点了点头。
的确是好茶，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是特级的明前龙井，这么一大包估摸着起码要半斤左右，这样的好茶一两大约是20多元，算下来这包茶起码要100往上。
茶叶虽然不便宜，可古常军却坦然收了下来。毕竟这是人情来往，而且他知道宋援朝家里的条件不错，而且也说了这茶是朋友送的，他是借花献佛罢了，喝茶这种雅事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
“这茶来的正好，今天我们就品品你这个茶怎么样？”
“好呀，我早就想尝尝古书记的泡茶手艺了，听说您的茶艺可是一绝，这样的好茶在我手上算是糟蹋了。”宋援朝从善如流，当即笑着点头。
古常军乐呵呵地起身，走到一旁找出茶具就摆弄了起来，不一会儿两杯泡好的茶端了过来，宋援朝接过茶先闻了闻，眉目中露出惊喜和赞叹，然后又小心品了一口，当即就冲着古常军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声。

第431章 调配
宋援朝在古常军的办公室里喝一杯茶，抽了两支烟，又聊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古常军笑呵呵地把宋援朝送出办公室，两人在门口又说了几句话才握手道别。
在古常军那边，他们并没有谈任何正事，甚至连刚前会议上发生的那一幕都没提上一句，就着品茶天南地北随意聊着，说的都是一些闲话。
可就算这样，宋援朝去古常军那边聊了足足半个小时，古常军又亲自送他出门，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在眼里，厂里通常是没什么秘密可言的，这件事就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就飞到了江大海和顾平耳朵里。
听到这事，江大海微微一愣，一时间若有所思。至于顾平的表情也差不多，两人有些吃不准宋援朝什么时候和古常军走的这么近的，而且这个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古常军以前可是从来不和几个副厂长打交道，显得额外清高，可唯独对于宋援朝却如此热情，再联想到古常军在厂子里的特殊地位，无论是江大海还是顾平心里不由得有了些警惕，同时也有了一丝危机感。
对于江大海和顾平是怎么想的，宋援朝根本就没关注，他光明正大拜访古常军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故意让大家看见自己出入古常军的办公室。
投靠古常军？宋援朝从来没这个想法，不过和古常军交往一下并不妨碍他的布局，况且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宋援朝很需要在总厂有一个盟友，而且这个盟友必须不属于江大海或顾平任何一方，是独立于两者之外的。
同时，这个盟友在总厂需要有一定的实力，能够在必要时为自己说几句有分量的话。
古常军就是最好的选择，自来到南都宋援朝一直在琢磨古常军这个人，越琢磨越觉得古常军很不简单，别看他一副风淡云轻的姿态，就算在厂办会议上往往也不怎么说话，像个泥菩萨般稳稳坐在三把手的位置上，可是一旦古常军提出什么议题，无论是江大海和顾平都不会拒绝。
这样一个人，看似没有什么存在感，却又让所有人不敢轻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有着决定性的作用，这对于宋援朝来说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分厂的改革正如火如荼，宋援朝利用销售公司的成立直接架空了一分厂的销售渠道，把销售终端牢牢掌握再自己的手里。但问题在于目前看起来是不错，而且总厂这边从上到下还没看明白宋援朝这一招高明，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是江大海或者顾平渐渐都会明白过来，尤其是等到年底的时候，随着一分厂的效益快速增长，之前被人人视为泥潭的一分厂就成了一个香馍馍。
宋援朝心里很清楚，等到那时候一些牛鬼蛇神都会跳出来，就如同从峨眉山下来摘桃子的猴子一般红了眼。这些人中有的是江大海的人，有的是顾平的人，甚至连江大海和顾平他们自己说不定也会按捺不住，亲自出手。
利益的诱惑是极大的，宋援朝必须未雨绸缪，拉拢古常军作为自己的帮手以对抗极可能到来的这一幕。
拉拢古常军，固然是要付出利益的，可相比胃口更大的江大海和顾平而言，给予古常军的利益就要小了许多。何况古常军这么多年一直当一个不显眼的三把手，难道他的心里就真的甘心么？答案早就在宋援朝的肚子里，他试探着接近古常军，其实也是向古常军释放一个信号，而今天古常军心知肚明的应对也恰恰证明了他的试探是正确的。
用一包茶叶和几支烟，就把总厂的水给搅浑了，宋援朝这个当事人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吃了午饭后施施然地就骑着那辆两用车回到了一分厂。
到了厂里刚坐下，郭宝胜就敲门来了，给宋援朝汇报了下今天上午的工作，走之前还告诉宋援朝实验室那边留了话，说宋援朝如果回来的话麻烦去一趟有点事，宋援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郭宝胜走后他就拿上白大褂下了楼。
往仓库的方向走了一段，然后从后门绕过去，再过去不远就是一处小平房。
这个平房面积不小，一共有200多平米，其中一间正是以前实验室的所在。
之前这里除之前实验室外其余边几间房都是空置着的杂物间，陶桃来后让人把这边都整理了出来，原来的实验室还继续保留，同时从总厂那边把更换下来的器材都搬了过来，重新布置了一下，现在看起来显得专业和整洁了许多。
其他几间房原本外面靠过道是有门的，现在这几扇门全封闭了，内部直接和原来的实验室打通，改成了里外的套间。
推门而入，一个正坐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写什么的女子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见是宋援朝来了，连忙站了起来。
“宋厂……”
“展大姐和陶桃呢？”宋援朝直截了当问。
“她们在里面呢，我带您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你忙你的吧。”宋援朝点头说了一句，绕过她径直朝着里面走。
拉开通往里面实验室的门，宋援朝进了里间，进去后就看见展林红和陶桃正穿着白大褂在一堆仪器前忙活着，四周的一片洁白，还有不少玻璃柜和架子，再加上干净整洁的不锈钢操作台，看起来很有医院里的那种样子。
“宋厂！”听到动静，陶桃扭头朝门这边看了眼，见是宋援朝招呼了他一声。
“自己找地方坐会，我和陶桃把这个弄完。”展林红的目光根本就没往宋援朝那边看，依旧关注着自己手上的活，手里拿一支试管轻轻晃荡，目光盯着试管里不知名液体的变化。
宋援朝也不说什么，看看左右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耐心等着展林红她们弄完。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后，展林红和陶桃核对了一下仪器的结果，做好了记录，然后再把贴好标签的样品放置到专用的柜子里锁上，这才结束了工作。
“来的够快的，本来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总厂那边不是开工作会么？”脱下手上的胶皮手套，展林红走到一旁的水池那边洗手，边洗边问。
“你都说是工作会了，不过这是总厂的工作会，我又不分管那边呆着干嘛？上午会结束后吃了午饭就回了，这边才是我的工作岗位么。”宋援朝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接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又道：“对了，顺便和你说下今天会议决定，八月总厂几个车间停产休息，实验室这边的工作到时候跟着车间计划走，你留两个人值班就是了，其他人你看着安排……”
展林红问了一声停产的具体时间，随后点了点头：“和去年没什么两样，就按去年的安排来定吧，我明天回去整理一下排班表给你签字。”
“行！”宋援朝点点头，接着有些迫不及待问起了正事。
“桃子，去把东西拿过来。”展林红对也已经洗完手的陶桃说了一句，接着又对宋援朝道：“你跟我来。”
宋援朝起身，跟着展林红一起走进了实验室里面的一件小房间，这件小房间是特意为展林红留的，在安置这边的时候，考虑到展林红作为实验室的主任所以给她单独安排了一间办公室。
进了屋，直接在椅子上坐下，陶桃就拿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里面是一个试管架，架子上插着几支试管，试管里装着颜色不一的液体，从左到右一共有七支。
“按照你的要求弄出来的，你先尝尝看。”展林红指着这些试管说道。
宋援朝打量了一下这些试管，这些是普通试管，每支试管上塞着木塞子，用来封口和防止里面液体溢出，试管里装着的液体大约是试管的三分二程度。看了一眼，宋援朝拿起其中一支，又看见了贴在试管管壁上的标签。
“这是蜜桃的？”宋援朝问。
“对，你尝尝。”展林红坐在一旁脸上挂着笑。
宋援朝也不说什么，取下封口的木塞，小心把试管放到唇边抬手倒了点在嘴里，液体进入嘴中，一股蜜桃特有的清香味和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宋援朝没有马上咽下去，而是让口腔里的液体和舌蕾充分接触，仔细品着它的口味。
过了片刻，宋援朝再尝了一小口，微微点头把试管放回去，拿起边上陶桃准备好的一杯白开水漱口，吐掉了漱口水后，随后又拿后面一支重复刚才的动作。
七支试管，宋援朝前后用了半个多小时才逐一品完，等品完后他想了想，从里面挑出几支。
“这几支口味还可以，具体的配方可以确定了么？如果投产的话成本大约是多少？”
展林红看了一眼宋援朝挑出来的四支，这四支中除了宋援朝第一个品尝的蜜桃口味外，分别还有荔枝口味、山梨口味、菠萝口味。
至于其他的山楂口味、苹果口味和杨梅口味这三种放到了另一旁，看来没被宋援朝选中。
“这几支不行？”展林红没有回答宋援朝的问题，反而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宋援朝想了想道：“山楂口味的饮料有些怪，而且山楂这种东西在大家眼里都是易消化的玩意，许多人尤其是北方人喜欢吃糖葫芦，还有山楂片什么的，所以这种口味对他们来说并不稀罕。但在南方，大家却没有平时吃山楂的习惯，而且许多时候一想到山楂很自然地就会有一种生津的反应。”
“我明白了，就和曹操望梅止渴一样，这么说杨梅口味也是一样道理？”
“对的，除了和山楂类似的情况外还有地域的差别，毕竟杨梅是南方的季节性水果。”
“那么苹果呢？苹果可是南方北方都有。”
“苹果么……”宋援朝想了下说道：“苹果的口味太大众，不是说调配的东西不好，主要是大家对苹果的味道太熟悉了。”

第432章 谋划
宋援朝这么一说展林红马上就明白过来了，虽然调配这些液体花了她不少心血，这大半个月来展林红大部分精力都在这上面，为了达到宋援朝要求的口味标准，前前后后试验了上百次，这才弄出这七支东西来。
自己的心血一下子就被宋援朝否定了近半，展林红心里自然是有些别扭的。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表情变化，宋援朝安慰她道着三种不是说不好，只是现在不适合市场，东西还是不错的，等以后人们的口味发生变化，市场面更广，她这三种的配方依旧是能用上的。
听着宋援朝这么说，展林红也释然笑了，的确如此她只是一个技术人员又不是企业的管理者，相比市场宋援朝的眼光肯定比自己强，其他人不清楚，她作为宋援朝的下属，又是实验室的负责人，这些日子可没少来一分厂，如今一分厂的变化之大都是看在眼里的。
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往后撸了撸，展林红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给宋援朝看。
册子里详细记录着她对这样饮料的调配过程和详细配方，上面密密麻麻注明了许多原料比例，有些宋援朝看得懂，有些需要展林红向他讲解，仔细听完展林红的讲解后，宋援朝这才心里有了些底。
“配方已经出来了，具体的成本核算需要采购和生产那边进行测算，这个就不是我能做到的了。”
最后展林红解释了一句，宋援朝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你觉得这些配方可以最终确定了么？有没有需要继续调整的方面？”
“口味大致差不多了，如果真要的说的话……这个稍甜了些，这个酸味有点过，这个回味似乎有些涩……”宋援朝手指着几支试管评论道，展林红仔细听着，拿着笔记下，等宋援朝说完她再确定了下还有什么问题没，确定没有后点头道：“我再调整一下，最多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就够了，到时候让陶桃再给你试试。”
“那行，你们继续忙，我上面还有事就先走了。调整后尽快拿给我，如果一切没问题我这边得进行最终的成本核算和生产准备。”
交代完毕，宋援朝起身离去。
回到办公室后他拿了一张白纸写写画画，弄了半天后看了看还算勉强满意。
拿起电话拨通了大办公室的号码，片刻后供销员李家福就敲门进来，见李家福到了，宋援朝和他先闲聊了几句，问了问近期采购的情况，随后把刚才画的那张纸递了给他。
“宋厂，这是……？”看着纸上极具抽象派的图案，李家福一头雾水。
“你去找一下生产塑料产品的厂家，看看谁能生产用于食品需求的PE聚乙烯、PP聚丙烯等材质的外包装，我的要求是用这些材料做饮料外包装，里面可以装汽水，能做到正常搬运、保存和食用坚实，不漏不破，造型嘛就是我画的这种样子，容量大约在370至420毫升之间，具体多少到时候再定。”
李家福掏出笔记本把宋援朝的要求记录下来，随后问：“宋厂，这种包装材料需要多少？”
“你先谈，具体的量目前还不确定，关键看产品质量和报价来确定。不过我可以先给你露个底，一旦采用这个订单量可不小，也许是几万，甚至十几万几十万件，未来达到更多的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对了，你多跑几家，不要局限于金陵当地，外地厂家也可以看看……”说到这，宋援朝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语停顿了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把工作交代给李家福，宋援朝就打发他出去了。等李家福走后宋援朝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长途，对方那边的铃声响了两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是宋援朝！”宋援朝开口道。
“你小子怎么今天有空来电话了？怎么？想兄弟了？”秦正国爽朗的笑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想你？我可听说你小子天天吃吃喝喝又胖了不少，一个油腻老男人我想个毛？要想也是想我的干闺女了，怎么样？小家伙现在还好吧？”宋援朝开着玩笑问。
“好着呢，现在孩子已经长开了，一天比一天漂亮，前几天我回去她已经认识人了，就是还不会说话，嘴里吐着泡泡也不知道哼哼啥，肉肉小小软软的，看着我心里的高兴劲别提有多少了……”一说到孩子，秦正国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在电话里唠里唠叨地说个不停，从孩子的眼睛开始说起，又说到孩子平常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自己的闺女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漂亮的宝贝，哪怕就是换尿布也是香的。
听着秦正国在电话那头眉飞色舞，宋援朝也不由得想起了远在燕京的林燕和林燕肚子里的孩子。
为人父母就是这样，这种感觉在前世宋援朝从来没有过，而现在一想到林燕和即将出生的孩子，宋援朝的心里就充满了甜蜜，如果不是因为实在走不开，现在的交通条件也无法让宋援朝方便来回于燕京和金陵，要不然他恨不得和秦正国一样每周都回去探望一下。
说了好一会儿孩子的事，又聊了几句关于盛华公司的工作情况，宋援朝这才问起了正事。
“塑料厂？”秦正国听宋援朝要找一家合适的塑料厂订制产品，在电话那边先是一愣，接着就道：“我们园区倒是有两家，还是我从香江那边引进过来的，现在我们厂的一些产品外包装采用的就是他们生产的，不过食品类的我不知道能不能做，毕竟我没接触过这些。这样吧，你把你的要求和细节先告诉我，我去给你问问。”
宋援朝笑着答应一声，告诉他等会自己会给他发个传真过去，另外让秦正国去问的时候必须问清楚产品质量和价格，如果合适这个订单可不小，千万得上心。
秦正国笑骂这还用得着说，宋大老板交代的事他能不卖力干？叫宋援朝尽管放心，他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说完后，宋援朝就先挂了电话，随后重新画了一张图，然后再在图上写明对材质和容量的大小等数据，接着就把传真给发了过去。
弄完这些后，宋援朝拿出展林红给他的配方仔细琢磨，盘算着接下来的工作准备。
现在随着销售局面的打开，一分厂的效益明显开始好转，而且这些天天气也越来越热，天热同时也带动了饮料的旺销，使得一分厂的生产已经有些满足不了销售需求了。
这几天一分厂就会开始三班倒，把产生提升到最大以满足市场的需求。可这样的做法并不能完全改变产能限制的困局，要想真正彻底改变这个情况，上马新的生产性势在必行。
但问题在于一条新的生产线要上马不是那么容易的，从生产线的确定和采购再到运输、安装、调试和正式投产，其中没有半年以上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现在马上就是八月份了，半年下来黄花菜都凉了，想要扩大生产最快也是明年的事。
何况一条生产线的采购价格不低，虽然一分厂目前销售好转，效益逐步上升，已渐渐脱离了之前的困境，但由于时间太短一分厂的账面上钱其实并不多，除去销售公司那边的利润外，一分厂现在整个账面上去掉必要的支出和扩大生产后的成本投入等等只有不到十万元，而且这个钱数里很大一部分是宋援朝从总厂那边弄来的提前预支资金。
毕竟时间太短，效益的体现还没这么快，如果等到年底的话就不一样了，按照宋援朝的计算，到年底如果一直维持这样的增长，一分厂的账面资金或许会突破三十万的大关，有了这笔钱就是做许多之前想做却做不到的事了。
三十万，对于一分厂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资金结余，这还不包括宋援朝在销售公司那边的截留利润，两者相加恐怕得超过五十万之巨。
这笔钱看起来不少，可在宋援朝眼里却算不了什么，甚至在他看来还远不满足。
如果一分厂是宋援朝的私人企业，那么宋援朝能做的事就太多了，可惜一分厂是南都的下属企业，是国企，宋援朝虽然是主管一分厂，却在许多事上未免束手束脚，明明知道有更好更直接的办法因为企业性质不能用，只能用这种比较保守的方式来慢慢改变。
在这样的改变下，宋援朝同时也有些心急，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正是国内的饮料行业引来高速发展的良好时机，1985年后，因为物价的调整，饮料市场产生了一次爆发式地增长，全国各地的饮料品牌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各种风靡一时的饮料出现在市场，从而拉开了饮料市场化竞争的序幕。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初，其中最著名的除了前面提到过的北冰洋等老品牌外，还有强势崛起的“东方魔水”了。
宋援朝对此很清楚，别看一分厂现在有好转，而且似乎脱离了之前的困境，可如果依旧按部就班，或者对现在的成绩沾沾自喜的话，那么当大浪到来的时候，一分厂这样小规模的饮料厂被彻底淘汰是注定的结局。
如果想继续生存下去，一分厂必须不断扩大，趁着机会到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从金陵当地走出去，面向整个全国市场甚至国外市场，才有和未来那些饮料巨头一较高下的本钱。

第433章 弯路
和国际饮料巨头一较高下？
宋援朝的目标还真是大，那些国际饮料巨头，尤其是可口可乐、百事可乐这两大超级巨头，宋援朝真有这个能耐么？
后世一听到这些巨头，许多同类企业就心里胆寒，相比他们的实力和规模之庞大，国内许多厂家的体量只是一个小虾米罢了。可是许多人并不清楚，其实在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这段时期，国内的饮料行业并非不堪一击，甚至还有足够的实力和这些国际饮料巨头抗衡。
那么为什么后来会丢盔卸甲，被打得一蹶不振，甚至连市场上都看不见之前那些熟悉的老品牌，其中原因有许多，而最大的原因却根本不是非战之罪。
宋援朝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很清楚造成这样结果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其实不仅是饮料品牌，还包括许许多多其他行业老品牌产品也是如此，这些产品最多的都在快速消费品业中。
资本都是逐利的，那些国际巨头进入国内市场后，为了控制产品优势掌握销售渠道，同时消灭竞争或潜在的竞争对手，往往采取了所谓的“合资”和“收购”模式。利用这种模式直接吞并、雪藏这些品牌，由他们的品牌产品基础作为跳板，同时把原本国内品牌的生产、销售渠道全部归为自己所有。
从表面上来看企业得到了短时间的利益，不仅引来了外资还得到了“先进技术”，外资的大举进入给予企业和地方在政绩上有了不少亮点，同时大品牌进入后增加了社会就业率，在经济效益上也有了极大的提升。
合资并非不好，可从长期来看，打着合资的名义扼杀国内品牌，使得这些品牌的雪藏被彻底摧毁，许许多多让人熟悉无比的老产品一夜间就从人们的眼中完全消失了，直等到一二十年后，人们才逐渐醒悟过来，原来天上从不会掉馅饼，外来的资本给予的并非也是帮助，而是对国内市场的掠夺和对竞争对手的釜底抽薪，他们用这些手段轻而易举地就改变了整个市场结构，从而达到了彻底占据市场的目的。
天府可乐、北冰洋、八王寺、崂山、山海关、亚洲……等等等，这些曾经全国各地红极一时的饮料品牌就这样在市场上被消失的，其中作为代表的北冰洋被外资足足雪藏15年，最终花了大价钱自赎，付出了当初被收购（合资）更大的代价才勉强重现在市场。
但这个时候，属于北冰洋的往日辉煌早就过去，失去的市场要再想夺回来是很难的，直到宋援朝回到这个时代之前，北冰洋依旧没能重回巅峰，而且因为产量和销售渠道的限制导致北冰洋的成本一直居高不下，最终只能依靠情怀以高价销售模式维持，从而被消费者指责。
相比其他彻底消失的品牌，北冰洋的结局还算是好的，而更多的品牌却没有回来的可能了，仅仅只留在宋援朝这一代人的回忆之中。
想到这，宋援朝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也许是后世的记忆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这些。
从目前来看，一分厂只是一家规模很小的饮料企业，整个企业根本就不具备饮料大品牌的底蕴，仅仅只是金陵当地诸多寻常饮料品牌的其中之一罢了。
从生产和销售影响力，一分厂的产品连整个金陵市场都不能满足，更不用说走出金陵冲向全国了。
在国际大品牌眼里，北冰洋这种规模的大型厂家还属于对手，但一分厂这种小厂却连虾米都不是，充其量在他们看来就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至于和对方谈合资和品牌雪藏简直就是笑话。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宋援朝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在南都，能在一分厂呆上多久，但他既然来了就不是来混日子的，在这个充满机会的年代，一切都有可能，至少现在还有时间，他想尝试一下，看看自己最终能够走到哪一步。
可惜一分厂的底子太薄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两个产品，其中一个盐汽水还只是季节性产品，销售面也很局限。至于橘子汽水，算是一分厂的拳头产品，但市场上生产同类产品可不是一分厂一家，不说外地的品牌，仅仅在金陵就有好几家本地生产橘子汽水的厂家，相互的价格、口味都差不多，相比之下没有任何优势。
利用销售手段打开市场，这只是改变一分厂的第一步。要做事，先要稳住脚跟，让一分厂从奄奄一息中先活过来再说。
和造房子一样，不打地基是不行的，建立在沙砾上的高楼轻轻一推就会倒下，利用销售手段先恢复厂子的元气，从目前情况来看孙耀良干的不错，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昨天的时候孙耀良特意找宋援朝谈过了，由烟纸店入手，直接面向最终销售终端的销售模式现在得到了良好结果，现在六个销售区域的销售虽然还未达到最终饱和，可从产品销售的结果来看，厂子里目前产量已经快不能满足需求了。
面对这种情况，宋援朝已经决定一分厂开始三班生产，把生产达到最大限度以满足销售。可就算这样，按照孙耀良对市场的估计，三班倒生产的产品也远远不够，仅仅只是一个金陵市场，每天至少需要6000件左右的产量才能满足，这还没包括那些城乡结合部和附近县市的市场，如果加起来起码需要8000件以上才行。
按照每天8000件来计算，一天产量就是192000瓶，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多，但相比目前一些大厂，比如燕京的北冰洋，沪海的正广和而言仅仅只是对方正常产量的三分之一也不到。
达到这个产量以目前一分厂的设备和产能是远远不够的，这个数字已经是一分厂三班到最高产量的两倍了。如果不是宋援朝在正式接手一分厂的第一天就下达了全面恢复生产，并且开始抓紧囤货命令话，按销售公司目前的销售数量来计算，厂子里每天生产的汽水全拉出去都不够卖的。
扩大生产势在必行，这是一个摆在宋援朝面前的问题，市场就在那边，看得到却吃不到这怎么行？但要扩大生产就要上新的流水线，甚至全面更换目前一分厂使用的整套流水线。
一分厂现在使用的这套流水线设备已经有快三十个年头了，比宋援朝现在的年龄还大些，这些设备还是当初一分厂的前身红旗厂初建时就在的，根本谈不上“先进”二字可言，要以技术水平来看，充其量就是本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技术，相比目前国际上先进的流水线设备而言差距可想而知。
设备老旧，效率不高，自动化程度又低，这些都是限制扩大生产的客观问题。可要想更换设备不是那么容易的，这可不是宋援朝能说了算，前面说过一方面是因为更换整套流水线的资金不小，一分厂目前根本就拿不出这些钱。第二方面一分厂虽然有一定的独立性，可它毕竟是南都的下属分厂，这样的大事没有总厂的同意根本不可能办到。
退而求次，宋援朝只能把上新流水线的事往后放，至少等明年的时候再考虑这个问题。但针对目前产量不足的情况，宋援朝必须满足市场的要求，抓紧扩大生产，占据市场。
考虑到这些问题，宋援朝这才会让展林红帮忙进行新品饮料的研制，展林红在技术上是一把好手，又是搞食品工艺出身的专业人士，虽然她之前经常在总厂工作，接触糖果类产品远比饮料多得多，可在饮料方面同样也是专家。
对于新品饮料，宋援朝结合后世的记忆给出了几个要求，具体口味都以水果为主，研制除橘子汽水外的其他水果口味饮料。
目前市场上的饮料比较单位，基本上一说到汽水就是橘子汽水和盐汽水这些，充其量还有刚刚进入国内不久的可乐产品。
开放新口味的饮料是一个亮点，也是很容易打开市场的手段，同时也能借此机会彻底打响一分厂的品牌，从而让一分厂的产品走出金陵地区，销往外地乃至全国市场。
现在确定下来的四种口味宋援朝感觉都不错，展林红一共弄了七种口味，其他三种同样有可取之处。但就像宋援朝说的那样，另外三种和目前消费者的口味需求有所冲突，不是说东西不好，是不太适合目前的市场，当然再过个几年随着时间的推移消费者的口味需求也会得到改变，到那时候这些口味的产品就可以适应市场了。
挑选产品，宋援朝除口味的不同外，还考虑到了他后世记忆中的几款畅销一时的饮料口味，其中蜜桃和荔枝和山梨就是这样，至于菠萝味，喜欢喝的孩子也不少，宋援朝就把它也加了进去，初步定下了这四款。
这四款饮料宋援朝不打算做成汽水，而是做成软包装的水果口味饮料销售，这样做的好处不少。
首先是目前一分厂汽水灌装流水线已经饱和了，根本没有多余的产量。其次是不上灌装流水线仅仅靠容器等设备进行调制，就是用盐汽水的制作方法对产量的限制大大小于汽水生产。
再加上软包装，也就是宋援朝用塑料材料进行包装，生产上也远比瓶装简单许多，成本也更低。
更重要的一点，宋援朝在后世见过诸如此类的产品，这些产品的定位不是普通消费者而是给孩子们的，在八十年代中期，一些学生嘴里叼着一个长条状的荔枝水用牙齿咬个口子砸吧着一吸就是老半天，销路着实不错。

第434章 粮油
两天后，展林红调整的配方重新给宋援朝试了下，试后的口味完全达到了宋援朝的要求。
就此，宋援朝把最终配方确定了下来，然后让李家福针对配方的原料进行成本核算，又花了些时间，最终成本核算的数据摆到了宋援朝的面前，相互比较后，宋援朝决定上马新品。
上马新品，也不是说上马就能马上上马的，虽然盐汽水的设备可以使用，但还需要增加部分配套设备，其中就包括塑料包装的加注封装机等。
相比汽水生产流水线的设备，这些设备就简单多了，而且要求也没瓶装汽水那么高，只需要在管道设备终端增加一个饮料加注封装机就可以搞定，至于其他环节大部分可以用手工，虽然效率不怎么高，但勉强够用。
当然了，这样的设备和后世的自立袋吸嘴一体包装机远不能比，但在这个时代国内还没有这样的包装机呢，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进行替代使用。不过出来的产品还是可以达到宋援朝的要求，因为宋援朝现在别说自立袋吸嘴包装了，他连纸盒饮料包装都不需要，仅仅只是用塑料做外包装，显得异常简陋。
如今的产品市场还是一片空白，这样的包装在后世看来和三无产品没什么区别，但在如今却显得很新潮。
何况宋援朝还特意准备在塑料包装外印刷字样和图案，以增加产品的吸引度，从而提高一分厂的品牌效应，等成品出来后宋援朝再看是否还需要另外调整。
下班前，宋援朝打电话把孙耀良给找了过来。
“近期销售情况怎么样？”拿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茶几上，宋援朝和孙耀良在沙发上并肩坐下开口问。
“销售情况很好，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孙耀良的神采飞扬，看得出这些日子他的心情很是不错，随着通过烟纸店打开了销售局面，销售公司的业务也逐步走上了正规。
“不过目前我已经让人暂缓向郊县扩张了，先把市区的各个销售网络重新疏离一遍。毕竟我们扩张的时间太短，速度也太快，再加上生产的限制，现在就进入郊县城乡结合部看来没这个必要。”
“缓一缓也好，但销售队伍还是不能放松，接下来厂子里会有新品出，等到时候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产品铺设出去，而且不仅限于金陵当地，还有其他市场。”宋援朝想了想对孙耀良叮嘱道。
孙耀良点点头表示明白，同时道：“这个你放心，销售方面我一直留意着，前几天招了几个新人，现在跟着几个老人在跑。我们的传统嘛，以老带新，带上一段日子就能用了，到时候无论是让老人去开拓新的市场或者让新人和当初几个销售员一样跑市场都没问题。”
赞许地看了孙耀良一眼，看了孙耀良已经想到了这步，这让宋援朝很是满意。
“我们和烟纸店直供合作，现在其他厂家包括供销社和三大公司那边有什么反应？”
“供销社那边反应不大，因为之前他们主要的销售针对城乡结合部，对于市区的销售份额所占比例不多。目前供销社的销售和往年的数量相差不大，整体来说还略有下滑，不过对我们自己的销售没什么影响。”
“至于三大公司，我这些日子倒没时间去打听，但根据我的了解，自我们的产品直接采取直供销售模式后，市区80％以上的烟纸店卖的橘子汽水都是我们的产品，至于盐汽水销售点也铺设了不少，销售形式一片大好。”
“从这点来看，对于他们的影响肯定是有的，至于能影响到多少目前还不确定，要不我这两天去摸摸底？”孙耀良试探地询问道，这些日子他的主要精力都在关注销售方面，宋援朝问到的情况还真没太多精力去了解。
“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宋援朝说了这么一句话，目光落在孙耀良身上：“老孙呀，别光顾着自己手里的活，眼睛要放远些，既然是商场就是有对手的，一块蛋糕就这么大，你多吃一口人家就少吃一口，在这方面你不做到心里有底，一旦市场发生变化怎么又能针对性地做出反应？”
孙耀良脸上微微一红，作为学经济的大学生他当然懂这个道理，这的确是他的疏忽。
连忙向宋援朝承认了错误，保证自己马上会对此事进行关注，并且尽快搞清楚由于一分厂的销售手段对市场结构造成的变化和其他公司、工厂的反应等等。
响鼓不用重锤，孙耀良这边宋援朝提点了下也没多说，以孙耀良的聪明他肯定能领悟宋援朝说这些话的用意。
“今天让你来有两个事。”宋援朝接过孙耀良递来的烟点上，缓缓说道：“一个是销售公司的事，销售公司成立后实际上在一分厂是以销售部的名义开展业务，随着目前销售公司的业务发展和人员的增加，再加上后续发展的需求，销售公司继续在一分厂办公已经不合适了。”
“你的意思是销售公司搬出一分厂？”孙耀良下意识坐直身子询问。
宋援朝点点头说道：“对！你尽快找个合适的办公地点，具体位置不限，但有几个要求，一个是交通要便利，离市区不能太远，出入能很好辐射到市区各区和对外国道。第二是地方不能小，起码要有足够的办公面积，另外最好带有足够的仓库和停车场，以后一分厂的仓库我会作为中转仓库而不是储存仓库，未来所有产品流水线下来后进中转仓库后再按时出厂直接拉去储存仓库，所以这个仓库要有足够的面积满足后续销售和运输配送的需求。”
“还有么？”孙耀良问。
“还有就是水、电和电话这些问题，无论是办公室还是仓库没这些也没办法工作是不是？”
孙耀良心里盘算了下点点头，宋援朝说的没错，这些都是基础的，这些日子他跑市场对金陵各区也算熟悉，根据宋援朝的要求心里大致有了几个候选，至于是否符合还得亲自再去一趟，如果自己感觉没问题再告诉宋援朝。
“销售公司未来是重中之中，另外销售团队的培养也不能放松，市场渠道必须完全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老孙，你别小看这个销售公司，有一句话你要记得，这句话就是‘渠道为王’，未来大生产大计划的日子以后一去不复返了，渠道才是决定一个企业生存的重要因素。”
“销售公司目前的产品只是一分厂的单一产品，但你必须做好未来承担整个南都厂所有旗下产品的准备。此外，除了这些外，其他企业的产品也不能放过，这个可以关注一下，反正渠道掌握在手里，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浪费渠道等于放弃机会。”
孙耀良若有所思，宋援朝这番话他有的明白，有的却模棱两可，不过从孙耀良的敏感能够判断得出宋援朝的话是对的，而且一旦真如宋援朝说的那样放开眼界，不仅仅局限于单一产品的销售，走出去，去扩大销售群体销售产品类别，那么的确是一件极好的事。
“对了，你准备一下出个差。”
“出差？”孙耀良有些意外。
宋援朝点点头：“去一趟鹏城，新产品外包装的事，鹏城那边联系了两家厂家你去看看。”
“那么李家福……？”
“李家福你不用管他，鹏城那边是我自己的渠道。”宋援朝的一句话顿时让孙耀良明白过来了。
交代了一下具体去鹏城的安排，让孙耀良尽快出行，先到羊城然后再由羊城去鹏城，过去的手续厂里会给孙耀良办，到了羊城后也会有人去接，至于鹏城那边更不用担心，早就安排好了，孙耀良也不多问，毕竟他当初在大栅栏干过，知道宋援朝在那边的关系很多，他过去一方面是宋援朝实在走不开替宋援朝跑个退，另一方面就是他对于供销本就是专业人士，这样的采购一分厂内除他和李家福外没有第二人能胜任。
孙耀良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明天准备一下后天出发，来回快的话也就四五天的时间而已。
一分厂这边宋援朝在做着安排，仔细和孙耀良交代去了鹏城的注意要点。
而在同时，粮油公司供销科，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正低头哈腰地给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递烟。
“赵科，您帮帮忙吧，这个月进货量实在是太少了，这样下去我们厂仓库里的货都快放不下了。”
这位男子是金陵优民食品厂的厂长姜友兴，而坐在办公椅上，一副爱理不理的年轻男子是粮油公司供销科的科员赵立强。
无论从年龄还是行政级别来说，姜友兴都要比赵立强高，毕竟姜友兴是副科级的厂长，参加工作都三十多年头了，而赵立强却只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虽然称呼他为赵科，可实际上赵立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科员而已。
一个老资格的正科面对一个工作了没几年的普通科员，姜友兴却表现出一副卑躬屈膝极力讨好的姿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赵立强的背后代表的是粮油公司呢？相比粮油公司，优民食品厂是要靠对方吃饭的，而赵立强手里恰好就掌握着优民食品厂的销售渠道。

第435章 郑国元
赵立强的目光从姜友兴递来的烟上掠过，这是一支本地产的普通金陵烟，也不能说不好，只能算是马马虎虎吧。
如果是别人赵立强可不会去接这种烟，要知道他的办公桌抽屉里的烟可不少，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堆满了一支支客户递的烟，什么牌子都有，好一些的有沪海的牡丹、沪海牌，再好些的还有良友和华子，甚至连市面上稀少的万宝路都有。
就算差一点的，也是重九、凤凰之类，金陵这种一毛出头的烟只能算寻常，一天下来抽屉里丢着的烟赵立强根本就抽不过来，每过两三天累积到一定程度装袋子里带回去给亲戚朋友，或者直接转手便宜卖给别人换钱。
在粮油公司供销科干采购，这可是一份肥的流油的好差事，没有一点关系背景可坐不了这个位置，赵立强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好几年，靠着这份工作去年的时候他家可是他们那条巷子第一个买了电视机的人，当一台9寸黑白电视机搬进巷子的时候，整条巷子都轰动了。
勉为其难地接过了姜友兴的烟，在姜友兴划着的火柴上点上，抽了一口，和好烟相比，手上的烟明显有些冲，不由得微皱了下眉头。
姜友兴没有注意赵立强的表情变化，因为这时候他把手里的金陵放进了左边口袋，从右边口袋摸出自己平时抽的大长城取了一支，就着还没熄掉的火点上。
姜友兴虽然是厂长，但一向艰苦朴素惯了，出去的时候口袋左右各装不同的烟，给赵立强的金陵算是招待烟，更便宜的大长城才是自己抽的，这么多年下来一直都是如此。
抽一口烟，姜友兴对赵立强倒着苦水：“赵科，这个月到现在的进货数比往年可要少了许多，昨天我问了问情况，你们粮油这边大半个月的进货量才是往年的四分之一都不到，现在可是旺季啊，这天这么热，按理说汽水应该是好销的，可怎么就……”
“这个你问我，我问谁去？”赵立强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弹弹手里的烟灰：“你们的汽水卖不动这个得问你们自己呀，也许是价格高了，也许是口味不对，或者是现在的人不爱喝汽水了，这些都有可能嘛。我们是粮油公司，面对的不是你们一家厂子，光我管的这摊就有几十家厂呢。”
“几十家厂子，上百个产品，如果都要琢磨个一二三，我还能忙得过来？再说了，今年和往年一样，都是正常进货正常销售，我根据库存情况进货，你把货拉我们仓库，我们按照货物清单再给销售单位，销售单位按清单内容和需求来我们这拿货，一直都是这样运转的。老姜呀，你也是老同志了，不会连这个流程也不明白吧？”
“我明白我明白。”姜友兴连连点头，解释道：“赵科我绝对没有埋怨您的意思，您这些年帮我们厂的忙我都全记在心里。可是现在产品进货量大幅度下跌也是事实，再说您刚才提的几个问题……”
“今年的汽水我们根本没涨价，还是原来的价格。口味问题也没变过，我们厂子您是知道的，可是老厂了，对于产品质量我一向抓的严，这么多年下来一直是这样。至于大家不爱喝汽水，这个……也不太可能呀。”
姜友兴苦着脸解释，这大半个月来可愁死他了，原本随着时间进入七八月份的销售旺季，按理说他们厂的汽水也应该是销量节节高。可自七月上旬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厂子里的汽水突然就开始卖不动了，原本每天汽水销量急剧下滑，销售额只到去年的四分之一，仓库里生产出来的成品堆积如山，姜友兴是急得火烧眉毛。
优民食品厂也叫优民冷食厂，主要生产就是汽水和冷饮这两块产品。
冷饮今年的销售情况和去年差不多，可在汽水这块大头的业务上悬崖式的销量下跌可让姜友兴焦虑万分。
优民食品厂规模并不大，属于小型国企，全厂职工70多人，而且因为主打冷食产品，对于季节性的需求更为依赖。
饮料的销售是优民食品厂的重头，如果不能在这几个月旺季多销产品，那么等到天冷了冷饮这块业务就停了，接下来只能靠饮料的普通销售和在旺季的销售利润来支撑整个厂子的开销。
作为厂长，全厂这么多人的饭碗摆在那边，现在业务大头的饮料销不动，姜友兴不急才怪呢。这几天他让供销科的人想办法和三大公司这边接触，让他们帮忙多进点货，多帮自己销售一些产品，可几天下来依旧没有改善。
实在坐不住，姜友兴只能亲自出马，今天就直接来到了粮油公司找到和自己厂对口的采购赵立强这边，打算和赵立强好好谈谈。
赵立强神色有些不悦：“我说老姜，你这话说的弄的好像是我故意为难你们是的，我这端着是国家的饭碗，干的是单位的工作，又和你没有私人恩怨，我吃饱撑了为难你？故意不进你们的货这种事我有必要做么？”
“不是不是，赵科您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想麻烦你们粮油公司帮帮忙，伸手帮我们厂子一把，尽量多进点货，多销点汽水出去。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了，都是老朋友了，您说是不是？”
见赵立强神色一变，姜友兴急忙解释，他知道自己之前的话有些得罪人了，关键还是因为销量的问题让自己心急了。说着，姜友兴赶紧把一条早就准备好的用报纸包着的一条好烟从提包里拿出来，悄悄往赵立强手里塞，赵立强半推半就怎么都不肯收，最终还是姜友兴直接拉开赵立强的抽屉下面的柜门“强”放了进去，看着报纸特意破开的一角露出里面烟的图案，赵立强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叹了口气，赵立强想了想道：“其实你说的也对，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也算是老朋友了对吧，我记得我刚来粮油公司工作的时候头一个认识的客户就是你老姜吧？”
“对对对，那还是九年前的时候，当时还是老钱把你介绍给我的。”姜友兴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都九年了，老钱也早就退休了，这时间一晃还过的真快。”赵立强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感慨。
附和说了两句废话，姜友兴继续用期盼的眼神望着赵立强。
赵立强笑了笑，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账本来，这个账本里面记录着每天的库存更新。
他翻到饮料这一类，找到了优民食品厂的汽水库存看了一眼，随后皱眉想了想道：“你们的库存还有不少，按理说这个量我是不应该进货的，不过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今天就破个例，这样吧，你回去后送300件货过来，我晚点和发货那边再打个招呼，让下面和来进货的人提一提，只要来进汽水的就优先发你们厂的货。”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赵科！”
这话一出，姜友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瞬间就落了地，他有些激动地站起身，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赵立强的右手不住来回晃着。
片刻后，姜友兴拿着赵立强开好的进货单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供销科办公室，到了外面他忍不住又掏出进货单看了两眼，这才小心叠好放进口袋。
拍了拍装着进货单的口袋，姜友兴感慨今天来这一趟又塞了一条烟还是值得的，虽然300件货不算多，可毕竟解了现在厂子的燃眉之极，有了一个好的开端。接下来继续多和赵立强搞好关系，让粮油公司这边多帮忙把产品推销出去，今年的旺季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姜友兴恨不能马上生出翅膀就飞回厂里，让厂里安排把这300件货给送过去。不过他定了定神，觉得现在时间还充裕，自己应该再去果品公司和大百货那边跑一趟，说不定能在另外两家公司那边同样有收获。
这么琢磨着，姜友兴走出了粮油公司的办公楼，快步朝着他停车的围墙那边走去，可还没等他走到自己自行车那边呢，突然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扭头望去就见着一个熟人。
“老姜，果然是你，我瞧着背影就像！”一个四十来岁，比姜友兴稍年轻些的男子穿着一件短袖衬衫就在不远处，笑呵呵地看着他。
“老郑？你怎么在这？”姜友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这人是他的同行也是他们优民食品厂的竞争对手泉林食品厂的厂长郑国元。
他们两家厂的产品结构差不多，规模也差不多，一直以来都是竞争对手，但同样也是行业里的兄弟企业。
姜友兴和郑国元的关系怎么说呢，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只能说一般吧。毕竟作为两家同行业企业的厂长，他们平日里的竞争不少，却也没达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各自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就算开会和外面碰上表面也是和和气气的。
“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今天可真巧，你这个大厂长也亲自过来跑业务？”郑国元笑呵呵地问，同时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姜友兴微微一愣，转念就笑了：“呵呵，你都说是巧了，你这个大厂长不也一样？再说了，谁说我来就是跑业务的？我出来逛逛，了解一下供销的工作就不成么？”
“成！当然成！”郑国元打了个哈哈，似乎根本不在意姜友兴拙劣的解释，其实他心知肚明姜友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十有八九和自己来这的原因是一样的。

第436章 泉林
“既然碰上就别急着走，来来来，抽支烟聊几句。”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郑国元的烟可比姜友兴的烟好多了，招待烟居然是沪海牌，这可是能和牡丹媲美的甲级烟。
拉着姜友兴往一旁走，两人来到靠近围墙树下的阴凉处。这大热天的总不能在太阳底下聊吧？要不然几分钟下来不得晒成肉干了？
点上烟，郑国元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姜友兴问：“老姜，你今天来是为了粮油公司进货补货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姜友兴心里一惊脱口而出，他这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坏菜了，怎么嘴上就没个把门直接把心里话给说出去了呢。
“这还用猜？”郑国元苦笑了一声，伸手冲着自己指指：“你以为我来这是干嘛的？”
“难道你……？”
郑国元点点头，叹了口气：“今年真是见鬼了，这一到夏天销量反而大不如从前，这不我在办公室根本就坐不住，直接出来跑跑。对了，我还没去供销科呢，前面看你从那边出来，谈的怎么样？”
“这……”一时间姜友兴有些迟疑，从心里来说他是不想告诉郑国元实话的，他又不傻，这个市场就这么大，今年自己厂子里的产品销售不好那么肯定是有好销的厂家。
虽然郑国元也说他们厂的汽水销售情况不好，可这种话能真信？别看郑国元比姜友兴年轻几岁，可这老小子肚子里弯弯绕不少，自己可和他打了多年交道了不能不防着。
再着，刚才在供销科赵立强给自己开了单子，而且还答应和下面打招呼。这样一来等于是挖了其他生产汽水的厂家墙角，自己的销售上去了，郑国元那边的销售肯定会下来，这是小学生都会的加减法，姜友兴傻了才会告诉郑国元实话。
“怎么？还防着我？”见着姜友兴的表情变化，郑国元一转念就明白了他心里在想什么，略微想了下道：“都是这么多年老兄弟了，有这个必要么？再说了，你就算是搞定了供销科那边也没用，赵立强这个人我清楚的很，最多就是看面子上给你追加一点订货，可问题在于如果货卖不出去还是白搭。”
“白搭？这怎么可能！”
“怎么？你觉得不可能？”见姜友兴一副不信的样子，郑国元反问：“你不会来时候连功课都没做吧？”
“功课？什么功课？”姜友兴疑惑问。
“你呀你，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的厂长，什么功课都不做就直接跑供销科？”郑国元有些无语，伸手冲着他点了点。
“我说你有话直说行不行？我可不像你一肚子的弯弯绕，我这个人直肠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姜友兴很是不悦。
“我今天早上八点半就从厂子里出来了，我们厂到这离你那边过来要近多了吧？”
姜友兴点点头，同时一琢磨不对啊！现在都已经是十点半了，如果郑国元八点半就出门了，那么到这边连二十分钟都不要，九点就应该来了才是。
可自己是九点半到的，在供销科和赵立强前后聊了近一个小时，前头刚刚办完事才出来。前脚出门后脚就碰上了郑国元，按时间推算怎么都不应该啊，郑国元应该比自己早到才是。
“反应过来了？”见姜友兴的表情变化，郑国元问了一句，不等他回答就解开了谜底：“我没先来这，我先去了发货点和仓库那边转了转，在那边呆了一个小时才过来的。”
听到这个解释姜友兴才恍然大悟，可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难道郑国元说这话的意思是告诉自己因为他去了那边耽搁了才让自己捷足先登不成？可这又能怪得了谁？谁让他不早点来的？
想到这，姜友兴心里不由得有些得意，这事还真是太巧了，自己赶在郑国元之前和赵立强谈妥了，就连进货单都开好了。如果让郑国元这老小子赶在自己前头就麻烦了，郑国元这老小子可比自己能说会道多了，万一他先得手，说不定就没自己的事了。
“你知道我去了发货点和仓库那边了解到什么了？”郑国元继续问道。
“去就去了呗，还能了解到什么。”姜友兴实在不想和郑国元多说什么，这老小子弄的神神秘秘的能有屁个事，说不定就在套自己话呢。
对！一定是这样的，这老小子向来就会耍阴谋诡计，以前自己在他手上可是吃过几次暗亏，如果知道自己口袋里就装着进货单说不定又会打什么歪主意。
想到这，姜友兴抬腕看了看表，突然装模作样惊呼一声，口里说着自己差一点忘了厂子里还有重要事呢，说着话赶紧和郑国元打招呼说今天实在没空以后再聊什么的话，根本不给郑国元继续说话的机会，转身急冲冲就朝着自己自行车那边小跑过去，到了跟前掏出钥匙打开车锁，以丝毫不像50来岁人的样子飞快骑上车一溜烟地就跑了。
等骑出大院，姜友兴也没往厂子方向走，而是直接穿过马路朝着另一个地方去了，他心里这时候琢磨着必须赶在郑国元之前马上把另外两家公司都跑一遍，就和刚才和赵立强沟通的一样，争取今天把三家公司的进货单全拿到手。
错愕地张大嘴看着姜友兴在大院门口消失的背影，郑国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刚才还想和姜友兴交换一下信息，告诉他自己今天去发货点和仓库打听的结果。可没想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呢，姜友兴这个老家伙就这么跑了，而且和避瘟神似的让他猝不及防。
“这个老货！实在是……实在是……”
郑国元不知道应该怎么评论姜友兴这个人，有必要这样急么？连自己几句话的时间都耽搁不起？分明就是防备着自己呀！
再说了，自己虽然之前摆过姜友兴几道，可那都是工作，是为自己厂子的利益着想。在工作上做好自己的事不是应该的么？公是公私是私，他郑国元又不是真老虎，有这么必要提防他？
摇摇头，郑国元长叹了一声，想了想暂时也不理姜友兴，反正自己今天的确是好意，可关键人家不领情啊。
既然姜友兴走了，郑国元还是继续自己的事，他把抽完的烟头丢地上踩灭，快步朝着办公楼那边走去。
大约半小时后，郑国元从赵立强的办公室离开，和姜友兴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拿到赵立强开的进货单。不过对于郑国元来说今天他来这找赵立强，进货单不进货单的其实没有过于注重，而是带着其他目的来的，而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骑上自行车，郑国元径直从粮油公司回到了自己的厂子。
回到厂里正好是午饭时间，在办公室里取了碗筷到楼下食堂打饭菜，装了饭菜后郑国元径直就回了自己办公室，刚坐下来正准备吃呢，办公室门传来敲门声。
“厂长您回来了。”进门，来的人是副厂长刘德，优民食品厂和泉林食品厂都是小型国有企业，厂子里的结构比较简单，不像南都那样几千人的大厂配置齐全，所以无论是姜友兴还是郑国元都是厂长兼书记的职务。
“老刘呀，你饭吃了没？”抬头见是刘德，郑国元问了一声。
“刚吃完……”下意识说了一句，见郑国元面前摆着的还没来得及动的碗筷，刘德连忙歉意道：“你还没吃呢，你先吃先吃，我等会再来找你。”
“嗯，这样吧，过半小时你过来，对了把供销科的老肖一起叫来，我们三个开个碰头会。”
“好好，我这就去和他说。”刘德连连点头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等刘德走后，郑国元拿起筷子就吃起了饭，三下五除二没一会儿功夫就吃完了，等吃完后去楼道的厕所那边洗了洗，回到办公室给自己泡了杯茶，坐下又点了一支烟，刚抽没几口刘德和供销科的肖杰就到了。
“自己找地坐。”没有起身，抬手朝着一旁指了指。
刘德和肖杰找了位置坐下，刚坐下后刘德就迫不及待问郑国元今天去粮油公司的情况。
“情况不太好。”郑国元叹了口气，摇摇头。
“是不是赵立强这家伙摆架子？这家伙老不是东西了，胃口是一年比一年大，我上回过去这小子就……”肖强正数落着赵立强，还没等他话说完就被郑国元打断了。
“这事就不用说了，我今天去了才知道其实这事和赵立强没什么关系，本来出门的时候打算再去一趟果品和大百货那边，不过后来想想还是没去。”
“厂长这……”这话一出，刘德和肖强都愣了愣，一时间有些搞不明白郑国元的用意。
“让你们来就是说这个事的。”对于自己人郑国元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道：“我今天先去了粮油公司的发货点和仓库，然后又去街上转了转……”
随着郑国元的解释，他们这才搞明白了情况。
和姜友兴那边一样，泉林食品厂自上月起汽水的销售就开始不断下滑，明明现在是旺季时期，但汽水的销售数额却是往年的三分之一都不到，相比姜友兴那边虽然稍好些，可对于泉林食品厂来说却同样是锐减。
作为一家汽水生产厂家，一年到头的效益靠的就是这短短几个月的旺季销售，如果在旺季里销售达不到目标的话，那么一年下来企业就会产生亏损，从而直接影响到所有职工的直接利益。
销量的锐减引起了郑国元的注意，起初他的想法是和姜友兴一样的，以为是其他企业打通了三大公司的内部关系，从而减少了他们的份额。毕竟整个金陵做汽水生产的不仅他们两家公司，大大小小好几家呢，蛋糕就这么大，如果其中一家的销售被特别关照，那边其他人家必然会受到影响。
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过，甚至郑国元自己也干过这种事。所以他一开始还是让供销科这边和各公司搞好关系，力图恢复正常份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恶劣，这一下郑国元就坐不住了。
今天郑国元和姜友兴一样是去解决问题的，可郑国元和姜友兴不同，他没有马上去找赵立强，而是去了一趟发货点和仓库那边转了一圈，找那边的工作人员聊了聊。
相比直来直去的姜友兴，郑国元的心思可要细腻多了，考虑问题的角度也更深些。他认为不管是什么情况，现在搞明白究竟问题出在哪里才是关键，所以他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先去摸底。
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摸底摸下来郑国元才发现自己的猜测完全是错误的，根本就没什么特别的厂家直接搞定了三大公司内部，促使三大公司的汽水销售向对方倾斜从而影响到了他们厂子。
实际上今年整个粮油公司的汽水整体销售都很差，粮油公司销售的汽水一共有三个品牌，其中两个是姜友兴和郑国元他们厂的，另一个同样也是同行业的老厂，相互之间很是了解。
三个品牌的汽水多年一直都在相同的渠道销售，大家的销售份额也相差不多，可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出货量锐减，而且锐减的没头没脑。
据说，就是来进货的客户现在基本都不进汽水了，就算有进的也数量很少，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发货点和仓库那边也搞不清楚。
面对这个回答郑国元也糊涂了，这算是什么情况？为了搞明白原因他没有马上走，而是在发货点那边蹲点。
九点过后，发货点陆续来客人进货，郑国元注意着这些进货客户的货物情况，当发现一些明显进食品类产品的客户却没拿饮料的时候，郑国元装着客商的样子找机会和人家搭讪，递了支烟说了几句好话，凭着他自来熟和厚脸皮再加上能说会道的一张嘴，没花多少功夫就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等搞明白后，郑国元马上就骑车去附近几片转了转，当确定人家告诉的他的事是真事时，郑国元这才清楚饮料销售下滑的真正原因在哪里。
心事重重的郑国元接着就去了粮油公司，不过他去粮油公司不是要求补货和推销的，是想从侧面看看粮油公司的供销科是否知道这个事。没想到前脚刚到后脚就碰上了刚从里面出来的姜友兴，原本郑国元是想和姜友兴说今天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顺便和姜友兴一起商量下怎么应对的，没想姜友兴这老家伙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还没等他话说完就急冲冲地跑了。

第437章 有样学样
“烟纸店？！”
当郑国元说出他摸到的情况，赵德和肖强同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烟纸店他们当然知道，街头巷尾到处都有，就是一家家不起眼的小店罢了。
“对！就是烟纸店！”郑国元重重点了点头：“搞明白情况后我仔细琢磨了下，我们之前的思路有些太狭窄了，其实这个道理说穿很简单，我们的产品是让三大公司和供销社代销的，那么三大公司和供销社的产品又是卖给谁的呢？”
郑国元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当然是他们自己的门店，比如供销社下属的各供销部，粮油、果品、大百货直属的店面等等，这些渠道都在他们自己手上。”
“至于第二，就是各式各样的进货商了，这些进货商除了一部分是远郊甚至外市的客户外，大部分是谁？这个问题你们考虑过没有？”
肖强有些明白了，接过话道：“你说就是这些烟纸店？”
“对！就是这些烟纸店！”郑国元一拍大腿道：“烟纸店看起来不起眼，可这些店在整个金陵数量可不少，你们算过没有金陵一共有多少家烟纸店？每家烟纸店一天能卖多少瓶汽水出去？一家两家或许不算多，可十家二十家呢？甚至一百家一千家呢？”
两人无语，郑国元说出了重点，的确如他说的这样，无论是供销社还是三大公司，在除了自己的门店和销售终端外，大部分货物的销售都是批发，批发给谁呢？不就是批发给来进货的客商么？
这些客商有大有小，大些的通常是附近省市的一些单位，毕竟金陵的地理位置摆在那边，尤其离着徽省极近，相比苏省，徽省的经济条件较为落后，工厂也少许多，许多产品来源很依赖金陵这边的厂家。
除去这些外，其他的就是金陵本地的客商了，这些客商中在平常人眼里丝毫不起眼的烟纸店占了绝大多数。正如郑国元说的那样，一家烟纸店或许销量不多，汽水充其量一天也就卖个一两件货，如此小的数额对于生产企业来说根本就看不上眼。
可问题在于积少成多，整个金陵究竟有多少家烟纸店？这个赵德和肖强都没具体统计过，可怎么算也超过1000家了吧？就算以1000家来计算，一家烟纸店按每天至少销售2件汽水的数量来估计，那么一天就是2000件？一想到这，谁还能坐得住？
“1000家？呵呵，我估计这个数字还远远不止呢。”郑国元苦笑地摇头：“你们想想，这么多烟纸店都去进了人家的货，当然不会继续在供销社和三大公司手上拿货，这样一来他们的销售只依靠自己的门店和渠道，对外客商基本就断了，这销售量不下跌才怪了呢。”
众人神色严峻，郑国元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所在，这也是他今天去了赵立强那边并没有要什么进货单，更没有送礼讨好。
搞清楚了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郑国元就明白做这些事根本就没任何意义，就连赵立强这个饭桶对此事也是茫然不知，那么继续留在粮油公司还干嘛呢？
此外，果品和大百货那边也没必要去了，郑国元如果猜的不错那边的情况和粮油这边应该是一样的。
“对了，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人家不仅直接和这些烟纸店合作，而且还主动免费送货上门，价格比粮油那边的批发价还便宜5厘。另外还有个关键，对方承诺几家烟纸店可以联合一起进货，只要一次性进货达到100件就给予1件的补损……”
听到这句话赵德和肖强两人顿时傻了眼，这……这招是那个王八蛋想出来的？不是扰乱市场么？
合作也就算了，还无偿送货？无偿送货也就算了，每瓶价格还比粮油那边便宜5厘，另外还把行业里对企业的补损直接补给了烟纸店，这特么的纯粹瞎来！
“厂长，这家单位是谁家呀？这么搞不是乱搞么？不行！我得找上级反应去！这样扰乱市场的行为是严重的错误！”赵德恼火地拍着桌子，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
“老赵，这个事恐怕反应不了吧。”肖强在一旁说道：“送货上门就不用说了，这都是企业自己的自发行为，比如我们把产品卖给粮油一样也是送货上门的。至于价格便宜5厘，这事也没办法提，汽水在金陵的出厂价和批发价大家都一样，有价格行业标准，现在标准是6分出厂价，7分批发价，销售价8分，这个价格这么多年一直没变，单位销售以出厂价来计算，人家就算6分5厘直接销售给烟纸店也没低于出厂价，如果按以前的出厂价来算，反而多了5厘的利润呢。”
“那么补损呢？补损这事又怎么说？”赵德气不过问。
肖强苦笑道：“补损又能怎么说？我说老赵，这本就是行业里默认的规则，100件送一件补损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进货数量达到了补损额度，愿意给补损都是人家单位自己的事，如果真较真起来，我们给供销社和三大公司的补损又怎么讲？难道上级以后叫停补损？大家全都没得玩？这种捅马蜂窝的事你敢干？”
赵德愣了愣，闹了半天这家企业玩的都是游戏规则里的活呀，就算要挑毛病仔细琢磨还真是挑不出来。可面对这种情况，赵德心里又不甘，毕竟现在这样已经极大影响到了他们厂子，对方活的滋润了，他们厂子可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干瞪眼不成？
“厂长，这家单位究竟是那厂？”突然赵德想起一件事，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坏了规矩，来了这釜底抽薪的一招。
“这家单位你们都熟悉，红旗厂，也就是现在的南都一分厂。”
“红旗厂？”赵德和肖强面面相觑，要说红旗厂他们当然知道，这家企业的规模比他们厂子稍大些，当年在金陵也算是饮料行业里的领头羊了。可后来红旗厂合并给了南都，成了南都的下属一分厂。
合并后的初期，一分厂的效益还算不错，至少底子在，当初的老厂长也有些能耐。可好景不长，老厂长离开后厂长就换成了之前副厂长贾凡，贾凡这个人大家都了解，老好人一个却没有什么能力，他当厂长的这几年里一分厂是一天比一天差，去年的时候就听说一分厂已经有些熬不下去了，厂子里连正常开工都维持不了，如果不是上面有个南都的婆婆掏腰包帮衬着，弄不好一分厂连工资都发不出。
可这才过去了多久？一分厂就咸鱼翻身了？直接用这法子控制了整个金陵的烟纸店，几乎垄断了金陵的饮料市场？贾凡这老小子有这样的能力？打死赵德和肖强都不相信。
“贾凡？呵呵，老贾已经病退了。”谁想郑国元突然告诉了他们这么一个消息。
“病退了？什么时候的事？”赵德和肖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没听说？不过他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之前一分厂已经在烂泥里了，谁会关心一分厂的事？而且这两个月本就是旺季，大家都忙着生产呢，再加上上个月开始销量突然滑坡，为这个事焦头烂额，谁还有时间去关心别人厂子的变动？
“就上个月月初的事。”郑国元说道：“六月份南都那边来了一个副厂长，听说是京师大学读经济的高材生，现在红旗厂也就是南都一分厂直接由他来负责，如果我猜不错，针对烟纸店弄出来的销售方式就是这个年轻人的手段。”
“怪不得……”肖强若有所思，他干了半辈子供销了，直到今天才突然醒悟搞销售居然还能用这种手段，而且会是如此的效果。
和赵德不同，作为搞供销的人肖强的头脑可要清醒的多，而且他对于市场也更了解。面对现实，肖强嘴上虽没说，但心里对折腾出这么一个模式的对手很是服气的。
许多事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真捅破了也就那么一回事，可偏偏当初自己为什么就没想到呢？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啊。
“厂长，要不我们也这样搞？”肖强想了想建议道。
既然一分厂这样的销售手段效果显著，那么他们厂为什么就不能学呢？学人家又不丢脸，关键是结果。作为一个老供销，肖强对这种事没什么顾虑。
郑国元点点头，可很快又摇了摇头。
“厂长，你这是……？”
“哎，一步落后步步落后，现在红旗厂那边已经占了先手，普通烟纸店的规模有多大想来大家也清楚，一家烟纸店地方就那么大，不可能和供销社和三大公司一样卖两家甚至三家厂子的货，尤其是汽水这种玩意一家的产品足够了。如果我们也这么干的话，先不说人家愿意不愿意和我们合作，就算合作了又拿什么去竞争？”
“他们不是给烟纸店6分5厘么？我们直接给6分！我就不信便宜了5厘这买卖就抢不过来？”赵德气呼呼地在一旁说了一句。
郑国元和肖强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苦笑，这话老赵还真敢说呀，前面还嚷嚷着要去上级告对方扰乱市场，这一眨眼就自己干起了扰乱市场的事来。
赵德这个主意听起来似乎有理，可其实是个馊主意，便宜个5厘，把销售价格直接压到了出厂价格，可如果这么干不仅直接得罪了南都一分厂，更得罪了整个行业。
他们厂子和南都一分厂毕竟不同，之前南都一分厂因为贾凡在销售一塌糊涂，只勉强供销社维持合作，至于三大公司的渠道根本就没有，但现在通过烟纸店的渠道直接跳开了供销社和三大公司，其中供销社因为是城乡结合部的市场影响也不大，三大公司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可他们可不行，现在他们还和供销社和三大公司都还有合作呢，如果按照这个价格销售，供销社和三大公司的合作还要不要继续了？
一旦被对方知道，直接以没有价格空间中断双方合作，而在烟纸店的业务上又打不开局面麻烦就大了，别忘记南都一分厂已经占了先手，就算他们降价难道南都一分厂就不会降价？所以这么干纯粹就是损人不利己的买卖。
赵德这个人在生产上可是一把好手，可对于市场和供销就差的远了。

第438章 消息
“这个事不能干，后患无穷！”郑国元一口就否决了赵德的馊主意。
见赵德还有些不服气，边上肖强连忙开口解释了几句，听完肖强的解释，赵德张了张嘴似乎想分辨什么，可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老肖刚才有句话说的没错，南都一分厂的销售模式可以学，但不是像老赵说的那样干。”郑国元想了想说道：“我前头琢磨过了，心里大概测算了一下，南都一分厂的产量每天也就是6万瓶，哪怕加班加点撑死就10万瓶左右。这个数量比我们厂稍多些，但也多的有限，而从目前整个金陵的销售市场来看，基本已经达到南都一分厂的饱和状态了。”
“厂长，你的意思是他们的产品已经供不应求了？”肖强问。
郑国元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你们自己算算数字就明白了，这个不难。如果不放心亲自去南都一分厂那边打听打听，应该差不离。”
赵德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拿起面前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猛抽，这叫什么事啊！涝的涝死，旱的旱死，他们现在吃不饱，南都一分厂反而吃的满嘴流油。
可赵德却没想之前南都一分厂销售烂到家的那时候，他们几家厂子的产品销售不也是占掉了原本属于一分厂的份额么？现在只不过是风水轮流转而已，市场就是这样，是吃肉还是吃草各凭本事。
赵德没有听明白郑国元话里的意思，肖强却有些若有所思。
想了想，肖强问道：“厂长你的意思是不是避开南都一分厂现在的市区范围，按照他们的模式抢占其他地区市场？”
郑国元赞赏地看了肖强一眼，毕竟是老供销脑子转的就是快，自己刚有这个念头他也想到了。
“没错，我就是这个想法。”郑国元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是他回来的路上特意去新华书店买的，是一份包括金陵和周边地区的大地图。
把地图打开，在桌上摊开，招呼赵德和肖强来看。
拿着一支圆珠笔，郑国元在市区范围的大区域画了个圈，然后指着说：“如果我没猜错，南都一分厂销售的主要目标就是市区的这几个区，因为在这几个区人口是最密集的，烟纸店的数量也是最多的。如果我是南都的那位副厂长我就这么干，先集中精力拿下最肥的一块肉，把这片地区搞定，搞定了市区足够满足南都一分厂的业务量。”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是我也肯定这么干。”肖强在一旁点头。
“我刚才说了，南都一分厂的产量是有限的，他们的产量每天也就这么一点，拿下这块肥肉足够满足他们了，所以如果我猜的没错，除去这一块外，其他部分区域南都一分厂目前没有精力也没有可能去占。”
“我明白了！”赵德在一旁一拍巴掌兴奋道：“这不就是农村包围城市的法子嘛，就和当年打仗一样，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从敌人没有防备的薄弱点进行攻击，不要在乎一地的得失，要放眼整个全局？”
“哈哈哈，老赵啊老赵，你小子复员多少年了还没忘记在部队里的那一套？这些倒是说的头头是道。”郑国元当即大笑起来。
赵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道：“你早这么说不就成了，还绕了半天，差一点急死我，你知道我这人文化程度低……”
乐呵呵地拍拍赵德的肩膀，郑国元的神色瞬间变得极为认真，他对肖强道：“南都一分厂的销售手段恐怕瞒不了多久，说不定再过些日子其他厂也会有样学样，再加上旺季就这么几个月，时间对我们来说很宝贵，所以我们得马上改变策略，趁着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些地方先给占领了！”
说着，郑国元伸手冲着几处点了点，边上肖强仔细看着不住点头，郑国元的眼光不错，虽然选的几个地方都是城郊结合部，但是相比远郊还是有一定销售潜力的。
而且郑国元的目光没仅限于金陵本地，他还选中了离金陵不远的马城和京口两市。
其中马城虽然属于徽省，但地理位置离金陵极近，金陵出市区向西南方向过去不到60公里就是马城。
至于京口就更不用说了，金陵向东就是京口，京口同属于苏省，以前还曾是苏省首府所在，两个城市都离金陵很近，同时也有足够的人口和市场潜力，郑国元扬长避短，战略眼光不错。
三人在办公室里聊了整整一个下午，敲定了后续的一系列安排，第二天整个泉林食品厂就在郑国元的指挥下快速运转了起来。
肖强主要负责销售市场，同时也负责打听一分厂那边的具体销售模式细节，至于赵德依旧负责生产，同时联络运输和安排配送人员，至于郑国元抓全局，居中调度，仅仅几天时间就有了良好进展。
这一切的发展非常快，快的简直让人出乎意料。对于泉林食品厂和郑国元本人来说不快不行，旺季销售已经耽搁了大半个月，现在都已经是八月份了，如果八月还不能解决销售问题那么泉林食品厂就要揭不开锅了。
和南都一分厂相比，泉林食品厂上面可没有能罩得住的婆婆，能够给厂子托底。一旦效益大幅度滑坡，那么面对厂子的现实是非常严峻的。
时不我待，郑国元有着无比的紧迫感，对他来说成败在此一举。
几天后，孙耀良风尘仆仆从南方赶回，这次去了南部给孙耀良的冲击是巨大的，虽然在那边呆的时间并不长，可南方浓郁的开发气息和热火朝天的建设再加上随着招商引资随之进入国内的外来企业遍地生花，都给孙耀良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事办的很是顺利，因为一切宋援朝早就做了安排，孙耀良过去只是因为他代表南都方面进行最后实质性的洽谈和确定，至于厂家是秦正国帮忙联系的，秦正国秦大老板的名声现在在鹏城可是赫赫有名，随着工业园区的建成和完善，盛华公司如今在鹏城的实力之强有目共睹。
再加上秦正国和地方的关系不错，路子粗的很，除工业园区和盛华公司本身的服装、宾馆等业务外，今年还和地方政府合作了一个房地产开放项目，这个项目虽然盛华公司付出的代价不小，而且前期投入的资金也很庞大，但从整体来说却有着极为良好的前（钱）景。
孙耀良一路上除坐火车有些累外，整个人精神却是极为兴奋，回到金陵是当天傍晚，他没来得及去单位，直接回到应宅后就和也刚到家的宋援朝汇报起了工作。
听完孙耀良的汇报，再看过他带回来的一些资料和样品后，宋援朝表示非常满意。原料的采购没了问题，那么接下来他就能做后面的事了，算算时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年底之前新产品就会正式投产，恰好能赶上元旦和春节，等春节过后虽有三个月的淡季，但新产品和目前生产的汽水不同，属于便与储存和对季节性要求不是太严的饮料产品，再加上宋援朝全盘的市场思路，这个时间并不算晚。
第二天一早，孙耀良就和往常一样回到厂子上班。
到了办公室他先看了下这几天的销售报表，离开这几天销售公司这边运转良好，一切如他离开之前交代的没什么区别。
放下了心，孙耀良接着就研究起几份资料来，这几份资料是他让人这些天收集的销售公司新办公地点的选址。
根据宋援朝的要求，销售公司过不了多久就会从厂子里撤走，同时撤走的还有目前一分厂的大仓库。
之所以这么做，是要确保销售公司在形式和管理上和生产分开，同时也是为后续的销售任务考虑。
再加上现有的大仓库撤走，只保留一个比原大仓库小许多的周转仓，这样一来一分厂现有的生产面积就能得到扩大，也利于接下来的新品生产需求。
仔细看着这几份资料，孙耀良对照着金陵地图琢磨着，还拿着一张纸在上面记录着每个候选地址的利弊情况。
正忙活着呢，办公室的门敲响了，也不抬头说了声请进，接着门推开，何骁的声音响起。
“孙哥，您忙着呢？”
“哦，何骁呀，找我有事？”
“嗯……”何骁应了一声，目光在办公室看了眼，这个办公室就是之前杂物间收拾出来的，里面除了孙耀良外还有三位客服女同志在，桌上的电话时不时响起，大家正忙碌着记录客户打来电话要货的数量。
看出何骁似乎有话不方便说，孙耀良把桌上的资料稍收拾了下，起身招呼何骁：“走，陪我去趟厕所，今天一来喝了一肚子的水还没来得及去放呢，顺便出去抽支烟。”
何骁笑着点头，当即两人出了办公室，走到走廊一边的厕所进去。
先“交水费”完成需求，接着两人就去了对面的楼道，到了楼道里孙耀良掏出烟来递给何骁一支，然后用从南方带回来的打火机点上。
“咦，这打火机不错呀，哪来的孙哥？”见着孙耀良手里的塑料打火机颜色鲜艳和目前市面上的不一样，何骁忍不住问了一句。
“从鹏城带回来的，这个送你了，别瞎炫耀呀，我可没带几个回来，自己还要留个用呢。”孙耀良笑呵呵地直接丢给他，何骁接过越看越欢喜，高兴地道了声谢。
“对了，找我什么事？”说了两句闲话，孙耀良才想起何骁来找他似乎有事，直接问。
“孙哥，您离开的这几天我听到一个消息……”何骁把打火机往口袋里一塞，左右看看见楼道没外人，凑近孙耀良耳朵就开始嘀咕起来，随着何骁的讲述，孙耀良起初不以为然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等他说完，孙耀良追问这消息可靠不可靠，何骁拍着胸脯告诉他绝对可靠，要不然是前几天孙耀良不在他早就告诉孙耀良了。

第439章 认错
“泉林食品厂？”
孙耀良知道这家厂子，作为一分厂的销售负责人，宋援朝指定的销售公司一把手，孙耀良在接手工作后就对市面上的同行竞争厂家信息进行了收集，其中就有泉林食品厂的名字。
但是对于这家厂子孙耀良知道的仅仅只是表面信息，具体的却没和对方打过任何交道，只晓得泉林厂规模不大，比一分厂还小一些，同样也是生产饮料为主，他们的橘子汽水品牌名字就叫泉林。
泉林厂的厂长是谁他知道，多大年龄也知道，可至于长什么样，脾性又如何……这些一概不知。
一时间孙耀良想起了前些天宋援朝提醒自己的话，那时候宋援朝就特意说过让他不要放松销售方面，同时还点出渠道为王的观点。当时孙耀良只是觉得一分厂的产量已经达到了饱和，目前销售公司就算向周边地区开拓市场也没有迫切的必要，所以他还是觉得稳扎稳打，先把占下的地盘基础做扎实，同时锻炼一下销售队伍，缓一缓后再做后面的事。
从理论上来说孙耀良这个想法并不能算错，但孙耀良忽视了一点，那就是一个市场并不是单一一家企业能控制得住的，尤其是像饮料这个技术含量不高的快速消费品，市场的竞争非常激烈。
不进则退，这点直接体现了竞争的残酷，一分厂短短一个月里就改变了之前糟糕的局面，取得了良好的销售成绩，这让孙耀良未免有些沾沾自喜，同时也产生了对市场和竞争对手轻视的想法。
现在事实告诉他，自己在这方面犯了错，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出了泉林厂这么一档子事。
想到这孙耀良的脸色很是难看，心里更是焦虑。不过他还是勉强笑着对何骁说这事他办的不错，能够注意市场变化，随时向上级反馈信息，这种觉悟值得表扬，继续坚持之类。
等烟抽完，打发走何骁，孙耀良再也坐不住，回到办公室和下面的人说了一声，急冲冲地就离开了一分厂。
下午三点左右，宋援朝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去下面车间转了一圈，视察完回到楼上想起了销售公司新办公地点的选址，顺道就去了孙耀良的办公室找他问问进展。
可到了那边才知道孙耀良没吃午饭就跑出去了，具体去了哪里下面的人也不知道，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宋援朝也不以为然，还当孙耀良是因为办公地址的事出去看现场了呢，和销售公司的人聊了几句，顺便问了问这几天的销售情况，宋援朝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工作。
六点左右宋援朝下班，离开前特意又去了车间看看，毕竟这几天刚刚开始翻三班，车间的劳动强度大生产任务重，他作为总负责人在这种时候必须多多关注。
回到巷子，径直就去了孙婆婆家吃晚饭，吃了晚饭后帮忙洗了碗筷，留下来闲聊了几句这才回应宅。
回到应宅已是晚上八点了，宋援朝看了会报纸八点四十左右洗漱了，等弄完看了一眼摆在角落里的座钟已经过九点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老孙这家伙跑哪去了？不会出什么事把？”
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孙耀良到现在都没回来，人究竟去了哪里？现在又没手机这样的通讯工具，别说手机了，BB机都没，要联系到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虽然孙耀良的脑子灵活，又是老供销出身，社会经验没什么问题，可毕竟他来金陵的日子不长，再加上又是外地人，在金陵没有什么亲戚，现在外面社会治安不太好，尤其是晚上乱七八糟的事不少，万一碰上些不好的人，又或者被巡逻的联防队当成坏人逮起来可就麻烦了。
越想越是担心，宋援朝哪里还能坐得住？当即起身穿上裤子换好鞋，拿起钥匙、手电就准备出门找人去。
可还没等宋援朝走出大门呢，就听到外面开锁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大门边上平日进出的小门被打开了。
“老孙？”夜色太黑，宋援朝赶紧把手电朝前面照去，同时喝问了声。
“是我是我，别照了，我眼都睁不开了。”孙耀良的声音传来，他抬着左手遮住眼。
把手电的光移到一旁，宋援朝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都几点了？你怎么才回来？跑那里去？”宋援朝开口就是三连问，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别提了，家里有吃的没？饿死我了。”孙耀良一身臭汗有气无力说道。
“这个点饭菜早没了，我屋里倒是有些饼干，你先垫垫？”
“有吃就行，走走走，去你屋里再说。”孙耀良说着话，和宋援朝快步就朝里走去。
片刻后，孙耀良坐在宋援朝的房间里大口吃着饼干，宋援朝这些饼干还是前几天买的，原本打算放办公室里万一忙的时候忘记吃几块垫饥用。
足足两筒饼干（油纸包的那种），孙耀良和饿死鬼投胎一样转眼就下去了一筒半，看着宋援朝瞠目结舌。
要知道现在的饼干和后世的饼干是有区别的，如今的饼干用料都很实在，一筒饼干是半斤，两筒就是一斤，而且这种饼干又干又硬，口味根本没办法和后世的那种膨化饼干相比，分量十足。
一下去一筒半，还是干巴巴的饼干，可想而知孙耀良饿成了什么样子。见着他还想继续吃，宋援朝连忙阻止，让他先缓缓再说，顺手递了一杯水过去给他润润嗓子。
喝了几口水，孙耀良这才感觉到肚子里舒服多了，刚才因为缺糖有些发晕的脑袋也好受了许多。
“给我一支烟。”
宋援朝递过去一支，同时奇怪这小子究竟干嘛去了？弄的和逃难似的，身上连烟都抽完了？
点上烟，孙耀良抽了几大口，这才彻底缓过了劲。
“你去哪了？怎么一整天都没见你人影，还这么晚回来？”宋援朝忍不住三连问。
“别提了，我去了一趟郊区，还去马城那边跑了一圈……”
“郊区？马城？”宋援朝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孙耀良，金陵到马城的路可不近，虽然开车的话不算远，也就是60公里左右的样子，单程中途不停的话一个小时出头左右就能到了，来回也不会超过三小时。
可问题孙耀良这家伙是骑自行车去的啊！按照自行车的速度来回起码得近七个小时，如果再加上他在马城那边转悠这时间还长。
怪不得这家伙看起来一副狼狈的样子，弄了半天是跑“长途”去了，好端端的突发奇想跑马城那边去干嘛？
当宋援朝追问他为什么突然想起去马城的事时，孙耀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对宋援朝深深鞠了个躬，满面羞愧：“三哥，我做错事了，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我在这向你赔个不是，对不起三哥……”
“等等，你这是什么情况？做错什么事了？你先坐下把话说明白，我怎么听不懂呢？”宋援朝被他这一幕弄的一头雾水，疑惑不解反问。
“我……我……唉……”孙耀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张了张嘴叹口了长气，坐下后几口就把半截烟给抽完，接着直接抓起宋援朝放在一旁的烟又点上一支，吧嗒吧嗒又抽了几口，这才慢慢把情况和宋援朝汇报。
早上的时候，何骁跑来告诉孙耀良关于泉林厂的事，得知消息后孙耀良心里就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等何骁走后，孙耀良就急急出了门，虽然何骁已经把情况汇报给他了，但不放心的孙耀良必须要亲自去看看。
就这样，孙耀良直接骑车先去了郊区，到了那边打听了下果然和何骁说的一样，泉林厂这几天学着他们的招数直接就和城乡结合部的一些烟纸店、小卖铺进行了直供合作，而且速度极快，仅仅几天时间就拿下了好些地方。
走访了几家，越看心里越惊，孙耀良明白何骁所言不虚，一个不及时就被泉林厂趁虚而入，直接抢占了近郊市场。
这还不算，听何骁说泉林厂还在马城和京口两市设置了网点，已经在那边同样搞起了这样的直供销售模式。
京口在金陵的东边，过去有上百公里，马城在西南方向，离的比较近，而且孙耀良现在就在西南近郊。
原本孙耀良是打算坐长途汽车去的，可到了汽车站一问去马城的长途车只有早上才有，现在时间早就过了。
反正不算太远，孙耀良一咬牙索性就骑自行过去，就这样他沿着国道就往马城那边赶，花了近三个小时下午两点左右到了马城，等到了那边后他连午饭都没吃就在马城市区各处转悠了起来。
看下来的结果让孙耀良心凉，泉林厂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马城这边的直供覆盖率比近郊还饱和，要知道相比金陵近郊，马城的商业密集度要高不少，虽然不能和金陵这样的大城市市区比，可从马城的人口、市区范围等各方面来说，一个马城几乎等于金陵市区的一个销售区域了。
除去马城，还有京口。虽然孙耀良今天没来得及去京口看，但相比和马城这里的情况应该相差不大。
这样算下来，近郊、马城和京口三者相加等于金陵三个市区销售区域的销量，这个销量虽还比不上目前一分厂的整体销量，也也接近他们近半了。

第440章 教训
“对不起三哥，我犯了骄傲自满和轻敌大意的严重错误，因为之前的销售局面打开的不错，一时间忘记了你和我说的话，商场就是战场，渠道为王，这些话我虽然听明白了，却没有牢牢记在心里。其他的我就不多解释了，错了就错了，你严厉批评我吧，就算是撤我的职我也没二话。”
孙耀良耷拉着脑袋对宋援朝承认错误，态度非常诚恳，看着他一天跑下来一副灰头土脸狼狈的样子，宋援朝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声。
孙耀良是一个人才，他不仅是老供销出身，还有在京师大学的高学历，再加上大学几年里他又在大栅栏帮着罗阳一起做买卖，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自孙耀良来到金陵后帮了宋援朝不少忙，可以说如果没有孙耀良，一分厂的销售要这么快打开局面根本就不现实的。
虽然许多事宋援朝也可以做，但他作为一个总厂的副厂长负责一分厂的全面工作，根本就抽不出身来去做销售具体工作。何况术有专攻，如果论战略大方向的话，宋援朝绝对是这个时代具有最出色的商业战略眼光的人，而且对于具体方案实施也能说个头头是道。
可要论销售这方面的实战，恐怕宋援朝就不如孙耀良了，毕竟孙耀良在这方面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
理论和实际是有区别的，宋援朝虽然也能干销售，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亲自上阵做事是没问题，但要做到孙耀良这种程度并不容易。所以从这点来说，孙耀良是宋援朝的得力助手，只支撑起整个一分厂销售的大将。
在这件事上孙耀良因为大意吃了个暗亏，一不留神就给泉林厂钻了空子。这点的确是孙耀良的失责，但在宋援朝看来这样的错误其实并不严重，孙耀良在这次吃亏也不算是坏事，吃一堑长一智嘛，有了这个教训反而是个好事。
“目前学我们的厂家有多少？就泉林厂一家？”宋援朝开口问。
“这个我还得去查一下，因为时间紧我今天就跑了西南郊区和马城两个地方，其他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去看。不过根据我跑下来的情况来看，应该就泉林厂一家，可接下来会不会有其他厂跟进就难说了。”
宋援朝想了想点点头，孙耀良说的没错，他今天跑了一天市场结果摆在那边，假如跟进的厂家不止泉林厂的话，市场上应该有所反馈。既然没有反馈那么目前也就泉林一家，但这种事谁都没办法保证，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厂家很快也能反应过来，等到那时候市场的争夺恐怕更为激烈。
“泉林厂的反应很快呀……”宋援朝无不佩服地说了这么一句，在他的印象里国有企业的领导们反应都是很慢的，那些坐惯办公室的许多人还带有以前大计划体制下的思路，对于市场的变化根本不怎么敏锐。
一分厂的销售策略是七月初正式确定下来的，直供销售模式也是那时候开始的。
现在仅仅只是八月初，接头接尾也不过才一个月出头而已，在这短短不到四十天的时间里，泉林厂就发现了市场变化，同时也搞清楚了这个变化的源头，根据实际情况果断采取了向一分厂学习，用拿来主意直接避开一分厂现有的销售方向，转而从其他角度入手，并在如此短时间内就取得了成效，不能不让人佩服。
“是太快了，我和马城那边的人聊过，他们说也就是这几天刚开始合作的，从时间来推算就是我在鹏城的时候……”孙耀良捏了捏拳头，心有不甘。
“行了，别这么一副输不起的样子，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见他这个表情宋援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商业就是这样，先机很重要，占到了先机就赢在了起跑线。我们当时拿下市区的烟纸店就是如此，竞争胜负是很正常的，人家也不是瞎子聋子，我们这么大的动作总会有被人家知道的一天。”
“不过话说回来，泉林厂的反应可比我想象的快了不少，我本以为至少在九月份其他厂家不会这么快反应过来，也没有这么快速度做出针对性的策略。可现在事实告诉我，我还是大意了，我们国家地大物博，更从来就不缺人才，如果我猜的没错，泉林厂的当家人不简单。”
“泉林厂的厂长叫郑国元，今年46岁，听说以前是当老师的。”
“当老师的？他怎么成了泉林厂的厂长了？”孙耀良的话让宋援朝一愣，郑国元是当老师出身？一个教育工作者怎么变成一家食品厂的厂长了呢？这有些奇怪呀。
“这个不清楚，只是听说郑国元之前是一家小学的数学老师，干了几年后不知道什么情况就离开了学校，被调到了泉林厂工作，先是干的劳资科长吧，后来就成了厂长，几年前又直接兼了书记。”
“其他呢？还有什么具体情况？”一时间宋援朝对郑国元这个人起了浓厚的兴趣当即问。
孙耀良摇摇头，惭愧道：“我就了解这么多，这还是之前整理市场的时候顺便对金陵本地的几家同行企业做了些初步调查，再详细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会把所有竞争对手全部调查清楚，全部整理成档案，做到知己知彼，之前是我大意了……”
摆摆手，打断了孙耀良的自我批评，宋援朝想了想道：“你这个思路是对的，信息的收集不仅是市场，同时竞争对手也很重要，除了本地的竞争对手，还有外地的，甚至包括外来的！”
最后“外来的”这三个字宋援朝说的尤其重，他这个外来的指的不是外地省市，而是那些国际饮料巨头，但相比国内的厂家国际方面的信息收集就很困难了，毕竟现在不是信息时代，再加上重重限制，至少在短时间内宋援朝他们只能了解到一些表面的东西。
笑了笑，宋援朝放缓语气：“其实今天这事虽然你有错，可这种错误也是难免的，更是避免不了的。”
“三哥，你不用这样安慰我……”
“不是安慰你，是实话实说。”宋援朝伸手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我们一分厂的产量有限，至少今年不可能占据整个金陵市场，从这点来说就已经先天不足了。”
“你想想，在一个本地市场都不能满足的情况下，开拓周边市场又有什么意义呢？当然了不是说周边市场不重要，前期的工作必须去做，这是为后面的大范围销售打好基础。”
“此外，目光不要仅限于眼前，要放眼全局，市场上不可能有一种产品进行垄断，这从商业角度来说根本不现实，而且也不可能存在。现在是有计划的市场经济，市场经济比重在往后的日子里会越来越重，快速消费品并非技术含量很高的东西，全国上下同行业企业没有1000家也有800家，数不胜数。”
宋援朝伸出手去，在孙耀良面前画了个圈子：“我们国家有9亿多人口，以人口计算全国的市场有多大？你想过么？就算不说全国，单单说一个地区，我是沪海人，沪海的市场又多大你知道么？相比金陵，沪海才是真正的大城市，人口数量是金陵的好几倍，消费能力也更高。你们销售公司做好准备吧，等明年让大家看看你们的能力，小地方就让给泉林厂又如何？总不能不让人家活吧？一个地方蛋糕几个人分有些困难，可如果这个蛋糕在全国呢？难道还不够分？另外如果以后我们的产品远销海外呢？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远销海外？三哥你真能想，这……这有可能么？”孙耀良没想到宋援朝会有如此的想法，当即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不敢想了？”宋援朝哈哈大笑起来：“伟人曾经说过一句话，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其实这句话放在商场上是同样的真理。可口可乐知道吧？”
“知道，当然知道，晓芸这丫头可爱喝了，不过我不怎么喜欢，一股怪味和咳嗽药水似的，也不知道她喝这个有什么意思。”孙耀良一想起李晓芸在大栅栏时候三天两头买可乐捧着瓶子喝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就一脸嫌弃，这可乐当时他好奇喝过一口，差一点没给吐出来，在他看来这玩意又贵又不好喝，怎么李晓芸还这么喜欢呢。
“哈哈，你这句话说的没错，其实可口可乐最初的配方就是咳嗽药水，最早可口可乐生产出来的时候是放在药店里卖的。”
“啊！还有这个事？”孙耀良瞪大了眼睛，现在的信息不发达，许多后世人人皆知的事在这个时代还是相对闭塞的，人们了解信息通常是通过报纸、书本、媒体这几个方面，但就算是这些信息也都是有筛选性的，不可能所有信息都有。
宋援朝见孙耀良一副吃惊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当即就简单和孙耀良讲了讲可口可乐的历史。
等听完宋援朝说的关于可口可乐的故事后，孙耀良这才明白这个看起来黑呼呼，难喝得不行的进口汽水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当年靠着手工调制，放在药房里一个月都卖不出去几瓶的玩意如今已是全球最大的饮料公司了，其罐装厂和销售网点遍布世界各国，每天的销售数量是一个令常人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三哥，你说我们一分厂能做成可口可乐这样的规模么？”孙耀良惊愕之余忍不住问了一句。
“能不能做到先不去说，但是有没有这个想法和决心才是关键，如果等到有一天，自己的厂子的产品畅销全世界，所有的国家地区都有它的身影，这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么？”宋援朝顺手递了碗鸡汤。
孙耀良思索片刻后重重点了点头。

第441章 愤怒的姜友兴
销售公司的新址一周后确定了下来，新地方离一分厂不算太远，位于一分厂东北方向不到5公里处。
选择这里主要是交通便利，一来600米开外就是火车货运站，二来离国道也近。
这个地方原本是属于铁路局的，地方很大，里面有一幢五十年代建的苏式三层小楼再加两个大仓库，有水有电，还有通电话，虽然建筑有些老旧，仓库也很简陋，不过孙耀良和宋援朝亲自去了一趟后就把这地给定了下来。
仓库需要重新弄一下，原本的仓库是作为堆场仓库的，不符合宋援朝的需求，所以必须在原来基础上再进行整改。至于办公的小楼也是如此，荒废了两年多，里里外外显得破破烂烂，还得好好收拾。
这些事都交给了孙耀良，经费直接从销售公司账上走，先把办公室给收拾出来，再添一些办公桌椅和其他办公用品什么的，销售公司人员就能转移到那边先上班了。
仓库这边可以等些日子，根据施工计算九月中旬前全部完成就可以了，目前一分厂的仓库还能使用，新品生产也没这么快，不需要这么着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泉林厂有样学样也搞起了直供销售模式，可在金陵本地市区范围的市场基本被一分厂提前占领的情况下，泉林厂并没有采取和一分厂硬碰硬的姿态，而是搞起了迂回包抄，从郊县地区和马城、京口两市入手。
随着销售策略的改变，泉林厂在这几个地方的进展不错，很快就打开了局面。
仅仅一个星期下来，之前困扰郑国元的销售问题彻底得到了改善，随着后续市场铺开，厂里的库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不断运出厂去从那些销售终端再卖到顾客的手中。
销售问题的解决让泉林厂上下全都松了口气，甚至为自己目前的产能犯起了抽。
直接跳过供销社和三大公司，把销售铺设到终端，虽然繁琐些，人力消耗也大，但结果却是值得的。
这些困难都能克服，尤其现在人力成本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对泉林厂来说并不算什么。现在每天的销售数额不断上升，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来计算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趋于饱和了。
泉林厂不是大厂，只是一家小厂，从规模来说还不如一分厂呢，仅仅马城和京口两市的销售渠道就足够泉林厂消化产量，更不用说泉林厂还打通了郊县地区的渠道。
这几天郑国元一直提着精神，密切注视着销售的情况，生怕出点问题。
之所为会这样，除了这种销售模式是第一次接触，虽然有着一分厂的成功例子，但拿来用后泉林厂是否能够通过这种模式打开局面，郑国元不能百分百保证。
二来，他更关注的是一分厂那边反应，毕竟这种销售模式是一分厂想出来的，自己照猫画虎做的暗搓搓，难保不被一分厂知道，万一一分厂了解情况后做出什么反应，虽然郑国元个人不怕，可一旦影响到了泉林厂刚刚展开的销售工作，弄不好会给他们的业务带来影响。
半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一分厂那边似乎没任何反应，仿佛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泉林厂这边的小动作。郑国元提起的心倒也慢慢落了下去，他琢磨着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一分厂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另一个可能就是一分厂知道了却没在意。
也许和自己当初的判断差不多，毕竟一分厂规模虽比他们泉林厂大些，产量高些，却依旧是有限的。
以一分厂的产量和目前控制的销售区域情况来看，一分厂的销售已经达到了饱和，根本没多余的精力去顾忌其他地区的市场。
这样也好，大家心照不宣干各自的，井水不犯河水。
在安心的同时，郑国元暗暗也起了扩大产量的想法，既然这个销售模式好用，为什么就不能利用这个模式继续扩大呢？泉林厂是小厂没错，可谁能保证一家小厂就不能成为大厂？
和优民食品厂的姜友兴不同，郑国元是知识分子出身，想问题更深入更全面，而且他在泉林厂干了不少年了，做梦都想让泉林厂壮大起来。
以前在计划经济的体系下泉林厂没有这个机会，现在市场已经开放了，当郑国元通过这一次销售模式的改变一下子就打开了眼界，以前觉得很难的东西突然变的简单起来。
郑国元觉得，只要有足够的销售支撑，那么泉林厂现在的产量哪怕翻上几番都没问题，如果能做到这点，那么自己一直梦想让泉林厂成为大厂的希望就有可能实现。
郑国元越琢磨越可行，立即就把赵德和肖强找来商议，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场。
而在泉林厂三个人关起门来商议的同时，优民厂的姜友兴在办公室里脸涨得满面通红，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你们搞什么！简直就是群猪！这就是你们半个月的成绩？啊！”姜友兴手里捏着一张销售报表，劈头盖脸地朝着面前的供销科长丢过去，供销科长面如土色，耷拉着脑袋头都不敢抬。
在供销科长的身后还站着供销科的几个人，姜友兴大发雷霆把他们一个个骂得狗血淋头。
前些时候他好不容易亲自跑了三大公司，靠着老关系和私下塞的烟酒等礼物弄到了几张进货单，从而缓解了优民厂的产品销售。
回来后，姜友兴特意召集供销科的人开会，开会的时候还洋洋得意把带回来的进货单摆出了出来。
姜友兴告诉大家这世界上没什么困难，一切的困难在努力面前都是纸老虎。只要用心去做工作自然就会做好，瞧瞧，实实在在的成绩就摆在这里。
用事实狠狠教训了供销科全体人员，姜友兴指出工作态度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大家必须对工作上心，做供销要多跑跑，多拉拉关系，订单肯定就会有，如果没有订单那就是他们的工作没做到位。
搞供销，不就是嘴甜些腿脚勤快些么？这有什么难的？姜友兴虽然不是专业的供销出身，但在他看来供销根本没什么技术可言，无非就是自己说的这些，只要听自己的安排去做，傻子也能跑出成绩来。
姜友兴唾沫横飞地说了一大通，随后大手一挥让大伙再接再厉，努力把销售局面打开，改变目前销售不佳的现状。
开完会后，姜友兴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一转眼就近半个月过去，其中他也没太关注供销科的工作，直到今天财务科那边跑来说账面上钱不多了，这个月工资发完弄不好正常的生产都难维持，让姜友兴赶快想想办法。
得知这个消息姜友兴顿时就急了，他赶紧问什么情况，这才了解到这半个月来供销科那边根本就没什么进展，或许是怕姜友兴骂他们，一个个都故意瞒着他呢。
姜友兴瞬间就火冒三丈，直接就把供销科的人全找了过来，等看完供销科这半个月的销售记录后，姜友兴更是气得七孔冒烟，当场雷霆大怒。
“半个月前我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拿回来1200多件的订单，你们几个倒好，这半个月加起来的数量连我当时拿回来的数量都不到？你们告诉我，这半个月都干嘛去了？我上次开会怎么和你们说的？啊！一个个全都哑巴了？说话！”
姜友兴在这家厂子工作了大半辈子，全厂上下几乎全是他的晚辈。
别看上次在粮油公司供销科面对赵立强的时候姜友兴显得有些“卑躬屈膝”，甚至刻意讨好的姿态。可要真把姜友兴当成老实人就大错特错，在优民厂姜友兴可是一言九鼎的存在，大家长作风极其严重，平日里对于职工干部也极为严厉，一个看不惯劈头就骂，恼火起来伸手打人的事也不是没有。
面对发了怒火的姜友兴，供销科上下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骂了一通感觉有些累了的姜友兴指着供销科长的鼻子让他解释的时候，其他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供销科长心里直叫倒霉，解释？老子怎么解释？可不解释又不行，谁让他是供销科的头头呢？
“这个……这个……其实……”心里琢磨着如何解释才能更好些，供销科长吞吞吐吐地边说边想。
“啪啪啪”看着他一副说话都不利索的样，姜友兴心里的火更大了几分，伸手就在桌上重重拍了几下。
“怎么了？实话实说这么难？吞吞吐吐，肚子里琢磨着找理由糊弄我是不是？说！”
一个机灵，供销科长抬头看了一眼姜友兴，这才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供销科长告诉姜友兴不是他们不努力，这些日子供销科几乎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可收效甚微。整个供销科包括他科长在内所有人每天都在跑业务，和三大公司还有供销社那边进行沟通，求着他们帮忙多拿点货，好话说了个遍，就差要跪下了。
可问题在于不是他们工作没做到位，是事实摆在那边，今年的饮料销售三大公司和供销社都很惨淡，现在他们的仓库里还堆着优民厂的不少饮料产品呢，问题就是没人来拿货。
说到这，供销科长赌咒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半句谎言，他和供销科的人亲自去三大公司和供销社的仓库看过事实就是说的这样。仓库里的货堆的满满的，其中包括姜友兴半个月前去跑来的总量1200件的货物再加上这半个月他们好不容易推销出去的产品。
以前，一家公司或者供销社每天至少要出上百件货，可现在一天能出几件货就了不起了。这么多货堆着，按现在的出货速度来计算，等出完恐怕也猴年马月了，供销科已经尽力了。

第442章 回燕京
“厂长，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真是没办法了，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可现在问题我实在解决不了啊！”最后，供销科长双手冲着姜友兴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你……你混蛋！想当逃兵是不是？要在战场上老子直接毙了你！”
“毙吧毙吧，反正这个破科长就是受气的小媳妇也没什么当头……”供销科长心里说了这么一句，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问题呢？关键问题在哪里？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是什么原因？”看着供销科长这个样子，姜友兴心里更恼火。
“其实……其实……”供销科长微微抬头，欲言又止。
“说！”
“其实销售不好的原因不在供销社和三大公司，是因为……”无奈，供销科长只能说出实情，他告诉姜友兴现在南都一分厂和泉林厂都在搞直供销售，所谓的直供销售就是跳开中间渠道直接和最终销售终端合作，比如遍布全市范围的烟纸店这些。
听完了供销科长的解释，姜友兴眉头一皱：“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汇报？”
“我……我汇报过了呀厂长……”供销科长很委屈道。
“汇报过了？”姜友兴一愣，顿时就回忆起来大概是一个星期前吧，供销科长的确和自己提过一嘴关于南都一分厂和泉林厂在搞直供销售的话，不过当时自己根本就没在意，什么直供间供的？这些乱七八糟胡里花哨的玩意姜友兴一听就没兴趣，直接敷衍几句就把供销科长给打发走了。
现在旧时重提，姜友兴不由得有些尴尬，回忆着当初供销科长向自己汇报的内容，可是脑子怎么想却都想不起来了。
面孔一板，姜友兴对供销科长训斥道：“怎么？汇报过就不能再汇报一次了？你上次汇报的内容根本不详细……”
暗骂了句娘，供销科长知道姜友兴早就忘记了他之前汇报的细节，可谁让人家才是领导才是老大呢？无奈，只能再一次给姜友兴汇报了一遍，这一次他说的很仔细，姜友兴也听得很认真，等听完后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确定现在南都一分厂和泉林厂用的就是这个模式？”
“是的厂长，这个我能给你拍胸脯。”供销科长斩钉截铁道。
“那么他们现在的销售情况怎么样？”
“这……”供销科长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真话。
姜友兴冲着他一瞪眼，供销科长咽了口口水，实话实说：“听……听说很不错，他们的饮料卖的非常好……”
“非常好？”
“其实是供不应求……”供销科长硬着头皮回答。
“啪！”
一声巨响，姜友兴又是一巴掌直接拍在桌上，竖起眉毛脸色铁青。
“你干什么吃的？明明知道情况发生了变化为什么不马上做出针对性的措施？要是在战场上你这么干就是贻误战机懂不懂？搞供销的人脑子要灵活，要懂得随机应变的道理！你小子属钟盘的？不拨不动？这么点小事也干不好？”
“我……我……”
供销科长心里委屈，这话让自己怎么接？
之前他已经汇报过了，可姜友兴根本就没当一回事，而且这个事能怪他么？全厂上下谁不知道如果没有姜友兴的点头，自己一旦先斩后奏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还贻误战机？还要枪毙逃兵？你姜友兴这辈子又没当过兵，更没上过战场，充其量就是当年年轻时候参加过几次民兵训练而已，却弄的和战场上下来的大英雄似的，吓唬谁呢？
低着头不说话，这时候越分辨自己就越错，极为了解姜友兴的供销科长心里很明白。
骂了几句，找回了点面子，姜友兴心里开始琢磨起这所谓的直供销售模式。
一时间他突然想起了半个月前在粮油公司大院碰到郑国元的一幕，心里不由得暗骂郑国元这个混蛋说不定那时候就打着挖大家墙角的主意了，亏得自己当时没多呆，要不然非被这老小子直接带沟里去不可。
现在没想到郑国元和南都一分厂勾搭上了，两家企业暗搓搓瞒着大伙私下搞起了什么直供销售，简直不为人子，良心大大的坏了。
想到这，姜友兴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心里把郑国元骂了个狗血淋头。亏得郑国元不知道这事，要不然非得委屈死不可。
“人家能干我们也能干！”姜友兴咬牙说道，再这么下去厂子要黄了，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不就是直供销售么？这有什么难的？
“厂长你的意思是……？”
“怎么？耳朵有问题？我说的不明白？”白了供销科长一眼，姜友兴直接决定道：“从今天起你们供销科也搞这个直供销售，给你十天时间打开局面能不能做到？”
“我……”供销科长顿时哭笑不得，直供销售哪里有这么容易的？听说南都一分厂和泉林厂搞直供销售不仅有不少供销员在外面跑市场，而且直供销售有两个重要因素，一个因素是免费配送，第二个因素是直供价格和服务，这服务甚至包括了行业损耗补损在内。
这些已经超过了他作为供销科长的权利范围，再加上根据他了解的到情况，目前市区几个区域已经全部被南都一分厂占了，至于郊县那边泉林厂也已进入了，两家厂子几乎瓜分了整个金陵的市场，他们优民厂在这方面没有任何优势。
硬着头皮把困难和姜友兴说了说，姜友兴不以为然大手一挥，他表示这些根本就不是问题，市场又不是谁家的，更不是南都一分厂和泉林厂的自留地，他们能做自己也能做，各凭本事。
再说了，南都一分厂和泉林厂不是给那些烟纸店小卖部一瓶汽水6分5厘么？优民厂直接给6分不就得了，便宜个5厘不怕这些客户抢不过来。至于配送什么的，这也不是问题，厂子里反正闲人多着呢，弄几辆三轮车负责送货就成了，实在不行供销科的人也可以边跑市场边承担送货的工作嘛。
三言两语就把这个事给敲定了下来，反正就是一句话，他姜友兴不看经过要看结果，供销科必须打好这场硬仗，拿下这个山头，赢得这场战役！
燕京火车站。
宋援朝坐了一夜的火车，第二天上午抵达了燕京。
他向单位请了三天假，再加上这个星期天一共是四天，抽时间回燕京一趟。
“援朝！”
一下车，就听到有人喊自己，闻声望去就见到罗阳笑呵呵地在不远处。
“你小子，好久不见了。”
“是呀，一晃就快三个月了。”罗阳随手帮宋援朝提起一件行李，掂了下分量问：“就带这么点东西？”
“回来没几天，家里都有东西呢，这里只是换洗衣服什么的。”
“走，我车在外面。”招呼着宋援朝一起向站外走去，片刻后他们上了罗阳的车。
罗阳开车载着宋援朝，两人在车上聊着。
“你姐怎么样？”
“昨天送医院去了，医生说就这两天生产。”说着，罗阳的脸上露出兴奋和期待，因为他马上就要做舅舅了。
“身体呢？医生怎么说？”
“身体当然没事，医生说好的很呢。”
宋援朝放下了心，这次回来一方面是办点事，另一方面就是因为罗琳要生孩子了，这个孩子是林家的第一个，对于林家意义重大，作为林家的一份子宋援朝当然要在场。
此外，就是他想林燕了。一晃就是近三个月的时间，这些日子他和林燕只能通过电话互诉衷肠，每天晚上睡觉闭眼，宋援朝脑海里都会浮现出林燕的身影，想象着她如今的模样，还有肚里的孩子。
林燕的预产期晚罗琳两个月，也就是国庆节前后左右。思念让他无比牵挂，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实在走不开，宋援朝早就想回去看看了，这一次趁着一分厂那边已经走上正规，手上暂时也没什么重要工作就特意回家一趟。
“对了，你知道我姐的那盘带子现在有多少销量了不？”突然罗阳问了一句，宋援朝看他一副得意的样子不用猜肯定卖的很不错。
“多少？”
罗阳得意洋洋地说了个数字，听后宋援朝也吓了一跳。
“这么多？没算错吧？”宋援朝很是惊讶道。
“绝对不会有错，我亲自找人统计的。”罗阳很是得意道，罗琳的带子之前的销售数量已经超过了550万盒，原本宋援朝以为最终销量达到650万至700万已经很厉害了。
要知道历史上八十年代初录音带销量最好的《何日再相会》专辑销量也不过突破了500万的数量，这个记录已经创造了一个神话。可仅仅不到两年的时间，罗琳以“夏叶”这个艺名录制的专辑居然达到了920万的超高销售记录，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宋援朝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根本没想到自己随手出的一个点子再加上从后世抄袭的两首歌加上一些翻唱的歌曲，居然亲自早就了一个新的神话出现。
这个销售数量太让人吃惊了，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虽说目前盗版不少，许多人自己翻录的更多，可从一个正版唱片录音带发售量来看已是近几年绝对无法超越的存在了。

第443章 筹备
销量的暴增使得夏叶这个名字彻底红遍全国，现在已经有些人知道夏叶是谁了，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了多久，能瞒到现在还多亏了罗家不是普通人家。
如今还不是后世信息爆发的时期，更没有什么可以上网的手机这些玩意，信息的传递相对落后，再加上知道罗琳就是夏叶的人只局限于一个很小的圈子，这时代的人还有着底线，媒体方面也没狗仔这种生物存在，所以罗琳目前的生活并没受到影响。
但一点影响都没有也不可能，因为文化部已经有人和罗阳接触了，向罗阳确定他姐姐罗琳是不是就是那个夏叶。
对于这个问题罗阳自然是实话实说，领导的询问肯定是有深意的，果然不出所料，当得知罗琳就是夏叶后，领导表现的很是高兴，同时告诉罗阳希望罗阳做一下他姐姐罗琳的思想工作，随着年底的到来，时间将进入1983年的新一年，文化部这边有意在新的一年里搞个大型新年晚会活动，正好央视那边也有这个想法，还找到了文艺部黄导联名向上级部门递交了申请。
看到这个申请，上级觉得正合意，欣然就同意举办这个节目，并由央视进行向全国直播。
如今一切都在筹备之中，包括节目内容和参与人员，鉴于罗琳（夏叶）如今的名气，再加上她本人根正苗红的出身，上级领导有意让罗琳去这趟晚会参加表演。
这是一件大事，罗阳不敢擅自决定，向领导表态回去后会和姐姐罗琳商量一下，毕竟罗琳现在马上就要生产了。
对于罗琳的情况领导自然是知道的，当即欣然同意，并且表示很希望在这个第一次尝试性的晚会上看见罗琳的身影和听到她放声一歌的表演。
回去后，罗阳就找到罗琳告诉了她这件事，对于这个邀请罗琳倒很有兴趣，可算算时间春节晚会是在明年的2月12日演出，再加上前期的排练等，罗琳至少要在元旦后就得直接参与进去。
罗琳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从八月下旬到元旦也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这三个多月里罗琳不仅要坐月子，还要进行恢复性的训练，时间很紧。
就在罗琳迟疑不决，不知道应该不应该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罗延华和林道远得知此事后替她做了决定。
按照两位长辈的话来说，虽然罗琳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可她作为一个曾经去过前线做过表演的军人，依旧要有军人服从命令听指挥，客服困难迎难而上的精神。
不就是参加个晚会唱首歌么？把自己的歌声通过电视机带给全国人民，让所有人感受到幸福和节日的喜悦，这是件好事，更是一件大事。在这种事上个人算得了什么？再说不还有小半年的时间么？恢复性锻炼时间也足够了，去！必须去！
就这样，罗琳答应了此事，准备生好孩子后就开始恢复锻炼，争取用最好的面貌展现在全国人民的眼前。
上春晚，罗琳的真实身份就要揭晓，这是毫无疑问的。所以在春晚后发生的这一切肯定会给罗琳带来极大的改变。
其实这个改变已经开始了，只不过因为现在罗琳还在待产没有和外界接触罢了。
“春晚？”
听到这个名词，宋援朝不由得有些恍惚，他有些想不起来自己第一次看春晚时候的情景了，那是记忆中好久好久的事了。
不过在九十年代后期，宋援朝对于春晚的兴趣就消退了许多，再加上他那时单身一人，逢年过节家里也没亲戚，所谓的年夜饭仅仅比平时稍丰盛些罢了。对于春晚更是例行公事，客厅里开着电视机随便看上两眼，听听声音，显得家里不是那么冷清罢了。
但不能否认，春晚在中国的影响力有多大，尤其是八十年代那几届的春晚，许多节目直到几十年后依旧让人记忆犹新。
罗琳如果能上春晚，这代表着什么意义宋援朝心里非常清楚，只要她登上这个舞台，她就不再是歌舞团不起眼的一员了，从此带来的改变和影响力是无法想象的。
摇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袋里抛了出去，这件事真说起来对于罗琳也是好事，而且这个时代出名可比后世出名麻烦少许多，至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没那么多。
“你要考虑好你姐彻底出名后的安排了。”宋援朝提醒了罗阳一句。
罗阳点点头：“其实录音带大卖后羊城那边已经在和我联系，要谈出新带子的事。本来我是打算等香江那边全安排好，我姐这边也生完孩子休息个至少半年再做这事。”
“但现在看，计划没有变化快，这个事恐怕年底的时候就要准备了，要不然等晚会一上，全国人民都知道了我姐是谁，到那时候再准备就来不及了。”
“这样也好，我觉得这个安排不错。”宋援朝点头表示同意。
他说完后罗阳却没回答，反而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朝宋援朝这边看了一眼。
“我说你这是什么眼神？开着车呢还东张西望的？”
“嘿嘿，和你商量个事呗？”罗阳突然嬉皮笑脸道。
“商量事？你有什么事不能直说？”宋援朝下意识说了一句，话出口才猛然醒悟，他打量了下罗阳笑着摇头：“你小子，不会又是想让我写歌吧？”
“哈哈，这叫什么？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啊！”罗阳大笑。
“我呸！我和我家燕子才是，你一个糙老爷们谁和你一点通。”
“没关系，我们是亲戚，亲戚不分彼此，兄弟，我姐的事不就是我姐夫的事么？我姐夫可是燕子的二哥，他的事不就是你们家燕子的事？既然是燕子的事，你和燕子是一家人，不也就你的事么？一事不烦二主，能者多劳嘛，你说对不对？”
罗阳这小子歪理一大堆，一张嘴叭叭叭就是一通，说的宋援朝哭笑不得。
宋援朝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罗阳这家伙这些日子一定会不断缠着自己，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打算多陪陪林燕呢，要是这个电灯泡时不时来骚扰自己那还回来个屁啊！
无奈，宋援朝只能先答应了下来，不过他和罗阳说好这个事不能勉强，写歌可不是买大白菜，菜市场要多少有多少，这需要灵感，这灵感什么时候来自己也不知道，容他好好想想好好琢磨，反正元旦之前给他一个交代。
把罗阳搪塞了过去，宋援朝顺便询问起香江那边公司的情况，算算时间小乔他们去香江也不短了，宋援朝之前让秦正国在香江那边以盛华公司的名义协助他们，不过具体情况他也没多问。
罗阳告诉宋援朝香江那边的公司进展还算顺利，由于罗琳的磁带大卖，罗阳手头也宽裕了许多，他几乎把大部分资金全部通过羊城和鹏城那边转到了香江，作为那边公司的启动资金。
目前香江公司的框架已经搭建完成，小乔作为公司的总经理主要负责整体业务。
考虑到小乔和大兵、军子他们对这行不专业，特意招聘了几个当地人才，其中有一个是一家小唱片公司的经理，虽然这家小公司因为各种原因经营不下去倒闭了，不过这个人的能力不错，在行业里也属于专业人士，人品在经过考察后也得到了小乔他们的认可，在和罗阳沟通后小乔就任命他为公司的副总分管具体业务工作。
目前香江公司和太平洋公司那边的联系就由这位副总负责，同时还在和香江包括台海那边尝试向著名的词作家约歌，另外公司在他的建议下成立了培训部，逐步开始了挖掘潜在好苗子的工作。
一家娱乐业的公司哪怕是最基本的唱片公司不可能只依靠单独一个人支撑起来，何况罗琳还在内地发展。香江公司要发展起来必须走正常的经营之路，这点新任命的副总想法是不错的。
“我打算年底去一趟香江，亲自看一下香江那边的情况，有些事光电话里聊还是不行。”罗阳大致说了说后又道。
“去去也好，不过你走的开么？你现在不是在文化部实习么？”宋援朝问道。
罗阳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古怪，他迟疑了下告诉宋援朝他国庆节后就不在燕京文化部机关实习了，已经找了关系直接由文化部调到沪海的音像进出口公司工作。
听到这个安排宋援朝一愣，文化部大衙门不呆跑沪海去干嘛？而且就算去沪海音像进出口公司也没必要呀，毕竟罗琳之前合作的是太平洋公司，直接去太平洋公司不是更好？而且羊城离香江也近，去香江那边来回也便利，怎么就想起去沪海了呢？
念头在心里一转，宋援朝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恍然大悟，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罗阳问。
宋援朝不答，继续嘿嘿乐着，脸上还挂着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这副样子很欠揍知道不？”罗阳一脸嫌弃。
“哈哈……哈哈哈……”宋援朝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罗阳生气地骂了一句，可接着他也憋不住了，和宋援朝一起笑出了声。

第444章 家里
终于到家了。
当踏进家门的一瞬间，宋援朝的脚步情不自禁快了许多，刚走进后院，就瞧见王笑笑这小丫头正坐在回廊那边一个人玩着布偶娃娃呢。
听到脚步声小家伙抬头看了一眼，当看见是宋援朝的时候她先愣了下，还没来得及等宋援朝和她打招呼，准备从包里掏出给孩子准备的奶糖的时候，王笑笑直接就从回廊的长椅跳了下来，两条小腿奔的飞快，冲着不远的正屋就跑了过去。
“燕子姑姑！燕子姑姑！姑父回来了！姑父回来了！”
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当王笑笑刚刚跑到正屋门口的时候，房门就从里面给拉开了，林燕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撑着腰走了出来，当她看见正从回廊朝自己走来的宋援朝时，脸上露出了幸福和甜蜜的笑容。
三步并成两步，宋援朝赶了过去。
“你怎么跑出来了？”看着大着肚子的林燕，宋援朝伸手扶住她。
“自己的男人回来了，我这个当妻子的怎么能不出来接？”林燕笑了，放下扶着门框的手，摸摸身边的王笑笑：“玩去吧，等奶奶回来和她说一声，今天中午我们吃面。”
“哦哦哦，吃面咯！”王笑笑欢快地喊了一声，乐呵呵地就朝着花园那边跑了出去。
仔细看着林燕，宋援朝的眼里满是爱意，三个月不见林燕的肚子现在已经很大了，因为怀孕的原因脸上也略有些浮肿，但在宋援朝的眼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扶着林燕进屋坐下，宋援朝情不自禁摸了摸林燕的肚子，下意识地说了一声：“怎么这么大？”
“都八个多月了能不大么？”宋援朝孩子气的这句话让林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我们的孩子都马上就要出生了。”两世为人，宋援朝还是第一次即将拥有自己的孩子，这是自己的血脉，也是他和林燕爱情的结晶。
手上突然猛然一震，里面的孩子抬腿隔着肚皮就给了宋援朝一脚……
“这小子，踢我？”宋援朝一愣，接着咧嘴就笑了起来，他清晰地看见林燕的肚子上凸起了一个明显小脚丫的形状。
“他在怪你，怪爸爸这么多天没回来看他，发脾气呢。”林燕掩嘴笑了起来，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疼不疼？”宋援朝关心地问。
“不疼，已经习惯了，而且这个感觉怎么说呢……”林燕微微歪着脑袋想了想：“也不太好形容，一开始有些紧张，后来慢慢就习惯了，他是用这种方式和我打招呼呢。”
“这臭小子……”宋援朝笑骂了一句，在妈妈肚子里都这么调皮，等出来后肯定是个皮小子。
不过孩子皮不是坏事，不皮的孩子没出息，自己小时候不也是皮大王么？
“对了，妈呢？还有高大娘呢？”
这时候宋援朝突然想起回来后家里居然没什么人，王大柱夫妻现在这个点都上班去了，不在家也是正常，可陈玉琴和高大娘怎么也不在？
“你傻啊！”林燕翻了白眼：“琳子不是进医院待产了么？她们不得过去照看着？一大早就去了，算算时间等会就回来了。”
一拍额头宋援朝才反应过来，这个事他本应该想到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到林燕心里高兴这智商就不由自主低了不少，问了一个不应该问的问题。
嘿嘿笑了几声，宋援朝拉着林燕的手和她说着夫妻两人的话儿，虽然这些日子他们经常会通电话，可是电话里的互诉衷肠哪有面对面的感觉？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和林燕都已经两个多月没见了，心中的思念可想而知。
夫妻说了许多话儿，一时间连时间都忘记了，直到陈玉琴和高大娘回来这才反应过来一转眼已是中午了。
见到宋援朝回来她们很是高兴，这时候王笑笑在一旁嚷嚷提醒中午要吃面，高大娘拍着手就道下车面是习俗，姑爷回来了当然得吃面，这就和面去，陈玉琴卷起袖子一起去忙活，不到半小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给宋援朝端了上来。
面很有劲道，高大娘的酱更是一绝，就着小菜宋援朝吃的香甜无比。
虽然在金陵的时候他一直在孙婆婆家搭伙，可孙婆婆家的饭菜再好也比不过回家的一碗面，因为这是家人的感觉啊！
问了问罗琳的情况，陈玉琴喜滋滋地告诉宋援朝罗琳不是今天晚上就是明天生，所以她们晚点时候还要去医院那边陪着。林宇航的工作忙，得下了班后才过去，所以今天下班后也就不来这了。
宋援朝说要去医院看看被陈玉琴拦住了，虽然是自己家人可宋援朝毕竟不是罗琳的丈夫，现在还没生呢过去不方便，等生完了再看也不迟。
宋援朝从善如流，自然是听老人的安排。
怀孕的女人容易累着，吃了午饭后林燕的精神明显有些倦，宋援朝扶着林燕进了屋休息，给她盖上薄毯后把电风扇掉了个头对这墙吹，以免睡着了受凉。
轻轻关上门，宋援朝走出了正屋，到前面和陈玉琴她们聊了一会儿，两点左右陈玉琴和高大娘带着东西去医院，宋援朝说要送她们被拒绝了，让他留在家里照顾着林燕就是。
回到正屋悄悄看了眼林燕，她正睡的香呢，宋援朝也没打搅她，想了想就去了自己书房那边。
这个宅子的书房可比之前那套院子的书房大了不少，面积是原来的两倍不止，还分成了南北两室。
宋援朝进了书房，径直就朝着北室走去，北室的门是锁着的，钥匙家里也只有宋援朝和林燕两个人才有。
北室说是书房倒不如说是藏宝室，宋援朝这两年精心收集来的宝贝全在这里呢。
打开门锁，推门而入，放眼望过去就一排排博物架和靠墙边许多厚重的箱子。
宋援朝的收集大多都是字画，其他比如金石杂项等并不多，就算有也都是从文物商店购来的。
宋援朝对于文物不是什么专家，如果靠他去琉璃厂和潘家园那些地摊去找，打眼的可能性估计是99％。所以从一开始宋援朝就没有这个侥幸，他情愿多花点钱从文物商店购买图个心安，也没有靠自己眼光去淘宝贝的想法。
起初大部分东西都是从琉璃厂的那边买的，包括蒋师傅给他推荐的一些精品。
说起蒋师傅，这位老人今年年初的时候彻底退了，原本他就是退聘回来的，干了这么多年下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这身子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再加上家里的孩子们一直想他让不要继续干了，安心在家种种花养养鸟，如果实在闲不住作为爱好做些别的事也可以，没必要和退休前一样继续回老单位天天早上忙到晚上。
正式退下来之前，宋援朝特意去看了一趟蒋师傅。虽然蒋师傅和宋援朝的关系只是普通店员和顾客的那种，可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已经成了熟人了，再加上宋援朝对蒋师傅一直很尊重，虽然在蒋师傅看来宋援朝对于字画和古玩鉴定没什么天赋，不过两人一直相处的不错，有时候蒋师傅空闲下来也会和宋援朝聊些琉璃厂的往事，说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故事。
蒋师傅离开后，宋援朝就很少去那家店了，而是去了蒋师傅推荐的另外一家店。
不过宋援朝前后也没去几次，因为他六月份就去了金陵，到了金陵后虽然有时候会去夫子庙那边逛逛，但相比燕京那边，金陵的夫子庙真正靠谱的精品不多，宋援朝这两个多月来也没入手几样。
虽然宋援朝去金陵后没时间继续在燕京这边买东西，可他却没忘记这件事。离开的时候特意拜托了罗阳，让罗阳有时间替他收集一些。
上个月罗阳突然给他电话，说是文物局那边有一批东西要内部处理，问他有没有意向。
一听这个消息宋援朝全身都来了精神，二话不说让罗阳替他能拿多少就拿多少，钱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好。
其实宋援朝并不知道，就在明年前，也就是明年1983年的时候，一位叫许化迟的收藏家举债以20万元从国家历史博物馆买下了9000幅字画作品，其中不乏有各位近代大家的精品。
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文化部门经费紧缺，为了解决经费问题在1982年也就是今年有打算处理一批不属于文物范围的近代字画作品。
这件事因为罗阳在文化部实习才得知，恰好之前宋援朝拜托他每个月抽一两天时间帮自己去常去的文物商店转转，那边已经经蒋师傅介绍了人，会帮宋援朝留一些精品，过去只要帮忙付钱拿回来交给林燕就行了。
知道宋援朝喜欢这个，罗阳就给他打了电话。宋援朝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让罗阳马上联系对方，半个月前罗阳替宋援朝花了18万买了近6000幅精品字画，虽然这个价格和比例要比历史上的许化迟稍高和稍低些，但从作品的含金量来看却远远高于许化迟的9000幅作品。
近6000幅作品，就算装在樟木箱里叠起来也是非常可观的，宋援朝的书房虽大，可也绝对放不下那么多东西。
现在大部分作品都在其他地方妥善保存着，宋援朝这边只是让罗阳把其中最精华的一些送了过来，这些字画全装在专门的樟木箱里，一个个整整齐齐叠在北屋。

第445章 汇报工作
打开最上面的一个樟木箱，露出了里面包装好的字画。
宋援朝没有马上伸手去拿，而是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副新的白手套，把手套戴上，这才从里面取出一幅，拿到一旁的大桌上慢慢展开。
这是一幅齐白石的翠鸟图，齐白石画的虾很著名，但是他的翠鸟图也是精品。
齐白石一生画了不少翠鸟图，其中最出名的是《莲蓬翠鸟》和《翠鸟游虾》，现在宋援朝手上的这幅翠鸟图同样是精品中的精品，整幅作品有一上一下两只翠鸟，其中一只刚掠过水面展翅向上飞，嘴里还叼着一条捕食到的小鱼，而另一只正站在一根树枝上，扭头正望着下方的同伴……
这幅画线条简洁用色鲜明，寥寥几笔就勾画出了两只翠鸟生动的形象。
宋援朝微微向后退了几步，站在那边欣赏着大师的作品，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收起来继续拿出第二幅来看。
在书房里一呆就忘记了时间，等看完第三幅画后，宋援朝才发现都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
一想到林燕应该醒了，宋援朝连忙把字画放好，摘下手套走出了北屋，锁上门就往正屋那边赶。
回到正屋，林燕果然已经起来了，宋援朝很是抱歉地说自己在书房看字画忘记了时间。
林燕笑笑没放在心上，男人有点爱好是正常的，宋援朝书房里的那些宝贝都是她亲手放进去的，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丈夫对这些宝贝的重视呢。
而且不久前他刚通过罗阳弄一大堆回来，6000多幅字画存放也是个麻烦事，林燕花了好几天时间才一一安排好，刚才宋援朝回来的时候林燕已经和他说了这个事，所以他才会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去看字画。
天气有些热，出去打了盆水，帮林燕擦了擦汗。现在她怀着孩子洗澡很不方便，所以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清洁了。
不过算算时间，等林燕产子的时候燕京的天气也凉快下来了，接下来坐月子要舒服不少。倒是罗琳这几天生产，接下来坐月子恐怕有些辛苦，虽然家里装了空调，可坐月子是不能见风的，这么热的天实在有些难熬。
“对了，我记得上次说过要把大嫂接来的，怎么没来？”绞着毛巾，宋援朝突然想起一件事问。
“大嫂不来了，她说来来回回也不方便，大哥的驻地离她医院也不远，两人平时也能经常见面，而且她又是医生，自己调理没什么问题，如果过来的话等生孩子的那天大哥恐怕抽不出时间回燕京。大嫂希望孩子出生的那天大哥能在身边陪伴着，能够第一时间看见他们的孩子，所以前几天来了封信说了这个事。”
“这样也好，能有大哥陪着大嫂不会有事的，何况她自己就是医生。”宋援朝点点头表示理解，同时也能从这件小事看得出大嫂和大哥的感情真是很好。
“你吃了晚饭后去之前的院子一趟吧，爸爸找你有点事。”
“行，这次回来本就要和爸碰一下，怎么？爸还是没搬过来？和二哥依旧住在那边？”
“嗯，他们工作忙住那边方便些，家里有妈和高大娘一家就足够了。”
夫妻两人随意聊着话，帮林燕清洁完后，宋援朝扶她去花园里走了走。下午四点过后，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毒了，四合院相比楼房要凉爽许多，而且花园里的花儿盛开着，角落的大花缸里还养着金鱼，两人慢慢在院子里散着步，说着话，时不时发出轻笑声。
吃过晚饭，宋援朝就去了之前的院子，从穆彰阿的别院去之前的院子距离并不远，所以宋援朝也没骑车，安步当车直接走了过去。
20分钟后，宋援朝到了那边，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音，林宇航肯定不在家，前面陈玉琴说过了，由于罗琳估计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就要生产，林宇航下班后直接去了医院。
而林道远也不在，估计在单位忙着还没下班吧？宋援朝见没人应就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天热，宋援朝也没进屋等，到书房找出茶壶茶叶泡了壶茶，放了两个茶杯在石桌上，坐在石凳上先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点上一支烟静静抽着，耐心等着林道远的回来。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听到院外有车来的动静，宋援朝站起身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果然不出所料，正当宋援朝快到大门口的时候，门从外面推开了，林道远的身影出现在了宋援朝的眼前。
“小邵，回去吧，家里没事，是我姑爷回来了。”见到宋援朝站在院里，林道远笑了笑扭头朝后面吩咐一声。
看来林道远的警惕性也是很高的，估计是回来推门时发现门被开过，所以特意让秘书小邵陪在后面。
宋援朝当然认识小邵，见到他就站在门外，微笑着向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小邵也笑了笑，冲宋援朝点了点头，随后又对林道远道：“那我先回了，明天再来接您。”
林道远嗯了一声，迈步进了院子，宋援朝帮着把门关好。
“什么时候回来的？等了多久了？”
“今天上午到的，刚来没一会儿，就抽了两支烟的时间。”宋援朝顺手接过林道远的包正要往书房那边走，林道远的目光却落到了宋援朝放在院里石桌上的茶具。
“这天太热，不进屋了，你不是刚泡了茶么？我们就在院子里坐吧。”林道远伸手一指径直走了过去。
宋援朝跟上，把包在一旁放好，拿起茶壶给特意提前留着给林道远的茶杯倒了茶。
“知道你今天回来，本来打算早点回家的，可没想这一忙起来就忘记时间了。”喝了口茶，林道远随意说了一句，接着打量了宋援朝一眼：“好像黑了点？这些日子挺辛苦吧？”
“还好吧，辛苦是肯定的，不过也是有意义的。”宋援朝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林道远，再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抽了口烟，林道远说：“你在金陵的情况我大致听说了些，具体的还不是很了解，仔细说说，这近三个月来感觉怎么样？”
“正要向领导您汇报呢。”宋援朝和老丈人开了一句玩笑，接着就开始说起了他在金陵的事。
从第一天到南都报道开始说，一直说道昨天离开金陵回来，把这段日子在南都的工作方方面面都仔细向林道远讲述着。
在宋援朝讲述的时候，林道远没有打断他，一直静静听着，时不时微微皱起眉头，片刻后又用意味深长的表情看了宋援朝一眼。
等宋援朝说完，林道远只是嗯了一声，却没说什么，依旧抽着手里的烟。
几口后，烟抽完了，他把烟蒂在烟缸里掐灭，沉默了下这才开口。
“按照你说的这些来看，南都食品厂的问题很多，尤其是体制和经营思路的问题很严重。在你看来，目前南都表面上的繁荣只是假象，如果市场一旦有一定程度的冲击，那么南都现有的格局就会打破？陷入经营的困境？”
“您说的对，我就是这样认为的。”宋援朝点头道：“南都是一家老国企，目前表明看上没什么问题，可是内部问题重重，尤其是企业人际关系非常复杂，争斗的比较严重。”
“像这样的企业，靠着几个生产了十几二十年的老产品打天下，放在以前还没问题，而在未来面对市场的隐患是非常严重的。尤其是厂内的内耗更令人忧心，许多精力都没放在正常经营上，反而都浪费在勾心斗角上……”
摇了摇头，宋援朝叹了口气：“其实这种情况不仅是南都一家，可以说大多数的国企都是这样。企业内部派别严重，用人唯亲现象比比皆是，还有许多干部对于工作往往持着自扫门前雪的态度，换句话来说就是不做不错，少做少错，多做多错，没有有勇于承担责任的思想。”
“这就是你在厂里提出让你分管一分厂工作后你顺水推舟的原因？”林道远问道。
宋援朝没有否认，实话实说：“是的，我作为一个新来的副厂长在南都厂没有任何根基，如果按部就班的话至少得很长时间才能在总厂站稳脚跟，时不我待，我没办法等这么久。而且您也知道，国企大多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像我这样空降过去的人能给我什么好的分管工作？而且就算有不错的部门给我分管，光是这些科室的关系网要理清就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可一分厂不一样，一分厂从名义上属于南都，可实际在当初并入南都的时候就保持着一定独立性。另外之前一分厂的厂长贾凡同志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在他的带领下一分厂这几年效益已经下滑到了极度危险的地步。对于南都总厂来说，一分厂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任何一个中层干部或者厂级领导没人会去接这个盘子。”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明明都知道贾凡作为领导不合格，却依旧把他摆在分厂厂长位置上的主要原因。他们都不傻，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如果一分厂继续在贾凡的管理下最终出了问题那也是贾凡的责任，反正贾凡不是总厂派系的人，更不是书记和厂长的人，一分厂向来就是后娘养的，一分厂的问题总厂最多也就是有个监管连带责任而已。”
“可如果直接派人接管一分厂，那么这个人就必须承担起一分厂的全部责任。以之前一分厂的情况来看，谁愿意放弃在总厂稳定的职位去接这个大麻烦？所以，这个事就落到了我的头上，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当我得知这个决定并征求我意见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机会来了！”

第446章 观点
林道远笑了起来：“你倒是有点小聪明。”
“没办法，在这种企业不耍小聪明根本生存不下去，总得找个点先打开局面，就算没有一分厂我也必须找其他机会，只不过南都恰好有这么一个情况罢了。”宋援朝同样笑着回答道。
林道远点点头表示赞同：“你这个思路是对的，与其陷入总厂的内部关系网把精力牵扯到不必要的地方，倒不如跳出这个圈子从其他角度下手。再说，你的性格我清楚，宁为鸡首不为牛尾嘛，去了南都只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厂长，上面一个书记一个厂长管着，恐怕你也觉得难受吧？”
宋援朝没有否认，当即承认道：“当时找我聊的时候我的确是这个想法，在别人看来一分厂是个没人要去的泥潭，可在我看来相对独立的一分厂反而是一片能施展拳脚的天地。当时书记和厂长的想法我也清楚，他们无非就是要给我安排一个说的过去的具体分管，毕竟我是空降干部嘛，总是搁置着和上面不好交代，可总厂这边再怎么安排也没有重要部门能够给我，挑来选去索性就把一分厂交我手里。”
说到这，宋援朝笑笑摇头：“从南都的企业结构来说，一分厂也算是南都一个比较重要的下属企业了，从这点来说我去分管它再加上团委、医护室和实验室这三部分，从分量来讲对上级也能交代。再加上我又是空降干部，新来的人，肯定不熟悉一分厂的具体情况，又不属于总厂任何派系的一员，所以于情于理都是最为合适的。”
“哈哈哈，这倒是。”林道远大笑起来，下面的这种小心思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干了一辈子工作这种算计事见的多了，用比较新潮的话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宋援朝虽然去的时间短，如果换成别人的话说不定就莫名其妙跌进了给他下的套里。可宋援朝在去了南都后就主动下了基层摸情况，很快就搞明白了整个南都的大致现状。
依靠从基层那些工人师傅们的谈话中，宋援朝对于一分厂还是有些了解的，而且当江大海和顾平商议后决定找他谈话，打算让他分管一分厂的时候，宋援朝心里就明白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了。
宋援朝一开始表面有些迟疑，可实际上心里对这个机会很是满意，同时宋援朝还借着他们很希望让自己接手一分厂的机会直接伸手谈了条件，拿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权利”。
“你去了一分厂第一天手段有些过激了，毕竟之前的厂长贾凡同志从本质来说是个不错的干部，只是不适合放在一把手的位置上而已。”点起一支烟，林道远抽了一口评论道。
“过激？爸爸，我可不这么认为。”对于林道远的看法宋援朝不认同，当即反驳道：“您说贾凡同志不适合当一把手，这个论点我赞同，但是说他是一个不错的干部，这个我不认同。”
林道远眉毛微微一扬，示意宋援朝继续说。
宋援朝说道：“贾凡从个人来讲，我承认他是个好人，但是这个好人是要打引号的。”
“如果仅仅作为一个普通的朋友，和贾凡这样的人交往没什么，可是贾凡恰恰忘记了一点，他是一分厂的厂长，不是普通职工，他所处的位置是干什么的，他身上的责任又在哪里？”
“生活和工作是要分开的，当一个人把生活带到工作上去，或者在工作中用面对生活的态度去处理，那么这个干部就是不合格的。我们现在有许多企业，其实不包括仅仅只是企业……”
宋援朝停顿了下，看了一眼林道远，见林道远没什么反应他继续道：“这样的干部其实不在少数，许多看起来人品不错，可实际上却做不好事，每天忙忙碌碌做的全是无用功，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尸位素餐。贾凡就是这样的干部，他在一分厂这么多年了，可为一分厂做出什么成绩了没有？答案是否定的！他交出来的是一份不合格的卷子。而且因为他的原因把整个厂子搞得一团糟，效益直线滑坡，我接手时企业连职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这样的厂长不仅不合格，更是渎职！他的存在就是对企业最大的伤害！”
说着说着，宋援朝心里有些动气，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点：“这种情况的发生有很多方面，包括上级领导用人不当，也包括企业负责人本身的许多原因。但不管是那种原因，事实就是事实，我们评价一个管理者最重要的一点不是所谓的人品，人品好不能做事又有什么用？许多时候办坏事的往往就是那些所谓的‘老好人’”。
“你这个观点倒和历史上的曹操有些类似，任人不唯德而唯才。”林道远总结道。
“差不多吧，我用人第一看重的是能力，只要能力强能把企业搞好，能给国家给职工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这样的人就是人才。至于贾凡这种根本不会做事反而瞎搞的老好人，呵呵，说句实话，我根本就看不上。”
“你这种话有些叛经离道呀。”
“呵呵，爸爸，这不我们私下聊天么？出了这个门我刚才的那番言论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宋援朝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林道远哑然失笑，伸手冲着宋援朝点了点，笑骂这小子滑头。
不过宋援朝这些话并非没有道理，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两全其美的事，作为一个领导，如何用人是一门艺术，当把一个人放在不合适的岗位上，往往会造成不可预料的诸多问题产生。
林道远深谙此中道理，他承认宋援朝说的有几分道理，只是更为偏激些罢了。就像他说的那样，这种事只能私下说说，出门是绝对不能提的，这种话要传出去说不定就给不了解宋援朝的人为他打上一个不太好的烙印。
对于宋援朝这个姑爷，林道远还是很满意的，他的头脑清醒，虽然是年轻人却没有年轻人的那种浮躁，不仅在商业有颇有手段，而且在管理上也很老道，在年轻一辈中可以算得上出类拔萃。
宋援朝在南都的工作情况林道远通过其他渠道已经了解到了些，今天又听了宋援朝说的这些，更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
他承认宋援朝在南都做的一切是很不错的，甚至可以说很好。通过一分厂的分管打开在南都的局面，同时又通过接管一分厂时强硬的手段和方式竖立起威信，在很短时间内站稳脚跟。
如果换成是其他人恐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才刚刚摸清南都的内部情况，还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呢。可宋援朝不同，现在一分厂可以说已经是他说了算了，再加上实验室的分管工作，宋援朝已在南都开始布局了。
继续和宋援朝聊着他在一分厂的诸多措施，询问了一分厂目前的销售情况和后期的新产品计划。对于宋援朝的这些工作林道远是持支持态度的，在面临市场的冲击下，一个厂子如果没有紧迫感和改变那么必然会被淘汰。
其中，林道远对宋援朝在一分厂建立销售公司尤为感兴趣，仔细询问了宋援朝对销售公司的定位和操作流程，等宋援朝一一作了详细解释后，林道远想了想说：“你这是要在南都借销售公司来撕破一个口子，用这家公司跳开南都原本的供销模式，从而为将来控制整个南都做准备？”
“爸爸您的眼光是这个！”宋援朝无不佩服地朝林道远竖起大拇指。
林道远就是林道远，简单的几句话就看出了他的用意，更看明白了这家所谓的销售公司真正的作用。
“想法是不错，可这样做的隐患很大，而且……”林道远皱起了眉头。
宋援朝也不避讳，直言道：“爸爸您的顾虑我都想过，其实这家销售公司最好的模式是独立于南都之外的，也就是一家在行政上和南都没有任何瓜葛的企业。这样的话等销售公司壮大起来，我就能通过它来直接控制住一分厂的供销环境，然后逐步把触手伸向整个南都。”
“等到那时候，南都的供销命脉就捏在我的手里了，这样的话我在南都的话语权就大大增加，就能……”
“就能借此改变整个南都？”不等宋援朝把话说完，林道远直接插问。
宋援朝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你这是要另立山头呀，你这个销售公司其实就是一个完整供销社的模式，可是你别忘了你这个算盘不一定能成，目前这家公司是属于一分厂下属，而一分厂却是南都下属企业，这个关系你无如如何都是绕不过去的，你就不怕到时候一道命令下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为人做了嫁衣？”
“呵呵，这个问题我当然想过，不过只要到时候销售公司的体量达到一定程度，和现有的供销科相比占据上风的话，那么以销售公司取代供销科的计划不是没有一点机会。”
“当然了，其中也是有风险的，而且这个风险不小。但是我觉得如果做一件事仅仅考虑风险又或者考虑其他问题，过多的顾虑那么永远也做不好事。话再说回来，就算最终我失败了，因为各种原因销售公司的控制权落到了其他人手里，可您想过没有，这个体系依旧会保留下来，而且它未来对南都的作用是非常大的，而且有了这家销售公司，将来南都在面对市场激烈竞争抵抗风险上会给南都加分不少。”
“你小子就这么高尚？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局面就拱手相让？”林道远斜眼看着宋援朝。
宋援朝双手一摊：“那能怎么办？上面一道行政命令，我不接受也得接受，谁让这不是私人企业呢？许多事我也不想，可问题我一个小小副厂长说了不算……”
说到这，宋援朝突然一笑，嘿嘿对林道远道：“不过嘛我有王牌，就算有行政命令我也不担心，这不还有您老么？您发句话不比我怎么折腾都管用？”
林道远一愣，转而见宋援朝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闹了半天这小子早就打好算盘了，把自己都算计在里面了。

第447章 去向
当然了，宋援朝最后一句话只是半开玩笑，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如果真要到林道远给下面打招呼的情况，那么表示他在南都的许多布局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了。
林道远的确是宋援朝的一张王牌，哪怕林道远自己不直接出面，就他的秘书小邵以办公室名义去个电话都足够了。
在南都，江大海和顾平是当之无愧的一二把手，可放眼整个金陵他们这样的企业干部又算得了什么？更不用说林道远目前的职位了。
但许多事不是那么简单的，王牌之所以是王牌，那是拿在手里将出未出的时候。换句话来说核弹最有威力的时候不是爆炸的瞬间，而是捏在手里作为决定性战略武器的时候。所以这些宋援朝心里清楚，林道远心里也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他们都不会这么去做。
“我的去向定下来了……”突然间林道远说了这么一句。
“燕子电话里和我提过一句，说是国庆节后？那您是来苏省任职？”宋援朝试探地问道。
林道远微微点头，开口说了一个职务，宋援朝虽心里早有准备却也有些吃惊，他没想到林道远这一次到地方是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而且他的职务范围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直接分管省内的国企。
这个职务已和后世的国资委差不多了，只不过落实在地方而已，看来上面对林道远不仅是重用，更是让他到地方作为一个改革的尝试。
这样说，国庆节后林道远就要和宋援朝在同一个城市生活和工作了，对于这个结果宋援朝高兴之余不由得也想到了其他问题。
林道远去了金陵工作，那么陈玉琴是不是要一起过来？还有按照林道远的级别肯定是住大院的，他们的关系恐怕也瞒不了太久，接下来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肯定会有所影响。
这个影响有好有坏，宋援朝心里很清楚。但除了这些外，就是林燕了，林燕的预产期就是国庆后，孩子出生后林燕还要坐月子，再加上林燕的工作等，这些都是需要提前安排的。
“你妈暂时不过去，先等燕子出了月子再说，要去也是明年了。”似乎看出了宋援朝心里所想，林道远开口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道：“至于燕子和孩子，你回去和她商量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在金陵多呆些日子，把南都的事做好做完整。所以燕子是想继续留在燕京还是调到地方工作，你们小夫妻自己看着办，这个我们做长辈的就不插手了。”
“明白了爸爸，这事我和燕子好好商量，反正时间还早来得及。”
“嗯……”
林道远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了一句后又把话题拉回了宋援朝在南都的工作方面，翁婿二人继续聊着关于南都和一分厂的事，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他们就聊了两个多小时，石桌上的茶已经凉了，烟也抽了近半包。
临近十点，宋援朝看看时间差不多，林道远明天还要工作，年纪大的人睡眠不好，再下去就要耽搁他休息了。
起身，正准备收拾一下，突然听到书房那边有电话铃声传来，宋援朝连忙快步朝不远的书房小跑过去，进了书房走到桌边直接拿起电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林宇航急促而又兴奋的声音。
“爸！爸！”林宇航在电话那头喊道。
“我是援朝，爸在院子里呢。”宋援朝连忙答道。
“援朝啊！你和爸说一声，琳琳生了，刚生的！大胖小子，足足有七斤二两呢，哈哈哈！我当爸爸了！我有儿子了！我当爸爸了……！”
林宇航抑制不住的笑声从电话那边传来，虽然不知道他现在的神情，但是宋援朝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狂喜和兴奋。
“谁来的电话？”这时候林道远从外面走了进来。
“二哥打来的，二嫂刚生了，儿子！七斤二两！”宋援朝用最简单直接的话回答道。
林道远的脚步微微一停，很快加速就朝着宋援朝这边大步走来，饶是林道远经历过无数大小事，就算在战场上面临生死都没畏惧过的他这一瞬间居然显得有一丝紧张。
直接从宋援朝手里拿过话筒，林道远用略微变调的声音对电话里问道：“是宇航么？琳琳生了？嗯……嗯嗯……老罗家那边……？好好好……好……就这样……”
几句简短的话后，林道远挂上了电话，整个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喜悦。
这可是林家出生的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虽然林道远对于男女没什么重男轻女的陋习，可头一个孩子就是大孙子，这让林道远心里狂喜。
下意识地又一次拿起电话，林道远正想拨号，随即目光就落到了挂在墙上的钟上。
直接把电话又搁回去，林道远一挥手就对宋援朝道：“走！我们去医院！”
说完转身就急急往外走，宋援朝连忙让他等等，说家里应该有自行车，他去取来带林道远过去。这么晚了公交车早就没了，林道远这时候也不想麻烦小车班的同志，骑自行车过去是最方便的。
林道远想想也是，就去门口等着，片刻后宋援朝把林燕留在这里那辆二六自行车推了出来，虽然很长时间没骑了，不过平时林宇航帮忙保养着，轮胎什么气都很足，状况良好。
就这样，宋援朝骑着自行车，林道远坐在后面的书包架上，两人朝着医院的方向赶去，半小时后等宋援朝汗流浃背赶到医院，一辆熟悉的拉达也恰好开了过来。
“老林！”
“老罗，你也到了？”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罗阳罗琳的父亲罗延华，瞧见林道远连忙招呼了声。
两人是老朋友了，现在又是亲家，原本打算明天来医院，因为下午的时候医生说产妇生产有可能是今天晚上也有可能是明天，从情况来看明天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两家的男主人因为工作忙都不在医院，只有双方的母亲和作为丈夫的林宇航陪同着。
谁想计划没有变化快，罗琳突然晚上有了反应，推进产房没半小时就生了，速度之快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林道远和罗延华同时接到了消息，挂上电话就往这边赶。
因为林道远住的院子离这边近些，所以虽然宋援朝是骑自行过来的，却和罗阳的车几乎同一时间抵达。
两人握了握手，脸上都洋溢着喜悦，这可是两家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饶是林道远和罗延华都经历过风浪的两位大领导和平常老百姓家的长辈没任何区别。
他们两边说着，边快步朝着医院大楼走去，兴奋之余似乎一时间都把载他们来的宋援朝和罗阳给忘记了。
“怎么一身汗？”从车上下来的罗阳走到宋援朝面前打了声招呼，同时见宋援朝汗流浃背的样子有些奇怪。
“你试试骑车带老爷子一路狂奔到医院？如果不是我现在这个样我就拿大顶用手走回去了。”宋援朝白了他一眼，这一路过来骑得急，再加上后面还坐着林道远呢，可累坏他了。
罗阳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递给宋援朝。
“不用，我有了。”宋援朝摆摆手，左右张望了下对罗阳道：“你等我会儿。”
说完宋援朝就去一旁，在靠近医院大院左边找了个水龙头拧开打着水洗脸，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帕擦干。
弄完后，整个人舒服了不少，宋援朝回到罗阳那边和他招呼一声准备进楼。
“急什么，两位老爷子刚进去，里面现在一大堆人呢。”罗阳的下巴朝着医院楼一抬，眼中露出慧珠在握的神色。
宋援朝一愣觉得有理，他一时间倒忘记这岔了，现在里面肯定热闹，两家长辈加起来就四个人，再加上二哥林宇航，说不定连高大娘也在，一二三四五……起码五六个人挤着，再加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现在过去的确不方便。
罗阳掏出烟递给宋援朝一支，两人直接走到他车边上找个花坛坐了下来，点上烟边抽边聊。
医院当然是不能吸烟的，不过只限于医院楼里，楼外这种地方随便抽没人管你，不过再过二三十年就不一样了。
抽着烟，罗阳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宋援朝奇怪地问他傻笑什么，罗阳回答道自己突然就做舅舅了，心理还没任何准备呢。
瞧着他这幅样子，宋援朝也是哭笑不得，做舅舅又有什么稀奇的，自己当姑父的人还没发声呢，而且相比罗阳这个单身狗，再过两月自己都要当爹了呢。
不过这话只能肚子里说，可不能直接说出来，要不罗阳这小子铁定翻脸。
罗阳、张勇还有李晓芸，现在他们三人的关系宋援朝越来越看不明白了，两男追一女，李晓芸虽然使出了拖延之计，但算算明年就要到她毕业的时候了，直到现在李晓芸都没做出最终选择。
而且罗阳为了追李晓芸还办了工作调动，准备去沪海工作，这个家伙以前刚认识他的时候一副拽样，谁想骨子里居然还是一个痴情种子，真不知道他们三人的这种感情最终会以什么方式落幕。

第448章 日记
这个问题宋援朝没有问，感情这种事不是当事人很难用理智来决定，宋援朝是过来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是懂的，再加上他和他们三个的关系都很亲近，有些话不说比说了更好。
“你什么时候去沪海？”
“估计就下个月初吧，那边的对外联络部正缺人，报告已经批下来了，让我早点过去。”罗阳说了一句，接着又道：“燕子国庆节前后要生了吧？到时候我尽量回来一趟，不过这个时间现在没办法确定，如果回的晚了你可别怪我。”
“没事，只要心意到了就行，回来后别忘了给孩子带礼物……嗯，对了，沪海城隍庙的黄金首饰我觉得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宋援朝开着玩笑。
“哈哈哈，你小子还是老样子，一点亏都不肯吃，行！到时候保证让你满意。”罗阳大笑起来。
两人开着玩笑聊着，宋援朝顺便问罗阳去了沪海后住哪里？单位有没有提前安排，如果没有安排的话直接住他家去得了，无论是石库门那边的房子还是已经装修好的洋房那边都行，总比住宿舍舒服多了。
“洋房就不住了，你们的新房子自己都没住我一个外人去不像话，而且地方太大我住着也不舒服。”罗阳想了想道：“还是把上回住过的三层阁再借我吧，那边我住的蛮舒服，而且石库门那边的烟火气我很喜欢。”
“没问题，随便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宋援朝一口答应，房子空关着也浪费，虽然沪海那边有人帮忙打理，可房子长久不住人就缺了人气。
至于其他生活方面的需求宋援朝没提，这个让罗阳自己去解决就是，这些都是小事。
罗阳去沪海在音像进出口公司对外联络部工作，具体的职务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以他从文化部调过去的级别再加上他京师大学的身份和背景，在那边职位不会低。
而且罗阳去那边除了李晓芸的原因外，这份工作对于他后续在香江公司业务的开展也很有利，估计他仔细琢磨过，最终才选择了这个单位。
两人坐在花坛边抽了一支烟，聊了聊这些事，等烟抽完掐掉烟头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同时起身朝着医院大楼走去。
罗琳的病房是干部病房的单间，所以探望和陪同不受普通病房限制，这时候屋里已经挤满了人，双方的家长再加上刚刚当了父亲的林宇航正围在一起看着护士刚抱过来的婴儿，小小的孩子包在襁褓里，整个身子红彤彤的，皮肤皱皱的，双眼紧闭，小拳头捏着放在两侧。
“怎么这么丑？和小猴子一样……”罗阳挤进去看了一眼，顿时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罗阳他妈一巴掌就拍了过去，骂道：“怎么说话呢？丑什么丑！你这什么眼神？孩子多漂亮，这眉毛这鼻子还有这小脸，完全是结合了宇航和我们琳琳的优点，比你小时候好看多了，以后一个是个漂亮的小伙子……”
“对对对，亲家，你看这小脸和眉毛简直和我们家宇航小时候一模一样，这鼻子像琳琳，又高又挺，这小嘴完全是他们两个的优点结合，再看这头发，刚出生的孩子那个有我们家的孩子这么密的？啧啧，太漂亮了！”
陈玉琴在一旁附和着，两个中老年妇女你一句我一句，简直把孩子给夸成了天下少有，眉目中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罗阳仔细打量了下，却怎么都没看出来她们所说的优点，更没瞧出什么地方像罗琳和林宇航的。不过这时候他也知道多说多错，如果再嘀咕什么丑不丑的，别说老妈弄不好直接给他一个大逼斗，就连家里老爷子说不定也要卷袖子揍他一顿。
何况，边上还有孩子的爸爸，自己的姐夫林宇航在呢，林宇航可是当过兵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人，罗阳对于自己这个姐夫可一直敬畏，再加上小时候没少给林建航林宇航兄弟欺负，心里早就有了阴影，再乱说话弄不好得和姐姐罗琳一样去隔壁躺着了。
宋援朝是过来人，他挤过去看了一眼，还没长开的孩子看起来的确有些丑，不过两位长辈说的也没错，眉目中的确和林宇航和罗琳许多地方像，这个还没睁开眼睛的小家伙以后一定会是个帅哥。
看着小小的孩子，宋援朝神色恍惚，他突然想到了林燕，想到了再过两个月林燕也会和现在的罗琳一样生下他们的爱情结晶。
等到那时候，自己的心情会又是怎么样的？看看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一副傻样的林宇航，宋援朝觉得恐怕自己和现在二哥没啥区别。
罗琳的精神头还算不错，虽然刚生了孩子，但她的身体素质很好，再加上进产房后到孩子出生速度很快，基本没吃什么苦头。
生完孩子的罗琳半躺在病床上，脸上充满着母性的光芒，嘴角挂着笑意目光望着离自己不远的孩子。
正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护士走了进来，看见屋里这么多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护士说产妇需要休息，孩子也是一样，现在不适合这么多人探望，大家今天看一眼就离开吧，最多留一两个人陪护就行了。
虽然有些不舍，可大家商量后还是决定让两家的女性长辈留下来陪护，至于男人们包括孩子的父亲林宇航都先回家，等明天再过来不迟。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原本林道远父子准备直接回去的，但宋援朝建议今天不要回去了，去他们那边住一晚更方便。这时候罗阳在一旁说也不用骑车，晚上骑车不安全，他开着车呢正好一路送他们回去，罗延华也是如此建议，林道远想想就答应了，一行人把自行车留在医院，罗阳先把自己和罗延华送回家，然后直接就把车交给了宋援朝，他明天上班就不去医院了，车在宋援朝手上用车接送更方便。
等到家已是半夜了，由于前面来了电话林燕一直等着消息还没睡，直见宋援朝他们回来这才放下了心。
追问了罗琳和孩子的情况，听完林宇航眉飞色舞的讲述后，林燕心里也很高兴，在即将做母亲的前夕，自己先当了姑姑，一想到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罗琳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就有无比的期待。
在燕京的几天时间，宋援朝一直忙忙碌碌的，直到第三天上午开着车把罗琳母子从医院接回家才缓下一口气。
第四天的下午，吃过午饭后宋援朝陪着林燕在花园里散步，再过三小时他就要赶往火车站了，傍晚的火车，在火车上睡一觉明天清晨就能抵达金陵，然后就得直接去单位上班。
“我考虑好了……”聊着天，林燕突然说了一句。
“考虑好什么了？”宋援朝一愣。
“你昨天提的事呀，就是我爸让你和我商量的事。”
宋援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事。
“等明年过了春节我就和妈一起南下吧，到时候去金陵或者沪海都可以，具体的工作调动申请等生完孩子我就向组织打报告，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可以啊！”宋援朝心里很高兴，林燕能带着孩子一起南下是自己求之不得的，这样一来自己一家人就能在一起了。无论是在金陵或者去沪海对于宋援朝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毕竟从金陵到沪海可比到燕京方便多了，再加上沪海那边还有自己的房子，住着也舒服许多。
“不过，这样的话有些委屈你了。”宋援朝摸着林燕的头发说道，林燕在单位的工作很是不错，随着正式毕业后，她现在正受单位的重用，如果不是因为林燕现在怀着孩子，说不定单位已经给她挑重担了。
如果去地方，先不说级别，一切工作环境都要重新熟悉起来，而且地方的进步也不像燕京部委这么有优势，哪怕在沪海也是有不及的。
宋援朝知道林燕是一个很有想法也希望做出一番事业的女人，但为了家庭她却依然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转而以家庭和孩子为重。对此宋援朝心里很是感动，也有些为林燕惋惜。
“这有什么，家和才能万事兴嘛，我们可是一家人，再说马上就有自己的孩子了，我可不想让我们的孩子从小就和父母分离，我前几天看了一本书，书上就这么写的，说只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才能更好更健康的成长，你说呢？”
宋援朝在林燕额头上亲了下，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她的感激。
两人说着话，林燕突然问宋援朝说记得宋援朝以前爱写日记，怎么现在几乎看不见他写日记了？
宋援朝听到这个问题神色有些恍惚，他脑海中闪过了前世的画面，是啊！自己已经不知道多少时间没写日记了，那本日记最后还是从大西北回沪海的时候写的，自回来后他就再也没写。
“日记记录的是自己的回忆，是对未来的憧憬，是对美好的期望……”宋援朝的目光望着远方，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上一世，他低头看着林燕，眼中的柔情爱意如此浓烈：“当你不在我的身边，我只能用它来倾诉内心，可现在你就是我的日记，我们共同在生活和走向未来的道路上了。既然这样，为什么还需要继续用日记本呢？每当看到你，一切的记录都已经刻画在了彼此的心里，不是么？”
宋援朝伸手把林燕揽在怀里，林燕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脑袋轻轻靠在宋援朝的肩膀上，两人都没说话，因为他们知道短暂的重聚很快就要结束了，接下来又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分离。
这最后一点时间，他们想就这样静静呆着，感受着彼此双方身上熟悉的气息，和这种宁静和温馨。

第449章 熟悉的陌生人
一夜的火车，宋援朝抵达金陵后直接就去了一分厂，离开的几天时间他一直牵挂着厂子里的情况，现在的联系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宋援朝很是怀念二十一世纪后那种便捷的联系和信息传递。
想到这他不由得想起了电讯的发展，又联想到了李叔的设计和即将到来的国内电讯大变革。
今年年初的时候，宋援朝从李叔那边拿到了关于出入中续器的设计资料，整理之后就让秦正国帮忙在香江找寻专业人士对其中的技术应用进行评估，同时开始筹备。
前些时候，秦正国给宋援朝打来电话，他告诉宋援朝评估结果出来了，李叔的设计非常不错，根据专业人士的判断，虽然这些设计相比国际先进的技术有一定差距，但从技术角度来看更简单可靠，而且对于目前国内市场很具有实用性。
对此，宋援朝果断让秦正国以盛华公司的名义在鹏城成立了一个盛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这家公司由香江盛华总部和海外投资公司进行控股，作为全资的外资企业在鹏城落户。
这家公司成立后，又在下面成立了一家研究所和电子厂。目前研究所还在筹备过程中，秦正国正在香江和内地到处挖人，至于电子厂直接收购了一家香江小型企业和服装厂一样拆迁至鹏城园区，目前以普通电话机产品和半导体组装为主，先开展这部分的业务，等时机成熟后直接再上马出入中续器和程控交换器项目。
李叔那边宋援朝已经让李大琪去沟通了，作为一个高级工程师，又是专业的技术人员，李叔在单位并不被重用，相反还受到了多次排挤。
与其继续留在电子厂受气倒不如去盛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工作，宋援朝直接给李叔开出了极为优厚的条件，对此李叔目前还在犹豫过程，但宋援朝相信李叔一定会接受的，先不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李大琪身为盛华股东的身份，仅仅能在盛华施展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在老单位继续这样庸庸碌碌无所事事，无法展现抱负这点就无法抗拒，以自己对李叔的了解，他最终肯定会作出正确的抉择。
宋援朝很期盼电子公司能够在这方面早日拿出成品填补国内空白，从而借着电讯发展的机遇迅速占领市场，从而快速壮大起来。
服装业是国民经济中最基础的轻工业类，在改革开放初期这样的劳动密集型企业是最适合也是最容易发展起来的。
宋援朝非常明白这点，所以他很清楚目前盛华公司繁荣的背后所隐藏的各种隐患。
服装业包括整个纺织品行业在整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期的确红极一时，可当随着时间迈向九十年代中后期，这个行业不可避免地萧条下去。
萧条的原因有许多，比如贸易战，西方进口大国对我国纺织品的限制和关税壁垒等等，更重要的是这个行业进入的门槛实在太低了，凡是有点能力和资金的人都能干，全国上下类似的工厂遍地开花，其他的不用说仅仅是离沪海不远的通州地区，小小的一个县级市在二十世纪末居然拥有上千家大大小小和纺织品有关的各类工厂，如果放到全国范围这数量更是庞大。
看见一个行业火红，大家一股脑全涌进去，然后为了拿到订单拼命无序竞争，自己和自己人先打了个头破血流，弄得利润直线下降。
许多行业就是这样给折腾死的，服装（纺织品）行业就是如此。
低门槛的产业竞争力不强，这点宋援朝很清楚，盛华公司在目前初期或许可以用这种方式快速积累，从而完成短时间的壮大。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市场的不断变化，这些产业必然会走向夕阳。
宋援朝成立电子公司的目的一方面是他前世的时候就是搞这行的，很清楚国内电讯行业的发展变化，二来也是想借这个方式让盛华有提前转行的打算，根据宋援朝的计划，目前盛华的主业依旧是服装（纺织）行业，毕竟这个行业在现在属于“现金奶牛”的存在，能够为盛华集团提供大量的资金储备，同时也能解决鹏城地方投资和工作岗位需求。
不过这个行业宋援朝没打算长做，最多干到九十年代初期就打算出手，把手里的这些相关产业给卖掉。以九十年代初期的市场来看，进入这行的人太多了，正是卖高价的最好机会，而到哪时候，宋援朝其他产业经过几年的积累也到了自我造血并且收获的时候了，这样一来盛华的转型就能水到渠成。
这个思路宋援朝目前并没有和秦正国他们具体沟通，倒不是他故意瞒着秦正国他们，而是这思路实在是太超前了。
超越时代一步的是天才，如果超越两步三步的就是疯子。
宋援朝如果现在告诉大家，这个产业干不了太久，等十来年后就肯定会走下坡路，无论是秦正国还是李大琪他们估计都不会相信。
要知道如今盛华在鹏城的工厂可是现在鹏城规模最大生产量第一的厂家，每天生产的产品供不应求，产品不仅在国内抢手，就连国外的出口订单也是接的忙不过来。
李大琪已经给秦正国打了正式报告，要求进一步扩大工厂的产能，根据实际的发展情况，秦正国在和宋援朝沟通后同意了李大琪的报告，工厂的二期已紧锣密鼓施工了，用不了几个月产能就能扩大一倍以上。
这还不算，秦正国还特意在园区一处留下了一个地方，作为工厂三期也就是分厂的存在，等二期完成盛华马上就会上马三期，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整个盛华集团在鹏城的工厂规模将达到让人惊愕的程度。
看着每天一车车的原料运进工厂，然后又变成一车车成品从工厂运出，发往全国各地甚至海外，秦正国的心情极度舒畅。
这些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货物，都是一张张的钞票啊！现在服装行业的利润实在是太高了，随随便便就有着100％以上的利润，尤其是那些出口服装的利润更高，最多居然达到了300％以上。
宋援朝曾经和秦正国说过，盛华在鹏城的工厂就是盛华的现金奶牛，起初秦正国还没明白宋援朝这个形容词，而现在他彻底搞懂了什么叫现金奶牛。
宋援朝说的一点都没错，用现金奶牛来形容非常恰当，不！秦正国觉得用印钞机来形容更贴切些才是。
相比上次宋援朝来的时候，秦正国的身材更胖了许多，这两年来他几乎是横向发展，当年那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只有一个大腹便便的香江商人。
企业现在红红火火，应彩霞又给他生了一个漂亮闺女，小家伙已经长开了，虽然还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的婴儿语，肉乎乎香喷喷的特别可爱，每次回香江秦正国都要抽出时间陪孩子好久，逗孩子玩，看着闺女瞪着小胳臂小腿咯咯笑，是他除了工作之外最大的乐趣了。
应彩霞恢复的很好，两人已经有了继续生一个孩子的打算。毕竟家里产业越来越大，虽然闺女宝贝，可总要有个儿子未来继承家产吧？但这事不急一时，他们现在还年轻，随自然就好，这都是老天注定的，要有总会有。
应彩霞因为要照顾女儿产后没回鹏城，而是在香江总部担任董事和副总。在香江这边，徐慧为人可靠，管理能力也非常不错，不仅在公司手把手教会了应彩霞许多东西，两人私下的关系也很好，一直都以姐妹相称。
热火朝天的盛华公司在鹏城的工厂门口，一辆辆满载原料或者成品的货车进进出出，门口站着穿着公司制服戴着红袖章的保安，这些保安身材高大，年轻魁梧，腰里还别着橡胶棍，一看就是退役军人出身，这样的配置在鹏城的企业里盛华是头一家，如今已被不少香江来投资的企业主效仿。
工厂的大门左边贴着招工启事，从工厂正式开业到现在，这张招工启事就一直在，最多就是每隔一段时间用新的启事把旧的启事给换下来罢了。
盛华的工资高待遇好，这是整个鹏城公认的，不过要进盛华当工人却比其他企业严格许多，不仅要严查个人身份，还需要有人担保，此外在工厂做工要严格尊守工厂的各项规定制度，所以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盛华的。
可就算这样，前来打工的许多人第一首选还是盛华，除非实在进不去才选择其他企业，这种情况也造成了盛华在当地的名气。
在工厂的对面一片围墙，蹲着不少人，这些人都是从全国各地跑来鹏城打工的。
随着鹏城的快速发展，现在各地来鹏城打工者是越来越多，对于这种现象地方政府是持鼓励态度，毕竟这对鹏城是有好处的。
可人多了，也避免不了鱼龙混杂，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哪怕地方采取了各自措施，比如说要求来的人持有介绍信、边防证什么的，如果没有这些不给进入，就算进入也必须带在身上随时以供检查。
这是初期，后期这些变成了三证，也就是身份证、边防证和暂住证缺一不可，如果不带身边被查到的后果非常严重。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无证进入的人是根本杜绝不了的，就像现在蹲在这边的十几个人中，真正口袋里装着证的恐怕没几个，大多数都是通过各种途径各种方法跑到鹏城来搏出路的外地打工者。
人群中，有人神色茫然不知自己应该何去何从，也有人蹲着抽烟默默想着心思，还有几个年轻人相互轻声交谈着，似乎在讨论等会再去哪家工厂试工什么的。
而在这些人里，一个穿着有些发黄的长袖衬衫，长袖卷起到臂弯，胸口的扣子从上到下三颗开着，其中第二颗已经不翼而飞了，蹲在一个相对阴暗又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抽着烟目光紧盯着盛华工厂的大门，同时又用余光警惕打量着四周的家伙。
这个人胡子拉碴，看起来二十多岁，样子和普通打工仔似乎没什么区别，可如果李大琪这时候从里面出来看见对方的话肯定能认出这个人是谁，这人就是当年和宋援朝、李大琪他们一起搞衣架的小伙伴，他们的初中同学，那位教唆王建军一起吃里扒外，最后出了事逃得不知所踪的张斌。

第450章 跑路
张斌蹲在这已经有小半天了，他和其他打工者不一样，来这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打工，而是为了寻找机会。
当年在沪海的时候，张斌和王建军被人举报事发，亏得张斌那天恰好外出见势不妙跑的快没给逮住，一口气逃出沪海后，张斌在郊区铁路段那边扒了一辆南下的火车，坐着火车转折半个多月的时间才最终抵达羊城。
等到了羊城后张斌这才稍稍安心，随后就在羊城找了个地方暂住了下来，同时给自己起了一个化名——管振。
张斌跑的时候身上带着钱，这笔钱可不少有足足五千多，其中四千左右是张斌和王建军准备去进原料的钱，其余是张斌自己的钱。
说来也巧，那天要不是正打算用这些钱张斌恰好带在身上，要不然他这么一跑连吃饭都成问题。
一路上南下，张斌把这些钱藏得严严实实，再加上他本就不是从未出过门的毛头小子，对于如何掩饰身份和不引人注意懂行的很，所以到了羊城后，这笔钱依旧还在。
张斌在羊城住的是当地人的房子，用的是给自己起的化名管振，然后他又找人花了点钱解决了身份问题，当然不可能是正式户口什么的，不过在这个还没身份证的年代，介绍信就是身份的代表，有这玩意就足够了。
在羊城躲着张斌暂时也不敢和沪海那边联系，生怕被人知道自己在羊城给公安逮回去。
躲了一个多月后，张斌见没什么事渐渐也就放松了下来，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状态。
虽然张斌身上的钱不少，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可坐吃山空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再加上在沪海的时候张斌先跟着宋援朝做衣架，之后又和王建军自己干，对于做买卖有点心得，而且羊城的商业气氛浓郁，改革开放后羊城是全国少有个体经济首先兴起的地方，在这个环境下张斌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说干就干，张斌出钱弄了个小铺子，然后就在羊城做起了买卖。
一开始买卖还算不错，的确赚了些钱，忙不过来时还雇了几个人帮忙，可谁想好景不长，张斌在生意场上结识了几个损友，居然喜欢上了“玩牌”的娱乐活动。
起初还只是小玩玩，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玩的越来越大，再加上他沉迷玩牌就连做生意的劲头都没了，直接把买卖丢给下面的人打理，他自己每天埋头牌堆里根本不问正事。
时间长了就出事了，有一天张斌的摊位被一个骗子坑了一把损失惨重，而且祸不单行，在牌桌上又被人联手做局输了一大笔钱，不仅把身上所有的家当全输了进去，还欠了人家一笔账。
这一下买卖算是黄了，铺子也被人收走了，就连把库存货物全部抵账还不够，这样的损失让张斌一下子就从高高的云端跌到了谷底。
丢下抽完的烟头，张斌眯着眼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低着头快步朝着东边走去，走出园区后，张斌继续步行了一段路，拐进了附近一个城中村，城中村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四通八达的小路，在里面绕了好一会儿张斌来到一处小院落，敲了敲门，片刻门打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露出脸来，看见是张斌赶紧让门。
张斌进了门，这汉子把门关上正要开口询问，张斌摆摆手示意他进去再说，两人穿过院子进了里面的屋，屋里还有个人在，相比刚才的那汉子屋里的那人就显得瘦小多了，个子才160出头，看相貌就是一副本地人的样子。
“大佬……”
那瘦子见张斌来了赶紧抬起屁股，张斌摆摆手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
“大佬，怎么样？”那汉子期盼地问，神色中还带着一丝紧张。
和张斌在一起的两个人，汉子叫陆三喜，鲁地人，去年的时候来南方找机会被人偷了钱包，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吃饭的钱都拿不出来。当时恰好碰上了张斌在牌桌上难得赢了笔钱，碰着落魄的陆三喜。
也许是出于同情，又或者那天心情很不错，反正张斌伸手帮了陆三喜一把，吃了张斌足足五碗炒粉的陆三喜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当即冲着张斌磕头道谢，还口口声声要报答这一饭之恩。
见陆三喜身高马大，张斌身边恰好也缺人，就把留了下来，从那天起陆三喜就成了张斌的马仔，张斌也成了陆三喜的大佬。
瘦子叫郁全宝，鹏城当地人，他们所在的房子就是郁全宝的。
郁全宝是方圆十里有名的二流子，由于父母很早就过世，由奶奶养大的郁全宝没人管教，从小到大偷鸡摸狗翻墙揭瓦的事没少干。
几年前，奶奶去世了，就更没人管他了，郁全宝在村里有一天没一天的混着，去年某天突发奇想要去羊城看看，口袋里揣着仅有了五元三毛二就去了羊城，到了羊城那边大城市的花花世界让郁全宝简直看花了眼，整个人兴奋不已。
可好景不长，仅仅不到一天郁全宝就把口袋里的钱花完了，两手空空的他别说回家了，连吃碗炒粉的钱都掏不出来。
和陆三喜不一样，郁全宝是那种没什么底线的家伙，虽然口袋里没钱却根本不心虚，肚子饿了直接就去饭店吃饭，吃完把嘴一抹告诉对方自己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要不看看自己值多少开个价就成。
这样的赖皮人大多数私人老板虽然生气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一碗炒粉值不了多少，万一打闹起来反而得不偿失。而且郁全宝这副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做惯了的无赖，和无赖能讲理？哪怕叫来公安也没什么用处。
就这样大多数老板面对这种情况只能自认倒霉，骂上几句把人赶走，反正下次再见他绝对不会让郁全宝进店门。
靠着这一招，郁全宝在羊城也混了几天，可问题在于这招不是每次都好使的，有一次郁全宝就碰上钉子了，被坑了的老板实在是忍不住这口恶气，直接就把郁全宝打了个半死，还绑起来要送公安去。
如果哪天不是张斌恰好碰上，说不定打了个半死的郁全宝不仅要吃皮肉之苦，还得送去劳改。
和当时碰到陆三喜一样，张斌难得又发了一次慈悲，出手把郁全宝这家伙给救了下来，不仅主动掏钱帮他结了账，还让陆三喜带他去医院看了伤。
郁全宝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懂知恩图报的道理。再加上奶奶死后人人都嫌弃当二流子的郁全宝，对于外人那种冷淡加不屑的眼神郁全宝已经见惯不惯了。
而这一次张斌却出手救了他，还和颜悦色地问他伤的重不重，甚至让陆三喜带他去医院看伤。这些年来，张斌可以说是第一个关心过他的人，这让郁全宝心中感激不已，再加上当时张斌买卖干的还不错，穿着人五人六一副大老板的派头，心思活络的郁全宝当即死皮赖脸要跟着张斌混，张斌原本没打算收留他，可后来听说郁全宝是鹏城人，也算半个当地人了，再加上郁全宝这小子脑子比较活，对自己也的确感恩，而且已经收了一个陆三喜当小弟，收一个是收，收两个也是收，就这样就把他给留了下来。
手下有了两小弟，张斌出入感觉良好，而且当了大佬后的确方便了许多，发号施令什么的让他很陶醉这个当大佬的派头。
可惜这样的威风并没持续太久，由于牌桌上的失手再加买卖上的出事，张斌一夜间从腰缠万贯的万元户就变成了和陆三喜郁全宝他们一样的穷光蛋。
羊城是彻底混不下去了，继续留在羊城不是天天债主上门就是乱七八糟的其他事，尤其是他的身份本就是假的，一旦事闹大了被折腾进公安一查就能查出来他是谁。
这两年在羊城呆着，张斌也通过其他渠道偷偷打听了沪海那边的情况，当得知王建军被重判了好几年后，张斌就更不敢回去了，现在沪海回不去，羊城又混不下去，张斌没办法只能另找出路。
想来想去，张斌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就是偷跑去香江发展。
在羊城这么久，对于香江那边张斌也有些了解，在张斌看来香江远比内地发达，而且那边机会更多，凭着自己的头脑，未必不能在香江混出一番天地来。更重要的是一旦去了香江，内地的事就再也找不到自己头上了，也不用天天这么提心吊胆连真名都不敢用。
张斌是一个颇为果断的人，同样也是有一个野心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教唆王建军和他一起脱离宋援朝的团体拉队伍自己干了。
做了决定，张斌就准备着手前往香江，从南方去香江有几个方式，最可靠的方式就是从正规渠道走，无论是公派、探亲又或者其他方式，正大光明地过去，一点风险都没有。
可惜张斌是做不到这样的，那么只能靠“偷渡”了。
偷渡最早无非就是套个轮胎什么的游水过去，水路说远倒不远，可问题在于这样风险实在是太大，边防不是吃素的，这么干完全能用九死一生来形容。
还有一种方式就是坐船，当地有不少渔民私下就干这种勾当，半夜悄悄用船载人过海去香江。
郁全宝是当地人，他知道有几个船老大私下就干这种买卖的，张斌让他去打听了下得到了确切的答复后，立即决定用这种方式去香江。

第451章 盯上了
坐船过去虽然安全性远比游水过去高许多，可坐船的代价也是很高的。
这个代价当然是付出的费用，这笔钱在普通人而言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按照船老大开出的价码一个人至少3000，张斌他们三个人，加起来就要9000。
如此高的价码张斌哪里出得起？他现在口袋里别说9000了，就连900都掏不出来，何况这9000只是坐船的费用，到了香江后难道身无分文？至少也要有钱旁身吧？
这样算下来，张斌起码要准备2万左右的资金，其中9000是坐船的费用，剩余的全部换成港币带在身上，等到了香江后无论是住宿吃饭都要花钱，更重要的是要去办那边的身份，这也需要钱。
钱钱钱！一文钱难死英雄汉，何况张斌还不是什么英雄呢。
没钱什么事都干不了，就连跑路香江都没办法。无奈之下张斌只能带着陆三喜和郁全宝先从羊城跑到了鹏城，直接住进了郁全宝的家，同时慢慢找寻是否有其他机会去香江的可能。
这几天张斌一直在鹏城各处打听消息，毕竟鹏城是离香江最近的地方，在他看来只要有漏洞就能通过鹏城跑去香江。
可想的很美，现实却给了张斌当头一棒，打听下来的消息证实要想从鹏城去香江的办法就他知道的那几种，除此之外再无他法了。
所以钱依旧是摆在他面前的大问题，现在任何美好的理想和谋划都是狗屁，他最重要的就是搞钱。
做买卖搞钱是不可能了，他现在连羊城都不敢回去就怕被债主逮到，再说他也没了继续做买卖的本钱了。
怎么搞钱，张斌琢磨了好久，终于有一天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看见一辆非常漂亮的轿车快速从身旁驶过，这辆车和他之前所见到的所有车都不一样，一看就是非常名贵的好车，张斌的目光紧紧盯着驶过的车影，直到这辆车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忍不住，张斌问一旁的路人，这车是什么车？又是谁的车？
人家告诉他，这辆车叫平治，是全进口的豪华车，整个鹏城包括羊城这辆车都独一无二的。
这车光是车价就值100万，这么算下来一个轮胎就是普通老百姓一辈子的收入都不止。
当听到如此高的价格时，张斌也傻了眼，100万？他这辈子还没见过100万呢，自己辛辛苦苦干买卖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赚了不到10万而已，而且赚的钱已经全赔进去了，100万这个数字他根本就不敢想象。
100万居然只是一辆车的价格，那么这辆车的拥有者得有多少钱？这世界上会有如此有钱的人？
当得知车主是大名鼎鼎的盛华公司老板时，张斌心头突然就起了一个念头，自己不是正好缺钱么？盛华的大老板有钱啊！2万元对于他来说是不折不扣的巨款，可对于盛华公司的大老板而言根本就不算一回事。
或许自己能从这位大老板身上“借”点钱？这个念头一起，瞬间就在张斌的心里如同长了草似的。
说干就干，为了搞清楚盛华大老板的情况，张斌这些天可做了不少事，他不仅从旁人嘴里打听关于盛华老板的情况，甚至还乔装成普通打工仔的样子跑到盛华工厂门口去蹲点。
之所以亲自出马张斌也是做过考虑的，陆三喜这家伙身高马大，出去的话很容易引人注目，所以陆三喜不合适做这个事。
郁全宝倒是可以，可问题当地认识他的人太多了，附近都知道郁全宝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他这样好吃懒做的人会去盛华应聘工人？打死别人也不相信，弄不好还会就此联想到一些问题来，所以他也不合适。
想来想去，也就是张斌自己最合适了，没办法他只能亲自做这件事，同时交代陆三喜和郁全宝两人这些日子呆在家里一步都不能出去，免得被人发现坏了自己的大事。
坐下，点上一支烟，顺手取过郁全宝递来的凉茶喝了一口，张斌冲着自己两位小弟笑了笑。
“差不多了，这几天我已经摸清情况了，大家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就动手！”
“大佬，真的没问题吧？”郁全宝在一旁有些担心道。
还没等他说完呢，陆三喜冲着他一瞪眼：“大佬发话你还叽叽歪歪？怎么？事到临头还打算打退堂鼓不成？”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万一……”
“没什么万一！这个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张斌冷冷看了郁全宝一眼，用平淡语气问：“你是不是怕了？如果怕了就直说，兄弟一场我不勉强……”
在张斌锐利的目光注视下郁全宝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连忙摇头道：“当然不是，大佬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我阿宝可是讲义气的人，为大佬两肋插刀绝不在话下！”
“好！”张斌脸上的寒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笑容。
“不错，这才是好兄弟！”拍拍郁全宝的肩膀，张斌对他和陆三喜道：“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什么都靠不住，人要想出头只能靠自己！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只要干成这一票以后我们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有了，从现在开始，大家做下准备，然后都去睡觉，晚上八点我们准时行动！”
说完后，张斌大手一挥让他们去休息，他自己也进了屋躺了下来。
一睡就睡到了七点过，起来后张斌洗了把脸，招呼陆三喜他们做好准备，八点刚过，三人就趁着夜色悄悄出了门，很快就消失在了通往村外的小路尽头。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秦正国总觉得自己右眼皮跳，从下午开始一直跳到晚上，让他心里烦躁不安。
老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右眼跳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仔细想想这也算是封建迷信，实在是当不得真，也许是以前应酬酒喝多了，身子虚弱起的自然反应。
一想到酒喝多了，秦正国就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再从镜子里照了照自己的那张脸。
曾经“苗条”的身材早就一去不复返，这两年天天应酬让自己样貌早就走了样，肚子大的快和应彩霞怀孕五六个月时差不多了，一张脸也没了当初斧削刀刻的模样，圆乎乎胖胖的判若两人。
“再这么下去还了得？看来是要多注意一下了。”
秦正国对自己如此说道，以前当知青的时候走几十里山路都不觉得累，现在倒好爬个三楼都要气喘吁吁。上次回香江感觉身体不舒服，应彩霞带他去医院检查了下，医生郑重告诉他必须减肥，再这么下去身体机能会出问题，尤其是注意不能再和以前那样天天大鱼大肉又是喝酒了，此外平常还要注重锻炼，亏得他的底子好，要不然心脏早就出问题了。
医生的话让秦正国吓了一跳，自己可不想英年早逝啊！他现在连三十岁都没到呢，女儿才刚刚出生没多久，事业更是蒸蒸日上，一旦就这么死了不是太亏了么？
所以这次回到鹏城后秦正国开始注重起调理，虽然每天还依旧有应酬，但在吃喝方面却注意了许多，一开始人家还觉得秦正国是不是拿架子，直到秦正国当着大家面掏出医生诊断给他们看，看完这玩意后大家也就体谅了秦正国，在酒桌上才放了他一码。
虽然酒喝的少了，大鱼大肉也吃了少了，平时也开始注重锻炼了，可胖起来容易要减下去却是非常困难的，这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毅力，为此秦正国特意把自己当年刚到鹏城和地方政府洽谈的简报给弄了一张随身带着，上面有他那时依旧“苗条”的照片，用这种方式来提醒鞭策自己。
今天和往常一样，秦正国下班后开车他的车出了盛华公司，径直就去了鹏城最大也是最好的一家海鲜酒楼。
这家酒楼的老板也是香江人，酒楼是今年年初刚开的，由于菜品很好，大师傅又是香江那边专门请来的，服务就更不用说了，完全吊打目前内地的许多酒店，很快就在当地打出了名气。
这大半年里，秦正国已经成了这里常客，凡是在鹏城的每天基本都在这里宴请一些朋友，他所宴请的朋友里有做生意的商界同行，也有地方上关系不错的那些人，时间长了他和这家酒楼的老板也成了朋友，同时也是酒楼的VIP贵宾。
和往常一样，七点不到开车抵达酒楼，刚停好车就有酒楼的工作人员殷勤上前招呼。秦正国笑眯眯地和对方打了声招呼，进了酒楼碰到老板笑聊几句，随后就去了他在酒楼的长包间。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这顿饭从七点开始一直吃到晚上九点，现在的夜生活娱乐少，所以饭后大家尽兴而归。
离开酒楼，秦正国开车返回住处，之前他是住在公司里的，前段时间已经搬出去住了。
盛华公司和地方合作开发了一个小区，这个小区作为盛华进入房地产也的试点，虽然在这个项目上盛华实际上没赚什么钱，主要是用这种方式进行试水，同时也是为地方解决住房问题。
不过随着这个项目的即将完成，盛华手上借此拥有了几处不错的房产，其中有一处地方被秦正国看上了，拿下来后装修了一番就成了自己在鹏城真正的家。
夜里，鹏城的道路上车辆很少，行人也不多，秦正国开着车往家方向赶，开出两条街后，他拐进了一条通往他家那边新建的道路，刚向前又开了大约五十米的距离，突然看见前面靠近路灯的路面一辆自行车横倒在地上，同时自行车边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出事了？”秦正国一愣，他踩了下刹车放缓了速度，慢慢开到了近前。
“喂！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摔了还是给撞了？”按下车窗，他探出头去大声询问。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传来若有若无地呻咛，还有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呼救。
微微皱了下眉头，看看左右，这条路是回家的近道，尤其是新通的来往的很少，尤其是现在这么晚了四周根本就看不到了。
秦正国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他想了想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边朝着地上的那人走过去边询问摔哪里了，要不要紧的话。
到了近前，一眼就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当地人模样的男子痛苦地躺在地上，脑袋扭在右边看不清脸，嘴里依旧含糊不清地说着当地话。
秦正国心想恐怕真是摔坏了，走到他身边就蹲了下来，打算看看究竟伤哪里了，如果实在严重自己反正有车，拉他去医院救治。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才刚蹲下，还没等他伸手去查看对方的伤势呢，突然间腰部被什么硬东西给顶住了，随即刚才还痛苦呻咛的男子扭过头来，在路灯的照耀下两眼冒着凶光。
“别动！动一动就要你的命！”
错愕低头一看，顶在自己的腰间是一把闪着寒光的三菱刮刀，这玩意秦正国很清楚，一旦捅进去不死也是重伤。
瞬间秦正国脑海里闪过两字——“坏菜！”。

第452章 我不是我
秦正国刚被制服，不远的黑暗处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用家伙直接就从后面顶住了他，这一下秦正国心里满是绝望，他怎么都没想到会碰上这样的事。
“放老实点！”
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别别……我老实……我绝对老实，兄……兄弟您哪个道上的？我身上的钱你全部拿走，就在我右边裤袋里，还有这辆车你也可以开走，只要放我一码就成……”秦正国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根本不敢回头。
“少废话！走！”
张斌冷冰冰说道，陆三喜拿刮刀顶在秦正国的后腰，两人直接拽着秦正国就上了车，这时候前面装模作样躺着地上的郁全宝早就起身了，他先把当成道具的破自行车搬下街沿藏在了不远处的小树林之中，然后快步小跑了回来。
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郁全宝回头望了后座的三个人，秦正国在中间，左右是张斌和陆三喜。
“大佬，现在去哪？”
“先离开这再说。”张斌开口道，可话音刚落他就发现一个非常重要问题，自己和陆三喜押着秦正国坐在后面，郁全宝在副驾驶，驾驶位反而空着。
他们三个都不会开车啊，愣了愣张斌用刮刀顶了下全身哆嗦的秦正国，警告他别起什么歪心思，想活命就要听话，秦正国连连点头答应，随后押着他进了驾驶位，张斌让身高马大的陆三喜坐副驾驶，自己坐在秦正国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继续拿刮刀顶在秦正国身上，至于郁全宝在张斌右边，警惕地透过玻璃窗朝外张望着。
“大……大佬，往……往哪开？”
秦正国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紧张地问，此时此刻他脸色发白满头是汗，心里更是懊悔的不行，好好的非得要做好人好事，这下好了，倒霉了吧？碰着劫匪了，弄不好今天自己这两百多斤就得交代进去。
“往前走……”张斌在后面指挥着，秦正国按着张斌的指挥开车超前驶去，等离开了这条路，张斌指挥秦正国又往前走了一段，随后拐了几个弯就进了一处很偏僻的小路。
顺着小路继续走，过去后大约500多米有个废弃的瓦房，张斌让秦正国把车停在瓦房后面，等车停下后关灯熄火，随后秦正国就被陆三喜粗暴地从车里拽了出来。
“大……大佬……别……别杀我……我们前世无缘今世无仇，兄弟我上有七十岁的娃娃，下有还在吃奶的老娘……不不不，上有七十岁的老娘，下有还在吃奶的娃娃……你们想要什么有话好好说，好商量，我……我一定配合保证一定好好配合……”
被拽出车，陆三喜一脚就把秦正国踹在地上，秦正国顾不得身上疼痛慌忙求饶。
“行了，别打坏了我们财神爷。”见陆三喜还想来一脚，张斌制止了他，他走到秦正国身边一手拿着刮刀，另一手一把拽着他的头发。
“疼……疼……”
“知道疼了吧？想少受罪就老实点！”
“我老实，我从小就老实，大佬您要什么您说，您说……”
“你是盛华的秦老板吧？呵呵，我们兄弟这几天手头紧，口袋里缺点钱。秦老板，你可是香江的大老板，听说你开的这个车就值100多万？你这条小命总不见得连你的车的价钱都不如吧？这样吧，兄弟我今天心情好，直接给你打个折扣，也不多要，给个100万就够了，你觉得怎么样？”
“特么的，还真是绑匪！”秦正国心里暗骂，他前面就在琢磨这个事，自己在鹏城没仇家啊！
一直以来秦正国都是与人为善的，无论是地方还是来鹏城的投资商大多都相处的很好，更没得罪过什么人。
突然冒出这么三个人来劫持自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寻仇，一个就是求财了。
前者概率很小，后者可能很大，而当张斌说出这番话后，秦正国彻底明白自己的确是碰上劫匪了。
正要开口说话，秦正国脑袋里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啊……什么？什么秦……秦老板？”秦正国的目光中显得有些痴呆，他茫然地看看左右，愣愣问：“我不是秦老板呀，大……大佬，您……您抓错人了呀。”
这话一出张斌也愣住了，他打量着面前的秦正国，瞬间脸色一变抬手就把刮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给老子装糊涂是不是？你不是盛华的秦老板是谁？”
“我真不是秦老板啊！”秦正国一脸的冤枉和委屈：“我只是一个小司机，司机啊大佬！”
“司机？”张斌呆了呆，他看看脸上眼泪鼻涕一大把的秦正国，想了想厉声道：“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司机有你这么胖的？还敢假装司机骗老子！”
“大佬……不不，哥！哥啊！我真没骗你，我真是司机，我叫王二柱，家里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个大哥叫王大柱。秦老板是香江人，我是个秦老板开车的司机呀！哥，我的亲哥，您听听我的口音，我可不是香江人呀，我是辽东那边滴，我怎么可能是秦老板呀。”
秦正国直接用辽东那边的方言分辨起来，刚才还在用粤语的他现在满口都是大渣子味，听得张斌三人全是一愣一愣。
“真绑错人了？”
一时间张斌也吃不准了，毕竟秦正国进出都是开车或者坐车的，张斌蹲点这几天没看见人只看见车，如果是以前还不会这样，那时候秦正国还没这么胖，现在这个吨位走三楼都气喘，进出能坐车绝不步行，坐在车里车速快车窗又关着看不见里面，张斌的确没亲眼见过秦正国本人。
本来张斌是有机会的，就是去秦正国经常吃饭的酒楼看他进出，可要知道张斌没车啊，再加上鹏城查证查的严，秦正国去的酒楼在市中心那边，斜对面不远处就是公安局，他背着案子哪里敢往那边跑？
至于陆三喜和郁全宝也没见过秦正国，三个人只闻其名从未照过面。
“你叫王二柱？辽东人？”张斌问了一句。
“对对对，我就是王二柱，王二柱就是弟弟我，哥，我的亲哥哎，我真不是什么秦老板……”秦正国装的还真像，这演技去奥斯卡妥妥的。
目光朝着陆三喜望去，张斌是沪海人，可陆三喜是北方人，虽然鲁地离着辽东有些距离，可要知道当年去辽东那边有许多鲁地人。
“大佬，听他的口音的确是辽东那疙瘩的，这股子味道其他地方人说不出来。”陆三喜低声在张斌耳边说道。
“特么的！你一个司机长这么胖还开着老板的车跑来跑去干嘛？”当从陆三喜嘴里得知秦正国说的就是一口辽东话，而且这口音绝对假不了的时候，一团怒火就从张斌胸口涌起。
二话不说上前就给秦正国一个大逼斗，嘴里忍不住破口大骂。
原本以为抓了个财神爷，谁想到抓到的居然是马夫，这算什么破事！
“哥……别打……别打了哥……我是司机呀哥……”秦正国很是委屈，司机不开老板的车开什么？不开车的还能是司机？
抓错人了，这下麻烦了。张斌打骂了秦正国好一会儿，皱起眉头琢磨起来。
打草惊了蛇，现在抓到的是司机不是老板，接下来就不好办了。
原本张斌盘算的很好，抓到秦正国后逼迫他出钱赎自己，这样一个大老板在手上可是千载难逢的，至于能弄到多少钱张斌也琢磨过，刚才他狮子大开口随便说的100万那估计是不可能的，10元的大团结一扎是1000，一捆才1万，100万不得100捆？这么多钱先不说秦正国能不能马上拿得出来，就算能拿出来他们三个也很难带走。
100万没有，弄个十来万应该没问题，如果钱不够金银首饰什么的也没事，有了这笔钱他们就能马上坐船去香江，等到了香江就任其海阔天空了。
可现在好了，希望一下子就泡了汤，没抓到秦正国只抓到了他的司机，看着一脸惊恐脸上的眼泪鼻涕混合着泥灰的这个胖子，张斌气不打一出来。
“不对！你小子骗我！你绝对不是司机，你就是秦老板！”张斌想来想去这也太巧了吧？难不成被这家伙给骗了？
“哥，我真没骗你哥……我哪有这个胆啊！对了！我有证据！我有证据可以证明我绝对不是秦老板！”秦正国被张斌揍的抱头哇哇乱叫，边求饶边解释。
“证据？证据在哪呢？”张斌连忙问。
“就在车里，就在车里放着。”
“去！拿出来看看！”张斌对陆三喜使了个眼色，陆三喜顿时会意押着秦正国从地上起来去了车那边，不一会儿就拿了一张简报回来了。
“这什么？”
“哥您看，您看上面的照片还有边上的字。”秦正国低头哈腰解释，张斌接过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的确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有好几个人，有一个年轻人站在几个看似官员的人中间，身上穿着考究的西装脸上挂着笑容，照片边上还有一行粗体印刷字，上面写着“香江盛华集团投资鹏城，巨资兴建工业园区……”。
下面是详细报道内容，报道了鹏城政府和香江盛华集团的工业园区合作项目，里面还介绍了香江盛华集团，对盛华的实力和规模是一顿吹捧，尤其是着重写到了盛华的老板秦正国先生作为香江爱国商人在鹏城投资的义举等等。
照片上的秦正国是一个非常年轻的青年，看起来也就和张斌差不多大，而且高高瘦瘦的样子，看起来颇为阳光，根据报道中描述，这位秦大老板出身香江望族，是商界的后起之秀。

第453章 带路
照片里的秦正国和眼前这个死胖子怎么瞧都不可能是一个人，这个死胖子吨位几乎是照片里秦正国的两倍还多，而且年龄也对不上。
从照片看上面的秦正国绝对在三十岁左右，可这个哭哭啼啼没半点男人样的死胖子怎么瞧都四十开外了，所以这个证据还真是铁一样的证据，秦正国绝对不是秦正国！
“册那！”张斌忍不住脱口骂了一句，自己还真抓错人了，这下实锤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谋划了这几天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最后抓了个没用的死胖子。
既然这个死胖子没用，也见过他们脸了，这人绝对不能留，干脆做掉算了。
这个念头猛然就在张斌脑海里闪过，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狰狞。
“这个该死的老板！资本家吸血鬼！平时压榨老子不算还坑老子！今天明明我可以早点回去的，莫名其妙要我去他家拿什么东西，要不也不会碰到各位大哥啊！”秦正国抹着眼泪鼻涕哭诉，他早就留意着张斌的表情了，见他表情一变就心里知道不好，当即装模作样咒骂起来。
“这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秦正国，自己和一帮当官的在城里吃吃喝喝，就知道使唤我。大哥，各位哥，我早就恨死他了，你们是不是打算绑他要钱对不对？要不我现在入伙？我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带你们过去，我引他出来我们一起绑了他，这家伙有钱的很，看见那车没？足足100多万啊！整个盛华都是他的，别说100万了，就是200万、300万这家伙也肯定拿得出来！”
“大佬！”秦正国这话顿时引起了张斌一伙人的兴趣，尤其是郁全宝听到有这么多钱两眼直放光，在黑夜里瞧上去简直就和一头饿了几天的狼似的。
就连张斌也不由得动了心，不过他却没把秦正国的话当真，蹲下身就问秦正国，你既然是秦老板的司机为什么还会这么恨他？不会是随便说说吧？
当即秦正国不含糊，直接就当面骂起了自己，根据秦正国说，这个秦老板为人实在不怎么样，有钱还小气，自己自从当了他司机后不光是要干司机的活，还得当狗腿子随时候着，大事小事经常差自己跑腿，每天二十四小时从早忙到晚，连休息的时间都没。
这还不算，发的工资又不多，一个月下来也就不到六十，而且一旦疏忽大意惹得他不开心了就扣自己工资，上个月工资七扣八扣给秦老板扣掉了将近一半，气得他王二柱跳脚骂娘。
另外更让他生气的事还有，比如说今天吧，秦正国在酒楼吃吃喝喝，自己却只能坐在车里傻等，他吃山珍海味，自己只能馒头就咸菜，这么晚了还让自己去他家拿什么资料，把他当佣人使唤。
他王二柱早就恨死这个秦正国了，巴不得他出门给车撞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睡觉从床上滚下来摔死……
今天也巧了，碰到几位哥哥真是几世修来的缘分，你们不是要抓秦正国么？想从他那边弄钱么？他王二柱可以带路啊，帮他们一起整死秦正国，到时候算他一份就行，他王二柱不贪心，弄个万把元就成了，不过有一点得说好，等逮着秦正国后，能不能让他先狠狠揍这个家伙一顿？好好出自己憋了这么多日子的恶气。
秦正国这一番话说的有模有样，无论话里的来龙去脉还是他咬牙切齿的表情都把张斌几个人给糊弄了，何况还有简报这样的铁证在呢，一时间张斌他们倒也信了几分。
“我问你，秦正国现在还在酒楼？”
“对对，还在酒楼喝着呢。”秦正国连连点头：“哥，我带你们过去，到时候找个理由把他给骗下来，我们绑了他直接开车就跑怎么样？”
“大佬，我觉得成！”郁全宝在一旁连忙说道。
“成个屁！”张斌瞪了他一眼，大骂道：“你脑子里都是屎呀？酒楼对面就是公安，万一喊一嗓子我们几个全跑不了，再说了，这个胖子话你能信？说的好听，万一到了酒楼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我真的恨死秦正国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的啊！怎么可能卖了哥呢？我还等着和哥几个一起分钱呢。”秦正国赌咒发誓道。
边上陆三喜有些迟疑，他觉得秦正国说的有点道理，而且香江那边的商人都是资本家，资本家不都是搞剥削的么？这个辽东兄弟看似的确被秦正国平时欺负狠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恨他。
正当陆三喜打算劝劝张斌，既然能把正主给引出来倒也可以试试，反正他们三个人都有家伙，自己又是身高马大，还怕这个死胖子搞鬼不成？
可还没等他开口，张斌转念一想就问秦正国：“你们老板让你去他家拿资料？”
“对对对，说是今天出来急忘记带资料了，东西就在他家呢。”
“这么说，你有他家钥匙？”张斌追问。
秦正国连忙点头：“有有，他给我了，就在我口袋里呢。”说着，秦正国把口袋里的钥匙掏出来给张斌看。
“走！上车！”张斌一挥手，让陆三喜和郁全宝带上秦正国回到车上，等秦正国发动了车子，张斌说道：“直接去秦老板家。”
“哥，不去酒楼？”秦正国愣了下反问。
“少废话！老子让你去哪里就去哪里！”张斌寒着脸，手里的刮刀直接贴着秦正国的耳边，冷飕飕的感觉让秦正国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开着车，秦正国带着他们朝自己家方向而去，心里暗暗叫苦。
原本秦正国打算用这个方式糊弄对方，最好能带他们回到酒楼。只要到酒楼，他就能找着引自己下楼的理由脱身，只要一脱身凭着酒楼的地理位置这三个绑匪就跑不了了。
可问题在于那个小个子和大个子都被他糊弄住了，这带头的这个绑匪老大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非但没让自己带他们去酒楼，而且让他带他们去了自己家。
这下麻烦了，虽然暂时稳住了这三个家伙，可接下来怎么办呢？一边开车，秦正国的脑海里一边快速转动着，考虑着下一步怎么应对。
十来分钟后，秦正国的车到了目的地，这里是一片刚刚建好的小区，这片小区就是盛华公司开放的一期。
开发这片小区速度很快，这就是所谓的鹏城速度，如果放在内地其他地方这样的小区起码得建个一年半左右的时间，但在鹏城这个速度大大缩短。
由于这是盛华进入房地产业的试点，而且目前国内还没有允许有真正的商品房出现，在现有政策下盛华公司采取的是和地方联合，打着改善居住条件的旗帜进行的房地产试点业务。
在整个小区中，几乎有一半的房子属于地方各单位，作为福利分房供给有需要的人，盛华这边占了另外近半的部分，目前除了有几处作为盛华内部的管理层员工使用外，其余部分暂时囤积着，等后续能正式售卖再向外出售。
小区的地理位置还算不错，整个小区的布局和房型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很前沿新潮的，车开进小区后，张斌就注意到了这小区和普通居民区的不同，一幢幢明显是刚建好不久的房子很是漂亮，还有周边的绿化也非常好。
“你们老板住哪里？”
“就前面，第三排第一幢301。”秦正国回答道，打着方向盘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到了地方，稳稳在楼前的空地停下。
张斌他们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后这才让郁全宝先下去，随后自己再下，最后才是秦正国和陆三喜。
“就这幢？”张斌的刮刀贴在秦正国的后背，看了看前面的门洞问。
“对对，就这幢，哥，我带您上去……”
“等等，你们老板家里没人吧？”张斌问道。
“没人没人，我们老板家人全都在香江呢，这里就他一个人住，您放心，如果家里有人您直接把那玩意往我这边捅，我绝不怨您。”秦正国陪着笑说道。
张斌点点头，让郁全宝先上探路，自己和陆三喜押着秦正国往里走。
三楼不高，很快就到了，楼道里静悄悄的，张斌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虽然是晚上，可这楼还是住着人的，万一被人发现喊一嗓子就麻烦了。
低声催促着秦正国拿钥匙开门，秦正国也不慌张，掏出钥匙塞进锁眼，一声轻响门开了。
“你先进去看看。”抓住秦正国没让他先进，张斌给陆三喜使了个眼色，陆三喜点点头一闪就进了门，进门后伸手摸了摸门墙很快找到了开关，按下后屋里的灯亮了起来。
“大佬，屋里没人。”片刻，陆三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张斌心头一松，推着秦正国和郁全宝进了屋，到了里面随手关上房门。
“册那！”
进了屋里，当看见屋里的陈列和装饰后，张斌两眼发直，还真是资本家的家啊，屋子里一水豪华的装修和屋里的家具、家电简直让他开了眼。

第454章 千钧一发
张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秦正国屋里却让他大开眼界，先不说那些漂亮的红木家具，仅仅是琳琅满目的一屋子进口家电就不是一般人家能拥有的。
这是一套三房一厅的房子，房子的面积足足有120多平，客厅正中靠墙那边摆着一台大彩电，要知道如今普通的12寸黑白电视机就很稀罕，可秦正国家里的这台彩电却足足有24寸之巨，让人叹为观止。
除此之外还有全套的音响，在灯光下闪着金属质地的光泽，张斌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感受着手指触摸到的那种丝滑感觉，同时心里无比感慨。
突然，张斌想到了什么，连忙缩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把刚才摸过的地方仔细擦了擦，然后就追问秦正国你老板的钱藏在什么地方。
“这个需要找找，也许在卧室，或者在书房，客房也有可能……反正肯定就在这屋里。”秦正国左盼右顾，仿佛在研究钱究竟放在哪里。
张斌微皱眉头，大手一挥让陆三喜和郁全宝进屋搜，而他依旧站在客厅里用刮刀顶着秦正国，防止这个胖子耍花样。
秦正国心里焦急万分，原本他打算趁着这几个家伙找钱的机会脱身。可没想到张斌居然警惕到这个程度，拿刮刀顶着秦正国后腰寸步不离。
陆三喜和郁全宝各自进了一间屋开始翻箱倒柜，秦正国回头对张斌道：“哥，不用这样吧？现在我们都是一伙的了，这屋子这么大，要不我们一起找速度快些？”
“谁和你是一伙的？给我老实点！”张斌手里的刮刀略微向前顶了顶。
“哥……我都带你们过来了还不是一伙？您……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呀，这可不讲究。你们吃肉我喝点汤，总得让我也占点便宜吧？江湖规矩见者有份是不是哥，您说我一个司机起早贪黑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多赚几个钱是不是？家里的老婆孩子还有老娘都要靠我寄回去的钱过日子呢，哥，您就带我一个呗，我这人不贪心，您放心，等找着了钱分我一小份就成……”
秦正国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用这方式转移张斌的注意力，同时找寻着机会。
可不管秦正国怎么说，张斌就当是没听见，这秦正国越发急了，正在这时候在其中一间屋的郁全宝喜呼了一声，张斌急忙问怎么了，只见这家伙在屋里喊到找着钱了。
“找到了？有多少？”张斌追问。
“还没来得及数呢，钱可真不少。”郁全宝兴奋的声音在屋里传来，此事另一间屋的陆三喜也惊呼了一声“钱！”这一下刚才还稳的住的张斌也激动起来，他情不自禁就探头朝着两个屋方向张望。
“哥，钱找着了？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咋滴？哥，我都这样了，还能跑了不成？实在不行您拿绳子把我绑起来成不？去瞧瞧？去瞧瞧呗……”似乎是因为找到了钱，秦正国“兴奋”地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看了一眼秦正国，也许是秦正国的“怂”让张斌略微放松了警惕，而且现在找绳子也麻烦，这个胖子如此胆小应该没事。
心里牵挂着找到了多少钱，张斌也急着想知道，所以他考虑下就押着秦正国往屋里走。
先进了卧室，也就是郁全宝翻找的那间屋，进门就瞧见郁全宝正兴奋地从一个抽屉里往外掏钱，钱还真是不少，十元的大团结好几叠，上面还有着银行的封条呢。
“大佬……我们发了！发财了啊大佬！”郁全宝两眼直冒金光，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听到门口动静转身见到张斌他们进来就急不可待地双手各抓着一叠钱挥舞。
张斌的呼吸也一下子重了起来，不过他比郁全宝可要冷静多了，毕竟他也是见过钱的人。
别看郁全宝找到的钱似乎不少，但一叠大团结其实也就是1000而已，现在看见的这些钱加起来不过三四千的样子，离他的期望还远着呢。
“我的妈呀，这多钱！”
秦正国两眼发光，情不自禁就上前一步居然脱离了张斌顶着他的刮刀。张斌微微一愣，倒也没再有动作，毕竟这是屋里，他现在站在门口，里面还有郁全宝在，这死胖子要跑也没地方跑。
只见秦正国和饿了几天的狼一般就朝着钱那边跑去，抓起一叠兴奋不已，还把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露出了极为陶醉的笑容。
“嘿嘿……嘿嘿……”一阵阵傻笑从秦正国口中发出，在张斌看来这家伙就是一个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看见钱人都乐傻了。
“再找，再找找！”秦正国催促着蹲在地上依旧翻找的郁全宝：“这秦老板有钱的很，家里肯定还有钱，这间房是他的卧室，一定还藏着不少呢。”
“滚一边去，老子不是在找着么？”郁全宝头也不抬骂了一句。
“你这样找不行呀，这样翻翻到什么时候去？我觉得柜子里藏钱的可能性大，对了，这床底下看过没有？弄不好秦老板喜欢把钱藏在床底下。”
“柜子里找过了，不过这床底……”郁全宝想了想，站起身就招呼秦正国：“胖子，过来帮我把床板翻起来！”
“哎，来咯。”秦正国乐呵呵地答应一声，走到一旁就和郁全宝两人挪床板，可谁想这床是红木大床，用料扎实的很，床板又厚又重，郁全宝个子本就瘦小，秦正国虽然胖但身体虚，两人折腾了几下床板纹丝不动。
“我的妈呀，这么重？”秦正国累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和郁全宝稍挪开了床板，迫不及待透过缝隙朝里张望，一张望之下顿时兴奋地叫了起来：“钱！快看！里面有好多钱！”
“哪里？”郁全宝急忙从另一头跑过来，一把推开秦正国趴下去瞧，一瞧之下也兴奋起来了。
“真的！这秦老板还真会玩花样？居然把钱藏这？”
“有多少？”这时候张斌有些忍不住了，急忙追问。
“大佬你来看，好多！真的好多，床板下都是！”
“我瞧瞧……”张斌赶紧过去也趴了下去，透过缝隙朝里看，果然和郁全宝说的一样，厚厚的床板下藏着一叠接一叠的钱，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里面有多少，但绝对不会少。
正当张斌兴奋不已的时候，突然耳边听到砰的一声响，他一愣立即抬头，一望之下大叫一声不好。
就在张斌注意力全被床板下的钱给吸引住的时候，秦正国悄悄地就朝门口移动，几步退到门口，心脏剧烈跳动的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等张斌身子刚刚趴下去，他立即就用完全不符合他现在体型的灵敏瞬间发动。
一步跨出房门，秦正国顺手就把卧室的门给关上了，接着一个闪身又把陆三喜在的书房门也给关了，然后毫不迟疑拔腿就朝着大门口跑，拉开门再关上门，掏出钥匙直接把大门两下反锁，弄完这些秦正国头也不回拼命往楼下跑，边跑边大声呼喊：“救命啊！有强盗啊！救命啊！！！！”
夜里的小区静悄悄的一片，如今可不是后世娱乐丰富的年代，如今群众的娱乐还很少，一般晚上八九点左右就差不多要歇息了，十点过后路上行人都很少见了。
秦正国凌厉的喊声当即划破夜空，在小区里回荡着。随着他的呼救声响起，一盏盏灯从各楼亮了起来，还有不少人从家里探出头来四处张望，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整个小区都沸腾了起来，附近的派出所公安闻讯也赶了过来，公安同志和自发的居民打着手电在小区各处找寻着坏人的痕迹，而这时候秦正国已经坐在了楼下花坛台阶上，整个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四周还围了不少人。
秦正国秦大老板大家都认识，毕竟这个小区就是他开发的，而且现在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地方上的人，有好些还是要害部门的领导。
“秦老板，你没事吧？”一个威严的中年人问道。
“谢……谢谢……我没事。”秦正国的脸色也有点发白，不过精神还算不错，刚才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要不然他先装疯卖傻之后又当机立断，弄不好今天的小命真完了。
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用力抽了几大口，秦正国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王所，我带人排查过了，发现人从东边翻墙跑了，老刘和阿唐他们几个带人去追了……”
这时候，一个公安同志急急跑了过来，对刚才那位中年人汇报道。
“跑了？怎么让人给跑了？”王所顿时皱起眉头，指示道：“马上召集联防队，联系其他几个所，让他们协助抓捕这些歹徒，简直是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出了这种事？你们平时的工作怎么做的？”
年轻的公安被领导骂的一声不吭，这件事实在是太恶劣了，鹏城投资最大的外商居然被人绑架，亏得没出大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更要命的是这件还发生在这个小区，这个小区可不是普通小区，住的全是方方面面的人，如果抓不到人自己麻烦大了。

第455章 身份
李大琪自来到鹏城就一直住在单位里，办公室那边秦正国装修了一套房子，最初是秦正国和应彩霞住的，之前宋援朝来的时候也住过。
到了鹏城后，李大琪先住员工宿舍，后来秦正国在外面弄了一套房子，办公室的这套就空出来了。
空着也是浪费，李大琪索性就从宿舍搬了进去，由于住处就在办公室边上，平时生活工作很是方便。
吃了晚饭，李大琪去各车间转了转，盛华工厂的发展极快，是鹏城最大的服装企业。
从车间回来，李大琪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会工作，九点过后他回了隔壁的房间，冲了个凉，换上一身舒适的衣服，躺在床上看着书，看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李大琪把手上的书合上，看看床头的闹钟准备关灯睡觉。
刚躺下没多久，还没等李大琪睡着呢，刺耳的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李大琪摸黑伸手拿起电话，一听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就愣住了。
“什么！你说什么？现在人怎么样？好好好，我现在就过来，谢谢，谢谢您……”李大琪挂上电话以最快速度起身换了衣服，三步并成两步就下了楼。
十多分钟后，李大琪开着车来到了附近的公安局，刚把车停好他就推开车门下来一路小跑往里面赶。
“李总！”刚跑上台阶就碰上了一个人从里面出来，见到匆匆忙忙的李大琪连忙向他打招呼。
“萧同志！”
“李总这么晚过来是为了你们秦老板的事吧？”
“对对对，他人呢？现在怎么样？没伤到吧？”李大琪急忙追问。
“没什么大碍，秦老板在里面做笔录呢，我带您过去。”萧同志笑着说道。
李大琪道了声谢，跟着萧同志往里走，进了门后绕过前面的接待区他们顺着走廊继续走，拐了两个弯来到后面的区域，萧同志推开其中一扇办公室的门，刚一进门李大琪就听到秦正国的声音传来。
“这几个衰仔一看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傻乎乎的还真我是司机呢。”
“秦老板，你这么说他们没怀疑？”
“怀疑什么？我有绝招啊！我直接拿着之前瘦的时候照片给他们看，问他们我是不是照片上的人？他们几个横看竖看都摇头说不是，我就告诉他们我就是秦老板的司机，我叫王二柱……”
“哈哈哈！秦老板你还真有一套，这样的说辞都可以？”
“当然了！”秦正国洋洋得意：“不止这样呢，我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大骂自己，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什么资本家吸血鬼啦帽子一顶顶往自己脑袋上扣，还哭诉老板无良半夜不让我这个当司机的休息还让我跑腿，主动告诉他们我恨自己已经很久了，早就想教训一下自己了，今天正好碰上你们几个大佬是老天给的机会，我愿意现场入伙，带他们一起去找秦老板……”
“哈哈哈……”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原本李大琪以为秦正国这时候正在公安同志的协助下做着笔录，经历了这么惊险的一幕，秦正国肯定吓得不轻，而且说不定还受了伤正哆嗦着呢。
可眼前的一幕让李大琪目瞪口呆，只见屋里秦正国大模大样坐在中间，四周围了好几个公安同志，他们全都聚精会神地听着秦正国讲述事情经过，秦正国说的是唾沫横飞眉飞色舞，双手还不断比划着，说到有趣的地方更是引来众人哄堂大笑。
萧同志正准备上前打断秦正国的“表演”，一旁的李大琪拽住了他，冲着笑笑伸手又向一旁指了指。
两人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下，和大家一起继续听秦正国讲故事，还别说秦正国这小子讲故事有一套，说的是活灵活现张弛有度，尤其是把当时自己的心理变化和那三个家伙的反应描述的和真的一样，听得大家身临其境津津有味。
一个笔录被秦正国这样整成了“故事会”，估计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了，等秦正国略有夸张的讲述说完后，一旁听着的李大琪也搞明白了前应后果，不由得为秦正国后怕。
别听秦正国说的轻松，可李大琪却知道这其中的凶险有多少。
三个匪徒可都有家伙，而且上来就制住了秦正国，尤其是带头的匪徒明显不是普通人，做事小心谨慎的很，如果不是秦正国装疯卖傻先让他们放松了警惕，之后又借着发现钱的间隙果断逃跑，在逃跑时还不忘反锁上门大声呼救的话，弄不好秦正国今天这两百多斤就得交代了。
秦正国的“故事”说完，给他做笔录的人也写完了，笑呵呵地把笔录拿给秦正国看了看，确定无误后让秦正国在上面签字盖手印。
弄完这些后，一个年长的公安询问秦正国是否认识这三个人，秦正国摇了摇头，他告诉公安根本就不认识对方，脑子里连半点见过的印象都没有，不过他可以肯定其中三人中一个矮小也就是装车祸引自己上当的家伙肯定是本地人，因为说的一口本地话。
至于一个身材高大的应该是北方人，口音带着鲁地味道，还有一个领头的说着一口流利粤语，但秦正国却在他口中听到了两句沪海的“沪骂”，秦正国在沪海呆过一段日子，对于这个“册那”可是特别熟悉，所以他肯定这个带头的大佬是沪海人。
至于年龄，这三人年龄都不大，应该和秦正国差不多，二十多岁三十不到的样子。可相貌么，秦正国一时间无法准确描述，老公安笑笑说没关系，让人找来纸笔就开始逐一询问三人的特点，不一会儿功夫，三张惟妙惟肖的肖像就从老公安手里展现出来。
“哎呦，还真是像，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错！”接过老公安递来的画像，秦正国一看就呆住了，他没想到仅仅凭着自己的描述老公安就把人给画了出来，而且画的如此之像。
“这个人我认识！”一旁有个年轻公安指着其中一张道：“这人是我们当地村民，叫郁全宝，从小到大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因为小偷小摸进过几次派出所，他家就住在……”
话音刚落，老公安表情就严肃起来：“小周你马上带人去他家看看，注意安全，这三人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手里还有家伙。”
“是！”小周连忙应道，招呼了两个人就急急出去了，等他们走后老公安招呼大家继续辨认其他两个人，可所有人看过后都说没见过这两个人。
“难道是从外地流窜来的？”老公安如此想到，再联想到刚才秦正国说这两人一个有鲁地口音，一个也许是沪海人，当即琢磨了起来。
“这人我知道。”就在这时候一旁响起了一个声音，大家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屋里多了个穿便装的外人。
“大琪！你什么时候到的？”秦正国这时候才发现李大琪来了，连忙起身向他招呼。
“欧阳处长，这位是盛华集团的副总，盛华工厂的总经理李大琪先生。”萧同志在一旁介绍，同时又对李大琪道：“这位是我们局刑侦处的欧阳处长。”
“您好欧阳处长。”
“您好李总。”
两人握了握手，欧阳处长指着张斌的画像问：“您刚才说认识这个人？能和我说说么？”
“当然可以。”李大琪也没想到差一点害了秦正国的人居然是自己的老同学张斌，这家伙几年前跑路后就一直没消息，在李大琪的印象中这个人几乎已经消失了。
如果不是今天突然看见他惟妙惟肖的画像，李大琪甚至已经忘记了张斌这个人了。
“这人叫张斌，是沪海人，之前在沪海有案底，我也是好几年前通过一个公安的朋友看见过他的照片。不过几年过去了，您这画像和当初我看见的照片很接近，但我也不能百分百保证是不是这个人。”李大琪想了想如是回答。
欧阳处长点点头：“有这条线索就足够了，小王！”
“处长！”
“你马上联系下沪海那边的公安同志，让他们尽快把关于这个张斌的资料传真过来，然后再让秦老板辨认一下张斌的照片以确定是不是这个人。”
“明白！”小王连忙应了一声，快步出去安排了。
“秦老板，等沪海那边的照片传真过来还麻烦你辨认一下。”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秦正国连连点头。
接着欧阳处长告诉秦正国他这边没什么事了，现场那边建议秦正国先不要回去，等明天天亮后刑侦这边完成全部程序后再整理收拾。
这么晚了，还让秦正国过来做笔录实在是不好意思，同时为在鹏城地区出了这么大的事为秦正国表示歉意。
秦正国笑呵呵地说没关系，一切配合公安同志，再说这种事也是控制不了的，只有千里做贼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这世界上有坏人，但好人也更多，当初他逃出来后一嗓子求救，整个小区的同志们不马上都出来抓坏人救自己了么？
客套了一番，欧阳处长亲自送秦正国和李大琪出去，告别后秦正国说今天晚上去办公室那边和李大琪凑合一晚得了，两人一前一后开着车回了工厂，回到办公室那边的房间，等进了门李大琪刚关上门，秦正国就迫不及待的追问这个绑了自己的张斌究竟是什么人。

第456章 老秦的梦想
坐下，拿出烟两人点起。
李大琪抽了口烟，眉头微微皱起，想了想对秦正国问：“你还记得王建军么？”
“王建军？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呀……”秦正国歪着脑袋回忆了下，一拍大腿猛然记起了：“我想起来了！你说的这个王建军是不是那年举报我们搞高考复习资料的那家伙？”
“对！就是他！”李大琪点头：“张斌和王建军和我还有援朝都是初中同学，当年援朝从大西北刚回来的时候拉着我们和顾杰，一共五个人弄衣架的买卖，后来张斌和王建军他们嫌分的钱少，两个人私下串通后就跳出去自己干了，再后来因为他们两个做事太过分，为了抢生意和几个社会上的小瘪三去恐吓其他做衣架买卖的知青，所以引起了众怒。”
“有一次几个被打的知青实在是气不过，就去派出所举报了张斌和王建军，派出所很快就派人去逮他们，王建军那天在做衣架的地方当场被抓住，可张斌这小子运气好，那天正好在外面办事，一听到风声连家都没回就跑了，这一跑就好几年没了下落，没想到今天居然在欧阳处长这看见了他的画像……”
“弄了半天居然是这个家伙！”秦正国这下气的不轻，拍着茶几就骂了起来：“这个事当年我听你们提过，王建军这人我见过，可这张斌却没见过，我去沪海的那时候他已经早跑了吧？”
“没错！就你来沪海前跑的。”
“妈了个巴子！这小子当年坑了你们一把不算，后来王建军还坑了我一把，要不是他搞事我怎么会从沪海跑去羊城？现在张斌居然又带人想绑我？差一点要了我的老命，别给我逮着他，要不然非得让他明白马王爷有几只眼！”
“这两个家伙的确不是东西！”李大琪摇头骂道：“当年援朝带他们一起做衣架也是好心，一看在大家都是同学的份上，二来他们两个也是当知青回的城，家里条件不怎么样，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而且怎么分钱，这个比例援朝一开始就和大家说好了的，可人呀就是贪心不足，见着援朝拿了大头，他们就动起了贪心动了歪脑筋。”
“这件事援朝事后也没和他们计较，原本按我的脾气是要教训教训他们的，可被援朝给拦住了，说是同学一场没必要这样，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他们起了心思就让他们去，以后大不了他们走他们的独木桥，我们走我们的阳关道……可谁想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要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应该心慈手软放他们一码。”
“就是，这事要说起来还真是援朝心软，要碰上我哪里这么容易放过他们？”秦正国愤愤不平道，两人就着张斌和王建军的事说了好一会儿，又聊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面对李大琪，秦正国可没在公安局那么潇洒自如，他实话告诉李大琪当时的情况非常危险，要不是灵机一动糊弄住张斌和他两个手下，又借着去家里找钱的机会脱身，说不定自己现在人都凉了。
尤其是脱身那会儿，秦正国心里真是焦虑万分，因为张斌做事太小心了，一直警惕着他有什么动作。亏得最后在床板下发现钱的时候张斌大意放松了几秒钟，也就是这几秒钟的时间给了秦正国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我这心脏还跳得厉害，张斌这小子绝对不会放过我，哪怕我帮他们找着钱这小子也会直接下毒手。他眼神里的那种决定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分明就是冲我命去的，再说我又不是他们一伙的，又瞧见他们脸了，能留下我才怪呢。”
“你也真是运气好，不过老话说的好大难之后必有大福，兄弟，以后出入还是小心点吧，能让司机开车就别自己开车，路上碰到什么事先保证自己安全再说，如果再来这么一回哪里有今天这么好的运气？”
“对对对，你说的对！”秦正国连连点头，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对了，我也奇怪了，你小子怎么在床板下藏这么多钱？”突然李大琪想到一件事开口问。
这个问题一出来秦正国神色有些很不自然，表情变得有些扭捏起来。
好奇的李大琪又追问一句，秦正国才告诉他自己小时候家里穷，后来当了知青后又是一年到头没几次能吃饱的，所以那时候秦正国就暗暗发誓，如果哪天自己有钱了就得尝尝躺在钱上睡觉的滋味，所以他装修这套房子的时候特意去银行提了5万元钞票，把这些钞票全部铺在床板下面。
还别说，躺在钱上睡觉的滋味真是不错，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一想到自己身下就有这么多钞票在，睡的特别踏实。
听到秦正国这么回答，李大琪先是错愕，紧接着就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连气都喘不过来。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有这种特别的嗜好，真是闻所未闻啊！
秦正国被绑架的这件事可是鹏城很大的新闻，第二天一大早得知消息的地方上的领导就带着公安同志就登门拜访，慰问秦正国并再一次向他保证一定把歹徒绳之以法。
可经过一夜的搜捕，张斌他们三个人依旧没有给抓住，秦正国一逃，张斌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可等他起身准备去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秦正国不仅把房门顺手给关了，还跑出大门后直接把大门给反锁了，要想弄开哪怕就是暴力也不是马上就行的。
听到秦正国往楼下奔跑同时又大声嚷嚷的求救，张斌就知道这事砸了，当即他也顾不住再去制止秦正国，赶紧招呼两个手下跑路。
三人从窗户顺着落水管爬了下去，趁着天黑和居民还没反应过来的间隙从小区东边的围墙翻墙跳了出去。由于跑的太急，秦正国在床板下的钞票只来得及抓了几把，再加上之前在卧室和书房里搜出来的那些钱，他们并没有抢到多少。
在夜色中，张斌三人成了丧家之犬，头也不敢回就拼命地跑，终于跑进了黑暗之中，没有落到身后抓捕他们的公安同志和联防队员手中……
这件事在鹏城闹得沸沸扬扬，原本秦正国是打算低调处理的，可问题在于当天晚上他那一嗓子喊救命几乎小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后来又来了这么公安和联防队，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几乎全鹏城都知道了这个事。
这下瞒是瞒不住了，远在香江的应彩霞第二天上午就得知了这件事，立即动身赶来鹏城，下午到达的时候看见完好无损的秦正国，应彩霞这才松了口气，扑上去留着眼泪捏拳头朝着秦正国胸口拼命打，哭骂着他为什么这么不小心，这次运气好，如果运气不好呢？难道让她和孩子没了丈夫和父亲么？
宋援朝是第二天中午知道的这事，还是李大琪考虑后觉得这事应该和宋援朝说一下，特意给他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一开始宋援朝还很开心，可得知昨天晚上秦正国出的事后也吓了一跳，这可不是什么小事，目前各地的治安情况不太好，秦正国这家伙的性格脾气宋援朝很清楚，向来就是喜欢招摇的性子。
这次被人盯上也是难免的，这回运气好，可万一有下次呢？看来安全问题不容忽视，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做这个案子的居然是自己的老熟人，初中同学张斌。
挂上电话，宋援朝皱眉考虑了起来，鹏城那边树大招风，尤其是秦正国和李大琪两人，对了！还有在羊城的顾杰也是一样。
他们三个现在在地方上都有有名的大老板，知道他们身份的人可不少，万一有谁起了歹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后世类似的事许许多多，安全问题不容忽视，宋援朝决定亲自为他们解决这个问题，亡羊补牢为之晚也，他马上拿出了通讯录，直接就打给了大哥林建航，电话接通后先通报了自己身份和要找的人，片刻后林建航的声音才在电话那头传来。
宋援朝打来电话林建航很是高兴，两人好久没见面了，却一直有着联系，在电话里寒暄了一阵，聊了聊家里的事，宋援朝这才提到了正事。
宋援朝直接告诉林建航自己有几个朋友在南方做生意，昨天其中有一个遇到了麻烦，亏得这次运气好才没出事。
考虑到以后的安全问题，宋援朝询问林建航能否给他介绍几个身手好的人品又可靠的人当他们的司机兼保镖，虽然当司机保镖听起来不怎么样，也没有国营单位的编制，不过收入待遇上绝对没问题，包吃包住收入高，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听完宋援朝的讲述后，林建航一口答应，他告诉宋援朝恰好他下面的部队今年有兵要复员，其中有几个兵是侦查连出来的，政治可靠人品信得过，身手更绝对没问题，也会开车，由于是农村户口复员回去后只能在家里务农。
他们正合适宋援朝的要求，就不知道宋援朝这边的看法如何。
听林建航这么说宋援朝大喜过望，当即一口答应下来。让林建航找人先和这几个兵聊聊，如果他们愿意的话让他们复员后直接来金陵见一面，只要宋援朝面试后合格这事就成了，哪怕不合格无法录取的话，宋援朝也会报销他们的来回路费和个人损失。
在电话里大致说了下，约好时间宋援朝就挂了电话，随即又给李大琪那边打了过去，把这件事和他先通了个气，同时叮嘱李大琪这些日子必须都做好安全保护，一来张斌还没抓到，二来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必须警惕起来。

第457章 野蛮竞争
处理完这件事，宋援朝揉揉发酸的眼睛，去了燕京几天厂子这边拉下一大堆事，昨天忙活了一整天，再加上今天一早就到办公室，这不还有一些工作没弄完呢。
继续干活，等处理完手上积累的事后看看时间也快到下午四点了，宋援朝想了想起身下楼，去车间那边和佘亮打了个招呼，骑着他的那辆两用车就离开了一分厂去了销售公司的新办公点。
销售公司的新办公点现在还在整修，不过办公楼已经弄的差不多了，地方比起以前杂物间临时作为的办公室可要强许多，之前销售公司仅仅只是挂了个牌子，没有正儿八经的办公场所，孙耀良要想召开销售公司内部会议都没地方，亏得销售公司下面的销售员平时都在外面跑业务，通常很少在办公室坐班，要不然这么多人在原来的办公室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
“领导！”把车开到楼下，停好锁车，宋援朝径直朝着小楼里走去，刚进楼道何伟何骁兄弟俩就抬着一个大的编织袋下楼，见到宋援朝来了连忙让道同时热情地招呼。
“这是什么？”宋援朝好奇地问。
“刚打扫出来的垃圾，我们正要丢垃圾站那边去呢。”何骁回答道。
“重不重？这么大个包你们两个抬着也累，垃圾站过去有点距离呢，来！我帮你们搭把手吧。”宋援朝卷起袖子边说边上前。
“别别别，我说领导您就别瞎凑热闹了，我们两个一个抬头一个抬尾刚刚好，你这么一插手我们走路都不知道往那个方向拐了。再说，这里面轻着呢，别看体积大里面其实装的都是一些废纸破木头什么的，根本没多少分量，我们自己就行了。”
“何骁，说话注意点！”何伟见自己的弟弟没大没小连忙喝了他一声，接着对宋援朝解释：“领导，何骁说的其实没错，这东西看着大其实没多少分量，要不您掂下？您是来找孙经理的吧？他就在楼上办公室呢，您先上去吧，这些活我们很快就干完了。”
听他们这么说，宋援朝也不勉强，他只是做个姿态而已，当然如果何伟何骁他们不拒绝宋援朝肯定会上去搭手。前世当了那么多年的领导，宋援朝很明白基层员工心里是怎么想的，在他们看其实许多时候并不需要什么口头上的玩意，反而更注重一些比较贴切群众的举动。
比如就像现在这样，宋援朝摆出一副主动帮忙的架势，哪怕对方做这些活觉得累也不会有什么怨气，反而会觉得领导和群众打成一片，对他们表示出实在的关心和爱护。
这种不起眼而且很自然的举动恰恰最能打动基层员工的心，让他们拉近和上级之间的距离，从而起到激励士气和增强凝聚力的作用。
笑着和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宋援朝就先上楼去了。
等到了二楼就看见整个办公室里大伙都在忙碌着，办公室刚整理出来，许多地方还没全部打扫完毕，大家见到宋援朝来了都很高兴，热情地和宋援朝打着招呼。
“大家辛苦了，早点收拾好早点有一个舒适的办公环境，以后在这上班心情也好。”宋援朝乐呵呵地说了一句，接着冲客服王姐招招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王姐，天这么热瞧大家这汗出的，今天我请客，去！找几个同志一起附近买点冷饮过来，这饮料嘛就不用买了，我们自己就是做饮料的，给厂子里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让仓库那边马上送几件汽水过来，对了！再关照一下拿点冰块过来，给大家降温解暑。”
“好嘞，这事交给我了。”王姐笑着接过钱干脆利落地说道。
“宋厂长万岁！”
“领导万岁！”
众人一起喊了起来，嘻嘻哈哈很是高兴，虽然他们都是销售公司的人，平时厂里也不限制大家喝自己厂生产的饮料，可毕竟现在销售公司搬到这边来上班了，这边的仓库还没弄好，自然拿不出饮料来。
再说了，宋援朝让王姐去买冷饮，更让大家开心。平时饮料喝多了早就腻了，冷饮就不一样了，大热的天一根奶油冰棍含在嘴里别提有多舒服了。
笑呵呵地和大伙说了几句话，宋援朝的目光看见了正从里面办公室出来的孙耀良，微微冲他点了点头。
在大办公室聊了几句，宋援朝这才向孙耀良走去，孙耀良会意引着宋援朝进了里面的小办公室，也就是孙耀良的经理办公室。
进门后，打量了下四周，宋援朝点点头：“弄的不错，这边有点样子了。”
“是呀，等今天弄完明天就在这正式办公了。”孙耀良笑着点头，朝着一旁走去准备找茶叶给宋援朝泡茶。
“别喝茶了，我也不渴，坐下来说事。”宋援朝喊住了他，招呼孙耀良坐下聊聊。
孙耀良回到宋援朝身边，在一旁坐下，接过了宋援朝递来的烟点上。
“我问你，优民食品厂的情况现在怎么样？”宋援朝开口问道。
他从燕京回来后的当日孙耀良就向宋援朝做了汇报，就在宋援朝去燕京的那几天金陵优民食品厂在市区范围的各烟纸店也搞起了直供销售模式，而且和泉林食品厂的厂长郑国元不同，泉林厂采取的是扬长避短的策略，在一分厂目前没有能力加大产量，全面占领市场的间隙果断以郊县和周边城市为入手点，使用了和一分厂类似的直供销售模式。
不得不承认郑国元的眼光不错，入手方向也非常准确，他的做法很快就得到了效果，不仅打开了周边市场的局面，扭转了泉林厂产品滞销的状况，同时也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控制住了周边销售网络。
另外，郑国元这么做也是仔细考虑过的，在他看来一分厂先下手为强，已经占据了金陵市区的销售网络，如果和一分厂直接在市区争夺很得不偿失。
市场不仅限于眼前这块，整个市场远不是泉林厂和一分厂两家能够占有的，而且一旦和一分厂抢夺市区销售网络必然会引起一分厂的强烈反弹，做买卖不是这么做的，既然现在一分厂限于产量没能把触角伸到外面去，倒不如泉林厂来个你干你的我做我的，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做自己的渠道，从而避免了可能发生的竞争。
郑国元的想法不错，考虑的也很全面，而且结果也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
这也是宋援朝对郑国元这个人感兴趣的原因，在目前拥有如此清醒头脑，并且能在最短时间采取最有利也最合适的销售手段，这样的人是人才。
和眼光长远的郑国元不同，优民厂的姜友兴却是另外一个路数，姜友兴的方式简单粗暴，根本没丝毫远见，甚至可以说是蛮横不讲理。
当搞明白市场的变化后，姜友兴非但没自我检讨，反而埋怨起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一分厂和后来跟上的泉林厂。在他看来这个市场就是给一分厂和泉林厂搞乱的，原本明明好好的销售模式偏偏要弄出新花样来，如果不是他们乱搞，自己的优民厂怎么会销售如此惨淡呢？
面对这样的情况，姜友兴没有自省，更没有和郑国元那样从市场的角度去慎重考虑问题，而是直接就给供销科下达了针对一分厂抢夺市区销售渠道的行政命令，更要命的是姜友兴还命令供销科直接以出厂价进行销售，用低价抢夺市场，完全不顾行业内部规则。
姜友兴的这个做法其实是许多中国企业家的作风，尤其是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末，甚至在二十一世纪依旧存在的普遍现象。
在商界上有这么一句话，国内的许多产品其实很不错，市场潜力也大，可偏偏一个行业产品做到最后整个市场做的烂掉，所有做这行的企业一个个都不赚钱，甚至还亏得要当裤子。
不仅是在国内市场，在国外市场同样也是如此。
就拿改革开放后第一个兴起的服装纺织品行业来举例吧，八十年代一件普通服装的出口利润可以达到300％以上，最高的500％也有。
可到了九十年代中期，服装出口的利润直线下滑，之前的高利润在同行业无序竞争的情况下荡然无存，出口服装的利润基本为零，甚至是负数，完全靠着出口退税来获得盈利。
而这还不算，为了获得长久的海外订单，有些工厂甚至咬牙连退税都不要了，直接就是亏本揽货，实在熬不下去就在原料上动手脚，比如减少面料支数，对辅料采购成本不断压缩等等，用这种手段来进行竞争。
这种激烈到刺刀见红的竞争方式可以说是损人不利己，等到电商时代兴起后，服装纺织业更是全面遭受重创。
人们根本就无法想象在九十年代初一件能卖几千甚至上万的皮大衣在二十一世纪居然在网上只卖不到200元，面料好些的也不过才500以内，其价格和成本相比简直不可思议。

第458章 价格战
后世开服装厂的老板根本无法想象八十年代初到九十年代初这十年的服装纺织品行业的黄金时代是多么美好，那时候的利润是真的高，生意真是好做，只可惜这么好的市场和如此高额的利润却被自己给折腾完了，最终还被外人扣上一顶“倾销”的帽子，简直得不偿失。
姜友兴和他的优民厂现在就是这样，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手段蛮狠冲进市场，这哪里是要抢饭碗？分明就是来砸锅的。
“四个字来形容。”孙耀良苦笑了声，正了正色道：“来势汹汹。”
“看来我们预料的不差，现在那些烟纸店是怎么个反应？”宋援朝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开口询问。
“各种反应都有，不过大多数烟纸店还是打算继续和我们合作，毕竟我们是第一个进行直供销售模式的厂家，而且这两个月来相互间合作的很不错，无论是产品销售还是服务对方都很满意。”说到这，孙耀良停顿了下，又道：“不过现在姜友兴他们降低了售价，优民食品厂的饮料价格供应比我们一瓶少了5厘，这是一个大问题，销售员都在反应这个事，根据他们反馈销售终端那边无非就是要求价格降到优民食品厂同等的价位，要不然难保不会考虑从优民那边进货。”
“呵呵，打价格战？”宋援朝笑笑摇头。
别小看这5厘，要知道汽水这玩意属于快速消费品，快速消费品跑的就是量。
一分厂如今每天的产量在10万瓶不到，按照一瓶5厘的价格来计算就是将近500元，一个月30天为基础，那么就是15000元，这可不是一个小数。
根据宋援朝之前的测算，5厘的利润差距差不多就是配送成本再加部分办公成本，如果让出这5厘利润，那么就等于要从原本的销售利润中直接承担这部分成本。
“对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宋援朝反问道。
孙耀良没有任何思索，斩钉截铁道：“市场绝对不能让，这个销售模式原本就是我们最先开始的，目前市区的销售渠道也是我们销售公司的同志一家家跑下来的，其中耗费的精力和辛苦大家心里都清楚。”
“如果说质量是产品的生命，那么销售渠道就是我们搞供销的人的生命，把命交给别人？这个事我做不到！”
“不就是5厘么？这个价格他们能降我们也能降，东风吹战鼓擂，打价格战谁怕谁？”
“话说的不错，什么都能让，但是渠道不能让！”宋援朝很清楚这是绝对不能让步的，就和九十年代中期开始整个服装纺织品行业利润大减，从而进入疯狂地无底线竞争一个道理。
在那么多企业家中，难道没有一个真正有眼光的人么？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其实有些企业家已经看出了问题所在，但面对整个行业和整个市场，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因为当无底线的疯狂竞争开始后就停不下来了，一旦他们不加入这种竞争，其结果就是失去所有订单，从而面临关门歇业的结局。
当面对“立即死亡”和“慢性自杀”两种选择而没有第三条道路的时候，所有人哪怕不情愿也只能选择后者，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
而现在宋援朝也面临了这个选择，虽然如今的市场潜力远比后世更为巨大，就算避开对方的价格冲击一分厂的销售其实也影响不大，可这样的事不能做，因为一旦做了等于是在市场上认输了，这对于一分厂的士气打击是非常大的。
“可以进行价格战，但是需要策略，不能简单地降价一降了之。”宋援朝对孙耀良道。
“你的意思是……？”孙耀良想了想若有所思。
“6分的出厂价格是目前行业标准，这个价格是上级部门制定的，7分的批发价和8分的销售价同样也是。”宋援朝抽了口烟，伸手在茶几上点了点：“从供销模式来看，是工厂——批发商——销售终端——消费者，这一整个环节。而我们的直供销售模式是直接跳开了批发商的环境，采取和销售终端进行合作，从而对销售终端进行让利的方式。”
“新的直供销售模式好处我就不多说了，你心里也清楚，但从行业内部来讲，我们虽然给销售终端进行了让利，可实际上让利并不多，仅仅只是拿出原本批发商的利润部分让利而已，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这么做没有破坏行业规则，依旧给批发商保留了部分利润，游戏在规则内进行，没有跳出这个范围。”
“但打价格战就不一样了，如果继续让出这5厘的话，等于完全不顾批发商这一块，遏制了整个批发商渠道在这个产品本地的销售可能，这个影响是非常大的。”
孙耀良沉思片刻，抬头对宋援朝道：“我明白了，优民食品厂这个价格战一旦打起来损失最大的其实不是我们而是他们，毕竟我们一分厂原本供销渠道中批发商只以供销社为主体，同其他三大公司并没有太多的合作。再加上目前供销社的销售方向基本都在城乡结合部地区，对于市区的影响微乎其微，所以我们在直供销售的时候做出了让利5厘对于三大公司从规则上来说没什么影响。”
孙耀良说的没错，规则上是没什么影响，至于产品旺销还是滞销的影响自然不在其内，限于目前企业的性质而言，至少一分厂在这点上没让人挑出毛病。
“但优民食品厂和我们不同，我之前调查过，优民的销售渠道一直都在三大公司那边，他们历年销售中三大公司的销售额占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比例。可现在姜友兴学我们也搞直供销售，而且为了抢夺市场直接进行了降价，等于直接就把原本给批发商的利润转到了销售终端方面。这样做的后果对他们来说非常严重，其他的不说仅仅说一点，如果我是三大公司供销科的领导，听到这个消息的话那么我肯定不会继续和优民合作，因为这还合作了干嘛？他们给自己的价格是一瓶6分，给烟纸店的价格也是6分，根本就没利润了啊！如果加上仓储、人员和销售等其他成本，这卖一瓶汽水出去还得亏钱？傻瓜才会干呢！”
孙耀良说的一点都没错，事实的确如此。姜友兴简直就是昏了头了，他这么干不仅直接得罪了原本的销售渠道方，而且还把金陵整个行业的同行都得罪了。
直接拿出厂价给销售终端，你让其他厂跟不跟？这不是逼着其他厂一起降价么？
自改革开放以来，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大家的日子一点点好了起来，这是显而易见的。可同时大家的工资收入提高，社会上物资的逐步充裕，外面的物价也在悄悄上涨，这在经济学中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被称为“通货膨胀”。
宋援朝很清楚八十年中期开始前后有三波物价大幅度上涨，主要的原因就是“价格闯关”造成的。随着这三波物价上涨，同时引起了一股股“抢购潮”。
宋援朝曾经就是抢购潮中的一员，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当年和张建国夫妻跑到百货商店，看见什么就抢什么，仿佛口袋里的钞票马上就要变成废纸一般。
米面油醋这些常用品买了一大堆，就连热水瓶、肥皂、牙膏和草纸这些也搬回家不少，放的屋里是满满当当，许多东西宋援朝足足用了一年还没用完，看着堆积如山的玩意愁眉苦脸，最后只能左邻右舍地赠送，可人家家里也同样囤了不少，普通人家哪里用得完这么多东西啊！
价格闯关其实在目前已经有这个预兆了，就拿一分厂生产的汽水来说吧，目前汽水的零售价在8分一瓶，这个价格是七十年代末就沿用到现在的，但宋援朝指定等到明年的时候汽水肯定要涨价，上级部门明年会对许多产品进行新的价格指导，其中汽水这样的快速消费品就是其中之一，等到那时候汽水会从现有的价格直接突破一毛，甚至达到一毛一或者一毛二的价格程度。
从这个角度来说，短暂的价格战一分厂完全打得起，何况目前已经接近八月下旬了，再过一个月天就凉下来了，饮料的销售也将进入缓和状态。
宋援朝告诉孙耀良，要打价格战他们奉陪到底，但是怎么打却是有策略的，毕竟行业的规则不能破坏，更不能在这方面被人指责。
当天宋援朝和孙耀良聊了许久，等到下班后他们都没走，继续在办公室里商谈具体的方案。
第二天一早，销售公司这边正式在新址开工，开工的第一件事就是孙耀良召集所有销售员进行销售会议，在会议上孙耀良给大家说明了目前由于优民厂的原因导致市区销售终端受到冲击，面临销售渠道被抢夺的严重问题。
根据这个实际情况，孙耀良要求所有人提高警惕，各自加紧联系手上的客户群，稳定人心，保证销售渠道的畅通。
此外，孙耀良还拿出了昨天和宋援朝商量好的针对措施，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对这件事丝毫不敢大意，毕竟销售公司的效益如何完全靠销售额来确定，一旦销售额滑坡，那么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他们这些销售人员了。

第459章 躺平
“一枝园，二条巷，三山街，四升堂，五板桥，六角井，七家湾，八府塘，九儿巷，十间房，百子亭……”
优民食品厂的厂长办公室，姜友兴悠然自得地哼着白局的曲词，他才刚刚唱到百子亭，还没来得及唱下一句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传了过来。
“进来！”
姜友兴停下自娱自乐，正襟危坐拿起一张报纸对门外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推开了，进来的是供销科长。
“厂长……”进门，供销科长冲着姜友兴低头哈腰，脸上堆着笑一副讨好的样子。
“是你这小子，怎么？干嘛来了？这时候不在供销科琢磨着想法子搞好销售，跑我这来串门？”瞧见供销科长姜友兴就没什么好脸色，这家伙搞供销不怎么样，跑自己办公室倒是勤快，前些天刚骂了他一顿，这不又来了。
“嘿嘿，厂长啊，我这是来给您报喜来的。”供销科长笑着上前一步，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烟递了过去。
抬手接过对方递来的烟，再就着供销科长打着的火点上，姜友兴歪着头看着他问：“报喜？厂子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能有什么喜？”
“瞧您说的，当然是销售的喜事。”供销科长弯着腰笑着，又把一份单据递给了姜友兴：“这是到今天的销售记录，您请过目。”
姜友兴不以为然接过，一看之下先是愣了愣，接着猛然抬头看向供销科长：“这上面的数字是真的？”
“真的！比十足的真金还真，不信您可以查实嘛。”供销科长拍着胸脯道。
姜友兴刚才还一副别人欠了他许多钱不还的嘴脸，瞬间就变得眉开眼笑起来：“不错不错，干的不错，这么快就有成绩了，看来我们供销科的同志还是有能力的嘛。”
“这不都是您指导的好嘛，我们都是按着您的指导思想去办的，这点小成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嘿嘿嘿……”供销科长表功不忘马屁，直接就把最大的功劳递给了姜友兴。
姜友兴此时心情非常不错，他上次给了供销科十天时间，让供销科必须尽快扭转目前的销售糟糕局面，要不然就撤供销科长的职。
随着市场的结构改变，优民食品上的销售如今非常惨淡，姜友兴在管理上虽说是家长作风严重，对于市场眼光也已落后，但他对于厂子的掌控力还是很强的。
而且姜友兴作为优民厂的当家人，他当然为自己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厂子忧心忡忡。
在上次的供销科会议上姜友兴对后面的供销模式拍了板，要求供销科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去做，而现在供销科长带来的销售报表上显示的数字虽然还没达到优民销售最好的数额，但相比一个多星期前的惨淡数字而言却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哈哈笑了几声，姜友兴看着供销科长的眼神变得柔和多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志们的辛苦我是知道的，你也不用过于谦虚，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嘛，成绩就是成绩，谁都抹不了，你们供销科上下要继续再接再厉，这个数字虽然有所进步，可还没达到最好的结果，加把油，争取下周看到你们拿出令我满意的答卷！”
“是是是，一定一定……”供销科长连连点头心里暗骂。
这还不满意？这一个多星期他带着供销科的人在整个金陵东奔西跑，这大腿都硬生生地跑细了一圈。
学人家一分厂和泉林厂搞直供销售哪里有这么容易的？根据他的了解，直供销售的关键不仅仅限于“直供”两字，还有后续的各项服务。
比如说订货服务、配送服务和售后服务等等，一分厂是最早搞直供销售的厂家，他们拥有一个完整的配送团体，再加上专门的客服人员和专线电话，整个销售团队里里外外加起来不少人，而且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泉林厂同样也是如此，虽然不如一分厂那么完善，但基本配置却是按照一分厂的模式来的。可他们优民厂有什么？姜友兴只给了一句话，必要的支持什么都没给。
再者，一分厂在两个月前就开始这种模式了，现在优民厂干的是虎口夺食的勾当，先不说这样做传出去名声好不好，仅仅这么干的难度有多大可想而知。
亏得姜友兴拍板在一分厂的让利范围再让利5厘，这才吸引了部分客户，可同时也有更多的客户还在观望着，毕竟他们和一分厂合作了这么长时间，如果一分厂能和优民同样降价，那么他们必然会首先选择一分厂而不是和他们合作。
这些问题都是困扰供销科长的问题，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今天他来找姜友兴一来是汇报一下目前的工作进展，二来就是求助来的。
“要弄配送团队？还要安排什么客服人员？什么？还要拉几门专线电话？”听完供销科长的要求，姜友兴的眼睛瞪得老圆。
“干工作还这么多条件？怎么？没条件就干不好工作了？想当年我们优民厂刚刚建立的时候能有什么条件？上级就给了一道命令，不都是靠着我们自己努力白手起家一点点让厂子起来的么？”
“同志哥！干点工作还要这样那样的条件？怎么？没条件这工作就干不好了？你这个思想觉悟有问题啊！苦不苦，想想两万五，我们的老传统怎么到你这就成谈条件了呢？”
姜友兴的脸拉得老长，很是不高兴。
“厂长，这不是我乱提条件，有些是必须的呀，比如这个配送，总得有人专门负责送货上门吧？现在数量还不算多，我勉强让供销科的人去蹬三轮送货还能忙得过来，可供销科的人是要干供销工作的呀，总不能天天去蹬三轮吧？”
“再有，等后面销量大了，这更忙不过来了，难道我们其他事不干了，就干这个？”
“再有这客服也是必须的呀，厂子里总得有人安排处理订单吧？有了客服总不能没电话吧？要不人家怎么联系我们？”
姜友兴皱起眉头想了想：“上次开会我不是说了么？从生产那边调几个人来负责送货。”
“我的厂长，我的领导啊，这生产那边调人总得有个目标吧？我是供销科长不是生产厂长，生产那边总得您帮忙打招呼。”
姜友兴这才想起自己的确是忽略了这个事，当时只是提了一嘴却没落实安排，不过既然他说过这个话自然是要做的，当即想了想道：“这事我知道了，我等会就和生产那边沟通一下，让车间抽几个人给你。”
供销科长一听顿时心里放松下来，同时又问了一句生产调过来的人奖金怎么算？还有这些天供销科的人一直协助送货呢，这个奖金又怎么弄？
一听奖金，姜友兴顿时就冒了火：“什么奖金？难道他们不是厂里的职工？厂里没发工资给他们？做这些事都是工作的安排，还要奖金？觉悟呢？奉献精神呢？都哪去了？”
供销科长顿时傻眼了，没奖金？那不是在原本的工作之外又白干活了？要知道之前他向下面的人承诺供销科人员临时帮忙送货，他会去厂子里给大家争取奖金，可奖金的事刚一提就被姜友兴劈头盖脸打了回来，这让他接下来怎么给大家交代？
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什么，可最后供销科长还是什么都没说。接着就问起了客服和电话的事。
对于这个事姜友兴不以为然，他告诉供销科长这种小事也要找他？客服就让他们供销科的人兼任不就得了，至于电话供销科那边不有电话么？怎么就不能用了？
姜友兴最后对供销科长说，干工作别老是想着条件和待遇，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也要想办法上，工作不都是这么做的么？
现在别去考虑这些，先把效益抓上去，弄好销售，等厂子情况好转，他作为厂长也不会亏待大家，到时候肯定会有奖励的。
吃了个画饼，晕乎乎地离开了厂长办公室，供销科长回到供销科，刚一进办公室手下的供销员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科长怎么样？厂长怎么说？”
“对呀科长，奖金怎么说？”
众人七嘴八舌追问，脸上全是期待。
供销科长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和大家说这个事，原本他拿着销售表过去找姜友兴就是打算借着销售好转的机会和姜友兴聊这些事。
可到头来除了答应从生产那边调几个人过来外，其他的事全被姜友兴给否决了，还在姜友兴那边上了一堂政治思想课。
现在面对手下的期待，供销科长怎么交代？可问题这件事是避免不了的，总得告诉他们结果，闷头抽了一支烟，供销科长这才把在厂长办公室商量后的结果告诉了大家，当大家听完后全傻眼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领导，这不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么？哪有这么干的？”
“厂里这也太过分了吧？我们是供销科的又不是大街上专门蹬三轮的，现在送货已经超出我们工作范围了，这几天回家我老婆还纳闷呢，怎么每天出去干干净净的衣服回来就变成又臭又湿的了？光是洗衣服肥皂就用了好几块，这买肥皂不用钱？”
“就是！活多干了还没落着好处，这样的事谁干？领导以后别喊我送货呀，我家里条件不好，每天青菜豆腐一个月见不着半点肉味，可没这么多力气去蹬三轮，这几天蹬三轮蹬的路比我这辈子走的路还长，再这么下去谁吃得消？”
“我说领导，就算我们哥几个不在乎，你以为从生产那边调过来的人就容易糊弄？车间那帮人我还不晓得？别看文化不高一个个可精着呢，全都是刁民！没点好处会卖力？做梦去吧！”
“说的没错，连客服都不给，电话也不按？厂里究竟怎么想的？没睡醒吧？真当我们是孙猴子有七十二变？这个活谁有能耐谁干去，反正老子不干了！”

第460章 雄心
泉林食品厂厂长办公室。
郑国元、赵德、肖强三个人心情很是不错，随着市场局面的打开，仅仅半个月的时间泉林厂就彻底解决了产品滞销问题，而且还在郊县和周边地区站稳了脚跟。
目前，马城和京口两市的销售额节节上升，再加上郊县的销售情况一片大好，泉林厂的三位领导快乐并痛苦着。
快乐的是随着销售的好转，之前滞销的产品已不再是困扰他们的问题，一车车产品从仓库运出去，随着渠道进入各销售终端，再由销售终端到了顾客的手里，从而转变成实实在在的利润返回到厂里。
至于痛苦，同样是这个原因，泉林厂并不是什么大厂，在金陵各饮料厂里从生产规模来讲仅仅只是属于普普通通，就算每天加班加点三班倒产量也是有限，看着巨大的市场就放在那边，却因为产量的不足无法获得更多的效益，这怎么不让人痛苦呢？
“老郑，我计算过了，最多再一个星期我们的库存就跟不上销售了，这个事你看……”
郑国元叹了口气，摇头道：“跟不上就跟不上吧，多大的胃口吃多大的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现在算是体会到南都一分厂的纠结了，当初我们这么干的时候还担心南都那边有想法，甚至和我们针锋相对搞摩擦。看来他们比我们更早体会到这种感觉，不是不想占这些地盘，是根本没这个能力啊！”
“你说的对，当初你就提过这个看法，看来当时判断一点都没错。”肖强在一旁点头附和。
“老肖，供销这边还不能放松，打下来的地盘必须给我牢牢守住。”郑国元对肖强交代了一句，转而对赵德道：“老赵呀，你再琢磨琢磨我们厂子的产量怎么才能扩大化？现在这个情况我看着心急。”
“呵呵，我也心急呢。”赵德笑着先说了一句，接着道：“产量的问题我考虑过了，我们的设备有限，仅靠三班倒停人不停机的方式再怎么样也提不上去多少了，而且就算能提上去这幅度也不多，而且设备虽然不像人需要吃饭睡觉，但长时间的满负荷运转一旦出点问题也是大麻烦。所以我觉得要扩大产量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上新的流水线，这样才是治本的办法。”
郑国元点点头，赵德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产量的扩大如今是势在必行了，如果因为产量的原因导致泉林厂失去这个巨大的市场，那么他就是错过泉林厂发展契机的罪人。
可要扩大产量就必须上马新的流水线，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
泉林厂之前效益还算不错，可作为一家成立了近三十年的老厂子，泉林厂的负担也不轻。
这些年来，虽然郑国元一直都在努力，可限于之前的计划经济原因再加上泉林厂的级别、规模，泉林厂一直都没有遇到发展的机会。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泉林厂每年除了上缴利润外，还要承担全厂在职和退休职工的工资、劳保等，根本就攒不下什么钱来。
而现在随着改革开放的进步，市场经济开始取代计划经济，通过这一次事件郑国元突然发现了原来经营企业并非是他原来想象中的那样，不仅要做好企业内部的管理搞好生产，还要在针对市场采取多方面的策略，调整固有的思路，打开眼界，才能找到正确的发展道路。
从目前泉林厂的资金来看上马新的流水线根本没这个可能，因为一条流水线可要不少钱，哪怕泉林厂目前销售大幅度好转，可要想靠自己等到凑够了钱黄花菜都凉了。
“老肖，我记得你有个亲戚是我们区信用社的主任吧？”郑国元突然对肖强问道。
“我二表舅家老大的，算是我表哥吧，老郑你怎么问起这个了？难道是打算……？”
郑国元点点头：“要上新的流水线靠我们是不行的，根本就没这个能力。唯一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向上级申请，可这种事你们也知道，上级会不会同意，又能批下来多少钱，这个谁都不能保证。而且那些婆婆的办事效率大家都清楚，一件事反复研究来研究去，光这个会就得开好几次……”
郑国元的话让两人连连点头，都是体制内的人谁不知道呀，的确如郑国元说的这样。
郑国元继续道：“上流水线最关键就是资金问题，解决了资金就解决了主要问题。我们自己现在没这个能力，上级那边恐怕也靠不住，所以还得从其他方面想办法。”
望向肖强，郑国元说道：“老肖你尽快和你那位表哥联系一下，问问能不能从信用证贷一笔款子，至于贷多少钱，老赵，你和老肖这几天算一下购买流水线的费用，再看看我们账面的资金大概能筹集到多少，争取这周把方案拿出来，把这个事落实下去。”
赵德和肖强神色中都带着兴奋，郑国元决定上新流水线扩大生产，这对于泉林厂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一旦新的流水线到位，那么泉林厂的产能就能扩大许多，未来面临巨大的市场同时泉林厂就不需要为目前产能不足而困扰了。
“这个事我和老肖会后就去办，不过老郑，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上级那边您……？”
“上级那边的报告我会去打，不管上级是不是支持我们，又或者会不会有拨款，我们自己的事必须自己先去做，这你们不用担心。”
“好！那就没问题了。”郑国元这么说赵德彻底放下了心。
三人讨论了下如何贷款的问题，说的差不多后肖强突然想起一件事，告诉郑国元这几天优民厂那边也搞起了直供销售，而且直接冲着市区各地区的销售终端下手。
“这个姜友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赵德诧异道：“这事真的假的？”
“这能有假？我听说后特意下去摸了摸情况，这两天优民厂的人就在外面跑市场呢，不信你们自己可以去瞧瞧。”肖强斩钉截铁道。
“这不乱来么？”赵德觉得姜友兴这个做法有些不可理喻，市场那么大他偏偏要和南都那边硬顶，这么干有什么好处？
哪怕姜友兴绕开南都和他们泉林，直接去江北那边开拓新的市场都没问题，这么大的蛋糕几个人根本吃不完，可偏偏要去抢人家碗里现成的，姜友兴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而当肖强告诉他们不仅如此，优民厂为了抢夺市区业务还直接降价5厘，拿出厂价和南都竞争时，赵德更是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郑国元听后也感觉到意外，追问肖强具体情况，等肖强把他所知道的情况仔细说了说后，郑国元突然间就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起了头。
“老郑，你笑什么？”赵德奇怪地问。
郑国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抬手擦拭着眼角摇头道：“这个姜友兴还真是人才，当初我明白南都的销售手段时原本打算和他商量一下这个事，看看我们两家厂子能不能一起联合学南都调整销售模式，可他姜友兴倒好，还没等我开口说这个事呢，这老小子就和躲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闹得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现在这老小子也算明白过来了，可做的这事也太……”说到这，郑国元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仿佛觉得姜友兴的思路异于常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居然会这么干。
“南都那边现在是什么反应？”郑国元问。
肖强说暂时还不清楚，也许是因为时间短南都那边还没反应过来吧。
郑国元想了下又摇摇头：“这不会，南都那边既然有人能想出这个销售模式，那么对方肯定不会这么迟钝，如果我猜的没错，南都那边恐怕已经有动作了，我们只是暂时不知道而已。”
“这次姜友兴恐怕要踢到铁板了，南都是这么好惹的？而且他还出了一个昏招，居然在现有直供价格上降价5厘，直接以出厂价销售。呵呵，你们还记得当初我们决定学南都搞直供销售的时候就谈过这个问题吧，南都那边又不傻，他们当初为什么会让利5厘而不是直接让利一分？虽然这5厘销售额一个月加起来也不是小数，可问题在于是这个金额比例，难道你们就没仔细琢磨？”
见两人若有所思，郑国元很有把握道：“姜友兴这下是捅了马蜂窝啊，如果我判断的没问题，接下来这老小子的麻烦大了，市区的销售终端是这么好抢的？他也太小看南都了。对了，如果优民这次改变失败导致下个月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话，你们说优民还能不能坚持下去？假如把优民合并给我们厂的话，那么产量的问题不就直接解决了？”
郑国元这话让赵德和肖强两人眼睛顿时一亮，对啊！这倒是一条捷径，找上级要批款很难，如果自己贷款的话这钱终究也是要还的，可如果把整个优民厂合并给泉林厂，那么就没任何问题了，泉林厂直接就接手了优民厂的厂房设备还包括熟练的行业工人。
虽然合并的同时也会背上负担，但这个负担相比获得的利益而言还是值得的，至少在产量方面直接就解决了目前最重要的问题。

第461章 一致
姜友兴的优民厂为了抢夺市场来势汹汹，一分厂这边已经严阵以待，准备和优民厂在市场上一较高下。
可正当宋援朝和孙耀良做好了全部准备，果断调整销售策略，准备迎接和优民厂在市场的强烈碰撞时，突然间市场的风向又变了，优民厂仿佛银样镴枪头似的，一开始来势如此凶猛，可转眼间就偃旗息鼓了，其变化之快简直让人着实看不明白。
孙耀良一时间没看明白优民厂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原本调整的策略都已经开始实施了，可刚才还在台上的对手一转眼没了人影，这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越琢磨越奇怪，孙耀良猜测着是不是优民厂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打算给自己来个出其不意？想到这孙耀良哪里还坐得住？当即亲自下去看市场了解情况。
在市场转了两天，孙耀良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闹了半天是优民厂内部自己出了问题。
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孙耀良简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居然是他们供销科内部的人因为种种原因拒绝干活，直接躺平了。
而且拒绝干活的原因有些可笑，无非是优民厂不肯设置专门的配送团队，也不愿意成立客服部门负责订单的具体事宜，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优民厂的厂长姜友兴还否决了供销科提出的奖金发放需求，这一下大家全不满意，一个个怨天怨地，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晚上回家，碰到下班回来的宋援朝，孙耀良就和他说了这个事，同时建议是否暂停之前商议好的调整模式。
对于宋援朝考虑了下摇了摇头，毕竟这个调整的模式已经开始推行下去了，虽然才刚刚实施，但一个新模式刚确定并执行的情况下就喊停，这对于厂子的声誉是一个很不好的开端。
“这算什么破事，优民那边直接过来拉了泡屎，现在一转眼就没人了，留下这么一堆臭烘烘的玩意不是坑人么？”孙耀良心里气不过，忍不住就骂起了娘。
说来也是，原本销售好好的，突然出了优民厂的这一档子事，逼的一分厂着手准备和对方打价格战。
为了针对之前的情况，一分厂这边已经做好了对策，虽然整体价格依旧维持原来的幅度没有和优民厂那样直接降到出厂价的地步，但在销售策略方面一分厂采取了新的模式，这个模式就是销售额返利。
销售额返利，这是宋援朝特意针对优民厂降价的手段，根据目前销售状况，一分厂如果价格方面没有优惠力度的话，必然会被优民厂抢夺掉部分销售渠道，从而影响到现有的销售。
但宋援朝没打算直接降价，降价的坏处之前他和孙耀良说的很清楚，一旦直接降价就会扰乱整个市场，同时也得罪所有的批发商。
虽然一分厂目前仅仅只和供销社合作，和三大公司的合作并不多，但问题不是这么看的，现在没合作不能保证以后没合作，后面的新品一分厂除自有渠道外必须依靠其他批发渠道尽快进入市场。而且除批发商，这么干还会得罪其他同行企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优民厂能做，宋援朝绝对不会做。
既要维持市场价格，又要和优民厂打价格战，宋援朝必须拿出其他可行的办法来，最终拿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销售返利。
所谓的销售返利用简单的话来理解就是当销售方在产品销售过程中销售额达到一定程度，供货方会按销售比例返回部分利润，从而达到实际降价同样的结果。
当然了，以目前的条件自然是不可能直接返利（现金）的，如果这么干绝对是犯错误的。所以宋援朝他们采取了其他婉转的办法，就和之前补损的方式的差不多，返利不返钱而是返产品，用其他名义凡是达到每月一定销售额的销售终端在维持之前的补损不变情况下，按照进货量的比例进行产品赠送的方式。
这个方式的结果和降价幅度没什么区别，但避免了直接降价产生的一系列后果。这种模式目前已经推行下去了，而且是不公开的推行，每个和一分厂谈妥的销售终端客户都没向对外透露，所以外界并没什么人知道这事。
“这样我们不是吃亏了么？”孙耀良忍不住说道。
“兄弟，吃小亏占大便宜，你要抱着这个态度想就心理平衡了。”宋援朝笑着对他说道。
“这都什么破事啊！”孙耀良心里不忿，又骂了一句。
拍拍他的肩膀，宋援朝道：“这个事才刚刚开始，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呢，你等着瞧吧，后面还会折腾。”
孙耀良想了想点点头：“这倒也是，这个可能不是没有。不过三哥，接下来你觉得怎么应对好些？”
“静观其变，我们这时候其他的都不用，自己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宋援朝很有把握道：“这才到哪儿呀，优民厂大鸣大放来了这么大一个炮仗，后面好戏还没上演呢。我们在风口浪尖上，这时候静观其变是最合适的，何况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我明白了，我明天开个会交代一下，让下面的同志们安心，同时也让他们不要去多关注这个事。”
“这就对了，做大事要沉得住气，不能一惊一乍。”宋援朝笑着说道。
孙耀良抽着烟想了片刻，突然对宋援朝问：“我说三哥，你说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反手坑优民厂一把？他们干的这事实在是太恶心了，好端端的就和吃了个苍蝇似的。这口气要我憋着实在有些难受，正好现在他们内部出了问题，我打听过，优民厂这几个月效益很差，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看借着这事折腾一下？如果有机会直接兼并他们厂子不更好么？”
“你小子怎么会想到这个的？”宋援朝惊讶问。
“这有什么，企业兼并在经济问题上不是很正常的么？当然我们国家和西方国家不一样，企业和企业之间的兼并用合并来讲更合适些，当年一分厂并给南都不就是这个情况？我看优民厂的产量不算差，比起我们一分厂还算可以，如果优民厂能和一分厂合并那么我们在传统饮料上的产量就足够满足整个金陵市场了，这对我们来说不好么？”
“再说，有姜友兴这样的厂长在，我觉得优民厂恐怕也好不了了，一个连市场都不了解，做事如此瞻前顾后还不会用人，性格上又斤斤计较的厂长能搞好企业？反正我是不信的。”
“与其优民厂在他手上折腾完，倒不如想办法把这家厂子接过来，这对于我们一分厂，对于优民厂，包括两家厂子的职工干部都不是坏事，你说呢？”
宋援朝怎么都没想到孙耀良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个想法实在是大胆。
他更想不到，孙耀良的想法和郑国元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人全都盯上了优民厂，意图借着这次机会直接把优民厂揽于其下。
从经济角度来看，他们的思路没有任何问题，而在未来的十多年里，也就是国际饮料巨头大肆进入国内市场的时候，这些饮料巨头为了迅速占领国内市场，扩大产量，同样采取了大幅度大范围兼并地方企业的模式。
一家工厂从筹备到建立再到投产，这需要很长的时期，哪怕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饮料厂同样也是如此。
可直接收购（兼并）同行企业就不一样了，因为厂房、设施、员工全都是现成的，拿来就可以使用，从而大大缩短了投产的时间，而且还能借着收购（兼并）的手段直接把对方的产品品牌包括市场全部归为己有。
这样的快速发展模式在国际上是非常常见的，而在我国国内未来的近二十年里也将面临这样的冲击。
孙耀良从经济角度来看问题理论上没错，可他恰恰忘记了两个个重要问题，那就是现有政策的问题和企业体制问题。
前者是目前政策并没有允许企业兼并的土壤，企业收购（兼并）在外资大肆进入后也是采取的所谓“合资”模式而已。而且外资和国内企业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自由度远不及外资，再加上上面还有一堆婆婆，他们能答应你这么干？
第二个方面就是企业体制了，孙耀良忘记了一分厂虽是宋援朝说了算，可关键在于一分厂是有上级企业的，这个上级企业就是南都厂。
宋援朝在南都厂仅仅只是一个副厂长，他并做不了南都的主，如果宋援朝是江大海的话，恐怕还有点可能，可他现在连顾平都不是，这样大事必须通过南都厂办会议才能决定，而且最终还得上报上级部门批准，其中的环节和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宋援朝根本就控制不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但宋援朝却没把握做到，不过既然孙耀良提起来了，试试倒也无妨？

第462章 问路
销售公司有孙耀良管着，一切都已经走上了正规。
一分厂的生产是佘亮负责，佘亮这个副厂长干的非常称职，上上下下都服气他，把生产交给他宋援朝很是放心。
质检实验室这边负责人是陶桃，在目前国内还没实施标准化品控的情况下，一分厂这边在宋援朝的支持和实验室主任展林红的带领下，由陶桃直接负责并初步建立了接近后世品控的标准流程。
品控的标准确定，让一分厂在这方面得到了显著的进步，对于生产和产品的本身而言是有着相当大的帮助。
至于保卫科，岳山一来就拿捏住了原来一分厂的几个保卫科人员，原来的刘贵、唐小军、丁启峰三人现在被岳山管的死死的，再也没了最初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混日子的想法，四个人再加门卫大爷，把整个一分厂的保卫工作做的极为扎实。
此外，宋援朝已经在扩大一分厂保卫科的编制了，随着销售公司搬出一分厂，另择他地办公后，接下来总仓也将从一分厂搬出去，之前的大仓库全部改为厂房，只留部分作为中转仓使用。
所以销售公司那边必须派驻保卫科人员，作为平日工作需要。在同岳山商议后，决定从目前一分厂的职工内部挑人，选两个年轻身体好人又靠得住的年轻人加入保卫科，从而加强保卫科的力量。
一切井井有条，一分厂这台运转了三十多年的老“机器”在宋援朝重新“大修”，更换了主要老化的零部件之后焕发新生，再一次和当年崭新时那样顺畅地运转起来。
当全部工作走上轨道后，宋援朝手上的实际工作反而开始减少了，最初每天忙忙碌碌的他开始慢慢清闲下来，有了更多时间去思考和关注其他问题。
一个企业怎么样，关键是看企业管理者的状态。假如企业的管理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甚至带病在岗不顾自己身体健康，看起来这个管理者似乎很称职，可实际上恰恰是管理者的无能。
有许多人认为管理者就是应该以身作则的，是应该把全身心扑在企业管理上的。其实说这种话的人要不没有实际的管理经验只是纸上谈兵，就或者出于某种目的故意鼓吹这样的管理方式。
管理企业绝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作为企业管理者假如事必躬亲，大事小事都要自己抓，那么这个企业也差不多就完了。
这世界上没有人是什么都懂的，更没有人能够有三头六臂分身术，大家也不是诸葛亮，就连诸葛亮事必躬亲最后也给活活累死，难道你比诸葛亮还牛？
管理者需要的是掌控大局，制定正确的战略方向眼光，有着确保企业向前发展的魄力和能力。
就像是一艘大船，企业的管理者就是船上的船长，而那些中层干部就是船上的大副、二副、水手长、轮机长等等，员工们就是下面的水手，大家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样企业才能得到真正良好的发展。
当一切顺畅后，作为管理者的宋援朝自然就从繁琐的具体工作中脱身，再也不需要最初那么忙碌了。
下班时间到了，宋援朝到点收拾了下办公室，和要晚走半小时的佘亮聊了几句，然后提着包就先下班了。
因为现在一分厂是三班倒，所以下面职工的上班时间已经做了调整，早班人员最晚下午二点半都已经下班了，而中班要晚上十点才下班，所以这个时间段下班的基本都是办公室的人员。
骑着自己的那辆两用车，宋援朝笑呵呵地和下班的同事打着招呼，随后就发动车子出了厂门，朝着回家的路而去。
一路回家，快到了临近巷口的地方，突然闻到飘来的一股香味，宋援朝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见就在前面的一条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家烤鸭店。
金陵的烤鸭是非常有名的，不少人只知道金陵最有名的是鸭血粉丝汤，可实际上金陵的烤鸭远比鸭血粉丝汤出名的多。
燕京的烤鸭大家都知道，什么全聚德，什么便宜坊，许多人都能说出典故来，可实际上最初燕京的烤鸭就是从金陵传过去的，这个还得从当年明朝成祖皇帝也就是永乐大帝说起。
当年永乐靖难，登上了皇帝宝座。之后考虑到北方边境问题，决定迁都，把都城从金陵迁到燕京，而原来的首都金陵作为陪都存在，这也是终明一朝的两京制度开始。
首都迁到燕京后，许多达官贵人都从金陵跟随皇帝去了燕京，同时也带去了许多原本属于金陵的特产，烤鸭就是其中一种。
金陵烤鸭去了燕京后，在后来的几百年里，逐渐根据燕京当地的口味习俗进行了改变，之后清军入关，大明灭亡，燕京的烤鸭又增加了满人的口味变化，这么多年下来逐步形成了燕京的地方特色，这也是如今大名鼎鼎的燕京烤鸭真正的来源。
所以说烤鸭，金陵烤鸭的年代远比燕京烤鸭要久许多，而且相比燕京烤鸭金陵烤鸭的口味也更适合南方人。
当看见几挂刚出炉的烤鸭表皮金黄，发出诱人香气的时候，宋援朝的食指忍不住大动，他直接就把两用车开了过去，停下车锁好，上前询问烤鸭的价格。
一只烤鸭不便宜，但比燕京那边要划算的多，而且听同样在买烤鸭的居民说，这家店是老店新开，手艺可是祖传的，烤出来的鸭子特别好吃，宋援朝当即就买了一只，准备回去和孙婆婆他们晚上添道大菜。
买了烤鸭，让师傅帮忙切好，宋援朝提着油纸包的鸭子兴冲冲地回到自己车边，把鸭子在把手上挂好，启动车继续往前走，开进了巷子里。
“这位先生，您好，能麻烦您一下么？”进了巷子，一眼就看见有个年轻的女子站在巷口靠里面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张纸抬头左右找寻，微微皱起眉头，见宋援朝开着两用车进了巷子，她连忙喊住了他。
这个女子有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这个身高在这时代的女子中算是高挑的，人长的很是漂亮，打扮的简简单单，上身穿着一件鲜艳的衬衣，下身是一条洗白的牛仔裤和运动鞋，一头微微烫过的长发扎成马尾，但从气质上宋援朝一看之下就知道她绝对不是内地人。
女子的口音也有些别扭，带了一些老式官话的味道，倒和孙婆婆的口音很是类似。
“您好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宋援朝停下车，打量了下对方问，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这个女子的容貌有些面善。
“是这样的，我想请问一下这里是不是三七八巷？”
“对，这片就是三七八巷。”宋援朝点头道。
“那么，您知不道三七八巷的牌坊街在哪里？就是巷子外有一个大牌坊的。”那女子又问。
一听她这么问宋援朝就笑了，指着巷口道：“这里就是大牌坊。”
“啊！这就是大牌坊？可我怎么没看见牌坊？”女子很是诧异。
宋援朝解释道：“以前这里是有个大牌坊，不过许多年前被拆掉了，您来看，看见这个没有，这就是当年拆掉后的牌坊底座，之前底座还在呢，不过牌坊早就没了。”
宋援朝下车领着她走到一旁，指着巷口两边不太引人注意的石头底座对她说道，这女子仔细打量了一下底座，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没找错地方，只不过过去了这么多年，以前的标志性大牌坊已经没了。
“原来是这样呀……”女子恍然大悟，接着连忙又向宋援朝道谢，还用老礼向他鞠躬。
“一点小事不用谢，对了，您是从外面来的吧？第一次来金陵？”
“您怎么知道？”女子有些诧异。
“这不难猜，您的穿着打扮和内地人不一样，而且说话的习惯和语气也不同，再加上又来这里找大牌坊，如果我猜的没错您应该是替家里的老人回来看看的，是不是？”
女子一听就笑了，连连点头：“先生您说的没错，我从小生活在国外，这次是替父亲来金陵看望失散多年的家人的，我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医生交代不能长途跋涉，所以我就替他走一趟。今天真是多谢您了，我叫安妮，从美国来，您怎么称呼？”
“呵呵，原来是从美国回来的海外同胞呀，欢迎欢迎，我叫宋援朝，欢迎您回来金陵。”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同时和向自己伸过手来的安妮大大方方地握了握手。
松开手，安妮问宋援朝：“宋先生，您是住这里么？”
“对，我目前就住在这。”
“那么能请问您一个问题么？”
“您说。”
“您知不知这里有一户姓应的人家？他们家在哪里？”
宋援朝一愣，不由得再看了一眼面前的安妮，他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这个陌生的女子面容给他一种面善的感觉了，这个安妮的眉目中和应彩霞有七分相似，难道她是应彩霞的亲戚不成？

第463章 姐妹
天下的事就有这么巧。
宋援朝根本没想到回家路上碰上一个从美国远渡重洋跑来金陵问路的女子居然会是应彩霞的堂妹。
应安妮，这就是安妮的大名，她是应彩霞二叔的女儿，就是那位解放金陵之前南下，后来又去了台海的应家二少爷的千金。
应彩霞的二叔应士博去台海后先在那边政府任职，后来在当地成婚。应安妮比应彩霞小两岁，上面还有一个大哥在。
应安妮出生的时候应士博已经离开了台海去了美国定居，她从小在美国长大，一直没回过内地。对于内地老家的记忆仅仅存在于应士博对他们兄妹的讲述之中。
应安妮刚刚大学毕业，趁着毕业后和准备找工作的间隙，为了了却父亲的心愿，她主动来内地看看，寻找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的下落。
就这样，应安妮通过渠道办理了回国手续，远渡重洋先到了沪海，在沪海停留了两天后，又从沪海坐火车到了金陵，一下火车她把行李在宾馆放好，直接就按着父亲对老家的描述一路寻了过来。
当得知应安妮的身份后，宋援朝特意向她讨要了她的护照，看过护照后确定了应安妮说的是事实，宋援朝这才告诉了她应家老宅的位置。
让应安妮惊讶的是，这个面前比她年龄稍大一些，文质彬彬的男士现在居然就住在她家的老宅里，而且还认识她的堂姐。
“这就是你们应家的老宅。”领着应安妮到了宅门口，宋援朝指着大门口上面石刻介绍道。
“这就是父亲一直提起的老宅？我父亲从小一直对我和哥哥说他当年在老宅生活的往事……”看着有些年头的大门，还有那充满岁月沧桑的围墙，应安妮神色有些复杂，她的眼中带着好奇，有着向往，也有着回忆，还有更多的期盼。
“进去看看吧。”宋援朝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带着她进了应宅。
当迈步走进应宅后，里面的一幕幕给予应安妮的感觉彷如穿越了时空，一下子回到了许多年前，回到了自己父亲年幼的时候，感受着自己父亲从小出生，在这长大，伴随着他的童年、少年和青年最美好的岁月时光。
老宅里的每件陈列都让应安妮停下脚步，伸手抚摸着楼梯，看着雕花的窗格，那从外面夕阳的阳光照耀之下，一切印上了昏黄，让人感受到老宅似乎在向归来的后人在耳边轻轻讲述自己的过往……
对于应家老宅，宋援朝从应彩霞那边了解了些，他把他所知道的告诉了沉浸在这种感觉中的应安妮，而应安妮也在一些仅存留下来的老物件中找到了她父亲曾经和她讲述过的往事，结合实际让她感慨万千。
一路来到后花园，看着花园中的一棵高大的无花果树，应安妮的眼睛顿时一亮，三步并成两步跑了过去，伸手抚着树干，抬头望着树枝。
“就是它！就是它！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棵树居然还在！”
应安妮很是兴奋道，她转身向宋援朝望来，对宋援朝道：“你知道么？我父亲和我说过好多次关于这棵无花果树的故事，他说小时候特别顽皮，经常和哥哥在院子里捉迷藏，还喜欢爬到这棵树上躲起来不让哥哥发现。”
“他还告诉我，这棵树结的无花果特别好吃，每到夏初的时候无花果成熟了，爷爷就会带家里佣人把果子摘下来分给左邻右舍，而到了那时候是他最开心的日子，因为他能一个人快快乐乐地吃上一大篮子很甜很甜的无花果……”
说着，应安妮的眼角有些泪光在闪动，她摸着粗大的树干又道：“我父亲还和我说，无花果树是一种非常有用的树，它的果子好吃外还有其他的作用，小时候他手上生了一个疣子，奶奶就拿小刀在树干上划开，用里面白色的汁液涂抹在疣子上，每天涂一次，三四天过去这疣子就自己掉了，比任何药都管用。”
看得出来，应安妮和她父亲的关系非常好，她很爱自己的父亲，同时也深深记得从小到大父亲给她讲述关于老家的往事。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年轻的应安妮才会独身一人不远万里回到内地，来到金陵，从而找到这里，为父亲也为她自己了却心愿。
宋援朝静静听着应安妮的讲述，看着她时而灿烂，又时而沉浸在思绪中带有丝丝伤感的笑容。
天色渐渐晚了，看应安妮依旧兴致勃勃在花园各处找寻父亲口中曾经说过的往事痕迹时，宋援朝觉得天黑有些不合适，而且现在也到了晚饭的时候了。
正要上前和应安妮说什么，大门那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是孙耀良回来了。
“三哥！我今天……”孙耀良进门就看见宋援朝的两用车停在前院，他知道宋援朝已经到家了，直接穿过三重院往宋援朝的房间走，走到一半就瞧见宋援朝正站在后院那边，快步朝着他走来，边走边说。
话才说了一半，孙耀良突然看见后院还有一个陌生人，这个陌生人居然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看见应安妮的一瞬间，孙耀良愣了愣，而这时候闻声回头的应安妮目光恰好也落在了孙耀良的身上。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姐是应安妮，应家的后人，应彩霞的堂妹，刚刚从美国过来。这位是孙耀良先生，我的同学和朋友，也是我现在的同事，现在和我一样都住在这。”
“你……您好您好，应小姐，欢……欢迎……不不不，应该说恭喜您回到老宅……”平日能说会道的孙耀良一时间变得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一句短短的话居然被他说的颠三倒四，好不容易才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您好孙先生，非常高兴认识您。”应安妮显得落落大方，而且她似乎是第一个对孙耀良尊荣没有任何轻视的女人，看着孙耀良她的眼神中依旧清澈，还带着真挚的笑容向孙耀良伸出手。
孙耀良微愣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和她握了握，一沾后又如同触电一般马上放来了对方的手。
此时，最后一缕夕阳恰好落在应安妮的笑容上，孙耀良一时间看呆了，他愣愣地站在那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不早了，我们先吃饭吧。”宋援朝一见怕应安妮误会，连忙插口说了一句。
“这个……是不是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们两个人平时也不做饭，都是在对门的孙婆婆家搭的伙。今天正好买了只金陵烤鸭，您这次回来还没尝过老家的饭菜味道吧？我们一起过去，让你好好品尝一下。”
“对了，说到孙婆婆不知道您父亲和你说过没有，孙婆婆和您奶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也是当年大学的同学，多年的老邻居了。”
“是她老人家啊！我听我父亲提过孙婆婆，这次回来正准备探望她一下呢，没想到她还住这边？”应安妮很是惊喜道。
“一直住着呢，住了一辈子了。”宋援朝笑道：“您堂姐一家当年多亏了孙婆婆他们照料着。哦对了，等吃了晚饭我给彩霞去个电话，她现在不再内地住在香江，这边不能打国际长途，不过没关系，我和她的先生是好朋友，他先生现在在鹏城工作，先给他打个电话，然后让他通知彩霞再让彩霞打过来就行。”
“太好了！宋先生，实在是麻烦您了。”应安妮大喜过望，连连向宋援朝道谢。
宋援朝摆摆手笑道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不是外人，要说麻烦的还是他和孙耀良呢，毕竟他们现在住的是应家老宅，作为应家的直系后人，应安妮才是这的主人之一，而他们是客人呢。
带着应安妮，顺手拿上买回来的烤鸭，还有跟在后面的孙耀良，他们一行人去了孙婆婆家。
孙婆婆早就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们回来呢，可没想到今天居然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这个客人就是应家二少爷应士博的千金应安妮。
当看见应安妮的时候孙婆婆先是一愣，接着就仔细打量起了应安妮，而宋援朝在一旁介绍了应安妮的来历，得知她是应士博的千金后，孙婆婆很是高兴，连连点头说像真是像，她和应彩霞姐妹两个都像她们奶奶，眉目中仿佛让她回忆到了当年自己年轻时和她奶奶读书的往昔。
拉着应安妮的手，孙婆婆高兴的不得了，问了她好多关于应士博的事，自从那年他离开金陵后就再也没了下落，一晃就三十多年过去了，如果应彩霞的父母还在，她的爷爷奶奶还在的话，能今天看见亲人的归来会是多么开心啊！
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抬手擦拭着眼角，孙婆婆自嘲笑着说人年纪大了容易伤感，今天是好日子，是安妮回来的好日子，应家的后人终于回来了，是值得庆贺的。
在孙婆婆家吃了晚饭，又呆了好一会儿，宋援朝见孙婆婆精神头有些不济，就说有什么事等明天白天再说也不迟。反正应安妮会在金陵呆些日子，她接下来就住在对面的老宅了，出门就几步路，有的继续聊的时间。
此外，今天他等会要联系在香江的应彩霞，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孙婆婆一听连连点头，拉着应安妮的手又交代了几句，叮嘱她明天一定要来看自己，自己还有许多话没和她说呢。
对于孙婆婆，应安妮也很是热情，看得出来她的热情不是那种表面的虚假的，而是发自内心的那种亲近真挚。
和孙婆婆又说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回到了应宅，宋援朝去电话那边拨通了鹏城的号码，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秦正国的声音。
因为之前出了大事，这些日子秦正国倒是少了许多应酬，下班后老老实实回家，要不然换在以前这个时间段恐怕还在大鱼大肉陪人吃饭呢。
直截了当在电话里说了关于应安妮的事，听了这事秦正国意外之余也很高兴，连忙答应马上联系在香江的应彩霞。
挂上电话，等了片刻，电话铃响起，接通后电话里就传来应彩霞熟悉而又焦急还带着激动的声音。
和应彩霞简单说了两句，就把话筒交给了早就在一旁期待的应安妮，应安妮接过话筒开口就说了一声“姐姐”，当这个称呼从应安妮口中说出，电话那边明显传来了应彩霞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抽泣，呼喊着“妹妹……”
起身，默默走出了房间，顺便把门关好。
宋援朝漫步来到后院的台阶，点上一支烟。
抽了口烟，看着淡淡的烟雾从手指向上升起，渐渐融入月色之中，宋援朝的心里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自己那些已经记忆模糊的亲人……

第464章 动心
“三哥……”
孙耀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还没睡呢？”宋援朝回头。
“没呢……”孙耀良说着话，顺手接过宋援朝递来的烟点上，抽了一口后目光下意识朝着应安妮在打电话的房间望去。
“你说……安……应安妮这次能在金陵呆多久？”
“这个可不好说，不过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得多留些日子吧，而且彩霞现在和她在通电话，两姐妹应该会见上一面，不过就不知道是在金陵见面还是在香江了……”
话说的到这，宋援朝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笑问：“你是不是有些喜欢她？”
宋援朝这句话一出孙耀良的老脸顿时就红了，亏得是晚上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见他神色尴尬，又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摇头：“没……哪里有……我……我只是觉得一个年轻的女孩居然单身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到金陵很让人佩服，而且她还她还……”
看着他这幅样子，宋援朝忍不住就笑了，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怕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喜欢一个人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么？喜欢就是喜欢，如果你真的对安妮有好感，喜欢对方的话，我建议你大胆地去追求！”
“我……我……”孙耀良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摇头道：“人家是美国来的华侨，又是在国外读的大学，长得还这么漂亮，我……我怎么配得上……”
“你小子，这想法有问题啊！”宋援朝看着孙耀良自惭形秽样子就正色反驳：“华侨怎么了？华侨就不是中国人了？你看看她的父亲母亲，不都是中国人么？只不过出生在美国而已，而且她说的话也不是我们中国话？”
“至于在美国读大学又怎么了？你自己也不差呀！你可别忘了你自己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京师大学不仅在国内是排名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就算在海外我们母校也是有相当名气的。”
“至于其他的就更不说了，你年龄和安妮相当，个人能力又强，以后的前途广阔，哪里及不上人家？”
“可是我这副样子……”孙耀良虽然一直对自己的容貌自嘲，嘴上说不在意什么的，可其实在他心里却和他说的不同。他这些年来这么努力，其中关键一点就是要证明哪怕自己的容貌被人嘲笑，他依旧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和才华获得比别人更好的一切。
无论从最初依然去考大学，还是在燕京的时候跟着罗阳在大栅栏折腾，又或者这一次特意南下来投奔宋援朝，他做的这些都是要证明给别人看，证明自己的优秀。
可客观事实也摆在这，和普通人相比，孙耀良的容貌连“端正”二字都谈不上，在这方面他从小到大都很吃亏。和其他同学朋友相比，如今二十多岁的孙耀良却连恋爱都没谈过。
“男人靠的不是脸，是才华，是能力，是这里！”宋援朝了解孙耀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孙耀良对一个女孩动心，他认真对孙耀良说道，同时伸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心口。
“如果只是靠脸，这样的感情基础是非常薄弱的，根本不会长久。因为容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改变，等年龄增长风华不在，这样的感情能可靠？但是这里和这里却是不同的。”
“男人就和一坛醇酒一样，时间越久这酒也就越醇。有时候做事不要有什么顾虑，更不用有太多的担忧和思绪，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事实会是什么样子的，只有你自己去努力了，去做了，才能知道这个答案。”
搂住孙耀良的肩膀，宋援朝在他耳边道：“既然喜欢，就大胆去追求，《庐山恋》看过没？学着点！别怪我没提醒你呀，在美国长大的女孩和我们内地的女孩不一样，她们的性格直接、大胆，不喜欢那些扭扭捏捏的男人，反而对直接爽朗又充满才华的人另眼相看。”
“真的假的？”孙耀良一时间有些动心了，却又担心宋援朝是在忽悠他。
“这还能有假？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再说了，就当是先交朋友，带着平常心去交流，反正安妮肯定会在金陵呆上些日子，给你个任务，这些天你好好陪她，陪她在金陵好好转转，相互接触了解一下，如果真的觉得合适就可以再进一步。”
“这……”孙耀良迟疑了下摇头道：“可我要上班呀，单位一堆事怎么走得开？”
这话一出宋援朝气得直接一个巴掌拍在他的后背。
“你小子是不是傻？你是什么工作岗位？你是销售公司的经理！销售公司是干嘛的？不就是跑销售跑市场的么？你出去看市场的时候顺便带上安妮不就得了，公私两便不正好？再说了，销售公司上面又归谁管？你小子难道忘记我才是你顶头上司？老子当领导的都发话了，你还担心什么？”
孙耀良一愣，随后嘿嘿就笑了起来，仿佛夏天才刚来要过，这春天突然又一次来临。
应安妮和应彩霞的这通电话打了很久，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
等打完电话，应安妮告诉宋援朝她会在金陵呆上半个月左右的时间，然后再从金陵经沪海直接去香江和应彩霞见面。
原本应彩霞说是要过来的，但考虑到孩子还小，从香江带过来一路遥远实在不方便，所以两人商量后直接在香江见面。
应安妮也想早一点见到自己这个从未谋面的堂姐和小外甥女，但她回来一趟不容易，在金陵还有许多事要做，所以去香江前必须把这些事做完才能走。
对于应安妮的决定宋援朝自然不会反对，同时告诉她这几天可以让孙耀良陪着应安妮在金陵各处看看，顺便替她处理一些事。
孙耀良是销售公司经理，原本就是搞供销出身的，和人打交道是他的特长，而且来金陵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于金陵各处也很了解，由他陪同再好不过。
对于宋援朝的这个建议应安妮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下来，只是说了一句就怕影响到孙耀良的正常工作。这时候孙耀良当然不会傻乎乎地乱说话，直接拍着胸脯告诉应安妮绝对不会影响他的正常工作，本来平时他就要经常出去看市场，现在陪着应安妮正好两全其美。
就这样，宋援朝帮着她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同时也给了孙耀良一个绝好的机会。不过后续他们两个怎么发展，发展到那一步孙耀良是否能称心如意，这宋援朝就无能为力了，得看孙耀良自己努力了。
当天晚上应安妮就住在了应家老宅原本应彩霞的房间里，房间的东西一应俱全，平日里也打扫的干干净净，住在老宅中，应安妮睡的很好，用她的话来说躺在那张老床上，感受着老宅的气息让她有一种从所未有的安宁。
第二天，应安妮就把原本订好的宾馆给退了，在孙耀良的帮助下把她放在宾馆的行礼全拿了回来。
不去说孙耀良和应安妮的事，宋援朝第二天刚到厂还没开始工作就接到了总厂那边打来的电话，电话是古常军打来的，在电话里古常军先是和宋援朝寒暄了几句，接着闲聊了起来。
古常军讲话颇有艺术性，他的话仿佛都是普通的闲聊，但话里话外似乎又有提点宋援朝的意思，宋援朝心知肚明表示感谢，又闲聊了几句后就挂上了电话，坐在椅子里静静思索着究竟是什么情况。
把一分厂的各方面情况在脑后里过了一下，再联系现在市场的变化，宋援朝心里虽然有了些想法，却不能确定。
不过他并没有太过担忧，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些事该来的总是会来，既然古常军提前打电话提醒自己，那么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来事了。
果然不出所料，当天下午宋援朝就接到厂办打来的电话，说书记江大海要宋援朝去总厂一趟有事商谈。
宋援朝挂上电话后和下面交代了声，开着自己的两用车就去了总厂，到了总厂后径直来到江大海的办公室敲开了门。
“宋副厂长，来的够快呀。”推门而入，江大海见宋援朝来了笑眯眯地站起身。
“领导有召我这个当下属的能不赶紧来嘛？”宋援朝故意开了个玩笑。
“哈哈哈！”江大海伸手冲着宋援朝点了点，一副很是高兴的样子，两人从表面看仿佛关系很好，更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亲切握了握手，江大海给宋援朝倒了杯水，随后在沙发一左一右坐下。
“一分厂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听说近来你忙得很？把一分厂搞的不错？”坐下，各自点上一支烟，江大海抽着烟笑眯眯地问。
“这不都是领导的支持下工作么？要没您的指导一分厂也不会有现在起色，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宋援朝微笑着如此回答。
“哈哈哈，支持是肯定的，不过你小宋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这些日子一分厂的改变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不少同志对你的评价颇高啊！”
宋援朝笑笑没有接这个话，继续和江大海打着太极拳，同时琢磨江大海找自己究竟是什么事，又和之前古常军的电话提醒有没有关系。
两人不咸不淡聊了几句，见宋援朝滑不留手，说话滴水不漏，江大海不由得有些沉不住气了，心里暗骂了一句“小狐狸”，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江大海的眼珠子转了转，这才说起了正事。

第465章 伸手
江大海对于宋援朝在一分厂的工作成绩先做出了肯定，并赞扬了宋援朝在一分厂的工作卓有成效。
短短的时间里，宋援朝就把当初亏损的一分厂扭亏为盈，而且还改变了整个一分厂的面貌风气这是非常不容易的，更是值得大家学习的。
好话说完，接下来就是些不怎么样的话了。
宋援朝早就等着江大海究竟会说什么了，果然不出所料，江大海接下来就提到了一分厂在有进步的同时也存在着许多不容忽略的问题，这些问题的存在有些方面是总厂的疏忽，同样也有宋援朝因为年轻，经验不足考虑问题不全面导致的。
这些问题集中在几个方面，首先是厂子里的奖金制度。
一分厂的奖金制度完全脱离了南都原本的奖金制度范围，由于宋援朝在一分厂搞的那套“绩效考核”，导致如今一分厂的职工奖金节节上升，引起了总厂职工的不少非议。
虽然一分厂现在是由宋援朝全面负责，总厂这边当初也承诺给予宋援朝在一分厂的管理权限，可这都是建立在正常和不影响到总厂的情况下，现在总厂有不少职工干部都在反应这个事，他江大海作为总厂一把手总不能面对群众的反应熟视无睹吧？
宋援朝点头表示明白，他也没问江大海这个关于反应情况的人究竟有那些，又是什么人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这种问题问也是白问，江大海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100个理由来解释。
“还有一分厂现在成立的那家三产公司，这家公司叫什么来着？”江大海见宋援朝只是点头没说什么，想了想继续道。
“南都食品厂销售公司。”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江大海仿佛记起来了，很是严肃道：“这家销售公司成立后下面的群众反应也很大啊！我这些天可是听到不少人在说你的闲话了，说你宋援朝在一分厂一手遮天另搞一套，要拉山头什么的，这种话我是不信的，你宋副厂长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年轻！有能力！有冲劲！不过这些风言风语别人说多了，对你个人难免有些影响。”
“大海书记，具体是那些话？”宋援朝恰到好处地问了一句，他知道自己就算不这么问江大海也会解释两句，不过刚才宋援朝没搭理他前面的话题，现在再装着不知道就说不过去了，这不是摆明着不给领导面子么？
“呵呵，可多了去了，反正什么都有。”江大海笑了笑，伸手把烟灰在一旁弹了弹：“先说对外吧，你们一分厂现在搞的什么直供销售模式对不对？这个模式对目前市场的冲击很大，我前几天去局里开会，有几个老朋友还特意和我提了这个事，因为一分厂这个新的销售模式导致他们的产品销量锐减，而且据说泉林厂和优民厂也在学着你搞起了这个模式，直接扰乱了整个市场。”
见宋援朝没有搭话，江大海继续道：“当然了，你刚去一分厂，主要的任务是把一分厂搞起来，怎么搞起来呢？不就是扭转之前的亏损局面么？所以你用这种销售模式入手从个人来讲我还是认可的，想法出发点是好的嘛，年轻人在工作中只考虑结果却没考虑到细节这也不怪你……”
“不过我们在工作中也是要注重团结，注重大局，这点不能疏忽。尤其是兄弟单位的关系要注意，有些做法不可取。”
“另外，销售公司的成立对我们南都供销系统也是一个问题，一个单位两套供销系统，下面的同志们意见很大，觉得一分厂搞这个销售公司等于完全跳开了我们内部供销系统，这样的做法不能不让人有想法呀……”
宋援朝听了心中冷笑，江大海这些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可实际上完全都是废话。
就说什么大局，什么兄弟单位之类，如果真把这些话当真了就是傻瓜了。
当年一分厂亏损的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也没见这些兄弟单位伸出援手嘛？他们那时候为什么不发扬一下风格？来主动帮帮一分厂？
至于总厂供销科的意见也是如此，一分厂之前的供销问题非常严重，当时总厂供销科也没把销售状况极差的一分厂供销任务给主动接过去呀，而是袖手旁观彷如不知的架势在一旁看好戏。
现在一分厂情况好转了，这些怪话怎么就冒出来了呢？双重标准还用的真是熟练，这个帽子扣起来丝毫不带犹豫的。
不过这些话宋援朝不方便直说，更不适合直接反驳。因为他知道江大海找自己说的这些只是理由，这些问题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如果江大海真为一分厂和宋援朝着想的话作为一把手的他完全可以对这种情况熟视无睹，直接压下去。
可偏偏如今拿这些出来说，宋援朝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江大海就是另有目的的，那么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当即宋援朝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在江大海面前做了自我批评，表示自己年轻，考虑问题的确不如老同志全面，犯了冒进主义的错误，现在经江大海的提醒后醒悟了过来，多亏大海书记的提醒，才让自己没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那么问题来了，如今的情况下怎么改变呢？
宋援朝也直言不讳，坦率地和江大海说如果改变销售模式对于一分厂的目前刚刚好转的情况是有极大不利的，一旦恢复到以前的状态那么刚刚恢复过来的一分厂弄不好又会销售滑坡，之前的这些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至于奖金问题，这虽然是属于一分厂内部的规定，可在南都整个体系中的确有不合适的地方，这方面宋援朝也会注意，回去后看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解决，既不能伤了一分厂职工们的心，同样也不能让南都总厂这边难做。
对于宋援朝主动承认错误江大海表示很是满意，此外针对宋援朝的态度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在江大海看来，其他的都还好。其中奖金问题他可以以一分厂独立核算的由头安抚一下总厂这边，但希望一分厂那边不要做的太过，两边的差距不要太离谱，要不他也不好和下面交代。
至于对外销售模式，江大海也说了他的态度，兄弟企业的关系固然要维护，但一分厂的效益也要考虑，在这个前提下销售模式还是有保留的可能，再说了目前采取这个模式的不仅是一分厂，不还有泉林和优民厂么？所以在这点上，江大海个人还是支持宋援朝的。
对于江大海的这些表态宋援朝表示非常感谢，同时也顺便拍了拍江大海的马屁，让其心情大好。
“今天让你过来就是给你聊这些事，顺便提醒提醒你，小宋呀，你干的不错，非常有能力，我个人认为以后南都就得靠你这样的年轻人。”江大海又点起一支烟，边抽边说道：“我这个年龄也五十好几了，在这个岗位上干不了几年。小宋，你马上就要三十了吧？”
“今年虚岁29……”宋援朝微笑着回答道。
“29岁呀，真是年轻呀，想我当年……”江大海目光中露出了想当年的回忆，叹了一口气道：“这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一个年轻人成了老头子了……”
“您不老，您这个身体完全可以多干几年，为工作多奉献呢。”
“哈哈哈，你小子，这话我爱听。”江大海笑着点头，接着说道：“我今年53了，再过几年差不多就退居二线了。你今年29，就算等我60岁退休你也才刚满36岁。一个青年干部36岁正是最好的黄金时期，也是挑大梁的年龄，小宋呀，我对你的期望是非常高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个人非常希望等我退下来的时候由你来掌舵南都……”
宋援朝脸上露出惊喜和不可置疑的表情，双手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往哪里放，这些表情动作落在江大海的眼里，江大海心里很是得意。
毕竟是毛头小子，自己这么一忽悠宋援朝还当真了？他刚才说的许多话看似和宋援朝掏心窝，可实际上半点含金量都没。
尤其是话里注意一点，那就是江大海几次提到“个人希望”“个人觉得”这些话，这些话有着深意啊，个人嘛就是个人的意愿，可许多事的决策往往是集体决定，个人意见仅仅只是参考而已，这句话分明就是江大海给自己留的余地。
至于宋援朝表面上感动万分，可心里也清楚的很。江大海故意给自己画饼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同时对他心存感激而已。
如果换一个人说不定就信了江大海的鬼话了，可宋援朝是什么人？要论办公室玩这套他可绝对不输个江大海，一眼就看穿了江大海的用心。
配合着江大海说了一通感激的话，宋援朝知道接下来江大海就要图穷匕见露出真面目了，那么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如果宋援朝没猜错的话，江大海是打算把手伸到供销公司，借之前的敲打把宋援朝好不容易搞起来的销售公司归为他的管理之下。

第466章 条件
果然不出所料，接着江大海就谈起了这个问题，他对宋援朝说一个单位两套供销系统是很不合适，尤其是不利于单位内部的团级。
不过考虑到一分厂之前的实际情况和现在的销售局面，如果把销售公司直接归由总厂管辖，对于宋援朝和一分厂又是不公平的。
毕竟他在这方面做出了许多努力，也有了卓有成效，而且从企业改革的方面来看，宋援朝搞销售公司也是为改革走出一条可行的道路，他在销售公司制定的一系列政策和管理方式从实际来看效果显著，这点是让江大海非常欣慰和惊喜的。
可就算这样，销售公司独立在南都供销系统之外依旧是个大问题，江大海个人觉得还是应该把销售公司纳入南都供销系统之内更好。
“小宋呀，你不要有太多的想法，厂里这么考虑也是为了你好，你毕竟年轻，有些问题不能光看表面，许多事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作为你的上级领导，对于你这样的年轻干部也是因为爱护角度出发才这么考虑……”
江大海语重心长地说道，宋援朝露出了深思的表情，想了想点了点头。
“大海书记您这些话倒是我之前没有考虑过的，我承认在这方面我有些大意了，现在厂子里对于这个问题有什么解决方案呢？”
胳臂拧不过大腿，宋援朝心里明白江大海想干嘛了，江大海是南都的一把手，宋援朝只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厂长，两人在企业内部的地位不相当。
何况和在南都多年的江大海相比，宋援朝在南都并没什么根基，既然反对无效，那么也没必要说反对的话，这反而会把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当宋援朝问出这句话后，江大海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似乎是对宋援朝的知趣很是高兴。
“小宋，我刚才说过，对于这个事绝对不是针对一分厂，更不是针对你个人，这是出于对你的爱护。”
“我明白，大海书记您的话我心里明白，我在我们南都是个新人，如果不是您的重用和支持我也打不开一分厂的局面，您比我年长许多，是长辈，对于我这个晚辈的爱护我向来是非常感激的。”宋援朝真挚地回答道。
江大海见火候差不多了，最终拿出了他的方案。
按照江大海的意思，宋援朝在一分厂的所有政策可以继续下去，对于外面的非议江大海可以帮宋援朝挡住，就连销售公司这个独立外南都供销系统的三产同样可以继续存在，一切按照宋援朝的思路去管理和经营。
但是有一点，就是在销售公司方面，实际的管理和经营可以独立，可必要的归纳于同一系统还是必须的。所以总厂这边会根据实际情况从供销科调一个副科长和几个供销骨干去销售公司担任重要职务，以提升销售公司的专业力量，同时也可以通过这个方式加强销售公司和总厂供销科的紧密联系，从而把两者纳入同一个供销系统之内。
这样的办法是最合适不过的，既然都在同一个系统了，那么自然就没人能说闲话了。
当宋援朝听完江大海的方案内容后，当即沉思了起来。
别管江大海话说的多么漂亮，可其最终目的就是想把销售公司占为己有。
江大海在南都这么多年，稳稳坐在一把手位置又这么久，他可能是庸人么？如果是庸人的话早就被顾平压的气都喘不过来了，哪里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宋援朝私下搞销售公司，一开始江大海的确没有在意，原本一分厂的供销就脱离在南都的供销系统之外。可随着销售公司的建立和一分厂在销售方面逐步打开局面之后，江大海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一分厂销售公司发展的实在是太过迅猛了，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销售公司居然膨胀到现在的程度，而且目前销售公司搬离一分厂，在其他地方设置办公点和建立总仓，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年这个销售公司不得从规模上超过供销科了？
南都的供销系统一直是被江大海把握着，供销副厂长付庆红是江大海的左膀右臂，直接帮江大海把控着供销科大权。
虽说供销科长是厂长顾平的人，可在供销科内部付庆红的权限还是要大于科长的，再加上两个副科长同样属于江大海一系的人马，从这点来讲江大海明显占了上风。
所以当江大海察觉到宋援朝的销售公司对南都供销系统有所威胁的时候，他顿时就坐不住了。
为了把威胁扼杀在苗头，江大海果断出手，找了个理由让宋援朝过来谈工作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插手销售公司。
江大海用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和供销科一样，先确定销售公司在南都供销系统的定位，随后往里面掺沙子。
他打算把现在的供销科副科长之一从供销科调任至销售公司，再安排两个人过去，这一步棋直接就从上至下牢牢控制住了销售公司，从而避免了未来销售公司脱离掌控的可能性。
要知道目前销售公司的经理是孙耀良，可问题孙耀良其实不属于真正的南都人，他和宋援朝不同，他是作为京师大学大四学生来实习的，并不属于南都的编制，宋援朝任命孙耀良当经理只是一分厂内部任命，在实际上这个经理只是个名头罢了。
供销副科长调任至销售公司，不等于直接就占了孙耀良的位置？这点宋援朝是绝对不接受的。
“大海书记，准备去销售公司的是那位同志？”宋援朝问道。
“这个还没确定，需要上厂会讨论，不过我个人觉得供销科的许伟许副科长应该可以胜任。”江大海回答道：“许副科长可是老同志老供销了，他去了销售公司也能给你帮不少忙。”
“呵呵，这是肯定的，许副科长这人我知道，我记得他在61年的时候就在供销科工作了吧？工作经验非常丰富，在供销方面是把好手。”宋援朝笑着点头：“对于上级的决定我肯定双手支持，不过领导，我个人觉得许副科长去销售公司当经理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哦怎么个不合适法，你具体说说？”江大海眉毛微微一挑反问。
“您看呀，一分厂的厂长级别是属于总厂中层编制，和总厂各车间各科室一把手的级别是一样的，许副科长他是供销科的副科长，级别等于副厂长，可我们这个销售公司是属于一分厂下属的三产企业，别说什么行政级别了，连正式编制都没，要勉勉强强也就是车间班组长的程度。”
“许副科长可是付厂长的爱将，他这样级别的中层干部去担任销售公司经理，知道的人或许不会多想，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工作上犯了错误给下放了呢？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大海微微皱起眉头，宋援朝这话还真没说错，从级别来说销售公司和供销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让许伟去当经理从级别说等于是降级了，虽然江大海心里不这么想，可难保当事人没想法。
“您看这样行不行？”见江大海的神色变化，宋援朝当即说道：“要不效仿总厂的管理模式，让许副科长去一分厂直接担任副厂长，同时让他兼管销售公司？至于和许副厂长一起去的其他供销科同志，在销售公司内另行安排，比如说挑起其中一位担任副经理的职务，您看呢？”
这话一出，江大海的眼神顿时柔和了下来，他仔细琢磨了下这个方案倒是不错。就像现在，付庆红作为副厂长负责总厂的供销工作，而供销科内部还有一个供销科长，无论从级别还是管理角度来看，都把供销科捏的死死的，却同时也给其他同志留了个余地。
江大海盯上销售公司的目的是他已经看到了销售公司潜力，不希望销售公司最终成为脱离他掌控之外并且威胁到供销科的存在。出于这个想法，江大海才决定插手销售公司的事务，可同时江大海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太过得罪宋援朝，毕竟宋援朝不是普通干部，他是受上级领导关注的大学生干部。
而且这几个月来，江大海一直在拉拢宋援朝，更不希望宋援朝靠向顾平那边。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江大海也算是绞尽脑汁，既要达到目的又不能做的太过。
现在销售公司的经理是谁江大海当然清楚，这个叫孙耀良的年轻人可是宋援朝当初和他打招呼安排到一分厂实习的，自然是宋援朝的人。
如果直接用许伟取而代之，宋援朝难免会有想法，而现在宋援朝建议许伟调任一分厂的副厂长同时兼管销售公司，这固然有着宋援朝要保全孙耀良的盘算，可同时也给出了一个比较可行的方案。
想了一下后，江大海表示宋援朝这个建议不错，可以值得考虑。
接着，宋援朝顺便又提起了一分厂的编制问题，他对江大海说之前一分厂编制混乱，而现在已经内部基本理顺了，那么借这一次许副科长调任一分厂的机会是不是把一分厂内部的各级编制确定下来？这样的话也好让下面的同志们安心工作？
江大海怎么会听不明白宋援朝这话的目的？宋援朝是分明和江大海讨价还价，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既然让出了销售公司管理权，由许伟来担任副厂长兼管销售公司，那么总厂这边怎么也得给点补偿吧？
这个补偿就是目前一分厂副厂长佘亮和保卫科队长岳山的编制问题，其中岳山还好些，因为他本就是保卫科的干部，只是级别调动后没有确定下来。但佘亮就不同了，他现在是一分厂的生产副厂长，但实际上却不是正式干部身份，而现在江大海要把手伸到销售公司，宋援朝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第467章 问题
对于宋援朝的这个要求江大海没有马上答复，毕竟编制问题是敏感的问题，哪怕他是一把手也不是说能安排就能安排的。
对此宋援朝也表示理解，不过同时婉转地说了一句希望领导能考虑实际情况尽快落实，给同志们解决后顾之忧，能够让大家安心配合工作之类的话。
这话的意思江大海当然听得明白，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宋援朝是不见鬼子不挂弦啊……呸呸呸，自己怎么就成了小鬼子了呢？应该是不给好处不卖力才是。
笑呵呵地点头，两人继续聊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该说的也说完了，宋援朝起身告辞，江大海很是热情地送宋援朝出门，两人在办公室外握手道别。
“小宋！”
骑着两用车，开出了总厂大门，宋援朝边思索着边往回家的方向去，刚过了一条街还没等他向右转呢，耳边都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声音。
“古书记？”
宋援朝停车一看发现古常军正笑眯眯地提着个菜篮子站在拐角处，连忙下车推着车过去。
宋援朝有些意外，他在办公室和江大海聊了好久，等离开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点了，总厂上白班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古常军这人向来是到点就走，这个习惯全厂上下都知道，可没想到他今天居然在宋援朝回家的路上特意等着。
“下班了？”古常军笑呵呵地问。
“下班了，您这是……？”
“呵呵，你小子明知故问。”古常军似笑非笑，这话一出倒让宋援朝也笑了。
“没什么事吧？要不去顺道我那边吃个便饭？”古常军如此说道。
古常军请宋援朝去家吃饭？这让宋援朝很是意外，他虽然和古常军的关系还算不错，可实际上双方之间还远没达到这样的交情。
不过既然古常军这么询问，宋援朝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再加上今天古常军提前给自己打电话提醒，从这点来说算是欠了古常军一份人情，宋援朝心里也好奇古常军请他吃饭的目的，所以当即就笑着点头，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古常军的家离南都并不远，从他们碰头的地方骑车过去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这是一处六十年代初建的工人新村房，外貌有点类似北方的筒子楼，但拥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在当年算是很不错的房子了。
古常军的妻子前几年已经去世了，两个儿子都在外地工作，古常军现在是一个人住。
虽然一个老男人独居，但房间里外打扫的干干净净，看得出古常军是一个非常注重细节和生活的人。
到了家，古常军让宋援朝自己坐，暖瓶里有热水，边上的柜子里有茶叶和杯子，不要把自己当外人，就当是自己家就行。
这个细节虽然很是随意，却很能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仅仅从这点来说就能看出古常军很不简单。
菜前面买好了，古常军熟练地去厨房洗菜做饭，看得出这些活他是经常干的。作为客人，宋援朝自然不好意思坐着等吃，当即卷起袖子上去帮忙，两人忙活了一阵后弄了三个菜一个汤，把饭菜端上桌，古常军问宋援朝能不能喝酒，宋援朝笑着说没问题，古常军就进了里面的卧室，转眼从里面取了一瓶有些年头的茅台出来。
“这瓶酒还是十多年前我一个老战友送我的，藏着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我们就把它给干了。”
笑呵呵地把酒往桌上一放，宋援朝顺手拿起酒看了看，随后建议还是换一瓶普通的酒吧，这么好的酒就这么喝了太可惜了，而且还是战友送的留着更有意义。
“酒不就是用来的喝的么？放着干嘛？今天就喝它了！”古常军一锤定音，拿起酒就拧开了瓶盖，然后把酒倒进准备好的酒盅。
“来！小宋，我们先干一杯！”
“干杯！”
宋援朝举起酒盅和古常军碰了碰，抬手一饮而尽，两人同时亮了亮手里的酒盅。
“爽快！”见宋援朝喝的直爽，古常军很是高兴，拿起酒再一次倒满，随后又拿起了酒盅。
“这第二杯酒嘛，你是今天第一个来我这里做客的客人……”
“第一个？”
“没想到吧？”古常军笑着说道：“我在南都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在家里招待过同事，你是第一个，也许还是最后一个。”
“这是我的荣幸！”宋援朝意外之余也有些纳闷，今天古常军特意在路口等他，还特意请自己来吃饭究竟是什么目的？一时间宋援朝有些吃不准古常军的用意何在。
碰了碰杯，又抬手干掉，古常军再倒了第三杯。
举起酒盅，古常军看了一眼宋援朝，笑问道：“小宋，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觉得奇怪？在琢磨我为什么会请你来家里喝酒？”
“呵呵，是有点，古书记这是为什么呢？”宋援朝也不避讳，直截了当地反问。
古常军哈哈笑了起来，对宋援朝道：“其实请你来喝酒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你这个人，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相互之间打交道也不多，不过我看得出来你小宋是一个非常有想法也不简单的人，无论是做事还是做人都和普通的年轻人不一样，颇有章法，在你这个年龄，我远远不如，南都有你这样的人才，是我们南都的幸运！”
“古书记您这话说的让我不知道怎么接了，我哪里有您说的这样……”宋援朝笑着摇头道。
“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我其他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自觉得还是有些的，再说你可别忘了我在总厂是担任什么职务的？如果没这点眼力哪里能干这么多年？”古常军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宋援朝只能苦笑点头。
“至于第二点，今天这顿酒算是和你提前做个告别吧……”
“告别？”宋援朝一愣，猛然抬头望向古常军。
古常军向宋援朝点点头，似乎在向他确定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他拿着酒盅的手伸向前去，和宋援朝手里的酒盅碰了碰，仰头干掉。
放下酒盅，古常军对宋援朝叹道：“我要走了，要离开南都，也要离开金陵了……”
“走了？您去哪里？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宋援朝有些惊讶问。
一直以来南都内部都在传书记江大海有可能这两年再进一步，去上面担任副处长的职务。
就连关于厂长顾平的小道消息也一直没停息过，有的说上级有意向让顾平去其他厂子担任一把手什么的，又说要调顾平去局里任职之类。
可偏偏对于古常军，这个南都厂的三把手却从来没有任何风声，仿佛所有的小道消息都和古常军这人没有丝毫关系，他这个人平时不争不抢，安安稳稳管自己应该管的事，在江大海和顾平之间游刃有余。
但今天古常军突然告诉宋援朝他要离开南都了，这让宋援朝很是惊讶，因为在古常军说这件事之前他是半点风声都没听说过呀。
“下个月吧，大概就国庆节前。”古常军点起一支烟说道：“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老伴前几年去了，孩子们都在外地，这些年一直一个人生活。虽然说一个人过日子比较自由，可也有一个人过日子的难处，其他不说随着年龄的增长，但凡有个头痛脑热的，其中的滋味一般人可是体会不到……”
古常军这话让宋援朝深有感触，他当年不就是这样么？自离婚后就没再娶，一直一个人生活到老，其中的滋味自己清楚。
“其实我两个孩子和我说了好几回了，让我搬到他们那边去工作和生活，这样的话也方便就近照顾。”
“他们在……？”
“都在山城工作，老大在那边一家机械厂搞技术工作，老二在机关上班，好多年前就去了那边，也在那边成的家，现在他们的孩子都不小了。”说道自己的两个儿子，古常军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件事我也考虑了好久，这次终于算下了决心，说起来也巧，正好山城那边有家企业需要一位合适的干部，我当过兵，现在的级别也恰好，前些时候对方领导来金陵出差和我见了一面，聊下来感觉很不错，就这样这个事定下来了，我昨天已经给上面正式递交了调动报告，如果没有意外下个月就走。”
一时间宋援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古常军离开南都这件事让他根本没心理准备，尤其是他在离开之前特意找到自己请自己喝酒吃饭又说了这事，如果仅仅以两人的交情来说，宋援朝和他根本只算是普通同事，虽然古常军说他对宋援朝刮目相看，觉得宋援朝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可仅凭这点恐怕也不是古常军真正用意吧。
“我在南都这些年说句实话干的不怎么样，可毕竟也是老南都人了。对于这家厂子我还是有感情的，也希望它的未来能越来越好……”
古常军说了这么一句话，突然抬头望向宋援朝，目光变得锐利和认真。
“小宋，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请问。”
“你对于南都这家厂子的未来是怎么看的？自己的内心又是怎么想的？你是打算在南都镀金呢？还是准备在这里扎下根来，好好做一番事业？”
这个问题让宋援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实话他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他来了南都后尽全力在改变南都的面貌，其他的不说仅仅从他接手一分厂开始所做的一切就能表现出来。
可要说宋援朝扎根南都，把南都的未来和自己的未来捆绑在一起，这个他还真没考虑过，毕竟他要做的事不少，南都仅仅只是他做的许多事的其中之一，又或者是林道远给他的一个考验而已。

第468章 提点
这个问题宋援朝自己都无法回答，他想了想，坦率对古常军道：“古书记，实在不好意思，我暂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哦，为什么？”古常军反问道。
“因为我不想说一些假话套话来糊弄您，您问的这个问题太大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当宋援朝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古常军哈哈大笑起来，眼中看着宋援朝的表情很是欣慰，同样也有些感慨。
“你小子，就不能说几句好话哄哄我？”古常军笑骂了一句，接着叹了口气道：“是呀，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其实并不简单。如果是以前的话，回答这个问题非常容易，一句以厂为家，奉献青春就可以了。可现在不同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对各行各业造成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你这样有知识有文化的年轻人，有些想法是很正常的。”
“哎，小宋呀，从我的个人角度出发，我是希望你能留在南都，南都这家企业在金陵也算是老牌企业了，从当年的小厂一点点成为现在的大厂，这么多年走下来很不容易。但就像是一个人一样，经历了他的童年、少年、青年时代，然后逐步走向中年和老年……”
“现在的南都情况怎么样，我想以你早就看出来了吧？从表面来看，南都是一家看似不错的企业，效益在同行业里也算数一数二的，可是它现在就和一个步入老年时期的人，里里外外都有着诸多的问题，有着许许多多的隐患。”
“这些隐患有大有小，有的还非常严重，关键还在于这里！”古常军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宋援朝微微点头。
“如果是以前的话，以南都的底蕴还能过的不错，当然这个不错你明白我的意思。”古常军认真说道：“可现在不行了，别看这几年南都效益还行，但许多问题已经逐步显露出来了，如果南都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很快就会给时代淘汰。我老了，更没这个能力，改变不了南都的状况，但你小宋不同，你年轻，有冲劲也有能力，其他的不说，仅仅从分管一分厂就能看得出来，如果给你一个广阔的平台，你也许是唯一一个能够在未来带领南都继续前进的人。”
“古书记，您这话可让我有些诚惶诚恐，哪里有您说的这样夸张？”宋援朝谦虚地摆摆手。
“夸张么？”古常军反问，接着又自问自答：“一点都不夸张！”
“小宋呀，自从你来南都后我一直在观察你这个人，越观察越觉得你不普通。其他的就不说了，就说说一分厂的事吧，之前一分厂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前后才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在总厂没有什么支持的情况下你就做出了这样的成绩，这能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论想法，论能力，你是我这么多年见过最不简单的年轻人，就算许多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在这种局面下恐怕也没你干的更好。而且你的学历高，起点也高，还有……你的背景恐怕也不简单吧？”
宋援朝愣了下，尤其是古常军最后的一句话让宋援朝很是意外。
“呵呵，我老古在上面里还是有几个朋友的，有些事能瞒得住江大海顾平他们，却瞒不住我，我知道你是燕京方面通过部委直接空降过来的，能做这样的安排一般人可是办不到的。”
古常军笑眯眯地看着宋援朝，宋援朝此时此刻才发现平时不显山水的古常军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怪不得在南都总厂，江大海和顾平内斗如此厉害，却始终不去碰古常军，而古常军也稳稳当当一直坐在三把是的位置上独善其身。
在之前，宋援朝只以为是古常军特殊的职位让江大海他们忌惮而已，再加上古常军并不争权，表现的很是淡然，所以他们才会有这样的态度。
而现在宋援朝算是明白了，古常军这个人非但不简单，眼光毒辣胸有城府，而且上面的关系也很硬，在南都他的地位超然，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没有在这话题上多说，古常军只是轻轻点了点后就把话转移了出去。
“今天江大海找你是不是因为销售公司的事？”古常军拿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道。
宋援朝点点头：“是的，多亏您上午提点了我一下，要不然我还……”
不等宋援朝把话说完，古常军摆摆手：“提点什么的就不用说了，你当初搞这个销售公司的时候恐怕早就有自己的想法，也考虑过后续的变化，我这个电话只是卖个好给你，顺便为了约你今天这顿酒。”
说着古常军伸手冲着桌上的饭菜笑了笑，宋援朝见他说的有趣也笑了起来。
“你的想法非常不错，通过三产成立一家销售公司，然后再以销售公司这个平台直接跳开南都原本的供销系统，由自己直接掌控。而且从销售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有些类似于供销社，如果做好了未来未必不可直接取代南都的供销科。”
古常军说道：“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更方便，用这个办法从另一个角度打开局面，你这样的思路一般人可想不到。而且从目前销售公司的情况来看你也做到了这一步。”
“假如江大海不插手的话，用不了一年销售公司在你手上一定能大放光彩。可问题江大海也不傻，他能在南都当这么多年的一把手，除了他的职位外，关键整个南都的供销系统基本掌控在他的手里。”
弹了弹烟灰，古常军继续说道：“我和江大海搭档年头不短，对于他这个人还是有几分了解的。面对这样的情况江大海不会袖手旁观，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是一把手，要做点安排你也拒绝不了。”
宋援朝笑笑点头，话说到这种程度上，宋援朝也就不隐瞒了，反正他今天和江大海在办公室里的商量决定这些天就会上厂会，等上了厂会后一切大家就全知道了。
当即宋援朝就和古常军说了他和江大海交谈的经过和商讨后的结果，认真听完了宋援朝的讲述后，古常军思索了下点头道：“这个结果嘛，也不算差，勉勉强强还能接受。”
江大海是南都的一把手，宋援朝在工作安排上并没有拒绝的权利，正如古常军说的那样官大一级压死人，江大海要把供销科的许伟安排到销售公司，宋援朝是拒绝不了的，这在行政上是正常工作安排和调动，哪怕目前一分厂由宋援朝负责也是一样。
不过宋援朝还是暗中耍了个心眼，借着级别的问题没让许伟直接担任销售公司的经理，而是以一分厂副厂长兼管销售公司的名义落实岗位，同时还让出了一个销售公司副经理的职位，顺手还让江大海帮忙落实佘亮等人干部编制问题。
对于宋援朝，江大海也不想太过逼迫，毕竟宋援朝是在上级领导那边挂了号的，假如一点都不给宋援朝面子也说不过去，这事闹大了江大海也没办法交代。
所以两人的博弈虽然是江大海成功向销售公司伸手，从而安插了自己人。可宋援朝也同时保住了孙耀良在销售公司经理的职务，双方表面都过得去。
这个结果在宋援朝看来也只能是差强人意吧，其实他在成立销售之前就考虑过了这个情况，他知道销售公司这一招瞒不了总厂太久，江大海和顾平不是傻瓜，一开始他们没反应过来，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肯定会明白这个销售公司的厉害之处。
宋援朝只是希望这个时间来的慢一些，让他把销售公司的基础打扎实了，但来的再慢终究也会来的，就像现在这样，江大海还是看到了这点，果断作出了反应。
其实宋援朝最初的想法是把销售公司作为独立于南都系统之外的企业存在的，如果这样的话无论是江大海还是顾平都无法向销售公司插手。可偏偏目前的政策不允许他这么做，要成立销售公司只能在南都或者一分厂作为上级主体的情况下进行，而宋援朝当然不会选择前者，只能选择由一分厂作为上级主体，并以三产公司的名义成立销售公司了。
“关于销售公司的这件事是施满林私下向江大海汇报的。”古常军提点了一句，宋援朝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施满林的样子，这位施副厂长看来对宋援朝的“怨念”很深呀，那次吃了亏后还记在心里，这些日子没少盯着一分厂这边，怪不得江大海这么快就搞明白了销售公司的情况。
“现在这个结果还算不错，应对的也算得体。”古常军点评了一下宋援朝和江大海讨论后的结果，不过他又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上顾平没插手有些奇怪？”
“是有这个想法，顾厂那边……？”
“呵呵，他没插手是因为时机没到，他和江大海斗了这么多年，虽然江大海有了安排，可这件事还是要上会的。”古常军冲着宋援朝眨了眨眼睛，宋援朝顿时心恍然大悟笑了起来。

第469章 荡漾
宋援朝和古常军这顿酒喝到半夜才散，他们聊了许多话题，一些以前不方便说的，或者从不对外讲的话，古常军借着这顿酒都同宋援朝详细说了说。
古常军的话让宋援朝对于南都厂这个企业更进了一步了解，同时对那些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也更为清楚了。如果仅仅靠自己的话，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宋援朝才能靠自己慢慢理顺，而古常军在南都这么多年，南都上上下下哪里有什么能瞒得过他的？
在之后的话题中，古常军再也没问宋援朝最初的那个问题，虽然宋援朝没给出答案，但以古常军的老练已经从宋援朝坦率的回答中明白了这个年轻人的想法。
这顿酒是古常军和宋援朝喝的第一顿酒，或许也正如他所说的也许是最后一顿酒。
等到古常军离开南都，前往遥远的山城工作后，南都这边就再和他没有任何瓜葛了。
但出于感情，古常军对于南都心里还是有所牵挂，他找宋援朝喝这顿酒的真正用意是因为他看准了在南都唯有宋援朝才能带领它走出困境。
但古常军也明白，宋援朝固然有他的优势，可也有他的弱点。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过于年轻，在南都的时间又太短，根本不可能直接取代江大海掌控南都。
何况就算没了江大海还有顾平呢，这一二把手在宋援朝想出头不是那么容易的。宋援朝刚来没多久，就从一分厂这边打开了局面，这让古常军极为欣赏，从这点他看出了宋援朝是想做事也勇于做事，更有很强能力的年轻干部，在古常军来看，如果宋援朝能留在南都，南都的未来是有极大希望的。
但宋援朝会留在南都么？宋援朝没给出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可恰恰宋援朝坦率地回答让古常军更确定了自己的看法，坚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无路如何都要把宋援朝留下来，而让他留下来的最好办法就是在走之前帮宋援朝一把，给宋援朝能够实现抱负的可能。
除了这个情况之外，古常军离开之前也要做一些安排，比如他在南都的一些关系什么的。
这些关系虽然比不上江大海和顾平，可作为三把手古常军还是有几个可靠也能用的人，这些人当然不可能跟着古常军走，那么把他们交给宋援朝是最为合适的。
对于古常军的好意，宋援朝表示了感谢，不过也和古常军明说如何用人他也有自己的要求。对此古常军表示没有问题，他只管牵线，接下来怎么用，是不是能用，这一切由宋援朝自己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切平淡如水。
关于许伟调任一分厂副厂长的决定还需正式上会，由于古常军这几天找了个身体不好的理由请了病假（其实是在办调动之前准备）暂时延迟了厂办会议，而早就知道碰头会情况的顾平也乐得这件事拖延些日子，所以这个厂办会一直没合适时间召开，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这是古常军的缓兵之计，目的是给宋援朝争取一些时间，同时趁这个间隙把自己在南都的人私下介绍给宋援朝，以加强自己走后宋援朝在南都的话语权。
此外，销售公司那边宋援朝也需要提前做好安排，不过就算古常军帮着宋援朝拖延，但这个拖延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金陵的一切对于应安妮来说都是那么新奇和陌生，同时又能从许多地方感触到从小父亲对她讲述的那些往事的点点痕迹。
这几天，应安妮在金陵四处逛着，拍摄着各处的照片，这些照片她到时候都要带回去给父亲看，父亲虽然无法回来，可能通过这些照片的景象就能直观地看到自己故乡的模样。
孙耀良一直陪同着应安妮，带着她在金陵各处转，虽然孙耀良不是金陵本地人，可来金陵后的这些日子里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已经对金陵各处了如指掌，再加上要陪应安妮逛，他又提前做了一些功课，所以这个“导游”干起来还算称职。
这天一大早，孙耀良就带着应安妮去了金陵师范学院，这里曾经是金陵女子大学的所在，后来并入金陵大学，1952年又改名为金陵师范学院直到如今。
金陵女子大学，是一家非常有名的大学，孙婆婆就是这家大学毕业的，而应彩霞和应安妮的奶奶也在这家大学求学，而如今往昔的名字虽然消逝在历史尘埃之中，可依旧能够在如今的师范学院中找到一些痕迹。
在金陵师范学院逛了一个早上，如今正是新生入学报道的时候，校园中的人不少，每个踏入校门的新生脸上全都洋溢着笑容，还有对未来憧憬和自信。
看着这些学子，孙耀良情不自禁就想起了他当年刚拿到录取通知书，并且从西北坐火车来到燕京，踏入京师大学校门的往昔。
时间过的真快啊，一转眼三年多就过去了，等到明年这个时候自己就是真正的大学毕业生了。
孙耀良心中无比感慨着，而应安妮也是如此，她刚刚读完大学毕业，对于校园的亲近和孙耀良是一样的，而且国内的高等学院气氛和国外不同，更让应安妮感到浓厚的兴趣，在校园里流连忘返，拿着照相机拍了许多照片，甚至还差一点被人误以为她是前来报道的新生，有几个年长的学长还主动过来询问应安妮是那个系的新生，要帮她办手续呢。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在一旁的孙耀良居然被这些学生给忽视了，甚至一个年轻的女学生直接称呼孙耀良为“叔叔”，应该是把孙耀良当成了陪同应安妮来报道的长辈吧，这个称呼让孙耀良的脸都黑了，要不是看在对方是小丫头的份上，孙耀良说不定就破口大骂起来了。
一旁的应安妮努力憋着笑，等解释自己不是新生，是过来参观校园的普通人时，那些也许是“仰慕”应安妮气质和容貌的几个男生这才歉意离去。
等他们离开后，应安妮再也憋不住了，笑得捂起了肚子，而孙耀良这时候无奈地摊开双手，脸上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走吧走吧，别理他们。”应安妮笑了一阵，觉得这样对孙耀良有些不公平，她主动上前对孙耀良道。
“都什么眼神呀，还叫我叔叔？我还没三十呢。”孙耀良苦恼的摇摇头。
“男人嘛，成熟点才有味道，这些小姑娘根本就不懂。”应安妮笑着安慰着孙耀良，见他依旧有些沮丧，很自然地就挽起了孙耀良的胳臂，拉着他的手道：“我们去那边看看，这个楼好像有些年头了，是不是当年女子大学的原来建筑？”
孙耀良全身猛然一震，没有丝毫防备的他突然感觉就到一个温暖的纤手挽在自己的胳臂上，自己胳臂还触及到了应安妮身躯的部分，从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那股幽香直往自己的鼻子里钻，瞬间孙耀良吓得连路都不会走了，整个人脸涨的通红。
“别……小心给人看见……”触电似地赶紧挣开，孙耀良心虚地看看左右生怕被人发现刚才那一幕。
现在的人还是很保守的，男女情侣在街上就连手拉手的都很少见，哪里有像刚才应安妮大大方方挽着孙耀良胳臂的情况？这要让人看见不得当自己耍流氓呀？
孙耀良这副反应让应安妮先是一愣，接着又觉得好笑。刚才的动作对于应安妮来说是非常平常的，看在孙耀良的反应来看仿佛受了很大惊吓一般。瞧着他这幅慌张，又涨红了脸的模样，应安妮突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大些的大男孩很是有趣，像他这样年龄却如此腼腆害羞的男孩，她从小到大还是头一回遇上。
孙耀良长的的确和英俊搭不上边，甚至连平常都不如。不过这几天接触下来，应安妮感觉得到孙耀良心里对自己的那种爱慕和亲近，而且她也对这个礼貌、热心、腼腆又容易害羞的大男孩略有些好感。
尤其是现在孙耀良的反应更是让应安妮觉得好笑，不过良好的素质教育她没有取消孙耀良只是当着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笑嘻嘻地招呼孙耀良往那幢建筑去。
见应安妮没有生气，孙耀良稍稍放下心，刚才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大了些？还有那种感觉，是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没过的，真想再回味一下她挽着自己胳臂的感受啊！只可惜时间太短了，场合也不合适，想到这孙耀良不由得为又有些懊悔。
静了静神，孙耀良跟着应安妮去了那幢建筑，陪同她好好逛了逛这幢老楼，又拍了不少照片。
转眼就到了中午时分了，两人离开师范学院，来到附近找了家饭馆随便吃了午饭，吃完午饭后孙耀良有些歉意地对应安妮说，自己单位有点事需要回去处理，下午就不能陪同应安妮继续逛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逛对地方又不熟悉，要不他先送应安妮回去，等明后天再陪她。
应安妮笑着说没关系，自己不熟可以看地图啊，国内的治安这么好，而且她只在市区里逛又不去郊区安全不会有问题。
不过，这几天孙耀良一直抽时间陪她，她非常感谢他的帮忙，既然工作上有事需要去办当然是以工作为重，不用顾及她就是了。
正当孙耀良微皱眉头想说什么的时候，应安妮突然又问孙耀良这几天一直都在看金陵的城市面貌，还没了解过国内的其他呢，她在大学读的是商业，对于国内企业的情况很有兴趣，如果孙耀良方便的话能不能带她去单位看看？她想了解一下国内企业的运作情况同时也看看孙耀良工作的地方。
对于应安妮的这个请求，孙耀良爽快地答应下来。
应安妮又不是外人，而且她的事宋援朝也知道，他工作的销售公司也不是什么保密单位，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企业三产，带应安妮去单位坐坐没什么不方便的，就这样他们吃了午饭后骑着自行车就一路来到销售公司的所在地，进了大门后，应安妮对于这里的一切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第470章 意外
“这里本来是铁路部门的，前些时候才被我们租下来的。”进了大门，孙耀良指着前方对应安妮介绍道。
这边已经整改的差不多了，先行入住办公的小楼不去说，之前有些破旧的仓库现在也修缮一新，就连脚下坑坑洼洼的道路也进行了重新铺设。
“这地方不小呀。”看着四周，应安妮情不自禁道。
“当然不小，以前这是铁路局的货栈仓嘛，你往那边看，看见没有？这个围墙后面就是铁轨了，以前这里还是货栈仓的时候车皮装卸就在那边，不过那边还没完全弄好，等弄完会重新开一扇铁门，以后我们的产品就能从那边直接拉到铁路局的新仓装火车发车皮出去，很是方便。”
顺着孙耀良手指的方向望去，应安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又看一眼修缮的已经差不多的大仓和平整的地面，开口问：“对了，这几天一直忘了问你，你们是什么企业？做什么产品的？你又担任什么职务？”
孙耀良笑着道：“我们是一家本地的食品厂，主要做的是糖果类产品和饮料类产品，这家厂子叫南都食品，在金陵本地也算有些名气，不过我不在总厂工作，我的工作岗位是在一分厂和这里。我们一分厂是专门生产饮料的，我现在是南都食品厂销售公司的经理。”
“经理？怪不得……”
应安妮有些惊讶同时也恍然大悟，她之前就好奇为什么孙耀良有这么多时间陪同她在金陵四处闲逛，不过出于礼貌应安妮一直没有问这个问题，现在孙耀良告诉了她自己的工作性质，应安妮才明白过来。
“也就是说这里都是你们公司的所在地？”应安妮问。
“对的。”孙耀良笑道，伸手朝着前方和左右一摆：“这里一块全都是我们销售公司的地方，包括总仓和后续的运输部门以后也在这，看见那幢小楼了么？这幢楼就是我们的办公楼，我们目前的人员还不算太多，整个销售公司职工再加客服人员还有配送人员也就二十多人，不过接下来等总仓和运输部门全部到位后，这人员就会大幅度增加，初步估计会达到近五十人左右……”
在这几天里，应安妮和孙耀良接触不少，她一直觉得孙耀良是一个有些害羞腼腆的大男孩，可没想到当处在工作岗位，进入自己的角色的时候，在孙耀良的身上有了一种非常自信的气质，还有应安妮在海外和那些成功人士身上类似的那种沉稳气度。
带着应安妮继续向前走，他们很快就到了办公小楼这边，一进楼就碰到几个刚正要出去的销售员。
看见孙耀良，几个销售员连忙停下脚步向孙耀良问好，孙耀良点头向他们打着招呼，同时问了问他们的工作情况，简单交谈了几句。
之后，他们继续上楼，到了楼上每个见到孙耀良的人都对孙耀良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和礼貌，甚至还有人见孙耀良来了急忙拿着要处理的文件给孙耀良汇报，孙耀良带着他们进了办公室，接过文件看了看，对于普通的文件只是扫了一眼后掏出笔来签字，而对于一些觉得有问题的文件他毫不客气地询问对方文件中的几个关键点，如果对方不能做准确回答又或者回答不满意的时候，孙耀良脸色一沉就拒绝签字，并严厉要求对方尽快落实清楚，绝对不能有半点马虎……
进了楼到进办公室的这一路上，应安妮没说任何话，只是静静跟着孙耀良身后。
到了公司孙耀良处理了不少事，很是耽搁了好一会儿，等暂时再也没急事需要他处理的时候，孙耀良才想起跟着他一起来的应安妮。
站起身向坐在沙发的应安妮道了个歉，孙耀良问她要喝什么茶，应安妮想了想说既然他们是做饮料的，那么她想品尝一下他们的饮料产品不知道是不是可以。
孙耀良一听这就笑了，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让应安妮稍坐，孙耀良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就拿着两瓶冰镇的橘子汽水回来了，用起子打开，然后插上麦管递给应安妮。
“这就是你们的产品？”接过汽水，应安妮才发现这个橘子汽水她这几天喝过，不过她一直不知道这就是孙耀良他们的产品。
“你怎么不告诉我这是你们的产品？”
“这个……你当时也没问呀。”孙耀良挠挠头笑道。
看着他突然又从一个职场精英突然就又变成自己熟悉的那个害羞的大男孩时，应安妮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我不问你就不说了？你这个经理干的不称职呀，你应该随时随地给消费者介绍自己的产品，让每一个客户都多了解自己的产品，这也是一种推销方式，而且是应该灌输在作为销售人员骨子里的东西呀。”
孙耀良一愣，对于这点他倒没有想过，应安妮的话让他若有所思，认真考虑了下后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在这方面我的确是忽略了，不仅是我个人，包括整个销售公司的同志们也是，看来我们在这方面还是有很大的不足呀。”
孙耀良的这句话让应安妮有些惊讶，她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罢了，虽然在销售角度上应安妮的这句话并没有说错，一个合格的销售人员的确要随时随地把角色代入到工作中去。
但是理论是理论，实际却又是实际，在生活中真正能做到这点的人是极少数，而且作为从小接受西方教育和受到西方文化思想影响的应安妮来看，生活和工作是要区分开来的，有些看似有道理的东西其实没必要真的去做。
可孙耀良的反应却让应安妮看到了他身上又一个闪光点，他在商业和销售上的敏锐和警觉让人意外，而且孙耀良直接就把应安妮的话联系到了工作方面，并考虑起对销售人员管理和素质管理上。
对于孙耀良，应安妮可以说是刮目相看，忍不住赞叹了他一句，并说她现在算知道了为什么孙耀良如此年轻，却又能直接管理这么一家销售公司的原因了。
应安妮的表扬让孙耀良很不好意思，他笑笑后摇头，告诉应安妮自己根本不算什么，和宋援朝相比自己还差得远呢。
“你是说宋大哥？怎么？他很厉害么？”应安妮好奇地问，这几天她虽然和宋援朝有接触，可因为每天都在金陵各处跑，陪同她的是孙耀良，而宋援朝也正位了江大海和古常军的事在做着安排，所以他们见面往往只是在晚上，相互的交谈大多也只限于普通的交流。
“当然，我这点本事算什么？根本就不能和他比。”说起宋援朝，孙耀良的话就多了，当即告诉应安妮，宋援朝是南都总厂的副厂长，是一分厂的总负责人也是销售公司上级部门的领导。
从级别上来说，宋援朝是孙耀良当仁不让的顶头上司，而且孙耀良之所以能在销售公司担任经理也是宋援朝的缘故，如果没有宋援朝重用他别说这个经理了，说不定孙耀良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干着打杂的实习工作呢。
至于其他的就更不说了，销售公司的成立就是宋援朝的主意，而且在宋援朝来南都之前，一分厂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边缘，整个厂子效益极差，管理混乱，职工人心涣散，就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可宋援朝一来就改变了一分厂的面貌，用强硬的手段和灵活多变的管理方式使得一分厂从深陷泥潭的处境迅速发展起来，现在一分厂的效益可以说是在南都系统内部最好的也不为过，而且宋援朝接下来还有产品方面的大计划，如果计划成功那么未来一分厂的前途不可限量。
总而言之一句话，宋援朝才是真正的决策者和管理者，他孙耀良只是一个执行者，相比宋援朝，他孙耀良还差的远呢。
孙耀良的话让应安妮很是吃惊，她没想到宋援朝和孙耀良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她之前只是知道孙耀良和宋援朝是大学同学而已，至于其他的并不清楚。
可是，同样是京师大学出来的，为什么宋援朝一出来就有这么高的职位？而孙耀良却不一样呢？难道宋援朝的家庭背景不同？关于国内的情况应安妮来之前也了解过一些，虽然只是了解的不多，也很片面，但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当然不是，其实三哥自己是不想来南都的，可不来不行。”对于这个问题孙耀良必须要帮宋援朝解释，免得应安妮误会宋援朝。
他当即就从当年刚进大学时候开始说起，说到了另一个同学罗阳和他在大栅栏做服装买卖的事。
这一说就是好久，随着孙耀良的讲述，应安妮听得聚精会神，在孙耀良的口中她完全改变了对宋援朝最初的印象，一直以来应安妮只是以为宋援朝是自己堂姐应彩霞的知青战友，又是她堂姐夫秦正国的好朋友。
宋援朝年轻，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但这些都不是吸引应安妮的地方，不过宋援朝一直以来的彬彬有礼和儒雅从一开始就让应安妮很有好感，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认识了这么多天的宋援朝居然还是一个经营奇才，一个她闻所未闻的商界天才。
虽然孙耀良仅仅只是说了部分，对于一些敏感的事没讲出来，可仅凭孙耀良讲述的这些就让应安妮对宋援朝这人起了浓厚兴趣，同时也不由得赞叹宋援朝的才能。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宋援朝的确不需要什么关系和背景，更不需要在一家国有企业当个副厂长什么的。
在应安妮看来，宋援朝有这样的学历和能力，更重要的是他在商业上的眼光和判断，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在这种企业工作，完全应该有更好的发展平台，一时间应安妮不由得沉思起来……

第471章 询问
宋援朝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过了，今天的晚饭没在孙婆婆家吃，他提前几天就和孙婆婆打过招呼了，说这几天有些事要忙，所以如果他六点不回来就不用给他留饭了。
这几天里，宋援朝私下和古常军推荐给他的几个人见了面，虽然人不多，职位也不算高，不过这些个人都在总厂的要害部门工作，其中还有人担任中层的职务。
其中最重要的一位就是财务科的副科长，就连宋援朝也不知道这位副科长居然会是古常军的人，他一直以为这个副科长是江大海的人，因为从表面来看他平时和江大海走的很近。
此外，供销科也有两个老人是古常军的，虽然他们没有担任具体职务，也不是许伟这样的副科长，但在供销科他们两人却是老资格了，别说许伟这个副科长了，就连科长碰到他们也是客客气气的，居然也会是古常军的人。
不得不说古常军在南都藏得很深，除了劳资科外，几乎所有部门或多或少都有古常军的人在。
他们这些人别看许多职务不高，可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各部门的老资格，这些老资格平时不显眼，但往往领导要做任何事必须依赖他们，部门科室的具体工作离不开他们，地位不低。
宋援朝在南都基础薄弱，这是他除了年龄外的又一个短板。而现在，古常军递过来的橄榄枝恰好弥补了他这个短板，古常军所推荐的这几个人从工作能力和人品各方面来看都很不错，看得出来古常军这些年在人事经营上布了不少闲子，现在全便宜了宋援朝了。
到了家，宋援朝显得有些疲惫，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这几天他一直在和这些人接触，相互交谈、沟通和了解。
虽然古常军把这些人推荐给他，他们也愿意见一见宋援朝，可是人心是不同的，这些人在以前能跟着古常军不代表会继续跟着宋援朝，虽然宋援朝在一分厂的成绩有目共睹，可毕竟宋援朝太过于年轻，再加上平日工作中也没和宋援朝打过交道，相互不怎么了解，想要这些人对宋援朝服气，和当初支持古常军一样支持和配合宋援朝还得看宋援朝的能耐和给出的条件。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所注重的方面也各不同，所以宋援朝不仅要逐一了解对方，同时也要想办法让对方认可自己。
这就得靠宋援朝自己了，古常军是帮不了忙的。亏得宋援朝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接触后通过寻常的聊天很快就摸清楚了对方的脾气、性格和想法后逐一对症下药，用了些方式和手段才让他们初步对自己认可，并且同意在后面的工作中进行配合。
虽然结果还算不错，可宋援朝也清楚这只不过是开始，一旦后面自己没有做到相应的承诺话，那么对方会有什么想法谁都预料不到。
人心这个东西是最难猜测的，也是最难琢磨的。同样，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宋援朝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他很清楚这点。
也许有些人自以为聪明，当了领导后在工作和生活中对于自己亲近的人故意弄个所谓的“考验”以确定对方的“忠诚”，可是这样的做法根本不可取，因为这世界上最不能考验的就是人心。
无论考验是否成功，只要这么干了产生裂痕是无法避免的，一旦这种裂痕产生，那么一切都回不到最初的时候了，而这个裂痕也会随着之后下意识的猜忌和不确定越来越大，从而最终反目成仇。
夫妻是这样，朋友是这样，上下级也是这样。
宋援朝很清楚这个道理，他从来不去考验人心，只是做自己的判断，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他的准则。不过如果确定对方有背叛的证据，那么宋援朝也会果断地采取策略。
到家先洗了把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身上的疲倦消退了许多。
说到洗澡，这个时代可没有后世那么方便，通常在家洗澡只能自己烧水洗，夏天还好些，冬天可吃不消，所以大家冬天洗澡都去的澡堂子，很少在家洗。
宋援朝是南方人，前世早就养成了每天都要洗澡的习惯，所以对于洗澡的问题很是看重。
在燕京还好，因为学校和家里都有澡堂很方便，回来后沪海就更不用说了，可来到金陵后宋援朝除了在南都总厂洗澡外，应宅并没这个条件，所以他特意给秦正国打电话，让他帮忙从香江买了一个电热水器运过来找人安装，总算解决了在家洗澡的问题。
原本这个玩意孙耀良不以为然，觉得为了洗澡去买这么个贵玩意有些不值得。可这一次应安妮来了倒是派上了许多用处，这个从小在美国长大的女孩子一天不洗澡就全身难受，亏得按了这个玩意。
洗完澡，宋援朝暂时也没睡意，他漫步来到后花园，找了个石凳子坐下。点上一支烟，听着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的虫鸣声，夏末的天气已没有了前些日子的炎热，晚上的微风带着丝凉爽，让人感觉非常舒适。
抽着烟想着事，片刻后轻轻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宋援朝下意识转身望去，一眼见到应安妮的身影从台阶那边走了过来。
“宋大哥！”
“安妮呀，还没休息？”
“没呢，我平时睡的晚，这个时间在美国的时候还很精神呢。”
应安妮的话让宋援朝哑然失笑，作为经历后世的人他当然知道现在的习惯和后世的习惯或者说和国外的习惯是不一样的。
国外的夜生活比较丰富，就算晚上出去不安全，可还是有许多娱乐的，可内地现在就不一样了，一般人到晚上九点过就差不多都睡了，就算晚些通常也不会超过十点。
这还是近几年来改革开放的原因，要不然大家休息的时间还要早。比较如今的娱乐极少，外面也没什么KTV和酒吧之类的，至于电视节目什么的，通常九点差不多也就结束了，再加上现在的电视也没几个频道，节目就这么几个，想要看更多的也没地方去看。
至于在家打牌什么就更不用说了，一来需要凑齐人，二来这种打牌活动是禁止的，一旦被人举报联防队和公安民警直接就过来逮人了，聚众赌博这个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国内是不是有些不习惯？”宋援朝招呼着应安妮坐，笑问道。
“一开始是有点，可几天下来倒也习惯了，而且这样宁静的夜晚反而让人有一种安宁的感觉。”应安妮大大方方地坐在宋援朝的对面。
“我听说美国也是地广人稀的，按理说许多城市人都不多吧？”
“嗯，许多地方是这样的，不过我家以前住在旧金山，我高中时候全家搬到了纽约，这两个地方人都不少，尤其是纽约的人更多。”
“纽约呀，是个好地方，听说过，以后有机会得去看看。”宋援朝开着玩笑道。
“宋大哥如果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你是京师大学的高材生，去美国还是很容易的，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手续我可以帮你办。”
宋援朝笑着摆摆手：“这就算了，我暂时还没有打算出国的想法。国外虽然好，可国内也不差，再加上我的家人都在国内呢，哪怕以后出国最多也就是去逛一圈，开开眼界。”
“这倒也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外面再好终究不是自己的国家。你知道么？我这次回来感触很深，虽然我是在国外出生和长大的，但一直总感觉自己和那些西人格格不入，无论我怎么想办法融入他们，但相互之间总有一层说不清的隔膜。”
“国内虽然没有国外那么先进和发达，许多地方显得非常落后，但这次回来后我发现，当看见那一张张和自己相同的脸，说的同样的中国话，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也没了那种以前的感觉……”
“这是很自然的，因为无论你的国籍是什么，你的民族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这片土壤才是你的根，因为它是你我祖辈一代代生活的地方，血溶于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宋援朝同样感慨道，有些东西不是亲身经历是无法感受的，应安妮的话在别人听来可能被认为“矫情”，可在宋援朝看来却是发自内心的。
“对了宋大哥，我可以问你个问题么？”
“呵呵，别这么客气，我和彩霞还有正国都是好朋友，我们也不是什么外人，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应安妮笑着点点头，迟疑了下开口询问：“我听孙说你现在是在南都总厂担任副厂长？”
宋援朝点头说了个对，这个事不是什么机密，既然孙耀良这些日子都和应安妮在一起，那么她知道很是自然。
“根据我了解，南都这个企业是国企对不对？”
“你说的没错。”
“作为国企，你这个副厂长在企业的排名应该不高吧？”
“这个要看怎么说了，从目前来看我的排名的确不高，呵呵，怎么问起这个了？”宋援朝有些纳闷，应安妮问这些让他很是奇怪。
应安妮摇摇头，有些惋惜道：“我从孙那边知道了宋大哥你不少事，你不要怪他多嘴，我看得出来他很佩服你所以才会告诉我这些。从他的讲述中我知道了宋大哥你是一个非常有能力也有才华的人，我觉得如果你这样的人才在这个体制的企业继续下去的话完全是浪费了你的才华。”
“虽然我对国内的企业虽然了解不多，可也是有些知道的。国内的企业体制和国外的企业不同，尤其是你现在在的国企。听说在这样体制的企业里除了能力外更重要的往往是背景、关系、资格等等其他因素，另外还需要你达到一定的地位。”
“可目前来看你并没有能够在这家企业起到决定性的地位，如果按照你们的资历按部就班的话，恐怕需要不少时间。对一个充满才华的年轻人来说，时间可是非常宝贵的东西……”
“等等安妮，你究竟想说什么？”不等应安妮把话说完，听出些味道的宋援朝果断打断了她的话反问。
应安妮迟疑了下道：“其实我觉得宋大哥你不应该继续留在现在的单位，应该跳出这个框框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这个忙，无论是想出国还是在海外企业任职都可以，我能推荐能让你展现才华的平台，一个远比现在更好的平台，让你更好的施展抱负。”

第472章 终来
应安妮的话让宋援朝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应安妮会和他说这些，而且还如此建议。
“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在美国的时候和那些西人格格不入么？怎么突然又给我提这个建议了？”宋援朝笑问。
“生活是生活，事业是事业呀，有些东西是不得不承认的，如果仅仅以生活来说，我喜欢这里，这里让我有家的亲近感，这是美国不能比的。可从事业角度出发，那边的机会更多，也有更好的发展前景。”应安妮坦率地回答道。
宋援朝点点头，这点他不否认，从目前的市场来说国外远比国内更成熟，也有更好的发展平台。
不过对于应安妮的看法还是有不足的，虽然她是好意，宋援朝还是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宋大哥，难道你觉得在现在的企业工作还比不上在一家跨国公司任职么？”应安妮有些意外。
“我从来没打算出去，刚才我说了，就算要出去也是以后有机会去看看而已。”宋援朝笑着说道：“国外虽然好，但国内也不差，从目前来看相互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但是一切都是在发展和改变中的。”
“从几年前国家实施改革开放政策后，国内一切都在飞速地改变，所有的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现在的确许多方面落后，不如国外发达，但它也有它的优势。我们国家是一个地大物博的国家，更拥有全世界最多的人口，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潜在市场。”
“在这个市场中，一切都在高速发展中，它展现出来的成果是非常大的，在未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中，这个国家一定会以惊人的发展速度让全世界震惊。”
“这个时代是改变的时代，下一个时代也许就是属于中国的时代！”宋援朝用很有自信的姿态如此说道，在他的眼里应安妮看到了坚定，也看到了一种信念。
“你是学商业的吧？”宋援朝对应安妮问。
应安妮点点头，宋援朝当即就和她聊起了关于商业方面的一些问题，宋援朝在大学学的是经济，经济和商业属于同一大类，在这方面他们有着不少共同语言，而且宋援朝拥有这时代的人们不具备的卓越眼光和在商业角度上的判断力，随着他的讲述和探讨，应安妮看向宋援朝的眼神中越来越是惊喜。
应安妮不得不承认宋援朝在许多方面的判断和假设是非常有道理的，而且对于国内发展的前景判断也并非只是形式上的夸夸其谈，具有实实在在的理论和实际相结合的判断。
一开始，应安妮还为宋援朝有些惋惜，觉得他这样的人才在这家企业中任职是浪费，他应该有更大的平台，有更好施展抱负的机会，而现在她更坚定了这个想法，觉得宋援朝以他的能力和眼光实在不应该继续留在南都。
可是宋援朝不愿意去国外，这点应安妮也看出来了，她知道劝服不了宋援朝，因为在宋援朝和她的交谈中自己反而有些被说服了，国内庞大的市场和迅速发展的机遇让应安妮从另一个方面了解了国内的情况，作为美国常青藤大学的毕业生，具备应有的判断力和思考问题的能力。
这一晚的谈话并没持续太久，宋援朝也没放在心里，他只是以为应安妮是出乎好意罢了，所以拒绝了应安妮的建议并和她简单聊过后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几天后，应安妮结束了金陵的旅程，她走的那天宋援朝和孙耀良抽时间去送她。
离开金陵，应安妮先坐火车从金陵去沪海，然后再由沪海坐飞机直接去香江，她会在香江和应彩霞见面。
在金陵的日子虽然不长，但这里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她面前的这两个年轻人，更让她感触不少。
此外，离别带着淡淡的忧伤，孙耀良虽然强颜欢笑，装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可无论是宋援朝又或者应安妮本人，都能感受出他心中的不舍。
在站台道别，应安妮再一次向宋援朝感谢，感谢他这些日子的照顾和帮助，接着看了一眼神色中带着不舍的孙耀良，她笑着对宋援朝道自己要和孙耀良单独说几句话，宋援朝一听就乐了，自然不会拒绝，独自走到一旁摸出烟抽了起来。
几分钟后，催促旅客登车的口哨声开始响起，宋援朝这才返回车厢口，帮着应安妮把行李送上了车厢，当火车缓缓启动时，他挥手向从窗口探出头来的应安妮道别，而在他身边的孙耀良更是用力地挥舞着手臂，等到火车开出站台时，孙耀良还跟着火车往前跑了一段，直至火车远远而去。
“别看了，安妮走了……”望着远去的火车，宋援朝拍了拍孙耀良的肩膀。
孙耀良点点头，神色有些失落，但比宋援朝想象的要好了许多。
“她走之前和你说什么了？”宋援朝好奇地问了一句，没想他这句话刚问出，孙耀良的脸就红了，表情很不自然道：“没……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告别……”
说着话，孙耀良捏这拳头的左手不自然地放进了口袋，在里面有一张小小的纸条，这张纸条是应安妮留给他的，上面有她在美国的联系方式，想到这，孙耀良在伤感之余又涌现出了希望和勇气。
宋援朝没再追问，不过他从孙耀良微红的脸上看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笑了笑就招呼着孙耀良走，离开火车站后孙耀良直接去销售公司，而宋援朝去了南都总厂，因为今天要开厂办会议。
古常军帮宋援朝拖延了几天时间，但该来的总归会来，今天这个厂办会议还是正式召开了。
这次开会的人员比例常会议要少些，参加的除了江大海、顾平、古常军、项先荣、付庆红、施满林和宋援朝外，其他中层级别干部就两位，一位是劳资科的汤科长，另一位是供销科的刘科长。
其他科室和车间都没参加，毕竟今天这个厂办会议的主题是关于供销科和销售公司，所以这是一个小范围的厂办会议。参加的都是厂领导，供销科刘科长作为会议内容的关联部门列席，劳资科作为人事科室参与其中。
按照各自的位置坐下，很快江大海和顾平就进了会议室。
“老古呀，身体怎么样？现在还好吧？”坐在主位，江大海没有马上宣布开会，而是对一旁的古常军亲切问候了一声。
“谢谢大海书记的关心，我这是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古常军笑着点点头。
“还是要注意养着，老毛病向来很麻烦，季节一变化就容易复发，我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可不比年轻的时候咯。”
江大海这句话引起了不少人共鸣，大家笑呵呵地说的确是这样，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等上了年纪后一些问题就慢慢出来了，对此各自说了一些关于平时保养的窍门和经验，一时间这个厂办会还没正式开反而成了中老年人讨论健康的茶话会了。
笑谈了片刻，江大海等大家说的差不多了这才咳嗽了两下，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开始后，江大海首先谈了谈这个季度南都的经营情况，说了下关于总厂生产和销售的一些方面。
由于这季度夏季原因，南都总厂不少车间放假休息，所以从整体产量和销售方面来看相比其他时段要下降不少，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每年夏天都是如此，这点大家都心里清楚。
但在说这些的时候，江大海特意提到了目前一分厂的情况，他告诉大家在总厂夏季产量和销售下降的情况下，一分厂那边却是不断在创造新的记录。
根据一分厂递交上来的生产和销售数额来看，上个月到这个月一分厂的产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是一分厂从建厂到现在的最高峰。同时，一分厂的销售情况也非常良好，销售额节节上升，突破了历史最高，这些都和宋援朝的工作努力分不开。
说到这，江大海带头鼓起了掌，望着宋援朝的眼神中满是欣慰和赞誉，在江大海鼓掌的同时，其他人也热烈鼓了掌，许多人看向宋援朝的眼神中各自不一，其中古常军表现的和平常一样淡然，但他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厂长顾平露出了很是欣赏的表情，边鼓掌边向宋援朝微微颔首。
至于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带着一些钦佩，唯独只有和宋援朝不对付的施满林的掌声明显有些敷衍其事，望向宋援朝的眼神中还带了些嘲讽了幸灾乐祸。
在一片掌声中，宋援朝站起身来向大家鞠躬，表示自己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工作，这些成绩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主要还是在各位领导的帮助下和下面的同志努力配合做到的。
目前一分厂虽然取得了些成绩，但这些成绩并不是骄傲的理由，相比其他厂子，尤其是国内的几家大厂，一分厂未来要走的路很长，还有许多不足需要大家共同努力。

第473章 队友
宋援朝的谦虚态度赢得了大家又一次热烈鼓掌，但当掌声渐渐停息的时候，早就按捺不住的施满林抢先说了一句话。
“小宋厂长在一分厂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大家还不知道吧？小宋厂长在一分厂下面还搞了个销售公司，招了不少社会人员。呵呵，销售公司，好大的抬头呀，我们南都本来就有供销科，小宋厂长弄这么一套是不是有点不信任我们供销科的同志？还有这些社会人员的进入是不是也违反了我们南都向来的用人政策？这样做和当初贾凡同志的做法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今天来开会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会议的目的，尤其是江大海一系的几个人。可谁都没想到江大海还没说正题呢，这个施满林就先跳了出来，一开口就把大多数人全给得罪了。
宋援朝搞销售公司从程序上是没问题的，当初设立这家三产是经厂办批准后注册的，而且供销科也没表示任何反对意见。
毕竟一分厂从开始就是半独立状态，供销科这边除了在一分厂派驻了两个供销员后就再也不管一分厂的供销工作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供销员前些时候又退休一个，剩下了李家福一个人。至于李家福在供销科本就是边缘人物，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发配到一分厂去，从这点来说一分厂的供销完全由自己负责。
既然这样，那么宋援朝要设立销售三产供销科也乐于眼不见为净，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换汤不换药的做法，只是名义上好听些罢了。反正一分厂的供销任务和供销科没任何瓜葛，这反而省却了麻烦。
可谁都没想到这个最初大家都不以为然的销售公司居然给宋援朝玩出了花样，仅仅两个多月的时间销售公司取得的成绩让上下大吃一惊。这时候江大海才注意到了销售公司的不同之处，察觉到了宋援朝成立销售公司的真正用意，迫不及待地开始朝着销售公司下手了。
可就算这样江大海也是先私下找宋援朝商谈，又是拉拢又是许诺，还拿着大局观才让宋援朝答应了让总厂这边插手销售公司的方案。今天这个会议就是要确定一分厂和销售公司安排的会议，原本一切都在江大海的计划中顺利进行，可施满林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让会议最初融洽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宋援朝根本没理睬施满林，反而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江大海。
至于副厂长付庆红和供销科的老刘脸色都有些难看，施满林这句话不仅是在说宋援朝，还等于直接抽在他们的脸上，让他们心里很不舒服。
“老施，销售公司本就是一分厂的下属三产，供销科是总厂的科室部门，宋援朝同志主管一分厂，一分厂的供销从最初就是自己管自己，如果按照你说的，那么这个山头早就立了！”
付庆红虽然不高兴却没说话，但老刘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厂长顾平的人，施满林前面的话不仅针对宋援朝也针对了供销科，对此他毫不客气地就反驳。
“我说老刘，你搞搞清楚，我可是为你打抱不平！”施满林装出一副很惊讶错愕的模样：“你是供销科长，这整个南都的供销系统不都归你管么？现在一分厂的供销直接脱离了总厂供销系统，你作为科长反而无动于衷？这是什么情况？”
“你……”老刘脸色难看，正要开口说话，这时候副厂长项先荣开了口：“老施呀，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无动于衷？什么叫都归老刘管？你这话里有问题啊！”
项先荣横了施满林一眼，他和老刘都是顾平的人，虽然项先荣不负责供销，可作为生产副厂长他在厂里的地位不低，几个副厂长中他的排名和资格是最老的。
原本项先荣就看不惯施满林，在他眼里这个施满林干啥啥都不行，除了打小报告告黑状拍马屁外其他一无是处。虽然供销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既然牵涉到了厂内的争夺，在顾平不便开口的情况下项先荣必须要说几句。
“当初宋援朝同志向厂里汇报要求成立销售公司的时候，各位厂级领导都是同意的，至少也没提出任何反对意见。老施，我记得这件事你当时也是知道的吧？既然这样那么现在拿这个出来说又有什么意思？翻后账？鸡蛋里挑骨头？这可不厚道啊！再说了，销售公司现在在宋援朝同志手上搞的火火红红，这难道不是好事？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的同志把活干好了还要担责任？这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另外，供销科是什么情况别人不了解你老施能不了解？老刘是供销科长没错，可老付呢？呵呵，我说老付呀，你别不说话呀，我看这老施是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呀，啧啧，你是不是现在开始彻底放权了？供销科完全由老刘说了算？”
付庆红脸色尴尬，心里不住骂娘，项先荣这个话让他怎么接？虽然全厂上下都知道供销科是他分管，换句话来说他付庆红是供销科的“太上皇”，老刘虽然是科长，可一直被他压的死死的。
可问题是事实虽然是事实，但这种话不可能拿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说，如果这样的话，同志之间的团结还要不要？施满林这个不动脑筋的家伙，怎么就长了一张臭嘴呢。
古常军依旧和往常一样表现平淡，仿佛一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至于厂长顾平却一副饶有兴趣的架势，手里把玩着一直圆珠笔，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而劳资科的汤科长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施满林一棍子也打到了劳资科身上，但他根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在摊开的本子上不知道在写着什么东西，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行了，以后这种不合适的话不用说，大家都是同志，都是一个锅里抡勺子的同事，有必要这样么？”见施满林被项先荣说的哑口无言，一副还要分辨的模样，江大海急忙开口制止。
这个施满林越来越不像话了，开会前不是交代过他了么，在关键时刻敲敲边鼓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不用多话。可他这小子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该说的没说，不该说的瞎说，一开口就得罪人，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再让他们这么争论下去，这个会弄不到到下班都开不完，正事还办不办了？
何况施满林刚才那些话明显就得罪了一大堆人，尤其是宋援朝望过询问的眼神分明很是不悦。万一宋援朝因为施满林的话改变了主意，直接在会议上反对自己的决定，那么他开这个会的初衷就彻底变了。
心里骂了几句，却又不好在这个场合训斥施满林，江大海只能用这个办法先把话题岔开，然后重新拉到了正题上。
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江大海说道：“销售公司的成立是我们南都的一个试点，是南都厂办集体的决定，也是我们厂子在改革中的一个摸索。”
“从目前来看，宋援朝同志在这方面做的非常不错，并且取得了卓越的成绩，当然这个成绩也是和总厂的支持分不开的……”
说到这，江大海朝着宋援朝望去，见他的神色明显缓和，略微放下了些心。
正要继续往下说，谁想一直没开口的顾平接过他的话说了起来。
“大海书记说的对，最初宋援朝同志向厂部提出成立销售公司的申请时，我和大海书记都听取过宋援朝同志在供销方面的看法和建议，认为这个新的模式是可以试一试的，所以才有了现在南都销售公司的存在。”
“不过刚才施副厂长有句话也没说错，我们南都的供销系统原本就存在，虽然销售公司的成立是在原本供销系统上的一个试点，但这样的试点毕竟影响到了原本供销系统，这是不太合适的。”
“但问题也要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一件事有好的地方，自然也有不好的地方，我们作为领导需要做的就是把好的地方保留下来，把不好的地方改正，让它变成好的，这才是认真做事的原则嘛，也是对工作中出成绩的同志的一种爱护。”
顾平笑了笑，对大家说道：“出于这个目的，也考虑到南都的改革成果，我建议让销售公司和目前供销科进行合并，以重新整合我们南都的供销系统。俗话说的好嘛，一加一等于二嘛，供销科有供销科的优势，销售公司也有销售公司的成绩，用先进带动落后，对于南都不是件好事嘛？”
顾平话音刚落，江大海心里就在吐血，什么！合并？这完全超出了自己原本的设想。
供销科和销售公司合并，从级别来说当然是供销科高，但问题是目前销售公司是在一分厂下属的三产存在，掌握在宋援朝的手上，一旦直接合并那么就完全和自己之前安排的不一样了，非但让自己最初通过调动直接掌控销售公司，等以后时机成熟再通过销售公司挤压目前供销科的职能，达到完全掌握南都供销系统的目的。
这个步骤是要一点点来的，虽然南都的供销科大部分职能在江大海手里，可顾平在供销科里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说白了，江大海对销售公司下手一方面是防备宋援朝通过销售公司另立山头扩大权限，二来也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和顾平在供销系统彻底争一争想法，可顾平现在这一句话直接让他大为意外。

第474章 暗斗
合并肯定是要合并，但绝对不是现在。
江大海做事一向求稳，一旦现在合并就超出了他原本的掌控，而且顾平在供销科也不是没话语权的，毕竟供销科长就是顾平的人。更重要的是，一旦现在合并等于直接把宋援朝好不容易搞起来的销售公司给直接吞并了，宋援朝又会怎么想？如果换成自己是绝对不乐意的。
江大海对宋援朝的目的是要拉拢，最初宋援朝这个年轻人来到南都的时候他只是觉得上面是出于提拔年轻干部，给他们派来一个高学历的新人而已。可后来他发现宋援朝的背景不简单，居然在上级领导那边是挂了号的。可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江大海更从一分厂的变化看到了宋援朝的能力。
可以说江大海对宋援朝的看法是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不以为然，第二个阶段是面子上过得去再顺手帮一把，而第三阶段就是现在了，从一分厂的变化中宋援朝展现了他的能力和才华，江大海才看明白宋援朝的不简单，面对这样的年轻人，江大海还是很想拉拢为己所有的，一旦宋援朝成为他的人，那么对他来说有极大的好处。
从这点出发，江大海虽对宋援朝搞出来的销售公司有所警惕，并且趁销售公司还没壮大到一定程度直接插手，避免宋援朝成为下一个顾平的同时，江大海还是留了余地的。
他不希望和宋援朝成为对手，虽然他是一把手，可毕竟宋援朝年轻又有文化又有能力，名字也在上级那边挂了号，一旦成为对手对江大海并没什么好处。
顾平的话让江大海很不舒服，他知道的今天的会议顾平肯定会捣乱，可没想到起头的不是顾平的人，反而是自己这边的施满林，想到这，江大海对施满林的不满更甚，心里琢磨当初把他提拔到副厂长这个职位这步是不是走错了，早知道这家伙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就不应该让他当这个副厂长。
“顾厂长的话说有道理，在改革中我们要进行大胆的摸索，不要担心失败，失败乃成功之母嘛。改革，原本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当初销售公司的成立也是这样，而事实证明了这个试点是成功的！”
不能再让顾平继续说下去了，江大海直接插话打断了顾平。
脸上挂着微笑，向宋援朝那边点点头，给了宋援朝一个你放心的态度，江大海继续道：“对于销售公司这个部门，虽然目前有一定的成绩，可毕竟时间太短，从长期来看还远没达到真正确定作用的程度。我们搞企业不是冒险，要稳扎稳打，不能看到一点成绩就匆匆忙忙地拍手叫好，当然也不能因为一点错误就全盘否定同志的努力……”
江大海说了一通模棱两可又没什么营养的话，这才道：“目前对于销售公司的成绩我们需要肯定，对于问题我们也要深入挖掘，作为总厂的领导班子，我们不能用片面的眼光去看待问题，必要慎重还是应该的。”
“对销售公司，我的观点很明确，那就是暂时还是两条腿走路。一来一分厂的历史情况大家都清楚，一分厂和总厂有所不同，当年合并后供销系统依旧是半独立的状态，这也是总厂供销科不插手一分厂实际供销工作的原因之一。”说到这，江大海把目光投向了付庆红，作为江大海的左膀右臂，又是主管供销部门的副厂长，付庆红当即点了点头，表示江大海这话是对的。
江大海继续道：“由于一分厂的特殊原因，所以成立销售公司也是从一分厂开始实施，这点当初宋援朝同志提出成立销售公司的时候也是这么向我们汇报的。”
宋援朝也点了点头，表示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江大海笑了笑：“所以，销售公司的试点从一开始就把性质给确定了下来，这和什么供销系统不系统的没任何关系。此外供销公司的人员结构和总厂也不一样，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毕竟供销公司是一分厂下属三产嘛，独立核算的一家公司，对于人员使用政策可以宽松一些，所以在这方面也没什么辩论的意义。”
停顿了下，江大海用警告的目光扫了一眼施满林，施满林张了张嘴似乎想分辨什么，可在江大海的目光之下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
“大海书记，那么您觉得目前销售公司是否应该继续维持现状呢还是……？”顾平插话问道。
“呵呵，顾厂这个问题的好啊！这也是我们今天开会的原因。”江大海冲顾平笑笑，点头道：“虽然刚才说了这么多，也阐述了关于销售公司的特殊方面，可不管怎么样销售公司是属于一分厂下属的三厂企业，而一分厂又是属于总厂下属的分厂。一直任凭销售公司独立在系统之外也是不太合适的，针对这个问题我和宋援朝同志私下讨论过，听取了宋援朝同志的意见，觉得总厂目前可以让销售公司继续试点的同时也不能放松对销售公司的管理，这是我们做领导必须考虑的问题，所以我认为在管理销售公司方面做一定的加强是很必要的。”
“大海书记说的对啊！”顾平一拍桌子，声音之大让江大海吓了一跳，顾平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对大家道：“大海书记就是不一般，我们大家没考虑到的他先一步想到了，这代表着什么？不就代表着大海书记在全局上的眼光么？其他的不说，仅仅这点我就佩服万分，同志们啊！我们要向大海书记好好学习才是，努力提高自己，为早日实习四个现代化……”
顾平越说越离谱，话题也越扯越远，听得江大海是大皱眉头。
虽然有心让顾平别吹嘘了，他知道顾平说这些其实是故意给自己上眼药呢，可这种话又不太好说出口，毕竟顾平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的赞誉，而且顾平作为二把手，在厂里的地位仅此于江大海，会议上正常发言是传统，是各人的权利，总不能搞一言堂，当着大家的面制止吧？
幸好顾平没太过长篇大论，借着这事嘲讽了几句后就不再说了，可几次插话打断自己，江大海心里显得有些烦躁，他觉得今天这会从一开始就和自己设想的有些不一样，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弄不好就偏离自己的计划了。
如此想着，江大海不再绕圈子，等顾平说完后他就把话题给拉了回来，谈到了如何加强销售公司管理方面。
江大海直接提出既然要加强销售公司的管理，那么就必须调整目前一分厂的人员结构。
一分厂现在是宋援朝负责，但宋援朝作为总厂的副厂长兼任一分厂的工作也太辛苦，而且现在销售公司的问题也摆在那边，所以总厂方面决定从总厂调派几个人去一分厂和销售公司，其中一人担任一分厂的副厂长兼管销售公司工作，另外两人进入销售公司任职，以加强销售公司的供销力量。
对于这个建议，其实在座的人早就知道了，只是现在正式提出来而已。
而提出这个建议后，江大海还把供销科副科长许伟给提了出来，说了一通许伟同志工作能力强，政治思想高，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另外供销科还有两个同志也不错，可以考虑让他们和许伟一起去一分厂，这样的话既能起到加强的作用，也能给宋援朝分担一些繁重的工作。
“嗯，大海书记提到的许副科长的确不错，是供销科的一把好手，我觉得这个人选非常合适。”江大海话音刚落，付庆红就把话接了过去，他作为主管供销的副厂长有资格说这个话。
“老刘，你是供销科长，你怎么看？”江大海和颜悦色地问供销科长老刘。
老刘神色平淡，仿佛江大海问的问题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对于许伟这个人选在座的人都没反对，就连顾平都没在这方面提出意见。其实许伟离开供销科去一分厂担任副厂长主管销售公司对顾平来说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再总厂的供销系统方面，副厂长付庆红是江大海的左膀右臂，而作为副科长的许伟又是付庆红的人，两者上下差不多快架空了作为供销科长的老刘，这让顾平很是不满。
如果许伟去了一分厂，那么这个副科长的职务就空出来了，顾平不仅少了一个眼中钉还多了一个安插自己人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反对呢？
而宋援朝就更没说话了，许伟当一分厂副厂长是之前他和江大海私下碰头交换过意见的，而且为了这个职务江大海也进行了让步，那就是解决佘亮等人干部编制的问题。
既然大家都没问题，江大海又询问了劳资科的汤科长，汤科长按部就班地说了说关于许伟同志的情况，然后这件事就这么确定下来了。
许伟的去向确定，让江大海心情大好，可很快接下来另外两个从供销科调至销售公司的人员就没那么顺利了。当江大海示意付庆红提出人选后，当即就遭到了供销科长老刘的反对，反对的理由也很直接，那就是这两个人都是供销科的骨干，一下子把两个骨干从供销科给抽走了这接下来的工作谁来干？

第475章 换人
“老刘，不至于吧，我们供销科这么多人就差他们两个？”
付庆红的话音刚落，老刘白了他一眼，很是不满道：“按你的意思来说这两个人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问你老付，把他们调到销售公司是干嘛去的？难道是找个闲职挂起来的不成？怎么着？老付你是不是对这两位同志有什么意见？或者有什么看法？”
“你这说的什么话，大海书记前面强调过销售公司是我们南都的重要试点，现在销售公司发展迅猛，未来是我们南都供销系统的重要部门，让这两位同志和许伟同志一起过去是假期对销售公司的管理，这是重用！”
付庆红和老刘一向不对付，两人一个是江大海的左膀右臂，另一个是顾平的铁杆下属，一个是主管供销的副厂长，而另一个又直接是供销科的科长。
从级别来说付庆红高了一级，可供销科毕竟老刘是科长，为了供销科的权利两人平日里可没少争斗，但因为江大海和付庆红本身的职位原因，老刘总是落在下风，今天正好有机会发发牢骚，刺激一下付庆红，老刘怎么可能放过呢？
当即老刘就冷笑一声：“这么说你也承认这两位同志是我们供销科的骨干咯？”
“当然！我本来……”付庆红下意识地说道，可话说了一半猛然回过神，自己不知不觉落进了老刘挖的坑里。
“呵呵，大海书记，顾厂，古书记，还有各位同志大家都听见了吧？老付都承认这两位同志是我们供销科的骨干了。大家都是老同志了，很清楚我们南都临近国庆节起就将进入供销旺季，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产品销售是总厂的重中之中，在这种时候把我们供销科包括许副科长在内的三个骨干全部抽调到销售公司？难道这不会影响到我们今年的供销任务？”
“大海书记，您可是老南都了，您最清楚我们南都每年的情况。从我们的产品结构来说，下月到明年劳动节这段时间可是最重要的时间段。反而看一分厂那边，这个时间段中一大半都是淡季，就算要加强销售公司的力量也不是这个时候呀，把我们供销科的骨干全部调走，供销科这边的工作谁来做？而且他们现在去了销售公司也派不上用处，这样一弄不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么？”
老刘这句话让江大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从业务方面来说老刘说的没错，总厂和一分厂的产品结构不一样，两者的供销旺季和淡季也不同。
总厂的主要产品是糖果类，糖果类产品除夏天外其他季节都是旺季，尤其是国庆节前开始到明年的劳动节这一段时间销售比例几乎占了全年比例的80％以上。
反而一分厂的产品很单一，也就是饮料这些，饮料的销售旺季是在夏天，天气越热销售情况越好，就比如这两个月就是。除了夏天外，也就是逢年过节了，可这段时间很短，其余时间段都是淡季。
“我觉得老刘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正当江大海微皱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一旁顾平把话接了过去。
“销售公司那边的工作要加强，这个我没意见，可不管怎么说我没南都最重要的还是总厂这边的业务。一分厂的销售再好转从大局来看也只不过是部分比例，我们总厂这边才是占了大头。”
“如果现在从供销科一下子调走三个骨干，的确有些不合适。要不然您再考虑考虑？或者先让许伟同志过去，其他的人等明年劳动节过后再安排也不迟嘛，您说呢？”
这句话让江大海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他安排许伟和其他两人去销售公司是有计划的。起哄许伟担任一分厂副厂长主管销售公司，而另外两人进入销售公司任职，其中一人会担任销售公司的副经理，这样一来从上到下就能直接把控住销售公司，哪怕销售公司的经理是宋援朝的人也是一样。
这一手说白了和南都总厂目前供销格局没什么两样，依葫芦画瓢造抄，不能不说江大海的算盘打的很好，可临到最后讨论的时候却出了这样的问题。
见顾平向江大海开火，项先荣当然不会坐失良机，当即也开口说了说南都接下来的生产任务。
他作为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当然有资格谈南都的生产，就着接下来几个月的生产计划进行了表态，表示生产方面绝对没有问题，可如果因为供销方面导致正常生产的产品不能和以前那样完成销售任务，那么生产这边是不会承担不属于的自己责任的。
随后，项先荣就把矛头指向了老刘，询问一旦今年的销售任务完不成的话，老刘怎么说。
老刘当然一推三六五，当着大家面表态他明确拒绝把供销科骨干在这个时间段调走，如果出了问题他也不承认责任，除非付庆红拍板决定，反正付庆红是主管供销的副厂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一下把付庆红给架到了杠头上，付庆红哪里会说自己来承担责任的话？他又不是傻子，这种拍胸脯的话一旦说出去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当即闭口什么都不说，只是含糊其辞地表示一切听组织决定。
面对这样的变化，江大海心里有些恼火，难道要让自己出来拍板不成？可一旦自己拍了板强行调人的话，那么最终的责任就落到自己身上了。江大海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
目光朝着施满林望去，刚前还上蹿下跳的施满林现在也不吭声了，闹了半天他也不傻呀，再说施满林一不负责生产，二不负责供销，就算他跳出来说自己来负这个责任大家也只当个笑话来听。
从施满林身上转移到了宋援朝这边，江大海的目光露出了询问的眼神，但宋援朝也只是当时不知，仿佛根本没看见江大海投来的目光，只是打量着摆在自己的面前的那个杯子，饶有兴趣地研究杯子上的花纹。
至于劳资科的老汤就更不用说了，从开会到现在除了刚才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有关供销科副科长许伟同志的情况后，其中根本就没说一句话，一直拿着笔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东西，也不知道他那里来的这么多东西要记录。
“我来说两句吧。”正当现场气氛很是尴尬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古常军开了口。
“今天的会议主要的内容就是针对一分厂销售公司的，关于销售公司的成立和后续的管理等各方面，大海书记、顾厂包括在座的同志们都阐述了各自的看法，提出了宝贵的意见，也有了大家认可的决定，这点我没说错吧？”
古常军这句话让江大海心里一松，脸上微微露出笑容。
“老古说的没错，是这样的。”
古常军点点头，继续道：“根据大家刚才讨论的决定，后续对于加强销售公司管理已经达成了一致，所以许伟同志去一分厂任职并负责销售公司方面业务和宋援朝同志搭档，这点也是确定的。”
众人点点头，表示古常军的话没问题。
笑了笑，古常军继续道：“这样一来，只是在细节方面有所分歧，既然是会议讨论嘛，有分歧也是正常的。目前我总结了一下，关键的分歧就是从供销科抽调两位精兵强将和许伟同志一起去一分厂的安排有不同看法，这个看法主要集中再我们南都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的旺季，一旦从供销科抽调走三个骨干，会对我们南都今年的销售任务带来影响。”
“相比一分厂，南都总厂是我们南都的基础，无论如何南都这边必须要稳住，这点大家也没意见吧？”
听着这话味道有些不对，江大海脸色微变，难道古常军也是反对自己不成？
正当江大海准备开口打断古常军的话，就听得古常军又说道：“可是……一分厂那边销售公司也很重要，这毕竟是我们南都抓的试点，也是未来可能改变整个南都供销模式的一个新方向！”
听到这句话，已经把嘴张开的江大海又闭上了，他有些吃不准古常军究竟想说什么？一会儿说这个是重要，一会儿又说那个也要紧，他到底是支持那边的？
古常军点上一支烟，抽了口继续道：“老话说的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不过作为我们干工作又有一句话，那就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现在的情况还远远没有达到没有条件的程度，只是因为两者销售季节的冲突而已。依我看，这个问题其实不难解决，首先许伟同志的调动大家都是同意了的，这个就不说了，关键在于其他两位同志。”
“老刘刚才的顾虑是有道理的，这两位骨干同志一旦这时候调离势必会影响到供销科的正常业务，我建议暂缓这两位同志的调动……”说到这，古常军先给了江大海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又道：“不过暂缓这两位同志的安排不是说就对销售公司的管理不管了，销售公司那边还是要管的，出于这个方面的考虑，老付、老刘，你们从供销科另外安排一个人先过去，和许伟同志一起先把工作做起来，我想暂时少个人也没什么问题嘛，工作不一样干？同时也不影响供销科这边是不是？”
说完后，古常军还特意询问了宋援朝的看法，对此宋援朝当然没任何意见，反正在他这边来看供销科调谁来都是一样，只要能做好工作就行。

第476章 落定
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古常军扭头对江大海道：“大海书记，您看这样是否可行？”
江大海想了想古常军的话有几分道理，而且从目前来看这样的安排也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不过江大海还是留了个心眼，他笑着问古常军：“老古呀，对于供销科调谁过去你有没有人推荐？”
“呵呵，这话您问的，我又不管供销怎么知道供销科的情况？这个事我看还是让老付和老刘自己商量吧，什么人合适他们管供销的心里最清楚，您说呢？”
这下江大海彻底放心了，看来古常军的确是好意，随后他又问顾平的看法，对于古常军的这个建议顾平想了想后也点头表示赞同，毕竟这的确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不管调谁去，至少把江大海原本准备好的两个人给否了，至于后续去的一个人究竟是谁就看各自博弈吧，哪怕去的人不是自己的人总比最初定下来的两人强。
就这样，这个会算是最终达成一致了，接下来就是付庆红和老刘沟通后递交人选给江大海拍板。
当江大海宣布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起身，一一离开了会议室。
几天后，供销科内部的人选讨论终于有了结果，由于付庆红和老刘各不相让，凡是双方提出的人选都表示反对，最终无奈选择了一位供销科的老同志，这位老同志在供销科的资格很老，年纪也有些大了，既不属于付庆红的嫡系，同样也不是老刘的人，可以说在供销科是独来独往的一员。
不过这位老同志和大家平日的关系一直不错，无论是付庆红还是老刘之间都交往的很好。这一次在双方都相互针对的情况下，无奈这个人选就入了两人的眼，在他们看来无论如何不能把这个人选给对方，与其如此倒不如让这位老同志去更合适。
反正这位老同志年龄大了，再干几年就面临退休，而且他过去也是一个过度，等到明年劳动节后付庆红就有充足的理由把原来的人选调去销售公司，现在让老同志过去恰好填补其间的空白。
当名单交上去后，江大海私下和付庆红碰了个头，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就这样，供销科一共有两个人去一分厂，副科长许伟去一分厂担任副厂长兼管销售公司，而另一位老同志鲁宝刚担任销售公司副经理，协助宋援朝和许伟还有目前销售公司经理孙耀良负责销售公司的日常工作。
这个结果可以说是皆大欢喜，但无论是江大海还是顾平都没料到，鲁宝刚这个人实际上是古常军的人，而古常军马上就要离开南都了，在离开之前把鲁宝刚推荐给了宋援朝，所以从实质来说，这个鲁宝刚已经是宋援朝的人了。
古常军不动声色就利用江大海和顾平的矛盾让鲁宝刚替代了原本的人选去销售公司担任副经理，这一招不得不让宋援朝暗暗佩服。
看起来似乎很简单，可其中的难度非常大，其中更重要的是对人性的把握和对南都内部错综复杂关系的全面了解。
如果宋援朝在南都干了好几年，有了一定基础后或许能做到这步，却很难做到古常军如此轻描淡写却有置身事外。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再加上宋援朝的一些配合，这才巧妙达到了这样的目的。
现在，许伟虽然是副厂长还兼管销售公司，可问题销售公司正副经理全是宋援朝的人，哪怕许伟再有能耐对于销售公司的影响也是有限的。所以从这点来讲，江大海精心算计等于泡了汤，一切和原来没什么改变。
至于明年劳动节后的事，这就更两说了。
一切都是在不断变化中的，现在离明年劳动节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天晓得到了那时候南都会是什么样子，又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不过有件奇怪的事，就是在会议上劳资科的老汤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这让宋援朝有些纳闷。
按理说汤科长这个人是江大海的人，而且作为劳资科科长他对于员工，尤其是各科室的员工了解很深，虽然古常军在南都不显山露水，可有些事要瞒过其他人，可想要彻底瞒过汤科长很难。
就拿鲁宝刚来说吧，在南都这么多年他表面上虽然谁的人都不是，可平时和谁走的近些难道汤科长一点都不知道？事后也没见汤科长提醒江大海，这也是鲁宝刚这个人选很快被江大海批准的主要原因。
一旦汤科长在江大海那边说上一句，不用多说，仅仅说鲁宝刚平时和古常军私下有来往这样的话，那么以江大海的敏感和警惕绝对不会同意。
从这点来说，汤科长算是侧面帮了宋援朝一把，这让宋援朝若有所思，再联想到自己和汤科长从认识到现在，汤科长对于自己的态度一直很配合，而且在某些程度上来说自己刚到南都的那段日子里汤科长还是给了自己不少帮助的。
难道说汤科长他有改换门庭的想法？又或者从什么地方得知了自己的背景？想到这宋援朝又否认了这个看法，如果是这样的话汤科长对自己应该更为热情，而不会像现在一样私下卖个好给自己。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了，联想到厂里一直有关于江大海要调去局里的说法，宋援朝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汤科长在给自己找后路，因为一旦江大海调走，那么作为江大海的铁杆，汤科长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毕竟他作为劳资科长这个职位非常重要，除厂级领导外，全厂上下的人事都归他管，在许多人事任命方面汤科长是有极重话语权的。
江大海万一真走了，后续接手南都的人绝大可能就是顾平。等顾平上台，首先要动的就是劳资科，所以汤科长有危机感也是正常的。
在这种情况下，给宋援朝卖个好，同时也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能不说他是一个聪明人。
这件事让宋援朝看透了许多东西，同时也起了拉拢汤科长的心思，从工作能力来说汤科长绝对没问题，做人也是八面玲珑，如果他能为自己所用对于宋援朝在南都是有极大好处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九月底。
许伟的到来并没有对一分厂造成什么影响，销售公司那边宋援朝早就交代过，对于许伟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尊重必须是要尊重的，但实际的工作却不能让许伟过多插手，丢给他一些繁琐，难以解决的问题牵扯他的精力，销售公司日常工作依旧由孙耀良全权负责，至于其他一些工作让鲁宝刚协助。
这种手段江大海会玩，宋援朝同样也不陌生，而且作为主管一分厂的总厂副厂长他完全能比江大海玩的更转，要不然也不会答应让许伟当这个副厂长。
此外，既然他已经是副厂长了，那么厂子里就不仅只是销售公司那边的工作，除了生产外还有其他一大堆的事呢。
比如后勤、比如财务、比如劳资、比如保卫科、比如仓库、又比如实验室和其他等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宋援朝直接全丢给了许伟，从表面上这是正大光明的信任和重用，可实际上具体的工作都有宋援朝安排的具体的人负责，只是用这些工作进一步牵扯许伟的精力罢了，所以他一来后就忙个不停，每天上上下下找他汇报工作的人不少，直接就让许伟轻易陷入了各种琐事缠身的境地。
除了这招外，宋援朝还少不了利诱。
在给予许伟必要的尊重同时，宋援朝私下还通过一分厂的奖金制度给了他不少实惠，再加上平日里孙耀良很会来事，私下和许伟沟通的不错，随着时间的推移许伟对孙耀良的感官非常不错，平日里吃吃喝喝再加时不时的一点小礼物，不出一个月许伟就和孙耀良成了“好哥们”。
这一天，宋援朝接到古常军的电话，下了班后去了古常军的家。
古常军今天提前回家做了一桌子菜，还准备了一瓶好酒就等着宋援朝了，当宋援朝进门后，古常军对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宋，我的调令今天正式下来了。”
“这么快？”宋援朝有些意外。
“不算快了，之前就说过国庆节前后嘛，这不都要马上到国庆节了。”古常军笑呵呵地说道，抬手拿起酒瓶在两个酒盅中倒满了就，招呼宋援朝坐。
“今天这顿酒算是给我践行了，我在南都这么多年，真正能一起喝酒的没几个，有些人也不方便，更不合适，唯独你例外。来来，我们干一杯。”
举起酒盅，宋援朝和古常军碰了碰一饮而尽，放下后宋援朝不好意思道：“您要走了，应该是我设宴给您践行才是，怎么让您……”
“呵呵，这都是小事，反正就我们两个人也没必要搞这么麻烦，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不一样？”古常军笑着摆摆手，伸筷子夹了颗花生米丢嘴里，嚼着问：“销售公司那边还好吧？许伟去了一分厂没给你带什么麻烦吧？”
宋援朝笑了笑，把近来自己对许伟的安排大致说了说，尤其是说了孙耀良现在和许伟现在称兄道弟关系不错的事，古常军仔细听着，听完后也大声笑了起来。

第477章 嘱托
宋援朝对许伟的安排很对古常军的胃口，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仅仅从这点就能看出宋援朝的成熟，也证明了古常军之前的决定没错，对此很是欣慰。
“小宋呀，走之前我有一句话想和你说。”
“古书记……”
“不要叫我古书记了，一来我从今天起已经不是南都的人了，再叫职务不合适。二来，我们认识这么多时间，继续用这个称呼也不合适，我喊你小宋，你喊我老古就行了，这样随意些。”
“老……”宋援朝张了张嘴，笑着摇头：“我还是喊您古叔吧，这样顺口。”
“呵呵，古叔好，就这样喊。”古常军咧嘴笑道：“明天再去办公室一趟，后天的火车就走。”
“怎么这么急？”
“不急不行呀，山城那边催的紧，已经耽搁了不少时日了。”古常军抽了口烟，正色对宋援朝道：“走之前我还是想问问你，关于南都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古常军话里的意思宋援朝明白，虽然离开了南都，但作为一个在南都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人，古常军心中对南都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尤其是这些年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对于南都内部故步自封很是不满，在他心里有着非常强烈的危机感，却因为自己的能力和职位却无法去改变这些事实。
宋援朝的出现让古常军看到了一个可能，一个改变南都的可能。
古常军很清楚，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下，如果南都继续这样下去那么往日的辉煌很快就会褪去，而当那时候到来，南都还会是现在这样么？
对于干部来说，南都的好坏其实对他们来讲意义并不大。
企业好固然是好事，可一旦效益不好了，凭着自己的干部身份和关系找门路运动一下，调其他厂子去任职也是一样。
或许在待遇上比不上现在，可至少有安然身退的路，但是普通职工呢？一旦南都垮了，整个南都上千职工他们又怎么办？
全厂上下，尤其是在厂级领导中，也只有古常军一个人为南都的未来忧心忡忡。可是他却做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着急。
宋援朝来到南都后所做的一切，终于让古常军看到了希望，这个有学历又年轻还有才华和能力的人不正是最合适带领南都面临浪潮的掌舵人么？
正是因为如此，古常军才会在离开之前不遗余力地帮助宋援朝，为的就是希望让宋援朝能够接替自己，拥有和江大海顾平他们抗衡的力量，打实基础，从而在未来接过南都的控制，带领南都继续向前。
这是古常军没做到的，他希望宋援朝能够做到，也许这是他离开南都前唯一的执念吧。
对于这个问题宋援朝这些日子其实也在考虑之中，他想了想很认真对古常军道：“古叔，我也不说那些虚话，但未来怎么样我们都无法保证，不过我今天可以向您做个承诺，就是只要我在南都一天，就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哪怕未来我因为其他原因被迫离开南都，但作为南都人的身份始终是不变的，也会用其他办法来帮助南都！”
“好！好！”古常军心里大定，宋援朝的这句话让他终于放心了。
他看得出来宋援朝绝对不是糊弄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宋援朝完全可以说的更漂亮些。而现在宋援朝这样向自己做这样的承诺，证明了自己没看错人，宋援朝是一个有情有义也有担当的人，从他的角度来说，能做出这样的承诺足够了。
“来！我们干一杯！为了未来，为了我们南都，干杯！”
“干杯！”
酒盅碰到一起，一老一少对视一笑，一切尽在酒了……
古常军的离开很是突然，南都这边也是刚刚接到消息，在拿到正式调令后古常军以最快速度做了交接，整理了自己办公室的个人物品，就这样悄悄离开了工作多年的南都。
以古常军的身份级别，离开南都厂里是要办欢送会为他送行的，不过这个安排被古常军给拒绝了，就连几个老同事建议在古常军离开前聚一聚，吃个饭什么的，古常军也没答应，他谢绝了一切应酬，只是在走之前和宋援朝喝了顿酒，就连走的时候做那班火车也没告诉任何人，独自提着行李锁上了居住多年屋子的房门，叫一辆黄包车去了火车站。
在候车室静静坐着，等到发车的时间到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有人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古常军也不以为然，候车室是公众场所，来往的人很多，他只是以为是普通的旅客。
“古叔，您走也不说一声，总得让我来送送您吧。”突然，宋援朝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古常军抬头一看，不就是宋援朝么？他正坐在身边的位置冲着自己笑呢，一时间古常军心中感动不已。
“你小子，怎么突然就来了？”古常军笑问。
“没办法呀，您突然就这么走了，我总得追过来吧。”宋援朝同样笑着和古常军开着玩笑。
“有心了……有心了……”人走茶凉，这是很自然的事，这也是古常军并不想在离开看让任何人欢送，在他看来这没有什么意义，尤其如此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悄悄的走更好。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居然打听到了自己坐的火车时间，特意赶来送自己。
“古叔，等到了山城安顿下来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写信也行。这点东西是我自己买的，给您带着路上吃，去山城要两天三夜呢，火车上也没什么吃的。对了，还有这个茶叶，您不是爱喝茶么？我前几天让人从杭城带来的，等喝完了就和我说一声，我再给您寄去……”
看着宋援朝特意为自己准备的这些东西，古常军心里阵阵激动，一时间也不知道时候什么好。
在候车室和古常军坐了十来分钟，喇叭里响起了开往山城火车即将到站的提醒声。
宋援朝帮着古常军提起沉重的行李，一路把他送上了火车，在卧铺车厢把行李放好后，宋援朝向古常军道别。
“小宋，好好干！等以后我们一定有重聚的日子！”最后的临别，古常军紧紧握住宋援朝的手，眼里闪动着期待。
“一定会的，等以后南都越来越好，希望古叔再回来看看！”
“好！好！一定回来！一定回来！”古常军用力点头，此时催促的口哨声响起，宋援朝松开了古常军的手跳下了车厢，刚下车，跳板就被列车员给收了起来，随后关上了车厢门。
透过玻璃窗，古常军冲着宋援朝微笑挥手，宋援朝同样用力挥舞着手臂，直到火车缓缓启动，朝着远方而去。
古常军走了，就此离开了他工作多年的南都。可他走的同时也把南都未来的期望寄托在了宋援朝的身上。
当目光随着火车远去，宋援朝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沉甸甸的，他情不自禁眼前又浮现出古常军对南都未来的担忧和对自己殷切的目光。
最早宋援朝来南都，只是因为林道远的安排。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南都也逐渐有了感情，尤其是古常军让他看到了许多以前忽略的东西，这是一种执着，同样一是一种精神。
像古常军这样的人整个南都并不少，虽然在干部中古常军是一个例外，可在基层员工中却有着许许多多。
不为其他，只为他们，宋援朝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事，而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
古常军的离开在南都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甚至有人因为古常军的离去暗暗高兴。
毕竟作为三把手，古常军在南都是有一定话语权的，而他的突然离开等于空出了一个三把手的位置，尤其是他作为党委副书记和纪高官的职务，现在一下子就空出来了，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可是不少。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江大海和顾平也是如此，对他们来讲一旦自己兼任古常军之前的职务，又或者扶持一个自己人坐上这个位置的话，那么和对方的较量中就完全占了上风，再也不是现在这种略占优势又或略有劣势的情景了。
上级部门对接替古常军的人选还没有最终决定，所以为了古常军离开后留出的空白，无论是江大海还是顾平都开始急着活动了起来，他们都想先一步下手，同时又争锋不让，而上级部门似乎也没考虑好究竟是从其他地方调个干部过来呢还是在南都内部任命。
就这样，两人为了各自的利益开始明争暗斗起来，就连平常还算得上和气的厂办会议也多了几分火药味。
由于缺少了古常军这个“润滑剂”在，江大海和顾平在会议上开始相互针对起来，这种针对已和之前的暗斗完全不同，转为明争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火药味是越来越浓，仅仅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随着两个派系的人马陆续加入进来，这两位几乎要到了彻底撕破脸的地步。
这一切的变化宋援朝都看在眼里，却没掺和其中。
宋援朝本就是南都的新人，主要的工作都在一分厂那边，总厂这边闹得再厉害只要不影响到一分厂他都彷如不见。
而且江大海和顾平的争斗对宋援朝来说也不算是坏事，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暂时放松了对一分厂这边的注意力，反而给了宋援朝更大的自主权。

第478章 提前
1982年的国庆节是一个非常好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恰好是中秋节。
两个节日合在一起，等到下一次要2001年了。
九月底的最后一天，林燕挺着大肚子在逗自己的侄儿，也就是林宇航和罗琳的儿子玩。
小家伙已经两个多月了，孩子长的很快，早就不是刚出生那皱巴巴红彤彤的样子，眉目渐渐长开了，虽然平时基本都是吃了睡睡了醒，醒来拉拉完哇哇哭再吃的节奏，可当孩子睡着的时候是非常可爱的。
“你看你看，小家伙还在做梦呢，这眉头居然皱了起来，真好玩……”坐在床板，看着熟睡的孩子，当看见小家伙在睡梦中微微皱起眉头，仿佛和大人一般想着心思的时候，林燕乐得顿时就笑了。
“你呀，都是马上要当妈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去去去，到时候弄醒他哇哇哭了还得我来哄，好不容易能下午睡一会儿，你别捣乱好吧。”半躺在床上的罗琳睁开眼，没好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自从小家伙接回家后，林燕每天都要来看个几回，当初怎么都没看出来这丫头这么喜欢孩子呢。
尤其是现在林燕肚子这么大了，再过几天她自己都要生产了，这时候还不好好安心养胎却老往自己这边跑，也真是服了她了。
“当妈怎么了？我当妈也不妨碍我疼自己小侄子啊！”林燕抬头说了一句，接着又低下头看着孩子，笑嘻嘻道：“对不对呀小宝贝，等你弟弟出来到时候你们就能一起玩了，左边躺一个，右边也躺一个，两个小肉团子，多可爱呀。”
罗琳噗嗤一声就笑出了声，林燕这么大人了还真是幼稚，这样的想法居然也会有。
摇摇头，罗琳坐起身，一个月的月子坐下来整个人都散懒掉了，不过随着上个月开始做恢复性的锻炼，罗琳因为怀孕导致的身材变形渐渐恢复，毕竟明年年初的春节晚会她已经答应了下来，到时候总不能用糟糕的模样去上台吧？
亏得家里有老人在，还有高大娘照顾，要不以孩子每天哭闹折腾，罗琳连睡觉都睡不好，更不用说做恢复了。
就算这样，这些天也把罗琳折腾的够呛，不过老人说了，小孩就是这样，等孩子再长大些就好了。
“别逗他了，你自己注意休息，别忘了再几天就要进产房了。”罗琳对林燕道。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再说了医生也关照了，孕妇不能一直躺着，也得活动活动，你当初怀着小家伙的时候不也这样？”
“好吧好吧，反正小心点，别闹醒他。”罗琳无语，只能随林燕去。
看着林燕继续乐呵呵地瞧着孩子，林燕问：“你们家援朝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吧，明天国庆节加中秋，他今天晚上的火车，大概明天下午就到了。”
“这次回来呆几天？”
林燕想了想道：“这个没说，应该看情况，我的预产期还有些天呢，这次国庆节有些尴尬，如果他回来能多留几天就好了。”
“是呀，你们两个现在是异地，见一面不容易。”林燕点头道，说到这她看看外面，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听妈说明年你也要去金陵？”
“是的，两地分居总是不好，我想生了孩子后等到明年春节过了就和妈一起去金陵，不过我也不一定住在金陵，也许去沪海也有可能，关键还看单位工作怎么安排。可不管是金陵还是沪海，去了南边总离得近些，平时休息天见面也方便。”
“那也不错，对了，你要是去沪海可得帮我个忙啊！”罗琳认真道。
“帮忙？帮什么忙？”林燕有些疑惑问。
“你傻呀，罗阳现在不是去沪海了么？你过去帮我看着他，这小子从小就不安分，当初从辽东回来后给他安排工作他不去，偏要考大学。后来上了大学嘛又在大栅栏那边捣鼓买卖，还瞒着爸妈。现在又在香江那么搞了个什么公司，单位实习安排在燕京他偏偏又去了沪海，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
“你说，罗阳也不小了，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我妈私下和我说了几回了，说要给他介绍对象，可他一个都没看上，我就纳闷了，他脑子里究竟想着什么呢？这次去沪海躲这么远，是不是在故意躲我们？”
看着罗琳皱着眉头的样，林燕突然就把刚才小家伙皱眉头的表情联想到了一起，还别说这母子的这幅表情还有七八分相似，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忍不住轻笑起来，笑出声才觉得这样不好，连连冲罗琳摆手。
“你别瞎操心了，罗阳去沪海有他的道理，而且他个人的事你管这么多干嘛。”
“我怎么能不管？我可是他姐！”罗琳瞪眼道，可话一出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连忙追问：“对了燕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没有没有，哪里有呀。”林燕连连摇头：“我只是觉得罗阳又不是小孩子，他这么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再说了，我们都是过来人，感情这种事能勉强么？何况罗阳现在还年轻呢，男人嘛再耽搁两年也没什么。不过你放心，如果我去了沪海肯定帮你盯着他，并且给他留意合适的姑娘，保证误不了你们老罗家抱孙子。”
“这还差不多，你可记得呀，要是忘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罗琳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对于罗阳和李晓芸的事林燕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罗琳就不清楚了，虽然她结婚时候见过李晓芸，却不知道自己这个傻弟弟早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而且为了李晓芸特意从燕京调去了沪海，为的就是和李晓芸离得近些。
这个事却不能告诉罗琳，一旦罗琳知道了那么老罗家所有人都知道了。林燕和李晓芸的关系很好，而且李晓芸一家和宋援朝的关系就和她和罗琳一家的关系那样密切，万一因为自己多嘴耽误了他们的好事，这可后悔莫及了。
想起罗阳和李晓芸，林燕就又想起了张勇。
他们三个的关系现在还真是说不清，听宋援朝和她说，李晓芸打算等明年毕业后再做最后决定，可是林燕又觉得这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也不知道李晓芸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喜欢他们两个其中一个就不要耽误另一个，直说不很好么？现在弄的这么复杂也真是头痛。
想到这，林燕觉得等到了沪海还真得和李晓芸好好聊聊，问问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想什么呢？”看着林燕有些出神，罗琳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没……没什么呢，在想援朝大概什么时候到家……”
“你呀，男人还没回来呢心里就惦记着了，急什么，等明天不就见着了。”
“去你的，你才惦记呢，我……”林燕笑骂着，她们从小玩到大，相互间老是开玩笑，这样的习惯一直到现在，如今也是这样，可还没等林燕把后面的话说完，她表情微微一动，眉头紧皱起来。
“怎么了？”见林燕的表情不对，罗琳连忙追问。
“没……没什么……哎呦……”刚说了句没什么，林燕就忍不住哎呦叫出了声，一手捂着肚子，脸色一下也变了。
“怎么了究竟？是不是肚子疼要生了？”罗琳是刚生过孩子的人，对于林燕这个样子很是敏感，急忙追问。
林燕咬着唇点点头，脸色有些发白，罗琳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下床，快步就走了出去。
“妈！妈！大娘！高大娘！”
随着罗琳的高呼，片刻在前院的陈玉琴和高大娘急冲冲地就赶了过来，一路上高声问出了什么事？是孩子掉地上了？还是……？
“不是，是燕子……燕子她好像要生了……”
“什么？要生了？医生说不是还得好些天呢？”陈玉琴顿时一愣，边上的高大娘还顾得上这个，赶紧就先冲了进去。
进去后没一会儿她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快！快！搭把手，燕子真的要生了，马上送医院！”
“真是要生了？”陈玉琴措手不及，连忙转身就要往林燕的屋跑，可还没等她跑出去两步呢就被高大娘喊住了：“你干嘛去？”
“我去给老林打电话，让他派个车送燕子去医院。”
“嗨，都什么时候了还打电话？这一来一去不是耽搁时间么？电话你别打了，去把燕子先扶出来，我到巷子口那边找柱子去，让他蹬板车拉燕子去医院。”
“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起来这呢，你马上去，我和琳琳把燕子先扶出来……”
三个女人忙成一团，王笑笑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小孩子也帮不上忙，高大娘让她进屋看着弟弟，千万别让弟弟万一醒了翻身掉床下去。
很快，王大柱赶了回来，直接先进屋抱了一床被子，在板车上铺好，然后抱着林燕就上了板车。
两个老人一起上了板车跟着去，罗琳本来也要去，可家里不能没人，再说罗琳刚出月子还在恢复中呢，怎么都不合适现在跟着去医院。
半个小时后，汗流浃背的王大柱蹬着板车把林燕给拉到了医院，医生一检查很快就又推进了病房，等林道远和林宇航接到消息再赶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而这时候远在金陵的宋援朝才刚刚登上北上的火车，带着对林燕的思念和即将出生的孩子期待向燕京赶来。

第479章 血脉
原本宋援朝坐的是晚上的火车第二天下午才到，由于思妻心切，宋援朝提前一天改签了今天午后的快车，为的是给林燕一个惊喜。
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宋援朝的心早就飞到了燕京，期盼着能早一点见到自己的爱人。
可惜现在的火车还不是提速的火车，更不是后世的高铁，就算宋援朝这辆车是快车，这个速度也让人心急。
等到宋援朝抵达燕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下了火车他在车站找了辆三轮，一路赶到胡同那边。
在胡同口下了车，提着行李宋援朝朝着家门走去，边走嘴角挂着笑容，想象着等会林燕看见自己惊喜的模样。
很快就到了家，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进门后宋援朝迈步朝后院走去，可走了没几步就感觉有些奇怪，因为整个前院安安静静的，就连走廊上的灯都没亮。
虽然已经不早了，可平时前院高大娘一家总是会留个灯什么的，便与晚上起夜。可今天前院黑漆漆的，屋里也没有人的动静，这让宋援朝很是纳闷。
“大娘！柱子哥？”喊了两嗓子，没人回答，宋援朝下意识放下行李皱起眉头，他赶紧快步朝后院跑去，边跑边喊林燕和陈玉琴、罗琳她们在不在家。
进了后院，当看见罗琳住的厢房灯亮着的时候，宋援朝提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而这时门恰好从里面打开了，一脸疲倦的罗琳身影在灯光下露了出来。
“谁？”罗琳手里拿着根擀面杖很是警惕地问。
“我！宋援朝！”宋援朝连忙上前，当借着屋里的灯光看见来人的确是宋援朝时，罗琳这才松了口气，很是惊讶：“援朝？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燕子不是说你明天才能回来么？”
“临时得空早走了半天，改签了车票。”宋援朝笑着说，同时左右看看奇怪道：“家里怎么没人呀？妈和高大娘她们人呢？还有怎么也不见柱子哥和嫂子？”
“她们都去医院了……”罗琳脱口说道，话刚出口猛然想起什么，急急道：“你回来的正好，马上去医院吧，燕子中午送医院了……”
“什么？送……送医院了？”宋援朝脸色大变。
“别急，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前面妈在医院打电话回来说燕子可能今天就要生了，来的比较突然，现在大家都在医院呢。”
宋援朝脑子里嗡的一声，“要生了？！”这个意外让他愣了愣，很快就又反应过来。
“那家医院？”宋援朝追问燕子在哪个医院，罗琳告诉她燕子现在和自己生产是同一家医院，当即宋援朝哪里还站得住？当即拔腿就往外跑。
“哎！援朝！家里有自行车呢，你骑车去啊！”一转眼就见宋援朝已经跑到院门口了，罗琳急忙喊了他一声。
宋援朝猛然停下脚步，一拍额头才想起来两条腿总没两个轮子快，有自行车不骑难道自己跑去医院不成？转身就向罗琳道谢，问了问车在哪儿，接着就把车给找了出来，推着车出了门向前猛然一推，右腿一跨上了车，用力蹬着车借着夜色朝医院赶去。
“姨姨……姨姨……”见宋援朝急急忙忙地走了，罗琳刚要回屋，揉着眼睛睡眼朦胧的王笑笑歪歪斜斜从屋里走了出来，小孩子怕黑，外面的动静吵着了她，醒来一看罗琳不在身边就下了床找了出来。
“姨姨在这呢。”罗琳连忙上前摸摸她的脑袋。
“姨姨……刚才谁说话呀？”王笑笑抬头迷迷糊糊地问。
“是你援朝姑父回来了……”
“姑父回来了？姑父人呢？”王笑笑眼睛一亮，神色带着兴奋。
因为每次宋援朝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笑笑最喜欢这个姑父了。小脑袋朝着外面张望着，似乎找寻宋援朝的身影，可怎么没看见他在哪呢？
“傻孩子，姑父去找你姑姑了，先回去去睡觉，等明天睡醒了就有礼物了。”看着孩子小脸露出的表情，罗琳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抱起了她回了屋……
一路骑车到了医院，汗流浃背的宋援朝把车在门口一停拔腿就往里跑。
进了医院，直冲里面，刚到楼上的走廊就看见岳父岳母林宇航还有高大娘一家正站在那边呢。
“爸！妈！”
“援朝！你回来了？”陈玉琴闻声回头一看，就见一头大汗的宋援朝喘着粗气出现在自己面前。
“刚回来，前头去了家里琳子给我说了燕子的事，我就马上赶过来了。对了妈，燕子人现在怎么样了？”
“进产房了，医生让我们在这等着呢。”
“哦哦……”宋援朝顿时松了口气，定了定神这才追问进去多久了，陈玉琴告诉他进去有一会儿了，这不大家都在等着消息呢。
宋援朝庆幸自己临时起意提前回来，要不然就错过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了。自己的妻子生产，而作为丈夫却没在身边，就连孩子出生的第一面都没看见，如果是这样的话将成为宋援朝一生最大的遗憾。
想到这，宋援朝下意识地伸手朝着口袋摸去，想点一支烟让自己刚才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可刚伸手就想起这可是医院。
咽了口唾沫，压下要抽烟的想法，宋援朝上前和其他人打着招呼问候，尤其是得知林燕是柱子帮忙送来医院的时候，更是异常感激。
“瞧你说的，燕子可是我妹，你在外地不在家，我送她来医院不是一样的么？”王大柱笑呵呵地说道。
打了一圈招呼，宋援朝和大家一起耐心等着消息。
“单位那边都安排好了？”林道远轻声对宋援朝问。
“走之前工作都安排好了。”
“这次回来能呆多久？”
“这个还不确定，本来没想到燕子的时间会提前，我打算到时候看看情况多呆几天再走。”
林道远点点头：“多呆几天也好，这样吧，我6号去金陵，你到时候和我一起走。”
宋援朝想了想点点头，林道远要去金陵的事之前就定下来了，不过具体的时间当初还不知道，现在他说而来6号，那么就表示一切已经确定了。
正好，从今天起到回金陵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从时间来算足够等林燕生完孩子再从医院回家恢复过来了。这样安排也不错，宋援朝没有拒绝林道远的建议。
简单说了几句话，毕竟这里是医院又是晚上，不是聊天的地方。大家继续静静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就是一个小时。
当时针刚刚走过十二点的时候，走廊尽头的产房门突然打开了，一个护士快步走了出来。
“谁是林燕的家属？”护士问道。
宋援朝急忙上前：“我！我是她丈夫，他们是林燕的父母和哥哥……”
“六斤八两，男孩，母子健康……”护士看了一眼宋援朝，接着就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当这句话入耳的瞬间，宋援朝整个人呆住了，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话“我当爸爸了！”
“我当爸爸了！我有儿子了！”
宋援朝差一点喊出声来，激动的他连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好，嘴里语无伦次地只会对护士说谢谢，至于其他的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好。
大家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林燕生了，儿子！六斤八两！这是喜事！大喜事啊！
两个月前罗琳刚生了个儿子，现在林燕也生了个儿子，这不是双喜临门又是什么？林道远夫妻刚刚做了爷爷奶奶，现在又成了姥爷姥姥，这是再圆满不过的结果了。
“恭喜你呀援朝，你也当爸爸了。”见宋援朝早就没了平日的沉稳，一个劲地在傻笑着，一旁的林宇航非常理解他，因为不久前他也是这样。
“同喜同喜……”宋援朝下意识地说着，也没注意这话里的歧义，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很快，林燕和孩子从产房推了出来，刚生完孩子的林燕显得很是憔悴，头发都是湿漉漉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宋援朝急忙上前握住了林燕的手，当看见宋援朝的一瞬间，林燕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就欣慰的笑了。
“援朝，我给你生了个儿子……”
“嗯，我知道我知道，燕子，辛苦你了，其他的不用管，先好好休息，听话，先好好睡一觉……”宋援朝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下，在她耳边说道。
林燕笑着点点头，慢慢合上了眼睛。从中午到现在足足十三个小时的折腾可累坏她了，当见到宋援朝的时候，林燕心中就再也没了牵挂，放心地沉沉睡了过去。
进了病房，片刻后孩子也被抱了过来，小小的襁褓里一个红彤彤的小肉团子包裹着，放在林燕身边的小床上。
看着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自己和林燕的爱情结晶，也是自己两世为人第一个孩子，宋援朝的心里此起彼伏，激动万分。
说起来也奇怪了，当初看林宇航和罗琳的孩子时他没看出什么名堂，哪怕长辈们说这里像林宇航，那边又像罗琳什么的。可现在看着自己的孩子，宋援朝却能从还没长开的眉目中看到了他和林燕的影子，他轻轻伸出手指，把手指放在孩子皱巴巴的小手边，突然孩子仿佛有感应似的，小手微微一张，宋援朝的手指就落在了他的小手中，随即被他握住。
一股说不清的幸福瞬间就包围了宋援朝全身，此时此刻，他不由得落下了眼泪……

第480章 合资
原本陈玉琴要让大家回去，就和罗琳的时候一样，由她和高大娘守着。
不过宋援朝拒绝了这个好意，在林燕最需要他的时候，自己却不在她的身边，所以现在宋援朝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走，他想陪着林燕，陪着自己的孩子，当林燕睡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见自己。
宋援朝就这样在床边坐了整整一夜，陪伴着林燕和自己的孩子。
清晨，林燕醒过来，睁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宋援朝，看着他因为熬不住一手支撑着打着瞌睡的样子，心里阵阵甜蜜。
生产的体力消耗在睡了几个小时后恢复了不少，林燕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她刚想侧一下身，没想到敏感的宋援朝马上就清醒了，睁开眼睛看见林燕醒了，连忙伸手抹了把脸，轻声问她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睡一觉感觉好多了，孩子呢？”
“孩子就在边上呢，你看……”宋援朝指着一旁说道，顺着手指方向看去，自己床边还有一张小床，里面躺着襁褓里的孩子，林燕露出了笑容。
“饿了吧？喝点鸡汤，妈和大娘熬的。”宋援朝起身说道，走到一旁从一个保温瓶里到了碗鸡汤，这鸡汤还是一小时前陈玉琴送来的，昨天晚上林燕睡着后大家也没闲着，宋援朝留在这陪着林燕，陈玉琴和高大娘回去连夜就熬了鸡汤，装在保温瓶里送了过来。
一碗鸡汤下去，林燕的精神又好了许多，在宋援朝的帮助下她在床上坐了起来，两人依偎着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孩子，脸上满是幸福。
“二哥给孩子起了个名，说孩子正好是国庆节出生的，叫国庆不错，不过给我否了。”宋援朝开着玩笑道。
林燕噗嗤一声也笑了起来，宋国庆，这个名字也太普通了，亏得林宇航也想得出来。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孩子的名字怎么起？之前你说回来后和我说的，现在孩子都出来了，还没名呢。”被宋援朝一提醒林燕顿时想起这事。
“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叫宋阳明，小名就叫阳阳怎么样？”
“宋阳明？”林燕轻声念了这个名字，问：“这个名字的意义是不是因为王阳明？”
“对！”宋援朝点头：“我希望我们的孩子和王阳明先生一样不凡，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这个名字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就用这个名字吧，宋阳明，阳阳，很好听呢。”林燕笑着点点头，见林燕同意宋援朝也放下了心。
其实林燕并不知道，宋阳明这个名字宋援朝前世的时候就已经起了，他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而且早就给孩子起好了名字，可惜前世的宋援朝一直没能用上这个名字，而现在终于了却了心愿。
在医院呆了两天，国庆节后的十月二日下午，宋援朝他们把林燕和孩子接回了家。
由于之前罗琳坐月子，所以这次林燕的月子和孩子的照料已经驾轻就熟了，家里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缺什么。
至于孩子的名字宋阳明，这个名字得到了一致好评，尤其是林道远非常满意，要知道林道远可是高级知识分子出身的干部，他这辈子最佩服的除了当年的领袖外就是在史书上留下浓厚一笔的心学开创者王阳明先生了。
能用王阳明先生的字来当孩子的名字，这是一种寄托和期望，所以这个名字就这么正式定了下来。
回到家，宋援朝就接到了许多朋友道贺的电话，其中包括来自沪海的，也有来自羊城和鹏城的，还有香江和金陵那边的。
当大家听说宋援朝喜得贵子后都为他高兴，如果不是交通不便又加上林燕提前生产突然的话，许多人还打算亲自上门祝贺呢。
不过大家说好了，等孩子百日一定要聚一聚，其中李大琪和秦正国两人闹着要当孩子的干爹，宋援朝乐呵呵地告诉他们一个是当两个也是当，要当干爹没问题，礼物先拿过来，哪里有空口白牙就当干爹的道理。
南都那边爽快地同意了宋援朝多请几天假的申请，在这方面江大海和顾平还是很大方的，尤其是现在两人斗的不可开交，都在暗暗拉拢宋援朝，当然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得罪宋援朝。
至于一分厂，生产有佘亮，销售有孙耀良，再加上厂里还有岳山和陶桃盯着，宋援朝暂时不在也没关系。
宋援朝在燕京安心陪着林燕和孩子，林燕的身体原本就不错，恢复的很快，第二天基本就可以下床了，只是因为要坐月子陈玉琴偏让她继续躺着，躺了两天后闷的厉害，宋援朝心疼她，趁着陈玉琴和高大娘不在家的间隙偷偷扶她下床，不过不能去院子，只能在房间里走上几圈。
孩子长的也很快，几天下来眉眼渐渐长开了，容貌中眉毛和嘴像宋援朝，脸和鼻子像林燕，长大了一定是个帅小伙子。
小家伙闹腾的很，比林宇航的儿子更闹腾，白天睡觉晚上精神特别好，折腾的大人没办法休息，为了让林燕有充足的睡眠，宋援朝主动担任起给孩子换尿布哄孩子的任务，每天晚上都没办法睡，只能白天抽间隙打个瞌睡。
见宋援朝以肉眼可见憔悴的样子，林燕心里着急。
高大娘知道这事后特意找人写了纸条，上面写着“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天大亮……”
然后出去在公交车站和人多的地方贴在电线杆上，这玩意说起来算是迷信，可说来也奇怪，高大娘贴了这玩意后当天晚上小家伙睡的特别踏实，这一晚居然就醒了一次，而且喝了奶后就又呼呼大睡了，总算让宋援朝也踏实了睡了一觉。
林道远的工作交接已经完成，这几天也是难得得清闲，因为外孙的出生再加上孙子也在这边，所以他这几天从那边的院子直接搬到了这里住。
在陪伴妻子和孩子的同时，宋援朝和林道远在家聊了许多，他们谈到了目前改革开放的许多情况，也说到了宋援朝在南都的工作情况。
对于林道远，宋援朝有些事也不隐瞒，和他讲述了古常军的事。当听完宋援朝的讲述后，林道远思索了许久，长叹了一声。
他没对古常军这个人做什么评论，不过林道远问了宋援朝一个问题，那就是宋援朝对南都这家企业未来的看法。
对于这个问题，宋援朝早就有过深思，他实话告诉林道远，如果南都继续这样内耗下去的话，那么不出几年南都就会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下败落。
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虽然宋援朝在一分厂做了许多改变，但这样的改变并不能治本，要彻底改变南都有许多困难，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体制和管理问题。
其实这种情况不仅在南都身上，在其他国有企业中也是如此。对于这个问题早在好久前宋援朝第一次和林道远见面的时候就提出过，南都仅仅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如果让你全权负责南都，你能不能把南都搞好？”林道远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也许吧……”
“也许？”林道远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看向宋援朝。
“爸，您别这样看我，我说的也许不是因为我个人，对于我个人来说是有决心的，可有个问题您想过没有？如果体制不改变这样只是换汤不换药的做法。换个合适的领导的确对企业有好处，而且肯定能做出成绩来，但作为国企上级部门可是有管辖权的，脑袋上的婆婆不少，您在计委这么多年还不了解那些干部的毛病？外行指挥内行，一拍脑袋就对下级指手画脚的事还少了？内部的制约太多了，经营者根本不可能放开手脚大干，毕竟领导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和企业经营不同。”
“对于企业经营来说，利润和效益是首位的。而对于领导来说稳定压倒一切，一些有风险的改革您觉得领导会同意么？他们会考虑到其他问题，对于企业提出的某些诉求绝对不可能直接承担责任，最常见就是上会讨论集体通过，这样讨论来讨论去，先不说能不能讨论出结果，就算最终有了结果这黄花菜也早就凉了……”
宋援朝说的是实话，却又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哪怕级别到了林道远这样也是如此，也许他在这个位置上还能帮宋援朝一把，可如果不在了呢？又或者调走了呢？后续者会不会依旧无条件地支持宋援朝？这个答案连林道远都回答不出来。
“我有个建议，要彻底改变南都也许可以采取合资的方式，目前看是唯一的可行方案，您觉得呢？”
“合资？”林道远愣了下，他意外地看看宋援朝笑道：“闹了半天你小子打这个主意，怎么？是不是打算用你在香江的公司和南都进行合资？”
“是有这样的打算。”宋援朝也不否认，直截了当道：“南都的体制和管理问题是实实在在的，何况目前合资已经不是新鲜事了，这两年无论是在南方还是北方，都有好几家合资企业成立，国家对于合资企业的政策也逐步完善。”
“一旦合资，企业的经营权就直接在合资企业手中，受到外界限制也少了许多，再加上政策对合资企业的照顾，许多原本不能做的工作也能展开手脚来干。至于您说的我用香江企业和南都进行合资，这我不否认是有这个想法，但您不觉得用一家信得过的企业合资远比其他不知根底的外来企业和南都合资更可靠么？”
宋援朝如此说道，目光中透露着坦荡，不由得让林道远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第481章 接人
这些日子宋援朝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要改变南都必须从实质上进行改变，而这个实质就是他和林道远所说的内容。
其实除去合资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承包。
承包责任制，这是改革开放初期一个很有特色的政策，首先从农村开始，之后逐步发展到其他地区和行业。
在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期，对于企业的改革有一句很形象的话，那就是“一改就灵，一包就活”。
其中的包指的就是承包，但这种模式在初期还行得通，那是因为市场的需求极大，市场方面大多还是卖方市场。可当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无数企业相应而生，市场逐步开始进入激烈化状态，不可避免的就从卖方市场转为买方市场，这样一来最初这些简单的方式就不灵了。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外来资本的逐利，不管说的再好听，资本的本质是不变的，外来资本进入中国市场的目的无非就是追逐利益，而广阔潜力巨大的国内市场正是他们目前最为迫切需求的。
这些都是资本的本质所决定的一切，在之前宋援朝和林道远仔细探讨过这方面的情况，也提出了一些观点和看法。
要在两者之间寻找平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同样如果瞻前顾后也是不行的。
权衡考虑，宋援朝放弃了承包，选择了合资，这么选择这也从个人和企业两个角度出发。
对于这点，林道远心里也清楚，但他没有明确表态，只是告诉宋援朝这件他需要再想想，到了金陵等了解具体情况后再做决定。
一晃就到了离开的日子，宋援朝依依不舍告别了林燕和孩子，在林燕同样不舍的叮嘱下踏上了南归的火车。
这次回去是和林道远一起走的，同行的还有林道远的秘书小邵。
原本这一次林道远下地方前是打算给小邵提前安排一个职务，小邵跟了林道远多年了，级别早就到了副处，工作能力又很强，为人可靠，无论在部委或者地方给他安排一个处级的职务都不难。
可是小邵拒绝了林道远的安排，他对林道远说老领导要下地方身边没自己人可不行，所以他愿意继续跟着林道远一起去地方，等在地方站稳了脚跟再考虑自己的工作安排也不迟。
由于这个原因，林道远考虑后答应了他的请求，所以把小邵的关系也从计委转到了地方，跟着他一起上任。
三人的票是一起买的，一个软卧正好，这间软卧里也没其他外人。
一路很是顺利地来到了金陵，列车到站，和小邵一起帮林道远提着行李走出车厢，宋援朝顿时一愣，因为他在站台看到了几个身穿中山装的人在不远处，这些人一看就是当干部的气度不凡。
当林道远跟在宋援朝后面下了火车的瞬间，那几个人眼睛同时一亮，急急就朝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林书记？”
带头的一个中年男子来到林道远面前，带着七分热情三分询问。
“我是林道远，您是……？”
林道远的目光在来人的身上打量着开口询问。
“林书记，我是办公厅主任彭纪华，您叫我小彭就行了，受姜书记的委派特意和同志们来接您……”
“您好，彭主任，辛苦同志们了。”林道远露出微笑，伸手和彭纪华握了握，接着在彭纪华的介绍下和到来的几个同志见了面，大家简单说了几句话。
“林书记，车就在那边，我们先上车吧，您的住处姜书记已经给您安排好了……”顺着彭纪华的手指方向望去，林道远就看见有几辆车正停在站台不远处，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很快林道远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他对彭纪华说非常感谢姜书记的安排，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先去住的地方，等安顿下来后他就亲自去拜访姜书记。
说着，众人拥趸林道远朝着车子那边走去，宋援朝也不说话，和小邵一起提着行李跟了过去，到了车子那边林道远回头对宋援朝说道：“你先回去忙吧，等我这边安顿好让小邵再给你电话。”
一旁的小邵笑着对宋援朝微微点头，宋援朝明白林道远意思也不多说什么，放下行李后就先行离开了。
“林书记，刚才那位是……？”一旁的彭纪华最初以为宋援朝和小邵都是林道远的秘书或者工作人员之类，可刚才林道远对宋援朝说的那句话却让他有些疑惑了，如果是秘书什么的人员按理说应该和林道远一起走呀，怎么就这样把人打发了呢？这个年轻人无论从穿着还是气质都不一般，那这人究竟是谁呢？
“哦，没什么，我一个晚辈，这次一起顺道来的金陵。”林道远也没说宋援朝的身份，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随后就上了车。
几辆车直接开走了，宋援朝望着远去的车笑着摇摇头。
他和林道远来的很是低调，原本就不想打搅地方上的同志，可谁想人家早就搞清楚了林道远的行程，还特意把车都开到站台这边来接人了。
直接碰上算是意外，也是巧合。不过宋援朝也没多想，林道远一行人走后，他提着自己的行李就出了车站，径直就去了单位。
“宋厂，您回来了？”
坐着公交车到了一分厂，正在门卫这边巡视日常工作的岳山见到宋援朝连忙打开门，快步上前帮忙接过行李。
“刚下的火车。”宋援朝问道：“这几天厂子里的情况还好吧？”
“您放心，一切都很正常。”岳山笑着说道，可话说完迟疑了下，左右看看凑近宋援朝道：“不过前天设备运来的时候许副厂长去看了看，还打算让人拆开瞧瞧，当时被老佘给制止了，老佘告诉他这些设备是生产设备，不归他管，而且在没有厂家人员来之前谁都不允许擅自拆开，弄的许副厂长下不来台很是不高兴……”
宋援朝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岳山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岳山顿时领会了宋援朝的意思，咧嘴笑了起来。
上了办公室，进门就看见佘亮正在喝水，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见是宋援朝回来了，赶紧放下水杯上前从岳山手里接过行李提到一旁放好。
“忙去吧老岳，谢谢了。”
“那行，我先去忙了。”岳山笑着答应一声，出去的时候特意帮忙带上了门。
“刚下的火车？怎么不先回家休息一下？”走到一旁找出宋援朝的杯子洗了洗，拿着茶叶给他泡了杯茶，端着茶放在宋援朝的面前佘亮关切问道。
“在火车上睡了一夜也没什么辛苦的，不放心厂里先过来看看。”
“孩子怎么样？您爱人和孩子都好吧？”佘亮关切地问道。
一说到孩子，宋援朝眼里就带着光，笑呵呵地告诉佘亮一切都好，大胖小子可爱的很，自己妻子也恢复的不错，可惜孩子还太小，要拍照片起码等百日之后，所以这一次没带孩子的照片回来。
另外回来时候不方便带东西，所以得在这边弄些东西送人，比如喜蛋这些，路上颠簸这玩意实在是不好拿。
说到这个，佘亮笑着告诉宋援朝尽管放心，他郊区有亲戚在，等下班后他亲自跑一趟帮着弄，农村那边弄这个是很常见的，手艺绝对没得说，而且都是自己家的鸡下的蛋也新鲜，最多两天时间就帮他搞定。
宋援朝一听也不客气，就把这个事交给佘亮去办，至于费用什么的让佘亮问后告诉自己，到时候再结算。
两人说了一会儿关于孩子的事，宋援朝这才问起了厂子里的情况。
佘亮大致汇报了一下厂子里这几天的情况，随着国庆节过后，饮料的销售整体开始逐步降低了，销售公司那边亏得提前做了准备，除去市区的直供网点外，上月还开拓了江北的市场，所以从总体来说目前在局部销量下降的情况下依旧保持原来的总额。
不过这是暂时性的，随着天气的渐冷，饮料销售额会进一步下跌，等到年底的时候会有一个小幅度的反弹，那是因为元旦和春节的原因，但这个反弹不会持续太久，而且更重要的是自这个月起盐汽水的生产已经彻底停了，厂子的产量也开始释放，按后续的情况来看，已没必要继续三班生产。
“情况就是这样，我打算下个星期开始生产从三班改为两班，后续也许会恢复到正常白班。”佘亮接过宋援朝递来的烟点起说道：“前两天孙经理来厂里我和他碰了个头，他告诉我虽然销售公司那边可以继续扩大直供点，用面来取代各点的量，不过孙经理同样也说这样做的话成本太大了，因为牵涉到集中配送和分散配送的问题，单一点的量一旦减少到一定程度成本就会上升许多，而且这做的话配送人员也跟不上。”
听着佘亮的讲述宋援朝微微点头，这些事他在燕京的时候孙耀良给他打电话提过，鉴于目前市场的情况宋援朝也同意孙耀良的看法，在单一网点销售额不断下降的情况下继续开拓新的市场，用整体来弥补销售的下降并不划算，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配送成本和人力。
毕竟目前的城配根本没有，宋援朝让销售公司在有限的程度上实现了类似于后世城配的模式，这个模式虽然有着好处，但也有弊端。其中最大的弊端就是没有大额基础做支持，所以在销售旺季的时候可以进行维持，一旦销售进入淡季，以各网点的分部位置再加单次进货量和配送成本各方面来计算就得不偿失了。

第482章 设备
除了这些问题外，更重要的问题是一分厂目前产品单一。
除去盐汽水外，也就是橘子汽水了。
盐汽水目前已经停产，橘子汽水又是玻璃瓶包装，这样的产品注定了销售范围和销售模式的固定性，不利于大范围覆盖销售，在运输上也有着诸多条件限制。
“生产方面就按你的想法先调整吧，这个考虑是对的。”宋援朝如此说道，想了想又道：“不过下个月开始你生产这边要提前做好准备，第一批设备已经到了吧？等设备安装调试好就要开始试生产了。”
“前天到的，东西都在仓库里放着呢。”佘亮说道：“对了有件事要和您汇报一下，设备来后许副厂长跑去看了看，当时还打算让人打开瞧瞧被我制止了，我告诉他这些设备在厂家的技术人员没到之前绝对不允许开箱，他对这个很不高兴。”
“没事，你没和他说这是我的要求？”
“呵呵，当然说了，要不然他还不依不饶呢。”佘亮笑呵呵地回答道。
“别理他，生产这边我交给你就是你说了算，你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副厂长了，按照一分厂内部规定你这个副厂长排名可是在他前头，如果他下次再折腾这些直接回绝就行。”
“行，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佘亮点头，同时又纳闷道：“对了宋厂，这个一分厂内部副厂长排名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刚刚，现在！”宋援朝一本正经回答，这个回答让佘亮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在办公室和佘亮聊了一个多小时，顺便在办公室一起吃了午饭。
午饭过后，换上白大褂宋援朝在佘亮的陪同下去车间看了看生产情况，当下面的职工见到宋援朝回来都很热情，一个个向他打着招呼，有些人还询问宋援朝孩子的情况，看来自己生了个儿子的喜事早就传遍了全厂了。
宋援朝乐呵呵地和大家问候打着招呼，同时告诉大家今天回来太急给不了喜蛋，不过他已经让佘副厂长去安排这事了，最迟后天喜蛋就能到大家手里。
随着一分厂这几个月的巨变，整个厂子已经完全脱离了宋援朝来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效益的好转和合理又严格的制度让一分厂彻底改头换面，全厂上下精神气十足，人人都未来重新拥有了信心。
现在的宋援朝在一分厂的威望极高，整个一分厂上下谈到宋援朝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他们之所以能有今天，全靠宋援朝的带领，而且小道消息在传，宋援朝还有一个大计划，一旦计划成功一分厂的产值会翻上几番，同时全厂职工的福利更是比现在还好。
在车间转了一圈，实际看了看生产情况，同时也询问了跟来陪同的陶桃，对于品控上的问题进行了一定关注。
看完车间后，宋援朝没有马上回办公室而是来到了仓库。
现在一分厂的仓库已经和之前不同了，随着销售公司那边的总厂开始逐步投入使用，大部分的产品都转移到了总仓那边，厂里的仓库除部分作为生产中转仓外其余已经改成了新的车间。
在现有中转仓靠左边的区域摆放着整整齐齐十来个大木箱子，每个箱子上面还贴着标签和编号，这些就是前天刚到的第一批设备。
走上前去，仔细看着木箱的包装确定完好后宋援朝点了点头，回头问佘亮：“后面还有一批吧？”
“对，一共是两批，厂家那边的技术人员会跟第二批设备一起过来。”
“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到？”宋援朝问。
“第一批送货的人说差不多下周三左右吧。”
宋援朝点点头，想了想道：“这样，你先和附近的招待所打个招呼，提前预定好点的房间，房间数量你找时间给对方打个电话问问来几个人，等人来了把对方安排在那边住下。至于吃饭什么的，让食堂那边按小锅菜的标准单独给他们做，另外安装调试的时候让机修间和班组长都过去帮忙，必须搞清楚设备的细节情况……”
宋援朝说着，佘亮在一旁仔细听着，牢牢把宋援朝的话记在心里。
佘亮本就是一线出来的，他在一线工作这么多年当然明白宋援朝这些话的意思。设备安装调试是一个大事，这些设备和目前一分厂使用的老设备是有很大不同的，设备的先进度和自动化程度远高于一分厂目前使用的设备，是宋援朝花了大力气搞来的。
等到这套设备正式投产后，一分厂的产品会翻上不少，而且这套设备生产的饮料也和目前的瓶装饮料不同，是市面上从来没有过的软管包装饮料，这个包装设计也是宋援朝定下来的。
“南边过来的产品外包装在哪里？”看完了设备，宋援朝对佘亮问。
佘亮带着宋援朝继续往里走，走到靠角落的一处指着两个仓板上放着的三十个纸箱子道：“这些就是外包装，一共是两家厂家的五种样品，每种样品是六箱。”
宋援朝上前仔细看了看纸箱上的标签，伸手问佘亮要了把剪刀把最上面的纸箱划开，从里面掏出几根软管外包装细看。
看了几眼，宋援朝点点头，把东西重新塞进了纸箱然后封好，拍拍纸箱道：“试生产的时候这五种样品必须全部生产进行对比，陶桃，你这边和生产方面做好配合，抽取成品进行对比测试，然后选出最合适的样品，同时也必须注意样品中是否有什么不足，整理出具体的报告给我。”
“您放心，这个我一定办好！”陶桃毫不迟疑地回答，对样品的测试是她实验室的本质工作，其中有些材质测试要求很高，目前一分厂实验室做不了，但没关系，展林红已经联系了金陵大学实验室那边，金陵大学实验室已经答应协助一分厂了。
“哈哈哈，宋厂，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去我那边坐坐？”正当宋援朝在和佘亮、陶桃他们交代工作的时候，一个响亮的笑声从仓库门口传来，闻声抬头望去，只见副厂长许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老许你来啦，不好意思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找你，原本打算等处理完手上的事再去你那边的。”见到许伟出现，佘亮不由得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宋援朝用眼光扫了他一眼，示意表面上的态度还是要的，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同志，他们同时又都是副厂长的级别，低头不见抬头见嘛。
热情地上前几步，宋援朝伸手和许伟握了握手。
“宋厂真是以厂为家呀，您这样的工作态度实在是让人敬佩。”许伟不亏是搞供销出身，一开口就很会说话。
“对了，听说您生了个儿子，恭喜恭喜了，恭喜您喜得贵子。”
“谢谢，回来的匆忙，喜蛋随后才有，你可别嫌弃呀。”宋援朝笑着说。
“哪里会，您肯让我沾沾您的喜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许伟哈哈大笑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许伟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那些设备，指着设备道：“宋厂，这些设备是前天刚来的，厂子里收货时候也不做验收就直接拉到仓库了，我本打算让人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磕坏碰坏，谁想老佘却……呵呵……”
许伟一来就给佘亮上眼药，话里话外意思说佘亮不懂产品验收，按照供销原则这样的货物送到后必须开箱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能签收。
可是那天佘亮制止了许伟要开箱的要求，直接就让人把东西拉进仓库了，这让许伟很是不满。
“哦，这个事我知道，是我交代老佘的。”宋援朝平淡地说道，这话一出许伟顿时一愣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
“宋厂，这不太合适吧？万一里面的设备有问题怎么办？老佘可是当场签收了的，我可听说这些设备可是花了厂里不少钱。”
宋援朝笑着摆摆手：“没事，你来的晚有些情况不了解也是正常的，这也怪我，走之前没和你打招呼。”
“老许呀，你这个按制度办事的想法非常好，非常有责任心，对于这点我要表扬你！”
宋援朝先说了这么一句，许伟有些僵硬的面容缓和了许多，接着宋援朝又道：“不过这些设备的具体情况你来的晚不太清楚，当初厂里在订购这些设备的时候特意和设备供应厂家在合同上有注明，所有设备运输过程中我们这边只负责查看外包装的完整，只要外包装没有问题就暂不开箱，等设备到齐对方技术人员抵达后在安装调试过程中由对方进行开箱，如果其中发生设备损坏问题一切责任由对方厂家来承担。”
“所以说，我们收到东西后要做的就是检查外包装，至于里面是什么情况不在我们的责任范围。”
许伟一愣，这才听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满道：“原来是这样，这下我可明白了。不过老佘呀，你当时也没和我说呀，你早说了也不至于嘛……”
“哈哈哈，老佘这个人臭脾气你还不了解？在总厂的时候你就没听说过？”宋援朝不等佘亮说话，就大笑起来，伸手拍拍许伟的肩膀，又对老佘道：“我说老佘，都是同志加同事，你就不能改改你这个脾气？看给我们许副厂长给闹的？”
佘亮咧嘴一笑，直接回了一句“晓得了”。
宋援朝接着又对许伟道：“行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走走走，去我办公室那边坐，正好等会去找你呢，老佘一起？”
“别，你们聊吧，我车间那边还有事，得先忙去了。”佘亮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和佘亮还有陶桃打了声招呼，拽着许伟就离开了仓库。

第483章 敲打
许伟的办公室不在宋援朝那边，而是放在了原本销售公司的那间小办公室。
对于许伟来说，宋援朝特意给他安排的这间办公室虽然小了些，可却是单独的，而且电话办公用品什么的一应俱全，就连办公桌都是崭新的，这让许伟心里很是高兴。
之所以这样安排，一来是因为宋援朝根本就没打算在自己办公室里再摆一张桌子，二来也是用这个安排把许伟和自己平日办公隔远些。
虽然许伟来一分厂后宋援朝用了不少手段安抚和拉拢，可实际所做的一切安排等于架空了许伟，在自己办公室里，宋援朝许多时候要处理重要工作，或者和佘亮聊些工作上的事，许多内容许伟不方便知道，这样安排两者皆便，何乐不为呢？
来到许伟的办公室，宋援朝拉了把椅子坐下，笑眯眯地接过许伟递来的烟。
“别泡茶了，我坐会就走，刚回来行李还在办公室那边呢，今天得早点回去。”
见许伟朝着柜子那边走去找茶杯茶叶，宋援朝喊住了他，指指他的椅子道：“老许，坐着聊几句吧。”
“那行，我听您的。”许伟点点头回答位置坐下，点起烟抽了起来。
“你来一分厂也有段日子了，这些天觉得怎么样？工作还顺利不？”
“呵呵，谢谢宋厂的关心，虽然以前没在一分厂工作过，可一分厂和南都是都一家人嘛，这也没什么不习惯的，至于工作嘛……”许伟想了想道：“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就是销售公司那边，前几天我过去打算开个会，可孙经理和业务几个骨干居然都不在办公室，上班时间也不晓得跑哪里去了，等了半天也没回来，闹得这会也没开成，宋厂，我觉得这有些不合适呀，单位有单位的规定，就算是领导干部劳动纪律还是得遵守嘛……”
“什么？有这样的事？”宋援朝的笑脸瞬间一变，眉头皱了起来。
“太不像话了！”他一拍桌子就道：“上班时间人不在岗？这种风气绝不可长！”
说着，宋援朝直接从桌上把电话给拽过来，抬手就拨号。
在许伟还没反应过来，宋援朝就已经把电话打到了销售公司那边，电话铃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起来，声音听就是孙耀良的。
“我是宋援朝啊！孙耀良，你什么情况？上班时间不在岗？工作制度和劳动纪律你怎么学的？堂堂一个经理不以身作则私自离岗还不汇报？这是什么性质你知不知道？”
一开口，宋援朝直接劈头盖脸就在电话里把孙耀良给劈头臭骂了一顿，嗓门之大让一旁的许伟不由得愣住了。
“你说什么？从来没有擅自离岗？没有擅自离岗怎么许副厂长来销售公司召集开会你人不在？不光你不在，连下面的业务骨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你小子这样不对呀，现在我就在许副厂长办公室里，居然当着我和许副厂长的面直接撒谎是不是？你小子还想不想干了？”
宋援朝的脸色沉的要拧出水来，嗓门又提高了两分。
从电话的听筒里清晰传来孙耀良的声音，只听得孙耀良在那边很是委屈的解释：“宋厂，瞧您这话说的，我对谁撒谎都有可能，看唯独不可能对您撒谎呀。我真是工作的原因，不信您问老鲁。这不是开始换季了么？这几天我带着几个销售组长一直在跑江北市场呢，这事一个星期前我和您还有许副厂长都汇报过呀，您……？”
“跑市场的事？”宋援朝又皱起了眉头，似乎回忆了下语气放缓了：“让我想想……嗯……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既然是这样怎么许副厂长不知道？”
“不可能！那天汇报您和许副厂长不都在？我说的明明白白，这些天我得带人去江北的，这才多少时间就忘了？再说了，走之前我还和老鲁打过招呼，老鲁一直在办公室呢，应该告诉他的呀！老鲁！老鲁！我问你，那天许副厂长来销售公司你和他说了我去江北了没有？”
“说了！怎么可能不说呀。”电话那头传来鲁宝刚洪亮的声音。
“宋厂，您听听，肯定说了呀，要不先和您汇报，后来又让老鲁留公司里看家，这事我真是长一身嘴都说不清了我。再说了，我们这可是销售公司呀，销售是干嘛的？销售就是出去跑市场干业务的，这天天呆办公室喝茶看报纸能有成绩？您当初不也这么要求的我们么？我可一直都是按您的……”
“行了行了，哪来这么多废话，好了，挂了……”不等孙耀良把话说完宋援朝直接咔嚓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挂电话的响声之大把一旁的许伟吓了一跳，再加上刚才宋援朝一副直接当着他的面兴师问罪的架势，面对这个结果让许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许呀，情况嘛我问过了，这个孙耀良不是故意离岗，主要还是工作安排的原因。一分厂和总厂不同，除了产品结构不一样外，销售的旺淡季也不一样，你可是老供销了，肯定明白这个道理对不对？”
“另外，销售公司也不是供销科，两者工作性质也是不同的，既然是销售公司，那就是主要以销为主，一分厂目前的销售重心是在直供销售方面，所以平时的工作方式也和你熟悉的供销科有些区别。”
“你来的时间短，对这些不熟悉，缺乏沟通闹误会也是正常的。没事，慢慢来吧，我给你一个建议，有时候嘛也别一直在办公室坐着，工作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沉下去看看，多跑基层，或者和销售员一样亲自跑市场，我们做领导的要务实不能务虚，只有实践才能出成绩嘛，是不是？”
宋援朝这番话说的许伟面红耳赤，等话说完宋援朝抬手看了看表，起身说时间不早了，他那边还有事要忙，以后有什么沟通或者需要帮忙的尽管和自己说，假如销售公司那边有什么人对他许副厂长不尊重也可以和他讲，既然厂里让许伟来一分厂当这个副厂长，宋援朝肯定会支持他的工作。
说完，宋援朝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当办公室关门的声音响起，许伟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后悔地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说啥不好，偏偏脑子抽筋提了那么一句。原本许伟只是想借这个由头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又或者意图通过宋援朝施加压力，让自己能在销售公司那边有更多的话语权。
可宋援朝不按常理的出牌让许伟的盘算彻底落空，非但没在宋援朝这边达到目的，相反还直接得罪了销售公司那边一大帮人。
宋援朝的这个电话直接就扯下了许伟的谎言，而且还给了孙耀良、鲁宝刚和其他销售骨干一种在领导那边搬弄是非私下打小报告的印象。要知道到了一分厂后，许伟的日子可比在供销科强多了，虽然级别是一样的，但副厂长这个名头听起来可要比副科长好听的多。
此外，宋援朝给许伟的待遇很是不错，不仅给了他独立办公室，还在奖金福利上有所照顾，就连孙耀良等人对他的态度也很友善，平日里很是尊敬，私下烟酒吃喝也不少。
可现在这一闹许伟以后去销售公司怎么面对孙耀良他们？这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背后还在说人家的坏话？更要命的是当着面被揭穿，此时此刻许伟简直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怎么说话前就不过脑子呢？如果时光倒流，他绝对不会提那么一嘴。
先不去说许伟暗暗懊悔，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和孙耀良等人消除这个误会的事，离开许伟办公室的宋援朝嘴角却挂起了一抹笑意。
许伟这个人来了一分厂后宋援朝接触了一下就明白这人是什么货色了，本事不大却喜欢夸夸其谈，明显的眼高手低。
而且这个人的人品也有问题，喜欢耍小聪明，背后搬弄是非什么的，宋援朝在拉拢许伟的同时也琢磨过如何打压对方，尤其是当今天岳山和佘亮都告诉宋援朝关于设备的事后，宋援朝心里就起了敲打一番许伟的念头。
恰好，许伟傻乎乎地找了个明显有漏洞的理由出来，一下子就给宋援朝抓到了把柄。
回想到电话那头孙耀良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的语气，宋援朝就暗暗好笑，这小子脑瓜子还真灵，一听自己电话里的口气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和自己在电话里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
现在许伟的表情如何，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宋援朝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今天敲打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这一次敲打许伟接下来这家伙估计太平不少，同时也给销售公司那边的员工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事后孙耀良肯定会懂怎么利用这件事，这不需要宋援朝担心。
失去了群众基础，又没了上级力挺，许伟这尊泥菩萨在一分厂就是个摆设，等过几天再看看情况丢个甜枣给这小子，宋援朝丝毫不担心把许伟这样的人捏在手里，让他什么事都干不成，最终只能乖乖听话。

第484章 调研
回到金陵的第三天一早宋援朝就去了一趟总厂。
去总厂一来是请了这么多天假得和江大海还有顾平见个面，同时也聊聊关于工作的情况。
另外去总厂就是送喜蛋去的，本来第二天就得去总厂的，不过佘亮那边的喜蛋弄完需要点时间，宋援朝提前就给江大海他们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事，两位厂领导在电话里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还关切地询问了宋援朝妻儿的情况，笑呵呵地说晚两天过来也没关系。
提着一大包喜蛋，进了总厂后宋援朝满面春风，总厂这边也不少人已经知道了宋援朝的喜事，碰上宋援朝就向他道喜。
一路上笑呵呵地过来，带着喜蛋见到一个发一个，由于人太多喜蛋发起来也慢，恰好这时候劳资科的汤科长主动帮忙揽过了这事，说这个他来处理，反正他们劳资科就是管人的，算算还有多少人要发，由他来安排下去就行了。
汤科长的示好宋援朝并没拒绝，只是道了声谢，同时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一直以来，汤科长有意无意地向宋援朝靠拢，宋援朝自然也感觉得出来。不过双方都没挑明，但许多方面已有些心照不宣了。
先去了江大海的办公室，亲自把给江大海的喜蛋送上，两人在办公室聊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从江大海办公室出来后，宋援朝又去了隔壁的顾平办公室，在那边呆的时间和江大海办公室差不多，聊完后宋援朝就回到自己办公室休息，泡上一杯茶，点上一支烟，静静思索着。
自己离开这小半个月，总厂这边江大海和顾平的争斗已经越来越白日化了，两人刚才和宋援朝分别谈话，话语中都透露出了明显拉拢和诱惑的意味。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当初古常军还在的时候，江大海和顾平之间虽然不对付，相互的争斗也一直存在，可在表面上大家至少还维持一个平衡，也远没有如今充满火药味的样子。
可现在不同了，拉拢和诱惑的意图非常明显，给宋援朝的感觉无论是江大海还是顾平都有些迫不及待。
古常军离开后留下来的空白给了他们极大的诱惑，而且上级部门也一直没有安排新的领导顶上古常军的职位，同时也没对南都总厂这边江大海和顾平分别提出的建议给予明确答复。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渐渐都有些坐不住了，他们都很清楚这个位置无论落到谁手里，在南都谁就拥有了彻底压倒对方的话语权。
古常军在，南都的三驾马车形成了一个微妙平衡，而古常军的离开导致这个平衡的打破，现在这种情况这是必然的结果。
宋援朝对于他个人而言目前并不想参与任何一方，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接手古常军离开后留下来的部分“遗产”。无论是江大海和顾平在眼前的利益驱使下忽视了宋援朝在南都渐渐增长的影响力，还是宋援朝已经不露痕迹掌握的部分话语权，但这个实质是明摆着的。
想了一会儿，宋援朝摇摇头，伸手把差不多快抽完的烟蒂在烟缸里掐灭，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
从抽屉里拿出碗筷，宋援朝起身准备去食堂，吃了午饭后他还得回一分厂。可还没等他准备走，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我是宋援朝。”接起电话，宋援朝说道。
“援朝，是我！”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宋援朝一听就知道这是林道远的秘书小邵的声音。
“邵哥是您呀，怎么？你们安顿好了？”
“嗯，安顿好了。”小邵在电话那头说道：“今天下班没事吧？”
“您说。”
“晚上六点，我开车来接你，你下午在总厂还是一分厂？”
“一分厂吧，晚上六点对吧，我明白了。”
“那行，你先忙，挂了。”说完，小邵就挂断了电话。
把电话听筒挂回，宋援朝拿起碗筷离开了办公室，等吃了午饭后和江大海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回一分厂了。
在一分厂忙碌了一下午，等到下班后宋援朝特意留了下来，快到六点的时候他这才起身，也没开自己的两用车，步行出了厂门。
走出厂门，宋援朝张望了一下，见靠东边不远处停着一辆沪海牌轿车，宋援朝迈步朝着那辆车走去，过去后一看果不其然，开车的正是小邵。
“邵哥！”
“上车！”小邵坐在车里对宋援朝招呼了一声，宋援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车一看就是高级公务车，而且不是普通干部能坐的，可比起当初李大琪的那辆内部要豪华许多，车窗这边还装着一层白色的纱窗，拉上后外面就看不见里面了。
“这车不错，刚配的？”
“嗯，今天刚配下来，司机还没来得及找，这几天我临时担任领导的司机。”小邵笑笑回答道。
在车上，宋援朝和小邵简单地聊了起来，都不是什么外人，一个是林道远的女婿，另一个是跟了林道远多年的秘书，相互间说话自然很是轻松。
这一次林道远下到地方是担任要职的，地方上对于林道远的到来也很是重视，在他人还没到之前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到了金陵后，稍稍休息了下，林道远就正式投入了工作中。由于他刚来，目前一切还在熟悉过程，不仅是要熟悉人事更要熟悉具体的工作情况，地方上的事不比部委，许多工作和部委工作有些不同，但这难不到林道远，毕竟林道远也是从基层一步步走过来的干部。
今天晚上林道远正好有点时间，既然安顿下来了就得让宋援朝去一趟。
现在的交通很是通畅，哪怕是上下班高峰的时间，一路开车除几个红绿灯外基本不堵。
小邵开着车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半小时后来到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这边绿树成荫，四周景色明显也普通区域不同，小邵告诉宋援朝这里就是大院的所在，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再往前开一段路，就到了大门口，门口有着武警站岗，小邵的车上虽然挂着通行证，可武警还是做了必要的检查后才放行。
进了大门，里面的道路更是安静，路上几乎很少看见行人。一幢幢红色砖墙的小洋楼隐在各处，小邵指着几处给宋援朝介绍哪里是几号楼，哪里又是几号楼，这小楼里住的又是什么人等等。
林道远住的是三号楼，位置靠近最里面，离着一号二号楼并不远。
直接把车开到了楼前的空地停下，招呼着宋援朝下车，随后领着宋援朝走上台阶朝楼里走去。
到了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打扮利索的中年妇女，小邵给宋援朝介绍了下这位是张姐，是组织安排平时照顾领导的工作人员，同时也给张姐介绍了下宋援朝的身份。
进了门，宋援朝打量着这幢小楼内部格局，这是一幢有些年头的三层小楼，楼里的装饰和格局并不豪华，甚至有些老旧，但依旧显得很是大气。
“首长在书房，厨房那边还炖着汤，我先过去忙了。”张姐微笑着对宋援朝他们说道。
宋援朝很是客气地说了一句，等张姐离开后他在小邵的带领下往一楼的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两下，里面就传来林道远的声音。
“领导，援朝来了。”推门而进，小邵站在门口对正在看文件的林道远说。
抬头看了一眼，林道远点点头，宋援朝从后面走了进去，小邵走到一旁给宋援朝泡了一杯茶，然后对宋援朝微微点头，转身就先离开并带上了房门。
“坐！”指指身边的沙发。
“今天让你过来认个门，等会走的时候小邵会给你一张通行证，再把这边的电话号码给你，以后再来千万记得带着通行证，要不进不了大门。”
宋援朝点点头表示明白，同时看了看四周道：“这边看起来不错，就是冷清了些……”
“是呀，少了点烟火气，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等你妈过来了就好了，现在嘛就这样吧。”
林道远抽了口烟说道：“过几天我要下去调研，所以今天临时抽个时间一起吃个饭。”
“调研？这么快？”宋援朝很是意外，林道远到金陵才三天啊，不是应该等熟悉了情况后再下去么？
“本来是准备下个月再下去，可这两天我看了下文件，找了几个同志了解了下情况，现在许多事不乐观呀，下面不少企业问题很多，再说了解情况没必要在办公室，坐在办公室里光看看文件听听汇报能了解到什么？直接下去才是正道，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林道远这句话突然让宋援朝联想到了他前天和许伟说的那番话，内容倒有些异曲同工，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很快宋援朝就把这丝笑意收敛了起来，他正色点点头道：“爸爸您这样安排倒也可以，不过您打算怎么下去？”
“呵呵，我还没老糊涂呢，带着一大帮人下去能看到什么？所以这次下去我只带小邵，办公室的其他人都不带，去哪里，去了解什么，也不会提前通知。”
宋援朝微皱起眉头，善意提醒了林道远一句这个安全问题要注意，有些必要的准备还是要的，如果他不放心外人的话，自己可以陪同林道远一起去，工作方面请几天假还是没问题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其他的安排小邵会处理，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在燕京耽搁了这么多天你自己也忙的很，之前不是说有新的流水线马上就要来了么？对了，这件事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第485章 意外的来人
一分厂流水线和新品的事在燕京的时候宋援朝向林道远仔细说过，对于这件事林道远持支持态度，听他又问起，宋援朝当即告诉他流水线设备第一批已经到了，第二批过几天就能到厂里，对方的技术人员会和第二批设备一起抵达，设备和人员全部到齐，一分厂就能开始进入安装调试过程。
“正式投产大约什么时候？”
“试投产产品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会陆续进行，等安装调试完后一切顺利就可以投入正式试生产，这个过程大概要一个月左右的样子，也就是说最晚十一月中旬前可以正式投产，不过因为是新品在投放市场要慢一些，估计在十一月底左右。”
宋援朝给林道远解释道，并且和他说了说投产后针对销售方面的思路，林道远认真听着，时不时微微点头。
等宋援朝讲完，林道远又问了几个问题，等宋援朝解释完后他表示这个新品必须好好做，如果能做成了对一分厂和整个南都是大有好处的。
翁婿两人聊着忘记了时间，等到小邵敲门提醒晚饭已经好了的时候，林道远这才发现一转眼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了。
结束了谈话，来到客厅用了晚餐，晚餐很是简单，普普通通的三菜一汤而已，三个菜中两个是全素，一个是半荤，至于汤却是广南那边的煲汤，张姐的手艺很是不错，尤其是这汤煲的非常好，宋援朝忍不住都多喝了一碗。
用了晚餐，又聊了几句后，宋援朝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林道远也没挽留，自己的女婿没必要这么客气，何况林道远手上的事的确多，他马上要下去看看，在下去之前要做许多提前准备。
回去的路上和来时一样是小邵开车送，到了应家老宅的巷口，小邵停下车放宋援朝下去，临别前还把通行证和写着林道远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了宋援朝，这才和宋援朝挥手道别。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援朝一直都在一分厂忙碌着，转眼后续设备和安装人员到位，一分厂的饮料新车间开始正式进入设备安装调试过程。
这是宋援朝到一分厂后做的最大的一件事，其意义甚至比他成立销售公司还大。
新的流水线、新的车间还有新的产品，这是未来一分厂在市场立足的根本，为了这条新品流水线，宋援朝几乎把这些日子赚取的利润差不多全投入了进去，此外还向银行贷了部分款项。
可想而知宋援朝的压力是非常大的，如果成功了还好，可一旦不成功的话不知道南都这边有多少人准备看宋援朝的笑话呢。
在设备安装调试和试生产的这段日子里，宋援朝几乎就吃住在了厂子里，连家都很少回。
而这时候，林道远也带着小邵下去调研了，他们去了哪里，其中是怎么安排的，连宋援朝都不清楚。
不过宋援朝提醒过小邵，林道远的安全问题必须要保证，小邵在跟随林道远下去之前也和宋援朝通了气，让宋援朝放心，他会和领导寸步不离，此外暗中还有两位身手很好的同志暗中保护，安全绝对不会有问题。
一转眼就是小半个月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流水线设备已经安装到位，试生产的情况也让宋援朝非常满意。至于包装的样品，在通过正式试生产和之后的检测过程后，宋援朝按照实际情况最终选定了一款，并让对方厂家尽快生产配送。
试生产的顺利让宋援朝彻底放下了心，接下来就是正式投产和后续的销售工作了，关于销售方面主要由孙耀良来负责。
鲁宝刚的到来给孙耀良分担了不少工作，目前金陵本地的直供销售已从孙耀良手上转到了鲁宝刚这边，由鲁宝刚来进行负责，至于孙耀良在宋援朝的要求下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新品和市场方面。
这天下班前，宋援朝突然接到了孙耀良打来的电话，拿起电话一听宋援朝本以为孙耀良在电话里要给他汇报销售工作方面的进展，可听了电话那头孙耀良说的事后，宋援朝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想了想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话，随后就挂上了电话。
下班后，宋援朝没和前些时候那样继续加班，而是骑着他的两用车径直就回了家，回到家掏钥匙开门，走了进去，进门后第一眼就看见摆在前堂的几个箱子。
微微皱眉，宋援朝继续往里走，没走几步就听到前边屋里隐隐约约的轻快哼歌声，停下脚步，宋援朝咳嗽了一声，声音响起歌声瞬间停止，接着应安妮的身影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宋大哥！”
“你好呀安妮，什么时候到的？”宋援朝笑上去打招呼。
“中午刚到，到了后我给耀良打了电话让他和你说一声，真是不好意思，这一次又要麻烦你们了。”应安妮笑语嫣然对宋援朝说道。
之前应安妮离开金陵到她现在又回来，其中也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原本宋援朝以为她上次离开后去香江和应彩霞见面后就应该返回美国了，可没想才过了多久她又回来了。
“呵呵，没什么麻烦的，你可是这里的主人，要说我们才是客人才对。路上顺利吧？这次是从香江那边过来的？在香江那边见着彩霞了？”
“见到了，包括姐夫和小侄女都见了，在香江住了些日子才回的美国。”
微微挑眉，宋援朝这才知道应安妮不是没回美国，而是回了美国后又来的。可短短这么些时间，她从内地到香江又从香江回美国，接着又马不停蹄地从美国跑回金陵究竟是要干嘛呢？
仿佛看出了宋援朝的疑惑，应安妮笑笑，招呼着宋援朝进来坐。
走进房间，宋援朝在椅子上坐下，应安妮也不和宋援朝客套，直截了当就开口道：“宋大哥，这次回来和上回有些不一样，我这次其实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
“对！”应安妮点点头，很认真道：“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后花园的谈话么？”
宋援朝回忆了下，他和应安妮在后花园的谈话有两次，一次是第一次见到应安妮的时候，宋援朝带着应安妮来到这同时带她参观这座应家老宅，当时在后花园应安妮和他说了关于她父亲对她说过老宅的往事。
而第二次就是有一天的晚上，应安妮问了宋援朝一些问题，并好意询问了宋援朝是否想出国，同时表示她可以帮宋援朝。
点点头，宋援朝表示自己记得。
应安妮展颜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宋大哥，当初我不了解情况，有些话说的冒昧了，在这里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应安妮的突然道歉让宋援朝微微一愣，马上就又明白了应安妮为什么会这么说。
之前应安妮去了香江，既然她去香江是和应彩霞还有秦正国他们见面的，那么以应安妮的身份应彩霞夫妻有些事应该不会瞒她。
所谓的有些事就是秦正国和应彩霞的生意，如今盛华公司在香江和内地发展的极好，虽然这是一家成立了没多久的新公司，但其发展速度让人惊叹无比。
虽然盛华公司还远没达到香江一流公司的程度，可在中型公司中却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尤其是在内地设厂和成立园区的同时，盛华公司还和鹏城地方合作进行了房地产的开发试点，这让盛华在行业中名声大噪，一跃成了香江商业的一颗新星。
随着生意的越做越大，秦正国一家也早就从最初的公寓搬到了新的地方。
新家的位置就是俗称的“半山别墅”，这套别墅有5000尺（大约464平米），是名副其实的豪宅，也算是运气，原本住在这里的是一个鬼佬，由于退休要回老家就出手了这套住了很多年的房子。
虽然房子老旧了些，但位置非常好，地方也大，至于价格嘛在常人眼里是天文数字，可对于现在的秦正国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也许是受了宋援朝的影响，秦正国在挑选新家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这套半山别墅，谈妥价钱后很快就买了下来，重新找设计师设计并装修，半年前就搬了进去。
在去香江之前，应安妮并不清楚应彩霞夫妻在香江的情况，虽然电话里简单聊过几句，知道他们夫妻是做生意的，条件应该相对好些。可当抵达香江见秦正国应彩霞夫妻开着豪车来接自己的时候，应安妮不由得感到惊讶，等到了他们家，再看着这幢四周景色如画的豪宅，应安妮这才搞明白自己这个姐姐和姐夫在香江居然是有钱人。
这一对从未见过面的姐妹第一次相逢，两人有着许多的话要说，相互间讲述了很多关于各自长辈当年分别后的那些往事。
说到动情之处，姐妹抱头大哭，哭完后抹抹眼泪继续聊起了，聊到高兴的时候又同时笑了起来，几十年的往事中喜怒哀乐皆有，令人无比感慨。
住下几天后，渐渐熟悉了，说的话也更随意了许多，应安妮这才搞明白了他们夫妻在香江的事业和在内地的投资，尤其是当应彩霞说到盛华公司主要业务都在内地的时候更引起了应安妮的兴趣，毕竟她读的就是商业，再加上刚刚从内地过来更为敏感。
通过应彩霞夫妻，应安妮这才知道宋援朝的真正身份，尤其是当她得知身在内地的宋援朝居然是盛华公司最大的股东和老板时，心中的惊愕简直不知道有多少。

第486章 星光
应安妮坦然告诉了宋援朝这件事，并为当时的冒昧而道歉。
对此宋援朝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笑着说这算那门子冒昧，原本应安妮就是好意，何况关于盛华的事她当时也不知道呀。
“对了宋大哥，我有些不明白，你明明在香江有这么大的生意为什么不去那边发展呢？我听姐姐和姐夫都说盛华能搞起来，能达到现在的规模都是你的功劳，既然如此你就算不习惯香江那边的生活，去鹏城也是一样呀，可偏偏选择了这里当一个小小的副厂长？”
应安妮的问题让宋援朝沉思，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烟，刚想从里面取一支这才想起面前坐的是一个女孩子。
当着女孩子的面抽烟是不合适的，可还没等他把烟塞回去，应安妮却直接从边上去了个空罐头过来放在宋援朝的面前，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笑笑，宋援朝点上一支烟，这才说道：“你这话其实说的也没错，按理说我应该去香江或者鹏城，毕竟盛华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建起来的，它就和我的孩子一样，从当初的初建时的弱小到后来的发展成长，如今已经成为一家颇有规模的公司了。”
“但是有些情况你不了解，在之前其实你也说过，虽然你是在美国出生，也在美国长大，可身上流着却是我们中国人的血，有些东西是我们骨子里生以俱来的，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这就是民族。”
“诚然，目前内地是很落后，也远没西方国家那么发达，我们要追赶的有许多，要学习的更多，这个过程是长期的，也是艰难的。”
“从上个世纪鸦片战争被迫打开国门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了，在这一百多年里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遭受了诸多苦难，但却有无数前赴后继的先辈们为了改变它做出了想象不到的努力和牺牲，甚至包括他们的生命……”
“留在内地，而不去香江是我个人的选择，因为我相信内地很快会有所改变，你在国外不了解内地的情况，作为我们这些人对于这些年的变化深有感触。国家现在开放了，正在不断发展，也不断进步。我们处在这个年代是幸运的，因为这是一个大变革的时代，作为无数人中的一份子，我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呢？”
宋援朝的这番话对于应安妮来说有些她能理解，有些却理解不了。这并不是她的智商问题，关键在于她并不是在国内出生和长大的，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对于一些感触远没有宋援朝来得深。
但就算这样，应安妮还是表示理解宋援朝的选择。西方有一句谚语“虽然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把这句话变一下，换成“虽然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尊重你的选择”也是一样的。
默默地思索片刻，应安妮点点头，接受了宋援朝的这个解释，同时又道：“从香江回家后我把老家的情况和我父亲详细说了，当他知道姐姐在的时候高兴地不行，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不便他甚至想亲自去香江看看姐姐呢。”
“在美国，我给姐姐打了电话，父亲在电话里和她说了好久好久，姐姐答应等孩子再大些就带着侄女一起去美国探望他老人家，我父亲听了非常高兴，一连几天都是笑呵呵的……”
应安妮向宋援朝讲述着她回到美国的情况，宋援朝认真听着，心里也为应安妮和她父亲高兴。
等说完了这事，应安妮道：“按照我本来的计划，我是打算回去后就开始准备进入一家公司工作，可上一次内地之行和在香江见了姐姐后，回到家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未来的我究竟要做些什么。”
说到这，应安妮的目光朝着宋援朝那边望去，眼中带着自信和期待。
“你知道，我在大学读的就是商业，家里的生意我从小也一直接触，如果我愿意的话我完全可以不用靠自己去找工作，直接和大哥说一声在自己家的企业找个职位就行了。”
“不过我不喜欢这样做，因为这不是我自己的事业，也许是一个女孩子的任性吧，虽然我知道靠自己的努力失败的可能远比成功更大，可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结果呢？”
“你的意思是……？”听到这，宋援朝似乎有些明白了应安妮的想法，他略有意外地问。
“我这次回来之前在美国注册了一家公司，然后又先去了香江，在姐姐的帮助下在香江那边注册了一家分公司。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我是作为一个旅客来的，而这一次是作为一个外资商人来的。”
“宋大哥，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你的眼光和能力更是我见过的商人中最厉害的，虽然我不了解内地的市场，但既然你有这样的信心，那么我也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在这片我们自己的土壤中做出点成绩来。”
“所以，宋大哥，这次你能不能帮我一把？如果有你的帮忙，我想成功的把握会远比想象的要大许多。”
说着，应安妮站起走到一旁，从行李里取出了几份文件递给了宋援朝。
宋援朝接过看，这是应安妮在美国和香江两地的公司注册文件，虽然无论在美国还是香江注册公司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西方商业发达，注册公司很是便利，只需要委托专业的律师，花一两天的时间就能完成。
对于英文，宋援朝看得懂，应安妮的公司名叫“Starlight”，这个词可以翻译成“星光”。
看到这个公司名，宋援朝心里微微一笑，应安妮毕竟是年轻女孩，就连起公司名都用的这么文艺，而且这个公司如果翻译中文的话反而更像是一家娱乐公司，一时间宋援朝倒觉得更适合罗阳在香江那家娱乐公司使用。
“你打算怎么做？或者说做那一行？”宋援朝没有回答应安妮前面的问题，反问了她一句。
“当然食品业！”应安妮毫不迟疑地说道：“我父母当年去美国的时候先是开的餐馆，你知道么，我们中国人在国外开餐馆的不少，毕竟相比那些西人，中华的美食是非常有名的，而且餐馆也是投资最小获利最快的一个行当。”
宋援朝点点头表示明白，开餐馆嘛，当年自己认识不少人出国后打工首选就是在餐馆里洗盘子，而且这些餐馆大多都是出去的国人开的，虽然这个生意不轻松，干起来很累，但就如应安妮说的那一行却是最适合刚去海外的中国人的。
“当年我父母就是靠着在旧金山开了一家餐馆立足的，然后养大了我哥哥和我，等我哥哥读大学的时候，我们家的餐馆已经在全美东西两个地区有11家连锁了，算得上非常不错。”
“不过我哥哥大学毕业后和我父亲深谈了一次，我父亲那时候因为母亲去世后身体越来越不好，已经不适合继续经营餐馆，就把生意交给了我哥哥。我哥哥接手生意后大刀阔斧对原本的餐馆经营进行了改革，一年后打包整体出售，结束了家族餐饮业，转而投入到了食品行业。”
听到这宋援朝起了兴趣，询问应家在美国的食品行业具体是做什么的。
应安妮告诉他应家在美国的食品行业主要是做农产品方面，以向一些大型跨国企业提供原辅料为主，比如玉米、大豆、水果和这些产品的半加工原辅料等等。
这些原辅料大部分会进入食品市场，另一部分进入饲料和其他民用市场，应安妮的哥哥眼光独到，经营上很有一套，在整体出售原有的家族企业后就在美国、加拿大等地买了不少土地建起了农场，还和一些当地农场主签订了采购协议，再加上他几个合作伙伴背景深厚，几年下来公司发展的很快。
“做熟不做生，这是生意场上最简单的道理。如果不是这一次回来，我本来是准备回去后就进入可口可乐公司任职的，因为这两年可口可乐公司很注重亚洲方面的业务，尤其是国内的业务发展，现在他们正在加大中国方面的业务，对于我这样在美国出生同时又懂中国文化又拥有足够学历和背景的华裔来说他们是非常欢迎的。”
应安妮解释道，这个回答让宋援朝有些惊讶。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我对于食品业有足够的了解，而且在之前为了进入可口可乐公司的时候对饮料行业也做了相当的准备。虽然国内市场和国外市场有所不同，可产品大类和商业运作方面基本是不变的。宋大哥，你现在就是搞食品的，而且你直接负责的一分厂也是做饮料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方面进行合作，你看呢？”
宋援朝不由得思索起来，他之前没想到应安妮居然还有这样的背景和经历，如果她说的的确是真的话，这倒也不能不是合作，之前宋援朝已经考虑过让南都以合资的形式来进行改变，但那时候他打的是盛华的主意，可问题在于盛华从来没有接触过食品行业，这是一个薄弱点，而且盛华是一家香江公司，对于外资结构来说，一家具有美国背景的公司远比一家香江公司对地方更具有吸引力。
“你打算怎么合作？”宋援朝问道。
应安妮眼睛一亮，当即就道：“这得看宋大哥想用那种方式来合作了，具体的我们可以讨论。”
“呵呵，这不是小事，让我先考虑考虑？”
“当然没问题，不过……宋大哥，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第一次我来的时候你买的那烤鸭味道可真不错，我回去后一直想着呢？要不去现在去买只回来？我请客！”
“哈哈哈！”宋援朝笑着站起身，招呼应安妮一起买烤鸭去。

第487章 新品投产
应安妮的到来最开心的是孙耀良，尤其是当他得知应安妮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金陵时更为高兴。
不过对于应安妮打算在国内投资，尤其是要搞食品饮料行业，孙耀良很是惊讶，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在海外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外商”了，角色的变化让他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宋援朝倒很是淡然，应安妮回来的目的向他合盘托出，这让宋援朝对应安妮的感官不错。虽然大家之前就认识，交往的很好，而且还有应彩霞那一层关系在。可朋友归朋友，生意是生意，在生意场上一个好的合作伙伴是非常重要的，更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原本就有打算把南都合资化的宋援朝这些日子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应安妮的来到让宋援朝在合资方面有了更多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援朝一方面和应安妮聊了聊她在经营方面的想法和态度，同时也通过香江的渠道在调查应安妮家族在美国的情况，以确定应安妮和他说的那些真实无误。
调查结果很快就反馈过来了，应安妮说的没错，她的父母五十年代中期就移民了美国，在美国的确是开餐饮起家的。大约是六年前，应安妮的大哥接过了家族生意，把家族的餐饮打包出售后就和几个合作伙伴搞起了食品原辅料相关的买卖。
这是一家在美国中等规模的公司，但在行业里小有名气，而且做这一行需要可靠的渠道和资源，应安妮的大哥和他的合作伙伴在这方面干的非常不错，企业这些年稳步发展，业务稳定，公司经营良好。
作为应家的一份子，应安妮在这家企业中占有一定股份，但仅仅只是分红而已，并不直接参与经营。
原本她的大哥希望她毕业后进入自己家族企业从基层做起，可应安妮却选择了可口可乐公司作为她的职业起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上一次应安妮到国内寻亲后返回美国就会进入可口可乐公司任职，然后按部就班开始她的职场生涯，但由于遇到宋援朝的原因，再加上那一次去销售公司的所见所闻，让应安妮的对国内的变化大有改观。
之后的香江之行更是让应安妮深入了解了宋援朝这个人，回美国的一路上应安妮就在考虑这个问题，最终做出了新的选择，这个选择就是回国投资。
公司注册不难，钱应安妮也有，虽然不多，可这些年她自己的积蓄再加上公司的分红，二十万美元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虽然应安妮是名校毕业，也是读商业的高材生，可她毕竟没有什么经验，而且对国内的情况也只是了解到一些皮毛。
如果仅靠着自己来国内投资，应安妮是不敢迈出这一步的，但如果有宋援朝帮忙就完全不一样了，宋援朝的能力有口皆碑，再加上姐姐应彩霞和秦正国和她说的那些有关盛华公司的情况，应安妮更简单了自己的想法，从而下了这个决心。
宋援朝没有马上给应安妮答复，但应安妮的这次出现让他在合资方面多了一个选择，不过这个事最终能不能定下来，又如何操作，宋援朝还需要一定时间的等待。
在等待的过程中，应安妮也没催促宋援朝，她不仅有着足够的耐心，等待着宋援朝给她最终答复。
此外，应安妮同样也没闲着，和上次回来时不同，这一次她在金陵开始了对市场的调研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在全市大大小小的商场、供销社甚至烟纸店进行市场调查，收集数据进行分析。其中孙耀良帮了不少忙，对于孙耀良的帮忙宋援朝也没说什么，保持默认的态度。
新车间里，宋援朝看着一件件产品从流水线上下来，然后打包装箱，再转到中转仓后再发到销售公司的总仓储存。
这些产品和之前的橘子汽水、盐汽水都不同，主要的不同在于配方和包装。
配方就不说了，新品一共有四款，按口味不同分别是蜜桃、荔枝、山梨和菠萝味。这些饮料的配方采用的是展林红按照宋援朝要求最终确定下来的，原料方面除部分添加剂外，大多使用的天然原料，品尝过的人都觉得非常不错。
而包装采用的是软包装，这种包装在目前国内还是头一家。普通的饮料都是玻璃瓶包装，玻璃瓶包装有它的长处，比如包装成本低廉（可以回收利用），灌装方便等等，但同样也有劣势，这个劣势就是运输和携带的不便。
一个玻璃瓶包装饮料，包装的重量往往占了整瓶饮料的大半，再加上玻璃瓶有易碎的问题，在运输和随身携带方面往往就有很多问题。
就说运输吧，短途的运输还能接受，长途运输过程中各环节产生的损耗比例实在是太大，这也是许多饮料厂家面对市场情况下大多只限于本地销售，而很少能把销售面覆盖到外地乃至全国市场的。
如果要达到这个程度，仅靠一家厂生产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大量的损耗会直接影响到利润和销售便利，同时也增加了运输成本。
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在各地建立罐装厂，由罐装厂进行生产并满足地方销售需求。这是饮料行业很常见的一种做法，历史上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两家公司大范围进入国内市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各地开设或收购当地饮料厂，随后作为罐装厂来进行生产，对市场达到全范围的覆盖。
一分厂目前还远做不到这种程度，要这样做的话不仅需要一个庞大的团队，还需要大量的投资。而一分厂是没有这个能力的，至少如今还没这个可能。
新品采用这样的包装是宋援朝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在后世塑料瓶的饮料铺天盖地，基本已经取代了最初玻璃瓶包装材质成为饮料包装的主流。而且这样的包装虽然在单瓶成本上有所上升，可从运输便利、减少损耗和大范围市场销售各方来看却有着极大的便利。
做生意不能看眼前，要算总账，如果抱守残缺那么企业永远不可能进步。这一次的新品就是宋援朝在一分厂的一个大胆尝试，虽然在南都那边有不少人并不看好宋援朝的这次尝试，甚至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宋援朝笑话，可对宋援朝而言却有着极强的信心。
“目前生产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错，现在每天流水线的产量是原本橘子汽水产量的三倍，这还是因为设备刚调试到位，没敢以百分百的负荷进行生产的原因，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估计达到之前四倍产量应该没问题。”一旁的佘亮很有把握地对宋援朝说道，宋援朝心里计算了下微微点头。
一分厂的橘子汽水流水线三班倒的满负荷产量之前每天是10万瓶左右，正常生产大约在6万瓶上下。
现在新的流水线能够达到每天30万瓶的数量，当然这是三班倒的满负荷产量，正常产量大约在20万瓶上下。
这个产量对于目前一分厂来说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当然和国际先进的饮料流水线相比还有很大的不足。
宋援朝记得后世国内的先进饮料流水线就能轻易达到每小时36000瓶（罐）的产量，而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公司的流水线，一条流水线产量每小时能达到60000瓶（罐），以24小时不停机计算，每天的产量高达144万瓶（罐），和这个数字相比一分厂这条流水线还差得远呢。
这其中有时代的差异，也有技术方面的不足，但从目前来看这条流水线在国内已经算得上先进了，也能初步满足一分厂现在的需求。
接过佘亮递来的生产报表看了一眼，宋援朝心里有了数，把报表递还给佘亮道：“继续保持这个产量生产，同时密切注意流水线是否有什么问题。对了，厂家的技术人员全都回去了？”
“回去了，不过我留下了对方张工的联系方式，他答应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他会帮忙解决。”
宋援朝想了想道：“你和这个张工私下关系尽量搞好，这样，过几天亲自去一趟张工那边，带点礼物什么的，就说出差顺道去探望他一下，请个饭喝个酒，费用厂里报销，另外私下问问张工愿意不愿意来我们这，如果愿意来待遇从优，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以后技术上要有什么问题希望他能抽空帮帮忙，当然了费用什么的好说，实在不行送点礼物也可以。”
“我明白了，就这个星期天吧，我等会去就订票，周六下午出发，争取周一赶回来。”佘亮答应道，虽然在设备安装和调试过程中一分厂派了技术人员陪同，可由于这套流水线是目前国内最先进的流水线，再加上包装材料和之前不同，流水线的运转也不一样，时间太短一分厂这边的人并没有完全掌握其中的技术，普通维护虽然不成问题，可一旦有紧要环节出故障就麻烦了，必须要对方厂子派人过来。
他们谈论的这位张工就是对方厂子派来的技术人员之一，而且是带头的技术人员，在安装调试的这些日子佘亮和他的关系不错，私下成了朋友，如果能把张工拉到自己厂子那么以后流水线的问题就不成问题了，就算对方不愿意过来，私下帮忙接活也行，至少这样比通过对方单位再安排工作便利许多。

第488章 态度转变
挖人，只是一个建议，但这个时代要挖人不是那么简单的。
目前单位基本都是国营，在一家单位工作大多数人都是打算干一辈子的，甚至子承父业的也不在少数。
“以厂为家”这句话在后世仅仅只是一句口号而已，但在如今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尤其是一个优秀的技术人员，如果没有像李叔那样多次遭遇打击，被厂里长期压着的话，一般是不可能有更换门庭的想法。
人才流动这句话真正开始还是在九十年代中期，现在的人才流动非常有限，就连普通人在选择工作的时候往往第一个考虑的是国有企业编制，其次是大集体编制。
在大家看来，进了国企就是端上了“铁饭碗”，至于外资才刚刚进入国内，给资本家工作是被人看不起的，而私人企业目前根本没有，私企真正出现还有些时间呢。
所以宋援朝对佘亮说的这番话只是提上一句罢了，换句话来说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万一对方同意了呢？就算不同意也没关系，只要张工答应平时能抽时间来帮忙做技术指导也成，这样的情况在如今并不新鲜，在之后的几年里会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更多。
平时在自己单位上班，休息天去其他单位做指导什么的，这种职业被戏称为“星期天工程师”，换而言之就是利用周日的私人时间去其他需要自己能力的企业打工，用技术付出获得报酬。
当然了，一开始这种报酬很少谈钱，因为拿了钱性质就不一样了。所以大家往往是用土特产来作为酬谢，比如说来一趟帮忙解决问题，走的时候送一大袋子花生、黄豆什么的，又或者提着半扇猪肉之类。
礼尚往来，相互帮忙，这是人之常情，不牵涉到钱也就没有原则性的问题，中国人向来是很聪明的，尤其是体现在这种方面，而现在宋援朝这样交代佘亮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位技术能力极强的张工招揽为一分厂的“星期天工程师”。
生产和设备方面的问题和佘亮交代完后，宋援朝继续在车间呆了一会就先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许伟办公室的电话，片刻后许伟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老许来了，来来来，坐坐。”许伟到来，宋援朝很是客气地向他打着招呼，同时把一杯刚泡好的茶摆在桌上。
“宋厂，您找我是……？”许伟道了声谢，坐下后询问。
经过几次敲打和拉拢，现在的许伟已经彻底对宋援朝服气了，相比刚来的时候显得低调了许多。
“嗯，有点事……”宋援朝递了支烟过去，许伟连忙双手接过，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先帮宋援朝点上，随后再自己点着。
宋援朝看了许伟一眼，和颜悦色道：“这些天的工作怎么样？”
“还……还行吧……”许伟一愣，神色有些尴尬回道。
他也不是傻子，经过几次敲打许伟早就看明白了宋援朝对自己的定位，作为江大海摆到一分厂的棋子，许伟来之前是心情非常好的，说句踌躇满志也不为过。
毕竟从一个供销科副科长一下子到了一分厂副厂长又兼管销售公司的职务，虽然级别是一样的，但手中的权利却和之前大有不同，再加上销售公司的发展之快整个供销科都知道，许伟对此有着极大期待。
可到了一分厂后，一开始还算顺利，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许伟渐渐感觉出了和自己原先预料的不同。
从表面上宋援朝对许伟还算尊重，也给了他应有的待遇和工作安排，可实际上许伟从坐上这个位置之后就被挂了起来，上面有宋援朝这个总厂副厂长兼一分厂厂长的顶头上司在，下面销售公司有孙耀良这个经理在，他虽然兼管销售公司，可偏偏实际业务一点都没伸手的权利，别说孙耀良了，就连和他一起来的老鲁鲁宝刚都不如。
至少鲁宝刚这个副经理现在已经接手负责了原本销售公司的直供销售渠道，每天干的精神头十足。可他许伟呢？除了职位稍高些外，却对实际工作根本没有权利插手，再销售公司内部小事孙耀良那边直接处理，大事由宋援朝说了算，他这个副厂长就是个摆设。
想从其他方面下手也不行，许伟不是没有试过，刚伸手就被佘亮给直接挡了回去，至于其他的一分厂上下也和防贼一样暗地里防着许伟，从生产到保卫科再到仓库和其他技术科室，哪里不是宋援朝的人在？许伟根本毫无办法。
之前许伟还准备用以前办公室的那套手段来试图改变这个情况，可问题这手段和小聪明根本不好使，而且还被宋援朝看似公正实际护短的敲打弄的一点脾气都没，亏得宋援朝没穷追猛打去江大海那边说自己坏话，要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来二去，认清现实的许伟也死了心，开始在一分厂“躺平”。
回想前些天孙耀良特意请他喝酒说的那番话，许伟觉得也有道理。
这是国家的厂子，自己端着的是国家的饭碗，有些事这么较真干嘛呢？一分厂效益好了，自己不一样能捞到好处？至少现在奖金福利什么的宋援朝没半点亏待他，如果继续和宋援朝作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人家可是总厂副厂长，名牌大学毕业背景深厚，就连江大海和顾平都要礼让三分，江大海让许伟到一分厂是掺沙子的，可这个沙子怎么掺是有讲究的，人在就行，何必得罪人呢？上面领导再怎么争斗他们还是领导，自己一个小干部在其中表面过得去就行了，没必硬出头要当炮灰。
孙耀良这番掏心窝的话让许伟不由得深思，仔细琢磨后觉得孙耀良的话的确有道理，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何必较真呢？这较真了自己又有什么好处？最终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就这样，改变了心态的许伟也变得低调起来，除了宋援朝交给他的后勤方面的工作外基本不再插手其他具体事务了，这让宋援朝很是满意。
“还行？”宋援朝似笑非笑看了许伟一眼，问道：“这些日子听说老许你可清闲的很呀，你好久没去销售公司了？怎么？是不是下面的人不配合？还是工作上碰到什么问题了？有什么难处直接和我说，我来给你解决。”
“没有没有，同志们都不错，对我的工作也配合的很。”许伟连忙如此回答，心里暗暗骂娘，老子又不傻，要真信了你这个话发些牢骚才是白痴呢。
嘴角挂起一副笑容，许伟道：“孙经理和老鲁他们干的不错，我这个副厂长对销售公司只是兼管，既然是兼管，主要的工作还是由下面的同志来做，毕竟他们才是干实际工作的。我这样做领导的人只是在他们碰到问题的时候给他们解决问题，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就足够了，您说呢？”
宋援朝略微诧异地看了许伟一眼，顿时笑了起来：“老许呀，没想到你的觉悟很高啊！当领导的人的确是如此，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事事要管，又要面面俱到，这根本就不可能嘛。你现在的管理思路很好！非常好！值得我们学习呀。”
“这都是跟着您学到的，当初我当副科长的时候眼界浅，对于管理也没有深入了解，更没有这个觉悟，可跟着您这些日子领会了管理这是一门大学问的道理，渐渐也明白了怎么才是做好管理的真谛，这说起来您才是我的老师呢。”许伟笑着如此回答道，顺带拍了拍宋援朝的马屁。
许伟的态度让宋援朝很是满意，看来这家伙还算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宋援朝也不能光打压不给好处，何况作为一个老供销，许伟在业务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干到供销科副科长的职务。
“一分厂的新品生产这件事你知道吧？”抽着烟，宋援朝问。
“知道知道。”
“目前新品生产已经走上轨道了，厂子里对这次新品非常重试，不仅花大价钱购买了新的流水线，还针对新品未来的市场有非常大的规划和期待……”
宋援朝说着，许伟认真听着，同时脑袋里飞快转着，琢磨着宋援朝找他来提到新品究竟是什么用意。
正琢磨着呢，就听宋援朝问：“老许，你可是老供销了，对供销这块算是老法师，在社会上认识的人也有不少吧。”
“还算可以，毕竟工作这么多年了，打过交道和认识的朋友倒也有些，关系也算不错。”许伟谦虚回道。
宋援朝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东西递了过去，说道：“这样，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你先看看这个……”
许伟接过一看就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向宋援朝望去，似乎在询问宋援朝说的是真的假的？不会又是试探自己吧？
看当感受到宋援朝真挚的目光和鼓励的表情后，许伟才明白宋援朝这一次真的把这个重要任务交给了他，如果自己能做好这件事，那么是不是等于宋援朝就接受自己了？自己在一分厂也不再也可有可无的人了？
想到这，心里一团火不由得烧了起来，让许伟整个人蠢蠢欲动，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至于江大海那边？这算什么，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江大海又不是自己爹也不是自己娘，自己更不是他的奴才，跟着宋援朝干也不是什么坏事，况且宋援朝也没让自己和江大海撕破脸，反正都是正常工作嘛。

第489章 单独合资
新品后续的市场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为了产品能尽快在市场铺开，宋援朝动用了不少关系，甚至包括林宇航那边的渠道。
虽然林宇航他们的产品和宋援朝这边的不同，一个是保健品一个是食品饮料，可针对的商业销售渠道在一定程度却是共通的。
有林宇航的帮忙，宋援朝的渠道铺设中能省却许多麻烦，此外罗阳那边还帮忙联系了广播台和电视台，做好了广告的投放。
随着时间的紧迫，后续有许多工作要做，在这种情况下让许伟加入进来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何况宋援朝交给许伟的任务是和外地客商进行沟通，也就是林宇航那边的渠道沟通对接，这个工作对许伟来说并不难，此外由于渠道本就捏在林宇航的手里，宋援朝也不怕许伟搞什么小动作。
把具体工作要求和许伟详细说了说，并让他尽快安排准备。离开时许伟精神抖擞脚步轻快，嘴角还挂着笑，看得出他对宋援朝特意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很是高兴。
但许伟能不能做好，又能不能达到宋援朝要求还需拭目以待，这也是宋援朝给他的一个机会，就看他是否可以把握好了。
在宋援朝的眼里，没有人是真正的废物，用电影里的一句话来形容，哪怕是一张卫生纸都有它的用处。
在办公室打了几个电话，询问了下广告的进展，宋援朝又计算了下时间。
新品刚刚投产，目前产量有限，宋援朝要一下子在全国进行市场铺开是根本不可能的，一分厂还没有如此大的产量，也没有这个能力，宋援朝主要选择了华东和华北两地的几个大城市，比如说燕京、津门、常山、泉城、岛城、沪海、杭城、姑苏和金陵这些地方。
用点来带动面，逐步向四周铺设，这才是最好的做法，而现在宋援朝也就是在做这个事。
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宋援朝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林道远那边。
林道远是昨天傍晚回来的，这次下去调研一走就是好些天，如果不是平时小邵每天都和宋援朝有电话联系的话，宋援朝还真是不放心。可就算这样，林道远究竟跑了哪里，又看了那些地方，因为要保密小邵连宋援朝都没告诉。
骑着两用车往林道远那边赶，到了那条街道宋援朝就给人拦下了了，看过宋援朝的通行证后放了行，等到了门卫那边又给拦了一次，这才进到了里面。
按着记忆很好地就找到了林道远所在的三号小楼，把车在门边停好，走上台阶刚要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听见声音就知道你来了，进来吧。”开门的是小邵，见宋援朝到了很是高兴。
“谢谢邵哥。”宋援朝和他打了个招呼进了门，客厅没有人，厨房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如果猜的不错是张姐在忙活着。
“爸呢？”宋援朝看看左右问。
“领导在书房等你呢。”
“那我先过去了。”宋援朝点头道，正要迈步朝书房方向走，可还没等他迈出两步，身后的小邵咳嗽了声。
“怎么了邵哥？”
“这个……领导的心情不太好，您见着他千万别惹他生气，如果可以的话帮忙劝劝他……”小邵轻声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皱起眉头：“怎么？是这次下去……？”
小邵微微点头却没说什么，宋援朝心里有些明白了，给了小邵一个放心的眼神。
到了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门里传来林道远的声音。
推开门进去，宋援朝一眼就看见林道远坐在沙发那边抬着手双指在眉间捏着，眼镜摘下来摆在茶几上，而茶几上还有不少摊开的文件。
“爸……”宋援朝轻声道。
林道远放下手，拿起眼镜戴上，目光朝着宋援朝这边望来：“来了呀，坐吧，要喝水自己倒，暖瓶里有水。”
“我不渴。”宋援朝说了一句，来到林道远一旁的沙发坐下，看着林道远明显疲倦的神色关切问道：“爸，您没事吧？我看您的脸色有些……”
“没什么，就是人老了比不上以前年轻时候了。想当年我年轻时工作忙起来三天三夜不睡觉都精神抖擞，可现在熬个夜就吃不消，再加上这次下去跑了好几个地方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
“那您应该先休息一下，当年老人家可是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工作固然重要，可这身体更重要。”
摆摆手，林道远笑道：“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就是感觉累了点，等晚上踏踏实实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就一切如初。”
宋援朝再劝了一句，见林道远精神除了有些倦色外其他倒没什么，也就不多说了。毕竟林道远的脾气他很清楚，有些事多劝无益，只能在平时生活上多加注意。
“爸，这次下去的情况怎么样？”宋援朝递了支烟给林道远，掏出打火机帮他点燃。
抽了口烟，林道远暂时没回答宋援朝的问题，眉目紧锁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好，很不好……”
“很不好？”宋援朝问。
“比我原来预料的要差许多，许多企业看起来表面光鲜，实际里面……”林道远说道，话刚说了一半他就没继续说下去，转而问宋援朝：“你的新品怎么样了？”
“设备调试和试生产已经完成，现在已经正式生产了。”
“速度不慢呀。”
宋援朝点点头：“和当初的计划差不多，主要考虑的是后续市场问题，马上就要年底了，元旦、春节这两个节日都是一个饮料的销售反弹时期，而且这个时间段大多数饮料厂家都在压缩生产，对于市场基本是一个维持状态。从这点来说恰好是我们铺设市场最好的时机，只要在这个时间段把产品推出去，名气打出去，那么等到明年旺季来临，新品在市场上就算站稳脚跟了。”
林道远思索了下宋援朝这句话，微微点头，他在计委这么多年虽然做的都是统配统销的大方向工作，可对于具体市场情况也并不是不了解。宋援朝选择这个时间段推出新品，并且利用饮料行业整体淡季的空窗口来进行市场推广，虽然说有着一定的风险，可同时也有很大的成功可能。
“后续的工作你具体是怎么安排的？”林道远问。
宋援朝当即就把自己后续的工作安排详细向林道远讲述了一遍，林道远仔细听着，时不时打断宋援朝的话问他每个环境安排的出发点和用意，对此宋援朝也不隐瞒，仔细和林道远说了自己的观点看法还有一些针对市场的策划等等，这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等听完宋援朝的讲述后，林道远露出了笑容。
“看来在这件事上你很有信心呀。”
“商场就是战争，作为一个统帅如果连上战场赢得战争胜利的信心都没有，那么这一场仗还没打就输了，您说呢？”
“说的不错！”林道远表示赞同，感慨道：“商场如战场，这句话说的好呀，如果我们所有经营企业的同志都有这样的觉悟，并有着对市场的危机和迫切感的话，那么许多企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以前老人家说过一句话，打天下难，坐天下更难。我们的一些同志恐怕早就忘记了这句话的真正意义，长期以来一直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没有丝毫危机感，更没有责任感。天天琢磨着不是脑袋上的帽子就是自己口袋里的票子，这样的人怎么能把企业搞好？”
说着，林道远脸上露出怒色，看来小邵说的没错，林道远这一次下去看到了许多问题，而这些问题可以说是触目惊心的，让林道远为之焦虑和无比担忧。
“爸，其实许多问题在当初您应该就有所了解，只是没有实际接触罢了。而且有些问题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解决的，这牵涉到方方面面。您也别太过虑了，路终要一步步走，饭也要一口口吃，您说呢？”
林道远看了宋援朝一眼，突然就笑了起来。
“你小子，倒教育起我来了？”
“怎么敢教育您呢，我只是安慰您，妈和燕子她们都不在，瞧你累的样，如果我再不关心您，等过几个月她们来了见您憔悴的脸不得直接把我给吃了呀？”宋援朝半认真半开玩笑道。
“哈哈哈！”林道远大笑，伸手冲着宋援朝点点。
“行了，你的意思我心里明白，只是那些问题实在是让人高兴不起来……”说到这，林道远又摇了摇头。
沉默片刻，林道远突然问：“之前你和我提过关于南都合资的问题，这个问题我考虑了很久，这一次下去也看了许多，你说的不错，国企的许多弊端是到必须改变的时候了，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我们这些企业根本没能力面对市场经济，假如到那一天的话怎么得了？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又如何给人民一个交代？”
“合资，也许是企业的一条出路，但对于这样的改变也需要谨慎。”林道远看了一眼，对宋援朝道：“南都整体合资在目前是不可能的，这样的风险太大，而且在体制内也不容易得到通过。你现在不是兼管一分厂么？在南都的大部分时间也一直以一分厂为基础进行改变，既然如此就把你们一分厂拿出来合资吧。”

第490章 合资对象
“一分厂合资？”
宋援朝一愣，可同时转念一想这个办法倒也不错，虽然一分厂属于南都，是南都的下属企业，可一直以来一分厂都是独立核算的，而且自宋援朝到南都之前总厂那边对一分厂基本都是放任不管，如果不是因为挂了个上级单位的名号，当初一分厂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时候总厂只能从自己利润里拿出部分补贴一分厂，而且这个补贴让总厂上下很是不满，有不少职工干部私下都说假如没有一分厂的话，这些补贴换成福利的话足够让全厂上下过个好年了。
从这点就能看出一分厂之前在总厂的地位是多么尴尬，就连宋援朝后来接管一分厂后，一分厂虽然有了起色，可总厂对于一分厂依旧没有什么太多看法，充其量一分厂在总厂的地位仅仅只是一个编制内的存在罢了。
而一分厂的干部职工中，大部分对于南都的归属感也不强，这也是当初宋援朝刚去一分厂，一分厂上下对宋援朝的到来不以为然，甚至有着强烈抵触情绪的缘故。
而现在，林道远突然提到了把一分厂从南都剥离出来，用一分厂作为基础单独进行合资，这个想法无论从理论还是实际来看都是不错的一招。
先不去说一分厂和南都总厂的那些关系，仅仅从实际来看，如果一分厂能单独合资，那么未来一分厂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就和南都没什么瓜葛了，宋援朝也能通过一分厂来施展拳脚，做一些他一直想做却目前受限于总厂却做不了的事。
“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在之前我也考虑过这个办法，只是担心南都那边会有反对意见……”
“如果确定合资，南都那边的想法没必要去考虑，这是上级行政命令，他们必须执行！”林道远很有威严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接着又道：“不过具体怎么合资，合资后资本所占的比例等等，这些还需要做大量的工作，按照目前的政策，外资在合资企业中所占的比例最多不能超过49％，而剩余的51％必须属于国有，这点你应该清楚。”
“这个我明白，不过爸爸，这个51％最终是归属于谁的？有没有具体规定？”宋援朝问。
林道远想了想道：“南都作为一分厂上级单位，在一分厂合资后肯定要占据一定比例的股份，51％是不可能的，也许是20％，又或者稍多些，至于其他部分以地方财政持股，并参与实际经营。”
宋援朝对此表示理解，地方财政持股在改革开放开始之后是一个惯例，直到后来国资委成立后，这些职权才划归于国资委。
而目前这样做法是比较通常的，而且也有先例，林道远用这个模式并不算开创。
“那么按照规定，国资一方担任合资企业的董事长？由外资方担任总经理？那么董事会和管理层职权又是怎么划分的？”宋援朝问了一个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
林道远笑道：“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考虑这么多？”
“爸，这怎么叫就考虑这么多？这都是必须要考虑的，不仅牵涉到双方股本和权力，还关系到企业未来经营权在谁的手上。”
“呵呵，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安排呢？”林道远反问。
宋援朝迟疑了下道：“我觉得既然是国资占51％的股份，那么董事长当然由国资派人来担任，此外在董事会中国资成员起码占一半人数。同时考虑到合资企业的特殊性，企业的实际经营应该由外资方来负责，不过国资方在经营团队中也需要占有一定比例，这样的话这个方案才能做到面面俱全不为人所诟病。”
“嗯，考虑的还算不错，至少表面上有了。”林道远并没有意外，经营权的归属在合资企业中基本都是由外资来负责的，这也是目前合资的惯例了。
毕竟外资出了钱和你们的企业进行合资，如果没有实际经营权的话那么对方为什么要出这个钱呢？又为什么要和你合资呢？
和同样，在目前合资企业还是一个新兴事物，全国上下现在合资企业并不多，也仅仅只有那么数十家而已。
一切就像是摸着石头过河，这水的深浅在过河之前是根本就不知道的，相关部门对于这种事也是在摸索和尝试过程中，其中考虑的问题有许多，甚至包括一些原则性的问题。
“那行，如果您没意见的话我回去后做一个合资方案给您看看？”
“可以，先把方案递交上来再说，这件事就算要办也没这么快的，我估计等明年元月能通过就算不错了。”
“那行，这个事我抓紧办。”宋援朝一口答应，再说现在离明年元月就间隔两个月的时间，如果能元月把这个事确定下来已经超过宋援朝的预期了。
“还有一个事要和你说下。”见宋援朝神采飞扬带着一丝兴奋，林道远迟疑了下开口道。
“您说。”
“援朝呀，我明白你想合资的用意，但是有些事还是要提醒你，如果打算用香江盛华的名义合资恐怕不太合适，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有些事现在别人不知道，以后终究也会知道……”
林道远这句话点到为止，宋援朝心里明白如果不是自己人林道远绝对不会这样提醒他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动。
“我明白了爸，您放心，这个事我会另外安排，绝对不会有半点为难。”
“哦，怎么个安排？”林道远本以为宋援朝会和自己辩论一番，可没想宋援朝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一口答应，这有些出乎意料。
宋援朝笑了笑，当即告诉林道远正好有一家美国的公司有合资意向，而且这家公司和自己有些渊源，对方算得上是自己的朋友。
这些日子宋援朝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而今天林道远的这番话和他之前的考虑有些不谋而合。
的确宋援朝之前是打着用香江盛华的名义和南都合资，可正如林道远说的那样，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盛华公司虽然在香江，这家公司和宋援朝之间的关系知道的人也并不多，但真是有心人的话要查清楚也不是太难的事，就如同林道远一样，在之前宋援朝从来没有告诉林道远关于盛华的情况，但林道远却对盛华这几年的情况了如指掌。
林道远能搞明白的事其他人未必不能搞明白，一旦之后有人拿这件事出来做文章对于宋援朝是非常不利的，更可能成为一个人生的污点。
林道远提醒宋援朝是为了宋援朝考虑，同时宋援朝也清楚一旦自己被人泼了脏水那么作为自己岳父的林道远同样也会受到牵连。
其实这几天宋援朝已经在琢磨应安妮的建议了，应安妮的这次出现反而成了一件好事，如果用应安妮的公司来进行合资的话，那么于情于理都挑不出毛病的，也免去了给人事后翻后账的麻烦。
听宋援朝向自己解释了应安妮的情况，包括她和应彩霞的关系之后，林道远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既然有这么一件巧合的事，那么正好可以合作了看看，对了，这个应安妮家族在美国不是搞食品的么？这在合资方案讨论中倒是个亮点，到时候你让她提供一些资料和合资报告一起递上来给我。”
宋援朝表示明白，这个事他回去后会和应安妮沟通。
在书房宋援朝和林道远聊了很多，直到小邵来提醒晚饭已经好了，林道远才招呼宋援朝去吃饭。
用了晚饭后，见林道远脸上的倦色越来越浓，宋援朝就先行告辞了，离开的时候他特意找到张姐，悄悄告诉张姐让她明天去自己那边一趟取点东西。
宋援朝住的地方有些补品，都是秦正国和应彩霞从香江托人送过来的，这些玩意宋援朝也不吃，之前还琢磨着是不是带回燕京给林燕补补身子呢，现在林道远这边没家人照顾，而且他这个人又是干起工作来容易忘记时间的人，作为女婿对于老丈人总是得关心的，所以这些东西给林道远补身子正好。
张姐是组织上安排的，工作非常认真，在林家这些日子干的不错，而且她这个人很懂规矩，该问的不该问的，该听的不该听的心里有数，林道远和小邵对她很是满意。
接触下来，宋援朝对张姐的观感也很好，所以宋援朝的嘱托张姐一口答应，和宋援朝越好了去拿东西的时间后，就送宋援朝出了门。
回去的一路上，宋援朝心里在琢磨着关于合资报告这个事，但在写这个报告之前他必须和应安妮明明白白谈一次。
这次合作固然有宋援朝自己的因素，同样也有应安妮的出现契机，不过这样的合作或许和应安妮最初所想的有些不同，应安妮是否能够接受这种合作模式宋援朝还不得知。
但宋援朝觉得应安妮接受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和一分厂合资对应安妮并没有什么弊端，而且这种合资反而有着莫大的好处，可不管怎么说一切还要等谈了才知道结果。

第491章 准备
宋援朝和应安妮的对话很是顺利，对于合资这件事宋援朝没做丝毫隐瞒，直接向她讲述了自己的想法和合资的利弊等等，原本宋援朝以为应安妮会对这件事考虑些时间，可没想到等听完宋援朝的讲述后，应安妮毫不迟疑地就答应了下来。
“你不多考虑一下？”宋援朝问道。
“我这次回来就是做了慎重考虑的，而且我也了解过国内的情况，宋大哥你提的合资的建议从目前来看对于我来说也是最好介入国内市场的一种办法，难道不是么？”应安妮回望着宋援朝笑问。
宋援朝哑然失笑，点点头道：“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就没问题了，接下来具体的合资也不是说合资就能合资的，需要你这边进行配合。”
“你说吧，需要那些配合。”
宋援朝当即就把国内对外资进行合资申请的一些要求大致和应安妮讲了，同时也提到了为了增加合资的可能，最好由应安妮再提供部分关于应家企业在美国的资料证明等等。
此外，在合资过程中还需要应安妮这边的商业团队和地方进行对接、洽谈，讨论细节等等，这些都需要提前做好一系列的准备。
应安妮认真听着，拿着纸笔仔细把宋援朝所说的内容记录下来，同时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宋援朝一一回答。
等讲完后，应安妮想了想道：“其他的没什么，但是团队有些麻烦，你也知道我的公司刚注册不久，具体的业务还没开展，手上也没什么人。所以……宋大哥，能不能让你的盛华公司派几个专业的人来协助我？”
“你不打算用你们家族企业的人么？”宋援朝问道。
应安妮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业，和家族企业没有关系，而且我也不希望我哥哥插手我的事。”
宋援朝有些明白应安妮的意思了，想了想道：“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忙，彩霞就在香江，让她和香江盛华的徐慧帮你组织一个团队吧，这个团队就算我借给你的。不过我有个建议……”
“宋大哥你说。”
“我的建议是在这个团队里你不仅要直接参与，同时最好也找个可靠的人一起介入，而且这个不仅要懂商业运作，更得是一个西人。”
“西人？为什么？”应安妮一愣，宋援朝让她自己在团队中这很正常，因为这是她自己的生意，原本应安妮就打算直接指挥这个团队的，盛华那边的人只是协助。
可现在宋援朝又提到了再让应安妮找一个可靠又专业的西人加入团队，这让应安妮不明白他的用意。
“理由很简单，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这里的问题。”宋援朝表情严肃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认真道：“人的思想是很难改变的，你是华裔，和我们一样的面孔，说着一样的话，这样的形象出现在有些人的面前很容易被对方忽视，从而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谈判和合作。”
“但是西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不是黄种人，面貌不同，说的也不是我们的语言，就能让那些人一眼看上去就是外资高大上的形象，不知道我说的这些你是否明白？”
宋援朝的话很是委婉，应安妮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子，当即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挟洋……”
不等应安妮把最后两个字说出口，宋援朝抬手就制止了她：“是的，这个原因你心里明白就行了，不用说出口。虽然有些话说起来不好听，对于感情方面也有些难以承受，可这就是现实，为了达到我们的目的，必要的安排和手段还是要做的。”
应安妮沉思了片刻默默点头，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这的确是一种陋习，可又是绕不过的一个问题，既然是外资，由西人出面比自己直接出面更合适，应安妮也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古董，从理智上来说明白宋援朝的提醒是正确的，但在情感上的确有些不太能接受。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找一个合适的西人站在前台，对方将会是Starlight公司在亚太区域的总裁，全面负责这一次的具体合资工作，至于我嘛，可以是这个人的助理……翻译……或者秘书？”
说到这，应安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声笑冲淡了刚才有些凝重的气氛，让宋援朝也乐了。
大致的框架谈好，应安妮就开始了她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她就匆忙离开了金陵去了香江，香江那边宋援朝特意给秦正国和徐慧他们提前打了电话，告知了这件事，具体安排他们会协助处理。
应安妮走后，宋援朝这几天开始忙碌合资的事，先把报告什么的写好给林道远，和林道远说了下自己的安排。
看了报告后，林道远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宋援朝回去等消息，合资不是小事，要通过讨论后才能决定，等意见出来后会有专人通知宋援朝这边，接下来就按程序走就行了，林道远也不便直接插手。
暂时把合资的事放下，宋援朝回过头来继续关注新品上市的准备工作。
销售公司这边除了少部分人和配送人员留守单位外，大部分人都撒了出去，去跑各地的市场，进行衔接和产品上市前的洽谈。
燕京那边原本是宋援朝打算亲自去一趟的，但林宇航告诉宋援朝燕京他都已经搞定了，现在的林宇航和当初刚刚转业那会完全不同，八厂和三厂合并后，新的公司生产的人参蜂皇浆产品不仅继续旺销，而且推出的新品，比如润喉糖等一系列产品也得到了市场良好的反馈。
如今林宇航在燕京算得上颇有名气的企业家了，企业也彻底从原本的中成药生产转为保健品类企业，并且逐步朝着食品行业进军。
目前他们企业的产品在全国各地卖得大火，说一句供不应求丝毫不为过。而且随着年底的临近，保健品也进入了旺销季节，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客商上门求货，为了拿到他们公司的产品甚至不惜出高价采购。
在这种情况下，买方和卖方市场完全是后者占据主动，其他的不说，如果一个大型国营商场里的柜台上没有摆上林宇航他们公司生产的人参蜂皇浆和其他产品的话，那么这个商场的经理、主任就是不合格的。
所以在渠道方面林宇航已经占据了相当主动，远的地方不敢说，京津地区只要林宇航打个招呼，没有什么产品进不了当地商场的。
正是因为如此，燕京和津门两地的市场，甚至包括常山地区的市场林宇航已经全帮宋援朝安排好了，根本不需要宋援朝操心。只需要派下面的人去衔接一下，做好接下来的入场准备工作就行。
考虑到这个方面，再加上新品上市的急迫，宋援朝只能按下了回燕京看老婆孩子的冲动，而且他前不久刚请了假回去，这次如果再打着洽谈的名义去燕京说不定南都那边就有人说闲话。
接下来的合资南都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反应呢，宋援朝可不想在这个时间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按捺住心里的冲动让孙耀良替自己回一趟燕京，给林燕和孩子带点东西探望一下，同时也和燕京、津门那边的渠道做一下衔接。
孙耀良北上的同时，宋援朝也坐火车去了沪海。
燕京和沪海是南北两个重点城市，相比燕京沪海要近许多，火车过去也不过一晚的时间，由于沪海市场的重要性，宋援朝不放心其他人来处理这个事，在孙耀良负责北方市场抽不出身的情况下只能宋援朝亲自跑一趟了。
选了个周四下午的时间，宋援朝上了火车，在火车上睡一晚，周五清晨六点不到就抵达了沪海。
出了火车站，一眼就看见穿着呢大衣的罗阳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靠在不远的栏杆边朝出口处张望着，瞧见他这幅样子宋援朝不由得笑了起来，提着行李快步朝他走去。
“老宋你可来了，再晚来一会儿我就给冻死了……”瞧见宋援朝，罗阳笑呵呵地迎过来，两人到了近前还拥抱了下，放开宋援朝，罗阳笑着对他说道。
打量了他一下，宋援朝也乐了，这小子外面是件黑色呢大衣，下身穿着一条同色笔挺的西裤，大衣里面是衬衫再加开司米的羊毛衫，这套穿着再加上罗阳高挺的身材看起来很有派头，如果再来一顶礼帽和脖子上围个白围巾的话，宋援朝甚至怀疑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许文强呢。
“你小子又不是没在沪海呆过，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沪海的天可不像燕京的天，这冬天的冷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我说老宋，上次来的可是夏天啊，这谁说不是呢，你们沪海的天还没到年底呢就冷成这样，这个冷和燕京不一样，简直就和钻骨头缝里一样，吃不消吃不消。走走走，我车停那边呢，我们上车再聊。”在沪海呆了一段日子，罗阳居然也学会了几句沪海话，虽说听起来有些洋泾浜，可用词倒也算是准确。
宋援朝笑着和他一起朝广场左边走去，很快就到了他的车上，等坐上了车，打着火开了暖，罗阳这才缓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宋援朝。

第492章 白壳
“这个车不错，哪来的？”宋援朝看了眼罗阳的这台车，这台车是辆崭新的蓝鸟，蓝鸟现在算是豪车了，虽然没秦正国的那辆大奔进口价格吓死人，可也不是普通人能开的。
“朋友的车，借来开几天。”罗阳随意说道，至于那位朋友他没说，宋援朝也没问。
“在沪海感觉怎么样？”宋援朝抽着烟，把烟灰小心弹到窗外。
“还行吧，来沪海说白了只是一个跳板，我又没想在机关单位里长干，在这边混混日子比在燕京舒服多了，你懂得……”说着，罗阳伸指朝上指了指，宋援朝顿时就笑了起来。
“对了，我下个月去香江，你去不去？”
“不去了，我那边一大摊事呢，而且下个月元旦我得抽空回去看老婆孩子，哪里有你这闲工夫到处乱跑。”
罗阳笑着点头：“这倒也是，你现在不是以前孤家寡人了，都是当爸的人了。香江我自己去吧，等回来后联系你，到时候我们再碰一下头商量点事？”
“行啊！”宋援朝一口答应，罗阳去香江是因为他在香江的公司事，虽然小乔他们深得罗阳信任，但还没到独当一面的程度，而且娱乐公司不比普通贸易，更不是当年他们在大栅栏买服装，虽然公司建起来了，也挖了几个专业人士，可目前进展让罗阳很不满意，所以罗阳必须亲自去看看。
一支烟很快抽完，罗阳抬手看了看手表问：“这还没到七点，等会我们去的那地方要八点过了上班，先去吃点东西？吃完了再去？”
宋援朝点头答应，沪海这边罗阳都帮他安排好了，虽然宋援朝自己就是沪海人，可在关系这方面他却远远比不上罗阳。
开着车先离开了火车站，找了地方后把车停下，两人去了一家饮食店简单吃了早餐，等吃完早餐时间也差不多了，取了车再往前开一段路就到了第二商业局大楼。
第二商业局位于沪海最繁华的街道——大马路上。
大楼的西边就是大名鼎鼎的第一百货（前大新公司），而它所在的大楼下面是先施公司和永安公司（第十百货），附近过去是新新公司旧址……这些都属于旧沪海的四大公司之一，如今也是最热闹的地方。
把车停在后面的路边，罗阳带着宋援朝径直从楼后的门进了楼，这个地方前世宋援朝曾经来过，但因为系统归属不同，他也仅仅只是来过而已。
相比那时候他来这里开会不同，如今的这幢楼还保持着原来的风貌，从外观来看相差不多，但是内部完全是天差地别。
和宋援朝来的时候富丽堂皇的装饰相比，现在内部呈现出一种陈旧的样子，四处的墙上带着斑斑痕迹，就连地面原本有着精美花纹的大理石也灰暗无比，更不用说由于阳光的不足内部显得有些昏暗，上楼梯的时候有些年头的楼梯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楼里是有电梯的，但这个电梯别说是罗阳了，就连宋援朝也不敢坐。
电梯的年头比宋援朝和罗阳加起来说不定还大些，是那种最老式的有拉门的电梯，而且这个电梯速度慢的很，人都上三楼了，电梯说不定还没到二楼呢，所以他们索性步行楼梯上去。
到了四楼，罗阳带着宋援朝径直来到一间办公室，宋援朝看了一眼挂在办公室上面的白色黑体字的牌子，这是第二商业局业务处的办公室。
第二商业局成立于1955年，1956年改名为沪海服务局，1958年又和粮食局、供销合作社、工商局合并，恢复了第二商业局的名字，后来把工商的业务又剥离出来划到了第一商业局，直至1994年第二商业局彻底撤销。
从名字来看，许多人会误会第一商业局要比第二商业局更强些，毕竟一个是第一一个是第二嘛。可实际上第二商业局是负责全市范围内的副食品、饮食、服务行业甚至包括个体摊贩的工作，从这方面来说在食品方面的业务如果跑到第一商业局去谈事完全就是拜错了码头。
到了门口，罗阳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
见他这么大大咧咧的样子宋援朝微皱眉头，不过也没说什么跟着罗阳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足有三十多平米，靠墙那边摆着一张大办公桌，这张办公桌一看就是以前留下来的，也叫“大班桌”，是以前旧沪海的大买办和资本家用的那种，现在算是发挥余热为人民服务了。
除了办公桌外，还有一圈沙发，沙发也是比较老的那种真皮沙发，依稀能看出原来的颜色，上面许多地方还镶嵌着铜钉，只是年头旧了许多地方颜色已经变得发暗发黑，只是坐的地方和扶手亮着本来的光泽。
听到有人进门动静，正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的一个半秃中年男子很是不悦地抬起头正要训斥来人，可当看见大摇大摆进来的罗阳时，刚在脸上浮现的怒色瞬间就变成了热情的笑意，连忙站起身，伸出双手就朝着罗阳迎了过来。
“罗科，您怎么突然就自己找来了？打个电话我好下去接您呀。”
“打什么电话，有着闲工夫我还不如直接上来呢，一来二去的你也不嫌麻烦？”
“呵呵，瞧您说的，这不显得对您尊重嘛。”那男子乐呵呵地笑着道。
“行了行了，又不是什么外人还弄这么客气，这种尊重还是留给你们局长吧。”罗阳和这个人似乎很熟，话也有点随意，还带着一种倨傲。
那男子嘿嘿笑了几声，这才注意到罗阳身后的宋援朝。
“这是我的好哥们宋援朝，老宋，这位聪明绝顶的同志是易育良，你叫他老易就行了，以前是王叔的秘书，后来调任到沪海的，都是自己人。”
宋援朝也不知道罗阳提到的王叔究竟是谁，但他当然不会装着不知道，反而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您好，易处。”宋援朝上前客气地向对方伸出手来。
“您好您好，宋……宋科？”易育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宋援朝，喊同志似乎有些不合适，只能用刚才称呼罗阳的方式来称呼宋援朝。
“呵呵，老易呀，我这个罗科是凑数的，老宋的这个宋科却是正儿八经的，而且他不是副科是正科，说不定等明年就得喊他宋处了。”罗阳在一旁打趣了一句。
这句话看起来似乎是玩笑，却让易育良心里微微一惊，罗阳他当然了解，罗家的独子嘛，如今从燕京到沪海来挂职，虽然是在文化部门，职位也不高，可罗家的底蕴易育良却是一清二楚。
如今罗阳因为还没正式毕业，所以只是副科级待遇的科员级别，用罗科来称呼只是一种客套。但罗阳提醒宋援朝的宋科是货真价实的，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宋援朝马上就要升副处了，这让易育良大为意外。
看宋援朝的年龄应该和罗阳相差不大，应该不到三十的样子，这么年轻的正科级干部可不多见，尤其是罗阳对宋援朝随意加亲热的态度，更让易育良觉得宋援朝的来历不简单，弄不好和罗阳一样都是从燕京下来镀金的高干子弟。
再联想到前几天罗阳给他电话里提到的事，易育良越发觉得是这个可能。何况宋援朝站在那边气度不凡，虽然显得很是客气，可骨子的那种自信不是一般人能装得出来的。
想到这，易育良对宋援朝更是客气了几分，握手后连忙招呼着宋援朝和罗阳坐，亲自去一旁帮他们拿茶倒水忙的不亦乐乎。
“老易，别忙活了，我们过来是有正事的，聊完马上就走了。”
“别别，罗科、宋科，你们可是稀客，是我请都请不来的客人，怎么能坐会就走了呢？来来来，先喝茶，我这还有好烟呢，烟厂内部供应的，尝尝？等会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也让我表表地主之谊嘛。”
易育良很会说话，笑呵呵地把两杯茶放到宋援朝和罗阳面前，还跑去办公桌那边拉开抽屉特意取了一包白壳的内部烟出来。
见到这个烟宋援朝不由得笑了，所谓的内部烟就是烟厂内部供应的香烟，这种香烟没有正式的外包装，通常是用其他烟包装倒装进行包装的，所以外面的颜色是白色。
里面的烟也和普通烟不一样，因为内部生产内部供应，挑选的烟丝都是上品，制作的时候也更用心，这样的烟从口味来说远胜于外面卖的普通好烟，而且内部烟的产量极少，一个月也就那么一点儿，再加上从不对外销售，这种烟的一般人根本搞不到，能抽的都是有关系有地位的。
换句话来说，掏出这么一包烟等于身份的象征，懂的人自然就懂，不懂的人也看不明白，这种无形的装X隐隐就提高了地位和身份。
正是因为这种原因，不少人想尽办法去弄这种内部烟抬高自己，导致后来这种烟在市面上开始越来越多，当然大多数都是假的，可假货多了真货也就没人信了，等到九十年代后期，白壳烟几乎烂了大街，再也没人追捧了。

第493章 想法
罗阳大模大样点上烟，直接就对易育良问道：“老易，今天来就是上回电话和你说的那事，都过去好几天了，你这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呵呵，罗科瞧您说的，您都提了我能不上心么？”易育良笑着说道：“沪海几大食品店，百货公司还有各区的烟糖、粮油、果品这些渠道全都打好招呼了，您只要到货前告诉我时间就行，我通知他们下面安排，到时候直接把货送过去找对接人收货就成了。”
易育良早有准备，顺手把刚才去拿烟时候从抽屉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上面写着密密麻麻一排排单位名字和联系人名、电话什么的。
罗阳接过扫了一眼就递给了一旁的宋援朝，宋援朝取过细看，表面平静，心里却暗暗高兴。
罗阳还真是找对人了，易育良给出的这份单位名单非常齐全，几乎把沪海主要市场一网打尽。
作为沪海人宋援朝非常清楚沪海的市场结构，这个沪海商品市场主要由几块组成，一块是各大百货公司，比如第一百货、第二百货直到十二百货。
这十二家百货公司遍布沪海各区，是沪海百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尤其是第一百货最有名气，全国都知道它的名头。
但在食品类产品上，各百货公司虽然有一定的实力，可并不占据市场份额的大部，实际上从食品类产品方面来看，真正占据份额的是沪海各大食品店（公司）。
和百货公司一样，食品公司也分为一二三四五，其中名气最大的是大马路上的第一食品和霞飞路上的第二食品，此外还有一些老字号的食品店，都坐落在沪海商业最繁华的区域。
除去百货公司和食品公司，各区的烟糖（烟酒）公司、果品公司、粮油公司也有各自的渠道，这些渠道覆盖了整个沪海的商业圈，易育良拿出来的这份清单里全有。
当然了，沪海还有大大小小的烟纸店，这和金陵是一样的，而且从数量来说远超金陵地区。不过宋援朝并没有采用当初在金陵的直供销售模式，当时在金陵用这种销售模式是因为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金陵同类饮料厂家并非只有一分厂一家，市场有相当竞争，而且一分厂因为之前厂长贾凡不作为的原因仅仅只维持一个供销社的渠道。
二来，金陵是一分厂的所在地，天然就有地利之便，直供销售模式在本地很容易展开。
用这种模式迅速打开市场是最合适的手段，可这种手段在新品销售方面就不适用了。
如果在新品销售方面也采用这种模式的话，宋援朝必须在各地进行大量的投入，这个投入不仅需要足够满足和辐射地区的仓储，还有配送等等。这样的做法有些不合时宜，再加上新品刚准备上市，产品在全国市场是独一无二的，用最小的代价打开市场采取现在的方式是最合适的。
当宋援朝在看这份名单的时候，易育良马上就明白了罗阳说的这件事正主就在自己面前，能让罗阳这么上心，还亲自带人登门，这个宋援朝可不简单啊。
看完名单，宋援朝微微点头，询问易育良一些细节，比如后续的账款结算，货物摆放位置，单次送货量等等各方面。
易育良边听边从口袋里掏出个本子记下，能回答的当即就给了宋援朝答案，暂时吃不准的他也坦然和宋援朝说自己会去和下面沟通，以他的看法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除非产品实在是不好卖，摆在店里一个月都卖不出去几件，一般来说他都能做主。
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等把事全部落实完后，时间也近十点了。
“易处，那么这件事就麻烦您了。”站起身，宋援朝笑容满面地向易育良伸出手。
紧紧握住宋援朝的手，易育良非常热情道：“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为了工作嘛，这是我应该做的。”
“还是得感谢您，这一下可帮了我不少忙。”
“呵呵，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易育良说道：“宋科，您看这都马上到饭点了，还是一起吃个饭吧？我现在就给打电话，楼下有家粤菜馆不错？”
“不用了，我这次回来呆不了多久，还有许多事要办，下次吧，等产品上市我来请您。”上午十点吃什么午饭？亏他想得出来，宋援朝来沪海还有许多事呢，当即婉拒道。
“您是……？”易育良似乎听出了宋援朝话外的意思，微微一挑眉头。
“呵呵，我是沪海人，不过之前一直住在燕京，现在在金陵工作。”宋援朝笑着解释了一句。
“哎呦，闹了半天居然是老乡啊！”易育良顿时就笑了起来：“我是燕京人，现在在沪海工作，这不是老乡是什么？哈哈哈，宋科，我们这可是真有缘分呢。”
这个老乡关系也不知道易育良是怎么整出来的，也亏得他脑子转的快，宋援朝听了哑然失笑，顺着他的话也乐了起来。
“行了老易，虚头就不用搞了，我可和你说呀，老宋这次来沪海办事可是连燕京家都没回，他家老爷子刚从上面下来现在去了金陵工作，对于这个产品可是非常上心的，沪海这边你可得帮忙关照好，要是出点纰漏我可饶不了你！”一旁的罗阳插口说了一句，易育良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让宋援朝和罗阳绝对放心，他这边绝不掉链子。
易育良亲自送他们下去，到了外面又是一番握手道别，等到罗阳开着车和宋援朝离开的时候，易育良还依旧站在路边冲他们挥手呢。
“这个老易功利心比较重，有点看人下菜的味道，不过办事能力是不差的，这个事交给他你就放心吧。”开着车，罗阳对宋援朝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同时也笑问了一句：“你小子今天架子不小呀，罗科，您故意的吧？”
“哈哈哈，这都给你看出来了？看来我表演的不过关呀。”罗阳当即大笑：“没办法，和人打交道也得看人，像老易这种人就吃这一套，你要真是对他普普通通客客气气，弄不好他心里反而七上八下瞎琢磨了。现在不是蛮好么？人也认识了，事也办成了，他心里反而还高兴的很，哎，他这个人就爱吃这一套，烦！”
宋援朝点点头表示理解，罗阳今天一改平时的性格，在易育良面前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纨绔子弟的形象，从身份角度来说倒也符合罗阳。
但罗阳是什么人宋援朝非常清楚，所以当罗阳故意装出这副姿态的时候宋援朝就有些明白了他的用意，而且也做了一些配合。
正如罗阳说的那样，有些事有些人，你真要客客气气平常对待对方或许有什么想法，又或者轻视你，所以在一些场合下要装还是得装，在这点上罗阳可比宋援朝有心得多了，也许和他本身的出身背景离不开。
离开第二商业局，罗阳问宋援朝现在去哪里。
宋援朝反问罗阳他不需要去上班？今天可是周五不是礼拜天。
听到这个问题罗阳笑了，他告诉宋援朝自己早就给单位请过假了，宋援朝难得回沪海一趟，他怎么说都要好好陪着。
既然如此，宋援朝让罗阳先回弄堂，他得去看看张家阿娘她们，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了，虽然平时通过电话，可电话和当面见是完全不同的，何况宋援朝刚有了儿子，不久前把这个事告诉张家阿娘的时候，阿娘在电话里可是高兴坏了，一个劲地说等孩子大了些带回沪海让她看看，虽然没见到人，可从电话里传来的笑声让宋援朝感受到阿娘无比的喜悦。
回到弄堂，下车后宋援朝就和罗阳去了张家阿娘家。
罗阳到沪海后一直住在三层阁，现在和阿娘一家的关系也非常近，甚至每天的晚饭都在张家吃。
这倒和宋援朝在金陵孙婆婆家搭伙没什么区别，双方的关系处的非常好，张家阿娘本就是喜欢热闹的人，平时罗阳有时候因为应酬没回去又没提前说，事后还会给张家阿娘埋怨几句呢。
张建国也买了一套房子，就在离宋援朝的洋房不远的地方，房子相比宋援朝的要小些，也没有那么大的花园，而且不是独门独幢的，用后世的话来说算是“连墅”。
这套房子位于一个有历史的小区里，这个小区大多都是这样的小洋楼，由于之前这里住的都是外国人居多，49年后这些外国人都陆续离开了，房子也换了新的主人。
不过因为外国人居住的这个原因这个地方被周边居民戏称为“外国弄堂”，这个名字从当年就一直延续了下来，沪海文艺界中有不少人都住那边，九十年代那位非常出名的“老娘舅”也住那边。
房子已经买下了，也重新做了装修，原本张建国是打算把一家从弄堂这边搬过去的，毕竟那边的环境要更好，家里地方也更大。
但张家阿娘说什么都不肯搬，她说自己在这边住了一辈子了，周边都是老邻居老朋友，几十年交往的感情很深，哪怕平时有磕磕碰碰吵吵闹闹，但这些不就是生活么？
去了新地方，那边人都是陌生的，平时说话都找不到了，就算再好也没这里好，这里住的小点又怎么了？晚上睡觉不就是一张床的事么？要那么大的地方干嘛？地方大了人住着未必舒服，还是老弄堂这边好，要去你们自己带着孩子去，她可不去，反正她时绝对不走。
张家阿娘都这么说了，张建国夫妻总不能把老娘丢在这边搬去新地方吧？无奈之下只能继续住在老弄堂里，装修好的小洋楼只能平时空关着，等到休息天去住一两天。

第494章 烟火
老年人的想法就是这样，在一个地方呆几十年了，搬到新地方人生地不熟，心理这关就过不去。
宋援朝记得前世的时候张家阿娘一家因为动迁的原因就这么搬走了，那时候宋援朝也是，一些熟悉老邻居都去了新家，新家虽然比以前住的地方条件好多了，但那些在身边的东西也随即消失。
虽然搬到新家后宋援朝离张家阿娘她们并不远，平时有时间也会抽空去看看她。可是新工房和弄堂是完全不同的，缺少了邻里邻往的琐碎，更没了那种在弄堂里充满生活的气息。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张家阿娘搬到新家后没多久身体就渐渐大不如以前了，再加上楼上楼下年纪大的人走楼梯很不方便，张建国夫妻那时候要上班，孩子也渐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白天的时候家里也没什么人，一个老人孤零零的又出不了门，只能靠着收音机或者电视机打发时间。
想到这，宋援朝心里轻叹了一声，他前世的时候何尝也不是如此啊！老人的寂寞和孤独宋援朝深有体会。
走进弄堂，看着熟悉的四周，宋援朝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也许他可以改变前世这边的格局，前世的时候这个弄堂被直接拆迁了，里面的居民也全搬走了，在原来的旧址上这边建起了三幢高楼，虽然新的大楼富丽堂皇，看起来比原本陈旧的弄堂要漂亮许多，但钢筋混凝土的森林却永远失去了原本的生活感觉，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和人气。
回忆往事，宋援朝记得这边是96年左右动迁的，动迁讨论大概在95年上半年，也许自己可以在94年左右直接和区里谈一下关于这边的房地产开发事宜，当然宋援朝没打算和前世的房地产开发商那样把这边一拆了之，然后再建高楼大厦。
宋援朝的想法是针对这个弄堂进行彻底改造，也就是用后世的那种“新里”方式来改造，保持原来的风貌，从内部结构和地下入手。
这样的话旧弄堂就成了新里，居住条件大大改善，同时也成了一道独有的风景。
沪海有名的地标“新天地”就是这样的模式，当然新天地是商业性的，宋援朝要做的是居住性的，这和同样有名的“建业里”有些类似，不过建业里采取的是全部动迁安置后再改造出售的模式，但宋援朝不打算这么做。
宋援朝也许会选择部分动迁安置，部分由居民自己出钱购买增加面积的方式来进行改造，虽然前期可能会掏一部分钱压力比较大，可从远期来看，几年、十几年后的升值幅度却是惊人的，更重要的是能够把这边的人气和延续几十年的东西完好保存下来。
要做到这一步不是容易的事，弄堂里有多少户人家，面积又有多大，投入需要多少，初步估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不过宋援朝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做到，哪怕投入再多也是值得的。
宋援朝没想在这上面赚什么钱，因为他只想把自己熟悉的东西给完好保存下来。这里有他的家人，有朋友，有那些生活几十年交往的老邻居，更重要的这里有自己的家，有父母和祖辈留在这里的痕迹。
如果这里没有了，那么这些东西就彻底消失了，永远也找不回来了，宋援朝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此时此刻，他牢牢记下了这件事，等时机成熟后一定会去做。
回到弄堂的时候张家阿娘正在捡菜，因为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小浩子和小萍萍他们要十一点半下课后回家，等吃了午饭休息一下又得回校，张家阿娘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小萍萍之前还没读书的时候会跟着阿娘一起捡菜，帮着准备午饭，可现在两个孩子都上了学，张建国夫妻又在上班，家里也就她一个人。
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把菜篮子里的鸡毛菜挑出来，一边捡着一边和隔壁的李家阿婆聊着天，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常事，却聊的津津有味。
“阿娘！”远远就看见张家阿娘，许久不见了，阿娘的精神看起来不错，但头发却比宋援朝上次走的时候更白了些，看着她慈祥的面容，还有脆耳的讲话声，宋援朝鼻子微微一酸，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年纪大了，听力有些不济，张家阿娘微微愣了下，似乎在判断是不是有人在叫她。一旁的李家阿婆反应快，闻声抬头一看就拍着阿娘的胳臂笑道：“快看！是援朝回来了，你的大孙子回来了！”
“啊！援朝回来了啊？”张家阿娘急忙朝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虽然眼神稍差了些，却依旧能看清不远处那个正朝着自己快步走来的人不就是宋援朝么？
下意识地站起身，张家阿娘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情不自禁朝宋援朝走去。
三步并成两步，宋援朝上前搀扶住张家阿娘。
“阿娘，我出差回来看你来了。”
“出差回来的呀，好好好，回来就好，在金陵那边吃的还习惯么？睡的好不好？这次回来可以住几天呀？”虽然这些话之前在电话里都问过，可见了面张家阿娘还是又问了起来，听在耳中宋援朝非但没觉得唠叨，反而心里有一阵阵暖意。
“那边吃的还行，单位有食堂，回家对门的孙婆婆家搭伙的伙食也不错，睡就更不用说了，每天到家弄完事床上一躺就睡着了，好着呢。这次回沪海是办点事的，礼拜天晚上就走，下周一单位那边还有事呢。”
宋援朝笑着对张家阿娘说道，张家阿娘连连点头说好，一旁的李家阿婆看着也满脸都是笑容，而笑容中同样也带了些羡慕，但宋援朝和张家阿娘一家的关系全弄堂的人都知道，别家也羡慕不来的。
多日不见宋援朝，张家阿娘有着聊不完的话，还特意问了林燕和孩子的事。
宋援朝告诉张家阿娘燕子和孩子都很好，现在燕子还在坐月子恢复，孩子也还小，等到明年孩子稍大些，自己就把老婆孩子带过来给曾奶奶看看。
听到宋援朝这么说，张家阿娘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儿子、孙子她都有，可曾孙子却是第一个，哪怕她和宋援朝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在她和宋援朝的心里，早就是一家人了。
说了好一会儿话，张家阿娘这才突然想起，一拍大腿埋怨道：“你也真是，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早知道我早上就去买点好菜了，现在家里都没什么菜，下午再去菜场也没好东西了，你呀你，这可怎么办？”
“买什么呀，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啊，又不是外头人。”宋援朝亲热地搂着阿娘的肩膀，看看菜篮子里已经捡好的鸡毛菜笑呵呵问：“今天中午吃鸡毛菜呀？这个我喜欢的，在北方这东西好久没吃到了，金陵那边也没见着，阿娘，这个鸡毛菜打算怎么烧？我来帮忙。”
“鸡毛菜还怎么烧？中午弄简单点，烧锅热水等开了放点油，然后菜放进去烫一烫再打个鸡蛋进去就行了，你以前没少吃。”笑骂了一句，张家阿娘拿起篮子就和李家阿婆打招呼：“阿婆啊，援朝回家来了，我要回去做饭了，对了，你家今天买了什么菜没？先借我点？”
“有！今天买了条带鱼，家里还有半块酱油肉呢，等会都给你拿过来。”李家阿婆很爽快的一口答应，宋援朝连忙向李家阿婆道谢，李家阿婆笑眯眯地摆摆手，看着宋援朝搀扶着张家阿娘进了屋。
外面的菜篮子什么自然有人收拾，罗阳就跟在后面的，这个免费劳动力不用不是浪费了么？
进了屋，把东西放好，宋援朝脱下大衣卷起袖子就去忙活了，张家阿娘拦都拦不住，还责怪了他几句，说刚刚回来就下厨房，宋援朝是男人，男人是要做大事的，以后可不能这样弄的，要给人看不起的。
宋援朝笑呵呵地虚心接受但是肯定不改，做饭做菜他不陌生，一会儿功夫就弄完了饭菜，虽然不丰富，可也有一荤两素再加个汤，等饭菜刚摆上桌，外面就传来了张浩这小子欢快的歌声。
“今朝礼拜一，我去买百叶，百叶的价佃一块一角一。今朝礼拜二，我去买酒酿，酒酿的价佃两块两角两。今朝礼拜三，我去买阳伞，阳伞的价佃三块三角三……”
背着书包的张浩边唱边跑跑跳跳，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弄成弯刀样子，一路走一路瞧着不顺眼的东西就上去抽上两下。后面不远小萍萍满头大汗地追着，她可没张浩跑的那么快，边跑边喊哥哥等等我，张浩回头见她落下了只能停下等她，可等小萍萍近了后，他又迫不及待地向前跑了。
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家，直接跑进房门还看都没看就大声嚷嚷：“奶奶！饭好没有？我饿了……”
话刚喊出嗓子，突然就看见宋援朝笑眯眯地站着看着自己，张浩一愣，抬手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不信自己看到的，等确信无疑就是宋援朝的时候，张浩突然就欢呼了一声朝着宋援朝飞奔过来。
“援朝阿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好想你啊……你走了后我天天想你呢……真的想你，想死我了呀阿哥，阿哥你回来给我带礼物了伐？”

第495章 亲情
许久不见，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不少，尤其是张浩。
由于这两年家里家庭情况好了许多，无论是张建国还是孙霞两人都赚了不少钱，原本紧巴巴的日子也改善了许多，营养跟上了，孩子在长身体的时候自然就长的快，现在已经是初一学生的张浩个头猛地就窜了起来，约莫着快有一米五几了。
虽然个子长高了，可人还是个孩子，这小子嘻嘻哈哈地没两句就原形毕露，不过宋援朝还就是喜欢小浩子这种机灵劲，摸着他的脑袋很是高兴。
见到宋援朝来了，小萍萍也高兴的不得了，上了笑学的小萍萍比以前少了些腼腆，多了些大方，跟着哥哥跑进家见到宋援朝小脸瞬间就乐开了花。
礼物早就准备好了，回沪海怎么可能不给大家带礼物呢？
等先吃完了午饭，宋援朝就把准备好的礼物给了两小，当然张家阿娘也有礼物，是宋援朝前不久在夫子庙给她买的一件头饰，这件头饰勉强也算古董，属于晚清时期的东西，做工精致又不俗气，很适合张家阿娘。
张家阿娘对它很是喜欢，嘴上虽然说自己都是老太婆了还戴这样的好东西干嘛，这都是小姑娘家家才戴的什么的。但看着她满面的笑容和几乎合不拢的嘴，宋援朝知道她心里高兴的很呢。
吃了午饭，张浩和小萍萍缠着宋援朝说话，向好久没见到的宋援朝讲述他们在学校和家里的趣事。
尤其是张浩还有点小显摆地告诉宋援朝他们家买大房子了，大房子漂亮的很，房间也有许多，尤其是那张大床睡起来可舒服了，还让宋援朝去住几天呢。
不过说起来搬到那边去，张浩却又摇头不肯，说什么如果搬家了就得转学去那边读书，这样要和小伙伴们分开了，他可舍不得。
现在蛮好的，每个星期六过去住，等星期一再回来，平时依旧住在这边，什么都不耽误。
对了，张浩还提到了家里有了大房子后张建国给他在那边弄一间单独的房间，自己的航模模型什么全搬到了自己在那边的房间去了。
说到航模，张浩就更有着说不完的话，还很骄傲的告诉宋援朝，自己在少年宫航班兴趣班的成绩非常好，已经从初级班升到中级班了，谢克老师说他对航模很有天赋，如果按这个进度下去，明年过完年说不定就能进高级班，等到了高级班他就能接触更好更高科技的航模，甚至还能代表少年宫去参加全国乃至世界航模比赛呢。
瞧着张浩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宋援朝忍不住就笑了，很是鼓励了他几句，并且答应他等张浩能正式参加比赛后自己一定去比赛现场给他加油。
作为女孩子，小萍萍自然要腼腆一些，但在宋援朝面前也说了许多关于自己的事。
小萍萍的学习不错，而且聪明懂事又没哥哥张浩那么调皮捣蛋，学校里的老师很喜欢她，现在还班主任让她当了一年级的班长呢。
说到这，小萍萍还跑去房间拿出她上个月刚刚得到的奖状给宋援朝看，宋援朝看着奖状上的名字很是高兴，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小萍萍开心地笑得连掉了一颗门牙露出来都忘了遮掩。
和两小说了好一会儿话，转眼就到了他们要回学校继续上课的时间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也还有许多话要和宋援朝说，可上课是不能迟到的，只能背起书包回学校去。
不过宋援朝答应他们，等放学回来继续听他们接着讲，何况这次回来宋援朝要呆几天，等周日晚上才走呢。
两小走后，宋援朝陪着张家阿娘说了一会儿话，没一会儿张家阿娘就让宋援朝自己忙自己的去，他这次回来出差肯定是有事要做，别老陪着自己一个老太婆聊天，工作上的事要紧。
宋援朝说没关系，早上已经去办完事了，暂时也没其他要紧的事办，可看着张家阿娘很是坚决的样子，而且宋援朝也注意到老人精神头的确有些不济，最后还是答应了张家阿娘的要求。
等张家阿娘躺下午睡后，宋援朝这才和罗阳离开了张家，返回了对门的自己家。
“说实话，我真有点羡慕你。”到了家里刚坐下，罗阳突然来了这么感慨的一句话。
宋援朝不解地望向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罗阳点了一支烟叹道：“我的意思是羡慕你有张家那些长辈，尤其是张家阿娘那么疼你，把你当亲孙子一样关心……”
宋援朝哑然失笑：“瞧你说的，这不是应该的么，我从小就是她老人家看着长大的，我小时候父母都是双职工，他们去上班后就是阿娘领着我，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可早就是一家人了。”
“对啊，所以我很羡慕。”罗阳点了点头，似乎在回忆往事，他说道：“我爷爷奶奶就不说了，我打小就没见到过，姥姥也去的早，姥爷倒是建在，可他老人家别看平日里很和气的样子，其实人威严的很，板起面孔来别说我和我姐了，就连我爸妈都大气不敢出一口。”
“至于我爸那个人你也知道，黑面包公一个，无论在单位还是家里都是一副面孔，很少给人好颜色看，我是家里的男孩，从小到大他们就对我要求非常严格，虽然我也知道他们对我的有着感情，期待也很大，可是……”
说到这，罗阳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浓浓的羡慕，像宋援朝和张家这种普普通通看似平凡却又带着浓郁亲情的关系是罗阳从小到大都未能感受过的，他很希望自己也有这样的长辈，和普通人一样对晚辈关心、爱护，给自己温暖。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罗阳的出身和家庭注定了他和普通人不一样。所谓有得就有失，就是这个道理。
看着罗阳这副表情，宋援朝也是哭笑不得，同时心里也有着感慨。
望子成龙，是父母固有的期望，自己父母在的时候何尝也不是如此呢？当初的宋援朝也埋怨过父母，埋怨父母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严厉，尤其是父亲那时候特别严格要求自己，再加上他是当老师出身，对于教育自己尤其上心，许多时候在宋援朝的记忆里父亲都是异常严厉的样子，很少能看见他在自己面前开怀大笑。
那时候的宋援朝和现在的罗阳一样羡慕其他人家的孩子，这也是他和疼爱自己的张家阿娘尤其亲的原因之一。可当父母离开这个世界后，宋援朝对他们的想念是越来越深，许多时候父亲那严厉的面容时常在宋援朝的脑海中浮现，耳边回响着他恨铁不成钢训斥自己的那些话。
可是，失去就是失去了，现在宋援朝多想父母再一次来到自己的身边呀！哪怕他们依旧和记忆中那样训斥自己，甚至提着鸡毛掸子抽自己几下，宋援朝心里都十万个乐意。
心里有些酸楚，宋援朝从桌上取过烟，借着点烟的姿势悄悄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水，深深抽了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他笑了笑转移话题对罗阳道：“晓芸和张勇那边都通知到了吧？”
“都给他们都说了，晓芸下班就过来，至于张勇要明天才能回沪海。”
“张勇不在沪海？”宋援朝微微一愣。
“临时有事去了杭城，昨天急冲冲走的，说今天晚上赶回来，最晚明天上午就回来了。”
“去杭城了？”宋援朝也没多想，张勇在杭城是有关系的，当初搞复习资料的时候就是通过杭城的关系把那些给推销出去，所以等张勇搞起服装买卖后除沪海本地的生意外，他在杭城的关系也帮了不少忙，现在杭城不少服装批发都是他和杭城的朋友合作，估计这一次过去就是处理生意上的事吧。
张勇的事只是提了一嘴，宋援朝突然想起了罗琳和林燕说过的话，罗阳到沪海后也就平时和家里打个电话什么的，好些时候没回去了，罗琳关心自己这个弟弟。
尤其是罗阳年龄不小了，现在连宋援朝和林燕都有了孩子，可罗阳还是单身一个人，这更让罗琳放不下心。
宋援朝当然知道罗阳、张勇还有李晓芸三人的复杂关系，虽然他没具体问现在的情况，可从刚才罗阳说到李晓芸和张勇平静的口吻就能听的出来，他们的关系直到现在恐怕还没最终有个结果。
不过算算时间最多还有半年，等半年到了罗阳和李晓芸就正式毕业了。
等到那时候，李晓芸就会有一个最终决定，宋援朝真有些担心到时候无论是李晓芸选择罗阳还是选择张勇都会伤害到另外一个人，三个人都是很好的朋友，宋援朝不希望朋友之间因为这种事产生裂痕，甚至反目成仇，可感情的问题就算是宋援朝也没办法插手，想到这宋援朝也只能暗暗摇头。
感情的事，剪不断理还乱，为情所困是凡人就难免，宋援朝自己前世不也是如此么？

第496章 张建国的麻烦
小半年没见李晓芸，再一次见到她现在的李晓芸显得成熟多了。
大四的实习，李晓芸回到了沪海，她回沪海的原因很简单，由于李叔决定离开单位南下鹏城，沪海这边就母亲一个人在，再加上李大琪也不在沪海，作为女儿的李晓芸自然要回家乡顺便和母亲一起住。
何况作为一个沪海人，李晓芸对沪海更熟悉也更亲切，而且她选择了沪海进出口公司作为实习的单位，这个单位从级别来说虽然不如林燕去的对外贸易部，可在全国进出口行业中所占的比重是非常大的，而且对外贸易部的不少领导都有着从沪海进出口公司的工作经历，所以李晓芸去这个单位也算不错的选择。
职场是很锻炼人的，现在的李晓芸已经褪去了之前学生的青涩，多了些干练，而且当化着妆，穿着一件驼色大衣，系着一条红色丝巾的李晓芸出现在宋援朝面前的时候，宋援朝差一点一下子没认出来。
“援朝哥！”
看见宋援朝，李晓芸高兴地跑了过来，刚才的淑女样转眼间就不知道被她丢到哪里去了，依旧是自己记忆中那个活泼可爱又古灵精怪的女孩。
“哎呀呀，好久没见了，可想死我了，还有燕子姐也是，国庆节我本来要去燕京看你们和孩子的，可是单位突然有事实在是走不开，简直气死我了！对了援朝哥，小宝贝怎么样？好不好玩？漂不漂亮？”
“这是孩子又不是洋娃娃，哪里来好不好玩的说法？”宋援朝嫌弃地白了她一眼。
李晓芸嘻嘻就笑了起来，说什么小孩子嘛那能不好玩的，尤其是他和林燕的孩子肯定漂亮，一想到白白嫩嫩柔柔软软的一小团，李晓芸眼里就亮晶晶的，宋援朝甚至怀疑等她见着孩子后说不定会“狠狠”地把自己儿子当玩具呢。
笑骂了几句，和李晓芸聊了聊她的实习情况。
李晓芸告诉他进出口公司的业务还是很繁忙的，尤其是这两年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国家对出口创汇很是迫切，作为全国最大也是出口额最多的沪海进出口公司，他们的任务非常重。
李晓芸作为京师大学的实习生，在进出口是非常受领导重用的，而且李晓芸的小脑瓜子活络，又加上她之前在大栅栏没少帮忙，对于业务这一块许多方面也不陌生，欠缺的只是在进出口的一些外贸专业认识而已。
在很短的时间，李晓芸就在单位站稳了脚跟，上上下下对这个漂亮又大气爽朗而且又聪明的女孩没人不喜欢的，甚至还有不少人在打她主意呢，要给她介绍对象什么的。
说到这个，李晓芸还下意识看了一旁的罗阳一眼，罗阳早就知道这个情况了，只是在一旁偷笑不说话，气得李晓芸白了他一眼。
问了问外贸专业方面，李晓芸回答的也是头头是道，还告诉宋援朝她在单位之所以能这么快进入角色，还多亏了李大琪和秦正国呢。
提到他们，宋援朝猛然才想起这个事，当即也笑了。
的确，无论是李大琪还是秦正国，他们现在做的都是和进出口有关的业务，作为李大琪的妹妹，在工作上有不明白的直接打电话给他们请教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么？怪不得这丫头能这么快就在进出口公司崭露头角呢。
“对了，明年南广交易会我要去趟羊城，单位里已经定好了，到时候顺道去鹏城看看我爸我哥他们，听说他们在那边混的不错呢，嘻嘻……”
“好啊，说不定明年燕子和你一起去呢。”宋援朝笑道。
“燕子姐也去？对了！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和她打电话她说等过完年要调动工作了，说不定会来沪海。援朝哥，你帮忙找找关系呗，让直接她来沪海吧，最好也来我们进出口公司，到时候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这多好啊！”李晓芸眼里亮着光，拉着宋援朝的胳臂求道。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你燕子姐去哪里得看她自己想法，再说了我还在金陵工作呢，让老婆来沪海不也是两地分居么？你就不心疼心疼你援朝哥？”宋援朝笑呵呵地和她开着玩笑，李晓芸也没把宋援朝的话当一回事，不依不饶地又是哀求又是撒娇，最后宋援朝只能答应她只要她能说服林燕就行，只要林燕同意来沪海他就不反对。
达到目的的李晓芸这下开心了，在她看来说服林燕不是很简单的事么？而且沪海离金陵也不远，来回可比到燕京方便多了，她很有把握让林燕过来和她一起。
回到沪海的第一天晚饭是在张家阿娘家吃的，张家阿娘弄了一桌子菜，虽然因为临时有些仓促，不过这些家常小菜都是宋援朝喜欢的。
此外，张建国回来时也特意去熟食店买了点熟食，摆上桌后倒也有些节日大餐的样子。
宋援朝回来，张建国很是高兴，他也好些日子没见宋援朝了，特意开了一坛绍兴老雕，这坛酒是张建国让出车的司机在绍兴一家老字号店买的，这家老字号店就是记录在书本里孔乙己常去的那家，这种老雕外面根本没有买，只有店里少量出售，酿制工艺都是老师傅的老手艺，口味非常好，远不是后世那种打着老字号却换了内涵的流水线产品能比。
弄个小壶，把酒倒里面煮开，煮的时候放点姜丝进去，冬天的时候喝一杯全身都是暖洋洋的舒坦极了。
就连李晓芸也要了一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至于罗阳也喝的眉飞色舞，还说这是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黄酒，等以后有机会也要去绍兴买几坛子回来藏着慢慢喝。
罗阳是北方人从小又在燕京长大，许多不清楚的人以为北方人喝不了黄酒只能喝白酒，这其实是一个误区。
其实燕京本地也是有黄酒的，叫“京黄酒”而且当地的这种黄酒还有不少历史年头呢，早些时候达官贵人喝的都是黄酒，因为黄酒和白酒不一样，有养生和保健效果，至于白酒，包括二锅头那种都是普通人才喝的。
围坐着，在沪海的初冬季节喝着黄酒，吃着小菜，随意聊着天。
这是非常惬意的，耳边听着大家的笑谈，还有两个小家伙一旁叽叽喳喳的闹腾，宋援朝非常喜欢这样的气氛。
酒过三巡，吃了晚饭的张浩和小萍萍先下了桌，小孩子嘛坐不住，而且又吃的快，过了片刻后张家阿娘也起身了，阿娘年纪大了坐久了累，宋援朝搀扶起她要送她回里屋，一旁的孙霞笑着连忙接过，对宋援朝说今天你们好好喝好好聊，阿娘和孩子不用管，有她在呢，张家阿娘也笑着对宋援朝说去吧去吧，她自己进去休息就行了之类的话。
等张家阿娘、孙霞还有两个孩子离桌后，就剩下了宋援朝、罗阳、张建国和李晓芸。
都不是外人，大家随意聊着天，说着感兴趣的事。
先聊了会儿关于目前国际局势，又说到去年里根被枪击的案子，接着又讨论了各国对我国的政策变化和对外开放的目前情况等等……
说着说着，张建国突然想起一件事，对宋援朝问：“援朝，你觉得国内有没有可能搞私有制企业？”
“舅舅，您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了？”宋援朝有些意外反问。
“哎，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张建国叹了口气对宋援朝倒起了苦水，他的运输公司发展的很快，现在的规模已经是最初的好几倍了，而且业务也从沪海本地逐渐延伸到了华东地区的好几个城市，就连华北和华南也有部分合作。
企业逐步大了，麻烦也开始多了。
张建国的车队最早是挂靠在腾飞厂名下的，后来腾飞厂不是给改制为国企了么？在改制之前张建国在宋援朝的建议下就提前把车队从腾飞厂那边分开，以集体的名义进行了公司注册。
这样的办法在当时是避免受到腾飞厂的牵连，而事实也证明了这样做是对的。车队重新注册后，后来企业性质是集体性质，此外张建国作为车队承包责任人和管理者签署了一份承包协议，用这种办法绕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开始都没问题，车队也在张建国的经营下越来越火红，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乱七八糟的麻烦就出来了。
由于企业的集体性质，张建国仅仅只是承包责任人，在车队越来越赚钱的情况下不免得有些人眼睛就红了，这些人有车队内部的人，也有车队外的人，就和当初腾飞厂一样，他们看上了效益极好发展迅猛的车队，意图通过企业性质来提前结束张建国的承包期限，从而把张建国直接从车队踢走。
“老话说的好，能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拿起酒喝了一口，张建国摇头叹道：“我也根本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而且带头闹的几个人都是当年我特意找来合伙的老朋友。好十几年的关系啊！何况这几年我也没亏待过他们呀，如果不是我每天起早贪黑搞车队，他们这辈子哪里能赚到这么多钱？可欲壑难填，人心真是讲不清，有了一就想要二，有了二就又想要三，现在居然联合外人要想把我给踢走？”

第497章 先生
这件事张建国一直憋在心里，原本他不想说的，可喝了酒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听完张建国的话，宋援朝皱起了眉头。
车队和企业不一样，目前国内还没有真正的物流公司，车队这个概念一般都属于企业内部的，或者包括交通部门下属。
张建国的车队从准确来说如今已不是单一的运输业务了，还包括很大一部分仓储业务，从这点来讲这家公司已有了后世物流公司的大部分职能。
在建立这个车队最初，宋援朝给张建国出了个主意，就是挂靠在腾飞厂名下，作为腾飞厂下属车队接揽业务。可后来腾飞厂不是改为国企了么？车队就在改制前提前剥离了出来，那时候鹏城那边的盛华厂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为了车队的注册和经营，就成了集体性质的企业。
其实这个车队要说集体倒也没错，因为最初车队建立的时候就是以张建国领头，然后再拉了些朋友一起搞起来的。虽然张建国出的钱最多，花的精力也最大，但在车队内部还是有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
随着车队的业务逐步扩大，张建国还陆续接纳了自己带车的司机，这些司机和车队本有的车辆、司机组成了目前车队的结构。
从车队建立到现在转眼已不少时间了，这两年来车队的业务发展非常快，规模也越来越大。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正如张建国说的那样，当年能共患难，一起齐心合力打天下的老兄弟现在却不能共富贵。
现在车队的效益非常好，业务蒸蒸日上，按承包责任的签订，张建国拿了大头，可他同样也没亏待下面的人，虽然这些人整体收入不如张建国，可相比以前而言，他们目前的收入可是之前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可现在这些人联合起来要把张建国搞下台，理由也很正当，那就是拿车队的企业性质来说话。
既然车队是集体企业，那么大家都是集体一份子，也都有份，张建国一个人赚的钱比他们几个人加起来还多，这怎么能行呢？当初所谓的承包责任签订根本就不合理，他们作为集体中一员完全有理由提出质疑，要求对车队在经营和利益各方面的分配重新划分。
用简单的话来形容就是你张建国凭什么拿这么多？你说这个车队你出钱出力最多？有证据么？营业执照上写的明明白白，这可是集体企业，你这个总经理只是承包责任人而已，既然当初的规矩不合理，那么就应该用合理的规则来替代，要么你张建国把自己多拿的部分给大伙分分，要么承包责任书就重新签订，甚至换别人来当这个总经理。
这些日子，张建国既要经营车队，又要和这些人斗智斗勇据理力争，可问题在于企业的性质就摆在那边，再加上随着这些眼红的人在下面挑唆，车队内部认为张建国承包不合理的人越来越多，这让张建国又气又恼。
“目前还没有成立私人企业的政策，要注册私人企业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宋援朝对张建国如此说道。
改革开放后，私人企业注册如果宋援朝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1984年这一年里，经国务院批准，国内第一家私人企业注册成功，从而拉开了私人企业在国内的出现的序幕。
如今才1982年年底，离1984年还有整整一年多呢，而且1984年第一家私人企业之所以能注册成功是有特殊原因的，并非简简单单地递交申请批准注册那样，时机未到你再想办法也不可能。
张建国眼中的期盼随着宋援朝的这句话暗淡下去，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地又问了一句：“真的注册不了？”
宋援朝摇摇头，把目光投向一旁的罗阳，罗阳会意接过话，他向张建国解释了下目前政策的一些规定，并且告诉他宋援朝说的没错，现在对私人企业的注册还没开放，上面也没有这个风声，所以想注册私人企业是根本不可能的。
罗阳的身份张建国是知道的，他和宋援朝都这么说，张建国不能不信。
摇了摇头，张建国突然恨恨道：“这帮赤佬算盘打的好，想把车队弄到他们手里简直就是做梦！他们也不想想老子在车队付出多少精力，起早贪黑好不容易才把车队搞成现在这样，他们现在拿了钱还打算吃现成？一脚把老子踢走？想得美！大不了老子一拍两散，不干了！反正这两年钱也赚了不少了，放银行里吃利息也够老子吃一辈子。”
“张叔，不至于不至于。”罗阳在一旁劝道：“这个事也没到你说的程度，车队的承包经营可是有协议的，在协议没到之前谁都没办法把车队从你手里抢走。当然了，他们找人托关系，用一些手段来逼你，就是想让你自己退出。不就是找关系么？这个你放心，这件事包我身上，关系我来帮你找，我倒要看看谁的关系硬！”
“我给您出个主意。”这时候李晓芸突然在一旁说了一句，见张建国向自己看来，李晓芸笑眯眯道：“这个事不就是集体不集体性质么？我哥和正国哥不在鹏城有企业么？您直接把车队挂靠到鹏城的盛华厂下面去得了，重新注册归属外企，这不就解决了？”
张建国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一亮，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可还没等他追问鹏城那边盛华的情况，宋援朝在一旁就否决了这个建议。
“不行！”宋援朝摇头道：“盛华厂在鹏城，鹏城是目前国内唯一的经济特区，特区的企业性质和其他地方是完全不一样的，目前政策也不允许特区内企业在内地其他城市和当地企业直接合资，这牵涉到特区政策和国内企业政策双重问题，这条路根本走不通。而且集体性质的企业你想变更哪有这么简单，更不用说现在车队是这个情况了。”
宋援朝的话让李晓芸一愣，她刚前倒没想到这个问题，可宋援朝这么一说李晓芸马上就明白过来自己忽略了关键问题，刚才出的那主意根本就行不通。
“舅舅，我问您一个问题。”宋援朝一直在琢磨这个事，见张建国见这条路也走不通神色有些沮丧，开口对他说道。
张建国投来询问的目光，宋援朝问：“如果让您彻底放弃目前的车队重起炉灶，您愿意不愿意？”
虽然张建国刚才口口声声说要一拍两散什么的，可当宋援朝直接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张建国还是迟疑了。
毕竟这个车队是他这些年的心血，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一点点经营出来的。在车队，张建国投入的精力和努力外人很难想象，在车队刚建的时候，大大小小的事全靠张建国一个人忙里忙外，而当车队逐步走上轨道后张建国也没丝毫放松，为了车队和车队一大帮人的饭碗，每一天他都如覆薄冰竭尽全力。
艰难的付出终究等到了开花结果的日子，可好日子还没过多久就闹出这样的烦心事，张建国怎能不心灰意冷？可哪怕就是这样，对于车队的感情张建国依旧很深，在他心里车队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就这么放弃了？从心理这关就很难过去。
见张建国有些迟疑，宋援朝也没直劝，转而问起了李晓芸。
“晓芸，你哥和正国在鹏城那边干的不错吧？”
“嗯，当然不错，援朝哥你不是……”还没等她说完，宋援朝就给她使了个眼色。
李晓芸很聪明，马上就明白了宋援朝的意思，当即就当着大家的面说起了鹏城盛华厂的情况。
随着她的讲述，无论是张建国还是罗阳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李大琪和秦正国在鹏城他们都知道，也听说盛华在鹏城搞的不错，但是具体怎么个不错法，张建国和罗阳还没有一个概念，毕竟前者自腾飞厂改制后，李大琪就南下了，而罗阳现在也把大栅栏的买卖都交给了别人，一心一意搞起了娱乐方面，对于服装行业很久没有关注了。
在李晓芸的讲述中，他们从最初的稍有兴趣渐渐变得惊讶起来，尤其是当听说盛华厂在鹏城不仅拥有属于香江盛华的工厂园区外，其工厂规模之大，员工之多，产量之巨简直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等李晓芸略有添油加醋地说完后，两人依旧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们面面相觑，怎么都没想到李大琪和秦正国居然能在鹏城搞出这么大规模的企业来。
其中罗阳更是深深看了宋援朝一眼，相比张建国，罗阳更清楚盛华公司的来历，前些年他一直和盛华在合作服装方面的业务，而且他在香江的公司也是通过盛华协助才开办起来的。
宋援朝和盛华的关系罗阳虽知道不完全，可他确信宋援朝肯定是盛华的老板之一，要不然也不会宋援朝一个电话香江那边就如此配合，而且根据小乔他们说，香江盛华的那位叫徐慧的女总经理提到宋援朝的时候都是用很尊敬的口吻称呼他为“宋先生”的。

第498章 谋划
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张建国若有所思地看向宋援朝。
“援朝，晓芸说这些……”
宋援朝微微点头：“当初放弃腾飞厂这件事舅舅您是清楚的，当时有不少人不理解我让大琪这样做，可最终腾飞厂还是在大琪手上放开了。”
“有些事我们不能钻牛角尖，有的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如果说憋屈，又或者心里过不去，这些我都能理解，毕竟自己亲手一点点创立起来的企业就这么没了，换成任何人这里都会有疙瘩。”
宋援朝伸手向自己的心口指了指，诚恳道：“在面对事实情况，有些事我们没办法改变，就像您刚才说的那样，车队企业的性质是摆在那边的，车队的那些人诉讼从政策来看也没什么问题，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你的承包责任协议。”
说到这，宋援朝把目光投向了罗阳：“老罗，你刚才说找关系，拼后台，这也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这个问题仅仅只是表面上的解决，一句话说的好，人心散了，这队伍就不好带了，就算这一次强压下去，难道车队的那些人就会真的甘心？人心是很难琢磨的，一旦起了贪念，这个贪念根本就压不下去，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有他们这些人在，以后的麻烦还多着呢。”
再一次看向张建国，宋援朝认真道：“舅舅，我的建议是和当初腾飞厂一样，长痛不如短痛，趁现在还没彻底撕破脸的情况下主动退出，不过就算要退出当初的投入也得划分清楚，车辆什么的无所谓，我记得车队自有车辆并不算太多，多的都是挂在车队下面的个人车辆，这些全部给交给公司也行，但仓储那块地皮必须拿下来，这个绝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至于其他的您看着谈就是了。”
张建国点起一支烟抽着，想了想皱眉道：“你说的倒也有道理，可是我有两个问题。”
“您说。”
“你让我保留仓储地皮有这个必要么？车队主要业务靠的是运输，没了车子光一个仓库又有什么用？”
“这个……”宋援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有些话还真不好说，他总不能告诉张建国相比车队的那些车子，真正值钱的反而是作为仓储的那块地。
别看这块地目前是在郊区，可从地理位置来说在未来却属于中环内了，而且车队仓储目前的这块地面积非常大，其升值潜力极高。
相比地皮，那些车辆反而算不得什么，别看现在车辆的折价高出地皮，可要知道车辆是会折旧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折旧比例越来越高，最终变得一文不值。
此外车队内部自有车辆所占比例不算太高，而且不少车从公里数来看也不短了，与其放弃仓储地皮直接拿车倒不如放弃车辆直接拿下仓储地皮，这是一件怎么算都划算的买卖。
当然了，宋援朝自然不可能这么和张建国讲，所以他换了一种吃小亏占大便宜的说法说服了张建国，同时也告诉他相比目前的车辆，仓储更有用处。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把车队交出去，我再重新注册集体性质的公司？这不和之前一样么？如果再来这么一回我可受不了，这不走了老路？”
“这个不用担心。”宋援朝笑着告诉张建国，只要他下了决定，接下来不需要重新注册车队，宋援朝这边会用合资公司的名义直接拿下仓储这块，然后再用合资公司来进行注册一家真正的“物流公司”。
由于新的公司性质是合资公司，其中股权划分是非常清晰的，张建国作为物流公司的股东和实际经营人完全可以通过其他办法入股新的公司，这样的话就避免了因为公司性质未来扯皮的可能。
“合资公司？是香江盛华？”
“不！是一家的新的公司，现在还在准备工作中，不过等过了年估计就有了，您放心，这家公司虽然是合资公司，但公司经营方面由我说了算！”
宋援朝这话让大家很是惊讶，追问之下宋援朝告诉了他们关于一分厂准备单独合资的消息，同时叮嘱他们这个消息绝对不能透露，因为一切还在准备和讨论过程中。
听完宋援朝的解释，张建国刚前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喜色。
天无绝人之路，何况这件事有宋援朝帮忙托底，张建国还担忧什么呢？再说了，合资公司下属的物流公司，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高大上，可比集体企业强多了。
张建国这些日子早就受不了那些贪婪的赤佬了，要不是看在车队经营的份上忍气吞声好言相劝，以张建国的脾气早就翻脸了。现在有了退路，他还担心什么呢？既然车队是他一手一脚搞起来的，那么张建国就有绝对的信心重起炉灶，他倒要看看没了他张建国，凭着那几个贪心不足狼心狗肺的玩意能把车队搞出什么花来。
这顿酒一直喝到半夜，后面谈的大多都是怎么让仓储地皮从车队产业中剥离，并且等宋援朝的合资公司成立后再成立物流公司的细节方面。
当然许多事靠张建国自己去做是不行的，宋援朝也没这个时间和精力，而且他在沪海呆两天就得赶回金陵去，所以最后重要的任务就落到了平日里没什么事的罗阳头上，对此罗阳也不见外一口答应，还笑眯眯地说等物流公司建立后他打算参和一份，就不知道宋援朝宋大老板是否愿意。
罗阳要参与，宋援朝当然不会反对，先不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凭罗家的背景，他参与进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况罗阳参与也不会直接在内资方面打主意，毕竟作为合资公司政策规定的内资51％部分这个是不能改变的，但在外资结构上就可以做文章了，无论是张建国还是罗阳，直接通过外资占据一定股份，而且这点宋援朝也是乐于所见的。
虽说合资的外资主体是应安妮的公司，但宋援朝和应安妮谈的时候从来没有打算让她的公司占据外资全部。宋援朝直接向应安妮提出，她那家公司需要由宋援朝方面进行注资，从而改变股权结构。
宋援朝可以允许公司在重新注资之后由应安妮保留公司的大部分股份，可至少要出让45％的股权给宋援朝。
应安妮考虑后大致同意了宋援朝的要求，毕竟她的那家公司除了抬头和应家在海外的背景外，在内地没有任何值得拿出手来的东西，她向在内地发展事业，除宋援朝外找不到其他可以信任并有如此能力的人。
从这点来说，出让部分股权，把大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商业角度来看并没有什么，尤其是西方国家的商业都是这么干的，吃独食的企业非常罕见，就连那些有历史年头的老财团企业内部股权结构也是非常复杂，创始家族在其中占据的股份其实并不多，大部分股份都由其他财团、公司、个人或者外来资本所瓜分。
如果一家效益非常好，盈利可观的企业由单一个人或家族掌控的话，这种情况在西方国家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别说其他资本不允许这样吃独食的情况出现，就连政府方面也是不允许的。
从小在美国接受教育，并毕业于常青藤大学的应安妮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当宋援朝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应安妮很爽快地答应了，但同时双方也有分歧，分歧就在于股份的比例方面，为了这件事宋援朝和应安妮进行了私下几次讨论，最后才达成一致。
应安妮最终同意转让37％的股权给宋援朝，宋援朝会以香江盛华和海外投资公司的名义双方通过交叉换股和实际资金注资，而应安妮自己保留53％的股权，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和董事会主席，此外剩余的10％是预留部分，以作为公司期权，用来招揽人才。
这个方案得到了双方的认同，并且已经进入了实际操作中。
香江公司因为是美国公司的分公司不需要改变，美国公司方面由香江盛华方面派律师去处理这件事，应安妮这一次急冲冲地从金陵去香江再去美国除了合资的准备工作外就是安排这件事去的。
张建国和罗阳加入，宋援朝这边一点问题也没有，直接通过香江盛华或者海外公司再入股分配就行了。这种操作非常便利，也不需要通过国内，香江那边一个电话就能处理完。
而且成立合资公司后再建物流公司，对于宋援朝的计划来说也是关键一环。接下来一旦合资公司成立，那么一分厂就会进入快速发展的轨道，而这个发展的速度是非常惊人的。
企业发展起来，许多方面就会暴露不足，虽然宋援朝提前做了一些安排，但从实际来看宋援朝清楚还有很大的不足，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想要占据全国市场，除去生产和产品本身外，供应链是非常重要的部分。
目前一分厂的供应链是由销售公司来负责，也建立了总仓，可这仅仅只是针对金陵本地，面对全国市场远远不够。
在回沪海前，宋援朝就在琢磨和张建国谈一下车队深入合作的事，可他万万没想到张建国的车队会闹这么一件事出来。说起来也真是巧了，既然这样那么索性另起炉灶，直接通过张建国打造新的物流公司，而且又了车队现在在沪海的仓储地皮，那么一分厂至少在沪海的总仓就有了下落，接下来一步步铺开，未来产品到哪里，物流就铺设到哪里，从而改变整个市场格局。

第499章 露丝
到沪海的第二天宋援朝提着礼物去探望了老马厂长和周校长。
两位长辈退下来后开始了他们的退休生活，老马厂长喜欢下棋和人聊天，宋援朝去探望他的时候这老头正在弄堂里和人下象棋呢，周边还围着几个年龄相仿的老头，大家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人在棋盘上搏杀，时不时还出声讨论几番。
见宋援朝来了，老马厂长又是意外又是惊喜，就连棋都不下了，直接丢下手里的棋子笑呵呵地拉着宋援朝往家走。
到了家里，热情给宋援朝泡了茶，询问宋援朝学习的情况，当宋援朝告诉老马厂长自己已经毕业实习了，现在在一家金陵的单位当副厂长呢，老马厂长听了很是为宋援朝高兴，还特意问了宋援朝南都的情况。
对于老马厂长宋援朝也不隐瞒，和他说了自己去南都到现在发生的一系列事，包括南都内部的争斗格局、派系等等，还有自己打算让一分厂合资的想法等等。
老马厂长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校办工厂厂长，但他在企业工作了一辈子，对于许多事有着丰富的经验，企业无论大小都是企业，一个企业就是一个社会，老马厂长给宋援朝说了自己的看法和分析，并且为宋援朝出了些主意。
虽然老马厂长说的这些话有些宋援朝深以为然，也有些不符合南都和一分厂的实际情况，但不管怎么说，老马厂长的那些话还是给了宋援朝一定启发和想法。
中午的时候陪着老马厂长喝了两杯，吃完午饭宋援朝就告辞了。
离开老马厂长这边，宋援朝又去了周校长那边，周校长和老马厂长一样看见宋援朝来非常高兴。
周校长还在写自己的那本书，这本书修修改改已经写了近两年了，原本周校长以为写这个并不难，毕竟他这辈子搞的就是文字工作，可当真的提笔开始写的时候才发现之前的准备远远不够，而且心里想些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却又不知道从什么角度切入更好。
着两年的时间，周校长一直在忙这个事，终于前段时间他的那本书有了些样子。宋援朝在周校长家大致看了看还没完成的手稿，对于里面的故事深受感动，同时也在书里看到了自己许多熟悉的人和熟悉的事。
宋援朝对这本书非常喜欢，他告诉周校长自己的感受和看法，周校长认真听后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非常高兴的笑容。
宋援朝希望周校长能把这本书完成，因为这书里不仅有着时代的变迁，还有着人生的坎坷和喜怒哀乐。更重要的是，宋援朝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仅为了这点，宋援朝就期望书能早日完成。
等书完成了，宋援朝愿意找关系来出版它。哪怕最终的销量不尽人意，但只要出版了，这本书就能留存下来，并成为宋援朝和周校长完成的一个心愿。
在周校长那边，宋援朝并没多聊工作上的事，聊的更多的除了那本书的内容外，就是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了。
得知宋援朝已经有了孩子，当了父亲后，周校长感慨不已。一代代的人就是这样传下去的，孩子长大了，也成为了人父，周校长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的老朋友老同事，宋援朝的父亲宋光增。
几十年的岁月一晃而过，许多往事似乎依旧历历在目，但故去的人只存留在记忆之中，可他们的后代依旧把血脉流传了下去，人生不就是这样的么？
聊了一下午，直到临近晚饭的时候宋援朝才起身告辞。
原本周校长是要留宋援朝晚饭的，但宋援朝歉意地告诉他这次回来时间很紧，自己晚上已经有约了，等下次来一定陪周校长好好喝一杯，并让周校长要保重身体，书可以慢慢写，不着急，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张勇是宋援朝回到沪海的第二天才赶回来的，当天晚上宋援朝和张勇见了个面，一起吃了晚饭。
现在张勇的生意做的很大，虽比不上宋援朝，可在沪海服装圈里的名号可以说是响当当的。
不仅是服装批发，还有麦阳路的店铺买卖。
麦阳路如今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服装一条街，生意是越来越火红，每天出摊起到收摊都是人山人海，那地方现在说是寸土寸金一点都不为过。
普通一家小小的，不到三四平米的铺子一天下来的营业额就非常惊人，靠着在这里做服装生意发家的人可不少。
在麦阳路做生意发家的人中，万元户已经不稀奇了，身价几万甚至十几万的人比比皆是，第一批在麦阳路做买卖的人身价已经几十万乃至更多了。
就拿张建国的爱人孙霞来说吧，她进麦阳路的也是虽然不算晚，可也不算最早，但这两年来孙霞在麦阳路的买卖做的非常好，固然有着最初李大琪和张勇的照顾，但孙霞在这方面的天赋也是重要的一点，这连张建国自己之前都没觉得，谁想之前一直在街道工厂上班的孙霞做起买卖来很有一套，两年下来孙霞靠着店铺赚的钱居然不比张建国少多少。
可想而知张勇现在的身价是多少了，放在整个沪海乃至全国都属于有钱人。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见到张勇宋援朝总感觉张勇有什么心事似的，虽然他掩饰的很好，和宋援朝笑谈风声，甚至还乐呵呵地开了几句玩笑话，但宋援朝依旧从他的眉目中看到了点什么。
宋援朝猜想也许是因为李晓芸的事吧，毕竟离李晓芸给他和罗阳的抉择只有最后半年时间了，作为一个好不容易爱上一个女孩的张勇，尤其是他这样出身和性格的人来说，心里未免会有些压力。
可感情的事宋援朝也不好多说，甚至连问也不方便问，只好心里暗叹，说一些双方感兴趣的事聊着，为他减轻压力。
在沪海这几天，宋援朝去自己那套洋房住了一晚。那套房子装修好后一直就没怎么住人，虽然平时有请人帮忙打理，无论是房间还是花园都干干净净，但这么大的房子一直不住人总有些可惜。
联想到燕京的那两套院子，宋援朝不由得哑然失笑。自己还真像林燕说的那样，买了那么多房却又不怎么住简直就是浪费。
不过宋援朝也没在意，买这些房子一方面他是作为投资用的，未来这些房子都具有巨大的升值价值，二三十年后，这些房子的价值会是一个天文数字，更重要是到那时候哪怕你再有钱也买不到了，现在不入手机会就错过了。
此外，宋援朝之所以会买这些房子也是心里一直有的一个执念，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只是一个普通的企业干部，虽然收入不少，退休前年收入也有好十几万了，可相比动不动就几千乃至上亿的豪宅宋援朝却没有丝毫敢拥有的奢望，最多也就是每次路过的时候，看着围墙里那隐隐约约的建筑暗暗羡慕。
而现在他完成了心愿，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这在心理上是很大的满足，可话又说回来了，这么大的房子宋援朝一个人住着感觉还真不怎样，所以他仅仅在回来第二天去了那边住了一晚，等天亮就又搬回了弄堂那边。
几天的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周日。
中午和大家一起吃了个午饭，宋援朝就要回金陵去了。
临别之前张家阿娘依依不舍地拉着宋援朝的手嘱咐他在金陵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吃饭到点不要忘记吃，工作再忙也不要饿着自己，还有加班别加太多，注意多休息，天冷了被子要多盖一条，休息天天气好记得把被子拿出去晒晒……
这些琐碎的日常，让宋援朝心里暖洋洋的，他连连点头笑着答应，并且告诉张家阿娘等过年的时候自己肯定会回沪海，如果那时候林燕和孩子方便就带她们一起给张家阿娘看。
再和其他朋友一一告别，坐着罗阳的车去了火车站，在候车室和罗阳聊了会儿，说的基本就是罗阳马上去香江的安排。
罗阳的通行证已经办好了，他打算下星期就过去，再晚就不合适了，因为马上就要到年底了，而且香江那边还要过什么白胡子老头的圣诞节洋节，总不能在这个时间去那边，要不香江一放假什么事都办不成。
一聊就忘记了时间，亏得广播提醒宋援朝才没错过登车。
告别了罗阳，宋援朝踏上了回金陵的火车，在火车上睡了一晚，第二天凌晨抵达金陵。
回到金陵后，宋援朝继续之前的工作和生活，原本他以为应安妮要元旦前才能回来，可没想到他回到金陵后的第三天，风尘仆仆的应安妮就回来了，和她一起回来的居然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西人女子。
应安妮把这个女人介绍给宋援朝，告诉他这个西人就是她特意找来站在前台的人。
这个西人女子不算很漂亮，白人远看还行，近看就不怎么样了，皮肤粗糙，而且脸上还有不少雀斑，但不得不承认她的身材很好，一身衣服穿在她高挑的身上再加上她不同国人的面容很是引人注目。
这个西人女子叫露丝，听到这个名字宋援朝不由得联想起了杰克，脑海里浮现出小李子和胖温站在船头的经典画面……

第500章 分歧
露丝是应安妮的大学同学，实际说是校友更准确些。
她要比应安妮大两届，但两人在大学里就认识了，而且露丝毕业后一直和应安妮有着联系，双方的算得上是很好的朋友（闺蜜）。
露丝之前在一家跨国大企业任职，职位并不高，也就是普通主管的级别。
这一次应安妮要找人站前台，第一就想到了露丝，她在国内就给露丝打了越洋电话，简单和她说了说在中国的事，得知此事后的露丝表示非常感兴趣，当应安妮赶回美国见了露丝，和她细聊了具体情况后，露丝第二天就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跟着应安妮以最快速度来到了中国。
见到宋援朝后，应安妮给双方做了介绍，两人认识后就此坐下交谈了起来。
宋援朝的英文马马虎虎，文字方面还行，口语只能算是差强人意。至于露丝是一个中文字都看不懂，只能说很简单几句比如“你好”“吃了吗？”“我吃过了”这些话，而且发音怪怪的，一听宋援朝就明白肯定是来的路上应安妮教的。
两人没让应安妮当翻译，直接就单独用这种方式彼此交谈着，虽然有些吃力，可也颇为有趣，而且双方还能通过这种方式在了解对方的同时锻炼口语。
原本宋援朝对露丝并没有什么多的奢望，因为他让应安妮找个西人只是放在前台给人看的，合资过程中用西人和外资的名义对于地方上的吸引力更大，这点在十几二十年后也是如此，更不用说改革开放初期了。
但和露丝聊了后宋援朝发现露丝还是有真材实料的，毕竟她是常青藤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而且又在企业中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对于食品行业她也不陌生。
有些关于市场的看法和观点说的头头是道，但宋援朝也从交谈中明白露丝对于国内市场和政策一无所知，一些经营上的想法相比对国内市场严重水土不服，如果照搬的话肯定会出大问题。
对此，宋援朝和她讨论了一番，一开始露丝还不服气，可随着宋援朝的提问和假设，露丝渐渐收敛起了之前对宋援朝的轻视，对于一些问题不由得思索了起来，并且最后承认宋援朝恐怕是对的，她的观点的确有点不符合国内实际情况。
宋援朝对露丝整体还是满意的，尤其是她对跨国企业和企业内部结构的了解更是目前他所需要的人才，何况露丝还有国外的背景，再加上她这副面孔在国内占有很大便利，至于人品情况如何，宋援朝相信应安妮的眼光，何况在接下来的合作中宋援朝也要考察一下露丝的为人和实际能力，如果宋援朝觉得她不能胜任这个职务的话，那么作为老板之一的他完全有权利请她走人。
通过了“面试”，宋援朝拍板可以留下露丝，这让露丝和应安妮都很高兴。
最后宋援朝叮嘱露丝尽快学会中国话，但在除去他和应安妮面前对其他人最多只能用现在学会的简单几句问候语，至于其他的全部用英文来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懂中文。
此外，他要求露丝面对其他的人的时候必须表示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当然这种高傲不是实际上看不起人，而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人一等的姿态，在高傲中还要带着彬彬有礼，这是她担任的角色必须做到的。
“是英国绅士的那种姿态？”露丝很聪明，一听就明白了。
“对！就是那种有着贵族气息绅士而且礼貌，却又让人感觉到很难接近的样子。”宋援朝点头说道。
露丝想了想道：“我明白了，我想我能做到这点，不过这样做有这个必要么？”
“当然有这个必要，具体的原因很难用几句话说明，你只要按照这个要求去做就行了，等时间久了你就明白了。”在这个问题上宋援朝不想和露丝多解释，尤其是对一个西人女子解释这样做的原因，这也许是因为出于自尊吧，其实宋援朝自己也不想这么做，可现实告诉他这样做对于公司是有莫大好处的，也是不得不做的。
露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没说什么。她的聪明让宋援朝感到满意，看来应安妮找了个不错的台前人选。
“好的老板，这么说我的面试合格了？”露丝眨眨眼问。
宋援朝点点头：“目前可以说合格了，但接下来具体工作还要看你的能力，如果你的能力不胜任工作的话，结果你也明白。”
“OK，这样非常合理，那么我想询问一下我在公司的具体职位和薪金，另外还有我需要做的工作范围。”露丝直截了当地问道。
对此宋援朝之前就和应安妮私下讨论过，既然应安妮把露丝带来，那么就肯定和露丝说过这些问题，露丝现在向宋援朝询问只是再一次确认而已。
当即宋援朝就把定下来关于她的职位、待遇和工作范围详细说了说，等宋援朝说完后露丝很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笑意，她站起身向宋援朝伸出手：“你是一个不错的老板，非常高兴和你一起共事，希望我们以后能愉快合作。”
“我也非常高兴，欢迎你露丝小姐。”宋援朝站起身和她握了握手。
男士和女士的握手是有规矩的，第一必须女士先伸手，如果女士不伸手那么男士先伸手是非常失礼的，第二就是握手的时候是虚握，也就是轻轻一握就放开，像通常同志般那种热情洋溢，四手相握而已握半天不放手还晃来摆去的那种，在国际社交礼仪上很少出现。
宋援朝的握手方式就是如此，很尊重对方性别，轻轻一握就很快放开了。
这个小小的细节让露丝对宋援朝更有了好感，她微笑着询问宋援朝是否有女朋友，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或许可以尝试着交往，她还从来没有和一个亚洲男子谈过恋爱呢，之前没这样的想法，但现在突然有了这个念头，尤其对方是宋援朝的话，也许这会是一段非常不错的感情经历。
露丝的大胆和直率让宋援朝不由得大笑起来，如果换个的话恐怕听到这话早就面面红耳赤了，甚至连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但宋援朝却不一样，西方女子的大胆也直率他在后世见得多了，当露丝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觉得露丝有些意思。
“这些话可以认为是对我的赞誉么？”宋援朝笑着反问。
“当然可以，那么你是否接受我的建议呢？”露丝的目光直接就看了过去丝毫不回避宋援朝的目光，笑中还带了一丝期待。
“谢谢你的赞誉，可惜我已经结婚了，而且刚刚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我非常爱自己的妻子，我想这一生都会和她一起渡过，直到携手走进坟墓的那一刻。”
露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宋援朝的回答让她有些意外。
“你是一个高尚的人，我祝福你和你的妻子还有可爱孩子幸福，上帝啊，这是多么令人羡慕的爱情呀！老板，我为刚才的草率向你道歉。”露丝诚恳地说道。
摆摆手，宋援朝道：“不知者不罪，而且有你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给我这样的赞誉是我的荣幸才是，我接受你的道歉，同时也给你在爱情上最衷心的祝愿。”
听到这句话，露丝就和一个小孩子一般很是开心，咧着嘴大笑了起来。
考虑到露丝的身份和容貌还有后续合资的计划，露丝并没有住在应家老宅，而是由公司出面在金陵最好的宾馆订了几间最好的套房，作为露丝临时的住处和后续赶来盛华公司团队的住处和临时办公所在地。
应安妮回到金陵后的第二天，宋援朝就找到了林道远，告诉他美国公司那边的人已经到了，之前递交的合资计划讨论下来结果是什么。
林道远对于人这么快就到也有些意外，合资的问题还在讨论，目前国内虽然已有了不少合资企业，可问题在于这些合资企业大多都在燕京、沪海或者羊城这样的大城市和靠近特区的南方城市。
在金陵还没有合资企业，所以对企业合资的问题有些同志们不免有些顾虑，而且有些老同志觉得当年好不容易把资本家赶走，现在又要把资本家请回来，而且还是外国的资本家，从感情上实在是接受不了。
难道没了外国资本家自己就搞不好企业了？这么多年下来国内不一直就是这样的么？哪怕在最艰苦，也被某些国家封锁和针对的情况下，依旧靠着自己的努力做出了许多成绩。
两弹一星和其他诸多震惊世界的成果不就是这样搞成的么？没了张屠夫就吃带毛的猪？简直就是开玩笑！
这样的阻力不是没有，而且不是一个两个，再加上金陵虽是省城，但相比临近沪海燕京甚至南方的那些城市开放的气氛着实有限，思想保守的干部也更多些。
所以对合资这个问题上的讨论非常激烈，持有不同观点的同志也不少。虽然林道远在会议上着重阐述了目前企业的一系列严重问题和国家改革开放的重心，说明了合资对企业和地方发展的好处，可依旧有些脑子转不过弯来的老同志依旧不同意。
最终，这件事还是要由一把手亲自拍板，在仔细听取了林道远的汇报，一把手决定找时间先见一见宋援朝，听听作为合资对象的企业负责人的看法再做决定。
宋援朝今天来的正好，就算宋援朝不来林道远也会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第501章 老朋友
吃了晚饭，林道远去书房打了个电话，出来后就招呼宋援朝跟他走。
离开了三号小楼，林道远并没让司机安排车，也没让小邵同行，带着宋援朝径直顺着小路往右边走去，宋援朝看着所去的方向就明白要去哪里了。
果然不出所料，很快他们就到了一号小楼，敲开了门是一个中年男子开的，林道远称呼他为楚秘书，楚秘书见林道远带着一个年轻人来了，连忙让门请他们进去，进门后告诉林道远姜书记已经在书房等着他们了。
一号楼的格局和林道远那边是一样的，只是里面的陈列稍有不同，这应该是个人习惯所至。
穿过客厅，到了书房门口，楚秘书先敲开了门进去汇报了一声，片刻后就请林道远和宋援朝进去。
“姜书记，这么晚还来打搅您，小宋我带来了。”进门，林道远走在前面，向一位朝着他迎来的老人微笑说道，同时主动伸出手和老人握了握手。
“工作嘛还谈什么打搅不打搅的话，你这个老林现在也学会客气这套了？哈哈哈，怎么？小宋同志已经回来了？来来来，进来坐。”姜书记很是客气地笑道，话语中很是随和，和林道远握了握手就招呼着他们坐，这时候楚秘书端来了两杯茶，一一摆在茶几上。
放下茶，楚秘书向姜林道远和宋援朝微微点头，转身就出去了，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
“这位就是小宋同志吧？听说刚出差回来？去了哪里出差？事办的还顺利？”坐下，姜书记和蔼地向宋援朝望来，同时微笑着询问道。
从进门的那时，宋援朝就觉得姜书记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可却一下子想不起来哪里听过了。等坐下，宋援朝朝着对面的姜书记望去，当看清楚他的脸时，宋援朝才猛然认出了对方。
“姜……姜老？”宋援朝诧异地轻呼一声。
“怎么？你认识我？”姜书记一愣，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宋援朝，同样也觉得宋援朝很是脸熟。
“姜老，没想能在这见到您，您还记得当年从燕京去春城的火车么？我和您坐了同一个车厢，后来到春城后也是您让王秘书帮我安排的招待所……”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姜书记恍然大悟，抬手拍了拍额头笑道：“小宋！宋援朝！京师大学的大学生对不对？哈哈哈，这个世界还真是小，没想到老林说的小宋厂长居然是你啊！”
“您好记性。”宋援朝笑着点头：“当年我离开春城的时候还向招待所的焦所长询问过您，原本打算当面向您和王秘书道个谢的，可听说王秘书陪同您下地方去了，只能就此作罢，回去后还一直对这事遗憾呢。可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见到您，实在是让人惊喜。对了，您老身体还好吧，王秘书他也还好吧？他这一次没和您一起来？”
“好好，我们都好着呢，小王留在西南了，在下面当了县长，所以这一次没和我一起来。我也是去年刚到的苏省，哈哈哈，看来我们爷俩有缘分啊，我记得当年我还问过你等毕业后有没有想法去西南工作，可谁想一转眼你居然也来了苏省，哈哈哈！”
姜老爽朗地大笑起来，宋援朝也在一旁笑着。
当年林宇航在战场上负伤，宋援朝代表林家赶去春城探望，在火车上结识了姜老，也就是现在的姜书记。
当年宋援朝就感觉到姜老不是普通干部，不仅是他身上的气质不同常人，还有那时候姜老让王秘书帮他安排的招待所原因，他在春城住的可是省委招待所，这种招待所级别很高，根本不对外，只有一定级别的干部或者大领导打招呼才能住进去。
那时候，宋援朝就猜测过姜老的身份，不过之后他再也没机会和姜老见面，离开春城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也就渐渐淡忘了。
可谁想今天在这里遇见到了姜老，而且姜老就是林道远口中的姜书记，这实在是让宋援朝心中惊喜不已。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一旁的林道远见姜书记和宋援朝热络地聊着，一副久别重逢的样子顿时疑惑万分，忍不住插问了一句。
“爸……其实我和姜老早就认识，您还记得二哥负伤住院那会吧？当年我坐火车赶去春城探望，恰好在火车上就和姜老还有他的秘书一个车厢。到了春城当天，姜老还特意让他的秘书帮我安排了招待所，可帮了我大忙了，后来一直想对他说声谢谢的，可临走的时候姜老不巧不在春城，这不一直到今天才又遇上……”
听完宋援朝的解释，林道远才恍然大悟，闹了半天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姜书记是去年才从西南调过来的，这个情况林道远自然是知道的，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姜书记和他们林家还有这样的关系在。
当年林宇航在战场重伤，宋援朝主动请缨代表家里去了西南探望，居然因为这事在路上认识了姜书记，而且姜书记还帮了宋援朝不小的忙。
想到这，林道远连连向姜书记道谢，对于宋援朝和林道远的翁婿关系姜书记是知道的，毕竟这个事不好瞒，也用不着瞒，在来之前林道远和姜书记通气的时候就说明了宋援朝的身份，所以姜书记对宋援朝称呼林道远为爸丝毫不意外。
可当听到战场负伤什么的，姜书记眉毛一挑，顿时询问起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即，林道远就把林宇航负伤，宋援朝受全家委托前去春城的缘由和姜书记说了说，等听完林道远的讲述后，姜书记很是不高兴地对宋援朝责备道：“小宋，这么大的事当时为什么不和我说呢？如果我知道你去春城是为了这个事的话，完全可以帮你一把嘛……”
“是是是，这是我的错，我向您承认错误。”宋援朝连忙认错，这才让姜书记的气消了下去。
姜书记询问了林宇航的伤势和目前恢复的情况，得知林宇航恢复的很好，现在已经是燕京一家保健品公司的负责人的时候，姜书记很是高兴，还说了一番小林同志不仅在战场是英雄，在企业工作中同样出类拔萃的话。
既然是熟人，也就是没了之前的拘束，姜书记和林道远、宋援朝说了会儿话后就开始说起了正题。
哪怕对于宋援朝这个他很欣赏的年轻人，面对工作的时候姜书记依旧是非常认真和严肃的，他直截了当询问有关企业合资这件事作为目前南都食品厂副厂长，负责一分厂工作的宋援朝的观点和看法，尤其是要他谈一谈为什么会有合资的想法，又为什么考虑和美国这家公司合资，合资后对企业又有什么好处，企业未来的发展和规划又是什么等等。
对于这些，宋援朝早就做过了准备，当即就讲述了起来。
在同姜书记讲述之中，宋援朝还是保留了一部分，其中就包括一些毕竟敏感的问题。毕竟他和姜书记虽然认识，但也仅仅只是认识而已，有些话能和林道远说却不能和姜书记说，前世干了大半辈子领导的宋援朝很明白向上级汇报的艺术，那些话能说，那些话不能说，上级关注点在什么地方等等，心里一清二楚。
宋援朝的汇报持续了很久，他从目前南都这家厂子开始说起，谈到了金陵乃至整个华东地区的行业情况。
他指出了目前随着改革开放不断发展，市场逐步开放的现象，用许多随手拈来的数据作为证明，从各方面仔细分析了目前国有企业的各处不足。
之后宋援朝又转回到南都，开始着重说起了一分厂的具体情况。他谈了谈一分厂在自己接手前和接手后到现在的一系列改变，同时也表示虽然目前一分厂情况有很大好转，可要想在行业中脱颖而出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无论是目前的管理模式、资金支持、市场转变等各方面都受到了很大局限，如果要彻底做好一分厂，就得从根本来入手。
最后宋援朝坦然告诉姜书记，由一分厂进行合资对于苏省也是一个合资的尝试。
毕竟相比整个南都，一分厂所占的比例并不大，如果合资失败充其量也就是一分厂的损失，对于整个省市的国资所占比例非常小。可假如这次合资成功的话，那么就可以作为一个成功的先例，对未来企业改制也开创了一个可行性的选择。
至于合资的具体股权划分，人员安排等等，这些宋援朝一概都没提。
姜书记要听的是大方向，是全局，这些细节他并不关注。等宋援朝说完后，姜书记一时间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那边抽烟。
“老林，你上次下去摸底的情况不乐观？”
林道远微微摇头，叹道：“何止不乐观，是非常不乐观。下面的许多企业情况已经很严重了，一些企业恐怕已经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我们总不能等他们彻底无药可治后再插手吧？这样的话损失太大，而且对那些普通职工来说更不能等，要知道一个职工的背后就是一个家庭啊！几千个职工就是几千个家庭，这样的损失我们是承受不起的。”
姜书记点点头，他叹道：“这话说的没错，你在计委时写过一篇内部报告，这个报告我看过，写的很好啊！许多内容一针见血，点出了现在我们在改革开放中面临的诸多问题，这一次组织让你来苏省和我这个老头子搭档也是出于这个考虑，关于合资这个事我个人是持支持态度的，摸石头过河嘛，如果连河都不敢下，还谈什么摸石头？”

第502章 人心思动
在姜书记家一直呆到很晚才离开，姜书记和林道远还有宋援朝谈了许久，也聊了许多。
其实姜书记让林道远安排，带宋援朝去见他已经证明了姜书记是倾向于合资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做这个安排。
不过宋援朝居然就是当年他在火车上认识的那个年轻大学生，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由于有了这层关系，姜书记对于宋援朝的能力和想法的认可从第一印象就好了许多，并且主观上更倾向于合资。
在听完宋援朝有理有据，也有数据支撑的观点和看法后，姜书记正式表了态，表示他支持合资，这让宋援朝和林道远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虽然接下来还要上会，但有了姜书记的支持，通过只是一个程序而已。
由于太晚，当天宋援朝就住在了三号院，第二天一早直接从这里去了单位上班。
到了单位，宋援朝在办公室休息了下，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就拿起电话打给了应安妮。
在电话里，宋援朝告诉应安妮合资的事已经确定了，过几天正式的消息就会下来。让应安妮和露丝以最快的速度做好准备，此外香江那边的团队让他们尽快出发前来金陵，等消息一出来第一时间介入实际谈判，在实际谈判过程中宋援朝无法参与，接下来一切就得靠她们了。
接到电话的应安妮很是高兴，她在电话告诉宋援朝让他放心，自己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
挂上电话，宋援朝和往常一样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随着他从沪海回来，这几天新品已经开始陆续出厂发往各地，最多再过十天半个月，宋援朝选定的几个重要市场将同时上柜新品，这对一分厂来说同样是一件大事。
姜书记的动作很快，见过宋援朝后的第三天就为了合资的事再一次开了个会进行讨论。
这次会议虽然依旧有一些同志持反对意见，但在姜书记最终一锤定音的情况下，南都一分厂的合资议案还是得到了通过，随着会议的结束，一分厂即将合资的消息和长了翅膀一般就飞了出去，仅仅不到一个多小时就传到了江大海和顾平等人的耳朵里。
这个消息来的太快也太措手不及了，江大海接到电话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什么！一分厂要合资？他这个南都总厂的书记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更没人事先征求过他的意见。
想了想，坐不住的江大海直接拿起电话打给了他的老领导，在电话里询问老领导关于合资的这个事，同时也婉转询问为什么会突然选择一分厂来合资，也没提前和南都沟通。
老领导在电话里告诉江大海，这个合资不是局里也不是市里决定的，是省里决定的，他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
就在江大海电话打来前几分钟，省办的人给他挂了电话通知了南都一分厂试点合资的决定，并要求市里和局里包括南都方面必须全力配合。
江大海这个电话不来，老领导也会给江大海打电话说这个事，老领导说这个合资南都必须好好配合，具体的谈判工作会由省市和局三级派人介入，南都作为一分厂的上级企业做好配合就行了。
“老领导呀，配合是肯定的，可这也太突然了，还有这个合资之后一分厂是不是就不是我们南都的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南都不是吃了大亏了么？这半年来一分厂的效益可是很不错呀，我们南都正想再接再厉把一分厂搞的更好呢，现在这么一来不等于刚刚养大的孩子就给人抱走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扯淡！”老领导在电话里很是不悦：“你说的都是废话，一分厂是什么情况我还不了解？当初一分厂合并给你们南都到现在都多少年了？这么多年来一分厂什么样子你自己不清楚？还刚刚养大的孩子？这话你小子也来糊弄我？再说了，组织的决定是你能讨价还价的？南都怎么了？南都不是国家的企业了？什么时候成了你江大海私人的东西了？江大海同志！组织性纪律性还要不要？”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劈头盖脸被臭骂了一顿，江大海脸上红一阵青一阵连忙解释，或许是因为江大海一直和这位老领导关系不错，又或者觉得这件事上南都的确有些吃亏，听了江大海的连连道歉和解释后老领导口气缓和了些。
他告诉江大海，既然是合资，那么把南都彻底撇开也是不可能的，根据上面的决定和意见，未来一分厂为主体的合资企业中南都也是会占据一定的股份比例，也就是说南都和一分厂并没有完全做切割，将来会作为股东性质介入合资企业，这点让江大海放心。
在电话里聊了许久，江大海这才挂上了电话。点上一支烟静静抽着，琢磨着这个突然合资的事会给自己和南都带来什么影响，在合资这个问题上，南都又或者他江大海是否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争取点什么呢？一时间江大海沉思了起来。
江大海是如此，顾平也是这样，等到他们得知消息的第二天后，其他人也陆续得知了一分厂要合资的事。
一时间，宋援朝突然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每天都接无数个电话，这些电话大多数都是从总厂那边打来的，有各科室的一二把手，也有车间的班组长值班长，甚至还有自己直管下属的团委普通干部等等，全都是询问他合资的事。
在电话里，这些人旁敲侧击问宋援朝是否清楚合资的具体情况，还问他合资后这个合资企业的待遇和职位安排等等，更表露是不是可以在合资后让自己从总厂调到一分厂担任合资企业的干部……
对于这些问题，宋援朝是哭笑不得，没有一个人是傻瓜，一分厂要合资了，这消息现在满天飞，许多人都打起了盘算意图在合资企业里捞点好处。
虽然合资企业是和外资合资，可不管怎么说国资比例占了51％，从这点来说企业最大的归属权还在国资这边。既然是这样，那么合资后的一分厂工资福利肯定远高于总厂，那可是和老美企业合资呀，在所有人眼里外国企业都是财大气粗的，外国资本家嘛，随随便便拔根毛就比总厂的大腿还粗，工资翻倍？甚至几倍？奖金也是，这不是很自然的么？说不定当干部的还能配上小车呢。
出于这个目的，自然就开始打电话向宋援朝询问情况，还旁敲侧击提了一嘴自己的事。
可不管任何人来电话，宋援朝只是一句回答，他的回答就是他也是刚刚知道这个事，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呢，而且目前还没任何人和自己接触过，再说了他是南都总厂的副厂长负责一分厂而已，合资之后新的合资企业是不是有自己的位置连他都不清楚，反而反问对方有没有什么消息，也让自己可以活动活动之类的话。
这番说词不仅在电话里这么回答，就连去了总厂开会任何人问起自己同样也是这个回答，这话说多了，甚至宋援朝自己都信了这一套，越发说起来像真的一样，时间长了，那些想钻空子琢磨好处的人反而暗暗笑话起宋援朝来。
在他们背后议论，宋援朝辛辛苦苦不还是给人做了嫁衣？把一分厂弄起来最后没落得什么好，厂子直接就被上级拿去合资了，等合资后宋援朝肯定灰溜溜地回总厂上班，到时候没了一分厂在手，他这个副厂长还能管什么？
团委？实验室？医护室？不就就剩下这些工作了？呵呵，接下来宋副厂长日子清闲倒是清闲了，每天一杯茶一张报纸从上班到下班，可以提前体验一下退居二线的节奏啦。
幸灾乐祸的人不少，尤其是一直和宋援朝不对付的施满林更是起劲，这几天可没在背后大肆宣扬这个事。
不仅如此，施满林还特意跑到江大海那边献计献策，大言不惭地对江大海说等合资企业完成，能不能派他去合资企业当总经理什么的，如果他能去合资企业当总经理，那么未来合资企业不和以前一分厂一样依旧是江大海手里的菜么？到时候江大海让他干嘛他就干嘛，指哪里打哪里，保证完成任务。
他施满林对江大海忠心耿耿，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作为南都总厂的一把手完全可以推荐自己嘛，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满心觉得这个盘算不错的施满林没想到被江大海当场臭骂一顿，骂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有这个打算。合资企业啊！而且是上面压下来的决定，这种事是他江大海能说了算的？你小子不是白日做梦呢？想得美！
等施满林满心失望灰溜溜走后，江大海心里的火依旧没消，施满林是什么货色他还不知道，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如果不是看在关系上罩着他，凭他的能力能当这个副厂长？现在还想去合资企业当总经理？做梦呢！
不过施满林这番话倒也提醒了江大海，既然合资不可阻挡，那么合资之后这家企业还是需要干部的，毕竟南都也是股东之一嘛。自己作为南都的一把手，到时候安插点自己人过去不为过吧？这也是非常合理的。
一时间，江大海不由得琢磨起到时候安排什么人去合资企业了，去那边的人不仅要可靠也要有能力。像施满林这样的人是绝对不行的，可派谁去呢？一时间江大海又深思起来。

第503章 孔雀
一分厂的合资消息搅得整个南都暗流涌动，宋援朝此时却已置身事外，根本就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自己专心做自己的事。
合资谈判后续全部交给了应安妮她们，宋援朝关注的是新品上市的情况，十二月二十日，随着这么多日子的准备，一分厂的新品终于在各地正式上市了，销售公司那边的销售人员也全被孙耀良给派了出去，在金陵当地和附近地区摸排销售的情况，但上市的几天时间下来，情况似乎不太乐观，这让孙耀良有些着急。
“呵呵，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宋援朝放下手上的报纸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
“子弹？还飞一会儿？飞那去？这都什么逻辑？你怎么就不说让子弹绕地球一圈回来呢？”孙耀良白了宋援朝一眼，直接拿过宋援朝放在桌上的烟就抽了起来。
这几天为了销售工作孙耀良东奔西跑都急上火了，嘴里起了个大泡，吃东西喝水都不方便，再加上他一头乱糟糟没空打理的头发，看上去就和个难民似的。
走到一旁洗了个杯子，宋援朝没有拿柜子里的茶叶，而是把下面的一罐菊花找了出来，给孙耀良泡了一杯菊花茶。
把菊花茶放到孙耀良面前，宋援朝对心事重重的孙耀良笑道：“你呀你，我让你去摸一下市场的情况又没让你亲自去跑，你别忘了自己是销售公司的经理，现在单位和以前不一样了，销售公司目前的销售团队已经成型，作为领导者你要学会把具体的事让下面的人去干，要相信自己培养出来的人，而不是事事亲力亲为。”
“现在我们做的不是单一的地方市场，是整个全国市场。这么大的市场你一个人能顾得过来？工作需要大家去做，而不是靠个人能力完成。耀良呀，从现在开始你要改变一下思路，随着未来我们企业将来越做越大，经营和管理的方式也要跟上，大学三年多你难道没读明白？”
愣了愣，孙耀良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我承认自己做的不好，其实你说的这些我也明白，可这一次新品上市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马上就要元旦了，接下来明年过年是二月份，接头接尾算下来也就这么一个多月的时间，时不待我啊！我能不急么？”
宋援朝点点头，孙耀良的心情他很清楚，再加上一分厂马上面临合资，孙耀良心里也是有一股子的气，当然这个气不是生气的“气”，而是想在应安妮面前露个脸的“气”。
对于应安妮，孙耀良有着相当好感，也在暗暗追求她。其实应安妮估计早就知道孙耀良对自己的想法了，只是孙耀良别看在工作上经常口若悬河说话头头是道，但在感情上却是一个纯粹的菜鸟。
长这么大，孙耀良还是头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尤其是那么漂亮的女孩，鼓起勇气试图去追求对方。
但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孙耀良非常清楚，尤其是样貌这方面，孙耀良从小就自卑。
虽然孙耀良还没向应安妮表白，但他感觉得到应安妮对他应该不讨厌，而且大家已经是很不错的朋友了。应安妮的态度给了孙耀良更多的勇气，而现在一分厂马上就要合资了，合资的外方是谁别人不知道孙耀良还会不清楚么？
如果一切没有意外的话，元旦过后合资就要正式启动，二月份是过年，等过完年三月初一分厂合资一事就尘埃落定了，从而由南都下属的一家分厂企业成为金陵第一家合资食品企业。
孙耀良在南都是没有编制的，他之所以能担任销售公司的经理完全是因为宋援朝的原因。而且这半年来孙耀良已经喜欢上了这份工作，甚至打消了等明年正式毕业后去跑分配的想法。
孙耀良觉得在这里跟着宋援朝干远比去其他单位更合适自己，不仅是因为宋援朝在这里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在这里能体现自己的价值，看着销售公司从无到有，团队一点点建立起来，一分厂在自己的手上打开市场……，这些都给了孙耀良莫大的成就感。
尤其是现在，一分厂即将合资，合资后应安妮作为外资方就入驻新的企业，这样一来他就和应安妮成为同事了，对于正在追求应安妮的孙耀良而言又怎么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呢？
孔雀开屏大家都知道，可会开屏又漂亮的孔雀往往都是雄性，开屏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追求配偶，把自己最鲜亮的一面展示出来。
这种习惯在动物中非常常见，人同样也是动物的一类，从这点来说没什么区别。
现在孙耀良就和一个要在应安妮面前开屏的孔雀一般，极力要把自己最有能力的一面展示出来。
那么怎么展示呢？这一次的新品就是一个极好机会，孙耀良正是出于这个目的才会如此上心，这几天为了市场平淡的销量都已经急上火了。
见孙耀良这副表情，宋援朝隐隐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不过作为兄弟他没有取笑他，更没提半句关于他感情上的事。
“我问你，我们的产品针对的受众群是什么群体？”宋援朝坐下开口问道。
孙耀良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当然是孩子了！”
“对！”宋援朝点点头：“我们这个新品的定位很准确，就是孩子。你是老供销了，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说没有，这个世界上最好做的有两个买卖。”
“这我倒没听说过，两个买卖？什么买卖？”孙耀良疑惑地问。
宋援朝没有马上解释，而是说道：“在之前计划经济的时代，大家每天的愿望是什么？就是吃饱肚子！”
“物资贫乏，所有东西都需要票据，而且供应却远远满足不了需求。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吧？家里吃顿肉就和过大年似的，小孩子有一块糖得高兴好几天。”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是这样的。”孙耀良连连点头：“我家那时候条件还算好的，父母都是双职工，上面的长辈也有收入，可就算这样小半年都不一定能吃到肉，碰到逢年过节家里做红烧肉，闻到味我这个口水呀哗啦啦地往下流啊……”
说着，孙耀良神色中露出了向往的表情，仿佛现在在他面前就摆着一碗红烧肉呢。
“都差不多，城市里的孩子还好些，农村的孩子别说逢年过节吃肉了，平时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宋援朝如此说道，说着情不自禁想起了他当年去大西北当知青的往事，那段岁月可真是难熬呀。
那时候饥饿一直伴随着他们，发的口粮根本就不够吃，只能另外想办法。至于抽烟就更不用说了，最艰难时候宋援朝和秦正国不仅结伴去要过饭，还各自做了一根棍子，棍子的底端还镶着根针，这根棍子派什么用处？几十年后的人根本就想象不到，这根棍子可是他和秦正国的宝贝，想抽烟就得靠它。
走在路上，拿着棍子带个小布兜，看见地上有烟屁股就直接把棍子伸过去，用底部的小针这么准确的一戳，烟屁股就给戳起来，然后伸手摘下来丢布兜里去，等回去后把这些烟屁股拆开重新收拾收拾就能用报纸卷着抽了。
就算这样，烟屁股也不是每次都能捡到的，实在憋不住又没了烟时候，秦正国这小子还弄树叶子抽呢。那个味大的很，抽起来简直和烧柴火似的冒黑烟熏死人，可这家伙依旧抽的津津有味实在是让人吃不消。
“现在的条件好了，改开这几年物资丰富了许多，大家的日子也好了许多。就说票证吧，现在你只要有钱不用票证也能搞到东西，这要放在以前可不得了，不把你逮进去才怪。”宋援朝感慨道，接着话锋一转又道：“当年日子不好的时候谁喝饮料？不是单位发的谁会专门去买？肚子都填不饱，还喝这玩意？你试试十来年前你抱着一瓶橘子汽水在外面喝，不给人当败家子就不错了。”
宋援朝的话引起了孙耀良的共鸣，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别说十来年前了，就说几年前吧也是这样，孙耀良原本就在供销社工作过，对这些事清楚的很。
“温饱思……哪个来着，呵呵，这话虽然不好听可也有它的道理。就像现在，大家能吃饱了，也能穿暖了，自然就开始追求其他的东西。比如当初你和罗阳在大栅栏卖服装一样，有钱有追求才会去买那些东西，包括蛤蟆镜、电子表也是。我们做饮料其实和这个道理是一样的，随着生活越来越好，大家才会在满足必须需求之外享受更多的东西。”
“我刚才说最好做的生意有两种就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这两种生意面对的群体不同，一个是女人，一个就是孩子。”
“女人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打扮是女人的天性，追求时髦也是她们骨子里生以俱来的。而孩子呢？作为家里的宝贝疙瘩，那个父母不疼爱孩子的？望子成龙这句话说了几千年了，作为父母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给自己的孩子，这同样是人性的一面。”
“所以，这两种人也或者两种生意是最好做的。我们的新品面对市场最重要的消费者就是孩子，当然也包括一些年轻人。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产品却不容易，因为媒体和信息的缺乏，他们根本就不清楚我们产品的好，所以在短时间内要快速销售增长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504章 小喇叭
饮料不是保健品，何况可口可乐刚回国内的时候买的人才几个？
宋援朝也算是这个时代头一批喝到可口可乐的人群之一了，如果不是当初他去买冷饮的时候无意看见有可口可乐卖的话，说不定直到现在李晓芸这个丫头还不知道让她如此着迷的“快乐水”会这么好喝呢
毕竟可口可乐在这个时代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旧社会走过来的那些年长者外，普通人哪里听说过这玩意呀。
而且一个玻璃瓶分量不多还卖的不便宜，再加上颜色看上去就和咳嗽糖浆似的黑乎乎，一般老百姓根本不会掏钱尝试一下。
可口可乐在中国市场的爆发那是在八十年代后期的时候了，随着七十年代一代人的成长起来，再加上香江电影在内地大肆流行的缘故，可口可乐才慢慢被年轻人接受。
从这点来说，可口可乐返回中国市场到站稳脚跟，其中花费了足足近十年的时间。当然不管是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它们都是国际大公司，财大气粗能承受得起这样长时间的市场培养。
可宋援朝不一样，对于目前推出的新品饮料他寄予厚望，也根本不可能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去培养市场，别说十年了，哪怕是半年他都承受不起。
目前饮料的销售情况早就在宋援朝的预料中，这也是他丝毫不着急的缘故。见孙耀良如此心焦，宋援朝笑着告诉他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等过几天就好了。
“过几天就好了？”孙耀良不是不信宋援朝，可就这样放任能成？现在货都已经铺设市场了，反馈回来的销售情况很差，难道宋援朝会变戏法不成？
笑呵呵地安慰孙耀良让他稍安勿躁，一切等再过一星期看就是了。对此孙耀良也只能点头答应，可离开的时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为这个事焦虑。
可孙耀良怎么都没想到还没到一周呢，仅仅才过去了三天时间，冷清清的销售公司客服部突然间接到了无数个电话，电话都是从全国各地打来的，尤其是燕京、津门、常山、沪海、姑苏包括杭城这些大城市。甚至金陵当地的几家批发公司也打来了电话，电话的内容就是一个——要货！
货！要货！大量要货！有多少要多少！
一时间订单如雨片一般飞来，把销售公司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昨天大家还觉得这个新品饮料看来是玩砸了，一分厂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投入搞出来的新品市场却不认可，自从第一批产品铺市后，后续就没再来过补货电话，这样下去的话这饮料还能卖给谁呢？要知道销售公司的总仓里堆着和山一样高的产品，而一分厂这些日子也在不断生产，每天都有无数成品从一分厂车间生产出来后再拉到总仓储存。
这些产品都是需要成本的，何况还有设备的购入和其他投入，宋援朝为了这些新品基本把一分厂的大部分资金全压了进去，甚至还从银行贷了一笔款子。
如果产品失败结果可想而知，刚刚好转的一分厂弄不好又会回到之前半死不活的模样。更重要的现在一分厂正在谈合资呢，新品一旦失败就会给合资谈判笼上一层阴影，甚至还可能导致合资的中断。
其他人并不知道宋援朝在合资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更不清楚合资的外资公司其实宋援朝就是大股东。
看宋援朝好戏的人不少，为他担忧的人也有许多，而现在突然而来的产品销量爆发一下子就把整个局面改变了。
孙耀良闻讯大喜，连忙把在外的销售人员全部召回，因为这时候客服部已经忙不过来了，只能让销售员直接顶上去。
同时，根据订单立即联系车辆、车皮把货发运到全国各地，在发货的同时孙耀良也根据宋援朝之前的叮嘱直接在电话里谈了谈上次货款和今后货款结算的事，表示由于库存不多，他们目前只能优先把货供应给现结批发客户，对于账期客户要等现结客户货发完后再另行安排，而且账期客户也有区别，根据账期长短进行排名，反正就是一句话，先打钱的先供应，账期长的靠边站。
这一招宋援朝早就用过，当年在校办工厂还是后来李大琪的腾飞厂都是如此，就连林宇航的保健品公司也不例外，宋援朝在产品打开市场之后严格要求现款现结概不欠款的政策，虽然这个政策在目前国内商业贸易中有些另类，甚至还有不少客户表示非议和反对，但宋援朝对此毫不在意，情愿不合作也必须现款现结，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例外。
宋援朝深知一句话“规矩是立出来的”。
没错，他就要立规矩，只要是他的企业，一概没有欠款的说法，哪怕对方再牛来头再大也是一样。
之所以这么做，宋援朝有着他的深意，在改革开放之后，商业的发展极为迅猛，但从而带来的问题也是越来越多。
一句老话的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是不信任，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保障。
八十年代是一个充满机遇的年代，同时也是群魔乱舞的时代。
这个年代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好人、坏人、庸人、天才……林林种种，所有牛鬼蛇神全冒了出来，再过几年随着私有企业的放开，全民都投入了火爆的商业大潮中去了。
有一句话可以形容，这句话就是“十亿人民九亿商，还有一亿在观望”。社会上甚至戏称，走在街上从天上掉下来一块板砖砸死了四个人，其中三个是总经理，另外一个是副总经理，由此可见这股商业热潮的凶猛。
这样的变化是巨大的，也带来了社会的变革和加快了改革开放的步伐。但其中隐患也很多，最出名的就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期由最高政府部门出面组成专门小组，动用大量人力物力才彻底解决的“三角债”。
三角债的形成其实从现在开始就有了，这不是一天两天发生的事，是积年累月下来的问题。
未来的近十年里，被三角债拖累甚至垮掉的企业（公司）不少，其中也包括了一些原本有很好发展前途的企业（公司），可惜它们没能看到最后的曙光，资金链的断裂导致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宋援朝这么干就是从一开始就避免三角债的困扰，而且他很清楚只要产品好销，有市场，现款现结对于许多批发商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们之所以要做账期一是惯例驱使，二也是根本就没这个意识，当产品旺销，利润摆在面前的时候，现款现结又算得了什么呢？反正企业不是自己的，早给钱晚给钱不一样？
几天功夫，总仓堆的小山一样的产品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消耗，而随着产品的旺销一分厂上下也松了口气，大家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孙耀良这时候才明白宋援朝为什么会不担心产品销路，事后他才知道宋援朝早就做好了准备，在产品投放市场的同时宋援朝准备好的广告就打了出去，而且和一般的广告不一样，这一次他打广告的手段有些不同，孙耀良平时没关注自然不太清楚。
现在不比三十年后，更没有快捷的网络信息，打广告最常见的就是报纸广告，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大家在阅读报纸的同时也看到了广告，从而了解产品。
这种广告方式作为纸媒的传播是最传统的，罗阳在大栅栏卖假领子和服装的时候宋援朝就帮他打过这样的广告，也是靠着这广告罗阳的买卖一下子就火爆的不行，从而一跃成为了燕京当地最大的服装批发商。
可这一次宋援朝没在报纸上打广告，这是考虑到产品面对消费者不同的缘故。新品饮料主要销售群体是孩子，尤其是那些已经读小学、初中甚至高中的孩子们。
这些孩子可不像大人，平时根本没几个人会去看报纸的，因为报纸上的那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感兴趣。
至于电视广告，这是未来十多年逐步取代纸媒广告成为鳌头的手段，可目前电视机的普及率并不高，别说普通城市了，哪怕沪海这样的大城市也是如此，就拿宋援朝家所在的弄堂来讲吧，整个弄堂拥有电视机的人家屈指可数，每天到晚上看电视的时候一家播放里里外外全是来看电视的人，现场气氛弄的和放露天电影没什么两样。
再加上现在电视节目的贫乏，电视广告不能说没效果，可效果实在有限。所以宋援朝这一次也没用电视广告来进行推广，他采取了许多人忽略的一个广告手段，那就是广播广告。
广播电台，从无线电发明后不久就开始诞生一直到现在，已经有了百多年的历史了。在物资贫乏的年代，甚至包括2000年以后大家有车有房之后，听广播电台的人依旧不少。
而现在，听广播电台的人就更多了，家里没有电视机，也不买报纸，可往往都有一台收音机用来听广播。年纪大的人白天孩子们不是上班就是上学去了，在家没事就听听这个打发时间，而且广播电台频道不少，想听什么都能听到，成为了陪伴老年人的好伙伴。
不仅是老年人，其实许多孩子们也喜欢听广播。
各地的广播电台都有针对青少年群体的频道，比如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小喇叭”，伴随着这时代所有青少年的童年、少年成长。
一听到收音机里传来滴滴答答熟悉的声音响起，还有清脆的提示：“小喇叭开始广播啦……！”孩子们马上就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听着里面让自己兴趣浓郁的广播节目。
此外还有单田芳、田连远、刘兰芳等名家的每天固定节目，《说岳》、《杨家将》、《隋唐演义》等等节目深受学生们的欢迎。
每天中午定点播放半小时的评书是许多人翘首以盼等待着的，中午一放学出了校园就撒腿往家跑，到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喘着气直接打开收音机调到说书频道，当听到收音机里传来抑扬顿挫的说书声后，他们的思绪不由得伴随着说书的内容游历在那历史浩瀚的故事中……
宋援朝的广告主打就是这些频道，尤其是中央广播电台的几个频道节目，他通过罗阳的关系在每天固定频道播放前、中、后三个时间段插播关于新品的广告。
这个广告方式看似简单，但细细琢磨后却又能发现宋援朝用这种方式的奥妙之处。他不仅选择了一个最好最合适同样也是投入最低见效最大的广告方式，而且还利用了孩子们的好奇心和对新事物产品的追求心理，从而为产品打开了局面。

第505章 合资了
十来天的时间足够发酵，当孩子们再广播电台听到一分厂的新品广告起初并没什么注意，可听得多了脑海中就很自然的有了这个产品的概念，而且广告里清脆动人的大姐姐声音很好听，几次下来让孩子们对它不由得起了兴趣。
就这样，放学后口袋里装着父母给的零花钱就跑去商店看了看，当见到色彩鲜艳又不拘一格的包装时，就忍不住买了一支（瓶）。
软管包装的饮料在这时代还是独一份，买回来后一喝更是顿时眉飞色舞，还真别说这个饮料真是好喝，比起外面常见的橘子汽水味道大不一样，浓郁的水果味和甜味根本不是橘子汽水和盐汽水能比的。
再加上软包装便与藏又碰不坏，直接就可以放书包里带着，就连上课的时候也能趁老师不注意偷偷低头吸上一口，旁边的小伙伴看着自己美滋滋地喝饮料眼红的不要不要，跟是馋的流下了口水。
少年都是有着攀比心理的，你有我没，这不是给小伙伴比下去了？再说看人家喝的津津有味，热烈讨论那种口味更好喝，自己连味道都没尝过这怎么行？
就这样，当周末来临的时候，许多平时没零花钱的小伙伴终于等到了父母在家，使出各种办法要父母帮忙买这种饮料。
好不容易上了一星期班难得有个星期天可以休息，谁想家里的讨厌孩子一大早就缠着自己要买什么饮料喝，还信誓旦旦说特别好喝什么，气得家长恨不能把皮带抽出来狠狠揍他一顿。
不管最后揍了还是没揍，孩子的性格往往是认准了哪怕挨打挨得嗷嗷乱嚎也挡不住他内心对饮料的欲望呀，无奈家长最终也只能帮孩子去买，瞧着终于喝到饮料，挂着泪痕又满面笑容的自家臭小子，家长不由得也对这饮料起了好奇心。
“真这么好喝？难不成这是王母娘娘的琼酿玉液？”
就这样，销量突然一下子就起来了，但凡喝过饮料的孩子们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它，哪怕孩子和孩子的口味不同也没关系，宋援朝搞出来的新品有好几种呢，各种口味总有一款适合你。
此外，在帮孩子买饮料的同时有些家长也会顺手给自己买一支尝尝，一喝之下有些意外，还别说这饮料还真不错，价格不比橘子汽水高，再加上口味独特，包装漂亮，尤其是携带方便。
像许多年轻人周日都会结伴出去玩，包里装一瓶橘子汽水根本就不可能，要知道汽水这种玩意都是玻璃瓶的，装包里又重又容易碎，往往都是到了地方再找商店买。
当然也有节约的，拿个水壶灌点凉白开什么的凑合，但这种在以前不算少，可随着这几年各家条件渐渐好起来了，这样的情况开始越来越少。
更不用说那些热恋中年轻人了，试想两个恋人骑车郊游，到了地方一头大汗，男的总要给自己对象喝东西吧？谈恋爱更不可能用水壶来装凉白开给对象喝，这也太跌份了，去买瓶汽水给对象解渴是很正常的事，可往往有些地方却找不着卖汽水的商店，这可怎么办？
现在一分厂新品饮料就很好解决了这个问题，独一无二的软包装完全可以出发前就带上，分量不重，磕着碰着也没关系，到了地方直接从包里掏出来递给对象一支，看着对象美滋滋地喝着饮料，笑靥如花夸赞他心细周道的时候，试问那个小伙子心里不乐开花的？
厚积薄发，市场一下子就火爆起来，等到了1983年的元旦那天，原本这天就是饮料销售的爆发日子，在这一天里一分厂的新品饮料销售达到了从所未有的数额，看着不断攀升的销售报表，孙耀良的嘴都快笑歪了。
新品推出一炮打响，元旦过后，就连那些宋援朝还没来得及铺设市场的其他省市都自己找了过来，要求和一分厂合作销售他们的新品饮料。
但对于这些要求宋援朝却没同意，由于华东和华北两大地区的销售不断上升，目前一分厂的产量已经跟不上了，根本不可能满足其他省市的需求。
宋援朝也没着急，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何况一分厂的合资谈判已经进入了尾声，根据林道远所说，具体的框架已经确定下来了，现在只是最后一些细节问题，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春节前合资就能定下来了。
时间比宋援朝预料的早，早有早的好处，这件事快刀斩乱麻就没问题，如果拖一拖谁都保证不了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正如林道远说的那样，一月二十五日那天，上级部门第一次找宋援朝谈话，询问他对合资后的一分厂是怎么看的，又对自己的工作安排又有什么想法。
来谈话的人是局里的一位领导，他当然不清楚宋援朝的身份和在这次合资中扮演的角色。他之所以找宋援朝谈话只是出于工作的需要，毕竟一分厂的合资正式签字就在下周，在签字之后南都一分厂就不存在了，普通的职工干部问题不大，毕竟合资企业方面已经承诺全部继续留用，当然如果有人想去南都的也可以，局里会和总厂进行协调，把编制直接从一分厂转到南都另行安排。
话虽这么说，可主动提出去南都的人根本没几个，一来一分厂本就和南都不是一个单位，是几年前才并入南都的，一分厂的人对南都没多少归属感。
二来，现在的一分厂火火火火，效益和收入都是看在眼里的，许多人如今奖金还比南都那边高不少呢，何况还听说合资企业的收入比现在还要高，在这种情况下谁会提出离开？
而宋援朝不同，相比其他人，宋援朝可是南都总厂的副厂长，他在一分厂是以总厂副厂长的职务进行管理的，从这点来说宋援朝的去留不一样，为了尊重同志的看法，局里才会派一位干部来找宋援朝谈这个事，看看他的个人意见。
对此宋援朝早就有所准备，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来人自己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自己去留个人意见不重要，他完全听从组织的安排。
原本以为宋援朝会发点牢骚，又或者有其他想法什么的，可宋援朝的这番回答让来人很是意外，同样也对宋援朝有如此高的觉悟很是赞赏。
对此，来人和颜悦色询问了宋援朝对未来合资企业的看法，宋援朝也没深入谈，只是稍稍谈了谈目前新品生产和自己的经营思路和看法，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成绩，在听完宋援朝的回答，来人认真做了记录，离开前郑重其事地和宋援朝握手道别，让他耐心等待上级的决定，哪怕就是要走也必须站好最后一班岗。
一月三十一日星期一，这也是1983年这个新的一年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这天在关于南都一分厂和美国Starlight国际公司签署了合资协议，两家公司正式合资，其中国资占合资公司51％股份，Starlight公司占49％股份，合资公司成立董事会，董事长由国资方面派驻。
考虑到宋援朝同志的级别、京师大学毕业学历和在往日工作中做出的成绩和考大学前的工作阅历，经讨论通过由宋援朝同志来担任这个合资公司的董事长，同时行政级别由原来的正科提拔为副处。
宋援朝担任董事长，局里再派一位科长在董事会担任董事，总经理由Starlight公司亚太区总裁露丝小姐担任，并兼任副董事长一职，应安妮担任董事兼副总经理。
此外，Starlight方面还有一人担任副总经理，这个人据说是由Starlight在香江聘请的专业商界高端人士，当看着穿着人模狗样，一口流利香江话里时不时蹦出几个英文单词站在一旁的顾杰时，宋援朝心里差一点就笑出了猪声。
顾杰这些年一直都在羊城，羊城那边的公司最早是顾杰和秦正国两个人打理的，后来宋援朝让秦正国去了香江，并在香江正式成立了盛华集团。
盛华成立后，作为改革开放前沿的羊城就是很重要的一环，所以顾杰依旧留在羊城作为香江和内地的枢纽，并负责产品进出口和国内批发的具体工作。
但随着鹏城特区正式成立后，盛华集团的产业重心开始从香江和羊城两地转移到了鹏城，尤其是园区和工厂的后续建成、投产后，鹏城这边开始逐步取代了之前羊城的作用。
去年下半年开始，鹏城这边已经把羊城那边的大部分业务都揽了过去，直接由盛华集团来进行负责。这样一来，顾杰在羊城的作用就小了许多。
虽然羊城那边依旧还有不少业务，但这些业务的重要性已经不大了，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宋援朝和顾杰商量之后决定让顾杰前去香江总部，一来是和秦正国一样直接拿个香江身份证，二来就是要借此锻炼一下顾杰，让他在香江总部好好呆上一段时间多学点东西再委以重任。
原本的考虑是打算让顾杰今年过完春节后去鹏城的，鹏城电子公司那边现在缺一个总经理，顾杰虽然不懂电子方面的技术，可作为一个从一开始就跟着宋援朝的兄弟忠诚度没有任何问题，何况技术方面有总工程师负责，再加上专业的两位副总在一旁协助，顾杰去了那边绝对可以胜任。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随着合资谈判的开始，宋援朝就在暗中布局合资企业内部职位的问题。
国资方面要派人是肯定的，这个宋援朝拦不住也不会去拦，可除了指派的人员外其他重要岗位必须要有自己信得过的人，假如不是因为李大琪在鹏城盛华的重要性根本没人取代，也无法把他抽调过来的话，李大琪倒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退而求次宋援朝就选中了原本要派去鹏城的顾杰。

第506章 董事长
合资公司没再采用南都的名字，根据协商用Starlight公司的谐音起了个新名。
中外合资司特（中国）食品有限公司。
这个公司也算差强人意吧，原本打算用美国发音的司道特的，被宋援朝给否了，英文司道特这个汉字看起来太像一家工业公司了，而不是食品公司，所以最终拿掉了中间字，用了前后两个字“司特”。
签字仪式很是隆重，中方由副市长为代表，外资方自然是露丝了。
同时出席的不仅有市局的领导，就连省里那边也派人参加以表示重视。反而是南都方面，作为合资主体的中方企业，江大海和顾平两人却成了旁观者，眼睁睁看着热热闹闹的现场他们反而成了“外人”似的，尤其是当看见签字完成，双方文本交换的时候，宋援朝就在主席台不远满面笑容鼓掌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正式合资之前，江大海和顾平没少上下活动，他们打的一样的算盘，就是打算在一分厂合资后作为中方股东的一员能在这家合资企业中捞点好处。
出于这个目的，他们两人使了不少关系，希望合资之后能安排人员进入合资企业担任要职。如果能搞成，不仅在南都的话语权更多了些，还能通过合资企业的利益分配向老对手增加压力，这是一笔怎么算都划算的买卖，没人面对这种情况不动心。
可惜啊，机关算尽太聪明，江大海和顾平上蹿下跳找关系通路子，却万万没有想到上级对这家合资企业的重视是非常高的，尤其是在考虑合资企业的中方人员选择上更是慎重。
而当江大海和顾平如此表现的时候，自以为能通过这种方式达到目的，可偏偏却不知道他们的这种作为让上级领导，尤其是省市的领导异常反感。
在领导看来，合资企业还没正式成立，作为南都总厂的一二把手就如此热衷在其中的权利和利益，更不惜明争暗斗诋毁对方，私心如此重，这样的同志怎么能在合资企业担任职务呢？哪怕是由他们推荐的人也不行。
把合适的人员名单删选了一遍，最终宋援朝的名字就入了领导的眼中。
了解了下宋援朝的实际情况，当得知他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在考大学之前就有过在企业当车间主任的工作经历，立即宋援朝作为候选人就进入了领导的考察对象范围。
在领导看来，宋援朝有学历有一线工作经验，而且到了南都后从不拉帮结派，更不掺和江大海和顾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
尤其是当南都方面让他负责一分厂工作后，宋援朝明明知道一分厂的情况却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挺身而出，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就把之前那个半死不活的破厂子玩出了花样，一举扭转了一分厂连年亏损的局面。
特别是刚刚上市的新品，据说就是宋援朝力排众议上马的，现在这个新品在市场上销售的特别好，这些都是宋援朝的功劳。
除了产品和销售上下功夫外，宋援朝同志还提拔任用了不少能做实事的干部，比如现在一分厂的副厂长佘亮同志就是如此。
这位佘亮同志在南都总厂干了近二十年了，多次评为先进生产者，虽然有能力有技术也能服众，可偏偏因为眼里揉不进砂子去，再加上脾气不太好经常顶撞领导，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班组长。
可就这么一个人在宋援朝手上却发光发热，到了一分厂后佘亮同志作为负责生产的副厂长工作做的非常出色，这也是一分厂能扭转之前困境的一个重要原因。
自身能力强，也能用人，更重要的是宋援朝同志坚持原则，觉悟高，当派去和他谈话的同志回来汇报宋援朝的情况，并给予了极高评价后，领导就下定了决心让宋援朝同志来担任中方董事长这个重要职务。
当宋援朝作为中方人员的报告由局里报上去后，上面很快就同意了局里的意见，并且正式下文调整宋援朝的工作。
就这样，宋援朝摇身一变就成了刚刚成立的中外合资司特（中国）食品有限公司的董事长，由于省市对这家新成立的合资公司重视，鉴于宋援朝目前的行政级别为正科级副厂长，考虑到南都的行政级别，还给宋援朝提了一级。
看着宋援朝满面春风地站在台上，而自己却只能在下面旁观，江大海心里很不是味，尤其是见宋援朝鼓掌后，副市长热情地和他握手的时候，江大海更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谁想身边同样传来相同的冷哼声，江大海下意识目光望去，恰好和同样向自己望来的顾平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要不是你顾平（江大海）上蹿下跳乱折腾，怎么会给宋援朝这年轻人占了便宜？”两人心里同时闪过这个念头，紧接着又冷哼了一声，扭头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相互不理对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两口子闹别扭呢。
合资签订仪式是在金陵涉外酒店举办的，这家酒店也就是露丝她们入住的那家。
整个仪式有些中西合璧，签字会场特意搭了个主席台，开始还由几位领导上去说了说话什么的。
签字后，企业合资流程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酒会，酒会这玩意许多人还是头一次接触，感觉特别新鲜，虽然签字完成后江大海和顾平已经没事了，按理说直接回去也可以，但因为酒会的原因他们还是留了下来。
领导工作很忙，签字完成后副市长和省里的同志就先走了，作为中方董事长的宋援朝和露丝一起送他们离开。等送完领导后，宋援朝回到了会场，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江大海和顾平。
宋援朝径直走上前去，带着微笑招呼着江大海和顾平，说话间依旧以大海书记和顾厂来称呼对方。
“呵呵，现在小宋可了不得了，合资企业的董事长，这个名头可比我总厂书记强多了，对了，老顾呀，你这个厂长也比不上吧？”
“那是那是，董事长嘛，听起来就不一样，小宋可不一般呀，当初来总厂报道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顾平在一旁笑呵呵地说。
“瞧你们二位说的，能有今天的成绩都是二位老领导的功劳，我这个董事长算什么？说白了就是个摆设，你们可别忘了合资企业经营是外方说了算，我这个位置其实就是个泥菩萨罢了。”宋援朝当然明白这两人心里不服气，甚至还有些酸，他不亢不卑地笑着回道。
“谦虚啦。”江大海笑眯眯道：“不管怎么说小宋的级别可和我一样了，这么年轻的副处干部可不多见呀，我在你这样的年龄还是一个小科员呢，对了老顾，我记得你当初连科员也不是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老小子损宋援朝别搭上我呀！”顾平心里暗骂，嘴上却笑着点头：“长江后浪推前浪嘛，年轻人有所作为都是赶上好时候了，小宋呀，好好干，别忘了南都还是你娘家呢，工作上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们说，大海书记对你一向是很看重的哦。”
“呵呵……呵呵呵……”江大海心里暗骂，这顾平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句话又扯到自己身上去了。
宋援朝彷如对他们的话根本就听不懂，只是微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正等江大海又要说什么的时候，宋援朝举起手里的酒杯向他们示意了下，然后拿着酒杯在唇边轻轻一碰。
“二位老领导，你们慢慢用，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要过去，等空了记得来我公司坐坐，其他的没有，好茶好烟好酒管够……”
说完，宋援朝一笑转身离去，留下江大海和顾平面面相觑。
“这小子翅膀硬了，还他的公司？我呸！”江大海和顾平同时如此想，但又拿宋援朝无能为力。
现在宋援朝已经不是他们的下属了，从行政级别和他们一样，而且还是合资企业的董事长。要用之前的方式再去拿捏宋援朝根本就不可能，更要命的是现在南都对合资企业一点约束力都没有，原本南都在合资企业中是有股份的，可因为之前江大海和顾平为了在合资企业内部抢夺话语权让领导很是不满，上面觉得继续让南都插手合资企业不是一件合适的安排。
为了大局考虑，同时也是让外资方面看到地方的诚意和决心，经讨论决定南都的股份由局里派人代管，这也是局里派一位同志担任董事职务的原因。按理说这个职务应该是南都方面的，可正因为江大海和顾平自己折腾把这个机会给折腾没了。
相比顾平，江大海更是郁闷，一分厂合资彻底打乱了他插手销售公司的计划，原本是准备等过完年继续往销售公司安插人手的，上次关于销售公司的职务安排因为各种原因只完成了一半，而且许伟这家伙去了一分厂后也没派上什么用处，居然被宋援朝压的死死，这让江大海很是不满。
原本江大海准备再弄人过去，彻底把销售公司的大权拿过来。但没他开始行动呢就宣布一分厂要合资了，直接就把计划给灭在了肚子里。
现在可好，别说销售了，整个一分厂都和他没关系了。更让他火大的是就连许伟这个混蛋居然也投向了宋援朝。
前些天江大海特意打电话给许伟，好意询问他是否愿意回总厂销售科继续担任副科长，原本以为许伟会一口答应，可没想到许伟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半天居然说想留在合资公司工作，这可把江大海气坏了，当场就砸了电话，破口大骂许伟简直就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507章 构架
下午，销售公司。
哦，现在已经不能说是销售公司了，这边已成了中外合资司特（中国）食品有限公司所在地，销售公司的这幢小楼最上一层本就是空着的，合资公司成立之前宋援朝就让人对这层楼进行了装修，今天仪式完成，合资公司也正式挂牌。
新的合资公司放在原厂区很不合适，一分厂厂区的办公环境狭小又差，别说安排这么多办公室了，就连开个会都得借用食堂。
作为一家合资企业这样的情况是非常不合适的，而销售公司这边地方够大，也有空余，索性总部就和销售公司放在一起了。
也就是说，以后合资公司和工厂是分开的，宋援朝作为董事长也将从工厂搬到这边来上班。
在销售公司的楼上一层，隔了不少办公室，最大的两间是宋援朝和露丝的，其余稍小些的分别是应安妮、顾杰和其他人的。
除去办公室外，还有大会议室、小会议室等等，这样一弄颇有国际感，看上去很是不错的样子。
一行人来到这边，直接进入会议室依次落座。
按照在合资公司的职位高低分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宋援朝作为董事长当然是主位，左边是总经理露丝，露丝的身后还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这是露丝的翻译。
右手边是董事兼副总应安妮，然后继续往下，分别是顾杰、孙耀良、佘亮、许伟、岳山、展林红、鲁宝刚、郭宝胜、陶桃等等。
局里代南都担任董事的同志不在，这位同志在合资公司有专门的办公室，不过平时基本不来，他的主要工作依旧是原来的本职工作，除了必要的股东会才会出席，平时的经营并不插手。
所以说，在座的大多数人中都是宋援朝的班底，同样也不是什么外人。
展林红作为总厂实验室主任，这一次合资公司成立宋援朝特意私下找她聊了聊，询问她对工作安排的想法。
在宋援朝看来，展林红不仅在质检和品控方面有着扎实的水平，而且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研发人才，现在旺销的饮料就是展林红带着陶桃搞出来的配方，把她这样一个人才放在总厂实验室每天搞搞抽样化验什么的简直就是糟蹋。
原本展林红就对目前的工作有想法，宋援朝这么一问，展林红一口答应，直接就办了调动手续，辞去了在总厂的实验室主任职务来到了合资公司。
展林红的离开总厂方面波澜不惊，毕竟实验室本就是个冷衙门，每天干的也是穿着白大褂去车间取样然后回来化验再出报告存档的工作。
如果不注意，许多职工甚至忘记了实验室的存在，再加上展林红这么一走，正好也能空出一个主任职务，何乐不为呢？
相比展林红去合资公司的悄无声息，许伟留在合资公司就让不少人跌落了眼镜。
许伟当时来一分厂担任副厂长兼管销售公司，这是江大海摆在一分厂的一颗棋子，而且江大海之所以能挑中许伟也可以说他是江大海心腹也不为过。
按理说，合资公司成立，许伟就没了作用，以他和江大海的关系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合资公司正式挂牌之前重新从一分厂调回总厂，继续当他的供销副科长。
可偏偏当江大海给许伟打电话，询问他的意见并透露出这样的安排时，许伟却表示出了不想回总厂，而是打算留在合资企业的想法。
这件事让江大海勃然大怒，据说还在办公室里砸了电话骂了娘。
在江大海眼里，许伟这样分明就是对自己的背叛，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亏得他之前如此看重许伟，不仅把他从一个普通供销员提拔到供销科副科长的职务，还费尽心机把他安插到一分厂当副厂长。
而当许伟迟疑地在电话里说出自己打算留下来的话后，心头的一块大石也随之落地，整个人感觉轻松多了。
和江大海的反应不同，许伟这么做考虑更多的是自己。
没错，江大海对自己的确还行，让自己当了副科长，现在又成了一分厂的副厂长，从这点来说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了。
可问题在于这个副科长真是完全靠江大海的帮助么？许伟认为这和自己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当初干供销员的时候许伟工作认真负责，能力突出，这些是有目共睹的。他和江大海又不是亲戚，他许伟更不是施满林，投靠江大海只不过想在工作上更进一步罢了。
何况这些年许伟隔三差五给江大海送的礼可不少，他虽是干供销的，平日外快有些，整体收入要比普通职工多些，可那些礼物都价值不菲，自己这么多年送礼赔笑从中可是贴了不少钱，为的不就是在副科长位置上坐稳么？
从这方面来讲说白了就是利益互换，没有谁欠谁的说法，况且这些年来许伟为江大海做了不少事，帮着江大海牢牢控制住总厂供销科，从这点来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而现在，江大海把许伟安排在一分厂当二五仔，许伟也尽力了，可在宋援朝面前却撞的头破血流，几下过招就被宋援朝给捏得死死的，要不是许伟醒悟的快，搞明白一分厂老大究竟是谁的话，说不定眼下还天天上班无所事事，只能喝茶看报纸混时间呢。
在许伟认清事实，摆正位置之后，宋援朝也给了他机会，而他很好地把握住了这个机会，从而证明了自己在一分厂的价值。
除了这些原因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宋援朝和江大海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这些日子的接触许伟也明白了这点，他看出宋援朝是做事做实事的人，也是敢于用人的领导，跟着这样的领导工作不需要搞那些弯弯绕绕，一切全看工作成绩，相比之下江大海看的完全是关系和亲疏。
此外，还有待遇问题，一分厂的待遇比总厂好许多。工资这一块暂且不提，毕竟工资级别是国家规定的，你几级工资就拿多少钱。可顶不住一分厂这边奖金多呀，虽然来一分厂比较晚，可按照他的级别当第一个月的奖金发下来后许伟是又惊又喜，一个月的奖金远远超过了他的正常工资标准，而且还听说一分厂除了月度奖外还有季度奖和年终奖，只要工作认真月底考核评分高，奖金上不封顶，拿到的奖金是工资的几倍根本就不稀奇。
许伟也是普通人，他也有家庭，家里还有老人和子女，谁家过日子不需要钱的？在一分厂钱多工作舒心，领导也不需要你三天两头拍马屁走后门送礼物，随着时间的推移许伟越发觉得在宋援朝手下干更有奔头。
正是因为如此，当合资工资准备成立后，许伟经过心里激烈斗争最终还是选择了留在一分厂而不是回南都。
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视了一圈，宋援朝脸上露出了笑容。
“今天是一个重要日子，南都一分厂成为了历史，中外合资司特（中国）食品有限公司成立，在座的都是公司各级部门的领导，希望大家能够在新的公司有新的气象，齐心协力做好企业，未来把我们的产品卖到全国卖到全世界！”
话音刚落，热烈的鼓掌声想起，每个人脸上同样露着激动的表情。
是啊，从今天开始南都一分厂就成为了历史了，新的一页已经展开，所有人心中都对未来有着无限的憧憬，更期待着它尽快到来。
微微压了压手，掌声渐渐停息，宋援朝继续道：“从今天起我们司特公司就不是纯粹的国有企业了，作为一家合资公司，而且是金陵第一家合资公司意义重大，对于我们自己来说也要改变之前在国企的经营思路和工作态度，合资公司不是国企，没有大锅饭可以吃，亏损了更不可能由国家来养，靠的都是自己，这点相信大家都明白……”
宋援朝如此说道，在座的人们有的早就心里清楚，有的微微点头，还有的神色中若有所思……
先敲打了一下，给大家在今天最兴奋的时候泼了泼冷水，看着众人的表情宋援朝心里很是满意。
别以为一分厂合资了就好事，企业合资后虽然还是国资控股，但实际经营已和之前的国有企业不同，换句话来说上面的婆婆已经成了摆设，接下来是吃糠咽菜还是大鱼大肉，都要靠自己的努力。
宋援朝着重说了说关于合资企业的性质和经营问题，给大家敲了敲警钟，同时也给所有人有一种危机感。
当然，也不能单一的敲打，敲打过了就起不到好的效果，在说完关于公司合资之后的一些提醒后，宋援朝话风一转，就说起了大家最为关心的公司结构和职务安排。
向下面使了个眼色，郭宝胜连忙起身走到一旁，变戏法似地不知道从哪里推出了一块黑板，在这块黑板上用白漆最上面写着一行“中外合资司特（中国）食品有限公司结构”几个大字，下面是细分的结构和部门视图。
最上的是董事会，接下来分为几个分支……，黑板推出来的第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聚集在这块黑板上，仔细看着上面的公司结构和设置的各部门具体信息。

第508章 小会
根据宋援朝的划分，除去董事会、监事会、董事结构外，主要的就是企业内部行政部门划分。
合资企业作为总公司分为生产和行政两大块核心，先说生产方面
之前一分厂的时候工厂和行政是在一起的，而现在工厂成为了独立的存在，直接由副总经理顾杰来负责。
佘亮作为之前的一分厂副厂长现在任命为司特食品总厂厂长，厂部下属车间、财务、人事（行政）、品控、仓储、保卫等几个部门。
除去佘亮外，再设置一个副厂长协助佘亮工作，这位副厂长暂时由之前的车间主任提拔一级担任。
销售公司由之前的南都销售公司改名为司特食品销售公司，销售公司总经理由现销售公司经理孙耀良来担任，副总经理为鲁宝刚。
其中孙耀良不仅担任销售公司总经理，还担任司特公司的总经理助理，从这点来说孙耀良等于高出了佘亮半级，这主要考虑到销售公司的重要性特意设置的。
当然，总厂这边佘亮之后的级别也会相应提高，但这是之后情况了，近期暂时就这么安排。
销售公司内部成立业务部，业务部分为八个大部，分别为业务一部至业务八部，每个部门分别对应所负责的销售区域，各部门设置业务经理一人，业务员若干。
除销售公司外，公司本部设置研发中心，研发中心总监由前实验室主任展林红担任，研发中心下属研发部、实验室、品控等部门，各部门同样也有经理职务，其中陶桃就担任实验室主任兼品控部经理。
此外，就是公司本部的办公室、财务、人事等各部门了，这些部门除总经办外，财务和人事分别设置总监和经理两级级别的管理人员。应安妮作为董事和副总经理主管公司行政，这些部门都由应安妮负责。
公司本部的行政部门和工厂行政部门部分重叠，所有管理权全部归公司本部上一级部门管辖，同时作为总厂的厂长佘亮有直接和应安妮包括宋援朝在内沟通协调的权利，以保证行政工作的通畅。
保卫部门独立，归属于总经办管辖，岳山担任保卫部长职务，下设置保卫队长，分别对应公司本部和厂部。
司特公司还设置了储运部，储运部和保卫部一样同属于总经理办公室，级别略低于销售公司总经理和总厂、研发中心、本部财务、本部人事（行政）级别相同。
储运部设置总监一名，由许伟来担任，下属调度主任、运输主任、仓库主任、采购主任等各职位，也就是说把之前的采购和仓储运输全部合并在了一起，从而形成了一个新的部门。
关于企业的结构，宋援朝逐一向大家解释并做了一系列的任命，听到对自己的任命时，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极为高兴的，从任命结果来看对于大家都有利，可同样也感觉到了自己肩膀上担子沉甸甸。
郭宝胜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公司本部的总经办主任，虽然他之前就是一分厂的厂办主任，可因为一分厂的历史原因和之前的情况，他这个厂办主任并没什么存在感，尤其是宋援朝来后，他平时干的基本都是打杂的活，一些重要的工作并没插手的权利。
郭宝胜的性子比较淡，搞这个工作也干了好多年了，经验丰富而且有耐心，再加上郭宝胜这人嘴严，这个优点非常好。所以平时宋援朝虽然没怎么表扬过他，可这半年多来郭宝胜默默工作，交给他的工作向来都是安排的妥妥当当这点就让宋援朝对他很有好感。
总经办主任是公司的大管家，用生不如用熟，宋援朝觉得郭宝胜担任这个职务还是可以胜任的，就这样一块大馅饼从天而降突然就落到了他的脑袋上。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宋援朝逐一回答了大家的一些问题，并且明确了各自的职责和工作范围。此外，宋援朝还把准备好的关于公司结构和之前在一分厂制定的一系列守则针对合资公司进行了补充和调整，印刷成了员工手册分发下去。
员工手册到手，大家翻开细看，里面详细写着许多内容，对于这玩意不仅觉得新鲜也觉得有用。
宋援朝告诉大家，这些员工手册公司上下所有人都会有一本，所有的条例和公司结构全在里面，大家必须好好看，仔细看，这对于今后工作过程中是非常重要的。
合资公司的第一次会议就此结束，由于今天是合资公司成立的第一天，宋援朝还在结束之前当众宣布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关于工资收入的问题。
因为是合资公司了，和之前的国企不一样，所以工资收入和福利也就不受限制，经公司董事会决定，司特公司从今日起对所有职工干部的工资进行上调，上调的幅度高达100％以上，此外奖金比例和考核制度继续沿用之前的标准，但基本数额同幅度上调，当这个消息公布后所有人全忍不住欢呼起来，尤其是像许伟这样从江大海那边跳反过来的人更是暗暗庆幸自己的决定正确，下意识扳着手指头开始计算起以自己的级别一个月能到手多少钱了。
会议结束，大家各自去忙，并把会议的决定通知下达。
等人全走后，宋援朝给一旁的应安妮等人使了个眼色，站起身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进办公室，刚泡了四杯茶，办公室门就被敲开了，进来的正是应安妮、露丝和顾杰。
“大家坐。”示意走在最后的顾杰把门带上，宋援朝招呼大家在沙发坐下。
前面开大会，现在开小会。
企业内部，或者说相关部门内部都是如此，小事上大会，大事上小会，大会只是通知，小会才是讨论实质性的问题并形成决定。
就像现在这样，宋援朝、应安妮、露丝、顾杰，他们四个人刚刚开完大会现在又关起门来开起了小会，接下来所聊的话才是合资公司真正的核心。
和其他人相比，他们四人的身份不同，其中宋援朝和应安妮就不用说了，他们两人才是司特食品的真正老板，而顾杰呢是盛华公司的股东，盛华公司通过海外第三方公司是美国Starlight公司的大股东，由此顾杰同样也是合资公司的股东之一。
露丝是站在台前的代理人，虽然她没直接持有公司股份，可考虑她的作用和重要性再加上她和应安妮的关系，合资公司给了露丝一部分期权承诺，所以她也有资格坐在这里。
点上一支烟，宋援朝也不啰嗦，直截了当道：“合资公司是成立了，可接下来许多工作要做，合资公司的未来在全国市场，不能依靠之前的一分厂底子缓慢发展，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做最大的文章！”
宋援朝这句话让其他三个人马上就兴奋起来了，尤其是应安妮两眼放着光望着宋援朝，其他对方说出后面的具体安排。
她之所以冒险拿出积蓄成立Starlight公司，并死活要和宋援朝合作，看中的就是宋援朝的能力和卓越的眼光。
“三点！”宋援朝伸出三根手指说到：“市场！市场！还是市场！”
“市场是最重要的，国内的改革开放已经逐步深入，接下来的几年改变会越来越大。在这股浪潮中，随着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对快速消费品，尤其是食品饮料这一块的需求也是越来越多，这是我们一个最好的发展机会，时不我待，我们必须尽快发展起来！”
“能说下具体的么？”露丝插话问道，她虽然已经在努力学习中文了，可这么短的时间里要学会中文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刚才都是坐在一旁的应安妮边听着宋援朝讲边给她翻译的。
“当然！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宋援朝点点头，继续说道：“合资之前一分厂主要就是生产饮料的，目前新品饮料的销售非常不错，市场反馈很好，我们第一步就是要加快新品饮料的生产规模和市场范围，这一步必须在今年完成，等到今年年底，我要看到我们的饮料在全国各地市场铺开，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产品。”
“你的意思是增加产量？按照之前一分厂的生产规模如果要达到你所说的效果现有产量远远不足，那么是增加生产流水线？还是增设新厂？”露丝毕竟是大公司出来的，对这些很是敏感，当即开口询问。
“增加流水线是必须的，开设新厂也是必须的。”宋援朝起身走到一旁，靠墙那边挂着一副很大的全国地图，他拿了一支铅笔在上面点道：“大家看，这里就是金陵，其实从地理位置来说金陵有先天的不足。”
“先说金陵所在的地区吧，从地图上大家可以很直观地看出金陵位置的问题，虽然金陵有长江之便，同时也有铁路和公路网，但相比整个全国市场金陵在地里位置方面有很大的问题。”
“先说长江，金陵位于长江中下游，沿江而下就是全国最大的城市沪海。而逆江而上呢？分别是几个内陆省份。初一看是不错，可是金陵的航运运输没有沪海强，靠长江运输虽然理论上成立，实际上却很难满足。”
“至于公路和铁路网，金陵到燕京和到沪海的铁路、公路网相对便利，可如果向南方走就麻烦了……”
说到这，宋援朝手上的笔画了条路线，先向东然后转折南下，众人看着这条路线都皱起了眉头。
由于国内的铁路线是分南北线来划分建设的，所以金陵往南必须先经姑苏到沪海，然后由沪海再转道向南。这样的话等于要绕好大一个圈子才能把货铺设到南方。
而向北方也是一样，必须先到燕京地区才能继续向东北或者西北，反而进入中原倒更便利，尤其离金陵最近的徽州地区，远比到华北和华东大部分地区更方便。
至于公路，目前国内还没有高速公路，大部分都是国道甚至连国道都不如的地方道路，这些公路路况不太好，意外也特别容易发生，运输成本也高，从企业考虑运输成本最低的是水运，随后是铁路，再接下来才是公路。
见大家对应地图看明白了，宋援朝说道：“金陵地区的产品辐射有限，而且产品要在市场立足，追求最大的效益运输成本必须考虑在其中。从这几方面考虑，我决定除在金陵当地增加一条流水线满足本地区和内陆中原地区的市场外，在华东、华北两地根据人口密度和消费水平不等尽快选址成立新的工厂，从而在当地生产，当地销售！”
“我明白了，你这个思路其实和可口可乐公司在全世界的灌装厂是一样的？”应安妮恍然大悟，兴奋地问。
宋援朝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的思路，一个工厂覆盖一个相应区域，中国地方大了去，我们不可能奢望仅仅靠金陵一个厂子就拿下全国市场，所以这样的规划是必须的！”

第509章 宋援朝的目标
宋援朝的计划是在燕京、沪海、山城，这三个地方拿地设厂。
从地理位置来看，燕京可以辐射华北地区包括关外的辽东地区，而沪海辐射三角地区，至于山城就是西南和西北地区了。
而金陵的老厂也要重新规划，宋援朝准备在金陵建新的厂区，以后徽州、中原、赣省这三地产品供应由金陵这边负责。
这样一来整个全国大部分地区市场就覆盖了，能够形成整个生产和供应链网络，满足市场的需求。
说完了新厂的情况，宋援朝提到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那就是资金的问题。
合资企业目前资金还算充裕，可要在三地设厂和购买流水线再加上金陵本地的老厂重建需要大量的资金。应安妮带来的那些美元根本就不够用，何况美元作为外汇是非常紧缺的东西，宋援朝也不可能把这些钱投入到这方面去。
之前宋援朝是南都总厂的副厂长，南都是国有企业，他做许多事束手束脚，而现在合资企业就没这个问题了。
宋援朝决定由合资企业向地方银行进行贷款，用银行的钱来满足自身发展的需求。
现在银行贷款利息很低，而且作为一家有名有号又受到关注的合资企业，拿贷款非常容易，同时也有着诸多的便利。再加上宋援朝打算让露丝出面去谈贷款的事，她这张西人的脸正好派上用处。
说起来这样的操作在八十年代很是普遍，甚至等后来合资企业越来越多的时候，一些更离谱的操作也有不少。
比如拿一个外资的名头和急迫引进投资的地方进行谈判，明明口袋里一分钱都没就先把牛给吹出去再说，这个牛有多大就吹多大。在地方上骗吃骗喝被奉为上宾，等协议签署后找各种理由资金不到位，然后拿着合资企业直接向地方要这要那，更直接要求大额贷款。
为了合资大局，地方虽感到不妥却到这种时候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给贷款，拿了贷款后有些真想做事业的还会把钱投入生产，至少能把合资公司搞起来。如果对方存心要骗钱的话直接就卷钱跑路，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最终给地方留下一地鸡毛。
宋援朝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何况司特公司合资作为金陵的第一家，宋援朝为了避免地方未来有之前所说的可能出现，提前就和林道远提过这样的情况。
所以司特公司合资是实打实的，除去应安妮手上的美元外汇外，盛华那边入股的钱基本也全到了账，这直接就避免了打着合资名义骗钱的情况。
从这点里说省市两级对这次合资外资方面给出的诚意是满满的，为此领导特意向市、区两级政府包括代持国资的局里交代，但凡合资企业有什么需求，只要符合条件就主动配合，绝对不允许设置任何障碍。
既然有这样的便利为什么不用呢？司特公司又不会赖账，拿银行的钱做自己的事不是很正常的操作么？
这件事就直接交给了露丝去办，露丝欣然答应，笑着说一定能从银行把钱搞来。
新厂的选址金陵本地没任何问题，这点在合资谈判的时候就谈妥了，市里会在市区给司特公司一块地，这块地面积不小，差不多有南都总厂那么大。
此外，郊区也有一块地，那块地更大，是作为以后储运中心使用。
说到储运中心，目前储运部是许伟负责，之所以让许伟担任这个职务主要考虑供销的分开。
销售现在有销售公司，供销是供应链的重要一环，在计划经济时代采购是一个苦差事，因为卖方市场的原因，销售远比采购吃香，只是那时候供销不分家而已。
考虑后未来供销转变的因素，现在司特公司直接把供销两块剥离，说起这个安排在宋援朝主管一分厂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眼下成立储运部，储运部除负责仓储、运输外还负责采购一块，宋援朝手可用的人严重不足，既然许伟有这个能力，现在也主动表现出投靠自己和江大海那边做了割裂，那么为什么不能用呢？
当然许伟目前的储运部总监职务在之后会有调整，未来储运这块会直接再一次分割出去，成为一家司特公司下属的二级公司进行独立核算，主要的业务就是仓储物流方面，而掌握这家公司的老大不是别人，正是张建国。
张建国在沪海的车队已经在最后谈判阶段了，说到这倒要说一句人心不足。有些人就是“贱”。
出于车队的集体性质，张建国主动做出了退让，可他的退让反而让那些人觉得他软弱可欺，在谈判中胡搅蛮缠得寸进尺，被气坏了张建国和宋援朝在电话里沟通后直接中止了谈判，继续以承包责任协议来说事，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摆出强硬的态度。
既然你们不知好歹，那么也别怪自己不给你们面子了，承包责任协议是怎么签的大家公事公办，想占便宜门都没。
找关系施压？没问题！不还有罗阳在么？罗阳的关系可比你们硬多了，一个电话打过去找麻烦的人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结果让那些人顿时傻了眼。
由于情况的变化，这些人内部也就各自埋怨起来，明明张建国已经点头同意了，而且还主动放弃了车队最重要的车辆，只选择了仓库所在地作为条件，这个条件看起来张建国算是吃亏的，可偏偏有人觉得还能再进一步，想着从张建国身上刮下更多的油水来，谁想最后闹成了这样。
就这样，晾了对方一些日子，对方内部吵得不可开交，那些本来胃口大贪心不足的家伙看到这个结果也暗暗后悔，假如不是自己狮子大开口惹火了张建国，说不定现在车队就是大伙了的，年底的生意可是最好的，可现在呢？一切都泡了汤，这账心里一盘算，亏大了！
无奈，这些人只能放下身段重新找张建国谈，说是同意了张建国之前提出的要求。但谁想风水轮流转，这时候的张建国反而拿起了架子，说什么已经没这个想法了，反正他的承包责任协议有效期还早着呢，好好的生意为什么要放弃？这不是脑子进水了么？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多次，为了搞定张建国打感情牌的有，胡搅蛮缠的也有，前前后后折腾了近两个月总算让张建国点了头。
最终，张建国除了拿到地皮和仓库之外还拿了两辆大卡车作为补偿，这个结果让那些人后悔不已。早知道这样当初直接把地皮和仓库给张建国得了，现在反而又贴出去了两辆车，这笔买卖简直是亏到姥姥家了。
车队的事已经谈好，等春节过完张建国就和之前的车队没任何关系了。接下来的全部由司特公司接手，现车队仓库那边直接改挂司特公司的牌子，成为司特公司在沪海的仓储中心。
物流公司的注册同样在接手沪海仓库的时候同步进行，等到那时候目前的储运部就直接把仓储物流这块全部归纳于新的物流公司。至于许伟的职位怎么安排，他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在总部任职作为采购总监只负责采购方面的工作。而另一个选择就是去新的物流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协助张建国的工作。
燕京和沪海的新厂选择问题也不大，燕京就不用说了，林宇航那边早就帮宋援朝联系好了，在京郊给他找了一块地，面积足够大，交通也非常便利。
虽然是京郊，可从地图上来看后世却是属于朝阳区范围，这块地的潜力可想而知。
宋援朝是沪海人，在沪海本就有自己的关系，再加上罗阳又在沪海，所以沪海这边建厂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作为全国最大的商业城市沪海目前的发展已经到了停滞的阶段，相比南方的迅速发展，沪海在这方面显得严重不足，地方领导也看到了这个严重问题，并在逐步改变思想，想办法迎头赶上。
司特公司去沪海投资自然是受欢迎的，何况如今国内的地皮价格低廉的很，除了市中心不太好搞外，近郊地区有的是地，这些地说起来根本就不值钱，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你要地建厂？没问题，直接给你一张地图摊开任你挑，麻烦的只是三通问题，这毕竟属于市政规划，所以在选地的时候必须把这个问题给考虑进去。
只是山城那边的情况宋援朝就吃不准了，但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老熟人，这个老熟人就是当年南都的副书记古常军。
古常军离开南都已经好几个月了，宋援朝其中和古常军通过两个电话，得知他在山城过的不错，单位也比较舒心，更重要的是和孩子长期不在一起的古常军如今能和自己的两个儿子、孙子孙女同在一个城市，住在一起享受着以前很难有的天伦之乐，宋援朝也为他高兴。
所以山城那边还得靠古常军帮忙，宋援朝打算等过完年抽时间去一趟山城，一方面是探望一下古常军，另一方面就是办这么一件事。

第510章 技校
有了厂就得有设备。
目前一分厂的设备使用下来还是不错的，虽然比不上国际最先进的流水线，可在国内来说也算得上一流。
在建厂的同时，设备也必须提前采购到位，而且这一次采购的设备可比上次要多许多。
燕京、沪海、山城这三个城市的每家工厂起码拥有三条饮料流水线，这三条流水线不仅要满足目前新品的生产产量，还有满足普通饮料的生产。
虽然新品在市场销售状况良好，可传统玻璃瓶饮料市场也绝对不能放弃，用两条腿走路才是正道。
不过有了厂，有了设备还需要有人。
普通的工人不难找，难的是有文化的工人。
目前宋援朝急迫感觉到人才的缺乏，司特公司上上下下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实际没几个，除了自己原来在一分厂的班底外，也就是应安妮、露丝和顾杰他们三个了，至于更多的人暂时没有。
这也是宋援朝如今勉为其难矮子里拔长个做出之前任命的原因，其实在宋援朝看来许多人的任命是很勉强的，不仅包括普通部门经理，还包括总监级别的高管。
虽然这些人有一定的实际工作经验，也有一定的能力，在企业规模小的情况下工作没问题，可要在一家大型合资企业任职管理就有着许多方面的不足。
拥有足够的高学历人才，这才是企业未来发展的基础，可现在这个时代要想做到这点基本不可能。
就拿大学生来说吧，宋援朝自己就是大学生，所以他非常清楚以外资公司的名义去招聘大学生是绝对不会有人来的。
现在可不是九十年代中后期，如今的大学生全都是宝贝疙瘩，而且大学生毕业都是包分配的，大学生一毕业就有着正式干部的身份，好的单位好的工作一大把，去了就是当领导的，谁会跑来一个没有编制又没铁饭碗的外资企业工作呢？
退而求次，宋援朝只能把目光瞄准了初高中生，相比大学生高中生就没那么宝贝了，高中毕业的学生真正能分配的不多，而且还要靠关系，有关系才能进好单位，如果没关系也就是普通的单位。
而且高中生进单位只是工人编制，拿的是最基础的工资，和天之骄子的大学生相比差距太大了，合资企业虽然没有编制，但问题在于合资企业收入多啊，在这方面还是有些诱惑力的。
至于初中生就更不用说了，反而是中专和技校毕业生更为吃香，尤其是中专生，在以前中专生可比大专生更牛的存在，考大学不如考中专，这是许多老人固有的观点。
人才的缺乏是制约企业发展的最大因素，宋援朝不可能不认识到这点。但在眼下招纳人才是非常困难的，宋援朝只能另辟捷径想其他办法。
在正式对外招聘的同时，宋援朝打算和教育部门进行合作，合作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出一笔钱委托现有的技校开设定点的技校学历的班级，这种做法其实并不算开创性，在许多年轻企业就有这样的操作，而现在同样也存在。
一些大型或者超大型的国企拥有自己的技校，作为基层工人人才培养的基地，而且这样的效果非常不错，能够源源不断培养出基础人才以供企业需求。
宋援朝的想法和打算也是如此，委托教育部门的技校开设专门的培训，从而为自己企业培养人才。
技校生一入校就是在编的工人，企业会给予每个学生每月发放生活补贴。
补贴虽然不多，也就十几元的样子，可对普通家庭来说却是一笔额外收入。
技校培训时间一般是两年至三年，一般文化课和技术专业课为期一年或两年，剩下来的时间作为实习工人入厂工作，等过了这一阶段后考核通过就是正式职工了，直接享受正式职工的工资待遇。
其实就算是实习阶段，企业对实习生也是按正式职工50％左右的标准发放工资和福利的，何况司特公司是一家合资企业，原本的工资福利就很高，相比之下实习生的实际收入到手甚至比起那些效益不好的普通企业还高些，这对于家境不太好，又考不上高中（中专、大学）的那些年轻人而言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虽然这样做的耗时比较长，可却是一个非常好的人才培养方式，而且这些技校生进入企业后对企业的归属感远高于普通招聘的人员，因为他们在进技校那天开始就已经属于企业的人了。
这件事也是司特公司的重中之重，宋援朝把这个工作交给了顾杰去办。
顾杰做事一向认真仔细，也有着丰富的地方机关沟通经营，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是我整理出来的技校开办课程，你先看看，然后按照这个要求去和教育部门谈。”宋援朝递给顾杰一张纸，顾杰接过细看，上面分为三个专业类别，分别是食品专业、弱电钳工专业和驾驶（汽车维修）专业。
这三个专业中食品专业的人数最多，第一批为50人左右，弱电钳工专业其次，为30人左右，驾驶（汽车维修）专业人数最少，为20人左右。
专业内宋援朝写了许多具体要求，顾杰仔细看完后微微点头，把纸放进口袋问道：“具体地方教育部门洽谈应该不仅限于金陵本地吧？”
“当然，不光是金陵，燕京、沪海、山城那边都要谈，不过目前暂时先处理金陵这边，等金陵这边谈完了，我想其他三个城市那边的设厂准备也差不多了，正好接着继续谈。”
顾杰表示明白，现在是一月底，技校开学是九月一日，通常是中考前技校招生，也就是五月份前必须要把这个事全部落实下来。下个月就是过年了，算算时间有些紧迫。
“对了宋哥，我觉得这个模式在鹏城那边也可以复制？”
宋援朝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顾杰的脑子不算差，很快就明白了这么做的好处，他点点头道：“鹏城那边我已经交代大琪去安排这个事了，他会处理。”
“我明白了，这个事交给我，你放心。”顾杰一口答应。
技校是一个长期的培训，虽然不能马上见效，哪怕今年开始招生这些人能用到实处起码也要两年的时间。在这期间宋援朝还要对现有职工包括管理人员的素质进行提高，对于这点他也早就有了打算。
普通职工宋援朝准备和地方教育部门进行合作，通过聘请一些技校和中专的老师来企业定期授课来达到目的。
说白了就是“职工夜校”的模式，这个模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早在二三十年轻就有了，当年宋援朝的父亲宋光增年轻的时候就担任过这样的工作，给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工人们夜校上课。
而管理层方面宋援朝也打算开设课程，考虑到管理层的特殊性，选择的老师就要有些讲究。
普通技校和中专老师肯定不能胜任，这方面宋援朝准备从各大院校里聘请，课程不需要频繁，每月上一到两次就可以了，讲解的内容也和普通职工培训的不一样，主要是针对企业管理、市场等方面的深入了解。
对于这样的培训不仅有必要，还需要考核。考核的结果会和职位的晋升、奖金挂钩，以避免产生培训不到位，最终流于形式的情况发生。
对此，教育部门的联络同样由顾杰来负责，司特公司内部的考核和评定由应安妮来负责，应安妮虽然聪明，也是实际的大股东和幕后老板，可她毕竟没有工作经验，所以由她来担任行政方面的管理宋援朝不仅能在一旁帮她把关，同样也能通过这些工作锻炼她。
除去技校和普通社会招聘，宋援朝还有一招就是“挖人！”
宋援朝打算向各地区的同行伸手，挖需要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不过这个事相对比较麻烦，现在可没有猎头，更没什么人才流动的说法，要从一家企业把需要的人给挖出来，并且有针对性的挖，具体怎么做宋援朝还得仔细琢磨琢磨。
工厂、设备、人员，这三方面宋援朝已经有了设想，并按这个设想逐步进行。
那么接下来就是市场和产品了。
市场方面有孙耀良在，这个宋援朝倒不担心，孙耀良的眼界、学历和能力都是非常不错的，他这个销售公司总经理算得上司特公司少有能真正独当一面的人才。
可对于未来的市场和产品，宋援朝还有自己的其他想法，哪怕目前新品的市场反馈非常不错，可做产品必须要有居安思危的观念，不进则退，尤其是快速消费品行业更是如此，后世一家火红的企业几年后沦落，这样的情况宋援朝见得多了。
宋援朝提出，司特公司除了饮料产品外必须上马新的产品，这个产品未来要和饮料一起成为司特公司的拳头产品，是司特公司立足本地面前全国市场乃至全球市场的关键。
对此，应安妮她们有些疑惑，因为之前宋援朝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同时也觉得好奇，宋援朝除了饮料外还打算做什么呢？难道是糖果不成？毕竟糖果的市场非常大，南都食品总厂就是做糖果类产品的，也是靠这个产品成为金陵乃至苏省数一数二的食品大厂。
“你们吃过这个没有？”宋援朝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放在茶几上，伸手在上面点了点。
看着面前一包方方正正，黄白色纸袋中间大红底色，上面还有一只老母鸡，最下印刷着国营沪海食品四厂的标签，包装很是简陋，在座的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玩意？从来没有见过呀，面包？饼干？还是其他什么点心？总不能是鸡腿吧？

第511章 方便面
“鸡蛋……方便……面？”
再仔细看，顾杰读出了包装上的两排字。
上面的鸡蛋两字是黄色的，在红色底色上略有显眼，这和金拱门的标志颜色异曲同工，下面方便面三字是白色的，字体和那只母鸡下面还画了两个鸡蛋，右边是一个面碗。
“鸡蛋方便面？这是什么东西？从来没有见过。”顾杰有些惊讶问道。
至于露丝更是一脸茫然，她是西人从小到大吃的就是牛奶、面包、三文治、汉堡包、牛排、炸鸡之类，对于中餐的认识还是和应安妮熟悉后才知道的，毕竟应安妮家是搞餐饮的嘛，两人成为朋友后也就接触了中餐，不过相比简单的西餐，中餐可要复杂的多，而且西人的胃口也不太适应中餐，除了一些改良的中餐她还觉得可以外，其他的传统中餐很少碰。
三人中也就是应安妮知道什么是方便面，方便面这玩意最早发明人是东瀛人，东瀛人先发明这种简单又方便的食物，后来这种食物传到了台海那边，渐渐在国外唐人街也有它的踪影。
不过应安妮虽然知道什么是方便面，却很少吃这玩意，因为在餐饮起家的家族里，好吃的东西太多了，从小到大应安妮什么没吃过？还会去吃这种东西？
顾杰没见过这玩意倒不能怪他，虽然他是沪海人，这东西也是沪海食品四厂生产的，而且早在1970年也就是13年前就投产了，但真正知道的人并不多。
一来这种方便面产量不多，大多都是一些特殊工作的需求比较多，比如勘探、石油、煤矿这种经常野外工作的人需要。
此外这种面的价格相对也比较高，普通人花这个价格去买一包方便面实在是不划算，哪怕找个面馆吃碗面也比弄这个强，所以市场也不大，普通商店很少会卖。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改革开放之后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这种方便面也开始渐渐有了市场。
沪海食品四厂的“快乐牌”方便面在八十年代初中期开始旺销，最高的销售量达到了一年三百万袋的高峰，而且产品也从最初单一的鸡蛋方便面开始出现了其他口味，其中最著名的是一种美味肉蓉面，这种方便面里面开始带了个调料包，改变了最早鸡蛋方便面无调料包，仅仅是制作时直接把口味和面鞣制在一起的工艺，从而受到了极大欢迎。
宋援朝还记得自己前世在电话局工作的时候，那时候工作忙起来加班是常有的事，工作的晚了，饿的时候直接拿茶缸子泡一杯肉蓉方便面，味道那个香呀，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应安妮很快就反应过来，询问宋援朝是不是打算做方便面。宋援朝笑着点头告诉他们就是这个想法，方便面在五十年代末东瀛出现后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了，东瀛和台海两地的方便面市场已经形成，近些年里销量越来越高，人们也大多接受了这种价廉物美的速食食品。
但在国内，方便面还是一个新鲜玩意，除去沪海食品四厂的方便面外，似乎也就是燕京食品厂曾今生产过一段时间方便面，但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消失无踪了。
宋援朝记得方便面在国内开始流行的正是今年1983年的时候，具体几月份就不是太清楚了。
方便面的市场有多大，生命力有多强，宋援朝比任何人清楚，既然做快速消费品尤其是食品行业，宋援朝又怎么会错过这个好产品呢？
为了让大家加深印象，宋援朝把这包让人从沪海寄来的方便面拆开，用开水泡了一碗邀请大家试吃。
虽然沪海食品四厂的这种鸡蛋面味道比起后世琳琅满目各种口味的方便面要差许多，可也不是没有一点独到之处。它的面条工艺非常不错，泡出来很有劲道，吃在嘴里比后世的那些方便面软趴趴的好吃多了，而且因为面条和调料糅合在一起，面汤里也有淡淡的鲜味不说，面条本身也带着一种独有的滋味。
品尝了下，大家觉得这味道还行，虽然不能说好，可在不便做饭又找不到吃东西的地方时候用热水泡一碗这样的面垫肚子是没问题的。
再说了，方便面嘛，关键就是方便二字，烧壶水泡一泡就能吃的确方便。
顾杰拿着包装袋翻来覆去看，问：“这玩意很不错呀，就是味道稍淡了些，吃的时候如果加点料就好了。对了，这个卖多少钱？”
宋援朝说了个数字，顾杰想了想摇头：“怪不得我没见过，居然卖这么贵，如果便宜些倒还好，可卖这个价钱普通老百姓最多也就是尝个新鲜，沪海一碗阳春面才5分，谁三天两头吃这玩意呀。”
顾杰的话说到了点子上，沪海食品四厂的方便面虽然好，但一直打不开市场正是这个原因。
一是味道只能说一般，南方口味清淡的还能接受，如果是口味偏重的就觉得这面有些寡淡了，而且没有料包，仅仅靠着面条的本身滋味，如果真想好吃的话还得自己往里面加点东西。
第二就是这价格了，由于产量和成本的限制，方便面的价格偏高，这也是制约产品市场的另一个因素。
不过顾杰并不知道他说的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宋援朝之所以看中这个产品要上马方便面项目，目的就是要抢先占领这个巨大的市场，而且从口味来说，沪海食品四厂的快乐牌方便面并非没有可取之处，今年他们就会推出四种带料包的新品，其中一种就是大名鼎鼎的美味肉蓉面。
料包是方便面的灵魂，面做的再好，没有好的料包老百姓就不认账，后世的康师傅为什么能把一包小小的方便面做到那样的规模，不正是在这上面下功夫的原因么？
沪海食品四厂的美味肉蓉面虽好，可问题在于当初他们在研制料包的时候选择口味的方向有局限性。
作为沪海人，宋援朝能接受这种口味，可作为其他地区的人就不一样了。
中国那么大，各地的习俗和饮食习惯都不同，这也导致了中餐有八大菜系再加上数以百计不同风味的小食来源。如果在研发过程中仅仅只是从自己喜好的角度出发，那么这个产品就是失败的。
毕竟自己的口味只代表了一部分，有着相当局限性，只有整个市场大部分都能接受的情况下，这产品才能成功。
对于这点，宋援朝不用做其他判断，珠玉在前，康师傅前世是怎么起来的他一清二楚。
康师傅一炮打响靠的不就是赫赫有名的红烧牛肉面么？这种口味的方便面照顾到了全国各地大部分人的味觉需求，靠着这个产品从而成为了最大的方便面生产厂家。
当然了，在推出红烧牛肉面后，这家公司之后陆续还推出了一系列其他口味的方便面产品，比如海鲜面，又比如老坛酸菜牛肉面等等，有些产品深受欢迎，也有一些产品经市场检验后很快就结束了销售，成为了产品开放的“败笔”。
这边败笔有“藤椒方便面”、“酸菜鸡仔方便面”、“黑胡椒牛排面”、“豚骨拉面”等等。
有些是产品定位本就不符合市场口味的原因，比如前三者，也有研发产品未能达到效果的原因，比如最后者。但不管怎么说，一次次试错，康师傅就是在这种过程中不断壮大，最终成为巨头。
宋援朝要做方便面，他已经想好了用什么口味，这个口味除了红烧牛肉面外不作第二人选。
红烧牛肉面，这是前世得到市场高度认可的产品，而且它的生命力极强，销量也是最高的，宋援朝怎么会放过呢？
至于价格就更不用说了，沪海食品四厂的方便面之所以卖的贵，那是因为产量限制和企业性质导致的生产和管理成本太高。
沪海食品四厂是国有企业，国有企业的包袱历来很重，成本也相应较大。再加上国企的效率不高，原材料浪费严重，这也是制约成本的一个重要因素。而且作为快速消费品，产品成本是和产量挂钩的，产量越大，成本越低，这是一个很好计算的公式。这种情况其实不仅是快速消费品行业，在许多行业也是如此。
此外，目前市场商品的售价的确是低了些，但眼下已经是1983年年初，在八十年代国内有几次价格闯关，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1988年的价格闯关，那一年商品价格快速上涨，引起了人们疯狂的物资抢购、囤积。
当年的宋援朝也是其中之一，更是亲身经历过此事的，所以对这件大事的印象极深。
而现在，大幅度的价格闯关还没开始，小幅度的却已经有了。
就在今年1983年到1984年中，市场产品的价格开始有所放开，最初的指导价逐渐流于形式，默许产品在有限的情况下进行提价。
其他的暂且不说，就说之前一分厂生产的橘子汽水吧。
去年的时候橘子汽水在市场上卖8分钱一瓶，这个价格是行业里确定的，所有饮料厂家的同类产品都是这个价。
但到今年也就是1983年，橘子汽水马上就要涨价，如果宋援朝记得没错，等到夏天的时候橘子汽水就会从8分钱涨到0.11——0.12元一瓶，这个涨价幅度足足有40％——50％之巨。

第512章 又一次偶遇
橘子汽水的涨价幅度就这么高，何况其他产品的同步涨价？
所以从这点来说目前方便面偏高的价格并不是什么问题，随着产量的提升和管理的到位，再加上价格闯关的开始，未来市场大有可为。
宋援朝定下了今年的发展规划，就是贷款、建厂、增加流水线、搞技校、做培训、立项方便面的研发和生产。
饮料这一块问题不大，产品都是现成的，只需要贷款到位马上建厂和采购流水线就行了。而方便面这一块就需要重起炉灶了，关键还在于研发方面。
展林红负责研发部门，这个重要工作将交给她来进行。普通的方便面工艺倒是不难，宋援朝打算通过沪海食品四厂那边挖几个退休老师傅来进行生产指导。
这个年头还没有知识产权这么一说，企业和企业之间的“交流”很是正常，一些企业搞出了什么技术革新往往都是同行中共享的，毕竟从概念上来看大家都是国家的企业嘛。
既然都是国企，就不分彼此，行业内部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也没有什么防备心理。
这样就造成了改革开放后许多国企的技术流失，尤其是东瀛那边借着访问和技术交流的名号跑到国内来偷技术，把偷去的技术改头换面进行国际注册，一转眼就成了他们的技术，等到国内企业要和其他外资合作又或者产品出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好心却上了大当，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却变成别人的了，后悔都来不及。
这种情况当初宋援朝在和林道远聊改革开放后会发生的一些问题，尤其是要防范国外的技术偷窃行为就特意提到过，不过这最终能起到多少效果就不得而知了，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提醒吧。
宋援朝现在这么干实际上也有偷窃技术的嫌疑，但他不去做难道这些技术就不会流失了么？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有句话说的好，屁股决定思路，宋援朝现在的屁股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要为司特公司考虑，何况司特公司并不算得上真正的外企，它是一家合资企业，大部分的股份还在国资手里，而且作为合资另一方的大股东，宋援朝也不是什么外人，与其到时候这些技术被别人利用反而自己来用损失更小。
沪海食品四厂那边找人不难，这个事宋援朝已经让张建国帮忙去办了。
国有企业退休经验丰富的老职工多了去，有技术的也不少，而且沪海食品四厂的方便面七十年代初期就开始生产了，技术方面对这些老师傅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这些退休的老人在家闲着也没事，无非就是下下棋喝喝茶或者养养花种种草什么的，只要钱到位，花个一两百再加来回路费吃饭住宿什么的全包，走之前再送点土特产什么的，保证他们屁颠屁颠地赶着过来帮忙。
所以从这点来说，展林红的研发目标实际主要是研发调料包。前面说了调料包才是方便面的灵魂，这是重中之中，必须尽快拿出合适的配方来。
研发部刚刚成立，人员严重不足，展林红手下也就陶桃一个人能派得上用处，其他人做做采样花样这些基础工作还没问题，可要他们搞研发水平远远不够。
针对这个问题，宋援朝找关系联系了金陵大学方面，从金陵大学食品、化工等方面找了几个专家来帮忙。
调料包里的成分除去调味品外，关键在于脱水蔬菜和牛肉，这些对于普通食品厂是一个难题，可这些东西其实并不算什么新鲜事物。
早在几十年前，西方国家已经研制出了这些玩意，在我国许多领域中也有此类的产品生产，只不过之前生产这些产品主要的用途用于特殊方面，作为特殊供应的类别储备使用。
从这点来说，技术是没什么问题的，接下来就是不断更改配方，从而形成最合适的配方结果，宋援朝相信给展林红一段时间她一定能拿出让自己满意的结果。
离春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宋援朝他们并没有提前准备“欢度春节”，开完大会和小会后，司特公司上下就开始忙碌起来。
生产方面抓紧春节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加班生产，销售公司方面继续稳固市场，储运部用最快的速度安排车皮、车辆的发运，把产品送到目的地上架销售……
企业内部其他部门也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一分厂现在变成了合资企业，但上下职工们非但没有什么忐忑，反而喜气洋洋。
这主要是宋援朝的缘故，在去年宋援朝接手一分厂到一分厂合资这段日子里，宋援朝以自己的能力彻底征服了一分厂所有人，一分厂的改变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所获得的利益也是实实在在的。
现在虽然成立了合资公司，但宋援朝却是合资公司的董事长。
在普通职工眼里，董事长是最大的，何况就算外方那位西人露丝总经理在宋援朝面前也是非常尊敬，这就等于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在所有人看来，只要宋援朝还在单位，合资不合资的就坏不到哪里去，一切有小宋厂长……不对，现在应该叫宋董事长了。有宋董事长掌舵还担忧什么呢？况且合资的第一天下午大家就听说了一个好消息，等上面的领导正式宣布合资企业所有职工的工资翻倍，奖金考核标准依旧按照原规定但基数上调的时候，所有人情不自禁欢呼起来，更有几个兴奋不已的年轻人直接就喊出了“万岁”的口号。
一个上调工资政策就让所有人对新的司特公司有了归属感，同时也激发起了大家的热情。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没人是傻子。画饼充不了饥，拿到手里的钱才是真金白银，跟着这样的领导，后面的好日子长着呢。
露丝和应安妮抓紧时间跑贷款，宋援朝让总经办的郭宝胜一起协助。
虽然露丝和应安妮作为外资方有着先天优势，可国内许多情况她们并不清楚，这件事宋援朝也不方便直接出面，郭宝胜这人虽说进取心不强，可做事可靠，地方人头熟，也善于做这些琐事，让他协助最合适不过。
几天下来，反馈的消息还算不错，几家银行方面都表示贷款没什么问题，作为金陵第一家合资企业要贷款本就是开了绿灯的，只是后面需要走程序，由于是年底马上春节了，把报告递上去最快也要春节后才能批下来。
算算时间也来得及，宋援朝问了问贷款的金额和利息，利息方面非常低，低到超过宋援朝的预期，这让宋援朝很满意。只是贷款金额有些少，虽然钱数对普通企业来说是一笔大钱，可对于宋援朝接下来要做的许多事，这些钱还是有些不够。
想了想，宋援朝让露丝她们不要仅限于几家大银行，信用社方面也去沟通沟通。别小看信用社，实际上信用社的资金不比一些大银行的分行少，实力颇为雄厚。
而且目前银行贷款同样是有任务的，推销贷款业务是银行的本职工作，找他们贷款是两利的好事，再加上司特公司还有着合资企业的光环，拿下不是什么难事。
1983年的春节是2月13日，虽然宋援朝归心如箭，想早一点回燕京看林燕和孩子，但由于司特公司的刚刚成立，作为掌舵人的宋援朝手上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无奈，他只能打电话和林燕道歉，告诉她最快也要11号晚上或者12号大年夜这天往回赶，也不知道是否来得及赶回去和林燕一起看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吃年夜饭。
林道远也是一样，刚上任不久手上的事实在是太多，而且他年纪大了来回奔波太累，再加上作为领导春节中也有工作安排，比如探望老同志，搞团拜这些，所以这次过年他是肯定回不去的。
林燕虽然也想念宋援朝，希望早一点能看见自己爱人回到身边。可林燕同样也是一个体贴的女人，她很清楚现在的宋援朝肩上的责任有多大，她在电话里告诉宋援朝不用为她担心，家里有妈和大娘在，还有二哥他们一家呢，虽然今年因为要参加春节晚会罗琳不能陪着他们一起吃饭，可却能从电视里看到罗琳第一次展露身影，对此所有人都带着期待和欢喜。
电话聊了许久，林燕还特意把孩子抱着让孩子在电话里和宋援朝沟通一下。可惜的是儿子还太小，哪里会说话呀，但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孩子响亮的哭声，宋援朝的心里异常高兴，笑眯眯地也不管儿子是否听得懂听不懂，自顾自和儿子交流了起来，乐得他心头美的很。
挂上电话，宋援朝继续忙碌工作，一忙转眼就到了天黑。
放下最后一份文件，在上面签了个字，想了想又特意写了一行要求后把它放到一旁，等明天转交露丝和应安妮阅，她们如果没问题就再通过总经办下发。
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宋援朝洗了杯子后才注意办公室的人基本都全下班了。
整理了下杂乱的办公桌，拿起包随手关了灯，宋援朝走出办公室锁上门，迈步朝楼下走去。
到了下面销售公司，看见那边灯亮着，还有不少人在忙碌着，因为临近春节现在销售公司在做最后的冲刺，就连孙耀良也在加班。
透过窗户，看见孙耀良和几个销售骨干在开会，宋援朝微微点头也没去打搅他们，继续往楼下走离开了公司。
到了楼下，掏出钥匙打开两用车的锁，宋援朝发动车子往家方向走。
其实公司是要给宋援朝配车的，现在是合资企业了嘛，作为合资企业的董事长还骑这样的两用车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但这个建议被宋援朝否决了。
眼下公司是正需要用钱的时候，何况还在和银行谈贷款呢，这时候买车传出去实在不像话，万一有人嘀咕几句影响到贷款批复得不偿失，所以宋援朝把买车这个事押后，等之后再说。
刚骑出公司院子，宋援朝正往回去的路上行呢，往前不远就碰上了一个人，这个人明显就是在这里等着宋援朝的。
由于是大冬天的，这人穿着一件蓝色绵大衣，脑袋上还戴了一顶绵帽子，因为等了有些时间了，冻着身子都有些僵了，站在路边一会转圈一会跺脚来着，见到宋援朝出现赶紧朝着他伸手招呼，亏宋援朝眼神好，地上下过雪有些滑也没赶开的太快，这才没有错过。
“宋厂……不，宋董事长，您下班了？”
“老汤？你怎么在这？”宋援朝停下车疑惑地问，在自己面前的不就是南都总厂劳资科的汤科长么？他们可是老熟人了，这大冬天的怎么跑这来了？看样子是在特意等自己？

第513章 投靠
汤科长见到宋援朝欲言又止，宋援朝连忙笑道：“走走走，这么大冷的天可别冻坏了，刚下班？晚饭吃了没？没吃正好一起和我凑合凑合？对了，附近有家饭馆地锅鸡做的还算地道，我们去尝尝？”
汤科长忐忑的神色瞬间变成了感激，连忙点头答应，两人骑着车宋援朝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儿来到一条巷子，巷子进去十多米有一家不大的小饭馆。
进了饭馆，里面可暖和许多，找了张桌子脱下大衣，招呼老板点了个地锅鸡再加两个炒菜，随后又上了一瓶酒。
不一会儿酒菜就上来了，地锅鸡热气腾腾，再加上暖过的黄酒，一口下肚寒气顿消。
宋援朝也没先问汤科长找自己什么事，其实他心里有些猜到了，不过眼下这个情况主动询问不太好，所以他招呼着汤科长先吃菜喝酒，等吃了一会儿，两人点上烟抽着，汤科长抬头看了看宋援朝，迟疑了下这才开口。
“宋……”一开口，汤科长却又不知道怎么称呼宋援朝了，之前他一直用宋厂的的称呼，可现在宋援朝已经不再是南都总厂的副厂长了。
称呼为小宋？这就更不合适了，叫宋领导？这也有些太过生疏，想了想汤科长改口称呼宋援朝为“宋董”。
“宋董，真不好意思，原本打算直接去公司那边找您的，可后来想想直接过去有些不合适，所以我才……”
“我明白我明白。”宋援朝连连点头，抬手拿起桌上的酒给汤科长续满，诚恳道：“老汤呀，我们认识也有大半年了吧？”
“您好记性，我们是当初您来总厂报道的那天认识的。”
“是啊，这时间过的还真快，一转眼就又是新的一年了，回想去年的时候我刚来南都，报道手续还是你帮忙办的。后来你还带着我熟悉了厂里的情况，再后来厂里让我负责一分厂，我去一分厂时候也是你给我介绍了一分厂的一些事，送我上任，这些我都记得呢……”
说着，宋援朝举起了手里的杯子：“这么多事，还多亏了你的帮忙，我宋援朝能在南都和一分厂立足离不开你的帮助。还有几次厂办会，老汤你也帮了我不少忙，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汤科长脸色露出高兴的表情，同时也有些羞愧，他举起杯子和宋援朝碰了碰，抬手一饮而尽。
亮了亮空了的酒盅，汤科长叹道：“您这些话说的让我羞愧难当，不论是您来报道我办手续，还是后面的厂子的情况介绍和一分厂的事，这些说起来都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而已。至于您说的厂办会，我就更没脸了，那时候施副厂长对您有些意见，我却没当众给您说话……”
“你呀你，老汤啊老汤，你是没替我说话，可替我打圆场了呀。”宋援朝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汤科长的肩膀：“处在你的位置，许多事不好明着做，这个我能理解。你当初的态度我心里更清楚，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心里知道就行了，是不是老汤？”
宋援朝的话让汤科长心头顿时暖洋洋的，像宋援朝这样体贴下属的领导真是不多，而且还能照顾到自己当时的难处，相比之下，其他人就……哎。
想到这，汤科长不由得苦笑一声，叹声微微摇头。
“老汤，我们是老同事，也算得上是朋友，你既然来找我那么肯定是有事的，怎么？是总厂那边出什么情况了？还是你个人……？”
汤科长深深抽了口烟，似乎下定了决心，抬头对宋援朝道：“您走后总厂那边气氛越来越不好，据说上面对大海书记和顾厂很是不满意，也许过不了多久大海书记和顾厂都得调走。”
“都调走？”这个情况宋援朝还是头一回听说，司特公司成立后，这些日子宋援朝一直在忙着公司这边的事，未来的发展大方向已经定下来了，许多实际工作都要落到实处，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哪里还有闲工夫去打听南都那边的事？
汤科长说上面对江大海和顾平不满意，这点宋援朝倒是能猜出一二，无非就是合资公司实际谈判的时候这两位意图插手合资公司股东的安排，想通过这个方式把两人的矛盾和争斗从南都转移到合资公司来。
可没想到他们低估了上面对合资公司的重视，更没想到最终他们的争夺却“便宜”了宋援朝，落了个偷鸡不着蚀把米的结果。
他们并不知道无论跳得多欢，合资公司这边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插手的，要不然宋援朝费尽心机搞一分厂合资干嘛？
新的合资公司之所以会产生，其根本就在于宋援朝的原因，假如没有宋援朝，一分厂也不可能成为现在的司特公司，哪怕下面把合资公司的董事长名单报上来上面没宋援朝的名字，最终也会任命宋援朝。
宋援朝主管合资公司，这早就是内定的事，但真正知道的人根本不多，除了林道远和姜书记外，估计也就是他们的秘书知道。
但上面的决定是一回事，下面的情况又是另一回事。假如江大海和顾平都是出于公心，从企业的角度出发来做事的话，也许领导就算否决了提议也不会多想。可偏偏事实不是这样，无论是江大海还是顾平，他们都把合资企业当成了争斗的工具，意图通过这种方式继续之前在南都的对立。
这种情况就不是领导们所允许的了，领导也不傻，关于南都内部一二把手不合的情况他们也知道一二，只是之前出于水清则无鱼的考虑没在意这些罢了，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南都内部的矛盾直接传到了上面领导耳朵里，并对此提出了批评，从而局里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但把江大海和顾平全部调走，这个动作未免有些大了。要知道这两位可都是南都的老人，一个是一把手，一个是二把手，一二把手全部调走，又能派谁来呢？
汤科长告诉宋援朝，具体调谁来还不清楚，不过小道消息在传可能是从局里的某个部门调一名干部来当一把手，另外再从另一家企业调给厂长过来当二把手。
至于江大海的去处估计会去局里任个闲置，或许是挂个副处长的职务吧。虽然从级别来讲没有变动，而且由企业到机关，同等级别当然是机关的级别更实在些。
企业的行政级别只是普通级别而已，但机关的级别就不一样了。眼下还没有后世分的那么仔细，等到后世的时候，企业行政级别处级以下的只能算是聘用干部，不属于体制内。而在机关科员、副科、科级等等这些级别却是实实在在的公务员编制。
从这点来说江大海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安排，可他心里却是很郁闷的。之前江大海一直在琢磨着去局里，为此还找了不少关系。可那时候他打的算盘是去局里当处长，顺势给自己的级别升上一级。
可现在级别没动，职业只是副处长，别看处长和副处长的级别仅仅只差一级，但手中的权利却差得远了。
江大海当了这么多年的一把手，早就习惯了现在的工作作风，就算南都有顾平和他对着干，两人也斗了这么多年，可再怎么说他在南都也是占了上风的，许多事能够一言而决。
但等到了局里当副处长就不一样了，上面有个正职压着呢，况且更要命的是一个处理不仅仅只有一个副处长，有两三个副处长是很常见的事，当惯一把手的人当二把甚至三把四把手，其手中权利大大缩水，心里能高兴得起来才怪。
至于顾平比江大海稍好些，据说是去另外一家企业当书记兼厂长，算是圆了他当一把手的梦。
不过那边的企业的规模如何，企业的效益又怎么样，这些都不得而知。如果去的这家企业远不如南都的话，也不知道顾平心里会不会后悔。
“宋董，您知道我是大海书记的人，我这些年能在劳资科坐稳科长这个职务，多亏了大海书记的重用。不管大海书记在别人眼里是怎么样的，可从我个人而言他对我是有恩的，我也打心里感激他。”
汤科长是个聪明人，他今天来找宋援朝无非就是谈自己的去向。
宋援朝在南都的许多事都瞒不过汤科长，毕竟他是劳资科科长，其中宋援朝和江大海表面友好，暗地里较量，这些情况其他人不清楚，汤科长却是一清二楚。
但汤科长却没有在宋援朝面前说江大海的坏话，这点倒让宋援朝更高看了他一眼。
这世界上的人啊，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
汤科长明明知道宋援朝和江大海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可面临自己职业生涯最重要的选择时，他依旧没当小人。
“我前几天和大海书记聊了聊，其实也不算聊吧，是大海书记特意把我叫过去谈话的。”抽了口烟，把已经到头的烟蒂掐灭，汤科长道：“大海书记告诉我，他年后离开南都已经是定局了，其他的人好安排，比如付厂他们，毕竟新来的领导还是要用人的，离了他们不行。至于施副厂长，大海书记也会另想办法。”
“不过我的位置毕竟敏感，我是劳资科科长，劳资科在南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管的是人事和工资，任何一个新领导初来乍到这个部门是必须控制住的。所以大海书记很坦率地告诉了我这个情况，他提醒我如果继续留下来这个科长恐怕当不长，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跟他去局里，他到时候给我安排一个科员应该没问题。”
宋援朝认真听着也没打断汤科长的话，汤科长继续道：“我这大半辈子都在企业工作，搞了这么多年的劳资工作，如果去局里又能干嘛呢？每天喝茶看报纸混日子？而且机关和企业根本不一样，南都内部就这么多事了，等到了机关弄不好心更累。”
“想来想去，我还是谢绝了大海书记的好意，可继续留在南都也不妥。就像大海书记说的那样，一朝天子一朝臣，新领导肯定不会重用我，到时候处境更尴尬。”
说到这，汤科长拿起面前的酒盅和酒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双手托起对宋援朝道：“宋董，我老汤是什么样的人您很清楚，与其在一个不熟悉的领导下如覆薄冰工作，倒不如去您这边。我的要求不高，在司特公司您随便给我一个职务就行，哪怕就算下车间也成，只要能用得着我老汤的，我绝对没有二话！”
“说起来我今天也算是厚着脸皮来找您的，其他的话……这杯酒我先干为尽！”说完，汤科长仰头一口把酒喝干，由于喝的稍急了些，脸一下子就红了。

第514章 出气
汤科长来找宋援朝固然是迫于现实，可同样也是出于对宋援朝的信任。
江大海虽在南都当了这么多年一把手，做事风格很是强硬，而且对控制欲也很大，要不然他也不会和顾平斗了这么多年了。
可话说回来，江大海也不是一无是处，他虽然用了施满林这样的饭桶当副厂长，从这点来说有用人唯亲的弊端。
可问题在于选拔人才根本就避免不了用人唯亲，就拿宋援朝来说也是一样，难道他用人不唯亲反而唯疏不成？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那个领导会这么干的？
关键在于施满林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点就是江大海不如宋援朝的地方了，宋援朝同样也是用人唯亲，但宋援朝用人也看对方的能力，如果能力达不到，关系再好宋援朝也不会把对方放在一个重要岗位上，这不仅是对企业的不负责，更是对自己和对方的不负责。
除去施满林之外，其余干部的任命江大海还是有可圈可点之处的，比如说坐在他面前的汤科长就是其中之一。
汤科长在工作能力和情商都很不错，宋援朝和他接触这么多日子下来对于汤科长这人也很是欣赏，他感觉得到汤科长在许多方面对自己的善意，虽然碍于江大海的原因汤科长许多情况下不能明着帮宋援朝，可暗中还是给予了一些照顾和提醒。
这些宋援朝都记在心里，眼下自己这边正是缺人的时候，汤科长作为南都的劳资科长工作经验丰富，如果能为己用的话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帮手。
“老汤啊老汤，还和我这么见外，绕了半天就说这个事呀。”宋援朝哈哈大笑起来，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酒盅正色对汤科长道：“你能来帮我，我是求之不得。当初之所以没找你，也是考虑到大海书记和南都离不开你的原因。既然你今天这么说了，我作为朋友也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老汤，你的为人和能力没得说，在南都实在是屈才了。你过来，我欢迎！至于什么下车间的话就不用说了……”
“宋董……我……”汤科长没想到宋援朝会如此轻易答应这件事，原本他还以为宋援朝要考虑一下什么的，可谁想宋援朝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正当他要说一番感激话的时候，宋援朝又道：“不过……你是劳资科长，按照你的能力和级别来我这边起码也是个人事总监的职务，可是前不久司特刚刚下达了任命，这个职务已经有人担任了……”
汤科长心里微微苦涩，真是造化弄人啊！如果自己早一点来找宋援朝这个职务估计就能落在自己头上。可现在一步错步步错，司特公司这个职务已经有了任命，总不能前脚任命后脚就把人撤职然后让自己顶上去吧？这叫什么事儿？
任何一个领导都不会干这种出尔反尔的决定，这不仅是打自己的脸，更会让下面的同志离心离德。一旦有了这样的开头，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做？汤科长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没事，我刚才说了，您随便安排一个职务给我就行，哪怕做具体工作我也行。”汤科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宋援朝笑笑：“老汤，让你下去做具体职务不是屈才了么？你的能力我清楚，当人事总监绰绰有余。但话又说回来，现在这个职务有人在干，我也不好换人对不对？这样吧，我提个建议，你看看成不成？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办手续过来？”
在汤科长疑惑的表情中，宋援朝提了个建议，他的建议是汤科长来司特公司担任董事长助理的职务。
司特公司有总经办，目前总经办等于之前的厂办，由以前一分厂厂办主任郭宝胜担任。
在之前，汤科长是郭宝胜的上级，如果安排在郭宝胜又或者目前的人事部都不方便，毕竟他的级别高，而且工作经验丰富，给这些位置很不合适，而且宋援朝不仅要考虑汤科长的想法和感受，同时也要顾忌现在人事总监和郭宝胜的想法和感受。
所以宋援朝决定让汤科长担任董事长助理的职务，董事长助理和总经理助理一样，都属于合资企业内部的高管，级别略低于副总经理但是略高于部门总监。
而且司特公司成立了总经办，却没成立董事长办公室，所以汤科长能够同时担任起董事长办公室的工作。
这个职务为汤科长设置，然后再把兼管人事、劳资的工作交给他来具体负责，这样的话既不用调整目前的管理层结构，也能妥善安排汤科长，而且有汤科长这样一个有能力的老同志把关，在这些工作具体管理方面宋援朝也能放心得多。
当宋援朝说出自己的安排后，汤科长心里是又惊又喜，他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会这样安排自己，并给了他这样一个职位极高又有实权的职务。
一时间，一股暖流从心里流过，同时涌起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汤科长二话不说，举起酒盅站起身来，用最真诚的方式再敬了宋援朝一杯酒，一口喝完后他肺腑道：“宋董，您放心，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您指哪里我就打哪里，绝对不会有二话！”
马上临近春节了，汤科长就算调动也是节后的事了。
但相比前几天的郁郁寡欢，昨天和宋援朝喝了一顿酒后的他今天上班显得神采奕奕，整个人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他这样的变化让劳资科的人很是纳闷，因为就前些天到处在传江大海马上就要走人了，等过完年新的领导就要来上任，等新领导来后，作为江大海嫡系的汤科长肯定没好果子吃。
可现在的情况和大家想象的不一样呀，原本一条马上就要落水的“癞皮狗”突然神采奕奕地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难道江大海的工作调动出现了变化不成？汤科长的位置又保住了？
“科长这个麻烦您签个字……”王峰笑眯眯地拿着一份资料跑到汤科长那边，趁着汇报工作的间隙特意问：“您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呀，是早上出门捡到钱了还是家里嫂子又怀上了？嘿嘿嘿……瞧您整个人红光满面的……”
汤科长沉着脸抬眼看了看王峰，这个家伙之前是自己手下的狗腿子，这些年可没少在自己面前拍马屁。
这些年汤科长看在王峰懂事的份上也给了他一些照顾，尤其是宋援朝刚刚来的时候王峰狗眼看人低就得罪了宋援朝，那时候为了给王峰擦屁股，汤科长还在宋援朝面前特意解释了几句，给王峰说了些好话。
可后来呢？那时候宋援朝为了了解厂子情况特意点了王峰陪同，忐忑不安的王峰还以为宋援朝要报复自己呢，当场吓得脸都发白了，还是汤科长安慰了他，让他好好将功补过，力争在宋援朝面前改变领导的看法。
宋援朝当时点王峰陪同其实只是心血来潮而已，而且那时候王峰担心宋援朝打击报复，所以一定不会在细节上欺骗宋援朝，所以宋援朝才特意让王峰陪同。
事实也是如此，那时候忐忑不安的王峰在宋援朝面前乖的和条哈巴狗似的，问什么说什么，丝毫不敢隐瞒，让宋援朝在最短时间就了解了许多需要知道的情况。
可后来当厂里正式安排宋援朝的工作后，王峰发现宋援朝这个副厂长只是个“银样镴枪头”，江大海和顾平丢了几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部门给宋援朝，再加上一个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一分厂后，王峰的心态就发生了改变，觉得宋援朝也不过如此，就再也没像以前那样恭恭敬敬的态度了。
谁想风水轮流转，一分厂很快就在宋援朝的手里改变了，随着一分厂的变化之大，宋援朝在南都的地位也不断稳固，威信也渐高。这时候王峰还琢磨着是不是要再去烧烧宋援朝的灶，联络联络感情什么的，可惜早就晚了。
宋援朝从一开始就看透了王峰的人品，假如他前后对自己态度一样的话或许还会给对方一个好脸，可王峰做出来的小人姿态根本就入不了宋援朝的眼，对王峰这种人他根本就看不上，又怎么会给他好脸色？
就这样，王峰错过了一个搭上宋援朝关系的大好机会。尤其是现在一分厂合资成了司特公司，回想起来王峰更是懊悔不已。
曾经有个大好机会就在自己眼前，可因为自己的小聪明错失了，如果再来一次话，他王峰一定要抱上宋援朝这条粗大腿，假如老天给他一个期限，他希望是一万年！
可对于汤科长来说，王峰这小子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是什么货色汤科长心里很清楚，尤其是这些天厂里传出江大海和顾平要走人，自己劳资科科长的位置不保的时候，王峰更是特别来劲，到处上蹿下跳。
也许他觉得自己在劳资科也算得上是老人，有资历有经验，虽然不是科长、副科长，但也算是科员里的佼佼者。
一旦汤科长也走人，那么科长的职务一定会是新领导任命，等那时候自己找找关系，拍怕马屁，站好位置，科长他是不奢望，可争取一个副科长却是有可能的。
打着这个算盘，王峰就动起了脑筋开始活动，而且开始把还没走人的汤科长渐渐不放在眼里了。
用他和别人私下的话来说，老汤就是江大海的一条狗，马上主人都要换了，这条看门狗也就没用了，到时候肯定要被拿下，这时候和老汤走的近非但没好处反而会惹一身麻烦。为了以后考虑，必须要和老汤划清界限，这样才能让新领导注意到自己，才有机会更进一步。
汤科长干了半辈子劳资工作，和人打了半辈子的交道，王峰心里的盘算他会看不明白？
之前汤科长因为江大海的事心里也有些慌张，更没一点底，对于王峰的态度他虽然生气却也只能暂且忍着。可现在已经不同了，昨天宋援朝已经给了他承诺，自己在南都的时间也没多长，接下来就会去司特公司任职，在这种情况下王峰今天还自己跑来讨骂？汤科长还会忍得住？
“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都在想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拿出来讲？不会说人话就闭上你的臭嘴，你小子怎么不把你昨天晚上和媳妇的那点破事让大伙乐呵乐呵？”二话不说，汤科长劈头就骂。
还没等王峰反应过来，汤科长的目光在那份资料上扫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写的什么玩意？狗屎都不如！王峰啊王峰！你是第一天干劳资工作？资料格式怎么填你不懂？有这样填资料的？新人干活都比你强！这里，还有这里，为什么全都空着？里面的信息呢？哪去了？给你吃了啊！”
“工作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不是绘画绣花！工作是什么？工作是扎扎实实一丝不苟！你看看你弄的这东西，简直就是一堆垃圾！拿回去重做！”
说完，汤科长就直接把资料往桌上一甩，大眼瞪着王峰。
王峰被劈头盖脸骂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意图想反驳几句，可在汤科长异常严厉的目光下一下子又心虚了，屁都不敢放一个拿起自己的东西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低头修改了起来。

第515章 我的宝贝
汤科长的“雄起”让不少人诧异，在许多人眼里看来随着江大海的离开时间进入倒计时，汤科长这个原本炙手可热的红人如今就是一条被打断脊梁骨的癞皮狗，再也抖不起来了。
可在劳资科发生的事很快传出去后，众人又不由得暗暗猜测起来，难道汤科长又找了新的后台？还是他直接搭上了马上要替代江大海的新领导有恃无恐？
一时间，那些本来幸灾乐祸甚至和王峰这种见风使舵的小人般暂时偃旗息鼓看起了风向，老老实实地又夹起了尾巴，面对汤科长也恢复了原来的客气和献媚。
这一切都看在汤科长的眼里，汤科长不由得感慨人心不古。
江大海很快也知道了这事，好奇之余把汤科长叫去了他的办公室。面对江大海，汤科长也没隐瞒，直接告诉老领导自己会去司特公司任职，宋援朝给了他董事长助理和董事长办公室主任的职务，继续负责劳资方面的工作。
听完了汤科长的回答后，江大海沉默许久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一声，告诉汤科长去了司特公司后好好跟着宋援朝干，不要三心两意，另外以后他们之间最好也不要再来往了。
离开江大海的办公室，汤科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说他这样做算不上背叛，可毕竟自己没跟着江大海走而是去了司特公司。他的选择从个人来说没问题，可从感情上有些对不起江大海，尤其是江大海最后和他说的那番话非但没有怪他，还善意地提醒了他一句。
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汤科长没有马上离去，默默站了好一会儿，最终深深长叹了口气，这才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一眨眼就临近春节了，宋援朝一直坚持到放假前最后一天，等安顿了公司所有事后才踏上回家的旅途。
原本宋援朝是安排坐火车回家的，可谁想走之前的几天林道远把他叫了过去并给了他一张机票。
司特公司刚刚成立，宋援朝的工作异常忙碌，而且司特公司准备搞大动作，这些林道远都很清楚。
心疼自己的女婿，更心疼自己的女儿和小外孙，宋援朝为了工作和爱人孩子两地分居，上次见他们还是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呢，这一眨眼都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坐火车，哪怕是卧铺也是很辛苦的，而且时间也太长，现在的火车晚点是常有的事，弄不好等回到家年夜饭都过了。所以林道远特意提前给宋援朝搞了一张飞机票，让他能早点回家。
飞机是大年夜早上的，宋援朝一大早就赶到了机场，经过简单的登机手续后登上了前往燕京的航班。
等到了燕京才上午十点半，出了机场宋援朝坐机场班车到了市区，然后再转车回到家所在的胡同。
一路回来，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大街小巷中全都是浓浓的春节味道，还有时不时传来的鞭炮声和孩子的戏耍声，路上的行人也个个面带笑容，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不仅口袋里渐渐宽裕了起来，就连市面上的物资也充裕了许多。
大过年，谁家不多扯两尺布做一生新衣裳？又谁家不多切两斤肉给自己和孩子们解解馋的？一路行来，看着这八十年代初的热闹，宋援朝记忆深处的那些画面和眼前重叠，让他感慨不已。
“哎呦，姑爷回来了！”到了家，敲开了紧闭的大门，开门的是高大娘，高大家今天穿了件宝蓝呢的新衣裳，本来盘着头发居然放了下来还烫过了，上面高高隆起两边卷着，显得异常精神，初一看宋援朝差一点没认出来。
“回来了，大娘，您今天可精神，这发型时髦呀！”宋援朝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是嘛？玉琴昨天拉着我去烫的，说是今年最流行的发型，我自己感觉怪怪的，都一把岁数的人了弄这个不成以前资本家的婆子了么？哪里还有半点人民群众的样子？可弄完她们都说好看，真的好看？”高大娘伸手在自己头上摸了摸。
“好看！绝对好看！”宋援朝冲着高大娘伸出大拇指：“两个字‘精神’三个字‘忒精神’，您这么一打扮至少年轻三十岁，要在街上碰着我还不敢认，心里纳闷这个大姑娘谁家的？怎么这么美呢？”
“你这个臭小子，敢拿大娘开玩笑，看我不揍你！”高大娘被宋援朝说的一愣一愣，回过神来老脸一红伸手就拍了过去，宋援朝也不避，嘻嘻笑着受着，嘴里直夸赞高大娘这身打扮好。
在门口和高大娘笑聊了几句，高大娘这才想起宋援朝刚回家，连忙帮着提着行李就招呼他往里走，边走边嚷着：“玉琴！燕子！援朝回来了！”
“援朝回来了！”陈玉琴正在前院收拾年货呢，闻声马上就赶了出来，一见和高大娘一起朝着里面走的不就是自己的女婿宋援朝么？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前头我还在和大姐嘀咕你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呢，谁想这刚到午饭点你就回来了。好！好啊！今晚一起年夜饭，对了，燕子和孩子都在后院呢，这几天一直惦记着你，快过去瞧瞧。”
“哎，妈，大娘，我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可别让燕子等急了。”
宋援朝归心似箭，放下行李快步就朝着后院走去，不一会儿来到他们的正屋。
推门的瞬间，宋援朝本想喊一嗓子的，可又担心惊到了孩子，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耗子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吱吱叫奶奶，奶奶也不来，叽里咕噜滚下来……”
屋里传来林燕轻轻的歌声，还有依稀孩子咯咯咯的笑声，再走几步，入眼就看见林燕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床上躺着两个胖娃娃，娃娃们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林燕手里的拨浪鼓，听着她逗他们的歌声，咯咯咯地欢笑着。
“燕子……”
爱人和孩子就在眼前，宋援朝的心里猛然就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幸福，他停下脚步轻呼了一声。
林燕微微一愣，似乎怀疑这声音是真的还是自己幻听，直到宋援朝又喊了一声，她这才猛然转过头来，当看见宋援朝就笑盈盈地站在门口的时候，林燕惊呼了一声，带着灿烂的笑容就冲着宋援朝直扑来。
“哎呦……”一下子扑到宋援朝的怀里，力量之大饶是宋援朝是个大男人也差一点后退了一步，他一把抱起林燕，顺势转了个圈，在林燕的惊呼声中后一会儿才把她放了下来。
“援朝，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最早也也吃年夜饭的时候才能到么？”
“给你一个惊喜，开心么？”宋援朝笑着问。
林燕点点头，脸上满是幸福，她依偎在宋援朝的怀里，感受着自己男人宽厚的胸膛带来的温暖。
“爸知道我急着回来，特意帮我搞了飞机票，所以回来的早。”宋援朝解释了一句，摸摸林燕的长发。
这么多日子没见林燕了，他心里着实想念的紧，真希望一直和她在一起啊！
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聊了好一会儿一阵啼哭声突然响起，随着第一声啼哭响起，接着又是一阵啼哭，两个躺在床上的娃娃此起彼伏开始了他们的“交响乐”表演，打断了宋援朝和林燕短暂的二人世界。
“肯定是拉了，我来看看。”林燕急忙从宋援朝的怀抱里挣出，快步就朝着床那边走去，检查了下的确是孩子拉了，林燕招呼着宋援朝帮忙，把早就准备好的毛巾、尿布什么的拿过来，利索地帮孩子换了起来。
两个娃娃，一个稍大些，是林宇航和罗琳的孩子毛毛，另一个稍小些的就是自己的儿子阳阳了。
一晃近两个多月过去了，当初小小的孩子现在已经长开了，眉目中像极了林燕和宋援朝，一看就知道是他们的儿子。
把孩子弄好，两个娃娃也消停了下来，似乎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很是好奇，瞪着圆溜溜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注视着他们的宋援朝。
突然，阳阳咧嘴一笑，冲宋援朝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听着孩子的笑声还有他可爱的样子，宋援朝的心里瞬间被什么东西给融化了一般，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燕子快看，儿子冲我笑了，他认识我！”宋援朝指着孩子惊喜道，接着伸手逗弄着阳阳：“阳阳，我是你爸爸，宝贝……还记得爸爸么？今天是不是知道爸爸要回来了？看见爸爸很高兴对不对？快！喊一声爸爸来听听，爸爸给阳阳带礼物了，很多很多礼物哦，阳阳开不开心？”
小家伙依旧咯咯咯笑着，边笑还边手舞足蹈，宋援朝心里乐开了花。
“别逗他了，他这么小哪里会说话呀，就连毛毛还都不会说话呢。”一旁林燕看着宋援朝和孩子一样的表情哭笑不得，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这两个多月带孩子的她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别看现在孩子和个小天使一样可爱，可闹腾起来就是一个小魔王。而且要命的是林宇航家的毛毛这些日子和阳阳天天呆在一起，原本毛毛一直比较好带，可现在一个娃娃闹腾，另一个也不甘寂寞，用林燕的话来说这叫“近墨者黑”。

第516章 年夜饭
逗弄了孩子好一会儿，宋援朝终于放弃了让孩子喊自己“爸爸”。
三个月不到点的孩子能说什么话？最多也就咿咿呀呀喊两嗓子而已，要说话起码得大半年呢。
可看着孩子可爱的样子，宋援朝心里满是喜欢，更有满满的成就感。
等林燕帮两个孩子喂了奶，哄着他们睡了后，宋援朝这才继续和林燕去了外屋聊。
林燕的工作调动已经安排好了，她三月份就会南下，考虑到合资公司的成立，宋援朝准备以后司特公司的重心逐步东移，也就是南方地区着重放到沪海。
司特公司的总部目前依旧是在金陵，可作为全国第一大商业城市的沪海无论是人口数量还是市场远不是金陵可比的。再加上沪海的交通网络发达，地理位置优势极大，无论是南下还是北上都异常便利。
张建国在沪海的仓库宋援朝是打算搞成重点中心仓的，未来沪海公司会不亚于金陵总部的重要存在。
其实不仅是沪海公司，还有燕京公司和山城公司，这几个点都是宋援朝着重规划的。此外，南方地区宋援朝目前还没太多精力顾及，可等燕京、沪海和山城搞完后，宋援朝就要从羊城入手，在羊城设置分公司，以形成格局。
所以等年后沪海公司成立，宋援朝会在金陵和沪海两地跑，考虑到这个因素林燕的工作单位安排在了沪海。
这也许也和李晓芸的劝说脱不了关系，李晓芸一直想让林燕去沪海和她作伴，上次宋援朝回沪海的时候就唠叨这个事，宋援朝当时使出了乾坤大挪移，笑着告诉她这个事他管不了，只要李晓芸说服林燕，林燕决定去哪里就去哪里，他们家庭向来民主，他绝不反对林燕的个人选择。
也不知道李晓芸和林燕打电话说了什么，林燕对于去沪海的心渐渐占了上风，再加上沪海作为最大的商业城市，相比之下林燕所在的单位在金陵那边并没什么工作，反而沪海的工作重要性更大。
出于这样的考虑，林燕最终选择了沪海，很快就能和李晓芸当同事了。
陈玉琴要去金陵和林道远汇合，这是早就商量好的，所以到时候她们会一起动身南下。
谈到这，林燕下意识地看了呼呼大睡的两个孩子，有些惋惜道：“毛毛和我们阳阳和亲，两个孩子毕竟是表兄弟，阳阳生下来后就和毛毛一起喝奶，一起睡觉，一起长大，这些日子阳阳会咿咿呀呀说几个音符了，毛毛开心的很，两个小家伙没事的时候你咿咿呀呀几声，我也咿咿呀呀几声，弄的和开会似的。可我们这么一走，两个小家伙就分开了，孤零零的一个人我这心里倒有些不忍……”
宋援朝微微点头，两个孩子亲近是好事，可林燕南下，孩子肯定要带在身边的。毛毛是林宇航和罗琳的孩子，总不能把因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不顾人家的感受吧？
安慰了林燕几句，宋援朝说毛毛和阳阳都是表兄弟，以后在一起的日子还长着呢。等他们都大了些，可以上学了，到时候让他们无论在燕京还是沪海读书都可以，未来的日子这么长，没必要去纠结这些，难道她想让二哥和二嫂把孩子交给她来抚养不成？这也不现实呀。
再说了，怕孩子孤单还不容易？再生一个就是了，两个孩子就不孤单了。
听到这话林燕噗嗤一声就笑了，她点点头说自己明白这个道理，可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怀孕生了阳阳后，就感觉到自己有些多愁善感，明明是好事总爱往一些不好的地方想。
宋援朝伸手搂住林燕，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是母性，这不是什么坏事。一个女人从姑娘家到母亲的转变，心态有变化是很正常的，这不代表着林燕天生善良么？
林燕想了想抬手就打了宋援朝一下，笑骂他胡说八道，哪里有这样的说法。
宋援朝正色告诉林燕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不信问问大学关于这方面的老师，他可不是胡编乱造。
虽然不知道宋援朝这话是真是假，林燕也不会真计较去求证，但宋援朝的话让林燕很是开心，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吃了午饭，柱子哥和嫂子还有笑笑一家三口一起回来了，他们一大早就出去买东西了，在外面随便吃了点后才往家赶。
到了家看见宋援朝回来了很是高兴，宋援朝还特意给笑笑带了礼物，拿着宋援朝送胳膊腿和眼睛都会动的洋娃娃，笑笑乐得眼都瞧不见了，一个劲地谢谢援朝姑父。
除了孩子的礼物，大人也都有礼物。
这些礼物有些是托张建国从沪海买的，还有一些是让李大琪和秦正国从鹏城和香江那边邮寄过来的。
礼物虽然不是很贵重，但许多东西在这个时代却是稀罕物，大家高高兴兴收了礼物，笑谈着没一会儿，早上去了单位的林宇航也回来了。
林宇航的事业越做越大，八十年代初期正是保健品市场野蛮发展的最好时期，保健品市场的旺销从八十年代初期一直会延续到九十年代末期，哪怕新世纪开始后依旧有着庞大的销量。
现在林宇航的单位已经是燕京乃至全国首屈一指的保健品（食品）企业了，去年的销售量又一次突破了历史记录，达到了令人惊愕的高度。随着企业越做越大，林宇航也成了全国有名的企业家，并获得了相当高的荣誉。
据说上面有意让林宇航挑更重的担子，让他去机关任职什么的。不过这个建议被林宇航谢绝了，林宇航表示他是伤残军人，由于身体和形象的原因不适合在机关任职，与其当官倒不如踏踏实实地继续做企业，同样是为国家贡献，何必在意岗位和身份呢？
况且，对于企业的经营林宇航已经有了后续想法，许多工作才刚刚展开，还有更多的事还没办，他可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离开企业去机关坐办公室。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林宇航的这个态度会被人非议，甚至会给扣上一顶“不识抬举”的帽子。
可林宇航是什么人？他可是战斗英雄，是营级军官转业，再加上林家的底蕴，领导听了林宇航的回答后也就是一笑，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并且表示尊重林宇航的个人意见。
宋援朝回来，最高兴的不仅是林燕和陈玉琴她们，林宇航同样也非常高兴。
要说起自己的企业现在能成为这样的规模，这都和当初宋援朝的帮助离不开。而且宋援朝去了金陵南都后，林宇航就感觉到身边少了一个能探讨问题的知己，虽然他们时常会通过电话沟通，可电话再怎么样也远比不了对坐着泡上一壶茶，点上一支烟，面对面地聊天的感觉。
当天下午，林宇航拉着宋援朝在书房坐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两人聊了些关于工作和未来市场的情况。
虽然许多方面宋援朝给林宇航出主意给判断，可这几年来林宇航也渐渐锻炼出来了，他在许多方面也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通过他的一些看法，倒也给了宋援朝不少思路。
天渐渐黑了，年夜饭马上就要开始了。
大宅门里，大家欢聚一堂，团团圆圆。
只可惜少了几个人，不能不说是个遗憾。
林道远在金陵回不来，在吃饭之前陈玉琴给林道远打了电话，叮嘱他工作再忙年夜饭必须吃好，而且过年搞团拜什么的千万不要劳累，记得注意休息什么的。
不仅叮嘱林道远，陈玉琴还让小邵听电话，在电话里关照了好一会儿，直到小邵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会照顾好领导的时候，陈玉琴这才放心挂了电话。
除了林道远外，就是林建航两口子了。
林建航的爱人过完年也快生了，再加上部队有纪律，林建航今年还是回不来。不过林建航两口子打来了电话问候，大家在电话里好好给他们祝福了一番，尤其是陈玉琴还特意提到等孩子快生后她会亲自去一趟照料儿媳妇，更让电话那头从未见过面的大儿媳妇感动不已。
罗琳也不在，宋援朝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在家，由于今年是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罗琳作为横空出世创造了唱片销售记录的新锐“青年艺术家”被邀请参加。
为了这次晚会罗琳从生完孩子后就开始恢复准备了，几个月下来不仅身材恢复旧貌，状态也调整到了最好阶段。
今天一大早罗琳就被接走了，虽然晚会是晚上才开始，可准备工作已经做了好久。考虑到这点，参加晚会的人员一早就要集合，罗琳也不例外，跟着来接她的人去了电视台。
团坐在一张桌前，桌上摆着丰盛的佳肴，宋援朝首先举起杯子向陈玉琴和高大娘送上祝福，祝福她们一年比一年年轻，一年比一年健康。
两位长辈笑着连道宋援朝会说话，大家很高兴地喝了这一杯酒。接下来宋援朝又郑重其事给林宇航和柱子哥还有柱子嫂敬酒，感谢大家在这段日子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对林燕和孩子的照顾。
对此，林宇航笑骂自己的妹妹和外甥还用得着你来感谢？就连柱子哥也乐呵呵地表示燕子和自己的妹妹一样，这种事不是都自己应该做的么？
可宋援朝还是硬敬了这杯酒，等喝完后他又倒上第三杯酒，起身对身边的林燕道：“燕子，谢谢你能成为我的爱人，也谢谢你给我们诞生了爱情的结晶，这些年来你辛苦了，作为丈夫我不算合格，因为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却不在你的身边，这是我的遗憾。不过你放心，我会用这一生来爱你、照顾你，和你一起携手白头到老，当我们年老白发苍苍的时候，看着我们的孩子渐渐长大，最终成为栋梁，也有了自己的家庭，这是我最希望见到的。”
“燕子，这杯酒，我敬你……”
“援朝……这杯酒我们一起喝吧！”林燕站起身来，端起面前的酒眼中泛着晶莹，柔声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重重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笑容和幸福，伸手两人的酒盅碰了碰，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第517章 晚会
菜肴很丰盛，满满都是家的味道。
今年过年和往年不同，因为在品尝着丰盛佳肴的同时，还能通过电视机观看春节联欢晚会。
晚上八点整，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开始，晚会采取的是直播性质，从画面来看现场更多类似茶话会的样子，舞台下摆着一张张桌子，桌子四周坐着都是来参加晚会的演出人员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领导。
桌子上还摆着茶水、点心和瓜子花生什么的，虽然和宋援朝更熟悉的后世春节晚会相比显得有些随意和简陋，但却更有几分真实。
春节联欢晚会这个名字还是十天前刚定下来的，对于这个晚会究竟叫什么讨论了许久，最终才确定了这个名字。
谁都想不到这个名字会从今天这天成为一个历史的开端，在未来的近四十年岁月中，它被所有中国人知晓，甚至传到了海外，在每年春节年夜饭的时候，通过电视传入千家万户，造就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
主持节目的是那位全国人民都熟悉的主持人，当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老赵同志作为主持人走上台，用带着磁性嗓音给大家致开幕词时，宋援朝耳中听着传来的声音脑海却情不自禁就浮现出了非洲大草原雨季过后的景色……
第一届春晚的节目没有后世那么丰富，因为办这样的晚会还是头一回，大家都没经验，所以节目中最多的是相声、曲艺表演和唱歌等，其中还穿插着魔术、武术、杂技和猜谜这些节目。
虽然节目种类有些少，重复的同类节目有些多，可当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站到舞台为大家表演的时候，宋援朝心头依旧不由得激动起来。
侯宝林、马季、索宝莉、严顺开、王景愚、李文华、马长礼、郭宝全、袁世海、侯耀文……
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和名字，宋援朝后世只能在网络上缅怀，可如今却在电视里见到了他们活生生站在那边为大家倾情表演，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开场是由一个猜谜活动开始的，接下来就是马季和赵炎的相声表演，连续三个相声逗得大家开怀大笑，等马季和赵炎退场后，是来自台海的赵丽芳的诗歌朗诵，朗诵的诗歌为《每逢佳节倍思亲》，抑扬顿挫的朗诵和表演者不同一般的身份，让无数人为之感动不已。
节目一个个继续着，很快就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电视屏幕上依旧没有出现罗琳的身影，笑笑忍不住就问罗琳婶婶怎么还不出来呢？就连陈玉琴也在嘀咕怎么这么晚了都没见着。
“妈，您别急，琳琳的节目在后面呢，您耐心看。”一旁，林宇航笑着说道，话音刚落，就见前一个节目结束了，老赵同志走上台笑盈盈地告诉大家节目直播到现在接到了无数观众打来的电话，提出了各自对节目的看法和要求，还有不少人直接希望节目能有群众们期待和盼望的内容。
说到这，老赵同志笑问去年，也就是1982年最火红的歌曲是什么，顿时台下响起一片回答，有的说是《乡恋》，但更多的人提到了罗琳的歌，老赵微微颔首，告诉大家1982年最出名的青年歌唱家就是夏叶，可从夏叶这个歌手唱片大卖到现在，却很少有人知道夏叶是谁，大家也从来没有见过夏叶的样子，而今天夏叶来到了现场，接下来就有请夏叶同志为大家演唱《当你老了》这首歌。
话音刚落，如雷的掌声响起，同时许多人情不自禁朝着台上张望着，似乎在找寻这个神秘的夏叶究竟是何许人等。
音乐声响起，罗琳款款走上台，今天的罗琳穿着一身得体的裙装，这身裙装是宋援朝特意让盛华的专业设计师设计被制作的，赶在半个月前送到的罗琳手上，就连她的妆容也是出自国内首屈一指的化妆师之手，在灯光下的罗琳显得光彩照人又落落大方，而且因为当了妈妈后的罗琳蜕去了原本的浮躁，多了稳重和一层母性的光芒。
熟悉的歌声响起，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罗琳优美的歌声中，就连陈玉琴和高大娘在聚精会神观看的同时神色也有着感动和缅怀。
经典的歌就是经典，罗琳前年横空出世，在去年达到了许多歌手从未有过的高峰，她的歌曲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尤其是最出名的两首歌更是深受欢迎。
在历史上，1982年最有名的歌应该是《乡恋》，但这首歌受到的非议和好评一样多，甚至还有一些思想顽固的老同志把这首歌批评为毒害青年的“靡靡之音”。
而相比《乡恋》，《当你老了》这首歌虽然同样也是爱情作为主体，但在歌词中却简朴真实，更易触动人心。所以罗琳的歌从这方面来说立意更高，更符合老同志们的认可。
几分钟后，随着音乐的落下，罗琳完成了演唱，她站在台上神色很是激动，深深向大家鞠躬行礼。
此时，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如雷一般响起，有些同志甚至情不自禁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未擦拭的泪痕，热情为罗琳鼓掌。
老赵同志没让罗琳马上下去，而是走上台和罗琳聊了几句，问了问罗琳的情况和今天参加晚会的感受。
作为大家子女，罗琳对于这种场合并不怯场，而且她是文工团出身，经常参加大场面的演出，哪怕是在西南前线，不远的炮火枪声连天，罗琳依旧能坦然登场。
面对老赵同志的询问，罗琳当然知道这是节目的安排，大大方方地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的情况，当得知罗琳居然是部队文工团出身，当过兵上过战场，现在在燕京歌舞团工作后，现场更有不少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在罗琳和老赵交谈的时候，有许多观众把电话打到了现场，提出了他们想要问的问题。
为了活跃气氛，老赵同志从这些问题中挑选了几个向罗琳询问，罗琳微笑着做了回答，其中有个问题就是关于罗琳新歌的，自罗琳横空出世到现在，大家都期盼着她发第二张唱片呢，可望眼欲穿却始终没见罗琳有新的唱片出来。
对于这个问题罗琳做了解答，告诉大家新唱片已经在准备过程中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正式发售，希望新唱片里的新歌大家能够喜欢。
老赵同志追问罗琳新歌是什么样的歌，能不能唱一首给现场的观众听？罗琳迟疑了下后点头答应。
罗琳的第二首歌叫《晚风》，这不是陈婧霏唱的那首，而是一首由秦昊重谱词曲同名的歌曲。
这首歌正是宋援朝特意拿给罗琳的，并且略微修改了里面的几句歌词，这样做也是考虑到这个时代的矜持和特色。
在优美的曲声中，罗琳的歌喉响起，动人的歌词让人在这个冬日季节中感受到了秋日的晚风，想到了故乡的天空，也想到了自己分已久别的家人……
在这个日子里，这首歌还是很贴切的，宋援朝其实还给了罗琳一首歌，另一首歌是《沙滩》
《沙滩》这首歌在后世非常有名，因为这首歌带着一种异常优美的意境，属于非常有特色的灵魂音乐。但这首歌年轻人会喜欢，香江那边的同胞也会喜欢，可在这个时代在这样的场合唱就很不合适了，相比之下还是《晚风》更适应这个舞台。
当罗琳第二首歌唱完，现场依旧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大家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一个惊喜，能够听到大名鼎鼎的夏叶的新歌。
能想象得出来，随着直播的播放，罗琳的新歌此时此刻被许多人所听到，并被歌曲所打动，同时爱上这首歌。再加上罗琳甜美又有着气质的容貌，夏叶这个名字明天肯定会更响亮，无数人会为罗琳而着迷，为她的歌而疯狂。
两首歌唱完，老赵同志没有继续让罗琳唱第三首，虽然现场叫好和叫再来一首的人不少，可毕竟今天是春节联欢晚会，多唱一首已经是很难得了，如果继续唱下去就成了罗琳的独唱晚会了。
再一次谢过大家，为大家送上真挚的新年祝福后，罗琳这才退了场，接下来新的节目登场……
“好！唱的真好。”陈云琴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罗琳的两首歌打动人心，让陈玉琴也非常喜欢。
虽然陈玉琴知道罗琳歌唱的很好，可她平日却没仔细听过罗琳的歌，毕竟她是大龄妇女，对于现在流行的那种情情爱爱的歌曲很不以为然，可今天仔细听后，她心中却有了共鸣和感触。
“妈，我先去了。”罗琳退场后，林宇航站起身穿起了外套，宋援朝给一旁的林燕使了个眼色，同时也站了起来。
“二哥，我和你一起去接嫂子吧。”宋援朝拿起放在一旁沙发上的大衣道。
林宇航迟疑了下点点头，天已经晚了，他虽然平时开车没问题，但毕竟林宇航的眼睛不好，再加上一只手有残疾，晚上开车不太安全。
宋援朝也是老司机了，有他陪着去电视台的确方便些。
让大家继续吃饭看节目，宋援朝和林宇航先去电视台接人，两人出了大门直接上了停在门口不远处的小车，这辆小车是林宇航单位配的座驾，平时是有专职司机开的，不过现在过年为了方便林宇航特意把它开了回来，今天正好派上用处。

第518章 新年来了
从林宇航手里取过车钥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车子。
虽然喝了点酒，不过远没到醉酒的地步，宋援朝的头脑很清醒呢。他轻踩油门，熟练打着方向盘开出了胡同，借着夜色朝着电视台方向而去。
路上的行人不多，车辆更少，只有靠近各条胡同那边零星又爆竹和烟花的亮光闪过，同时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鞭炮声。
掏出烟点上，直接塞进开车的宋援朝嘴里，再给自己点上一支，林宇航坐在一旁抽着烟。
“二哥，我看您有些情绪不高？”宋援朝的目光朝着副驾驶的林宇航撇了一眼，开口询问。
林宇航笑笑摇头：“其实没什么，琳琳能上电视台是好事，可是这电视台上了后接下来麻烦可就大咯……”
“您是担心你们的工作和生活？”宋援朝问。
林宇航点点头：“其实这是难免的，以前人家不知道琳琳就是夏叶，可这今天电视一上就瞒不住了。我这边还好，我反正就是一个大老爷们，每天上班下班也不怕这些，可是琳琳的单位那些破事你也知道些，这名一出，接下来会怎么样还真是不好说呢。”
宋援朝明白林宇航的意思了，罗琳在歌舞团工作，歌舞团这个地方远不是想象的那么好，漂亮光鲜的背后不知道有多少阴暗的东西，罗琳当初从文工团复员去了歌舞团一直被人排挤，哪怕她再努力也是如此。
而今天罗琳电视一上就彻底瞒不住了，虽然现在的新闻工作者有道德底线，后世那种无孔不入的“狗仔”在内地还没出现，可蜂拥而来的采访依旧是难免的。
再加上罗琳的身份揭露，在歌舞团就更突出了，那些原本看不上罗琳的同事们突然得知罗琳就是夏叶后，心态会变成什么样子谁又能保证？
宋援朝前世各式各样的人见多了，当一些原本高高在上，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不如平时看不上眼也不起眼的同事时，心里的妒忌是难免的，而随着妒忌的产生，许多肮脏的玩意也会出现，这就是人性丑恶的一面，不要奢望这个世界上都是好人，都是善人，普通人的妒忌所做出的选择往往是难以想象的，可想而知罗琳会碰到些什么。
林宇航是一个非常爱妻子的人，尤其他和罗琳从小一起长大，当自己在战场负伤，对前途一片渺茫的低落时期，也是罗琳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并主动向他示爱。
两个人的感情很深厚，在林宇航心里罗琳不仅是他的妻子他的爱人，更和一个从小爱护着的妹妹一样。他不希望一些不好的事发生在罗琳的身上，也不愿意看到这些情况发生。
车里沉闷了一会儿，林宇航突然说道：“等过完年让琳琳带着孩子跟燕子去沪海吧。”
宋援朝一愣，扭头朝着林宇航看去：“你认真的？”
林宇航点点头，正色道：“继续留在歌舞团会很麻烦，哪怕呆在家也是一样。我想来想去还是让她出去避一避的好。燕子下个月不是要去沪海么？让琳琳和她一起去，两个孩子也一起带过去，这样的话暂时就能避开这些。”
“而且琳琳后一张唱片马上就要录制了，罗阳这小子现在就在沪海音像出版公司，原本她就要抽时间去住几天，索性直接搬过去得了，在沪海呆个一年半载的，等时间长了那些事就渐渐消停了。”
“歌舞团的工作呢？”
“我找找关系，给她办个停职手续，再说琳琳生了毛毛后就没怎么好好休息，前些时候一直为了今天的晚会做准备实在是太辛苦了，和她们领导谈一下，领导应该能体谅琳琳，会批准的。”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避开旋涡去沪海，宋援朝在沪海的洋房足够大，别说住罗琳和毛毛母子了，哪怕再多住几个人也足够住下。
而且那边地段安静，知道的人不多，出门不远生活购物也很便利，再加上平时在家，无论在屋里还是花园里，有围墙围着外人也打搅不了。
罗琳去沪海宋援朝也是双手欢迎的，他前面还在担心自己在金陵，林燕在沪海，虽然沪海有罗阳、张建国、李晓芸他们在，平时都可以照顾，可自己要回沪海和罗琳相聚恐怕也就是周日的时间。
等六七月份的时候宋援朝会有更多的时候在沪海，因为按照计划那时候沪海的分公司就要成立了，宋援朝会把司特公司的主要重心逐步转移到沪海这边，所以他会每个月在金陵和沪海两地各呆一段时间。
有了罗琳和毛毛一起去沪海，林燕和阳阳都有了伴，这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想到另一件事，宋援朝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问林宇航一旦罗琳去了沪海，那么不等于他和罗琳还有孩子两地分居了么？这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没关系，也就是一段时间而已，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呗。”林宇航如此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宋援朝不以为然，等罗琳第二张唱片发售，说不定到时候罗琳比现在还红，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夫妻两人一直一个在燕京一个在沪海不成？
不过再想想，船到桥头自然直，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先把眼前的顾过去。而从目前来看，林宇航这个打算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从胡同到电视台并不远，而且春节路上人少车少，一路过去很是畅通。
很快就到了地方，宋援朝开的车进不去大院，只能在门口靠边停下。
林宇航和宋援朝交代了一声，推门下了车，到了门口掏出证件给门卫看了看，并说明了情况。
很快他就走了进去，宋援朝坐在车里抽着烟，看着老电视台的大门，思绪不由得飘到了远方。
静静想着心思，琢磨着关于公司的一些安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看见林宇航和罗琳从里面出来了。
宋援朝把烟头丢了，缓缓开车向前，等他们出了大门正好把车停在他们面前。
“嫂子，恭喜您了。”罗琳上了车，宋援朝第一时刻送上了祝福。
“谢谢您援朝，这么冷的天还麻烦您开车来接我。”罗琳冲着宋援朝笑道，她脸上的妆还没去掉，里面依旧穿着演出的服装，只不过外面套了一件军大衣。
“都是自家人，应该的。”宋援朝回了一句，踩着油门原地掉头朝回去的方向走，坐在罗琳身旁的林宇航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罗琳冰凉的手，拉着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揣。
“别……援朝还在呢……”罗琳轻声说，目光朝着在开车的宋援朝看了一眼。
“在又怎么着？男人心疼自己的婆娘天经地义，何况援朝也不是外人。”林宇航瞒不在乎道，直接把罗琳的手揣在了怀里捂着：“你的手这么凉，再冻下去不感冒才怪。电视台那边也真是的，休息室居然连暖气都没，冷的简直和冰窟窿差不多，亏他们干得出来……”
“这也不怪他们，大家都是这样的，条件差点不都这么克服么？”罗琳好心解释了一句。
“你呀，以后得为自己多想想，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你要有事我怎么办？毛毛怎么办？早知道这样我就早点出来了，你非得要我看完节目再过来接你，这不找罪受么？”
“嘻嘻，知道啦知道啦，就你好，我不是想让你好好看我的表演么？你要早来了还能看什么呢？对了，觉得我今天在台上表演怎么样？还行么？”
“行！我老婆比谁都行，依我看今天你是最耀眼的，其他人一个个都比不过你，你是这个！”林宇航翘起大拇指赞道，罗琳心里乐开了花，自己丈夫的认可在她心里远比领导的认可更让她高兴。
当即叽叽喳喳地和林宇航说起了排练和演出间的一些趣事，林宇航边听还边问“后来呢？”“哎呦怎么这样呀？”“真的呀？”……之类的“政治正确”回答。
耳边听着他们夫妻越聊越热络，宋援朝脸上微微抽动，林宇航和罗琳两口子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呀？难道自己是一个木得感情的开车机器？自己又不是聋子和瞎子，这些肉麻话就不能到家再说？在车上越聊越过分，直接在自己后面秀起恩爱来了……
总算回去的路和来的路一样通畅，很快就回到了胡同。
到了家里，罗琳又一次引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尤其是陈玉琴和高大娘还有柱子嫂拉着罗琳问东问西，她们都对晚会的情况很是好奇，特别是今天参加晚会的那些老艺术家们。
之前因为晚会内容要保密，罗琳不便说，现在电视上还在直播的晚会已经到了尾声，罗琳就给大家讲了讲晚会的一些内幕和同那些老艺术家接触的趣事。
她的话令大家听得聚精会神，就连原本对这些不太感兴趣的林燕在一旁也是听得入神，时不时还插问几句。
一晃就到了临近半夜十二点，当最后几分钟即将过去的时候，外面的爆竹声响彻一片，声音大得连说话声都听不见。林燕和罗琳已经去里屋，她们担心过大的爆竹声吓醒了孩子，可没想到两个娃娃非但没害怕，反而瞪着亮晶晶的眼睛高兴的手舞足蹈呢，仿佛也知道这爆竹不是吓人的东西，而是代表节日的喜气洋洋。
“放鞭炮咯！”
宋援朝和林宇航把早就准备好的爆竹也拿了出来，足足一大纸箱子，笑笑这个小女孩跟着他们屁股后面跑，柱子哥还弄了一根竹竿把长长的鞭炮挑起。
宋援朝用烟头点燃立马跑到一旁，随着导火索的燃烧，胡同里鞭炮噼里啪啦响起，在闪烁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声响中，新的一年终于来了……

第519章 抵沪
罗琳火了，火的是红得发紫。
她在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上的连续两首歌通过电视传到了千家万户，哪怕现在的讯息传递远不如三十年后，依旧被许多人知晓。
等到第二天，随着各大报纸关于春节联欢晚会的新闻报道刊登，尤其是用了近半个版面着重介绍一直神秘的歌手“夏叶”正式在众人面前露面，并上了罗琳在春晚的演出照片时，罗琳更被所有人所知。
那边原本就喜欢和欣赏罗琳的歌的人们，当看见罗琳在电视和报纸上的形象，情不自禁和脑海中一直联想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在他们的感觉中，夏叶就是这个样子，美丽、大方、感性拥有独特的气质，这一切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从而更为罗琳着迷。
此外，就是罗琳唱的新歌了，听过包括没听过的人们无比期待着罗琳新歌能早日上市。
夏叶就是罗琳，罗琳就是夏叶。
当知道这个事实后，最为惊讶的当然是罗琳在歌舞团的同事们了。
因为晚会的特殊，罗琳是夏叶的事歌舞团很少有人知道，当然主要领导是知道的，却帮罗琳给瞒了下来。而那些一直看不上罗琳的同事们在昨天晚上的电视上看见罗琳的身影出现，并揭露了她的真实身份后，一个个露出无比惊愕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随之而来的就是满满嫉妒和不服，在有些人看来，要论专业性罗琳根本不能和自己相比，凭什么她就是夏叶？又凭什么登上春节晚会？
现在，罗琳出了这么大的名头，以后在单位里的地位还会和以前一样么？自己之前可没少对她使绊子给脸色，万一……
想到这，有的人忐忑不安，更多的人心里不服气，当然也有的人琢磨着是否改变一下对罗琳的态度，和她走的近些，如果能通过罗琳自己也出一张唱片的话，是不是就会和罗琳一样出名呢？
亏得现在的信息不发达，如果是后世的话罗琳的手机早就给打爆了，至于各式各样的信息也如雪片一般飞来，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太平？
可就是这样也拦不住一些人的热情，第二天一早罗琳刚起床，正准备收拾收拾和林宇航带着孩子去娘家拜年呢。
可还没等她动身呢，罗阳就打来了电话，电话里告诉罗琳今天千万千万不要回娘家。
因为一大早家里就来了不少人，有的是亲戚有的是同事和朋友，甚至连一些街坊邻居也全找了过来。
这些人都打着给老罗家拜年的理由进了门就询问罗琳的情况，一来一大群，闹了半天都是特意来看罗琳的。
现在老爷子和妈都在客厅招待他们呢，自己是好不容易抽了个空偷偷跑书房里给罗琳打的这个电话。要是罗琳回来了可了不得，瞧着外面这些人狂热的样子，天晓得会出什么状况。
听到这个消息罗琳呆住了，她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亏得罗阳来这么个电话，如果就这样跑过去自己不就成了动物园被围观的猴子了？
自己也就算了，既然上了电视就有这个准备，可孩子呢？林宇航呢？罗琳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爱人和孩子的生活。
罗琳一上电视，身份就瞒不住了，老罗家在燕京也是有头有脸的，被熟悉的人找过去很是正常。
弄不好现在不仅是老罗家那边，就连林宇航他们住的院子那边恐怕也都有人寻过去了。亏得这些日子罗琳为了照料孩子和产后恢复大多都住宋援朝这边，那边的院子林道远去金陵后也就是林宇航一个人住，而昨天是大年夜，林宇航也临时住了过来，那边的屋这些天空关着呢。
这一下就更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时候林燕恰好过来帮罗琳收拾，听了罗琳说的这些后，林燕也皱起了眉头，建议她暂时还是不要回娘家的好，这几天先在这避避风头，这边还是很安全的，很少有人知道，也不会有外人来打搅。
罗琳想了想点头答应，现在回去的确不方便，躲一躲的也好。
可问题在于一直躲着也不是一回事，春节就这么几天，等节日一过初四上班后，不一样要面对蜂拥而来的麻烦？
一时间罗琳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心里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晚上林宇航和她说的悄悄话，建议她春节后办个手续，然后和林燕带孩子一起去沪海住上一段日子。
昨天晚上听林宇航和她这么说，罗琳还有些不以为然，还笑着说他是杞人忧天。
可今天一早罗阳给她打的这个电话却证实了林宇航是有远虑的，而且从现在情况来看，去沪海恐怕是最好的选择了。
正如罗琳想的那样，有些事是避不开的。初一下午罗琳就接到了团里领导的电话，领导在电话里先是祝贺罗琳表演成功，接着就提起了对罗琳之后的工作安排和接受采访的要求。
对此，罗琳部分答应了下来，比如接受采访这些，可对团里对她工作新的安排这些罗琳却拒绝了。她在电话里告诉领导，自己在团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演员，虽然在唱歌方面有了一些成绩，可这些并不值得骄傲，如果没有团里的帮助和培养自己也不会有现在的成绩。
所以罗琳觉得自己作为团里普通的一份子很好，无论其他，她都是团里的成员之一。在这方面没必要搞特殊，也没必要重新安排自己的工作，这样的话更为合适。
对于罗琳的觉悟领导很是高兴，在电话里好好表扬了罗琳几句。接着罗琳就试探地提出了自己打算休息一段日子的想法，告诉领导自从生了孩子后这些日子一直忙于晚会的准备工作，对家庭对孩子都没时间照顾，而现在晚会已经圆满完成了，自己想歇些日子。
领导听后好一时间没说什么，似乎是因为这个要求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只是安慰罗琳几句，说休息是应该的，原则上团里没意见，不过需要等罗琳回单位上班后他们具体谈之类的话，最后闲聊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初四上班，罗琳回到单位，一进门瞬间就感觉到了和以前不同的态度。
在之前，罗琳在单位里是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色，也被一些人所排斥。可今天在单位罗琳感受到了同事们对自己从所未有的热情，无论这些热情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假暂且不知，却实实在在展现在她的面前。
有所心理准备的罗琳坦然面对，在见过领导后，罗琳接受了领导答应的采访，面对记者罗琳不亢不卑，很是得体地回答了记者的一些采访问题。
不过对于某些敏感的东西，罗琳没有直面回答，只是用了春秋手法，记者估计也早就知道罗琳的身份，在这方面也没深入追问，总体来说采访还是很顺利的。
采访过后，和领导一起送走记者，罗琳再一次向领导正式提了关于自己打算休息一段日子和请假的事，对此领导皱起眉头，在领导看来罗琳这样做有些过了，作为单位的一员，罗琳毕竟是单位的人，现在虽然有了成绩，这也是单位的骄傲，和单位的培养分不开。
可现在罗琳却出于自己的方面考虑要求暂时离开单位休息一段日子，这有些无组织无纪律，很不合适，更不符合组织原本的安排。
面对罗琳的请求，领导也没马上否定，更没爽快答应，只是让罗琳在这个问题上再好好考虑，因为接下来考虑到罗琳的名气，团里会对罗琳的具体工作做一些必要的调整，哪怕罗琳不愿意当干部也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嘛。这不仅是因为罗琳成绩肯定的缘故，也是出于集体利益的考虑。
最终这个谈话并没有结果，这让罗琳有些沮丧。回去后她把情况告诉了林宇航，林宇航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只是安慰她不用多想，这件事他会处理。
几天后，也不知道林宇航用了什么办法团里居然同意了罗琳的要求，而且让罗琳意外的是团里不是批准她请假，是作为团里的工作安排去沪海“工作”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罗琳依旧是团里的人，不用在单位上班，可以在沪海自由“工作”，期间应该的工资福利一分不少。除此之外，团里也会另外安排罗琳的一些演出，当然演出不会很频繁，是否参演团里会和罗琳商量着来，罗琳只需要在必要的演出时做好准备参与表演即可。
这个结果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对于双方都是有利的。
就这样罗琳拿到了去沪海“工作”的许可，初十那天，她带着孩子和林燕、阳阳还有特意和她们一起回沪海的罗阳一起坐上了前往沪海的飞机，经历了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当飞机落地后，罗琳第一次来到这个全国最大的商业城市，开始了她在沪海的新的生活。

第520章 老汤到任
宋援朝从燕京离开的早，他初三下午就走了，虽然心里有些不舍，离开前好好和林燕温存了好久，又看了看和逗弄了下儿子。
不过林燕和孩子马上就要去沪海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会和她们经常见面，这让宋援朝心里高兴而期待。
回去宋援朝坐的是火车，在车上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金陵，回家把行李放好，宋援朝就先去了厂子那边看看生产情况，在厂子里吃了午饭后这才再去公司。
到了公司很意外地看见应安妮、露丝、顾杰、孙耀良他们几个居然都在。
原本考虑应安妮和露丝她们的习惯，宋援朝走之前特意让她们好好休息几天，或者去香江那边和应彩霞一起过年。
至于孙耀良，家在西北，来回路途遥远，所以宋援朝多给了他两天假期，按时间来算孙耀良要初六才回来上班呢，可谁想比自己到的公司还早。
一问才知道，应安妮、露丝和孙耀良都没回去，他们在金陵一起过的年，而顾杰和宋援朝同一天走的，不过他的家在沪海，来往方便，昨天晚上就回到金陵了。
既然人都在，宋援朝索性让大家开会，讨论了下各自的工作安排。
贷款的事已经基本谈好了，年后露丝这边要督促银行的贷款尽快到位，顾杰和孙耀良的任务更重，燕京、沪海、山城这三个地方的分厂（分公司）筹备工作都要由他们来跟进，有许多事需要做呢。
销售任务同样也是如此，孙耀良负责销售公司工作很是繁重，接下来的一年里他恐怕是全公司最忙的人之一了。储运部那边也有许多工作要跟进，和公司总部、销售公司做好配合。
初五，宋援朝一大早召开了公司高层会议，重申了今年的工作重心和各部门的人物，尤其是公司的发展计划和各个环节的重点等等。
开完会，宋援朝特意把展林红给留了下来，询问关于方便面的研发工作进展。
对此展林红早就有准备，详细给宋援朝汇报了目前研发进展，按照她所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宋援朝要求的调料包样品会在一周后出来，到时候让宋援朝判断一下口味，如果需要调整研发部门会按照要求做进一步的口味调整。
脱水蔬菜和肉干的研发很是顺利，研发部在金陵大学的专家指导下已经有了很大进展，接下来就是测试储存和口味环节，这些会和调料包一起提供给公司判断。
至于方便面的生产工艺这些，由于是顾杰在跟着，展林红就没插手。
研发部门的进展宋援朝还是满意的，不过他也提出了一些问题，就是目前研发部门的技术力量严重不足，展林红虽然可以独当一面，可作为总监她总不可能老是做一些具体的工作吧，宋援朝对展林红是有厚望的，希望她能在管理和研发大方向上做的更多。
这就牵涉到人才问题，展林红目前也拿不出太好的方案，毕竟相比国有企业，合资公司是一个新兴的存在，能进国企和机关的人都不愿意去合资企业工作，哪怕工资更高些也觉得没有保障。
所以人才的招纳难度很大，司特公司虽然已经着手自己培养人才了，可从时间来计算最快也要两年多的时间才能形成良好循环，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用上。
展林红给宋援朝出了个主意，研发部门和其他部门不一样，需要很强的专业性，哪怕是司特公司自己开办的中专技校等也不合适研发人员。
作为研发人员要有着高学历，更要有相当的知识储备和能力，但鉴于目前人才招聘的不可能，展林红建议不如仿效顾杰现在和沪海那边退休老职工洽谈的合作方式从金陵大学和其他高等学院或其他国营食品大厂家的技术人员中联络一些专业人员进行外聘，作为司特公司的技术指导，从而解决技术人员力量薄弱问题。
这个建议很好，宋援朝当即就表示了赞赏。
其实他也想过这个办法，但还没来得及实施罢了。既然展林红的想法和自己一样，那就再好不过了，在技术方面宋援朝懂的不多，展林红是专业的，又是研发总监，这件事就交给她去办了，外聘费用只要研发部觉得对方合适，公司方面绝对支持，不要担心钱的问题，现在外聘一个顾问又能有多少费用？100？200？还是更多？相比他们能产生的效益而言，这些钱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汤科长……哦，现在应该叫汤助理或者汤主任、汤总了。
他的调动手续年前就开始办了，春节过后没几天，正式的调动程序完成，自此老汤就从南都调至了司特公司，这个动作让南都许多人都大跌眼镜，尤其是之前猜测老汤是不是搭上新领导的那些人更是惊愕，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老汤不声不响地居然去了司特公司。
作为合资企业，南都有不少人羡慕一分厂以前的那些同事，可问题想去司特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司特是合资企业，之前一分厂的职工包括干部因为历史原因依旧保留着编制，但后进去的人就不同了，按照合资公司和国有（集体）企业不同，在合资公司成立后所有新职工全部都是合同聘用制，不再和以前那样是端铁饭碗的了。
这种方式被称为“合同工”，和之前的国有职工有所区别，合同工在所有人眼里是不靠谱的，因为没有了铁饭碗的保证，万一合资企业的资本家要开除你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一纸合同就能把人踢走，哪里有国有企业铁饭碗端着安心呢？
所以虽然对于司特公司高收入羡慕归羡慕，但现在要砸掉自己的铁饭碗去合资公司，许多人还是不敢的，这也太没安全感了。可万万没想到老汤作为劳资科长居然去了司特公司，而且走的不是合同制的方式是作为干部调动，这下眼红了一大群的人。
宋援朝在南都的名气不小，他虽然到南都后从没有和江大海、顾平他们发生过正面矛盾，至少大家在表面上看起来很融洽的样子。可知道人也不是没有，江大海他们和宋援朝之间不是没有矛盾，只不过表面维持的很好罢了，尤其是作为江大海心腹的施满林向来和宋援朝不对付，两人还直接在厂办会上“碰撞”过。
从这点来说，同样是江大海的嫡系，按理说宋援朝对老汤的关系不应该密切，双方相互防备更可能些。可偏偏现在却是这个结果，而且在办理老汤调动手续的时候江大海还出手帮了不少忙，要不然这个手续也不会这么快完成，更让大多数人看不明白情况了。
十五刚过，老汤就正式来司特公司报道了。
为了欢迎老汤加入，宋援朝还特意开了一个会，公司的中高层全部参加。
瞧见老汤突然出现在会议室，坐的位置还很靠前，仅次于公司副总孙耀良的时候，储运部总监许伟的眼珠子都要落下来了，这是什么情况？老汤怎么也来司特公司了？看样子还一副深受重任的架势，一时间他的大脑怠机，脑海中一团浆糊。
对于老汤的到来宋援朝表示非常欢迎，还给在座的人介绍了老汤的情况。其实除了应安妮、露丝和顾杰三人之外，其余人对老汤并不陌生，只是对他来司特表示意外罢了。
说了一番话后，宋援朝代表董事会和公司宣布了对老汤的任命。从即日起老汤作为董事长助理兼董事长办公室主任在司特公司任职，同时兼管人事、行政方面的工作。
宣布完后，宋援朝首先鼓掌欢迎，老汤起身微微向大家鞠躬道谢，众人迟疑了下后也热情鼓掌，欢迎老汤的加入，一时间看着一张张熟悉或陌生，却都带着热情的面孔，老汤心里感慨万千。
老汤的办公室早就准备好了，就在宋援朝办公室边上。
开完会后，宋援朝让老汤跟他进办公室，进了办公室老汤正习惯性地找寻水壶和茶杯的位置，打算给宋援朝泡茶的时候，宋援朝摆了摆手让他不用麻烦了，坐下一起抽支烟聊几句。
“好的宋董，您工作上有什么指示？”忐忑坐了下来，老汤从口袋里顺手掏出一个笔记本，再取下别在胸口的钢笔，做出一副准备记录的架势。
一件他这幅样子宋援朝就笑了：“行了老汤，我们这不是国企，国企讲究形式，合资公司不搞这一套，看的是实际的工作能力。你刚来还不习惯，等以后就明白了。”
老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没有收起笔记本和笔，多年养成的习惯一下子要改变也不适宜，既然他这样宋援朝也不勉强，点上一支烟抽了口，当即就说了起来。
“老汤，你这个位置很重要。”宋援朝开口道：“董事长助理不仅仅是协助我处理一些工作，更重要的是协助我和总经理对公司的日常管理。助理是助手的意思，却不仅限于助手的职责，你可不要把自己看低了。”
“此外，你还是董事长办公室的主任，这个职务同样重要，公司大小事要随时留意着，一些突发状况也要第一时间得到解决，这些都是你的工作范围……”
汤科长的钢笔飞快写着，同时微微点头。对于宋援朝的这个任命他有所准备，也不意外宋援朝交代的这些，而且在报道之前他已经琢磨好怎么做好这份工作了。
“目前公司除日常管理外有几个重要方面，一是人事劳资的档案重新建立。你是老劳资了，现在人事部经理是你以前的下属，你兼管这些我相信你能做好。”
“我明白，宋董，我已经想好怎么去做了，您放心，我会尽最大能力和最短时间把这些全部理顺。”
“嗯，你的能力和水平做这些我不担心。但现在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来跟进，这件事就是公司的人才培训计划。”宋援朝当即和老汤说了说司特公司和教育部门联手办技校和中专的计划，这个情况老汤还是头一回听说，因为这是司特公司内部的事，目前还在接触和准备过程中，老汤没来前不知道也很正常。
老汤微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宋援朝这么做的真正原因，他不得不承认宋援朝这么做是对企业非常好的一种措施，而且有了自己的人才培养基地和后续源源不断的人才来源，宋援朝在企业经营中考虑的如此长远，足以看出这家公司未来大有可为。
宋援朝和老汤说这个事，老汤马上就领悟了宋援朝的用意。
他是老劳资了，对这些工作经验丰富，当即询问了目前公司是谁在处理这个工作，等宋援朝告诉他目前安排后，老汤想了想主动请缨，要求介入这项工作，同时保证一定会圆满完成这个任务。

第521章 落魄
春节大过年是一个传统节日，更是一个充满喜气洋洋的好日子。
在千家万户欢度新年的时刻，姜友兴这个年就过的不怎么样了，非但没有半点喜气，更笼罩着一层阴影。
其实不仅是姜友兴个人，整个优民食品厂今年这个年都过的很不好。现在的优民厂已经到了异常糟糕的边缘，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一分厂在宋援朝接管后实施了直供销售的模式，一下子打破了原本金陵饮料行业的销售方式，从而扭转了原本的情况。
但一分厂的崛起，自然就影响到了其他饮料厂，市场就这么大，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蛋糕大家根本不够分，面对这样的情况优民厂效益直线下降。
虽然姜友兴很快就弄明白了一分厂的销售模式，依葫芦画瓢也搞起了直供销售，可问题在于姜友兴只学了个皮毛没学到一分厂的精髓，想当然地弄出的直供销售模式非但没起到效果，反应弄的里外不是人。
从外来说，姜友兴为了抢夺销售终端主动降价，使得饮料批发价格降到了最低，令许多同行怨声载道。也因为这个原因使得三大公司和供销社对优民厂极度不满，直接切断了同优民厂的正常合作。
从内部来说，姜友兴搞直供销售却没顾及到下面的同志的想法，把供销员当长工用，既要马儿跑的快又要马儿不吃草，弄的下面怨声载道。
没过多久，姜友兴的“新政”就彻底完蛋，直供销售成了一个空架子，供销科上下出工不出力，厂里的效益好转仅仅昙花一现就又恢复到了死气沉沉状态。更要命的是直供销售不行了，友民厂在三大公司和供销社渠道的名气也臭了，这一下弄的之前勉强还能维持的市场也彻底断了后路。
等回过神来，姜友兴慌了起来，他急忙跑路子疏通关系，意图把老渠道给捡起来。
可这时候谁还鸟他？东奔西跑几乎把腿都要跑断了，好话更是说了一箩筐，但因为姜友兴之前的举措已经得罪了一大批人，无论于私于公都不肯再和优民厂合作，甚至还有人直接嘲讽姜友兴不是能耐很大么？怎么现在又求到他们头上来了？
传统渠道全部得罪，直供销售也打不开局面，厂里供销科那帮子大爷更是直接躺平，姜友兴在会议上拍桌子骂娘唾沫横飞，下面一群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个，简直当他就是空气。
见此姜友兴是气得不行，直接声称要撤供销科长的职，供销科懒洋洋地说了一句“随便”，说完招呼都不打就抬屁股走人，随着供销科长的离开，其他供销员二话不说也起身走人，一眨眼的功夫会议室里就留姜友兴一个了。
这个结果让姜友兴瞬间血压升高，脑袋一晕差一点没栽地上去。
去医院检查，医生让姜友兴住院，可姜友兴刚住了没几天院财务科长就跑来了，愁眉苦脸告诉姜友兴账上没钱了，这个月的工资发不出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姜友兴拖着病躯只能提前出院，回到厂里想办法。
可问题他又有什么办法可想呢？优民厂就是一家小厂子，而且优民厂又不是当初的一分厂，当年一分厂自己养活不了自己，可关键一分厂上面还有南都这个靠山啊。
相比一分厂，优民厂就远远不如了，更没有南都这样的“婆婆”帮忙发工资。职工们拿不到工资怎么生活？家里都是有老有小的，不开工资吃什么喝什么？能不闹么？
这一闹，姜友兴更是头大如鼓，想尽办法解决问题，可关键他连个直供销售都弄不好这样的问题是他能解决的？
无奈，姜友兴只能苦口婆心劝厂里的人，让大家坚持坚持，困难是暂时的，黑暗终究会过去的，光明终究会来。国家的企业肯定亏不了大家，单位现在有困难是事实，作为职工要视厂如家，要有奉献精神，要和单位同甘共苦，只要大家忍一忍，等渡过困难，一切都会好转……
如果是以前姜友兴说这番话或许还有人信，可现在人心已经散了，谁还会信他这番鬼话？
厂长办公室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都是拿不到工资的职工，有些老职工直接指着姜友兴的鼻子跳脚骂娘，骂得姜友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哑口无言。
春节前，姜友兴好不容易通过关系弄了点钱给大家发了点生活费，可这远远不够。
近三个月没开工资了，就这么十几元的生活费能派什么用处？大过年的难道一家老小就靠这么点钱过年不成？
无奈，姜友兴索性破罐破摔，双手一摊说自己也没办法，要不仓库里的那些饮料发给大家？大家自己想办法弄出去卖了，卖的钱就当是补发工资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更是惹了众怒。
大冬天的不发工资居然发饮料？也亏姜友兴这老混蛋想得出来！大伙都是工人又不是买卖人，这一件件饮料死沉死沉，拉走卖给谁去？他姜友兴这不是分明耍无赖甩锅么？气得职工直接就冲姜友兴挥起了拳头，要不是边上有人拦住，弄不好姜友兴就得在医院过年了。
这个年过的糟心透了，姜友兴和老伴连自己家都没敢回，生怕被找来的职工堵在家里。
两口子直接去了小女儿家过年，小女儿女婿在钢厂上班，住在近郊的工人小区，可问题他们住的地方不大，一套不到五十平的两居室，女儿女婿再加外孙外孙女一家四口勉勉强强，姜友兴老两口一过来夫妻两人只能和两个孩子住一个房，连正经的床都没，晚上弄几张椅子再加一块门板搭个铺勉勉强强睡下，一天两天还成，时间一久女儿女婿嘴上不说，心里也有了怨言。
春节终于熬过去了，按理说姜友兴应该回去上班了。可一转眼已经过了十五了，优民厂依旧还没开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优民厂现在账面就剩下几毛钱，马上连水电费就交不起了，拿什么开工？作为厂长的姜友兴也拿不出办法来，只能宣布暂时停工，厂里除留下保卫科的几个人看厂外，其余人都回家待工，同时绞尽脑汁想办法解决眼下问题。
今天的天不错，太阳很好。
姜友兴一大早就骑着车出去跑关系了，供销科那边靠不住，姜友兴只能靠自己。
可一个上午跑下来，姜友兴连对方的人都没见着，心里又气又急的他眼看着中午饭时候了，姜友兴无奈只能暂时离开，找地方吃饭等下午再去找人。
吃午饭，如果是以前的话姜友兴说不定会找个饭店什么的弄两个炒菜，兴趣好的还会打上点酒喝上两口。
可现在口袋空空的姜友兴哪里有钱吃饭呀？厂子里发不出工资，他作为厂长同样也只拿了十几元的生活费，这个年都过的凄凄惨惨，还饭店吃饭呢？省省吧。
从口袋里摸出带着的干粮，姜友兴在街边找了个地方打算凑合一顿，可刚啃了两口，冻得又干又硬的馒头差一点把他给噎死。连连咳嗽，姜友兴左右看看，瞧见不远处有个烟纸店，想了想起身走过去和烟纸店老板打招呼。
“同志，您要买什么？”烟纸店老板正坐里面听收音机呢，姜友兴敲了敲窗户，他探身拉开小窗问。
“我不买东西，我出来办事带着的水喝完了，您这边能帮忙给我点开水不？”姜友兴尴尬地露出一个笑脸对烟纸店老板问道。
“开水是吧？没问题。”老板人不错，愣了下就笑着点头，伸手把姜友兴递来的罐头瓶接了过去，起身去给姜友兴倒开水去了。
姜友兴连连道谢，站在窗口等着老板倒完开水给他，在等待的时候广播电台恰好在播放一分厂也就是现在司特公司的产品广告，而且从烟纸店的售货窗口往里望去，一眼就能很清晰的看见摆在货架上的那些产品。
“开水来咯，您接着，小心烫……”老板很快给姜友兴倒了一杯开水，捧着递给他。
姜友兴再次道谢接过装着开水的罐头瓶，双手虚捂着瓶子整个人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
“同志，这广播里放的饮料广告……”
“哦，你说这个呀。”老板笑着指指货架上摆放着的饮料：“就是之前南都一分厂出的新饮料，不过现在这家厂子合资了，叫什么美国司什么特什么公司，广播里说的就是这玩意。”
“这饮料好喝？好卖？卖多少钱？”
“喝起来还成吧，味道还算不错，孩子和年轻人很喜欢，其实也就是是口味多，各种不同味道的有不少，我这样年纪的人也谈不上爱不爱喝。”老板笑呵呵地说着。
“好卖么肯定是好卖的，价格比普通橘子汽水还便宜一分钱，而且这东西带着方便，不怕碰也不怕磕，装包里拿出来就喝……”
“老板，给我一支荔枝水！”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少年声在姜友兴身边响起，姜友兴扭头一看，只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伸手把钱通过窗口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钱一数，转身就从货架上取了一支荔枝水递给男孩，男孩拿到手里直接往书包里一装就走了。
“瞧见没，现在的学生最爱喝这玩意，我这店斜对面就是中学，一天下来要卖好几件呢。这还是大冬天的，再过几个月等天气暖和了这玩意就更好销了。怎么？您没喝过？要不您也来一支尝尝？”
“呵呵，尝尝就算了，我这把年纪了还喝它干嘛？还是白开水养人。”姜友兴抬手举了举手里的罐头瓶，他这么一说烟纸店老板也乐了，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第522章 包销
转身看着朝斜对街的学校远去的那个大男孩，姜友兴的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一分厂合资成为司特公司，这件事姜友兴当然知道，这可是金陵第一家合资公司，报纸上都报道过，更不用说姜友兴和他们的厂子原本就和一分厂属于同行企业了。
一分厂之前靠着直供销售扭转了亏损局面，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了合资公司，还推出了这么旺销的新品饮料。
作为优民厂的厂长，姜友兴供销业务能力不强，可对于饮料销售的情况还是很清楚的。
饮料销售每年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月旺季，国庆节到元旦和春节前会反弹一下，等过了春节到劳动节也就是五月一日中间这一段时间按理说是淡季的淡季。
这个季节饮料是最不好销售的，能维持旺季的20％销量就非常不错了，有时候连这个数字都不一定能达到。
可刚才听烟纸店老板说，司特公司的新品饮料在他这边一天就能卖出去好几件，这个销售数量已经超过他的想象了。要知道优民厂效益最好的时候，普通烟纸店一天橘子汽水在大夏天的销量也不过如此，可现在是初春啊！居然就能达到这样的销量简直不可思议。
以小见大，一家烟纸店就这样了，那么整个金陵会有多少销量？想想就令人心惊。
而且姜友兴还听说司特公司的新品饮料不仅是供应金陵本地，还在华北和华东各地区市场全部铺开，这样算下来一个月的销量简直可怕。
人比人气死人，姜友兴心里不由得酸溜溜的，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司特公司效益这么好，可优民厂却弄成这样，实在是让姜友兴无法接受。
嫉妒和埋怨从姜友兴心底涌起，一时间他对司特公司或者说司特公司之前的前身一分厂极度不满。如果不是当初一分厂搞什么直供销售，又怎么会弄的自己厂子销量大跌，假如不是一分厂在直供销售中搞什么销售奖励考核制度那些歪门邪道，自己厂子的那些供销员又怎么会起了别样心思，开始不讲奉献反而在意个人利益来了呢？
这些不都是他们带的头么？简直就是一锅汤里掉进去的老鼠屎！好端端的行业被一分厂折腾的面目全非，优民厂到今天这地步，完全就是一分厂的错！
直到现在姜友兴还没反思自己的错误，依旧认为错在一分厂也就是司特公司。
心里很不舒服的姜友兴谢过烟纸店老板后，走到一旁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继续掏出啃了两口的馒头，就着刚打的开水和带着的咸菜吃了起来。
刚吃了几口，一辆自行车突然就在姜友兴面前停了下来。
姜友兴也没注意，只以为是路过的人。可啃着馒头的他见骑车的人非但没马上走，反而就停在他面前好一会儿，心里正冒火的姜友兴不由得抬起头骂了对方一句。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没瞧见过人吃……”
刚骂出口，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呢，姜友兴一愣张大了嘴呆呆看着面前的人，因为这个人他认识。
“你怎么在这？”
“呵呵老姜，你可让我好找啊！”
郑国元下了车，笑眯眯地向姜友兴招呼，看见郑国元这副笑容姜友兴非但没感觉丝毫亲切，反而有些尴尬。
“找我？”
郑国元点点头，目光在姜友兴还没啃完的馒头扫了眼，笑道：“走，那边有家饭馆的菜不错，一起去喝两杯？”
“郑国元，别假惺惺的，有什么话就直说没必要装好人，怎么着？瞧着我蹲路边啃馒头想可怜我？告诉你，我这是艰苦朴素不忘本！”
“是是是，你老姜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今天给我个面子，我一个人吃饭也不得劲，再说你馒头也没多呀，要不我在这和你凑合一顿也行。走吧走吧，今天我请客，顺便和你说点事……”
“说事？”
“说正事，有件事要你帮忙，算我求你了，给个面子？”郑国元笑着说道。
姜友兴看看郑国元，再看看手里的馒头，迟疑了下站起身：“行吧，给你个面子，不过说好了啊，着饭我陪你吃，现在可是工作时间，酒就不喝了，我下午还有事要办呢。”
“听你的听你的……”郑国元二话不说就拽起姜友兴的胳臂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他说的那家饭馆。
点了四菜一汤，又要了两瓶黄酒，黄酒让饭店帮忙加个鸡蛋热一下再上，等菜到了酒也好了，郑国元热情地给姜友兴满上，主动拿起酒杯先敬了一杯。
看看面前的几个好菜还有酒，姜友兴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迟疑后也端起了酒喝了一口，接着拿起筷子就吃。
好酒好菜，坐在暖烘烘的饭馆里，这可比坐在街边台阶上就着白开水啃干馒头夹咸菜强多了。
几口菜下去，酒也喝了，顺手又接过郑国元递来的烟点上，一时间姜友兴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厂子效益好，厂长威风八面的时候了。
“你找我什么事？”喝了几口酒，抽着烟姜友兴问。
“当然是好事了。”郑国远笑了笑问：“对了，听说你们厂子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郑国元你什么意思？别以为吃了你的菜喝了你的酒就能拿我们厂子说事，告诉你！我姜友兴和优民厂……”
“别别，你可别误会，我可没半点嘲笑你的意思。”见姜友兴脸色顿时一变眉毛都竖了起来，郑国元连忙解释。
“你把话给老子清楚，今天要是不说清楚别怪老子和你不客气！”姜友兴铁青着脸，厂子的效益不行，可就算怎么样他也是优民厂的厂长，优民厂的事厂里的职工可以说，甚至可以指着他姜友兴骂娘，但郑国元算什么东西？自家厂子好坏轮得到他来评论？别以为兜里有几个钱就来自己面前充老大，想当年他们泉林厂还比不上自己厂子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日子后头还长着呢，再说国家的企业总不可能真垮了，自己没办法不还有组织么？等组织出手，优民厂依旧比你郑国元的集体破泉林厂强！
“老姜呀，你可真是误会我了。”郑国元给姜友兴面前的酒杯倒满，一脸真挚道：“你我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虽说我们平时有些不愉快，可这都是些小矛盾，用以前的话来说属于内部矛盾对不对？”
“我老郑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清楚，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我老郑是那种落井下石的小人不？”
姜友兴迟疑了下神色缓和下来，他虽然看不上郑国元，那是因为两个人的性格不同，相比自己郑国元这人经常走一些“歪门邪道”，比如说脑子灵活办事打擦边球之类的，在姜友兴看来有些“不踏实”。
可话说回来了，真要说郑国元这人有什么问题，或者说他是小人的话，昧着良心的话姜友兴也说不出口，哪怕郑国元和自己平时不太对付，但扪心自问还真不是落井下石的那种小人。
郑国元继续道：“前些天我听说了你们厂子的事很是惊讶……”说到这郑国元抬眼看了眼姜友兴，见他没像刚才那样发火，接着道：“办企业有好有差，这是常有的事，而且这几年改革开放市场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大家只要搞好生产就行，供销一块有国家管，可现在呢？国家逐步放开了，企业效益都要靠自己了……”
心里苦涩，姜友兴未尝不知道这个情况？不是因为如此他怎么会学着一分厂搞起了直供销售呢？原本以为学人家很容易，可弄了半天非但没学成，反而得罪了一大批人，弄得厂子到了现在这地步，他姜友兴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其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知道你老姜还有优民厂现在的难处，这难过的日子我也过过，这点我能理解……”
“呵呵，是不是接下来我要说一句理解万岁？这句话外面现在可流行的很啊。”姜友兴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一句。
“你呀你，还是这个臭脾气。”郑国元摇摇头，笑着道：“行了，什么理解万岁不万岁的，理解是一码事，解决问题又是一码事。老姜呀，我们是兄弟企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碰上难处了难到我会看着不管？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找你是来帮你解决实际问题来的。”
“哎呦，你老郑这么好心？那么你倒说说怎么个解决法？难道你帮我把产量全部包销了不成？这个好啊！这下我倒是省了力气了，供销科都可以撤销了，坐等着收钱就成。话说你要真能做到，你郑国元让我当成磕头都成！”
“别别，你的头我可受不起。”郑国元连连摆手，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刚才的话倒也没说错，我问你，如果说你们厂的产量我这边全部包销，你愿意不愿意？”
姜友兴顿时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脸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呆呆看着面前的郑国元：“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刚才是不是说要包销我们优民厂的所有产量？我没听错吧？”

第523章 妥协
姜友兴怎么都没想到他随随便便的一句玩笑话居然成了真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在他脸上浮现。
泉林厂是什么情况他姜友兴还不清楚？这只是一家小饮料厂，成立时间晚，从规模来说比起他所在的优民厂还要小些，就凭他郑国元小小的一家厂子居然要包销优民厂的产品？
郑国元淡淡一笑，点了点头：“你没听错，我找你来商量就是为了这个事，只要你点头答应，以后你们优民厂的产量我这边全部包销了。”
“真没开玩笑？”姜友兴心头的惊愕未褪，仔细打量着郑国元，仿佛想在郑国元脸上找出些什么来似的。
泉林厂去年的效益听说不错，郑国元也搞起了直供销售，他们做直供销售还要比自己厂子还早几天呢。
不过相比姜友兴的优民厂直供销售直接在金陵当地和一分厂抢夺市场，郑国元那边却是绕开了本地市场，从周边地区入手，直接打开了附近省市的局面。
泉林厂这样的操作干的如何，姜友兴只是听闻一二，具体的也没去仔细了解过。可泉林厂这个年过的不错是不争的事实，同样也让姜友兴心里很不舒服，明明两家厂子干的是一样的事，为什么他郑国元干成了，自己却偏偏没干成，这不公平！
但知道是一码事，今天郑国元和他谈这个事又是一码事，难道他泉林厂现在效益这么好？一想到这姜友兴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姜友兴要了一辈子的强，在厂里更是一言九鼎的大家长作风，可现在厂子弄成这样居然要靠以前看不起的郑国元来伸手帮忙，从心理上姜友兴很是过不去。
张了张嘴，姜友兴下意识要回绝，可脑海中突然又闪过厂里职工的影子，这回绝的话到了嗓子眼却又说不出来。
假如自己的产品能被郑国元包销对于厂子来说并不算坏事，东西再卖不出去，一点收入都没，厂里的职工怎么交代？别说下个月的工资呢，水电费都付不出了，他这个厂长再解决不了问题弄不好职工们就得去上面闹了。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大家姜友兴也想答应下来，产品有了销路就有了收入，有了收入就能给大家发工资，就能让大家伙拿钱回去养家糊口。
现在厂子糟糕的情况他姜友兴比任何人都清楚，别说包销全部产量了，就包销一部分要换是别人这么和姜友兴说，他得高兴地跳起来。
可面前说这话的却是他一直看不上的郑国元，从心理来讲这是一道坎有些迈不过去。
迟疑了片刻，姜友兴还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虽然自己丢脸可能救活厂子也算不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集体为了大家，自己的脸面算得了什么？
“我说老郑，你这话当真？”
“当然当真！”郑国元斩钉截铁道：“我又没吃饱撑了，这又不是小事，能开这种玩笑？”
“你就没什么条件？”姜友兴追问道。
“条件？呵呵，要说条件嘛倒也有。”郑国元笑着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姜友兴反而一颗心放了下来，这就对了嘛！他郑国元一向花花肠子，无条件来帮他怎么可能？不过姜友兴觉得哪怕有什么条件也是正常的，只要郑国元的条件不过分，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你说说，什么条件？”
“条件很简单。”郑国元拿着筷子点了点面前的酒杯，对姜友兴道：“我就一点，包销的产品必须要打我们泉林厂的牌子，优民厂方面只负责生产，产品从车间出来后送到我指定的仓库，我这边按产量定期和你结算，至于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什么！”一听这条件姜友兴顿时就炸了，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做梦！”姜友兴涨红着脸道：“闹了半天你小子不是来帮忙的呀，是打着给你当长工的主意呢。拿我们厂子给你生产，还打你的牌子？你把我们优民厂当什么了？”
“老姜，别激动，坐坐，坐下聊。”姜友兴这么一嗓子闹得饭馆里好些人目光朝这边看来，郑国元急忙劝他。
“激动？我能不激动？老子还想打人呢！”姜友兴可气坏了，如果答应了郑国元的这个条件，那么自己厂子算什么？以后不就成了泉林厂的一个车间了么？他们优民厂大小也是国企，自己怎么着也是国企的干部，这事要传出去，厂子的脸要不要？自己的脸还要不要？
好言劝了几句，或许也是姜友兴觉得饭馆不是发脾气的地方，总算坐回了位置。
递上一支烟，帮着姜友兴点上，看着依旧气呼呼的姜友兴，郑国元叹了口气道：“我说老姜呀，你这个脾气要改改……”
“老子就是这个脾气，改不了了，怎么着？”
“行行行，脾气这事就不说了，我们说正事。”郑国元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正色道：“这个事你先别发火，我知道这样做对你和优民厂有些委屈，可问题你总不能站自己的角度看，得站我这边不是？”
郑国元掏心掏肺对姜友兴好言解释，他告诉姜友兴自己的确想帮他一把，可问题也要看怎么帮。
如果是个人对个人，他郑国元再怎么着也不会用这种办法，只要姜友兴一句话，郑国元就算砸锅卖铁都愿意。可问题在于这是公家对公家，他姜友兴是优民厂的厂长没错，可他郑国元也是泉林厂的厂长啊！
私人归私人，公家的事是公家的事，他郑国元总不能为了帮优民厂损害泉林厂的利益吧？这样的话他怎么和自己厂子的职工交代？
听了这番话，姜友兴心头的火渐渐下去了，仔细一琢磨不得不承认郑国元这话倒也没说错。
无条件地帮助兄弟单位，如果换他姜友兴也做不到，最多也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下伸一把手，拉别人一把。
见姜友兴的神情缓和了许多，郑国元继续解释，他告诉姜友兴，现在优民厂最大的问题就是产品卖不出去的问题，如果他们的产量能被自己包销，至少可以让厂子缓和过来，有了收入，大家的工资也就能发出来了，至于品牌什么的，这又算什么呢？
何况，合作也是有限度的，泉林厂要的是姜友兴厂子的产量，不是他们的品牌，如果依旧用优民厂的牌子拿出去销售，这就不是帮忙了，他泉林厂不就成了优民厂的供销科了么？作为泉林厂厂长，他郑国元也不可能这么干啊！
再说了，这种合作模式可以是暂时的，等以后他姜友兴缓过来就可以中止嘛。到时候优民厂是否和泉林厂继续合作不就是姜友兴的一句话？这样的合作方式从目前看来是各得所需，不损害各自的利益，反而对优民厂有好处。
最后郑国元还提到一点，那就是如果姜友兴不同意也没事，反正这个事成不成由姜友兴说了算。
他觉得能合作就合作，不合作大家还是朋友嘛。但丑话说在前头，现在泉林厂的产量不足，正在找兄弟单位合作，如果不是自己和姜友兴老朋友的关系又考虑到优民厂现在的状况，这个好事还不一定能落到他姜友兴头上呢，今天他姜友兴如果拒绝了，下次可没这样的机会了，一旦泉林厂和其他厂合作，这个事再反悔也来不及了。
听完郑国元的这番话，刚才还气愤难填的姜友兴一时间沉默了。
他吧嗒吧嗒抽着烟，神色透露着无比的纠结，虽然内心抗拒，可也不得不承认郑国元说的有道理。
连饭都快吃不饱了，还谈什么脸面？现在其他的一切都是虚的，能让厂子活过来才是实实在在的。
郑国元这番话有理有据，如果换位思考他或许也会这么做，而且对方也不是不给好处，产品全部包销，优民厂就没了后顾之忧，安安心心搞生产不好么？就像以前计划生产一样，哪里来那么多糟心事？反而省去了许多麻烦。
此时，姜友兴已经动心了，他问了问假如包销的话泉林厂能给多少价格。当即郑国元说了个数，大家都是同行业的兄弟单位，产品成本和供应、批发、销售价格谁也蛮不过谁，这个价格虽然比不上自己销售的利润，可对于只负责生产来讲郑国元还是给优民厂留了足够的利润。
“我可听说马上要价格调整了。”姜友兴琢磨了下后开口道。
“调整就调整呗，到时候怎么调整我们也可以同步调整，老姜呀，这个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郑国元笑着答道。
微微点头，姜友兴思索良久觉得这个合作还是可以的，一旦合作了优民厂也就活过来了，他继续询问了生产费用和结款的方式，郑国元告诉他为了控制质量和产品工艺，如果优民厂答应合作那么所有原料采购会由泉林厂来负责，不需要优民厂自己掏钱去采购原料，也不需要负责销售，换句话来说优民厂只负责生产，在生产同时泉林厂会派几个人负责生产工艺这块，这样做是必须的。
虽然两个厂子的产品大同小异，可毕竟口味有稍许差别，以后优民厂生产的产品就是泉林厂的产品，总不能生产同品牌产品不一样吧。
至于原本优民厂供销科的同志工作怎么安排，郑国元非常贴心地给姜友兴提了个建议，如果优民内部自己消化的话固然好，假如消化不了可以暂时来他泉林厂工作嘛，关系依旧在姜友兴那边，工资奖金由泉林厂这边负责，这样的话也省去姜友兴诸多麻烦了。
听到这姜友兴眼睛顿时一亮，这个主意不错。供销科那帮人他早就看不惯了，偷奸耍滑第一名，干其他的啥都不行，如果不是国有单位职工他就算是厂长也开除不了人的话，以姜友兴的想法早就让他们全滚蛋了。
现在郑国元要这些人？正好，全给他得了！以后没这些混蛋在眼前晃悠，自己还能多活几年呢。

第524章 小鱼
傍晚时分，郑国元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厂子。
刚进办公室，脱了大衣还没等坐下呢，早就等着的老搭档刘德和供销科长肖强闻声而来，敲开了他的办公室门。
“你们还没下班？”抬头一看是他们两个，郑国元有些诧异问。
“你都没回来我们怎么能走？怎么样？今天见到姜友兴了没？”刘德笑着问道。
“这老小子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到处跑关系呢，找了一上午才找着他，中午和他喝了一顿酒，又谈了好久，弄完后办了点其他事这不才回来么。”郑国元笑呵呵的接过一旁肖强递来的烟说道。
“和他谈过那事了？这老小子怎么说？”刘德迫切地追问，肖强也露出了急切的表情。
“这老小子还拉不下脸，说回去考虑考虑给我答复。呵呵，都什么时候了还摆架子呢，不过依我看八字就差那么一撇了，不出三天他就得给我电话。”
“好！好啊！”刘德满面喜事，搓着双手咧嘴笑了起来，一旁的肖强也是一脸的兴奋。
泉林厂和优民厂合作，是他们三人这些天商量的结果，去年郑国元决定学一分厂搞直供销售，同时组建一个强有力的销售团队和配送团队后并没有直接在本地和一分厂碰撞，而是采取了从周边省市切入的策略。
不得不说郑国元的眼光不错，选择的方向也很正确，随着他的决策定下后，泉林厂很快就在这些地区站稳了脚跟，进入了快速发展的通道。
仅仅小半年的时间，泉林厂就获利颇丰，销售额更是达到了历史从所未有的高度。这让泉林厂上下欢喜不已，作为厂长的郑国元更是极为高兴。
郑国元一直都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只是之前限于政策原因，在计划经济时代中他所能起的作用非常有限，许多事根本就干不了，或者说不能干。
可现在没这个顾虑了，随着市场经济逐步取代计划经济，上面也在鼓励企业搞自身的发展，以适应变化的市场。
正是因为如此，当郑国元知道一分厂率先改变了原本固有的销售模式，他很快就敏锐地跟进，并根据实际情况做了调整。
从这点来讲郑国元是成功了，他虽然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却很好地带领厂子走出了一条发展的道路而且获得了成效。
去年的成功让郑国元看到了壮大厂子的希望，这是他一直想做却没做到的事，以前不行，现在有了开放的平台，郑国元的心思就更活了起来。
不过泉林厂虽然成功，但从泉林厂的体量和底蕴来说远远不足，市场这么大，小小的泉林厂看着肉就在眼前却吃不下，这让郑国元很是苦恼，如果厂子要继续发展，扩大化生产势在必行，要不然其他的不说，仅仅只是产量的限制就极大制约了郑国元后续的发展计划。
虽然去年赚到了钱，可泉林厂要扩大生产哪里这么容易。泉林厂不是一分厂，也不是姜友兴的优民厂，相比有着南都作为靠山的一分厂，泉林厂作为一个集团性质的厂子远远不如，哪怕连优民厂也比不上。
要扩大生产就要增加流水线，一套流水线价格不菲，靠泉林厂目前的经济能力是做不到的，至于贷款倒是可以搞，可集体性质企业能搞贷款也贷不到多少钱，比起设备的费用还相差不少。
此外，流水线增加就需要厂房，泉林厂是小厂，地方有限哪里有多的车间可以设置？这些都是困扰郑国元的问题，如果按部就班慢慢发展，起码一年后也就是等到1984年，泉林厂也许才有自己发展的实力，可一年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一年里会发生些什么谁能想象得到？商场就是战场，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其他厂子也不是傻子，面对市场经济的冲击，难道他们不会做出改变？
为了快速发展，郑国元就把目光盯上了姜友兴的优民厂。
原本在去年的时候郑国元就暗暗打过这个主意，不过那时候时机并未成熟，优民厂当时效益虽然不好，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优民厂的厂长是姜友兴，郑国元太知道姜友兴是什么样的人了，那时候去找他谈非得被他轰出去不可。
不过姜友兴学一分厂只学了个皮毛，再加上他根本就不懂市场，优民厂的变革失败是必然的。郑国元要做的就是等，等待优民厂熬不下去的那天，到时候他就有机会了。
大致和刘德、肖强说了自己和姜友兴谈事的经过，听完郑国元的讲述后，刘德他们喜上眉梢，这事肯定成了，只要过几天姜友兴点头，那么困扰泉林厂的产量问题就不再是问题，接下来他们就能大展身手了。
“老郑，我们可得准备准备，等合同一签，生产那边就得马上派人过去。”刘德提醒道
“这个事你这边好好跟进，如果方便我建议最初的两三个月你最好去那边上班，盯一盯这个事。”
“没问题！全交给下面我也不放心，我亲自过去盯着，等全部理顺后再回来。”刘德想也不想点头答应。
“对了老肖，你供销科那边也做好准备，我和姜友兴谈了谈，以后他们的采购全部由我们来负责，至于销售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他们的供销科也就没什么用了，到时候他们的供销人员会全部归你来管，工资奖金我们这边开，编制暂时算他的……”
“啊！”郑国元这句话一出口肖强傻眼了，他眼珠子瞪得老大，不可思议看着郑国元：“我说老郑你没开玩笑吧？这个事他姜友兴答应了？”
“呵呵，你说呢？”郑国元似笑非笑反问。
呆了呆，肖强摇头一副不可置疑的样子：“姜友兴这老小在还真是……如果这样的话他以后拿什么翻身？供销都不要了？他还真打算以后就给我们干长工不成？”
“就是要他这个样！”郑国元笑着道：“他姜友兴傻不傻我不知道，不过他现在肯定觉得这样干对自己有利。优民厂的供销科现在上下都不服他，上次他折腾的那个事把整个供销科的人全得罪了，听说连供销科长都被他撤了职。”
“没了供销科，他说不定觉得反而少了些麻烦，正好！你这边不是缺人么？优民厂的那些人可都是老供销了，怎么用，又怎么用好，你老肖自己琢磨琢磨，如果能真正把这些人全拉过来以后成了我们自己人，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肖强点点头表示赞同，的确是这样的，优民的供销科力量不弱，他们的供销员能力作为同行企业的自己也是知道一二，而之所以供销科那帮人和姜友兴闹翻原因他也清楚，这怪不得那些供销员，完全是姜友兴瞎指挥。
既要马儿不吃草又要马儿跑的快，这个世界上哪里来这么容易的事？他姜友兴说的漂亮，一点好处都不给下面，让下面的兄弟们累死累死，他们能心甘情愿干工作？
除去这点不提，仅仅是从姜友兴把他们当成包袱直接甩给泉林厂就能看出这个厂长是多么的不合格。
作为一个企业的当家，居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说句鼠目寸光也不为过。姜友兴简直就是“自废武功”啊！把供销大权全部丢了，然后就给他们做“代工”？一旦这么干了，以后优民厂还有什么独立性可言？
郑国元抛出了一个诱饵，看似精明的姜友兴直接一口吞了下去，自以为占了便宜其实是吃了大亏。
看着神色平常一副胸有成竹的郑国元，肖强不由得暗暗佩服，看来等到明年的时候，优民厂的全部命脉就都在郑国元的手里了，他姜友兴到时候不得任凭郑国元摆弄？
“这个事是我们厂子的大事，一些内幕消息绝对不允许外传，尤其是现在还没最终出结果的时候。”郑国元认真提醒了两人，两人连连点头。
抽了口烟，郑国元感慨道：“我们厂先天不足，要想发展起来不用点手段是不成的。假如我们是南都一分厂的话我也不会做这样的事，说起来这件事干的有些不地道呀……”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么做也是帮他们优民厂，优民厂要再这么下去职工工资都开不了了，这饿肚子的日子不好过，至少我们接手他们也能吃上饭不是？”刘德在一旁说道。
郑国元点点头，叹道：“是呀，问题都有两面性，有好也有坏，为了这些职工，我就算以后被姜友兴指着鼻子骂娘也认了。”
叹了一声，郑国元继续道：“一分厂，就是现在的司特公司不可小窥，他们是合资企业财大气粗，而且合资前正好推出了新品，这个新品现在销售旺的很。接下来的一年里金陵饮料行业弄不好就会大地震，我们如果不能抓住现在最后的机会壮大起来，那么今天的优民厂就是以后的泉林厂。”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在司特公司眼里，我们就是最小的虾米，人家如果认真一巴掌就能拍死我们……”
浓浓的忧虑在郑国元的脸上浮现，他正色对刘德和肖强道：“用这个办法把优民厂先绑到我们身上，目的就是让我们不成为先被吃掉的虾米。等姜友兴那么点头合同签了，我们至少就是一条小鱼了。”
“目前来看司特公司的目标是全国市场，我们不能和他们正面碰，如果正面碰的话没半点赢的机会。所以我们继续之前的策略，用农村包围城市的办法钻他们的空子，等壮大到一定程度就不怕他们了……”

第525章 叭叭
应安妮很聪明，毕竟是常青藤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理论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她毕竟没有实际经验，对于怎么管理一家公司还在学习过程中。
但有着宋援朝带着，这两个月里她的进步极快，再过段时间基本就能独当一面了。
其实给宋援朝帮助更大的是露丝，露丝这个女人原本只是安排在台前的“吉祥物”，但在司特公司，露丝显露出了她的才华，作为一个曾经在跨国企业工作过的高学历人才，露丝有丰富的工作经验，而且她对于市场的敏锐和一些问题看法也有独到之处。
虽然一开始露丝对国内的许多工作模式不太适应，可她很快就进行了自我调整，进入了良好工作状态。
其他的不说，仅仅就是贷款的事，露丝完美搞定了银行和信用社，春节过后没多久贷款陆续到位，这些钱到账，宋援朝后续的计划马不停蹄地开始了。
燕京那边春节时宋援朝已经和林宇航细谈好了，贷款到后燕京工厂（公司）就正式开始筹建。
燕京、沪海和山城等地的工厂和仓储中心宋援朝特意把具体工作交给了顾杰和老汤等人负责，他作为董事长总不能老是一个人挑重担，公司以后还要快速发展，管理层人员要锻炼起来，这是必须的。
除了顾杰和老汤等人，应安妮也直接参与其中，这也是用来锻炼她的一个安排。就连露丝也不能落下，她这副西人面孔在许多场合还是很吃香的，尤其是谈话过程中怪里怪气的说上一句“泥好”、“谢谢”或者竖起大拇指赞美几句中国文化说一句“中国顶好”的话，瞬间就能引得对方自豪感大起，许多问题都在融洽到极点的气氛中迎刃而解。
宋援朝原本打算先去山城一趟，一来是跟进一下山城那边的工作，二来也是去探望一下古常军。
可因为林燕和孩子已经到了沪海，宋援朝春节后赶回来除后面周末去了几次外一直没时间好好陪她们。为此罗阳特意给宋援朝打了电话，让他回沪海呆几天，想了想后宋援朝还是暂时把去山城的计划押后，让下面的人先打前站，自己就去了沪海。
林燕和罗琳住在洋房那边，洋房的居住条件可比弄堂那边好多了，再加两个孩子也有足够的地方可以活动。
弄堂那边林燕还是经常去的，主要是探望一下张家阿娘，有时候也会在老房子里住上一晚。
元宵节后，林燕她们过来时张建国去接的，接回了后张家阿娘看见阳阳是高兴的不得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给孩子戴上，就连毛毛这边也没落下，张家阿娘也给了毛毛一件同样的礼物。
老话说隔代亲一点都没错，张家阿娘对阳阳可比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更亲，宋援朝的孩子到来让她高兴不已，何况这对她来说还是曾孙子呢。
包括毛毛，张家阿娘也直接认下了个曾孙子，对两个小不点可是喜欢的紧，一天不见嘴里就念叨着，还主动要搬来和林燕她们一起住，说是她们两个女人刚当妈妈不懂照顾孩子，而且还要工作，平时家里没人可不行，自己老婆子一个还能干得动，可以帮帮忙什么的。
原本林燕是拒绝的，倒不是不喜欢让张家阿娘和孩子在一起，主要是担心让老人做些不太好。
可谁想林燕的婉拒让张家阿娘很不高兴，这下林燕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特意给宋援朝打了电话。
听了电话里林燕的讲述和为难后，宋援朝哈哈大笑，告诉她不用这么乱想，张家阿娘喜欢带孩子就让她带呗，如果不是自家人还不会提这个要求呢，正是因为两家的亲密，张家阿娘才会这样做，你拒绝了她反而不好，她心里肯定以为不把她当自家人呢。
老人就是这样，老小孩老小孩，许多事要顺着她来。
至于林燕提到的阿娘年纪大了，怕她磕着碰着什么的问题也好解决，家里本就请了人，重活累活让请的人来做就是了，张家阿娘就带带孩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不好么？
就这样林燕改变了想法，张家阿娘生了几天闷气后一见林燕抱过来的孩子瞬间就眉开眼笑起来，为了方便她索性直接搬到宋援朝那边去了，宋援朝给张建国打了电话，既然阿娘过来，让小浩子和萍萍也住过来得了，反正地方足够大，大家住一起还热闹呢，至于两个孩子上学什么的也简单，虽然洋房离着上学的学校有些距离，可实际上开车并不远，每天开车接送一下最多也就十来分钟的事。
这个事罗琳直接就揽了过去，她在沪海说是工作其实是“避风头”，春节联欢晚会后罗琳实在是太红了，晚会结束到罗琳来沪海的中间还接受了两次采访，这两次采访是推脱不了的，也是上级给她的任务。
采访后，罗琳的名气更被全国人民所知晓，燕京是根本呆不下去了，只能来沪海住一段日子。在沪海，罗琳的关系依旧在燕京文工团，同时也在沪海音乐学院挂了个进修的名义。
音乐学院离宋援朝的洋房很近，步行也就不到500来米的样子，学院的老师水平很高，给罗琳开了小灶，给她上一些专业课以弥补罗琳之前“野路子”出身的不足。还别说，经过这些老师的教学，罗琳这些日子专业能力提高了不少，可以说是受益匪浅。
每天早上先开车送小浩子他们去学校，随后去音乐学院上课，下午再去学校接小浩子他回家，然后和林燕、张家阿娘她们一起准备饭菜。
休息天，大家一起去公园转转，又或直接在洋房的花园里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喝茶读书，这样的日子罗琳非常喜欢，尤其看着儿子一点点的长大，已经会爬会摇摇晃晃地学着走路了，罗琳的心情就如同午后的阳光那样灿烂。
如果说美中不足的也就只有一点，那就是林宇航不在身边。虽然两人经常会通过电话互诉衷肠，但罗琳还是很想念林宇航，如果林宇航也能过来陪伴自己的话，那么就再也没半点遗憾了。
宋援朝到沪海时是罗阳开车来接他的，因为是白天，林燕在单位上班呢，罗琳也在音乐学院上课，张建国正忙着沪海工厂（公司）的事，大家都没空，也就罗阳这个闲人最合适。
开着车直接就去了宋援朝洋房那边，到了地方宋援朝连行李也顾不上，迫不及待地就看儿子去了。
他回来的时候，张家阿娘正在婴儿房里拿着玩具逗两个小子呢，毛毛已经能站起来了，阳阳还站不起来，可小胳膊小腿地上爬是没问题的，两个小子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谁都听不懂的婴儿语，手舞足蹈冲着张家阿娘直笑，嘴角还淌着晶莹的口水。
见宋援朝回来，张家阿娘很高兴，拉着宋援朝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接着抱了抱孩子，亲了亲孩子的小脸，逗孩子喊自己爸爸。
原本宋援朝以为阳阳还不会喊爸爸呢，谁想到阳阳亮晶晶的眼睛瞪了宋援朝好一会儿，突然嘴里冒出个泡泡，泡泡吹大了啪的一下就破了，紧接着惊喜的一幕发生了。
“叭……叭……”
简单的音符从阳阳嘴里喊出了声，宋援朝听了先是一愣，紧接着欣喜若狂。
“阿娘，阳阳会喊爸爸了，我儿子会喊我爸爸了！”抱着孩子的宋援朝开心的手舞足蹈，差一点没把儿子给甩地上去了，张家阿娘在一旁急忙接过，责怪宋援朝怎么这么不小心，孩子小小的真摔着怎么办？不就是喊爸爸么？有什么稀奇的，孩子渐渐大了，能喊人不很正常么？
被张家阿娘劈头盖脸骂了几句，宋援朝只是嘿嘿傻乐，继续逗弄着孩子让他再喊自己一次，谁想这小子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老子，冲着宋援朝又吐了个泡泡，紧接着打了个哈欠居然合眼睡了。
瞧着这，宋援朝是哭笑不得，可心头却是美滋滋的。自己儿子的第一次喊爸爸啊！这是从所未有的体验，看着小小的人儿躺在阿娘的怀里睡着了，宋援朝真希望儿子早点长大。
两个小家伙仿佛是商量好的，阳阳一睡，没多久毛毛也睡着了，两个小人儿躺在一起呼呼大睡，宋援朝站在一旁看了许久舍不得离开，直到张家阿娘提醒他罗阳还在外头呢，宋援朝这才出了房门。
“看过儿子了？”
客厅里的罗阳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见宋援朝回来笑眯眯地问道。
“看过了，小家伙长的可真快，上次过年的时候才这么点，现在居然这样了……”宋援朝乐呵呵地比划了下。
“小孩子就是这样，现在的孩子可不比我们那时候了，营养好吃的好当然长的快，我们那时候有什么？别说牛奶了，有点面糊糊凑合就不错了。”罗阳大模大样说道，弄得他好像是过来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爹了呢。
笑骂了他一句，宋援朝刚要坐，罗阳招呼他道：“走，去花园坐会，抽支烟。”
说完，两人走出了客厅，顺着走廊去了外面的花园。
现在正是初春的时候，沪海这时候的天气还有些凉，可午后的太阳还是很不错的，而且花园里的植物已经显出点点绿色，一眼望过去很是春意融融。

第526章 歌手
顺着花园的弹格路向前走，不一会儿就来到花园靠中间的地方。这里有两张木椅，还有一个简单的遮阳棚。
罗阳伸手在椅子上摸了一把，看看没什么灰尘直接就坐了下来，宋援朝在他一旁坐下接过罗阳递来的烟点上。
“沪海这边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明天去看下公司办公地？公司和厂房离仓储不远，到时候可以顺便一起去看看。”
“行，明天一起去看看，你办事我放心。”宋援朝点点头，大致的情况他来之前已经知道了，这次过来是看实地的，如果没问题就直接定下了。
罗阳笑着道：“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再说了你可别忘了，我也是司特公司的股东。”
这话倒没错，张建国的储运从车队剥离之后，直接由司特公司重新控股成立的新的物流公司，张建国是法人，而罗阳同样也是物流公司的股东之一。从这点来说罗阳是司特公司的股东一点都没错，只不过他们持股是通过香江娱乐公司在盛华和第三方公司的交叉换股，然后再作为司特公司股东。
聊了一会儿关于工厂（公司）的事，罗阳就说起了他上次去香江的情况。
其实春节的时候宋援朝在燕京和罗阳见了一面，那时候罗阳已经从香江回来了。
但第一次去香江罗阳呆的时间并不长，只是了解了下香江那边的实际情况，并对目前香江公司存在的一些问题进行了调整。
春节后也就是上个月，罗阳又特意去了一次，这就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去香江罗阳一改第一次客客气气的样子，到了香江没两天突然召开公司会议，当初就开掉了公司的好几个人。
对于这点，罗阳在上次看完公司情况后其实就有想法，原本以为小乔他们能在香江立足，同时招聘一些当地的专业人士就能把公司搞起来，可在他实际看过后发现公司存在着不少问题。
首先是小乔他们的能力不足，他们虽然有做生意的经验，可他们的经验只仅限于服装买卖而不是娱乐业，在这方面根本就是门外汉。
此外，小乔他们对于香江来说是外来人，用香江人的话里说属于“北佬”。香江这个地方狗眼看人低的人不少，有莫名优越感的人也很多，其实不仅是香江，燕京、沪海这种国内大城市不少人同样也是如此，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外来的人。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娱乐公司虽然招了不少当地人，这些人中也有许多专业人士，可他们对于小乔这些外来人根本就看不上眼，表面虽然尊敬，可骨子里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表里不一。
为了公司稳定，小乔他们虽然心里明白，却又不好摆出强硬的姿态，这就更助长了这些不好风气。
罗阳去了马上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出于考虑他没立即动手，等到第二次过去后他早就通过其他渠道提前安排好了替代人选，胸有成竹的罗阳万事俱备，直接就对这些人下了手。
一下子就开除了好几个人，甚至包括公司的一位副总，也就是当初从一家同行公司挖来的那位专业人士。
杀鸡骇猴，铁腕手段，效果显著。
罗阳这快刀斩乱麻的一手直接就镇住了公司剩余的人，谁都没想到这个年龄不大的大老板会有这样的魄力，甚至在那些被开除的人打算联合起来闹事的时候，罗阳大手一挥进来几个人，这些人一看根本没想到罗阳居然提前准备好了律师和保安，见到这一幕这些人面面相觑，自觉得理亏也就收起了闹事的打算，拿了个人物品灰溜溜被当成扫地出门。
雷厉风行整顿了公司内部，留下了几个工作认真的香江职工，罗阳接下来就对公司各职务进行了调整和新的任命。
鉴于小乔他们的工作问题，罗阳也撤销了小乔总经理的职务，直接贬为总经理助理，而军子和大兵更丢了原本的经理职务，直接把他们两人放到了基层去锻炼，让他们好好学学娱乐公司究竟是怎么回事，以提高自身能力。
罗阳以董事长的名义兼任总经理，接过了实际管理公司的大权。此外对于其他管理层几乎换了个遍，重新聘请了新的职业经理进行负责。
在公司专业方面，罗阳在徐慧的帮助下重新找了个适合的人员担任总监职务，这个总监在业务上直接向罗阳负责。经过这么一系列的整顿，罗阳这家公司焕然一新，一些长时间停滞的业务和工作也在新的管理体系下按部就班地展开。
罗阳在香江公司的大调整宋援朝通过秦正国已经知道了，对此他很是认可，一家公司是否能做好，公司的人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内部不团结，老板对公司没有掌控力，公司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经营方向，这家公司是绝对做不长的。
罗阳虽然没搞过娱乐公司，可他懂经营，也有实际做生意和管理的经验。再加上他在大学里学的那些东西也不是白学的，而且罗阳在这方面也有着他的天赋，这一次出手就很好证明了这点。
“香江公司那边近来还行？”
“扫掉了几个臭虫现在情况好多了，不过接下来我得沪海和香江两地跑，新放上来的这些人究竟能不能胜任还要观察观察。”说到这，罗阳冲着宋援朝一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你觉得我每隔一段时间开掉一二个人怎么样？”
宋援朝听了一愣，顿时哑然失笑。
“你小子还真是当资本家的料，这样的手段不是不能用，但怎么个用法，这个度到什么位置你心里要有掂量。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开人，人家干的好好的随便找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把人开了，这也说不过去。当然了，这是你的公司，我的话只是一个建议。”
罗阳想了想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点的确要注意。但这样做也是没办法的，我一个外人在香江做这行没点手段根本就不行，既要让他们怕，又要让他们服，这样公司才能控制得住。”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呵呵，你小子够可以的。”宋援朝笑着点点头。
罗阳的这一招在管理上没什么问题，尤其是像他公司的特殊性质用这方法是最合适的。不过就和宋援朝说的那样，这样的管理方式有利有弊，更要把握住尺度。
“对了，前天香江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遇到了一个好苗子，让我抽时间过去见见。”
“好苗子？唱歌的还是……？”
“当然是唱歌的了。”罗阳笑道：“我这家公司目前主要是唱片和录音带，香江那边的竞争激烈，暂时不去搅这个浑水，不过内地这边可以做做文章，羊城、沪海还有燕京三个地方的音像制品发行都有渠道，弄好了未必不比在香江差。”
罗阳的想法没错，香江公司的成立罗阳主要是为了罗琳，随着罗琳的名气越来越大，音像制品这一块总是受制于人很不合适，既然罗阳有这个渠道为什么不自己干呢？何况在香江成立公司既能走出去，也能走进来，这才是罗阳真正的打算。
一听罗阳说找了个好苗子，宋援朝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最熟悉的几个香江歌手。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是香江歌手百花盛开的年代，著名的歌手层出不穷，许许多多歌手都在中国流行乐留下了浓厚的一笔。
八十年代初中期，谭校长和哥哥是双雄争霸，还有陈百强一枝独秀，再加上老牌的许冠杰、林子祥等等，这些男歌手在香江歌坛乃至中国流行歌坛都是极其重要的人物。
在女歌手中，阿梅、徐小凤、甑妮、陈慧娴……等等同样也是如此，在流行歌坛非常出名。
等到八十年代中后期，随着四大天王的崛起，香江歌坛再一次进入群雄争霸的局面。
算算时间，现在才是1983年，知名的男歌手中出名的也就那么几位，中后期才逐渐崭露头角的还没影子呢，哪怕是之后的“歌神”也要等明年才在业余歌手比赛中出头呢。
难道罗阳提前找到了后世几个著名歌手不成？当即宋援朝就起了兴趣，询问这个歌手是谁？多大年龄？叫什么名字。
“这个人姓张，叫什么来着我忘记了……”罗阳挠挠脑袋回道。
“姓张？”这一下宋援朝的兴趣更浓了，真不会是那位大鼻子“歌神”吧？罗阳走了狗屎运了？这都能给他找到。
“年龄和我差不多吧，听说参加过两届歌手比赛拿过冠军，对了！说起这个歌手还得提到你的盛华呢……”
听罗阳这么介绍，宋援朝知道自己肯定猜错了，年龄和经历就对不上，不是他所知道的四大天王中任何一个，不过既然能拿过歌手比赛冠军还是两届，这个歌手应该不差。
可后面罗阳说和自己的盛华公司有关，这让宋援朝有些奇怪，盛华公司又不搞娱乐，怎么和自己有关？
罗阳告诉宋援朝，这个歌手的确和盛华有关，因为这个歌手是业余歌手，平时有自己的工作，而他的工作就是在电子表厂上班。
他上班的这家电子表厂和盛华有业务联系，之所以公司的人会推荐这个歌手还是盛华那边先推荐过来的，也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罗阳才对这个歌手起了兴趣，打算过些天去见个面。
“年龄和罗阳差不多，得过两届歌手比赛冠军，还在电子表厂工作……”这些信息在宋援朝的脑海中闪过，宋援朝突然觉得这个人的经历似乎有些熟悉，他仔细想了想，猛然就想起了一个人。
“你说的这个人不会叫张敏敏吧？”
罗阳一愣，顿时点头：“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你又怎么知道的？”

第527章 时代的成就
后世的年轻人如果让他说出几个香江歌手的名字，会毫不迟疑地说出许多，当然时代的不同他们记忆中著名的歌手也是不一样的，不过就算这样许多人对香江歌手的了解和喜爱有着不同看法，那些号称“殿堂级”的歌手一定会在这个名单上。
可是有一位香江歌手90后出生的年轻人知道的很少，甚至都没听过他的名字。但这个人在八十年代，尤其是八十年代中期在国内却是家喻户晓。
当时的人们或许没听说过林子祥的名字，也不知道谭校长和哥哥究竟是谁，但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刚刚上学的孩子却全知道张敏敏是谁。
1984年，一首《我的中国心》让全国人民一夜间都认识了这个身材矮小，穿着西装，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香江歌手。
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大气磅礴的音乐声响起，那带着深情的歌声在耳边回荡，黄霑的这首歌写出了海外游子对祖国思念，而歌手张敏敏的演绎却给予了这首歌的灵魂，让它为世人所知晓。
张敏敏呀，宋援朝心里不由得感慨，张敏敏作为在内地红极一时的香江歌手，他在八十年代中期的名头一时无两。
可惜的是张敏敏只是昙花一现，他从出名到消失仅仅只有短短的两三年，很快就全无踪影。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张敏敏个人的原因和当时香江歌坛的特殊原因导致的。
作为一个香江歌手，张敏明在内地出名前并不算真正的出道歌手，就像罗阳说的那样，他的本职工作仅仅只是一个电子表厂的工人，唱歌是张敏敏的爱好，虽然他歌唱的不错，也拿过两个比赛的冠军，但相比那些著名的职业歌手而言，张敏敏的歌声虽然包含情绪，易打动人心，可从演唱的技巧能专业来看充其量只是业余歌手。
而且张敏敏的容貌很是普通，瘦瘦小小的个头还戴着一副眼镜，这样的容貌并没什么突出，在娱乐界有着先天不足。再加上张敏敏是在内地出的名，这就更被香江歌坛所排斥了。
出名后的张敏敏回到香江并没有想象中的一炮而红，虽然他当时在内地红得发紫，可作为香江人他的事业和家庭却不在内地。
两地的许多不同导致了张敏敏在香江的歌手事业停滞不前，奋斗了几年后依旧在当地红不起来，后来他还当过演员拍过戏，跑过几次龙套后发现自己没有表演天赋，心灰意冷的张敏敏只能回到他的本职上去，继续干起了关于电子行业方面的工作。
后世，宋援朝倒是听说过张敏敏的情况，那时候张敏敏虽然依旧热爱唱歌，却已打消了继续走歌坛的念头，成了一家小公司的老板。
时代造就了张敏敏，也让他在中国歌坛上留下了浓浓的印记。可同样因时代的特殊原因限制了张敏敏，没让他能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罗阳的公司居然推荐了张敏敏，这让宋援朝很是惊喜。如果能拿下张敏敏，对于张敏敏本人和罗阳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张敏敏之所以在历史上回到了香江发展，固然有许多原因，可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在内地没有渠道和人脉。他的登台和出现只是一个偶然，爆红后鉴于身份和内地和香江的不同，并没有留在内地发展的机会，所以只能返回香江。
假如罗阳把张敏敏签入他的公司，以罗阳的背景和实力这些就丝毫不成问题了。
况且，在宋援朝的心里，对于张敏敏这个歌手是很喜欢的，也为他前世的消失而觉得惋惜。
“听人说过，这个人在香江业余歌手似乎小有名气，对了，他好像有一首歌叫《我的中国心》，你可以到时候问问他，找来听一听。”宋援朝点点头道，他记得这首歌去年黄霑就写出来了，张敏敏在得到这首歌后非常喜欢，特意登门拜访请求黄霑把这首歌交给他来唱。
虽然黄霑在听了张敏敏的演唱后觉得他在专业上虽然差些，但演绎的感情真挚无可挑剔，这点和自己写这首歌的用意贴切，就此爽快地就答应了张敏敏的要求，从而把这首歌交给了他。
从时间来看，张敏敏应该已经录制了这首歌的录音带了，只不过因为这首歌不是流行歌曲，再加上其他因素并没有在香江歌坛引起太大的反响，直到今年，顺利举办了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的黄导演在一次偶然的出差中，在出租车上听到了这首歌的磁带，从而动了把张敏敏邀请来参加第二届春节联欢晚会的念头，从而让这首歌走进了千家万户，也让国人认识了张敏敏这个歌手。
“《我的中国心》？”罗阳记下了这首歌的名字，对于宋援朝说的听说过张敏敏的托词他也并不意外，前面自己也说了之所以公司会推荐张敏敏给自己那是因为盛华公司的原因，而宋援朝是盛华的大老板，所以从这点来讲宋援朝听说过张敏敏也不意外。
“对了，你要有时间跟我一起去香江吧？我记得你还没去过吧？”罗阳提到张敏敏只是随口而已，说完了这个事突然说道。
宋援朝摇摇头：“司特公司这么多事，我现在忙的和狗似的，哪里有时间去香江？等忙完这一段时间再说吧。”
“呵呵，这个词倒形容的贴切。”罗阳哈哈大笑起来，今年是司特公司合资的第一年，也是最重要的一年，作为股东之一的罗阳当然清楚宋援朝身上的压力有多大。
他原本也就是随口一问，不过如果宋援朝能一起去香江倒也不错，对于宋援朝的眼光和能力罗阳是非常佩服的，假如宋援朝能和他一起过去，说不定还能帮他考察一下自己的公司，顺便给自己出出主意呢。
一想到这，罗阳心里就不由得感慨。
他和宋援朝的认识说起来也颇有戏曲性，两人认识之初其实并不融洽，甚至还有些矛盾，那时候罗阳因为小乔的缘故差一点上了赵明磊的当，给赵明磊当了次枪。
不过罗阳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虽然当初对宋援朝有些为难，却也仅仅只是表面矛盾，等搞明白究竟后罗阳主动找到了宋援朝说明了情况，双方也就此消除了误会。
再后来就是大栅栏的那次偶遇了，也正是那次偶遇罗阳认识了李晓芸。
大栅栏的买卖最初罗阳有些想当然，假如不是后面宋援朝的出手相助，说不定罗阳的买卖黄了不算，还得把以前和小乔他们一起干黑市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全部贴进去。
渐渐地，罗阳和宋援朝成为了朋友，在宋援朝的帮助下罗阳的买卖越做越大，这才有今天的成果，从这点来说罗阳非常感激宋援朝，也对宋援朝的本事极为佩服。
笑着说起了这些往事，宋援朝也不由得想到了以前的这些事，两人同时乐了起来。
“听说赵明磊这小子收敛了许多？”宋援朝笑问。
“这小子当年在学校可被你整的忒惨，还有上回大栅栏的事差一点没彻底栽进去。”罗阳笑着冲宋援朝伸指点了点玩笑道。
“这个能怪我？我可是被动防卫，落得那个下场都是他自找的。再说了，大栅栏的事可是你的事，我可是帮你小子的忙，怎么着？你小子落了好处还埋怨起我来了？”
“哈哈哈，说的对说的对！这个得算我账上才是。”罗阳大笑着点头，接着道：“上回我回燕京打听了下，这小子现在在单位里混的还不错，吃过苦头后人老实了许多，看样子以后是准备在机关里干了。”
宋援朝不置可否笑笑，自赵明磊毕业后，他的生活轨迹就和自己还有林燕毫无关系了。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当初赵明磊妄图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直琢磨着针对自己的话，宋援朝也不会使出那样的手段。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只要赵明磊不再惹自己，宋援朝也没把这个人放在心里，他走他的独木桥，自己走自己的阳关道，井水不犯河水对大家都好。
“有个事和你说下，张黎明还记得吧？”
“记得，赵明磊的后台嘛，上回我们在鹏城还碰到过。”
“你小心点这个人，上个月张黎明下调地方任职了，现在算是一地的父母官，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上回大栅栏的事我们联手坑了赵明磊一把，顺带着让张黎明丢了脸面。后来胡耀庆那边又趁虚而入，直接把大栅栏那边的买卖全接了过去，可想而知张黎明会恼火到什么程度。”罗阳正色对宋援朝提醒道。
宋援朝和张黎明只见过一面，就是那次鹏城特区成立的那天，在他的印象中张黎明是一个看似温和实际上城府极深的家伙，相比张黎明，赵明磊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第528章 选址
微微皱了眉头，宋援朝心里也清楚张黎明是个不容易对付的对手，而且张黎明无论是背景还是手段远不是赵明磊能比的，当初的赵明磊只不过是张黎明的跟班小弟罢了。
大栅栏的那事狠狠坑了赵明磊一把，差一点就把赵明磊给送进去，可在张黎明的周旋下赵明磊却最终全身而退，这点足以看出张黎明的能耐。
这件事说起来宋援朝等于得罪了张黎明，毕竟赵明磊在大栅栏之所以能从罗阳手里把买卖抢过去主要就是因为他有张黎明当后盾。
大栅栏那边的买卖被搅黄，损失最大的实际上就是张黎明，以张黎明的聪明虽然拿不到直接证据，但也能猜到背地里搞鬼的究竟是谁。
不过无论是罗阳还是宋援朝，以张黎明的性格不会直接出手，毕竟罗家和林家虽然比张家差些，但两家合起来也不是他张黎明能随便碰的。
但这个梁子结下了终究是个麻烦，现在又听说张黎明去了地方任职，宋援朝虽然不意外，毕竟这个情况去年就有传闻了，只是罗阳这么一提倒让宋援朝有些好奇。
“他下去当父母官了？哪里？”
“莲城，莲城的二把手。”罗阳回答道。
“莲城？”宋援朝一愣，这个地方可是大名鼎鼎，属于杭城下属的一个县，改革开放后很快就发展了起来，到二十一世纪时GDP在全省都是有数的。
张黎明去莲城，仅从这点来看就是对他的重用，这二把手恐怕也是过度，干的好了没几年就能升一把手，或者调到其他地区任职。看来张黎明对自己的仕途是有很好规划的，选择的地方也经过深思熟虑。
微微摇头，宋援朝把这些年头抛到了一边，无论张黎明在莲城还是其他地方，至少和他没太多关系，莲城那边他又不去，自己的事业重点在金陵，在沪海，在燕京也在山城，南方是羊城和鹏城，再加上香江，这些地方都和莲城没什么交集。
笑笑，宋援朝也没把这事给放在心上，继续和罗阳聊起了其他事，两人一聊就是一下午，直到傍晚时分林燕和罗琳还有张浩、小萍萍她们回来才结束了这次闲聊。
久别重逢，看见宋援朝来了林燕很是高兴，大家也很有眼色地给了这夫妻二人单独共处的机会。
吃了晚饭后，罗阳就先离开了，罗琳和张家阿娘主动去孩子那边帮忙照料孩子，张建国夫妻带着张浩和小萍萍去了他们位于这边不远的新房住，把更多的空间留给了宋援朝和林燕。
这一晚，渡过了美好的两人生活，第二天一早宋援朝早早起床，先去附近给大家买了早点，吃完早点看过孩子，宋援朝开车送林燕去上班，等送完林燕后开着车去接了罗阳，随后就一起去了公司（工厂）选址所在地。
罗阳帮忙挑选的地方离当初腾飞厂不远，过去的时候车子还路过了腾飞厂。
下意识地朝窗外望去，宋援朝的目光在熟悉的厂区那边掠过，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腾飞厂由集体改国企后维持一段时间的辉煌，但很快因为和香江那边的合作到期，再加上后续者的管理不善，腾飞厂不可避免地失去了进取的活力。
据说现在的腾飞厂管理混乱，内部裙带关系严重，生产的服装无论从设计还是其他方面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竞争力，当年热闹的厂区开始变得萧条起来，效益也不断下降，虽然从整体来说还是赚钱的，可从实际来看已不可否认地走了下坡路。
心里叹了一声，宋援朝对这个结果早就有所预料，再好的硬件如果没有跟得上的管理和经营手段，企业是逃脱不了这样的结果。腾飞厂就是一个例子，有些人总以为能拿下腾飞厂就是一个香馍馍，可他们却忽略了人才是企业最关键因素的真理，在不同的人手里，企业是不一样的，耍嘴皮子是一回事，干事业又是一回事，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把目光收回，腾飞厂在宋援朝的心里已经成了一个历史，它未来的结果是注定的，虽然惋惜却没必要继续放在心里。
继续朝前一段路，就到了储运中心这边。这里原本是张建国车队的所在地，当初为了考虑和腾飞厂的业务关系特意设在了此处，而现在车队已经剥离出去了，留下来的仅仅只是占地面积不小的一片仓储区域，再加上零零散散的几辆车。
“西边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开着车，罗阳指着前面对宋援朝道：“是先去仓储那边还是直接过去？”
“仓储那边等会再去吧，先去前面看看。”宋援朝顺着罗阳手指的方向望去，开口说道。
罗阳一脚油门继续朝前，继续开了几百米后打着转向灯右拐，然后再往前几十米就有一扇大铁门，罗阳停下车按了几下喇叭，很快铁门里出来一个人，看见罗阳的车连忙打开铁门放他们进去。
“这里本来是煤气公司的地方，前年时候他们在附近重设了新的场所，你看就是那边。”进了里面，罗阳边停车边对宋援朝道，同时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那边宋援朝很熟悉，远远就能看见几个偌大的煤气包。
“这片区域地方不小，离仓储那边也近，而且煤气公司办公搬到新地方后这边就空下来了，一直打算处理掉。我找人问过了，手续和价格上都没什么问题，三通也早就有了，唯一不足的就是附近公交线路没有直达，最近的公交站在我们过来的位置离这边还有2公里，如果把工厂和分公司放在这个位置的话上下班有些不太方便。”
下了车，宋援朝看看四周，四周都有围墙围着，面积大概在十二亩左右，也就是8000平米的样子。
原本这里是有建筑和设备的，应该是之前煤气公司搬走的时候拆掉了，只剩下一幢靠门那边的二层水泥小楼，至于其他地方都是空地和堆着一些杂物。
看门的是一个中年人，关上大门后就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罗阳笑呵呵地直接丢了一包烟给对方，对方更是非常客气，还主动询问罗阳和宋援朝要不要去门卫那边坐坐喝口水什么的，罗阳摆摆手告诉他不用麻烦了，他们今天过来看下实地等会就走了，也不需要什么陪同。
对方很是知趣的说了句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他，说完就回大门那边的小楼去了。
“煤气公司保卫科的人，这里平时两个人轮班值班，早上一个晚上一个，其实这边也没必要留人，能拆的早就全拆了，就剩下这些垃圾，不过国有企业嘛，有些规矩还是要的。”罗阳随口解释了一句，宋援朝点头表示理解。
这边的地方足够，位置也不错，而且现在看起来偏僻，但在几年后这一片地区会成立经济开发区，等到经济开发区成立后这里就不一样了，未来更会成为临近市中心的极好地段。
在里面走了一圈，问了些实际的问题，罗阳一一为宋援朝解答。宋援朝认真听着，脑海中琢磨着工厂（公司）放在这边的利弊，很快心里就有了决定。
“这地方不错，就选这吧。”
“你决定了？不去另外一个地方瞧瞧？”罗阳对宋援朝这么爽快地就把地方定下来似乎有些意外，忍不住问。
“不用了，这边位置不错，离仓储也近，就选这吧。再说我也没这么多时间做对比，各分公司工厂要马上搞起来，时间就是金钱，我可等不及。”宋援朝笑着对罗阳道。
罗阳点点头，既然宋援朝说行那么他也不会反对，何况这里的确条件不错，罗阳之前自己也对比几处，这里是最合适的，这也是他今天带宋援朝第一个就到这里的原因。
“三通不是问题，眼下就公交有些麻烦。”宋援朝想了想对罗阳道：“你有没有公交那边的关系？能不能和那边沟通一下，让公交线路往这边挪一挪，哪怕挪个一公里也好。”
“这个……”罗阳想了下摇头道：“这我得去问问，找关系应该不难。不过站点挪动恐怕不那么容易，听说公交站点安排都是有规划的，不是说改就能改。”
“呵呵，这没事，你先找关系，等找着关系后慢慢谈就是了，再说这边要开起来也没这么快，得先把地方拿下来后再建厂，时间最快也得半年左右了，等厂子建起来设备和人员到位开工恐怕也要到年底了。这个事不着急，只要能谈就行，如果需要我们司特公司有什么帮忙的他们可以提要求嘛，你说是不是？”
这话一说罗阳顿时就笑了，他明白宋援朝这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给点赞助什么的嘛。
在这边停留的时间不长，从进来到离开也就一个小时而已。主要看的是场地，里面也没设备更没厂房，其他的也没什么看的。
离开这里后，开着车往回走直接去了仓储那边，等到了仓储办公室，张建国早就等着他们了。

第529章 破事
仓储这边的办公点就是之前车队的，只是车队和仓储做了切割后，原本热闹的办公室和休息室人少了许多。
整个仓储包括张建国在内目前只有九个人，其中有三人还是看大门的，这三人早中晚翻三班，中间轮休，这样的安排倒和当初一分厂保卫科的安排差不多。
四个人负责仓库进出货物，这四人中一个是主管（值班长），这个人岁数和张建国差不多，也算得上是当初车队的老人之一。
和其他人相比，这位做事踏实，更没那种花花肠子，属于“老实人”一类。在当初那些人为了利益琢磨着要把张建国踢走的时候，他非但没有参合这些事，反而安心做着自己的工作。
张建国和那些人做了切割，唯独把他给留了下来，看中的就是他的稳重和实在，现在仓储这边的运输业务基本停滞，主要业务在仓储这块，征求了他的意见后就安排他当了这个主管。
现在的人手不多，办公室除张建国外只有一个40来岁的女同志作为统计员兼行政。不过随着接下来沪海分公司（工厂）的落实，仓储这边也会渐渐完善起来，成为华东地区最重要的总仓之一。
“来的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们得中午才过来呢。”
敲开办公室的门，闻声抬头，见是宋援朝和罗阳，张建国起身笑道。
“就一块地而已，看一下位置和实际情况就够了，这能花多少时间。”宋援朝笑呵呵地走进去说道。
“看中哪里了？”张建国摆弄着茶杯给他们泡茶，宋援朝很自然地接过自己泡，随口道：“就向西那头，原来煤气公司的地方。”
张建国笑着点头：“那地方不错，离我这边也近，是个好选择。”
“嗯，我也主要看重这点。”宋援朝泡了两杯茶，一杯递给罗阳，另一杯自己拿着在沙发坐了下来。
“接下来我和罗阳这几天去跑手续，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月抓紧开工。先把厂房给建起来，设备什么的金陵那边已经谈好了，争取七月前投入生产。”
说到这，宋援朝对张建国道：“您离的近，我不一定有太多的时间盯着，还得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
“这不是当然的事么，放心，这个事交给我了。”张建国想也不想一口答应，不过他提醒宋援朝基建方面还或许还了解一些，但也仅仅只限于了解，专业的事最好还是派个专业的人来，何况后面还有设备安装等各项工作呢。
对此宋援朝告诉张建国他已经考虑过这个情况了，到时候会派专业人士来协助，不过主导还是由张建国为主，如果有什么问题自己不在，张建国可以全权代表自己。
三人喝着茶抽着烟谈着事，正说的热闹呢，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
进门的是办公室的大姐，她见办公室宋援朝他们也在先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快步走到张建国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张建国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他怎么来了？”
大姐微微摇头表示不清楚，张建国问对方人呢，大姐告诉他人在楼下呢，本来要直接上来的被大姐拦住了。
“出什么事了？”宋援朝见张建国脸色有些不对，开口询问。
“你让他在楼下休息室等下，我过会下去。”张建国先对大姐说了一句，等大姐出去后他猛抽了口烟，苦笑对宋援朝道：“之前的同事，我先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之前的同事？”宋援朝一愣，当即询问：“舅舅，您不会说来的是之前车队的同事吧？”
张建国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却告诉了宋援朝答案。
“车队不是做了切割么？他还来找你干嘛？”宋援朝纳闷道。
张建国说他也不清楚，不过既然人来了先见一下再说，虽然大家分开了，可毕竟之前不仅是同事还是朋友，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让宋援朝和罗阳在办公室稍坐，张建国就下楼去了。
张建国暂时离开，宋援朝和罗阳继续聊着刚才的话题。地方看下来问题，接下来就是跑手续什么的，这些工作宋援朝是不行的，必须要罗阳协助，只有这些手续跑完，那边的事才算真正定了下来。
正聊着呢，大约十来分钟的样子，突然就听到楼下一阵吵闹声，似乎是张建国的声音。
宋援朝一愣连忙起身，快步朝外走去，出了办公室的门，楼下的声音清晰传来。
“老郭，做人要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们觉得这样合适？当初我管着车队的时候可没亏待过你们，你们后来又是怎么对我的？啊！”
张建国的声音带着愤怒，也带着气恼，他扯着嗓门骂道：“老话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一把年纪了这覆水难收的道理不懂么？现在你们干不下去了，又想让我把车队接回去？这便宜说占就占，惹了麻烦说甩就甩？老子算什么？洋葱头？任你们斩？简直就是笑话！”
“老张，你先别发火，你听我解释呀……”来人劝道。
“解释？解释个屁！”张建国火冒三丈，拍着桌子骂道：“天底下没有你们这样干的，老郭，我今天算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对你算是客气的，要是别人来了早就让他滚蛋了！你回去告诉他们几个，别异想天开做白日梦了，踏踏实实干自己的工作，琢磨琢磨正道，别每天想着投机取巧，告诉你这个事根本就不可能！再说了，你以为这边还是我当家呢？实话告诉你吧，这边早就是合资企业了，大老板可是美国人，人家可不听你们什么解释。”
“合资企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老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来人一愣很是吃惊道。
“开玩笑？我有这个闲工夫和你开玩笑？”张建国抬手一指大门那边：“你算老几，合资企业还得给你汇报备案？你来的时候就没注意看门外挂的牌子？要是没看清现在回去仔细看看，对了，你老郭要是眼神不好没关系，我借个放大镜给你，好好看仔细看！”
“不是不是，老张你这话说的，能不能好好说话？发这样大火干嘛？”
“好好说话？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就是当初对你们太客气了，你们才会一而再再而三。老郭，别以为我张建国是吃素的，你要是过来看看老朋友，我欢迎，好烟好茶好招待。可要是打着其他主意，呵呵，我这人的脾气要是上来了你可是了解我的……”
楼下的争执声好一会儿，片刻后一个中年男子气呼呼地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出门后回头朝休息室看了一眼，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张建国也不惯着他，直接冲出来就撸袖子，这中年男子一见情况不对赶紧快步往外跑，跑的匆忙之下差一点没在门口摔上一跤。
来人走后，张建国气呼呼地从楼下上来，到了二楼见宋援朝和罗阳都站在门口，他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尴尬。
“让你们看笑话了。”张建国摇头叹了口气。
“刚才的那人……？”宋援朝问。
张建国冲屋里指了指，示意进去再说。
回到办公室坐下，张建国点上一支烟这才告诉了他们刚才的事。原来刚才来的那位就是当初和张建国一起搞车队的老朋友，也是后来联合起来逼张建国让出车队的人之一。
去年底的时候，张建国不是因为这个事和他们闹翻了么？经宋援朝的建议直接和车队做了切割，就此分道扬镳。
切割完毕，仓储这边归张建国，车队那边交给老郭他们几个人。
拿下仓储后，司特公司就直接对仓储这个重新进行了注册，成为司特公司下级公司，从而完成了企业的变更。
至于车队那边依旧还是原样，只是在切割之后车队就另外找了地方，再和张建国没任何关系。
可张建国也没想到，原本好端端的车队仅仅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就出了问题，按理说现在运输是很赚钱的，而且他们这个车队成立的早，在沪海和周边地区的名气不小，再加上还有不少固定合作的客户，怎么来看都不可能干不下去。
可偏偏那些人把张建国赶走后非但没有把心思放在经营上，反而搞起了内斗，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一门心思要在车队占便宜为自己弄好处，一来二去原本好好的车队被他们弄的一团糟。
大搞裙带关系，往重要位置上拼命塞自己人，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不管有没有能力先弄过来再说，似乎少放一个人自己就吃亏的样子。
此外谁都不服谁，相互之间明争暗斗拆台脚，更重要的是内部为了抢夺利益小小的车队还分成了好几派，搞得乌烟瘴气。
之前车队规模不小，可实际上自有车辆并不算多，很大一部分都是一些个人司机自己的车子在车队挂靠，然后按照业务分成。
而现在，车队一乱，那些司机就起了别样的心思，而且加上车队进了许多新人，这些人根本就没什么能力，从而使得挂靠的司机无论从业务还是分成比例上来说收入都直线下降。
这样一来司机也不傻，人家带车挂靠目的是位了赚钱，许多人的车子都是借钱买的，甚至还有贷款的。如果赚不到钱何必继续留在车队呢？现在跑运输又不是不赚钱，就这样有司机带着车就离开了车队，一开始人还不算多，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带车离开的司机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一个都不剩。
挂靠的司机走光了，剩余的就是那些人自己的车子。可没了挂靠司机，车队运输量大幅度下降，有些业务维持不下去客户就丢了。
再加上又塞进了许多人，车队养了一大帮吃闲饭的家伙，仅靠着自己这几辆车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
非但如此，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相互算计，大占车队的便宜。比如虚报运费、克扣油票、随意调整出车计划等等手段，这些小手段看起来是那么可笑，却实实在在损害了车队的利益，弄的现在一个好好的车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中从辉煌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第530章 品牌
“这些家伙是傻子不成？自己的买卖还干成这样？”罗阳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张建国的车队之前有多赚钱他很清楚，没想到这才多久呀，做完切割的车队就成了这个模样。
“傻？他们可不傻，都精明着呢。”张建国冷笑一声道：“弄些亲戚进去，这工资总要开吧？多开一份工资自己就多占了一份便宜。还有多报销点油费呀出车费什么的，这些钱可全是进自己口袋的，不拿白不拿，白拿谁不拿？更不要提其他破事了。”
宋援朝听了也直摇头，这些人鼠目寸光，当初眼红张建国比他们赚的多，私下串通联合起来向张建国发难，用手段逼迫张建国把车队交给他们。
现在好了，车队是他们的了，可他们又干了点什么？没有长远眼光的人小算盘打的再好也充其量只是小聪明，管理一个企业哪怕包括一个车队是那么容易的？一群心本来就不齐，只注重眼前利益的人凑在一起，这样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只是来的比宋援朝预料的更早些罢了。
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现在车队的情况很好地证明了三个和尚的真理，他们之所以会落到现在的困境完全是自找的，居然还有脸来找张建国？
“刚才那个老郭来找你是想让你回去接管车队？”宋援朝问。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吧，不过真想让我去接管还得打个引号，这些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还打着其他主意呢。不过我也不傻，人吃过一次亏足够了，总不能继续吃第二次亏吧？”
“张叔，您不去是对的，这些家伙以后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再来门都不要给他们进，直接打出去！”罗阳在一旁说道。
张建国呵呵一笑不置可否，这些破事说多了糟心，何况张建国自之前做了切割后就已经不打算再和他们来往了。但话说回来来，自己辛辛苦苦拉出来的车队现在成了这副模样，张建国的心里也不太好受。
“不说他们了，还是说我们自己的事吧。”张建国把烟头在烟缸里掐灭，开口道：“援朝，工厂那边我会盯着，这边的仓储你也放心，有我管着一切都不会有事。不过后面买车的事我要和你商量下，我打算以后的车辆全部用自己的车，不再接受外来司机挂靠，你看怎么样？”
“我没意见，这样做的话虽然成本高些，不过在管理上却能更好些。”宋援朝一口答应下来。
张建国一拍大腿：“对的，我就是这么想的。之前搞车队的时候就发觉了这点，外面挂靠的车子管理上难度很大，人员素质有好有坏，而且他们的车子维护也不如我们自有车辆，再加上出车再外调度困难，经常会发生这样那样的问题。那时候我就在琢磨逐步增加自有车辆的比例，一点点压缩挂靠车辆。可还没来得及实施呢，后面就出了这样的事……”
说到这，张建国长叹了口气，宋援朝点头表示理解。
三人说了些关于仓储这边的工作问题，探讨了下接下来的工作内容，很快就到了午饭时候。
中午饭是在张建国这边吃的，仓库这边不能开火，但张建国在附近不远的地方找了家小饭馆，这家小饭馆每天都会给仓库这边送饭菜，饭菜还算不错，都是现炒的小炒，价格也不贵，也算是这个时代独创的“外卖”和“盒饭”了。
吃过午饭，宋援朝和罗阳就先走了，他们要去找人办后面的手续。
饶是罗阳有关系也认识人，这个手续办起来也不容易，何况拿下这块地的不是普通的国有企业，是合资企业，在程序上许多都和以前不同，许多部门都要对这样的工作做专门的汇报和审批，前后折腾了一个月才完成。
弄完这些，时间也临近五一了。宋援朝在沪海耽搁了许久回到了金陵，金陵这边也一样忙碌，各分公司（工厂）的筹建紧锣密鼓，再加上原有产品的不断旺销和方便面新品的定型，宋援朝根本就没来得及休息就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
说到方便面定型这个事，宋援朝选择的第一款方便面经多次工艺调整后终于完成了最终配方。
看着面前一碗带着鲜艳色泽的红烧牛肉面，宋援朝的食指大动，拿起边上的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一吃之下，熟悉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宋援朝眉毛一挑不由得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味，就是这个味！
这个味和记忆中的红烧牛肉面几乎一样，而且因为面条的工艺原因比康师傅方便面更好吃许多，方便面独特的香气可比普通面厉害的多，宋援朝在办公室泡了一碗面，整个楼层都是一股香气让人情不自禁有吃一口的冲动。
几口把面吃完，又喝了大半碗的汤，宋援朝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心满意足地拍拍肚皮。
“怎么样？”一旁的应安妮、露丝还有展林红三个女人目光盯着宋援朝问。
“味道不错，非常不错！”宋援朝直接冲她们竖起了大拇指赞道，三人同时都笑了起来。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应安妮询问道。
“就这么定了，就用这个配方。”宋援朝点点头，同时奇怪道：“怎么？你们怎么不吃？试吃就靠我一个人说OK？万一我的口味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话音刚落，露丝就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我不吃了，你说OK就OK。”
宋援朝露出疑惑的表情，展林红在一旁笑着解释宋援朝才恍然大悟。原来前些时候自己不在，方便面试吃都是由公司内部人员尤其是管理层来负责的。
一开始有这样免费又口味独特的方便面吃，大家都很高兴，可随着研发部门对口味的多次调整，试吃的频率越来越高，大家对方便面从最初的喜爱逐渐到了麻木，最后又到无法接受的地步。
试想，一天让你吃1—2碗方便面，而且还是差不多的口味天天吃，连吃个十天半个月的话，再好吃的方便面也吃吐了。
露丝作为公司总经理，更得以身作则，试吃程序是摆在第一的。所以她从喜欢方便面到现在一闻到方便面就没有丝毫胃口，这样的转变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现在再让她吃方便面不吐出来就算不错了。
听了展林红的解释，宋援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痛苦他前世也是经历过的，尤其是工作最忙的时候根本吃不上饭，只能靠方便面来凑合，家里单位一箱箱摆着，早就吃腻了，可为了肚子再不想吃也只能硬着头皮吃。
“如果正式投产的话目前产量大约是多少？”宋援朝把面碗放到一旁，点上支烟开口询问。
应安妮说了个数字，宋援朝想想点了点头：“这个产量在初期还算行，可一旦市场打开就远远不够了。不过各地区的分厂现在已经在建了，暂时先靠这个产量顶一下倒没问题。”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毕竟这个市场究竟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应安妮点头道，接着她问了一个问题，就是方便面的品牌用什么，这件事还没一直定下来。
“品牌问题你们讨论过了没？”宋援朝反问。
应安妮回道：“讨论过了，有几个品牌选择但没最终确定。”
“拿来看看。”宋援朝冲她伸手，应安妮把早就准备好的讨论结果递给了宋援朝。
宋援朝接过后细看，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十几个方便面的牌子，不过目光在上面一扫宋援朝就把一些比如“长城”、“中华”、“利民”、“冠面”这些太无特殊的品牌直接去掉，接下来又去掉了一些没有新意或者读起来拗口又不容易记的品牌，最终一看居然一个都没剩下。
微微摇头，宋援朝有些失望，起个品牌都这么难，大家的思维还局限在之前的思路上，没有彻底发散性的想法。
如果就是这些的话，宋援朝的打分是不及格的，可究竟用什么品牌呢？宋援朝考虑了下，原本他打算直接使用后世一些著名品牌的，比如“康师傅”、“小浣熊”之类，可仔细一琢磨在感情上似乎有些别扭，想了想后拿了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递给了应安妮。
“神厨？”
应安妮读出了宋援朝起的方便面的品牌名字，歪着头想了下有些惊喜道：“这个名字不错，神厨，很有意蕴呀，这名字起的好！”
“呵呵，随便起的，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其实用宋师傅、应师傅来做品牌也不错，不过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宋援朝这话音刚落，应安妮和展林红同时大笑了起来，唯独露丝一副茫然的表情看着他们，虽然露丝的中文现在学的很不错，进步很快，已经能简单地和宋援朝他们用中文对话了，可要理解他刚才的那句话的意思却对她来说非常困难。
等应安妮用英文解释给露丝听后，露丝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在她们西人看来用自己的名字做品牌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第531章 老鲁汇报
孙耀良不在金陵，去了山城。
燕京、沪海、山城这三个地方建厂是今年司特公司的重要计划，沪海那边已经开始动工了，燕京就更不用说，因为林宇航的原因建厂速度比沪海还稍快些。
考虑到山城和其他两个地方的不同，宋援朝直接把最得力的助手孙耀良派了过去，再加上孙耀良的老家在西北，山城到西北路也近些，这几年孙耀良很少回家，趁着这次山城工厂的启动，宋援朝让孙耀良顺便回家一趟。
孙耀良走后，销售公司这边由他的副手鲁宝刚看家，鲁宝刚是老供销老同志，虽然因为年龄大些进取心不足，但做事稳重可靠，而且他在销售公司时间也不短了，对公司业务也很熟悉，由他来看家最合适不过。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宋援朝说了声请进，随即关着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宋董……”
来的人正是鲁宝刚，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进来。
走到宋援朝的面前，鲁宝刚把文件递过上：“这是销售公司的上月销售报表和上周的汇总，总经办那边我也交了一份过去，您这些日子不在总部，汤总前天又去了燕京，所以我亲自给您带过来。”
“有心了。”
宋援朝点点头接过文件，销售公司每月乃至每周都是销售报表上报总公司，这是宋援朝在销售公司之初就定下的规矩，销售是一家公司重中之重，作为掌舵人宋援朝必须要全面了解销售情况，随时掌握市场动态。
除了看报表外，宋援朝和露丝等人不定期还要参加销售公司的内部会议，对目前的销售进行具体了解并商讨调整方向。前些时候宋援朝大多数时间都在沪海，所以销售公司的报表都是由老汤代审，看完后再整理给宋援朝告诉他一个结果，这样省却了宋援朝许多工作量，从这点来说老汤这个董事长助理干的非常合格。
不过因为司特公司目前人才不足，每个岗位尤其是中层以上干部的工作量不小，一个人要负责好几块工作。就比如老汤，他不仅是宋援朝的大管家，还负责公司的人事、行政工作，协助副总应安妮。
此外，由于三地的工厂几乎同时开工筹建，老汤还得跟进燕京那边的工厂情况，就在宋援朝回来前一天老汤直接去了燕京，接下来的日子里得在燕京呆上好几天。
鲁宝刚如果说要开拓市场能力肯定不如孙耀良的，但要说做内部管理和做这些琐碎工作却非常稳妥，这也是孙耀良不在的时候总部让鲁宝刚这个销售公司副总经理代行总经理职务的原因。
宋援朝接过文件翻开，大致看了几眼，主要是仔细看了看报表下面的几行数字。和自己的预料的差不多，之前推出的新品饮料市场销售稳步上升，随着知名度的打开和广告效应，新品饮料今年火爆已是定局了，现在五一还没到呢，市场销售数额就大幅度上升，整个销售公司上下忙得马不停蹄。
心里微微点头，宋援朝看着上面的数字琢磨着接下来的销售量会达到什么程度，尤其是三地的新厂建成投入生产，全国主要市场正式铺开后，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正琢磨着呢，宋援朝突然发现鲁宝刚居然还站在那边，按理说他送了东西后就应该离开了，可他却留了下来没走。
“老鲁，你找我有事？”
宋援朝抬头问。
鲁宝刚点点头：“宋董，要是您现在方便的话我有个事想和您说一下……”
“方便方便。”宋援朝一听就笑了，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一旁找了个杯子准备给鲁宝刚泡茶，鲁宝刚连忙说他不渴不用喝水了，宋援朝也不勉强，招呼着他来到一旁沙发坐下，拿烟递了一支过去，鲁宝刚接过烟道了声谢，掏出火柴先帮宋援朝点上。
“老鲁呀，你来一分厂后我一直忙着，也没什么时间和你好好聊聊，这一晃就半年了，一分厂现在也成了司特公司，你老鲁也从最初的副经理担任了销售公司的副总经理……”宋援朝和颜悦色说道，鲁宝刚笑着点头，虽然他和宋援朝的直接沟通并不多，只是聊聊几次而已，而且基本都是工作上的，可在鲁宝刚心里宋援朝这个领导是非常不错的，而且他对自己现在的职位和工作也非常满意。
之前在南都，鲁宝刚虽是供销科的一员，而且资历比较老，工作能力也强，可因为鲁宝刚这人从不参于江大海和顾平的那些烂事，平日里很是低调，所以他一直都不受重视，在供销科属于一个边缘人，但因为他的工作能力又是不可缺的干实事的人。
鲁宝刚在南都不属于任何派系，如果说他和谁关系好些，无非就是和古常军的私交不错。
古常军离开南都之前特意把鲁宝刚推荐给了宋援朝，同时暗中和宋援朝联手再加上本就和江大海不对付的顾平搅黄了江大海原本对一分厂销售公司的安排，趁此机会把鲁宝刚放到了销售公司副经理的职务上。
从这点来说，鲁宝刚是古常军推荐给宋援朝的人，他到一分厂后无论是之前一分厂还是现在的司特公司，鲁宝刚的工作能力也让宋援朝很是满意。从鲁宝刚本人来说，他一个在南都厂干了这么多年的老供销一直不受重用，现在终于有了发挥自己能力的平台，从心里也对宋援朝由衷的感激。
两人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宋援朝关心了下鲁宝刚，问了问他在销售公司具体工作的事。
抽了半支烟，鲁宝刚开口对宋援朝道：“宋董，有个事我得和您说一下。”
“你说。”
“泉林厂和优民厂您知道吧？”
宋援朝点点头：“知道，这两家厂子都是搞饮料的，泉林厂的厂长叫郑国元，优民厂的厂长叫姜……姜友兴对吧？去年的时候这两家厂子学我们一分厂也搞起了直供销售，郑国元的脑子比较活，没在金陵当地和我们竞争，去了周边地区，据说还干的不错。”
“至于优民厂的姜友兴嘛就不怎么样了，在金陵乱搞一气，当时老孙还担心他把市场给搞乱了呢。不过后来就没声了，雷声大雨点小，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怎么样，呵呵，这个姜友兴还能怎么样，不懂供销非得装懂，做事一拍脑袋就猛干，他以为还是当年搞计划的那套呢。您不知道吧，优民厂前些时候快熬不下去了，姜友兴连他们供销科长的职都给撤了，一家好好的厂子被他折腾的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鲁宝刚摇头说道，听到他这么说宋援朝倒是来了精神。
当初优民厂直接在金陵本地和一分厂竞争，不仅学着一分厂搞直供销售，而且还主动降价。当时孙耀良很担心会影响到一分厂的销售，特意找宋援朝商量这个事。
为了面对可能发生的情况，宋援朝和孙耀良还特意制定了一个促销方案以应对这种情况，可谁想到他们的促销手段还没展开呢，优民厂那边就因为姜友兴的瞎指挥自乱了阵脚，看似猛烈的进攻瞬间自己内部把自己给瓦解了，弄到最后不了了之。
之后，宋援朝也没太过关注这事，因为那时候新品已经开始生产，再加上后来江大海意图插手一分厂销售公司和合资的一摊子事，宋援朝哪里顾得上优民厂和姜友兴呀？
如果今天鲁宝刚不提，宋援朝估计早就把优民厂和姜友兴给忘了，哪怕当初他和孙耀良还曾打过优民厂的主意，琢磨过如果有可能的话把优民厂合并过来以扩大一分厂产量的想法。
不过这都是旧事，现在司特公司成立，宋援朝已没了当初在南都的顾虑，企业的发展不再受许多条条框框约束，所以这个想法也早就丢一边去了。
鲁宝刚详细和宋援朝说了说优民厂前段时间的情况，由于姜友兴的瞎指挥导致优民厂不仅产品销不出去，反而得罪了一大批人，使得优民厂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今年过年，优民厂上下连年都没过好，福利什么根本就不用想，连正常工资都发不出来，仅仅只发了一点生活费勉强把这个年给过过去了。
为了这事，优民厂上下对姜友兴的意见极大，眼看着下个月的工资在哪里都不知道呢，厂里的资金已经断了，水电都快交不出来了，姜友兴是急的头发一大把一大把地掉。
“这么说，现在优民厂已经不行了？”宋援朝问道，同时心里盘算起来。
如果是在以前，优民厂对宋援朝还是有吸引力的，毕竟作为同行企业优民厂的产量虽然不如一分厂，可在金陵本地也不算差。假如能合并优民厂，那么一分厂的产量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对于一分厂是有极大好处。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分厂已经成了司特公司，燕京、沪海、山城这三地的新厂都在开建，最晚六月底就能初步投入生产。再加上金陵本地的新厂也马上建成了，等几家厂子全部投产，那么之前困扰宋援朝的产量问题就能得到很大程度的解决。
所以从这点来说合并优民厂已经没了必要，可就算不合并对于司特公司来说优民厂也不是没用。宋援朝想到的是优民厂的那些熟练工人和有丰富经验的职工，这些人可都是宝贝啊！
司特公司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就是能用的人么？既然优民厂熬不下去了，那么是不是能够想办法招揽一些人过来呢？当即宋援朝不由得思索了起来。

第532章 时代浪潮
“老鲁，如果我们把优民厂的人弄来我们公司，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想到这，宋援朝开口问鲁宝刚。
优民厂再不行也是国企，司特公司是合资企业，除了之前合资协议的老职工外，其他新进的人一律都是合同工。
这是一个极大的不同，现在的人想法还是很简单的，国企端的是铁饭碗，合资企业是给资本家工作是受剥削的，合同这个玩意哪里有铁饭碗来得可靠？
宋援朝的话让鲁宝刚一愣，鲁宝刚奇怪地反问宋援朝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等听完宋援朝的打算后，鲁宝刚摇了摇头。
“怎么？不行？”宋援朝有些失望，其实司特公司合资后他还打过南都总厂的主意，但最终也没搞成，关键原因就在这点，何况南都看起来效益还是不错的，砸掉铁饭碗来合资公司当合同工？没一个肯来的。
“不是说拉人不行，如果是上两个月的话或许还有机会，可现在……”
“什么意思？”这话让宋援朝有些纳闷。
“宋董您不知道，优民厂现在又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换厂长了？姜友兴被撤了？”宋援朝一愣，脑海中闪过的念头第一个就是姜友兴被撤职，上面重新给优民厂换了个能力强的厂长。说不定还给他们拨了笔款子什么的，要不然新厂长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短短两个月时间就把优民厂起死回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优民厂的确可以说是活过来了，一旦活过来，职工能拿到正常工资，以现在人的想法是绝对不会抛弃稳当当的铁饭碗去来司特公司当合同工的。
鲁宝刚摇摇头，告诉宋援朝优民厂没换厂长，现在的厂长依旧还是姜友兴。
这个回答让宋援朝疑惑不解，姜友兴这块废物点心有这样大的本事？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吃了太上老君仙丹开了窍？
鲁宝刚就给宋援朝解了惑，他告诉宋援朝优民厂之所以会活过来靠的不是姜友兴，而是他前面提到的泉林厂郑国元。
一个多月前也不知道郑国元是怎么说服的姜友兴，两家厂子突然就联合起来了。优民厂不但很快就复工，冷清的厂房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而且优民厂在恢复生产后并没有继续生产他们之前的牌子饮料，而是为泉林厂生产产品。
也就是说，优民厂直接就成了泉林厂的一个车间模式，泉林厂派驻副厂长去了优民厂进行产品调整和管理，优民厂为泉林厂生产产品，打的全是泉林厂的品牌，至于供销什么的，优民厂也不自己管了，全部交给了泉林厂。
生产出来的产品直接和泉林厂结算，虽然比自己生产和销售一条龙利润少了些，可这样一来至少优民厂不仅复工还赚到了钱，除去发工资和成本外，口袋里还能落下不少，这让前些时候焦头烂额的姜友兴又抖了起来。
“有了优民厂的产量，现在泉林厂的产量翻了一番都不止，我派人去了解过，郑国元摩拳擦掌要扩大市场呢，除去之前的几个区域外，他的手已经向外面延伸了，弄不好接下来会对我们的产品销售带来些麻烦。”
听完鲁宝刚的汇报，宋援朝的神色有些凝重。
他没想到郑国元会无师自通说服了优民厂为他搞起了代工。代工这个模式在后世并不稀奇，就算是现在一些外贸性的出口厂家早就有代工模式了，其他的不说就说当年的腾飞厂吧，腾飞厂是做服装的，为香江盛华做代工，采用的是盛华的服装品牌，有些特殊面料包括配件也是从香江那边过来的，按照盛华的要求生产出来的服装直接出口到香江又或者通过香江出口到欧洲、北美等国。
当然，那时候的腾飞厂和盛华的合作和真正的代工还有有一点区别，其他的不说就以腾飞厂可以在国内市场使用盛华服装品牌一点就和普通代工不同。
这主要是因为宋援朝的缘故，腾飞和盛华其实是一家人，只不过它们的关系外人不知道而已。所谓的代工就是左手换右手，腾飞厂能拿到品牌授权也是很自然的事。
当然了，真正的代工同样存在，可这些都是局限于对外贸易的渠道中，在国内的企业里，面对国内市场，一家企业给另一家企业做代工的情况还没出现过，从这点来说郑国元也算是开了个先例。
之前郑国元学一分厂搞直供销售却避开了一分厂的渠道，选择了从周边地区入手，很快就打开了局面。这让宋援朝对郑国元这个人有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当了解到郑国元的经历后更是对他极为赞赏。
在宋援朝的眼里，郑国元是一个人才，之所以以前没能显露出来那不是他的原因，是体制和市场的问题。
试问，在全国一盘棋的计划经济体制下，你一个小小的厂长又能做什么呢？光是那些条条框框就把你限制的死死的，心里有再好的想法也没办法尝试呀。
别说是郑国元了，哪怕宋援朝也是如此。假如不是先有改革开放导致市场的开发，接着一分厂合资又成立了司特公司，作为南都总厂副厂长的宋援朝也是有劲使不上，许多事干不了。
而现在，郑国元在自身产量不足，又没有能力扩大生产的情况下使出了代工一招，趁着优民厂被姜友兴折腾的奄奄一息的机会和优民厂联手，这一手不能不说不漂亮。
哪怕是宋援朝处在郑国元的职位上，恐怕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个办法了吧。
感慨之余，宋援朝突然又想到了鲁宝刚刚才提到的几句话，忍不住仔细询问了优民厂给泉林厂代工的细节，其中就包括优民厂撤销供销科的一事。
作为销售公司副总，鲁宝刚对这个事是做过专门了解的，打听的消息也很准确。他告诉宋援朝这事是真的，现在优民厂其他的都不管了，只负责生产和泉林厂结算费用，就连生产工艺的调整和产量控制也全是泉林厂派人负责的，说白了优民厂和泉林厂下属车间已经没了任何区别。
“那优民厂原来供销科一帮人呢？下车间了？”宋援朝追问道。
“下什么车间啊，姜友兴也算可以的，这老小子直接把这些人全丢给了泉林厂，编制依旧在优民厂，工资奖金什么的全部由郑国元那边发，宋董，您说说，有他这么干的么？”
宋援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姜友兴是自寻死路啊！作为一家企业的当家人，姜友兴目光短浅不说，还自以为聪明，可偏偏干出来的都是蠢事。
之前搞直供销售，姜友兴舍不得一点点付出被他们供销科的人骂得狗血淋头，原本还能有起色的厂子被他这么一搞非但死的更快，还得罪了行业一大群人。
现在更好，姜友兴为了那些苍头小利直接自废武功，把独立的供销大权都拱手相让，简直是白痴一个。
一家企业没了丝毫自主权，所有的命脉全部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这家企业还有前途可言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优民厂没了供销权，就连供销人员都交给了泉林厂，直接就把自己的渠道拱手相让。别看现在优民厂活的似乎很滋润，每天只要安安心心搞生产就行了，其他什么产品啊，市场啊，甚至管理之类都不用操心了，定时按产量和泉林厂结算利润就行。
但这样的隐患是非常大的，一旦那天泉林厂说不和优民厂合作了，失去一切的优民厂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这个结果宋援朝都不用多想就能想明白。
想到这，宋援朝不由得心里暗叹，如果他猜的没错之所以会这样肯定是郑国元给姜友兴下的套，如果没有郑国元的谋划，以姜友兴的智商也不会做出这样事来。
看来郑国元的心很大啊！时代造就了人才，郑国元就是这样一个脱颖而出的人物。
他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先学一分厂直供销售从周边地区入手，打开了市场局面。而在产量受限又自身不足的情况下利用代工解决了这个限制企业发展的重要问题。
这是一个极聪明又极有能力的人，不能不让人佩服。如果给郑国元一点时间，再给他一个更大的平台，说不定他还能干出更大的事来。
“老鲁，你和这个郑国元熟不熟？”
“一般吧，他大小也是厂长，我当年只是供销科的科员，我们的级别不对等，也就是见过几面没深入打过交道。不过古书记倒认识他，可现在古书记去山城了……”
宋援朝点点头，鲁宝刚话里的意思他明白，无非就是他们认识却不熟。不过他提到了古常军，这让宋援朝对郑国元这人更有兴趣了，心里有一种想见一见他的想法。
第三天下午，宋援朝去了市中心的一处茶馆，这是一处老茶馆，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
进去后舞台上有两个人在表演，靠前面坐了不少年纪大的老人，边喝茶边听着。
宋援朝掏钱买了张茶票，找了个靠舞台稍远临近窗子的地方坐下，很快茶就上来了。
喝着茶，吃着炒豆之类的小点心，十来分钟后外面进来一个中年男子，这个男子进门后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下，很快就落到了宋援朝这边。
朝着宋援朝快步走来，那男子面带微笑问：“这位同志，您是宋援朝宋同志吧？”
“您好，我是宋援朝，您是郑厂长？”
“呵呵，我是郑国元，宋董事长，您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郑国元笑容满面朝宋援朝伸出手。

第533章 交锋
无论宋援朝还是郑国元早就耳闻对方大名，双方却是第一次见面。
两人双手紧握微微摆动了下就分开，同时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对方。
郑国元四十来岁，这个年龄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他的个头不高，身材普通不胖不瘦，穿着件蓝黑色中山装和西裤，胸口别着一支钢笔，上下打理的干干净净，带着一股文人的气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坐机关的干部而不是一个企业的厂长。
宋援朝听说郑国元之前当过老师，从他见面之初的确有这样的感觉，由于宋光增的原因，宋援朝对老师这个职业向来很是尊敬，也有一丝亲切感。
在郑国元的眼里，宋援朝要比他年轻十来岁，身材高大气度不凡，虽然见面很是客气，可郑国元在宋援朝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和常人不一样的气质，这气质怎么说呢？朝气中带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稳重，一时间很容易让人忘记宋援朝的年龄。
“名不虚传！”
两人第一次见面，还没正式交流就心里不由得这么感叹了一声，送开手，宋援朝招呼郑国元坐，询问对方喝什么茶。
“我对茶不讲究，您喝什么我就喝什么。”郑国元的目光在宋援朝桌上的茶水掠过，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宋援朝点点头，伸手招呼跑堂的加了一张茶水票，很快一盏茶上来了。
“郑厂长经常来这？”宋援朝的目光朝舞台方向撇了一眼，随口问。
“以前来的多些，现在来的少了。不过每个星期总会抽个时间过来坐坐，放松放松自己，主要是这里。”郑国元笑着回答道，同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这话让宋援朝顿时就乐了，这个地方是郑国元挑的，宋援朝还是头一回来。对于金陵当地的戏曲，又或者说那些传统戏剧，宋援朝向来都只是十窍通了九窍。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对这些就没什么太大兴趣，哪怕年龄大了后他也很少听这些，更听不明白里面的内容。
这是个人爱好问题，不能说喜欢戏曲的人和不喜欢的人各自有什么问题，就像有人爱吃甜食，有的人却喜欢咸食一个道理，要不然一碗小小的豆花都有甜党咸党之争呢。
宋援朝判断一个的标准很简单，一个人不可能没有半点爱好，有的人喜欢抽烟，有的人爱旅游，也有的人钻研美食，又或者还有的人君子好逑……
一个正常的人总是有爱好的，假如一个人在所有人眼里表露出除了工作外没半点个人爱好的话，这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不是心态有问题就是城府太深故意装出来的，这样的人宋援朝通常都是敬而远之，如果这种人是他的下属话，也绝对不会重用，而且还得防备一二。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说着闲话，片刻后郑国元开口道：“古书记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是您想见一见我？说实话，这个电话让我有些意外……”
宋援朝笑了，说：“其实我很早就想见您一面了，郑厂去年在泉林厂搞的不错，那时候古书记还在南都，我和古书记私下也提过您和泉林厂的事，想认识认识您，不过后来事一忙就耽搁下来了，一直到今天才有机会。”
“呵呵，宋董说的不会是搞直供销售的事吧？”郑国元笑问。
宋援朝点点头也不说话，带着微笑看着对方。
郑国元也不尴尬，很自然的摊开双手：“说起这个事我还得谢谢您呢，如果不是您当初在一分厂率先搞直供销售，我也想不到供销还有这个手段，一分厂的销售模式让我大开眼界，越琢磨心里就越痒，忍不住就拿去试了试。”
“宋董，您不会怪我不问自取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我就以茶代酒，给您赔个不是。”
说着，郑国元端起面前的茶盏作了个请的姿势，抬手喝了一口。
“哈哈哈，郑厂您说的哪里话，不至于不至于。”宋援朝并没有拦着，直到郑国元一口茶水喝了后这才爽朗笑着摆手。
“什么手段不手段的，只是一个想法。既然是想法，我能用，别人当然也能用。郑厂慧眼识珠，又有魄力，能得到郑厂的认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说法。”
郑国元笑笑不置可否，今天他来见宋援朝是存着疑虑的。
他和宋援朝素不相识，如果说两人之间有什么交集的话那么除了大家都认识古常军外，也就是郑国元学一分厂搞直供销售的那件事了。
虽说搞直供销售不取自用，可对郑国元心里并没有什么负担，这时代又没什么知识产权的说法，就连后世类同的销售手段也没有只有你可以用别人不能用的道理。
做企业么，大家各显神通，靠的是本事。郑国元嘴上说赔罪，可心里却没半点负担。
但话又说回来，相比宋援朝，郑国元却是处于下风的，毕竟和司特公司相比，泉林厂只是一个小小的集体企业，无论企业的性质和规模都远远不如。
古常军昨天给郑国元打了电话，电话里透露出宋援朝想见他一面的事，听后郑国元诧异之余很快就答应了下来，并选了这个地方见面。
对于郑国元而言，他也想认识一下这个大名鼎鼎的年轻人。宋援朝自来到南都后主持一分厂的工作，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把一个破破烂烂的一分厂搞得如此火红，仅凭这点就让郑国元佩服。
如今一分厂合资，司特公司成立，作为司特公司董事长的宋援朝更是搞起了大动作。
目前司特公司在金陵的新厂已经在兴建过程中了，很快就会正式投产。而且还听说司特公司不仅是在金陵本地，还在燕京、沪海、山城这三个地方建厂，其动作之大，力度之猛让人望尘莫及。
如此魄力是一般人根本就不及的，哪怕是郑国元也自愧不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郑国元爽快地答应了古常军，特意今天和宋援朝见上一面。
既然谈到了直供销售，顺便就问起了目前泉林厂的情况。宋援朝对郑国元避开金陵本地另辟捷径，选择由周边省市入手的策略大为赞赏，而且还开玩笑的说他这是搞农村包围城市，以点带面颇有之前打仗的老传统，让人耳目一新。
对此郑国元谦虚说道这也是逼出来的，一分厂搞的早，金陵市区基本都被一分厂给占了，如果当时泉林厂和一分厂做同样选择的话无可避免会和一分厂形成直接竞争。
相比有南都作为靠山的一分厂，无论是在行业中的规模还是体量都不是小小的泉林厂能比的。先不说是否能在金陵本地市场上竞争得过一分厂，仅仅一旦展开竞争，对泉林厂自身来说就不是好的选择。
市场这么大，不限于一个金陵。周边地区都是一片空白，泉林厂为什么要局限于金陵本地呢？趁着机会直接打出去，从周边入手不是更好？而事实也证明了郑国元的这个选择是正确的，用相同的销售手段结合泉林厂的实际情况，泉林厂很快就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这些没什么不能说的，郑国元心里很清楚哪怕自己不说宋援朝也早就知道了。与其遮遮掩掩当小人，倒不如大大方方摊开了说，郑国元的这个态度让宋援朝更为欣赏。
两人就着直供销售的模式探讨起来，聊的很是不错。
一转眼就半小时后过去了，正当郑国元纳闷宋援朝今天找自己见面不会仅仅只是讨论这个事吧？如果是这样的似乎没这个必要。
想到这，郑国元不由得旁敲侧击询问对方，宋援朝笑笑直接就问了一句话。
“我听说泉林厂这些天动作很大？现在在和优民厂合作，让优民厂做代工？”
“代工？”这个新名词让郑国元一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个名词非常贴切。
优民厂为泉林厂生产产品，这不是代工又是什么？
郑国元不清楚宋援朝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不过他却也没太过意外。
泉林厂和优民厂的合作又不是什么重要机密，哪怕郑国元不说，其他人也会传出去，尤其是优民厂那边的人。
“呵呵，我们泉林厂和优民厂是兄弟企业，老姜和我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现在优民厂碰到了困难，作为兄弟企业和老朋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过苦日子吧？这不，伸出手拉一把，为优民厂上下职工做点实事，这也是我们泉林厂应该做的嘛。”
郑国元避重就轻，也不说代工的事，直接就把这件事性质摆到了两家企业的相互帮助上去，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可宋援朝哪里会被他给忽悠？当即笑问：“现在雪中送炭的人可不多了，郑厂能有这样的觉悟实在是让人佩服。对了，我听说优民厂的供销科全体人员您都给直接收编了？这个帮助力度实在是让人吃惊呀。难不成郑厂和姜厂打算索性两家合并？如果以后两家真的成了一家，倒也是一件美谈啊！”
宋援朝这话一出郑国元心里顿时打了个突，他没想到宋援朝连这件事都知道了，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第534章 摊牌
“怎么？宋董有什么内幕消息？还是上面有这样的想法？我怎么没听说过？”郑国元皱着眉头问，一副茫然的表情。
“这家伙，不当演员实在是可惜了。”宋援朝心里暗笑，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郑国元也够可以的。
如果不是宋援朝早就看透了郑国元的心思，换个人就被郑国元给糊弄了。
毕竟这个时代所谓的收购、吞并还不存在，哪怕就是企业和企业之间的合并都是上级形成意见后下行政命令执行。就和当年一分厂并给南都差不多，不属于企业和企业之间的商业行为，都是行政行为。
从这点来说，郑国元哪怕有吞并优民厂的想法外人也很难知晓，因为没这个先例嘛。这也是姜友兴根本没往那个地方想的原因，很是爽快地答应了郑国元代工的建议。
再加上郑国元又拿两家厂子是兄弟厂，再加上他和姜友兴的老朋友关系来说事，兄弟厂有困难出手相助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人往郑国元真正的想法上琢磨过。
可谁想到宋援朝一语道破天机，直截了当就指出两家厂子合并的事，这等于直接揭开了郑国元隐藏在面具下的真面目。
如果这个事传出去，郑国元的作为是要有大波澜的，非但全部的谋划落空，弄不好他作为始作俑者还得承担来自上级部门的责问，甚至连自己的厂长职位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郑国元不是姜友兴这样的普通干部，当过老师的他是有一定文化的，对于一些国外先进知识也有所了解，平日里很是关注改革开放的动态。
尤其是鹏城特区建立之后，国内改革开放的力度越来越大，许多以前不能做甚至不敢想的东西渐渐都出现了。现在企业和企业之间的兼并虽然还没有，可这种模式却是国际上企业发展的正常手段，郑国元认为现在不可能不代表以后不可能，情况一直在变，内外部环境也越来越开放，也许等到明年、后年的时候，这种事就可以做了。
未雨绸缪，郑国元早就有了计划，他计划最关键一步就先把优民厂先绑到泉林厂的战车上。通过让优民厂为泉林厂代工，从而解决泉林厂产量不足的关键问题，力争在最短时间内使得泉林厂壮大起来。
同时，用这种方式使得优民厂对泉林厂的依赖性越来越大，只要给他一点时间，等到明年的时候优民厂哪怕就还算是一个独立的企业，可实际上已经被泉林厂给彻底控制了，离开泉林厂优民厂就啥也不是，就连生存都是一个问题。
温水煮青蛙，郑国元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到时候一旦时机成熟就水到渠成。不能不说郑国元的想法是非常不错的，处于他这样的位置和两家厂子的性质，郑国元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问题有个关键，这个关键就是一切都在郑国元的计划中。可偏偏现在就出了漏子，宋援朝直接点出了郑国元计划的目的，这不能不让郑国元心惊。
一旦这件是披露出去，郑国元和泉林厂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他表面虽然平静，可实际上已翻江倒海了。
“我说老郑，我们虽然不是什么朋友，但也算是神交已久了，大家都是搞企业的，有些事不用说的这么明白，今天请您来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您没必要这样防备我，再说拿这些说事您觉得有意思么？”宋援朝笑了笑，开口如此道。
他也不称呼对方为郑厂长了，直接喊起了老郑，一副熟络的样子。
郑国元深深看了眼宋援朝，仿佛想在他的神色中找出些什么来，过了许久他也笑了。
“小宋呀，既然话都说到这地步了，那么我倒想问问你，今天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自己的心思已经没必要隐瞒了，宋援朝对郑国元的想法一清二楚，再否认没丝毫意义，难道宋援朝是傻瓜？这当然不是！宋援朝既然直接说出了这样的话，假如继续否认反而会有更多的麻烦。
现在郑国元想要明白的是宋援朝究竟是什么打算，难道因为自己的举动影响到了司特公司？想想也不应该啊，如果是以前一分厂的话也许宋援朝会有这样的顾虑，可现在一分厂已经是司特公司了，合资之后的司特公司动作很大，摆出一副把产品覆盖全国的架势，又是各地建新厂又是搞新品什么的，和现在的司特公司相比，哪怕把泉林厂和优民厂捆绑在一起都只是个小虾米。
郑国元不是没有想过和司特公司竞争，但他也有自知之明。正如他和下属说过的一句话，在开放的市场中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很正常的。和司特这条大鱼相比，他们仅仅只是虾米的存在，郑国元想要和司特竞争，形成对等的对手，至少要等泉林厂从虾米变成小鱼，然后再由小鱼成为大鱼才有这个可能。
宋援朝递了支烟过去，郑国元抬手接过，点上烟等着宋援朝的回答。
“老郑，您是一个人才，一个难得的人才。”吐出一口烟，宋援朝正色道：“当初你们泉林厂在周边学着我们一分厂搞直供销售时我就注意到您了，不得不说您的目标是应对手段是非常正确的，如果我处在您的位置上恐怕做出的会是一样的选择。”
“相比其他厂子，泉林厂很好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根据实际情况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这也是泉林厂去年获得极好效益的关键原因。而这个结果和作为企业的决策人，也就是您老郑是分不开的。”
宋援朝笑了笑，继续道：“如果仅仅只是这点的话，我对您只是有所关注，可现在的您却让我刮目相看。优民厂为泉林厂做代工，这个点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尤其是您现在还全盘接手了优民厂的供销系统，这样做表面上看虽然没问题，可实际上等于对优民厂来了个釜底抽薪。当知道这个事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反应么？”
郑国元没说话，只是微眯着眼望向宋援朝。宋援朝也不等他回答笑着说到：“我当时很惊讶，也很佩服您老郑的远见，能想出这招来的可不是普通人。”
“假如说之前的销售模式让我对你这个人有了兴趣，现在的代工方式就让我对您更是刮目相看。企业收购、兼并或者说吞并，在国际商业中是很常见的模式，可在我们国内却还未有过。您能在目前的情况下就考虑到这点，不能不说眼光非常超前，而且您使用的方式也是非常符合目前政策的，一旦时机成熟，优民厂根本就逃不过您的算计。”
“说了这么多，您究竟是什么打算？”郑国元冷冷问道。
宋援朝诧异地看了一眼郑国元：“老郑，我发现您的心态不对呀，我认可您的想法按理说您应该高兴才是，怎么着我觉得您好像有些情绪？”
“这么说我应该谢谢您了？”郑国元反问，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您特意让古书记给我打电话见面，到现在又说了这么多，要说没半点目的您觉得我会信？实话说吧，您找我说这些究竟想干嘛？大家都是男人，一口唾沫一口钉，没必要绕圈子，别让我小看了您。”
“好！”宋援朝抚掌赞了声，神色中更甚欣赏。
“既然老郑您这么说了，那么我也直言不讳。今天约您见面我是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来司特公司任职？”
“你说什么？”郑国元一愣，他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居然会说这么一句，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难道听错了？
“您别怀疑自己的听力，您没听错，我问您是否有兴趣来司特公司任职，如果您愿意来的话，公司总经理的职位当然不可能，但是常务副总经理的职位我可以答应您。而且您作为一家集体性质工厂的厂长，从行政编制上来说远比不上国企，我记得您现在行政编制还只是一个科员吧？只要您能来，职位、待遇绝对没问题，如果您在乎行政编制的话，也不是不能谈。”
郑国元惊愕地看着宋援朝，宋援朝不按常理的出牌让他诧异无比。他之前还以为宋援朝是打算用这个事来威胁他，以把潜在的竞争对手扼杀在苗头。而现在郑国元知道自己是猜错了，宋援朝根本不在乎什么泉林厂和优民厂，他在乎的是自己这个人，打算把自己弄到司特公司去。
在郑国元惊愕的同时，宋援朝开出了优厚的条件。作为一家合资公司工资奖金收入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尤其是宋援朝答应给他常务副总经理的职位，这个职位在司特公司是极高的了，仅次于宋援朝和外方总经理，属于第三把手。
而且除了收入和职位外，宋援朝还答应给郑国元配车，分房子，甚至解决他的编制级别问题。
按理说司特公司作为合资企业除合资前的职工保留行政级别外，也就老汤作为从总厂劳资科经行政调动级别保留外，其余后进的人一律没有这个待遇的。但宋援朝直接拍胸脯给郑国元做了保证，不仅保留他行政级别，还能在级别上给予提拔。
这样优厚的条件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郑国元干了这么多年的厂长，可因为厂子是集体企业的原因他的级别一直上不去，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而且司特公司的规模和实力根本不是自己厂子能比的，再加上如此高的职位和宋援朝表现出来的态度，一时间让郑国元有一种欣慰，他觉得自己能够得到这样的认可和拉拢，从心理上对宋援朝一时有了知己之感，但他依旧没有开口答应宋援朝，而是摇了摇头。

第535章 拒绝
宋援朝没说话，打量着郑国元。
郑国元自嘲地笑了笑，摇头道：“我没想到你找我居然是和我说这事，实在是有些让人意外……”
“我想问一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很简单，有句老话说的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郑厂，您是一个人才，一个难得的人才。作为人才就应该得到重用，如果您能来司特，不仅能够得到足够的重用，而且还有一个很好施展才华的平台。”宋援朝神色坦然说道。
“听起来不错。”郑国元微微点头，同时又笑道：“你能给我这么一个评价着实让我受宠若惊啊！呵呵，不过我在泉林厂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你们司特呢？有道是宁为鸡头不为牛后，在泉林厂我可是一把手厂长，而且现在的泉林厂发展的也不错，在这种情况下又有什么理由离开泉林厂去你们司特公司？”
“这话也不是没道理，相比一把手，司特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充其量也就是三把手。不过郑厂您想过没有，这不仅仅只是职位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平台的问题。”
“一个好的平台对于一个在事业上有抱负的人是不一样的，您在泉林厂的确是一言而决，但问题在于您在泉林厂能做的事和在司特公司能做的事从本质上有着不同。”
“首先，泉林厂是一家小厂，而且是一家集体性质的企业。你们的厂子规模不大，实力有限，哪怕您现在通过和优民厂的合作解决了部分产量问题，但是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见郑国元似乎要解释什么，宋援朝抬了抬手，示意让自己说完，郑国元没再开口，继续听着宋援朝往下说。
宋援朝继续道：“先不说您的计划是否能够成功，哪怕未来政策允许，这个时间您能确定么？要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甚至更长？在这个未知的时间里，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一旦您的厂子，又或者优民厂那边企业和人员结构有所变化，那么所有的盘算说不定就落空了。”
郑国元皱起眉头，他承认宋援朝说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无论是泉林厂还是优民厂都是国家的企业，只不过前者是集体性质，后者是国有性质，但本质是不变的。
虽然郑国元和姜友兴都是两家厂子的一把手，但当上级部门进行职务调动，又或者有行政命令下来的情况下，他们也无法反对。
郑国元的谋划不能说没有成功的概率，但这个概率成功的可能性只是一半对一半。这点郑国元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之所以最终还是选择这么做，一是为了今后可能成功合并优民厂做准备，二来也是要借优民厂的产量解决困扰泉林厂发展的瓶颈。
“您在企业干了这么多年，这些情况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当然了哪怕就算成功了这也不可能是短时间能完成的。”宋援朝点上一支烟抽了口，微笑着对郑国元道：“企业的性质决定了企业的发展局限，这是内因，我之前在南都当副厂长，主管一分厂的工作，对于这点非常清楚。”
“郑厂，许多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一旦发生一些变化，所有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何况您这个厂长是上级任命的，厂子也不是您个人的，您能保证一直在泉林厂厂长的职位上坐下去？”
郑国元脸色有些难看，宋援朝这句问直接戳到了他的软肋。如果是今天之前，郑国元还不怎么担心，毕竟他在泉林厂多年，厂长的职位坐的稳稳的，而且作为泉林厂的厂长郑国元也不是一点没有关系。
可现在不同了，宋援朝直接就看穿了郑国元的想法，又直接当面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一旦自己拒绝的话难保宋援朝会不会恼羞成怒使什么手段。
宋援朝不是普通人，他现在可是司特公司的董事长，不仅是合资企业的国资一把手，而且他的行政级别也比郑国元高了许多。
昨天古常军给郑国元打电话，替宋援朝约自己的时候两人在电话里也闲聊了几句，古常军看似随意的闲聊同时也给郑国元透露了一些外人不知的信息，那就是宋援朝这个人的背景不简单，从他当初来到南都任职副厂长的时候，古常军就看出来宋援朝绝对不普通，这件事作为南都一把手的江大海也清楚，而现在司特公司的成立和宋援朝董事长的任命也证明了这点。
一个有背景有实力还有高学历的合资公司董事长，如果真想出手对付他们泉林厂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甚至宋援朝不用做什么，只需要把刚才他和郑国元关于泉林厂算计优民厂的那番话宣扬出去，郑国元就得惹上大麻烦。
“郑厂，如果您来司特就完全不同了，虽然职务上只是常务副总经理，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您在司特公司有足够的权利，而且司特公司是合资公司，企业的经营由董事会说了算，我作为董事长也能给您一个实实在在的承诺。”
“司特公司现在正在进入高速发展的初期，也许您听说过我们司特今年的规划和动作。很快我们公司在燕京、沪海、山城三地的分厂和分公司就能开工，等三地的工厂正式投产后，我们的产品就能覆盖到华北、华东和西南区域，再加上金陵本地的总厂和中原地区的覆盖，可以说半个中国的市场都能满足。”
“此外，后续司特公司还有在华南和西北设厂的计划，这些都将在一两年里完成。除去现在的饮料外，司特公司还会进去其他食品类产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
“其他产品？”郑国元一愣，忍不住问。
宋援朝点点头：“您没听错，除饮料外还有其他产品，目前新品已经在试生产了，您很快就会知道这个产品是什么。如果您能来司特，我非常欢迎您和我们一起把企业搞的更好，我相信一个足够能让您施展才华的平台更能有所作为。等到十年之后，我们司特公司会成为全国著名的企业，全国各地都会有我们的产品覆盖，甚至出口海外远销其他国家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难道您就不想希望一家庞大的企业在自己的手上诞生么？”
宋援朝的话说一点都不动心是假的，郑国元向来是一个有抱负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绞尽脑汁要搞好企业了。
作为一家集体饮料厂的厂长，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么？企业的效益好，他这个厂长说白了也就是拿死工资的，哪怕福利上去对于他郑国元来讲也仅仅只是得到了些实惠罢了。
但付出的远比收获更大，甚至还有极大的风险，当过老师的郑国元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去了司特，那么这些问题就统统不是问题了，而且宋援朝给郑国元描绘了一个非常诱人的蓝图，一时间郑国元还真是动心了。
可最终郑国元还是没接下宋援朝伸过来的橄榄枝，作为泉林厂的厂长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他的身后还有泉林厂上下职工，一旦他离开了泉林厂，这些职工怎么办？如果上级派一个和姜友兴类似的人来接替自己，那么泉林厂会变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而且在郑国元心里，同样有着靠自己的力量改变泉林厂的想法，说起来或许就是心里的一种坚持和执念吧。哪怕他知道自己一旦拒绝了宋援朝会有这么样的后果，郑国元依旧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郑国元的拒绝让宋援朝意外之余又不由得佩服，宋援朝倒没恼羞成怒，更没直接说你不答应就小心在泉林厂厂长的职位上呆不下去这样的狠话。
以宋援朝的关系和背景，根本不用和林道远提，只需要找到林道远的秘书小邵，轻而易举的就能让郑国元离开泉林厂。
但宋援朝不想这么做，他看中的是郑国元这个人，而且这样做的手段也太低级了，宋援朝更是不屑。
虽然心里很是遗憾，宋援朝还是尊重了郑国元的决定，并表示那天郑国元愿意来司特公司，司特公司的大门就一直对郑国元开放，就连常务副总经理的职位也给他留着，只要他一来，这个职位就是他郑国元的。
宋援朝的态度让郑国元松了口气，说实话郑国元还真担心宋援朝恼羞成怒直接威胁自己，一旦撕破脸郑国元根本保证不了后果，而现在宋援朝表现出来的高姿态让郑国元安心的同时也对宋援朝有了不少好感。
接下来两人继续喝着茶抽着烟，聊了些关于企业经营和市场的情况。虽然他们都没有太过深谈，却从简单的几句话中对对方颇为佩服。
郑国元佩服宋援朝的眼光和对市场的分析，而宋援朝同样佩服郑国元敏锐的商业嗅觉和魄力。隐隐之间倒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谈话间也逐渐随意了许多。
临近傍晚，郑国元谢绝了宋援朝提议一起喝一杯的想法，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去。
离去前，郑国元和宋援朝握了握手，相互道别，等送走郑国元后，宋援朝回到茶馆，刚才他坐的位置边上坐着一个人，见宋援朝回来抬头问：“人送走了？”
“送走了……”宋援朝回答道，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由得叹了口气。

第536章 搬家
应安妮早就来了，她比宋援朝来的更早。
让应安妮过来是宋援朝的安排，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司特公司要任命一个如此重要的副总职务，没有应安妮点头是不可能的。
所以宋援朝在见郑国元之前就和应安妮私下做了沟通，等听了宋援朝对郑国元这人的介绍和评价后，应安妮顿时对郑国元起了浓厚兴趣，所以才会在这里出现。
刚才宋援朝和郑国元聊事的时候，应安妮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张桌上竖着耳朵偷偷听着，宋援朝和郑国元的对话她一句都没落下，听了个清清楚楚，直到郑国元走后她才起身来到宋援朝这桌坐下。
“遗憾？”应安妮问。
宋援朝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说遗憾的确有点，但要说多么遗憾倒也不至于。”
“郑国元是个人才，这样的人窝在泉林厂实在是可惜了，如果他能来司特公司发挥的作用远比在泉林厂当一个小厂长的价值更大。”
“不过话说回来，这地球离了谁都继续转，这世界不如意事多了去，也不缺这么一桩，不来就不来吧，司特公司也不是非郑国元不可。”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应安妮看着宋援朝问：“我怎么听着这话有股浓浓的醋味呢？”
宋援朝一愣顿时也哑然失笑，自己倒没觉得，听应安妮这么说的确有这么股味道。
摇摇头，宋援朝道：“其实郑国元的想法我理解，如果我处在他的位置上也许会做出同样的决定。毕竟他是泉林厂的厂长，考虑的问题从本厂出发，而且这些日子来郑国元谋划了许多，也做了许多事，眼下泉林厂又处在发展的机会面前，让他放弃这些到司特公司当一个副总的确有些为难了。”
“那你就这么放弃了？”应安妮说道：“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承认这个人的确不凡，国内像他这样的企业家除了你外他是第二个，眼光独到，做事有魄力，更重要的是有野心。一个商人如果没有这些是成不了一个合格的商人的，经营企业同样也是如此，假如他能来司特对于他个人和司特都是一件好事。”
“不放弃又怎么办？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吧？”宋援朝一摊双手反问。
应安妮笑道：“一个小小的泉林厂有什么可担心的？就和你前面和他透露出来的那样，把他的心思和打算宣扬出去嘛。也不用你亲自出面，他们上级部门就会进行调查，哪怕调查不出什么结果，我想他以后在泉林厂的日子也绝对不好过。”
宋援朝仿佛如同看外星人一般看着应安妮，应安妮被他看的发毛，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光洁的脸蛋：“怎么了？是我说错了还是我脸上有脏东西？”
苦笑了声，宋援朝道：“这话不应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如果是一个从小在国内长大的姑娘说这些我不意外，可是你……”
“嘻嘻，这有什么，国内呆了这么久了，我的智商又没问题，这种事了解一下就明白了。再说了，你以为这种情况在国外就没有？美国社会看似公平，可实际上许多东西和国内没什么区别，只是方式方法上略有不同罢了。”
“哈哈哈……”宋援朝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倒也是。社会嘛，本质是不会变的，老美也讲关系，也说人情，甚至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应安妮能毕业常青藤大学，她的智商足以证明没任何问题，而且就如她说的那样已经在国内呆了这么久了，尤其是司特公司成立之前到现在，应安妮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对于国内许多情况也了解了不少。
“没这个必要。”宋援朝笑后认真道。
见应安妮不解，宋援朝说：“郑国元的这条路走不长，就算我不出手，他走的也是死胡同，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郑国元就会碰上硬钉子，后面的麻烦事还多着呢。”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郑国元能来司特，所以枉做小人的事干了不值得。在必要的时候伸手拉对方一把，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来得好。”
“你就这么肯定？万一……”
“没什么万一的，你如果相信我就等着看，短则一年，多则两年就会有结果。”宋援朝斩钉截铁说道，他如此肯定的态度倒让应安妮将信将疑起来，因为她觉得如果宋援朝不出手，以郑国元的能力说不定还真能把泉林厂搞起来，一旦泉林厂真的合并了优民厂，凭着两家厂子合并后的规模在金陵本地不算小。
从整体来看当然比不上司特公司，可这依旧是一个潜在的对手，在商业上竞争是非常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作为从小就在美国长大，对这种观念根深蒂固的应安妮来说，把威胁扼杀在苗头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但宋援朝如此肯定的判断却让应安妮疑惑不解，难道宋援朝一点都不担心？还有他做出这样判断的依据又是什么？
应安妮并不知道宋援朝之所以做出这个判断是凭着他前世的经验和目前改革开放的进程来的。
在改革开放初期，许多事都有反复，一切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郑国元的想法是好的，他的魄力也有，而且还计划周全。可他偏偏没关注一个重要方面，那就是许多事不为个人意志所转移。
作为一家集体性质的饮料厂厂长，郑国元受到的限制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从目前来看，泉林厂发展的越好，郑国元面临的危机来临也就越快。其他的不说，就说当初的腾飞厂吧，腾飞厂不也是这样的原因？等泉林厂发展到一定规模，肯定就有人会跑来摘桃子，以郑国元的小身板能拦得住？
这些宋援朝心里很清楚，发生的可能性很大。此外还有优民厂的因素在内，别看姜友兴不是一个合格的企业家，但他同样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现在两家厂子还在蜜月过程中，靠着泉林厂优民厂得到了喘息，接下来泉林厂经营的越好，优民厂的日子也越舒坦。
可不要忘记人心都是不足的，老话说的好，升米恩斗米仇，何况从一开始郑国元就打着优民厂的主意，姜友兴又不是真傻，时间长了他会一点都不差距？
再加上作为代工企业的优民厂赚取的仅仅只是部分代工费，利润的大头都在泉林厂手里握着，等到那时候姜友兴的心里会舒服才怪呢？以姜友兴之前搞直供销售失败的性格和眼界来看，他肯定会不甘心这样的结果，到时候不闹点事才怪。
郑国元算计的再好，他能算得准人心？能算得准外部不受控制的变化？答案是否定的，所以郑国元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关键问题在于郑国元太超前了，如果他能缓一缓，等过上几年后再这么做，成功的概率会更大。但现在？宋援朝心里就给他判了“死刑”他的努力最终不会有什么结果。
见宋援朝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应安妮也就没追问下去。
她相信宋援朝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宋援朝做出了这样的判断，那么就拭目以待好了，看看最终的结果会不会和宋援朝判断的一样。
“对了和你说件事，我准备搬家了。”喝了口茶，宋援朝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事在单位不太好说，回家说也不方便，现在是最合适的场合。
“搬家？”应安妮一愣，不明白地看着宋援朝。
“你也知道我一直住在你们应家的老宅，之前住着没问题，现在你回来了，我继续住实在是不方便。我有老婆孩子，你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同住应家传出去对你不太好。”
“而且我是司特公司的董事长，你又是司特的大股东和副总，被外人知道我们住在一起传出去更不像话。”
“这件事我在沪海的时候就考虑过了，前些时候找人帮忙买了套房子，这些天已经装修好了，等过两天我就搬出去住那边去。”
“没这个必要吧？”应安妮诧异道：“虽然房子是我们应家的，可这套房是长房的，现在是彩霞堂姐的产业。她当初把这房子借给你住，你就安心住着就是了，如果你担心刚才的那些问题也容易解决，我搬出去住就是了……”
“别别，这就更不合适了。”宋援朝不等她说完就抬手制止：“你可是应家的人，住再应家老宅天经地义。我只不过是个外人，本就不应该雀占鸠巢。再说了，我也不是没地方住，而且等沪海那边公司正式开业，接下来的日子我常驻沪海的时间比在金陵更长，所以我搬走才是最合适的。”
见应安妮还要劝，宋援朝根本不给她再劝的机会，斩钉截铁就把这个事给定了下来，这让应安妮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从心理来说觉得宋援朝这样似乎有些不把她当朋友，神色显得很不舒服。
应安妮的表情落在宋援朝的眼里，但宋援朝却依旧没改变主意的想法。这件事正如他说的那样早就考虑清楚了，无论作为合作伙伴还是朋友，如果想要长久的话在有些方面保留一定的距离是非常有必要的，应安妮现在也许不明白宋援朝的苦心，不过他相信她终究会明白的。

第537章 老同学
宋援朝在金陵买的房子离应家老宅并不远，说实话在这边住了这么多日子，宋援朝已经习惯了周边的环境，而且他和孙婆婆一家交往的也很好，住的远了平日里去看她老人家也不方便，所以宋援朝托人在附近寻了一套房。
房子不大，自然不能和应家老宅比，也比不上宋援朝在燕京和沪海的两个居处，只是一个两层的徽式小院，院子比宋援朝沪海那边的石库门房一楼稍大些，原主人在院子里种了些竹子和花草，还有一口老水井。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三间房间，一间是主卧，一件是次卧，次卧宋援朝改成了书房，还有一间面积很小，宋援朝索性当成了杂物间使用。
房子没有三楼，但二楼上面有个平台，阳光好的时候可以在平台上坐坐，晒晒太阳喝喝茶什么的……
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放了半个月味也散了，宋援朝抽了一个时间把自己的东西搬了过去。
搬家的时候孙婆婆依依不舍，再三叮嘱宋援朝多回来坐坐，宋援朝答应一定会抽时间过去看她老人家的。
至于应安妮，虽然心里别扭了一阵子很快也就释然了，毕竟她是在国外长大的，国外的习俗和国内不一样，这样的情况说起来也很正常，而现在和应安妮一起住在老宅的露丝就更不说了，得知宋援朝要搬家后就说了一句OK，再耸了耸肩。
孙耀良本来也是想搬出来的，但被宋援朝给劝住了，宋援朝告诉他自己新买的地方不大，再加上老婆孩子有时间会来这边住几天，孙耀良如果去了恐怕没地方住。
当然这只是托词，关键是宋援朝给孙耀良一个更多和应安妮接触的机会。
孙耀良心里自然是明白，可宋援朝这么一走他住应家老宅觉得有些别扭，宋援朝给他出了个主意，就是让他也在附近寻摸一套房子，在新居未落实之前继续住在应家老宅就是了。
国庆节过后，宋援朝和孙耀良就去了燕京。
一来是燕京那边的分厂（分公司）情况宋援朝要亲自去看看，如果有问题现场解决。
二来是他们要毕业了，转眼毕业期就到了，相比林燕她们一届，宋援朝他们这届的毕业要隆重的多。
当初林燕毕业时学校直接就把毕业证书给寄了过来，甚至有的同学连学校都没回，直接在分配的单位收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书，就这样完成了毕业的程序。
但宋援朝他们这届就隆重多了，学校专门办了个比较正规的毕业典礼，除去已分配落实路途遥远实在赶不回来的同学外，大部分同学都会参加这个典礼，从师长手里接过证书。
作为“新三届”的大学毕业生，宋援朝他们是新三届的最后一届，也代表着从特殊年代走过来的这一批人。
而在他们之后，更多的就是应届入学的学弟学妹了，看着面前熟悉的校园，一张张充满朝气却又陌生的年轻面孔，宋援朝的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回到燕京，宋援朝和孙耀良先忙着处理工作，等典礼前几天他们两人结伴回到校园，顺着熟悉的小道漫步走着，看着四周的景色，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自己第一次迈入这所学校的往日回忆。
“三哥，这时间过的还真快，一转眼就四年过去了……”孙耀良不由得感慨道。
宋援朝点点头：“是够快的，我还记得第一天报道在宿舍和你认识的时候，那天我进宿舍就老程一个人在，你是第三个到的，一见面就自来熟地和我打招呼，呵呵……”
“对对对，我记得很清楚。”孙耀良咧嘴笑道：“其实我报道的时候就见过你了，当时你可威风的很，当众就把赵明磊这小子弄的下不了台。当时我琢磨着这个同学够牛，有机会一定要认识认识，谁想我一进宿舍就瞧见你和老程坐着说话呢，你说这巧不巧？”
“哈哈哈！”宋援朝听了顿时大笑，连连点头。
往事仿佛就在眼前，光阴转瞬而过，四年的学生生涯就这么快过去了，回想起来还真是感慨啊！
“援朝！耀良！”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宋援朝和孙耀良同时停下脚步扭头望去，当看清对方是谁的时候，两人同时露出了笑容。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喊他们的人不就是刚提到的老程，程蒙山么？
程蒙山穿着件蓝色的正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捧着一叠书，望着他们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程老大，这么巧？我前面还在和三哥等会去找您呢，居然就在半道上碰上了……对了，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您？喊您程老师？”孙耀良嬉皮笑脸地和程蒙山开着玩笑。
程蒙山是学生会干部，去年还被选举为了优秀学生代表，加上他的努力得到了学校的认可，所以他是宋援朝他们班级唯一一个留校的学生。
去年到今年，程蒙山虽然还没正式毕业，但已经实际做起了助教的工作，听说几位教授对程蒙山的工作非常满意，毕竟程蒙山再考进大学之前就是当老师的，所以在工作中驾轻就熟，干的着实不错。
“你小子，还是老样子没个正形。”见到老同学程蒙山很是高兴，捏着拳头就给了孙耀良当胸一下，孙耀良夸张地捂着胸口嚷嚷着老师体罚学生之类的话，一副怪样让宋援朝和程蒙山同时哈哈大笑。
宋援朝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程蒙山的时候，那时候的程蒙山穿的土里土气，神色中还带着一丝拘谨。而现在大学四年，程蒙山已经脱胎换骨了，站在那边的气质完全和最初不同，神色中也带着更多的自信。
“老程，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了援朝。”
两人握了握手，都感受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力度和热情，程蒙山招呼着他们一起走，他正好上完课要回宿舍呢，现在程蒙山住的还是原来他们那间宿舍，只不过和当初的热闹相比，从去年到现在整个宿舍只有他一个人了。
“学校还没给你安排宿舍？”宋援朝忍不住问。
“快了，系里已经在走程序了，毕竟我还没正式毕业，也不是正式的教职员工，领导就算有这个想法政策也不允许是不是？等正式毕业，教师宿舍那边就有我的一套，房子我都去瞧过了，两个房间还带了卫生间，好！真好！”
程蒙山笑着说道，看着他咧嘴的笑容，宋援朝心里也为他高兴。
他知道整个宿舍里就程蒙山的条件最差，一个乡村教师靠着自己的努力考进了大学，家里还有老人、妻子和孩子，从大山走出来的他从这点和其他同学没办法比，唯独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改变这一切。
终于，现在努力有了结果。留在大学当老师，对于程蒙山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一条出路。
大学老师，地位崇高又受人尊敬，再加上程蒙山本就当过老师，这个职业对他来说最合适不过的了。而且京师大学的条件也很不错，相比普通机关丝毫不差，再加上留校后，程蒙山的户口问题也迎刃而解，学校马上就又给他分配宿舍，虽然房子不大，可两间房足够他把老婆孩子给接过来了，从而一家团圆。
苦尽甘来，这句成语对程蒙山来说一点都不为过，以他的能力和百折不挠的劲头，宋援朝可以肯定程蒙山在京师大学一定会越来越好。
也许十年、二十年之后，程助教就会是副教授甚至教授了，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成就。
宿舍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虽然大家的私人物品在离校实习前都取的差不多了，可还是留了一些。
程蒙山依旧睡他原来的那张床，屋里一切打扫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看着熟悉的地方，宋援朝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第一次迈进这里的时刻。
宋援朝和孙耀良是最早回到学校的，其他人估计也就这一两天会赶回来吧，当然除了原本就留校的程蒙山外。
当时宿舍七人按照年龄，最大是程蒙山，潘向东排第二、宋援朝排在第三、孙耀良是第四、张坚第五、比张坚仅仅小几天的吕军屈居第六，陆海荣是当仁不让最小的老七。
这些人中，陆海荣是暂时见不到了，他在大学生涯时就办理了出国留学，现在远在大洋彼岸呢。
这两年宋援朝和陆海荣有着书信来往，得知他在国外求学虽然辛苦，但同样也有不小的收获，而且去年的时候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并准备大学毕业后继续攻读博士的时候，着实为他感到高兴。
潘向东和张坚都是川省的，他们的实习单位也在老家。据说潘向东去了他所在的城市某机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以后会走仕途。而张坚选择了当地一家大型国企，他这样的大学生在那边可是香馍馍，等毕业后自然也会受到重用。
吕军和宋援朝的关系很好，经历过上次的感情创伤后，经宋援朝的开导他迈过了这个坎，整人变得比以前稳重了许多。
他的实习单位就在老家中原省那边，可具体单位是那家宋援朝不是太清楚，只知道也是政府机关的一个部门。因为那时候宋援朝因为提前去了金陵，所以当大家离开学校奔赴各处实习的时候宋援朝已经在金陵了，所以很遗憾地错过了和大家道别的机会。
不过没关系，这一次他们都会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很快老同学就要再重聚了，想到这宋援朝脸上就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第538章 风华正茂
在宿舍坐了会儿，相互聊了聊分别后的各自情况，当得知孙耀良没有去原本安排好的实习单位，而是后来去了金陵，现在和宋援朝在一个单位的时候，程蒙山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后又有些羡慕。
宋援朝在京师大学可是名人，而且他的能力早就得到大家认可的，孙耀良做出这样的选择初看似乎有些草率，可仔细一想未曾不是一个明智的抉择。
宋援朝的为人如何，待朋友又怎么样，程蒙山比谁都清楚，能和宋援朝在一起工作，孙耀良占了大便宜了，如果换成自己的话，或许也会作出和孙耀良一样的选择。
一聊时间很快就过去，转眼就到了午饭时候。
既然来了学校，怎么能不在食堂吃饭呢？马上就要彻底从学生的身份改变成为毕业生了，以后就算有机会再回校，但终究身份不同，也感受不到作为学生在学校食堂吃饭的那种感觉了。
把放在宿舍的碗筷给找了出来，三人嘻嘻哈哈地拿着碗筷就去了食堂，和当年一样排着队打了饭菜，然后找个空位一起坐下和周围的学生一样用餐。
学校的饭菜说不上很好，但吃在嘴里宋援朝却觉得比山珍海味更有滋味，边吃边聊着，等吃完饭去洗了碗筷，孙耀良这家伙懒人屎尿多，刚吃完饭就要去厕所，顺手把自己的碗筷朝宋援朝手里一塞让他帮忙先带回宿舍，直接去先跑了。
拿着碗筷摇摇头，宋援朝和程蒙山并肩朝宿舍走去，走出了一段距离，刚才还谈笑风生的程蒙山突然沉默了下来，片刻后对宋援朝说了一句：“援朝……对不起……”
宋援朝一愣，疑惑地看着程蒙山，不明白他这句对不起从何而来。
程蒙山真挚对宋援朝道：“当年你和赵明磊不对付，作为同学和朋友我原本应该和你站在一起的，可是我那时候为了进学生会在许多事上选择了沉默，给你带来了一些麻烦。这件事压在我心头好久了，我一直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我……”
摆摆手，制止了程蒙山继续往下说。
这事他不提宋援朝早就忘记了，正如程蒙山说的那样，作为同学和朋友，在学校里宋援朝给了程蒙山很多帮助，可以说程蒙山后来能顺利进入学生会，包括拿到优秀学生的表彰，宋援朝在其中是出了力的。
但在当初宋援朝和赵明磊争斗的时候，程蒙山有一段时间并没有完全站在宋援朝这边，哪怕他也没有投靠赵明磊针对宋援朝，但从他的角度出发，这样做很对不住宋援朝对他的关心和帮助。
这件事就和疙瘩一样一直藏在程蒙山的心里，他很早以前就想亲口向宋援朝道歉，坦言自己的错误了。可一直以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再加上程蒙山更担心一旦说出口后宋援朝会不原谅自己，所以一直才没说。
今天再一次见到宋援朝，感受到宋援朝依旧对自己的热情和关切，这让程蒙山的心里更不好受。再过几天就要举办毕业典礼了，等典礼结束后大家很快就会各奔东西，下一次再聚谁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程蒙山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说这些，恐怕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机会了。所以他趁着孙耀良暂时离开的间隙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这句一直压在他心头的话。
“老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毕竟你和我不一样。”宋援朝认真对程蒙山说：“对你来说，大学是唯一的出路，是改变一切的最好机会。所以你的顾虑远比我多得多，有些事我能做，可你不能做，这点我心里明白。”
拍了拍程蒙山的肩膀：“而且我和赵明磊的事只是个人恩怨，没必要牵扯到旁人。再说了，回头看看往日发生的这些，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笑话罢了。处在你的角度上，你没做错什么，所以没必要把这些放在心里。”
程蒙山摇摇头：“援朝，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其实这两年我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终究是我的错。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的道歉，那么我的心里永远都过不去这个坎，我的良心告诉我，错就是错了，做错了事就要认！”
看着程蒙山一副极为认真的表情，宋援朝笑了：“好！我接受你的道歉，而且仅仅只是这样的道歉不够诚意，这样吧，你找时间请我喝一顿酒，就当是赔罪怎么样？”
当宋援朝这句话出口，程蒙山神色中最后一丝担忧终于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没问题！这顿就我请！必须请！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
潘向东他们是第二天才到的，等他们来了后302宿舍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大家聚在宿舍里笑谈风声，一年的实习使得所有人都成熟了许多，也有了更多的自信，再加上即将正式毕业，在毕业前的再一次重逢显得尤其宝贵，相互极珍惜这短短的几日时间。
所有人都仿佛回到了三年在大学求学的生涯时期，说道动情之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起来，大家重逢的这天，所有人在宿舍聚餐，喝了不少酒，甚至还喝醉了。
醉的最厉害的吕军举着茶缸子摇晃地站了起来，给大家朗诵了一首《沁园春&#183;长沙》，当念到那句“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里无比感慨，无比的激动。
一转眼就到了毕业典礼的那天，宋援朝他们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打扮的精精神神。
宋援朝毕业，罗阳和李晓芸也是一样，虽然李晓芸和宋援朝他们不是一个班级，却是一个系，所以大家的毕业典礼是放在一起的。
看着叽叽喳喳和要好的女同学聊天，眉飞色舞的李晓芸，宋援朝心头暗暗摇头，这丫头还是那样没心没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记起当年给罗阳和张勇的承诺，现在马上就要正式毕业了，也不知道这丫头最终做出决定了没。
想到这，目光下意识地就朝着不远的罗阳望去，一望之下宋援朝更是摇头。罗阳这小子正在偷望着李晓芸那边呢，双手放在膝盖上相握微搓，嘴角还挂着笑容，一副猪头样，让宋援朝哭笑不得。
时间到了，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在大家的期待和兴奋中，毕业典礼进行的非常顺利，当轮到宋援朝上台时，宋援朝和边上的同学一样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上台去，面对台上和蔼的师长，此时此刻，原本以为自己会坦然的宋援朝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是剧烈，脸上也不由得潮红起来。
尤其是当接过自己的毕业证和学位证书时，站在他面前的老校长还和蔼地拍了拍宋援朝的胳臂，说了一句继续好好努力的话时，宋援朝更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用带着略微嘶哑的声音回了一句“谢谢校长”。
老校长微笑着向他点头，接着继续朝下一位同学走去，此时握着证书的宋援朝突然感觉到手里的证书沉甸甸的，同时又心潮澎湃。
现在的毕业典礼和后世不同，虽然没有学士服和拨流苏这些程序，可要论起庄严和郑重一点都不比那些程序少多少。这个典礼能让宋援朝在心里记上一辈子，尤其是老校长那句简简单单的勉励的话，更是深深刻在宋援朝的心头。
典礼结束，礼堂里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师长们并没有制止，反而笑眯眯地拍着手看着同学们。
在他们的眼里，学生不就是这样的么？拥有朝气，青春不就是如此的么？谁不是从年轻时期走过来的？看着这些年轻人，师长们同时也想到了自己的青年时代，感受着现场的欢乐气氛，为之无比感慨。
当天晚上，全年级的同学一起在学校聚餐，聚餐的地点在食堂。
为了给同学的毕业典礼增添气氛，学校特意做出了这样的安排，让大家在正式离校之前再一次感受一下学生时代的最后一日。
虽然没有酒，也没有太好的佳肴，可大家心里都很高兴，无论平日里关系好或者不好，亲近或不亲近的同学，在这一刻都没了往日的隔阂，相互勾肩搭背，笑谈风声，说到动情之处还会哭上几嗓子，哭完后一抹眼泪，一切如风云而过，只有同学的友谊和这一刻的真挚被牢牢铭记。
热闹的聚餐到晚上八点结束，之后同学们依依不舍道别，因为有的同学连夜就要离开燕京了，也有的明天一早出发，留下的人并不多，哪怕同在一个城市，往后大家因为工作和家庭原因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宋援朝开着车送吕军去火车站，他是半夜的火车。
吕军在当地的市里工作，这让宋援朝有些意外，原本他以为吕军只是普通机关而已，没想到直接去了市里，而且听说这次回去后就会得到重用。
“三哥，你有时间过来，一定记得要来啊！”站台上，吕军握着宋援朝的手认真道，如果不是单位的工作太忙，他真想在燕京多呆几天。
“一定来！你的地址和电话我都记下了，等来前给你去电话。”宋援朝笑着点头，送吕军上了火车，随后目送着火车缓缓离开站台呼啸着远去。
从火车站离开后，宋援朝没有回学校，直接去了自己的住处，刚把车开进胡同，突然前面黑暗处猛窜出一个人来，吓得宋援朝赶紧急踩刹车。
亏得车速不是很快，但刹车太猛，宋援朝脑袋差一点没一撞上挡风玻璃上去，停下车心里冒火的宋援朝探头就破口大骂：“谁啊！不长眼乱窜，赶着投胎啊！”

第539章 出事
“援……援朝哥！”
“晓芸？怎么是你？”
宋援朝一愣，他怎么都没想到窜出来的人居然是李晓芸，亏得他反应灵敏要不撞着她怎么办？
“你半夜三更跑这来干嘛？胡同里黑不麻漆的差点就撞着，出什么事了？”
下车，宋援朝忍不住就责怪李晓芸，可突然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见李晓芸脸上似乎挂着泪痕，心里猛然一突急忙问道。
“援朝哥，张勇……张勇他出事了……”
李晓芸扑在宋援朝的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宋援朝更是紧皱眉头，轻轻拍着李晓芸的后背安慰她，同时追问张勇究竟出什么事了。
李晓芸抽泣着，好一会儿才把事说了个大概，听完李晓芸的讲述后宋援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追问这消息是从哪来的，李晓芸告诉宋援朝是刚才接到了范保国的电话，范保国告诉她张勇出事了，正在医院呢，一接这个电话李晓芸顿时就慌了，可身边却没商量的人。
林燕人在沪海，在燕京她能信任的人就两个，一个是宋援朝，一个是罗阳。
后者因为张勇的原因，李晓芸不方便找他，所以只能来找宋援朝了。可到了宿舍一问宋援朝却不在，说是送同学去火车站了，而且今天不会回来。
李晓芸顿时马不停蹄地赶去宋援朝的院子，赶到后高大娘说宋援朝还没回来呢，这下李晓芸就更慌了，她也没在屋里等，焦急地在门口徘徊，好半天瞧着胡同口来了一辆车，看样子这车有些像宋援朝的，心里一急李晓芸急冲冲的就奔了过去。
“怎么会进的医院？又怎么受的伤？现在人在那家医院？伤的严重不严重？”宋援朝追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可李晓芸却什么都不知道。她接到电话听说张勇受伤进了医院一下子就慌了，其他的根本没来得及追问挂上电话急急就去找宋援朝了。
看着李晓芸紧张的模样，宋援朝心里不由得暗叹了声，看来张勇在李晓芸的心里地位可想而知，也许李晓芸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真正喜欢的人是张勇吧……
安慰了李晓芸一番，宋援朝先把车停好，然后带着李晓芸就进了院子。
高大娘见宋援朝带李晓芸回来上前打着招呼，同时疑惑地看着挂着泪痕的李晓芸又有些欲言又止。
宋援朝简单说句李晓芸家里有人住院了，至于更多的也没提，高大娘这才释然放下了心。
带李晓芸径直去了书房，先打了盆水让她洗了下脸，宋援朝想了想就拿起电话问了李晓芸范保国的电话号码，可李晓芸前头紧张也没问这个事，宋援朝微微摇头掏出电话本找到张勇家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但那边电话铃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宋援朝挂断电话后又拨了一个号。
片刻后，电话那头张建国接了起来。
“援朝，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来了？怎么？是不是毕业了有些兴奋睡不着，找舅舅我分享一下？”张建国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问道。
“呵呵，哪能啊。”宋援朝笑了一声，随后正色对电话那头简单把情况和张建国说了一下，张建国一听顿时也紧张起来，连忙追问张勇究竟出了什么事。
对于张勇，张建国原本是看不上的，一个从小就混社会的坏小子而已。可这些年，张勇早就不混社会了，安安心心做他的生意，不仅生意做的不小，而且为人义气讲规矩，渐渐让张建国对他的感官有了改变。
尤其是张勇前几年还帮了张建国家一个大忙，那就是孙霞在麦阳路的摊位。
孙霞如今在麦阳路的生意做的非常不错，多亏了张勇帮衬，不仅给了她一个最好的摊位，还非常热情地帮她联系热销货源，孙霞能够在麦阳路立足，并做到现在是麦阳路数一数二的摊主，张勇功不可没。
此外，就是平日里运输业务的合作了，张勇在麦阳路每天的进出货数量不小，再加上他除沪海本地几个市场外还和外地有批发业务合作，凡是牵涉到需要运输方面的业务全部都是交给张建国的车队，哪怕后来车队做了切割，张勇还是把这快业务让张建国来做。
所以这几年张建国和张勇走的也算比较近，又因为宋援朝和李晓芸的缘故关系非常不错。
前几天，张建国还见过张勇呢，两人约好过些日子一起喝酒什么的，可这才过去几天呀，张勇就出了事。
宋援朝告诉张建国自己现在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过从范保国给李晓芸打电话来看，张勇估计伤的不轻，至于是那家医院就更不清楚了。自己现在人在燕京一时间也赶不回去，这事林燕知道也不好，所以只能让张建国帮忙了。
张建国一听顿时答应，电话里告诉宋援朝他马上就打听消息去，宋援朝在电话里交代了几句后挂上了电话。
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神色焦虑又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的李晓芸，宋援朝思索了下再一次拿起了电话。
“罗阳，是我！”
宋援朝接通电话开口说道，一旁的李晓芸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正要说什么被宋援朝抬手制止。
“有个事麻烦你，帮忙搞两张明天最早飞沪海的飞机票……对！两张……我和晓芸有急事马上要回沪海，能不能办？好好！办好了给我个电话，我在家呢，对对……明天直接机场见……”
挂上电话，宋援朝这才对李晓芸道：“行了，现在着急也没用，等明天回沪海就什么都清楚了，时间不早了，你今天就在我这边休息吧，我让高大娘整理个屋子出来……”
“援朝哥，谢谢你……”
“傻丫头，和我还说什么谢。”
李晓芸抬头看着宋援朝，双手十指搅在一起，有些忐忑问道：“援朝哥，你……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为什么这么说？”宋援朝诧异问。
李晓芸尴尬道：“我平时咋咋呼呼，总以为自己聪明的很，可今天碰到这事一下子就慌了神，心一下子就乱了，满脑子都只有着急了。连具体情况都没顾得上问就跑出来找你，我……我……”
宋援朝笑着抬手想去摸摸李晓芸的脑袋，可手刚抬起来他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李晓芸已经不是以前的李晓芸了。
刚从西北回来的时候，李晓芸还是一个高中生，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可几年过去，黄毛丫头已经成了大姑娘了，二十多岁的女大学毕业生出落的亭亭玉立，再和以前那样摸她的脑袋不合适了。
右手停顿了下，宋援朝顺势从桌上拿起了烟，取出一支点上。
“这不算什么，所谓关心则乱，这样的反应是很正常的。而且你现在还年轻，许多事没有阅历，有了经历人才会成长起来……”
李晓芸点点头，刚才的她很是自责，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缺点，而听了宋援朝的安慰后，她自责的心才好受了许多。
正要开口继续说什么，电话突然就响起了，宋援朝拿起电话那边是罗阳打来的，他告诉宋援朝明天早上八点有一班最早的航班飞沪海，他已经找人安排好了，宋援朝他们到机场就会有人给他们机票，按时登机就行。
谢过了罗阳，宋援朝挂上电话，接着就让李晓芸赶快去休息。
早上八点的飞机他们七点就得到机场了，从家里出发去机场还得一个小时，现在马上就是午夜了，要是不休息好等回到沪海哪里有精神做后面的事。
天蒙蒙亮的时候，宋援朝开着车直接带着李晓芸去了机场。原本今天是准备和程蒙山他们再聚的，可突然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尽快去沪海，对于程蒙山那边的约定只能说声抱歉了，等以后有机会在说吧。
七点不到，宋援朝他们赶到了机场，把车停好后拿着简单的行李和李晓芸往候机大厅那边走去，到了地方宋援朝正在打量着四周呢，昨天电话里罗阳只是告诉他等到了后会有人来找自己给他机票，可却没说来人是什么打扮。
正当宋援朝四周张望着，找寻可能是送机票的人的身影时，突然就看见背着个包的罗阳从候机大厅外面走了进来，进来后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醒目处的宋援朝和李晓芸，赶紧快步朝他们小跑过来。
“罗阳，你怎么来了？”宋援朝诧异道。
“给你们送机票。”罗阳冲宋援朝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机票：“让别人办我不放心，再说了昨天毕业典礼都完了，我留在燕京也没什么事，所以正好我和你们一起回沪海。”
宋援朝心里微叹，他电话里虽然没提发生了什么事，可凭罗阳的聪明肯定会差距到沪海那边出了情况，不放心自己和李晓芸，罗阳才会特意和他们一起回去，拍拍他的胳臂：“有心了……”
罗阳笑笑也不说什么，目光在一旁的李晓芸身上掠过，接着就抬手示意：“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进去呢，耽搁航班就不好了。”
“走！”
宋援朝提起行李对有些发呆的李晓芸招呼一声，李晓芸也没想到罗阳会来，尴尬之余同时心里不由得也有些感动，三人并肩朝着里面走去，八点整，一架飞机从燕京机场准时起飞，朝着沪海方向而去……

第540章 受骗
回到沪海，张建国已经开着车在机场外等着了。
昨天晚上罗阳告诉宋援朝航班信息后宋援朝就再给张建国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到沪海的时间。
上了张建国的车，一眼就看见张建国脸上的疲倦还有发红的双眼，看来他这一晚折腾的没怎么休息。
见到宋援朝，张建国一边启动车子朝市区走，一边告诉宋援朝张勇现在在那家医院。
直到这时候，罗阳才知道是张勇出了事，惊讶之余看了一眼李晓芸，心里很不是滋味。
张勇出事，李晓芸如此紧张，还特意最快的速度从燕京赶往沪海，这足以证明张勇在李晓芸心里的地位。
想到这，罗阳心里阵阵难受，他问自己，如果是自己出事的话李晓芸会不会也这样？这个答案连他都无法回答。也许在这场竞争中自己已经输了，昨天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罗阳还憧憬和期待着，而现在的事实等于残酷地打破了自己的幻想……
心里有些难受，罗阳却生生忍住了。理智告诉他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他和张勇是公平竞争，而且双方都有约定，无论是赢了还是输了，作为男子汉大丈夫，坦然接受事实才是应有的风度。
深深吸了口气，罗阳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装出一副平常的样子。
同时耳边听着张建国对宋援朝的讲述，对于具体情况张建国也不是太清楚，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他亲自开车跑了好些地方，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张勇在那家医院，由于宋援朝他们要过来，张建国打听到消息后就直接开车到了机场，趁着飞机还没到的间隙在车上小睡了两小时。
根据宋援朝的要求，车子直接就去了张勇所在的医院，到了医院后拉开车门，李晓芸迫不及待地就闲跑了下去。看着李晓芸急切的样子，罗阳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罗阳的表情落在宋援朝的眼里，宋援朝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晓芸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你和张勇都是她的朋友，无论你们谁出了事她都会着急……”
这句话让罗阳眼睛顿时一亮，整个人的颓废变得精神多了。
对啊！李晓芸不就是这样的女孩子么？他喜欢李晓芸不就是因为李晓芸这样直爽的性格么？张勇出事，李晓芸心里着急，难道自己出事她就不会着急么？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一时间罗阳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希望又在心里涌起。
只要李晓芸还没亲口说出最终的决定，那么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何况自己今天陪李晓芸从燕京飞回沪海探望张勇，自己做的这些难道不是君子行为？以李晓芸的性格，难道不会对自己更有好感？
脚步一下子就轻快了许多，罗阳急急跟上前面李晓芸，快步朝着医院大楼走去。
看着罗阳的表情变化，宋援朝苦笑了声摇摇头，同样也紧了几步跟上。
张勇在外二病房，顺着楼梯上了三楼，正要找病房号呢，就见范保国提着水瓶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当他看见宋援朝、李晓芸和罗阳一行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范保国猛然一愣，抬手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
“小范！”宋援朝快步上前。
“宋……宋哥，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不是在燕京么？”范保国愣愣问道。
“我们早上坐飞机过来的，张勇住那间病房？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危险？究竟出什么事了？”
“我……我……”范保国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宋援朝，目光又朝边上的李晓芸撇去，微微低下头说道：“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他快步就朝着不远处的一间病房走去，宋援朝心里疑惑，带着大家跟了上去，到了病房门口范保国推开门走了进去，宋援朝和李晓芸紧随其后，再后面的是罗阳和张建国。
这是一间两人的病房，虽然不是什么干部病房，但要比六人和八人的那种大病房条件要好多了。
两张病床，靠门口的一张空着没人，靠窗的那一张病床上的不就是张勇么？这家伙脑袋包的和阿三似的，不过人看起来还算精神，而且是坐在床上不是躺着的，手里还拿着个苹果正在啃呢。
当听到开门声，张勇只是以为范保国回来了，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水打来了？先帮我泡杯茶……”可话刚出口又觉得似乎进来的人不止一个，扭头朝着门口望去，当看见宋援朝他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张勇一下子就愣住了，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嘴里还有苹果肉没咽下去，瞪着眼珠子一副很是惊讶的表情，说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张勇！你……你脑袋怎么了？要不要紧？”见到张勇，李晓芸迫不及待地就跑了过去，紧张地看着张勇包着的脑袋。
“你……你们怎么来了？”张勇愣愣地问。
“小范昨天晚上给我打的电话，说你进医院抢救，我找了援朝哥帮忙，今天一早飞机从燕京赶回来了。对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出什么事了？”李晓芸焦急地追问道。
张勇一愣，下意识目光就朝着一旁手足无措的范保国望去，眼神中带着无比的锐利。
范保国本就心虚，被张勇这样的目光严厉一扫就更害怕了，耷拉着脑袋一声都不敢吭。
“小范！”见他这个模样，张勇哪里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有些怒气地喝了一声，范保国身子一抖，一张小脸都发白了。
“你什么情况？脑袋怎么成这样了？”宋援朝上前问，顺势在他床边坐了下来，同时打量着张勇的脑袋。
“呵呵，一点小伤，没什么事……”面对宋援朝，张勇的态度自然不同，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道。
“小伤？小伤能包成这样？还住院了？”
“真是小伤，就是出了点血，脑袋上缝了两针。没事，真的一点没事，也就看着吓人，医生都说了等会结果出来如果没脑震荡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张勇满不在乎地说道，说话间还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也没想告诉你们，小范他……”
“别提别人，小范也是好心。”宋援朝打断张勇的话，顺便帮小范说了一句。
心虚的范保国顿时向宋援朝投去一撇感激的目光，昨天打电话给李晓芸完全是范保国自作主张。作为张勇的兄弟他当然知道张勇和李晓芸的情况，同时也心里非常希望张勇能最终和李晓芸走到一起。
昨天张勇受伤，看起来很是吓人，因为是脑袋受伤再加上流了不少血，关心张勇的范保国一下子就慌了神，赶紧和谢正良一起把张勇送去了医院。
在医院，范保国一着急就给李晓芸打了电话，当时他也没多想什么，只是觉得张勇这次受伤严重，应该把这事告诉李晓芸。可之后发生的事他根本没预料到，李晓芸接了电话后转眼间就从燕京飞速赶了过来，不仅是李晓芸一个人，还有宋援朝和罗阳他们也一起来了。
而且尴尬的事还在后面，那就是张勇的伤势。
别看张勇伤势看起来严重，可经昨天急诊医生诊断后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只是脑袋上破了个大口子，流的血多了些罢了，初步检查下来其他没什么大碍，今天一大早又去拍了片子，等会最终结果就能出来了，如果片子看下来没问题张勇就能直接出院了，根本不需要继续住院。
所以这事范保国闹了个乌龙，更要命的是李晓芸转眼间就到了这边，出现在病房里，凭张勇的脾气非削他一顿不可，亏得宋援朝替他说了一句好话，张勇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暂时把这事给放了下来。
宋援朝追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张勇神色有些纠结，目光朝着李晓芸那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宋援朝顿时明白张勇的顾虑，他让李晓芸去医生那边问问张勇的病情如何，让罗阳陪她一起去。至于张建国和有眼色的直接拉着范保国也离开了病房，转眼间病房里就剩下了宋援朝和张勇两个人。
“说吧，没其他人了，怎么搞成这样？”
等人都走了，宋援朝直截了当问。
张勇尴尬地笑笑：“没什么大事，就是大意被人拍了下……”
“大意？这都伤到脑袋了还算大意？被谁拍的？哪里拍的？为什么事拍的？”宋援朝表情严肃问。
张勇似乎不想提这事，可面对宋援朝的责问他最终还是把这事说了。
原来张勇受伤不是在沪海，而是在杭城受的伤，准确的说是杭城下面的一个县受的伤。
张勇在杭城有关系，这是宋援朝知道的。也正是这样的原因，张勇的生意有一部分就在杭城。
一直以来，张勇除了沪海本地的服装销售和批发外，杭城那边的买卖在他生意中占了不小的部分，这些年来随着他的事业越做越大，杭城当地的批发也干的红红火火。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就如果麦阳路的买卖一样稳稳妥妥。可前几个月的时候，杭城那边的生意出了点麻烦，一个当地的批发商欠了张勇不少款子，张勇几次去催款，却以为对方的蛮横不讲理再加上地方关系，一直都没解决。
上次宋援朝回来的时候不是和张勇见过一面么？那时候宋援朝就觉得张勇有什么心思，其实就是因为这件烦心事。
这个批发商说实话也是朋友介绍的，和张勇合作的时间不算短了，起初大家合作的蛮愉快，可后来对方提出每次现款结算有些不方便，希望能够改变结款方式按批次一批压一批结款。
张勇是一个有些江湖气也讲义气的人，看在大家合作不错的面子上就答应了对方条件，略微改变了一下合作方式。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合作依旧不错，就这样张勇也就渐渐更信任对方了。
可谁都没想到，去年年底的时候对方给张勇打电话，说临近年底生意特别好，需要一大批服装在过年期销售，但目前手里紧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提出先给张勇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希望张勇能看在长期合作的份上先发货过来，等货一出手马上就和张勇结算。
由于之前合作不错，张勇也放松了警惕，就先收了定金后把货给发了过去。原本觉得等过完春节就能正式结款，但春节过后张勇派人去结算，对方却找各种理由推脱，说什么给他的货质量有问题，又说什么货不好销导致积压等等之类的话，反正总结下来就一句话“要钱不给，什么时候结算再说。”
消息反馈到张勇这边，张勇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张勇也不傻，知道对方恐怕早就算计好了的，之前的合作只是一个诱饵，目的就是要吞掉他最后一批大货。
这批货数额不小，足足有好几十万呢，这样大的损失张勇也不是承受不起，而是根本就丢不起这个脸咽不下这口气，张勇从出来混到做生意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骗过他呢？
“我张勇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可也是男人！男人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这些年规规矩矩做生意，现在居然有人欺到老子头上来了，援朝你说我能忍得下这口气？”越说心里越是冒火，张勇拍着床沿就骂起了娘。
“就这样你带人找事去了？打起来了？”宋援朝问。
张勇摇摇头：“要凭我以前的脾气早就干他们了，这些年生意做下来江湖上的那些手段已经很少用了。生意场上的事生意场上解决，没必要直接打打杀杀的。我是带了人，但不是去干架的，是去讨债的。”
张勇告诉宋援朝，为了这笔货款他这两个月去了那边好几次，对方开始还肯见张勇，但一提到钱依旧是那套说辞，反正各种理由推脱就是不给钱。
到后来对方连张勇的面索性都不见了，原本的店铺也直接关了，人也不知道躲那边去了，明摆着就是要赖账，这一下张勇哪里还按捺得住，花了点功夫打听到对方的下落，直接就带着范保国和谢正良找了过去，把对方直接堵在了家里。

第541章 风暴
找到了人，目的自然就是要账。
谁想对方当场耍赖不算，还直接否认了自己欠张勇的钱，口口声声的骂张勇是一伙流氓土匪，是故意来上门闹事的。
这一下直接把本就闹心的张勇给惹火了，撩起袖子抓着对方衣领就问究竟还不还钱，不还钱就要对方好看。
对方也不怕张勇，当即就叫嚷着“快来人啊！有流氓打人了！”之类的话，话音刚落外面就冲来几个壮汉拿着乱七八糟的玩意让张勇放人滚蛋，张勇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气？欠债不还罢了，还打算仗着人多和他练练？气急而笑的张勇二话不说直接就和对方干了起来，虽然对方人比张勇他们多，可张勇他们是老打架的人，几个回合下来几个壮汉就被张勇他们打的抱头鼠窜。
原本以为打跑了这些家伙就能逼着对方还钱，可张勇万万没想到跑掉的几个家伙很快带着更多的人又跑回来了。
双拳难敌四手，见情况不对张勇等人好汉不吃眼前亏，且战且退。
可这时候要跑已经晚了，对方的人越来越多，张勇几个直接就被堵在了里面，拿着家伙二话不说就上来朝着张勇他们招呼，一看情况这张勇也急眼了，直接操起顺手家伙带着范保国他们就往外冲，一路上也不知道打伤了多少人，自己身上也挨了好几下，最严重的一下就是脑袋上的这一下了，要不是张勇紧急关头脑袋偏了偏，说不定脑袋上就得多出一个大窟窿。
冲破阻碍，张勇他们杀出生路总算逃了出来，上了车开车就往回跑。
等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张勇才感觉到脑袋上的疼痛，伸手一摸满手全是血，范保国顿时吓坏了，说赶紧找一家医院看看，却被张勇制止了，这边离着对方老家不远，刚才闹的这么大动静直接去这边的医院不是自投罗网么？张勇觉得伤的似乎不重，让范保国直接开车回沪海，去沪海的医院。
就这样，几小时后，终于马不停蹄赶回了沪海，由于路上时间长，张勇的伤虽然不重，却流了不少血，而且失血之后张勇整个人晕沉沉的，脸色也发白了，吓得范保国他们赶紧把张勇送到了这家医院，在医生为张勇诊治的时候，范保国又给李晓芸打了个电话……
“这次大意了，一不小心就吃了个大亏。”张勇忍不住叹道：“这也怪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给这家伙货，谁想居然是这么一个玩意，现在琢磨起来说不定这小子早就盘算着要坑我一把了。”
宋援朝的眉目紧皱，他倒没在意张勇被人坑了多少钱，而是这场架打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如果张勇说的是真的话，那么昨天伤在他手上的人可不少，一路冲杀出去，张勇手里虽然拿的不是刀子，可也是钝器，以宋援朝对张勇的了解，一旦张勇发起狠来，这下手可是不轻。
张勇他们去了三个人，除了张勇和范保国外就是谢正良了，范保国和谢正良没受什么伤，昨天晚上谢正良陪了张勇一夜，今天一早先回去睡觉了，所以医院里也就范保国一个人在。
这件事说大其实不大，真要说起来还是张勇那边占理，毕竟对方是老赖，张勇他们是去要钱的，而且从张勇的描述来看，先动手的是对方不是张勇他们，张勇他们只是被迫自卫。
但问题在于许多事不能这么简单的看，张勇受伤了是没错，可对方也有不少人受伤，这样一来性质就完全变了。再加上当地那边明显宗族实力庞大，很多地方都是这样的，一个村子一个庄大多数都是一个或者两三个姓，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
这事这么一闹，不仅给张勇他们跑了，还打伤了这么多人，对方能善罢甘休，更要命的对方还欠着张勇钱呢，如果不借这个事整一整张勇，让他好看，以后再来讨债怎么办？
“这事有点麻烦，弄不好要出大事。”宋援朝担忧地说道。
“能出什么大事？占理的可是我们，要不是他们先动手我也不会还手，而且你瞧瞧我这个脑袋都包成这样了，这个亏吃大了，援朝！这事我和他们没完！”张勇气愤难填地说道。
摆了摆手，宋援朝沉思起来，这是如果是后世的话只能算是小事，充其量就是个互殴性质，再加上张勇作为债主上门要债名正言顺，可问题现在不是后世，许多事不能仅仅这样判断。
哪怕是去年的时候，这样的事也算不得什么。这几年外面打架斗殴的事多了去了，可今年不一样，今年可是1983年，在宋援朝的记忆中1983年意味着什么他非常清楚。
想到这，宋援朝表情变得非常严肃，脸色也极为难看。
“我说援朝，你也真是瞎担心，杭城那边我也不是没有关系，这个事……”
不等张勇把话说完，宋援朝就打断了他：“这个事你不要大意，这事可不小。张勇，我问你，你信我么？”
“自己哥们还说这个话，我当然相信你，可是援朝你说这个什么意思？”
“相信我就好，你要是信我就听我的，马上办理出院，去南边躲一躲，不仅是你，小范和老谢也要一起走，沪海这边生意你找人暂时接管一下，没我的消息绝对不要回沪海……”
张勇一愣，不明白宋援朝怎么突然要他跑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打个架而已。道上打架不是常有的事么？打过了吃了亏找机会再找回来就是了，况且这事他才是占理的一方。
“别多问，你信我就听我的，兄弟我不会害你。”宋援朝郑重对张勇道，张勇疑惑地看着宋援朝，见宋援朝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渐渐表情也凝重起起了。
“援朝，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张勇试探地问了一句。
“都说了别多问了，这样安排是为你好，就算你不在乎自己，总得在乎小范他们吧？而且你一旦出事让晓芸怎么想？听我的，马上离开沪海去南方，等这事彻底消停了再回来。”
张勇神色纠结，过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行，我听你的，就当是去那边散散心。”
“好！事不宜迟，赶快走，越早越好，走的晚了说不定就来不及了。”宋援朝对张勇叮嘱了一句，说完让张勇马上换衣服准备办出院手续，而宋援朝转身就朝着屋外走去。
到了走廊正好碰上从医生办公室回来的罗阳和李晓芸，他们手上还拿着张勇的检查报告。
宋援朝直接询问张勇的病情，罗阳告诉宋援朝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报告结果不错，张勇的脑袋还真硬，砸了这么一下居然只是破了个口子流了点血，至于其他的没问题。
宋援朝这下放下了心，招手让在不远处的范保国过来，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
范保国虽然不明白宋援朝为什么要他这么做，可出于对宋援朝的信任还是点头去帮张勇办出院手续去了，等范保国离开后，李晓芸进了病房帮张勇收拾东西，宋援朝把罗阳拉到一边简单说了说自己的顾虑，罗阳听后也觉得奇怪，因为他也觉得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根本没必要这样，但由于宋援朝的坚持，罗阳还是同意了宋援朝的安排。
当天中午，张勇出院，下午三点左右，回家收拾了点东西，再把麦阳路的生意暂时托付给了罗阳和其他两个兄弟，张勇带着范保国和谢正良他们就坐车离开了沪海。
离开之前，李晓芸很是想不通宋援朝这样的安排究竟为什么，而且张勇现在伤都没好呢就去南方，这一路上不是折腾么？反而是张勇安慰了李晓芸几句，说南方也不错，这次过去散散心顺便养伤，等伤好了就回来，让她不用担心。
和罗阳握手道别的时候，张勇给他一个会意的眼神，罗阳心照不宣地点点头，随后拿着行李就上了车离开了。
张勇走的太突然，简直让人措手不及。尤其是张勇这么一走李晓芸很不高兴，她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和张勇还有罗阳的事，宋援朝故意这样安排的。
因为这个，李晓芸生了宋援朝好几天气，见着他甚至连援朝哥都不喊了。知道这事，林燕也埋怨宋援朝，说他不应该插手晓芸的感情事，虽然他们一家和罗阳关系更近，可张勇也是朋友，三人的感情三人自己解决不好么？这么横插一杠子反而当了恶人。
面对林燕的埋怨宋援朝也不多解释，这件事他还真不好解释，只能静观其变。
可没几天过去，事态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一场狂风暴雨突然来袭，这场台风直接席卷了整个中国，由北至南，由东至西，以极快的速度袭来。
就在张勇离开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公安就正式找上门来了，询问张勇的去处。
得知张勇等人下落不明的时候，公安很是严肃地告诫张勇的几个兄弟，如果知道张勇下落立即汇报，要不然后果自负。
接着，社会上的风暴越演越烈，此时知道内情的几个人，比如罗阳、张建国、林燕和李晓芸这才恍然大悟，理解了当初宋援朝为什么急着要送张勇他们去南方的真正原因，如果现在张勇还在沪海的话，恐怕早就和那些被拉走的人一个下场的，想到这所有人尤其是李晓芸心里后怕不已。

第542章 念想
宋援朝的书房，宋援朝、罗阳还有李晓芸坐着。
外面的阳光虽然灿烂，但李晓芸她们的心头却压着沉甸甸的东西，为张勇而担忧。
“援朝哥，我……我之前错怪你了……”面对宋援朝，李晓芸很是不好意思地道歉。
摆摆手，宋援朝笑笑：“张勇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妹妹，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些话就不用说了。”
“嗯，不管怎么样张勇能逃过一劫多亏了你。对了援朝哥，张勇现在在南方怎么样？那边是不是也……？”李晓芸担忧问道。
“这你不用担心了，我已经让正国帮忙找人把他们送去香江了。”
“送去香江了？”李晓芸很是意外地瞪大眼睛，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宋援朝告诉李晓芸，虽然他让张勇他们去了南方避风头，可就算在南方也不是绝对安全，所以张勇走后没多久宋援朝就给秦正国打了电话，让秦正国想办法把张勇他们直接送去香江，只要到了香江一切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就在前几天，秦正国告诉宋援朝已经安排好了，按时间推移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张勇他们早就到了香江，也安顿了下来。
今天李晓芸问起，宋援朝就把这事告诉了李晓芸还有罗阳，同时叮嘱他们这件事绝对要保密，谁都不能告诉免得惹麻烦。
对于宋援朝的叮嘱两人当然心里很清楚，这一次的风暴太强了，谁都没想到会刮如此强烈的台风，在这场台风中许多比张勇更牛的人都没落得好下场，如果张勇被直接卷进去的话，下场可想而知。
知道张勇他们已经到了香江，李晓芸提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
说了会儿话，李晓芸先离开了书房，去楼上看孩子和林燕去了。书房里罗阳和宋援朝对坐着，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片刻，罗阳点起一支烟，透过烟雾看了一眼宋援朝：“援朝，当初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会预料到这场风暴的？”
这个疑惑一直在罗阳的心头，这场风暴来的太突然，连罗阳都没听到任何风声，说来就来了。
可在风暴之前宋援朝就作出了判断，果断把张勇他们直接送走，现在回想起来宋援朝似乎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能不让罗阳觉得奇怪。
宋援朝笑了笑，他知道罗阳终究会有这么一问，如果是别人的话宋援朝可以用简简单单的“内部消息”来搪塞，可面对罗阳这个理由就不合适了。
当即宋援朝从近几年的社会风气谈起，开始聊到了治安问题，再说到了目前改革开放的一些变化和社会稳定等方面，接着又讲了讲相关的政策和老百姓的感受，随后告诉罗阳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正是因为如此。
当然了，宋援朝也坦然告诉罗阳，自己的判断仅仅只是一个假设，并没有太多的事实依据。可许多时候假设也是足够让人做出决定的，再说在那种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决定并没有什么损失，如果自己的假设错误，充其量就是让张勇他们去南方散心。可一但假设成立，这个安排就能避免张勇的一场灭顶之灾。
宋援朝这个理由听起来还是有几分道理的，罗阳听后点头表示认可，同时也为宋援朝的谨慎而佩服。
其实宋援朝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那就是他审视了自己认识张勇到现在的经过。
自从第一次和张勇见面，相互认识后，宋援朝就对张勇这个人很是欣赏，这是一个非常有想法也有能力的人，虽然出身不太好，但是他拥有常人没有的眼光和魄力，而且还是一个天生的商业奇才。
如果不是张勇这个人的性格注定他不会甘居人下，宋援朝早就想把张勇揽于其下了。这些年，他和张勇的合作都是平等的合作，双方也渐渐成了很不错的朋友。
张勇这人孤傲、自负却又极重感情和讲义气，只要给他一片天地，他一定能做出非常不错的事业来。
可在后世宋援朝并没有听说过张勇的名字，按理说这不应该的，凭借张勇的能力在后世肯定是有赫赫大名的，但在后世除了搞火锅那位同名同姓的张勇外，宋援朝却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这件事一直都在宋援朝的心里疑惑，而现在答案揭晓。
也许后世的时候张勇就栽在了这场风暴之中，从而在世人的眼里彻底消失。而现在，由于宋援朝的原因改变了张勇，包括范保国和谢正良的命运，那么未来的张勇又会怎么样呢？宋援朝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
“张勇走之前和我聊了聊，还给了我一件东西。”罗阳突然说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布袋，当宋援朝看见这个布袋的时候猛然一愣，因为这个布袋他见过。
轻轻放在桌上，罗阳苦笑着对宋援朝道：“这是张勇偷偷给我的，他说如果自己一时间回不来的话，让我把这些给晓芸留个念想，而且还让我好好照顾晓芸，如果辜负了晓芸他这辈子都饶不了我……”
宋援朝的目光落在这个布袋上，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布袋还是头一回认识张勇的时候。
伸出手，宋援朝拿起布袋，打开从里面倒出了三件东西，正是当年他见过的一只碧绿的镯子和一对同样碧绿的耳环。
与之不同的是没了两条大黄鱼，估计是张勇直接带走了，毕竟他去南方也是要钱的，由于走的急身上带不了太多的钱，大黄鱼体积小价值高，带着备用最方便不过。
见宋援朝看着它们露出了回忆的神情，罗阳询问他是不是见过这些东西。
宋援朝点点头告诉罗阳自己的确见过，根据宋援朝所知这是张勇的母亲去世前留给他的，对张勇非常重要。
现在张勇把它们给了罗阳，并让罗阳转交给李晓芸而且还对罗阳说了这么一番话，恐怕张勇在离开之前已经猜到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听了宋援朝的解释，罗阳心里不由得感慨，张勇把它们给自己并让自己转交给李晓芸和那番话的缘故罗阳现在才算真正明白了，面对张勇的用情之深和如此嘱托，罗阳心里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这东西麻烦你给晓芸吧……”罗阳想了想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摇摇头，把东西重新装进袋子朝罗阳那边推去：“这是张勇拜托你的，你给晓芸最合适。罗阳，你和张勇都是我的朋友，晓芸是我的妹妹，无论你们最终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但是我希望这份友情和爱情能够保持永恒不变的真挚，就像它们一样晶莹剔透，流传下去。”
“去吧，和晓芸好好谈谈，哪怕她做出的选择不是你想的，可作为一个男人面临抉择的时候不能胆怯，也不能退缩，这是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
罗阳呆呆地坐着，手上夹着的烟燃烧着，一直快烧到手指发烫他才回过神来。
把烟头丢进烟缸，罗阳叹了口气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我应该做的，我会和晓芸好好谈谈，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能接受。”
起身，走到罗阳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宋援朝也没说什么继续安慰他的话。
感情这种事勉强不了，宋援朝是过来人，他非常清楚，对于罗阳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劝导。
说完了张勇的事，为了罗阳的心情着想，宋援朝转移话题问起了关于他前些时候去香江的情况。
毕业典礼到现在，宋援朝还没来得及询问这件事呢，尤其是关于张敏敏的签约宋援朝一直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上次过去谈的怎么样了。
罗阳告诉宋援朝，这一次去香江他亲自见过了张敏敏，并且也认真听了张敏敏的几首歌曲，其中就包括宋援朝提到的《我的中国心》。
说句实话，罗阳也问过专业的人士，根据他们对张敏敏的评估，张敏敏的歌喉并不算优秀。虽然张敏敏的演唱情绪饱满，尤其是那首《我的中国心》唱的非常不错，但仅从歌喉和专业程度来说，张敏敏是业余歌手的佼佼者，可相比专业歌手而言辨识度差些，也没有太大的特色。
几个专业人士基本都做出了同样的评价，他们认为张敏敏不适合在歌坛发展，因为他的潜力不强，没有必要花大力气培养。
从这点来说对张敏敏的评价是很准确的，因为后世的时候张敏敏的确如此，他虽然在国内出名，红极一时，可在歌坛却没能走远，先天的不足给张敏敏的歌坛事业带来了极大限制，再加上他的形象也不出色，要想在八十年代群星璀璨的香江歌坛出头比登天还难。
但是在听完张敏敏的《我的中国心》，并和张敏敏好好聊了聊，罗阳深深感受到了张敏敏对唱歌的热情和喜爱。再加上宋援朝之前的那一番话，罗阳还是力排众议把张敏敏给签了下来，成为了他香江公司的艺人。
“他的歌在香江那个地方不合适，我觉得反而在国内应该有市场，我打算先给他出一张唱片，通过国内的渠道看看市场情况，你觉得怎么样？”罗阳问宋援朝，宋援朝觉得罗阳这个办法不错，点头表示同意。

第543章 新厂
除了张敏敏外，就是罗琳的唱片发售了。
早在春节联欢晚会之后，全国上下就在翘首以盼罗琳的第二张唱片。
这张唱片在国内是三月初上市的，短短不到一个月里销售量就创下了新高，哪怕罗阳早就有所准备依旧被全国各地要货的数量给惊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罗琳这张唱片销售量超过第一张唱片是铁板钉钉的。
除去国内发行外，香江公司也在打造罗琳在香江的第一张唱片。
罗琳去年在国内大红大紫，尤其是今年年初上了春晚后，更成了全国家喻户晓的人物。
但在香江，罗琳却是一个彻头彻尾没人知道的新人，而且罗阳在国内销售的第一张唱片中除了宋援朝写的两首歌外，其余的歌曲都是翻唱。
这样的模式在国内没任何问题，可在香江就不行了。香江对歌曲有着严格版权，如果直接把罗琳在国内销售的唱片改头换面拿到香江发售，那么罗阳的公司包括罗琳本人就会面对无休无止的法律诉讼。
所以这一次在香江的唱片发行除去前两首歌外，把国内销售第二张唱片同样也是宋援朝写的另外两首歌放了进去。但这样加起来还是少了，仅仅四首歌根本不足以一张唱片。
还是宋援朝指点了罗阳，他上次去香江后就拜访了香江当地的几位著名作词作曲家，从他们手里拿到了几首适合罗琳演绎的歌曲版权，然后再加上原本的四首歌总算凑足了一张唱片的发行数量。
这张唱片已经录制完了，录制的地方是在沪海，母带完成后罗阳已经送到了香江，前些天，也就是罗阳赶回燕京参加毕业典礼的那天，正式在香江发行。
罗琳的歌能在香江歌坛有多少反应，这谁都无法知晓。
香江歌坛是一个相对比较封闭的环境，最早香江歌坛也是由国语歌曲作为主流。但在七十年代开始到八十年代初期，粤语歌曲逐渐取代了本地国语歌，这个时代基本是粤语和本地英语歌曲大流行的时代。
等到八十年代中后期，本地英语歌曲逐渐退出香江市场，成了小众，粤语歌曲基本占领了香江歌坛90％的份额。
九十年代后，国语歌曲才渐渐再一次开始流行，九十年代末随着国内迅猛的发展和香江本地歌坛市场的疲软，国语和粤语才有了相对抗衡的实力。二千年后，国语歌曲数量逐渐超过了粤语歌，但就算这样粤语歌曲依旧有着很大市场，这是香江特殊环境所决定的。
罗琳当然不会粤语，她连一句粤语都说不来，她唱的全是国语歌。
虽然宋援朝给她的几首歌都是经典中经典，但能否对得上这个时代的香江人胃口，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罗阳并没在乎这些，他在香江开公司其实没有太大在香江发展的想法。香江是一个排外很厉害的地方，罗阳去了几次后能很明显地感觉出来。再加上香江娱乐界鱼龙混杂，外来资本、本地资本，还有那些不属于白道的资本大大小小都有。
在这种情况想要出头是很难的，再加上罗阳也不想和当地一些势力同流合污，所以罗阳的公司说白了主要业务还是在内地，香江只是一个对外窗口而已，其目的是为了做事便利，再加上香江的娱乐界发达，罗阳意图通过这家公司为自己打下基础，积累实力。
罗琳在香江的第一张唱片充其量是有枣没枣打三竿，看看市场的反应。再加上有了在香江发行唱片的资历，罗琳在国内的地位也更加稳固。罗阳的算盘打的不错，宋援朝也认可罗阳的这样操作方式，走出去再回来，从而镀上一层金，这种模式在八十年代非常常见。
既然回到了沪海，宋援朝处理完张勇的事后就忙碌起沪海工厂和分公司的事来。
经过这些日子赶工，沪海公司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厂房已经落成，设备也已到位，金陵那边派了些核心员工过来一方面是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和试生产技术指导，第二方面也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开工做准备。
沪海这边的工人招收还算顺利，毕竟知青回城直到今年还有陆陆续续没彻底结束，这些回城的知青不是像宋援朝他们有能力考上大学，也不像李大琪他们那样有能力靠自己创业的。
许多人都是普通人，他们离开家乡短的三四年，时间久都十来年了，走的时候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是二十多近三十的成年人了。还有不少还已经结了婚，老婆孩子好几个，拖家带口。
这些人大多数家庭条件不好，生活相对困难，能解决工作问题的只是一部分，大部分人的工作问题是一个老大难，他们这些群体除知青的称呼外，也有了一个新的名词，这个名词就是“待业青年”。
这些人没工作没收入，为了养家糊口有些人不免得就动起了歪脑筋走上了邪路，这也是近几年来社会治安不怎么样，今年又来一场大风暴的原因。
国家为了解决他们的工作问题也是绞尽脑汁，想了许多办法却见效甚微。这一次宋援朝他们司特公司在沪海设厂招收工人，恰好为地方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宋援朝通过罗阳和区里达成了意见，同意从这些知青群体中接受部分人员作为职工。
当然司特公司这边也不是无条件接受，有道是丑话说在前头，一方面需要人员多少由司特公司给出数字，超过这个数字司特公司就无法满足。
第二方面，所有人员必须要通过司特公司的面试考核，不是阿狗阿猫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虽然新厂子需要人可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宁缺毋滥。那些知青中良莠不齐，宋援朝总不可能抓到篮子里就是菜，随随便便进人吧。
至于第三点，就是和地方开设技校（中专）班的事了，宋援朝在配合地方同志的情况下也利用这件事提出了司特公司方面的条件，这算起来也算是一种利益交换。
就这样，司特公司沪海工厂这边第一期招收了64个员工，这些员工大多数都是知青，当然也有几个关系户在其中，对此宋援朝只当是不知道，只要人没问题，肯认真工作，他管对方什么关系户不关系户呢。
不仅是沪海工厂，燕京、山城那边的操作基本也是如此，而且看下来效果很好。
宋援朝来到新厂的所在地，看着和上次见到完全不一样的景色。
新的厂房已经拔地而起，当初空荡荡的地方已经被建筑和平整的地面所取代，就连原本门口的那二层平房也早就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门房设备。
本来生锈的大铁门已经没了，围墙也是重建的，比原来的围墙更高更厚些。
大门用了最新式的伸缩门，这种门在后世是很常见的，大多数企业基本都在使用，很是便利。
但在这个时代却是个新鲜东西，要说起伸缩门倒也不是绝对没有，这种门的原理并不难，有些单位会在普通的大门外做一层铁质的伸缩门作为第二道门防护，不过这种门通常都很小，也就是一开或者两开的体积，而且用料大多都是三角铁的那种料，笨重不说还容易生锈，开启非常费力。
新厂的伸缩门是宋援朝从南方定制的，材料轻便外观美观，虽然目前还没能达到后世的自动型伸缩门的程度，开启还是需要人力，可放在厂门口人们走过瞧见目光无不为之吸引。
厂房有四层，一层面积在2000多平米左右，再加上配套的两幢小楼，组成了整个厂区。
四层厂房，一楼是中转仓库和操作区域，二楼至四楼是车间，目前已经在试运行的是位于二楼的饮料车间，而三楼和四楼设备还没全部到位，三四楼的车间未来是作为方便面生产车间使用的。
两幢小楼，一幢是设备楼，包括锅炉房、食堂、浴室、更衣室等等，另一幢就是办公楼了。
办公室的面积并不大，毕竟这里只是分厂和分公司，司特公司的总部如今还是在金陵，所以这边不需要太多的办公区域。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厂区里转了一圈，宋援朝对于目前的进度颇为满意，抽时间和在场的技术人员和一些从总部调来的管理人员开了个会，听了听工作进展，指出了一些目前存在的问题等，忙碌了一天后这才离开。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林燕她们也早就回来了。
正好是吃饭时间，宋援朝洗了手和大家在餐厅用了晚饭，吃完后宋援朝正要去书房打个电话却被林燕给叫住了。
“援朝，和你说点事儿……”
宋援朝重新坐了下来，问林燕什么事。
林燕告诉他，昨天妈来电话了，说这么多天没见到孩子心里想了，想让她们去金陵住几天，顺便和罗琳一起把孩子带过去。
“这是应该的，妈去了金陵后好几个月都没见着孩子了，这事也怪我，一忙起来就忘了。”宋援朝拍拍自己的额头，责怪自己道：“怪我怪我，这样吧，这个周末我们就和孩子一起过去？对了，罗琳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单位能抽出时间么？”
林燕笑着告诉宋援朝这没问题，时间久了不行，三四天的假还是可以的，如果宋援朝没意见的话，这周五就去金陵，住上几天等下周二再回来。
宋援朝当然没问题，随口问了她是不是和罗琳已经商量好了？林燕一听就笑了，点头告诉他的确是商量好了，就是担心宋援朝抽不出时间来，所以提前和他说一声。

第544章 隔代亲
听林燕这么说，宋援朝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的确也是，现在林燕和罗琳还有两个孩子都在沪海，陈玉琴和林道远在金陵，虽然两地不是很远，平日里也经常打电话沟通，可也有些时日没见着孩子了。
做奶奶（外婆）的想孙子和外孙子了，这是很自然的事，宋援朝想了想对林燕说，如果妈那边方便的话，接她老人家来沪海住段日子也不错，反正家里地方大住得下。
听宋援朝的话，林燕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不过这得征求两个老人的意见，现在林道远在金陵一个人呆着也孤单，让妈过来常住肯定不行，陈玉琴估计也不放心爸爸，但一个月来住几天应该没问题。
夫妻两人就着这话题聊了一会儿，定好了具体出发的时间。
事说完，林燕起身准备上楼照看孩子去，正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宋援朝说了一句话，宋援朝听后愣了愣，点点头表示明白。
林燕走后，宋援朝坐在书房里并没有马上打电话，而是点起了一支烟抽着。
片刻后他微微摇头，轻叹一声。
林燕告诉宋援朝，这几天李晓芸的情绪明显不太好，似乎还在为张勇的事过不去心里这个坎。
林燕希望宋援朝有时间可以劝劝李晓芸，毕竟李晓芸是宋援朝看着长大的，和自己的妹妹没什么区别，张勇的事给了李晓芸一个很大的打击，尤其是事后罗阳把张勇留给李晓芸的东西交给她后，李晓芸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张勇现在已经在香江了，也暂时安顿了下来。
虽然走的急，但张勇并不缺钱，这些年他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哪怕比不上香江那些富豪，可也算是个有钱人。
何况张勇走后，他在沪海的生意还在，虽然不如他亲自操持的时候，每个月依旧能给他带来不少可观进项。
这些收入哪怕张勇在香江无所事事呆着都能保证他的衣食无忧，但张勇是一个从来不甘寂寞的人，哪怕去了香江也是如此。
原本张勇是打算在香江熟悉一段日子后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事，可问题在于现在香江的政策已经改变了，当年秦正国去香江的时候当地政策还很宽松，拿身份证很是容易，而现在原本宽松的政策已经取消，再加上张勇他们不是正常入境，哪怕有秦正国帮忙要按正规途径拿身份证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没有身份证别说做事了，就算上大街也是提心吊胆的。
对于这个问题秦正国已经想办法在帮忙解决了，先帮他们搞了一张假身份证，虽然这玩意在专业人士那边靠不住，可能糊弄普通人，马马虎虎能解决一点问题。
要想真正解决身份不是简单的，需要时间和其他复杂的程序，至少短时间解决不了。所以秦正国通过一些渠道给张勇他们先搞了个东南亚某国华侨的身份，护照上的照片是真的，护照也是真的，但是名字是其他信息全是假的，说白了这种护照是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真”护照，只要使用得当基本没什么问题。
可这种护照还是有很大的弊端，最大的弊端就是原本护照的真正持有人。所以要洗白这样的身份还需要想其他的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拿这护照去第三国然后在第三国办理移民，从而拿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份。
但是这样的操作很是繁琐，也需要张勇他们离开香江前往第三国。对此秦正国亲自去了香江和张勇他们聊了聊，征询了他们的意见。
张勇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考虑到目前国内情况，他知道很长一段时间自己肯定是不可能回来的，权和利弊之下同意按这样的方式操作，用移民的方式彻底改头换面拿到新的身份。
既然决定下来了，张勇他们就不会在香江久留，很快就会从香江启程前往南美某国，然后再从那边取得移民资格后彻底更换身份。
也就是说张勇马上就要离开香江前往大洋彼岸，他这么一走以后再见面的机会非常渺茫，相隔如此遥远，别说是李晓芸了，恐怕宋援朝想再见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件事李晓芸还不知道呢，宋援朝特意暂时瞒着她，为了避免林燕说了漏了嘴宋援朝连林燕也都没告诉。
其实张勇走时候给李晓芸留下的东西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但直到最后一刻李晓芸猜发现自己在张勇和罗阳两个人中，心里最终选择的人是谁，只可惜晚了一步，造化弄人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林燕让宋援朝开导一下李晓芸，可面对这样的情况宋援朝真不知道怎么去开导她。
感情这种事别说女孩子了，哪怕是宋援朝自己都会钻牛角尖，后世的时候他不就是如此么？所以这样的开导对他来说异常困难，要从感情纠结中走出来，也许只有靠李晓芸自己才行。
摇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抛到了一边，宋援朝打算等过些日子再和李晓芸好好聊聊，目前说这些只有徒增她的伤感，没别的好处。
何况，李晓芸那边还有罗阳陪着呢，张勇的意外退出对于罗阳来说未免不是一件坏事，也许时间是治愈创伤的最好良方，希望李晓芸能在罗阳的陪伴下渐渐想明白这些吧。
一转眼，很快就到了周五。
宋援朝和林燕、罗琳还有两个孩子一起从沪海返回金陵。
考虑到路程的原因，再加上带着孩子，还有罗琳的身份敏感，宋援朝他们没有坐火车回去，而是开着车从沪海回了金陵。
虽然现在还没有四通八达的高速，但从沪海去金陵的国道还是修的不错，一路上开的速度也不慢。
早上出发，中午在半路上休息了下，吃了点东西，下午四点过后就到了金陵，宋援朝进城后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因为他的车子没通行证，所以不打电话的话根本就进不去，等到了地方附近路口已经有人等着了，见到宋援朝的车来后就迎了上来，递给了他一张临时办理的通行证，宋援朝接过后往车前手套箱上一放，谢过来人继续开车往里走。
片刻后，车子稳稳停在了林道远的小楼前，听到车来的声音陈玉琴已经从屋里出来了，车刚停下，她就迫不及待地急急走了过来。
“来了来了！我的大孙子大外孙子总算来了，可想死我了……”好些日子没见孩子了，陈玉琴这些日子是一天要念叨个好几回，哪怕前脚刚给林燕她们打了电话，后脚又担忧孩子在沪海过的好不好，晚上两个孩子的奶喂了没有？孩子是不是和以前一样爱哭什么的，唠叨的翻来覆去林道远脑袋都大了。
林燕她们带和孩子过来，最高兴的其实不是陈玉琴而是林道远，他现在巴不得女儿儿媳妇和两个孩子天天在老伴身边，这样的话就能少听陈玉琴唠叨了。
在燕京的时候，陈玉琴和林燕她们住在一起，林道远那时候多轻松呀？上班回到家能安安静静地在书房里写点东西，或者思考一些问题什么的，可现在没想到老伴一来他反而没了清静，和陈玉琴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林道远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老伴有一天会唠叨的他头脑发胀敬而远之。
见到孩子，陈玉琴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而且这么多日子没见孩子，小孩子长的特别快。
分别的时候两个娃娃还咿咿呀呀半句话都说不来呢，现在毛毛都能说上话了，就连阳阳也能喊人了，听着孩子脆生生的说话声，陈玉琴一张老脸开心的如同花儿一般绽放。
一手一个抱起孩子，小心肝小宝贝的一通亲，亲热的不要不要的，看着母亲这副样子，林燕和一旁的罗琳对视一眼，两人忍不住都偷笑了起来。
在门口亲热了一阵，陈玉琴才想起招呼大家进屋。
这地方宋援朝自然不陌生，不过林燕和罗琳还是头一回来，进了屋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还在陈玉琴的带领下去看了看已经帮她们收拾出来的房间。
“宋同志，您喝茶。”
“谢谢您张姐。”宋援朝正在客厅里刚坐下，一旁就传来张姐的声音，张姐笑盈盈地把一杯茶放在宋援朝面前的茶几上，宋援朝连忙起身道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张姐笑着回答道，同时目光朝着二楼方向看了一眼：“昨天晚上开始陈阿姨就念叨着你们要来了，可高兴了。”
“呵呵，隔代亲就是这样，她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孩子了。”宋援朝笑着说道。
张姐点点头，接着问：“今天准备了不少菜，就等着你们来呢，不过小林同志和小罗同志的口味我不是很清楚，您知道她们有什么忌口么？如果有的话还麻烦您告诉我一声。”
“这个您放心，她们都没什么忌口。”
“好的，那我就放心了，您先坐，我先去厨房那边忙了，再过会儿首长就应该回来了，等他到了我们就开饭？”
“好的，辛苦您了。”宋援朝客气地回到，张姐快步朝着厨房走了去，客厅又剩下了宋援朝一个人。

第545章 培养
林道远是傍晚才回来的，作为领导他每天忙的很，很晚到家是常有的。
不过今天女儿、儿媳带着孩子过来，他特意提前安排好工作就早早回了家，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小邵。
和宋援朝在客厅里聊了几句，林道远就急急上楼看孩子去了。
两个小家伙一来就把两位老人的心给抓走了，哪怕林道远也是如此，虽然他不像陈玉琴那样嘴里老是念叨着，可心里却一直想着，现在孩子来了，怎能不第一时间去看看呢。
“邵哥，抽烟。”递了支烟给小邵，小邵道了声谢接过。
“你们的分厂马上就要投产了？”抽了口烟，小邵问。
“下个月正式投产，目前还在做最后的准备。”宋援朝点头道。
“速度真够快的，从拿地到建成再到投产半年都不到吧？”
宋援朝笑道：“不快不行呀，这天已经开始热了，接下来就是饮料的旺季，如果不能抢这一段时间，今年的计划就得推到年后了。快速消费品就是这样，抢的就是时间。”
小邵点头表示理解，接着问：“方便面呢？也打算下月投产？”
“这个没这么快，方便面和饮料不一样，毕竟这是新品，工艺也相对复杂些。按照计划金陵总厂这边先试生产，分厂那边得晚些，不过最晚不会超过八月底，也就是说九月左右就能正式上市了。”
“这个时间来得及？我可是听说梁溪那边已经有厂子开始生产这类产品了。”小邵关切地问了一句。
“这个我也听说了。”宋援朝点点头，梁溪那边的确有一家厂子上马了方便面产品，就在半个月前产品已经正式上市了，而且销售非常不错。
不过宋援朝对此并没有太过担忧，因为他提前让人把对方的产品给买来研究了下，看后心里踏实了许多。
对方的方便面和沪海食品四厂的方便面没什么太多区别，工艺甚至包装都是大同小异，这样的方便面属于初级产品，和司特公司研发的新款方便面还相差甚远。
而且梁溪这家厂子不是什么大厂，只是一家小企业，他们的设备也都是国内生产的设备。
说到设备，今年年初沪海和苏省两地联合研制了国内第一条自动化方便面生产线，这条生产线是根据进口生产线为蓝本自主研发的，虽然产量和其他方面不如进口生产线，但也算是填补了国内的空白。
梁溪这家厂子之所以会搞方便面产品，正是因为他们厂长无意之间知道了这条生产线的诞生，再经过市场调查后觉得方便面市场大有可为，这才力排众议上马了方便面这个新品。
从这点来讲对方是有想法的，而且选择的方向也非常恰当，产品在推出市场后获得的良好反应也证明了这点。
不过对宋援朝来说，这样的一家小厂子并不会对司特公司造成威胁，毕竟对方的产品从本质上远不如司特公司研发的新式方便面，而且产量也远不如司特公司，从方便面市场来看，这是一个长久而广阔的市场，未来的消费量是非常惊人的，仅仅一家小厂根本不可能成为市场的主流，司特公司看重的是整个大市场，而不是眼前短期的利益。
简单和小邵介绍了下方便面的差异和司特公司未来的市场策略，小邵释然笑了起来：“我原本还有点为你担心呢，既然你对这些都早就考虑过了，也有了计划，这个担心也就没这个必要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邵哥您能百忙之中还挂念我这边的事我心里就非常感谢了。”宋援朝摆手道。
“援朝，我问您个事。”
“您说。”
小邵想了想道：“您觉得未来司特公司的发展计划是怎样的？目前除金陵外在其他三地的设厂之后司特公司还有没有其他发展的想法？比如在其他城市建厂？”
小邵的话让宋援朝一愣，这样的询问还是小邵头一次问宋援朝，之前小邵虽然也关心司特公司的情况，但更多的只是替林道远关注而已，作为林道远的秘书，小邵这么做是他的本职工作。
可今天他问这个问题，宋援朝感觉到这是小邵自己想问的，而且还带着一丝期待。
宋援朝想了想坦然告诉小邵，目前在燕京、沪海、山城三地设厂只是一个初步开始，快速消费品和其他产品不一样，靠的是市场的覆盖率和占有率，司特公司接下来的动作会很大，三地设厂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这三地都是大城市，其中沪海的人口就达到了六百多万，燕京的人口比沪海稍少些，目前为五百五十万。但如果加上离燕京不远的津门，那么两者相加人口数量要近千万了。
山城的人口系数在全国仅排在沪海、燕京、津门三地之后位于第四，人口在二百六十万左右，如加上周边地区的人口系数，总人口在四百万左右。
宋援朝之前之所以会选择燕京、沪海和山城这三地设厂，除去地理位置外，更重要的也是考虑到城市人口系数。
以点带面，通过三地的设厂进行产品推广和市场覆盖，这是司特公司第一步要做到的。
当然从长远的来看这只是第一步而已，随着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人们对快速消费品的需求也大超以前，目前的设厂只是一个开始，未来司特公司不仅会逐步扩大三地分厂的产量，同时也会考虑在三地分厂的周边地区再开设新厂，以满足需求。
仔细听完了宋援朝的讲解，小邵笑了起来：“这么说接下来你们还要继续设厂？”
“这是当然的。”宋援朝点头道：“其他的不说就拿目前沪海的工厂来说吧，沪海工厂的饮料流水线现在只有两条，正式生产后产量大致和原本一分厂的产量相当。”
“当初一分厂的产量供应整个金陵只能算是勉强，可沪海是什么城市？这可是全国第一的大型城市，消费力和人口基数根本不是金陵可比的，仅从这点来说沪海工厂目前的规划远满足不了后期的需求。”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每个地区都有每个地区的特殊性，做企业要的是稳扎稳打而不是急功近利。无论从整体计划还是企业自身的承受力来看，现在的分厂规模才是最合适司特的。”
“嗯，这个想法不错，路要一步步走，饭也要一口口吃，稳扎稳打这话说的好！”小邵点头表示同意，突然问了一句：“那么接下来司特公司如果继续扩大规模的话会选择那些城市呢？”
宋援朝一愣，这个问题指向性太过明确了，已经牵扯到了司特公司的机密。
小邵是林道远的秘书，也是林道远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跟着林道远时间不短了，而且林道远从计委调任地方也带着小邵，足以看出他对小邵的信任。
这话难道是林道远让小邵问的？一时间宋援朝疑惑起来，以林道远的性格和格局很少会和宋援朝讨论如此具体性的问题，因为他把握的是大方向而不是那些细节。可偏偏小邵突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这不能不让宋援朝有些警惕。
见宋援朝的神色有些变化，小邵主动开口道：“援朝，您别多想，其实我问您这些是带有私心的，这些问题和领导没有关系。”
“邵哥，我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了，您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如果我能回答的肯定不会隐瞒。”宋援朝坦率说道。
点点头，小邵道：“前几天领导和我谈了谈，我马上就要离开领导身边了……”
“离开？”宋援朝一愣。
小邵笑道：“工作上的离开，领导还是我的老领导，这点永远也不会变。”
“那么您离开是……？”
“领导觉得我这么多年一直担任现在的工作不利于我的成长，而且我和领导来金陵也有大半年了，现在在工作上也渐渐平稳了，继续跟着领导当秘书会耽搁我的前程。”
“领导打算把我放下去锻炼锻炼，所以下个月我就不是领导的秘书了。”
宋援朝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小邵问的问题让他感觉有所图呢，闹了半天居然是这么一回事了。
“这是好事啊邵哥，恭喜恭喜，对了邵哥，我岳父把您放到哪里了？担任什么职务？”宋援朝为小邵由衷高兴，小邵的能力和才华他是很清楚的，这是一个非常能做事也踏实的人，从林道远身边离开下到地方任职，对于他来说是仕途的一个改变，一旦这一步走好了，对他未来前途有极大的帮助。
“去姑苏的一个区任区长。”小邵笑着回答，看来这个安排他心里也很满意。
姑苏可不是一般的城市，最早姑苏属于县级市，1961年姑苏调整为市级，1983年，也就是今年姑苏进一步成为地级的省直辖市，从而奠基了姑苏未来在苏省的重要地位。
小邵的行政级别是正处，以他的级别去姑苏的一个区担任区长可以说是平调，但话不能这么说，跟在林道远身边小邵这个处长手中的权利是下面普通市的市长都比不上的，下放当区长，从这点来说可以说是委屈了。
可问题关键在于仕途不是这样比较的，虽然级别相同，可有地方的工作经历未来的发展是完全不同的。林道远这样安排小邵是最好不过的，姑苏比邻沪海，向来被称为沪海的后花园，小邵去那边当区长只要踏踏实实干上几年，有了一定的政绩，未来不可限量。

第546章 指点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小邵才会询问宋援朝关于司特公司后续的发展机会，其目的显而易见。
作为地方主官，目前最重要的政绩是什么？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发展，地方官员已经从最初的注重意识形态转为民生和地方经济发展，而且后者的重视也是越来越高。
小邵这些年一直跟着林道远，相比普通干部更清楚这点，所以到了地方要做好工作首要的就是搞经济建设和发展，那么经济这方面的见效最快的是那种呢？无非就是招商引资而已。
整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这二十年里地方招商引资工作是重中之重，做好了这个工作那么为官一任就是合格的。
小邵心里非常清楚，也明白自己上任后的首要工作是什么，但他作为空降干部在姑苏地区并没根基，哪怕有着林道远的支持，到了地方后想开展工作也是很难的。
如果没有外力帮助，小邵要把工作开展起来困难重重，而且也不可能很快就见效，所以他询问宋援朝关于司特公司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和商业布局，就是要询问司特公司是否有在姑苏投资的意向，假如司特公司能够在姑苏尤其是他所在的区进行投资的话，那么对他的工作开展是极有帮助的。
这也算是小邵的一个小心思吧，但宋援朝并没有轻视他的想法，反而觉得小邵这个思路是对的。
作为一个干部想做出政绩是无可厚非的，想进步也是很正常的事，如果是宋援朝他同样也会这样想，何况他和小邵的关系一直不错，再加上林道远这一层关系，从天然来说他们就是盟友。
小邵到地方，支持他的工作对于未来司特公司的发展甚至包括宋援朝事业的其他板块都是有利无弊，双赢的事为什么不去做呢？况且姑苏本就是宋援朝下一步考虑的市场板块中重要的一环，无论是姑苏和沪海的距离、影响乃至整个姑苏地区的人口基数等各方面考虑，未来姑苏作为沪海工厂的配套和后勤保障地区是非常重要的。
当即宋援朝直接告诉小邵，他会慎重考虑在姑苏投资设厂，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计划在今年下半年，也就是等三地的工厂正式投产，市场反馈良好的前提下就会进行确定，等到时候宋援朝一定会第一个找到小邵和他商讨相关事宜，只要小邵这边能给出优惠的政策和条件，这不是太大的问题。
听了宋援朝的保证，小邵很是高兴，作为林道远的秘书他当然清楚司特公司的潜力有多大，而且相比其他人，小邵更清楚宋援朝在除去司特公司外还有香江盛华这个公司，根据他的了解香江盛华目前在鹏城特区是做的风生水起，其产值日渐越高，已成了鹏城当地的龙头企业之一。
有宋援朝的承诺，他顿时放下了心，看来到了那边后打开局面就不难了。
宋援朝和小邵聊了聊关于姑苏的一些情况，作为沪海人对于姑苏他还是很了解的，尤其当得知小邵要任职的区所在就是比邻沪海的那个区后，宋援朝更结合后世的实际发展情况给小邵提了一些可行性极强的建议。
对宋援朝的这些建议小邵仔细记在心里，同时也进行了对应的判断，有些他认可，有些却觉得实施起来困难重重，至少目前时机还未到。对此宋援朝也表示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但作为地方主官在施政的时候除立竿见影的政绩外也必须考虑到长远规划，如果只是为了政绩而作为，忽略了长远和全局的话，在未来恐怕会“交学费”的。
小邵仔细想了想点点头：“您说的有道理，急功近利虽然看起来不错，但如果没有全盘和长远的考虑的确会有隐患。但是援朝呀，地方现在也困难的很，财政不宽裕，哪怕我去后作为区长，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所以许多事还得一点点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也是实话，不过困难终究会过去的，我相信您邵哥一定会获得成功！”宋援朝举起面前的茶杯笑着对小邵说道。
“你小子还打趣我呢？我有多少分量自己心里清楚，能为地方做点实事，等离开的时候地方上的老百姓念一句我的好，这辈子就心满意足咯。”小邵哈哈大笑起来。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宋援朝深深看了一眼小邵，虽然他认识小邵不少年了，相互之间也很了解，可了解一个人却未必能走进人心的深处，尤其是小邵即将主政一方，他现在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可未来呢？是否还会保持这样的初心呢？
心里叹了一声，宋援朝只希望小邵能不忘初心，能够记得今天他和自己的这番对话吧。
“邵哥，姑苏那边我有个朋友在，你去了那边可以和他联系一下，也许他能在工作上帮你一把。”
“朋友？”小邵疑惑地问，他是去当区长的，宋援朝有什么朋友在姑苏？他怎么不知道？
宋援朝笑着告诉他自己这个朋友是财政局的副局长叫张卫东，具体在单位分管那一块倒不是很清楚，不过能当到副局长肯定不是简单的角色，而且这个人接触下来人品不错，可以值得一交。
张卫东就是宋援朝扫墓的时候碰到的车祸伤者，如果不是宋援朝及时把他送去医院，说不定张卫东这条命早就没了。所以从这点来说宋援朝是张卫东的救命恩人一点都不为过，去年的时候宋援朝和林燕再一次去姑苏扫墓，恰巧被张卫东知道，张卫东得知恩人出现急急赶来，终于在半路上见到了宋援朝，并向宋援朝表示由衷的感谢。
两人的接触虽然很短，而且那次见面后宋援朝也没有再见过张卫东，不过以宋援朝看人的经验和张卫东接触后的感觉，这个张卫东是一个不错的干部。其他的不说，能够知恩在道德品行上就没问题，别小看这点，这点往往很多人就做不到，何况张卫东大小也是个副局长，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能够记得宋援朝的好并做出如此态度就足够了。
虽然分别的时候张卫东再三邀请宋援朝如果再来姑苏一定要通知他，他要好好尽地主之谊。不过之后这么多日子，宋援朝一直没有机会再和张卫东见面，因为他那时候已经调去了金陵，就连今年清明扫墓也都是托付给林燕和张建国去的。
但在这段时间里，张卫东和宋援朝还是有几次电话联系，每次电话张卫东总是埋怨宋援朝怎么不来姑苏，工作再忙总能抽个一两天时间吧，他一直期待着和宋援朝重逢呢。
对于这，宋援朝只能表示歉意，同时也告诉张卫东等这段时间忙完空下来后一定去姑苏找他喝酒。张卫东在电话里爽朗大笑，告诉宋援朝他可记得这事，如果宋援朝再不来他就真生气了，一定记得这个约定绝对不能反悔。
小邵这一次要去姑苏，作为一个空降干部人生地不熟，当地没人可是不行的。所以宋援朝想了想后就把张卫东的联系方式交给了小邵，告诉他等去了那边后可以联系张卫东，或许能帮得上他。
这个意外之喜让小邵惊讶之余有些兴奋，虽然从级别来说张卫东的级别不如小邵，可从职位来讲作为财政局的副局长，张卫东哪怕是排名靠后的副局长手中的权利也是不小的。
何况地方发展离不开财政的支持，财政局有人和没人区别大了，小邵当然明白这点。再加上如果有张卫东的帮助，那么到了那边小邵就能很快了解地方的情况和人事，能用最短的时间把工作开展起来，这对于他来说也是再好不过的好事。
刚刚聊完，林道远他们就从楼上下来了，时间也到了开饭的时候。
张姐的饭菜做的不错，而且因为林燕她们的到来特意准备了她们喜欢的菜肴。
一家人团团圆圆坐在一起吃饭，上一次这样吃饭还是林道远来金陵之前的时候了，一转眼就这么多日子过去了。
等吃了晚饭，在餐厅闲聊了几句，这时候小邵也提前走了，林道远招呼宋援朝去书房坐坐，宋援朝点点头跟着他进了书房，先给林道远泡了一杯茶，随后在沙发坐了下来。
“前面和小邵聊过了？”林道远喝了口茶问。
听林道远这么说，宋援朝就明白小邵之所以今天和林道远一起回来，并且和他聊那些是经过林道远同意的，或许这也是林道远的意思。
点点头，宋援朝大致和林道远说了说他和小邵的谈话，同时也告诉了林道远他把张卫东介绍给小邵的事讲了讲。
“这样也好，张卫东这个同志我了解过，工作上还是有些能力的，小邵过去他能帮衬一把对于他的工作开展是有帮助的。”林道远微笑着点头，张卫东的事小邵不清楚，但是林道远早就知道了，这还是林燕有一次说给林道远听的，没想到林道远来金陵后还特意去了解过了张卫东的情况，这个宋援朝今天才知道。
“这一次让小邵下去不仅是考虑到他的前程，也是借此给他一个实际锻炼机会。”点起一支烟，林道远对宋援朝道：“他跟着我也好多年了，金陵这边的工作目前过度的也差不多了，继续当我的秘书是耽搁他了，所以让他下地方是我早就有的考虑。”
“另外，你还记得我来金陵后去地方考察的事么？”
“记得，您的意思是让邵哥他去地方顺便解决一些地方企业存在的问题？”
林道远略有赞赏地看了宋援朝一眼，点点头：“你小子的思路不差，也有敏感性，可惜呀你没这方面做具体工作的想法，要不然你下去可比小邵强多了。”
“爸，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看得明白不一定能做的好，在企业和在机关是两码事，我这个人在企业还好，可如果去了机关不闯祸就谢天谢地了。”
“哈哈哈，这倒也是。”知子莫若父，林道远虽然不是宋援朝的父亲，可作为岳父也算是半个爹了，对于宋援朝的性格脾气他非常清楚，宋援朝虽然头脑清醒也有常人不如的眼光和魄力，可他的确不适合在官场混，因为宋援朝看得太清醒了，再加上他许多想法和做事往往过于大胆，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在企业没问题，可一旦去了机关说不定就会闹出麻烦来。

第547章 铁路
司特公司是金陵第一家合资公司，也是林道远上任后做的一件大事。
对于司特公司目前情况和后续发展林道远很是关注，简单聊了几句小邵的工作安排后，林道远就向宋援朝询问起司特公司的情况来。
宋援朝仔仔细细把目前司特公司的进展向林道远做了汇报，并且讲述了接下来的重点。
林道远听的很是认真，其中还询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宋援朝胸有成竹地一一作答。
等听完宋援朝的讲述，林道远思索了下，开口问道：“援朝，你估计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司特公司的营业额和利税会达到多少？”
对于这个问题宋援朝略微考虑了下，说了个数字。
林道远有些诧异，追问宋援朝不会说错了吧？宋援朝告诉林道远这个数字虽然只是预估但不会有太多差异，假如市场更好些的话，这个数字恐怕还会高些。
得到了宋援朝的肯定，林道远很是欣慰地点点头：“看来这一步棋是走对了，别说达到这个程度了，只要能到你预估的80％以上，司特公司的规模就远超之前的南都食品了。仅仅只是一年的时间，这份答卷交上去可以说是合格的！”
“这是当然，要不然当初也没必要搞合资了。”宋援朝不无骄傲地说道：“南都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的目标是更大的企业和市场，不仅包括国内的一些大型食品厂，也包括即将进入国内的国外同行。”
“根据目前司特公司的现状，我们内部已经制定了一个为期三年的初步计划，在这三年里除去目前马上要正式投产的燕京、沪海和山城这三地外，后续还将陆续再建分厂。我的想法是三年里起码建七到八家分厂，此外还会在全国各省成立省级公司。”
“这不容易做到呀。”林道远显得很是高兴，同时也表示关注。
“是不容易，但还是能做到的，关键就看今年新厂投产后的销售情况了。接下来各地市场马上就要铺开，除去传统饮料和新品饮料外，方便面的销售也是重中之中，对于这个产品的市场我们是非常重视的，相信市场能给我们优厚的回报。”
林道远想了想道：“方便面市场我不了解，不过我知道这东西，对这个产品你真的有信心？”
“当然了！”宋援朝笑道：“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在我们国内方便面虽然不是新东西，可对于老百姓来说却是个新鲜玩意。可在国外，尤其是东瀛那边方便面这种速食产品市场已经非常成熟了，就连台海和其他有华人的地区方便面也是大受欢迎。”
“这种速食产品以快捷便利为优势，再加上不错的口味非常适合在许多情况下食用。其他的不说，比如经常出差的人最困扰的就是住宿和吃饭，前者我们暂且不说，就说后者吧，找地方吃饭是一个大麻烦，尤其是出差在外地还需要全国粮票，可全国粮票不是每个人都能搞到的，哪怕就算搞到也是有限。”
“在这种情况下，用开水泡一泡就能随时吃到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不比随身带几个又干又硬又冷的馒头更合适么？除去这些群体，还有经常野外作业的同志和一些特殊职业的同志们，他们往往也会碰到诸如类似的问题，方便面的出现就能极好解决这些困扰，您觉得呢？”
林道远琢磨了下觉得宋援朝说的不无道理，同时也对宋援朝提到的方便面有了浓厚的兴趣，开玩笑说自己还没吃过他们的方便面呢，也不知道口味如何。
宋援朝当即笑着道这是小事，明天他就让人送两箱方便面过来给林道远尝尝，不过这东西难得吃一两回还行，经常吃可不成，毕竟没什么营养，仅仅只是填饱肚子罢了。
林道远年纪大了，肠胃不好，这种食物尝尝没问题，可千万不能当饭吃。如果林道远馋面食了尽管和他说，让张姐做或者自己亲自过来给他弄都没问题，再不济给他办公室里备点小点心什么的，总比吃方便面来的强。
林道远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宋援朝笑骂几句，说他小子这个马屁拍的太生硬。
“对了爸，我求您一件事怎么样？”突然，宋援朝眼珠子一转开口问道。
林道远表情有些严肃，虽然他对宋援朝这个女婿很是满意，可以林道远的性子对于走后门一类情况很是反感，尤其是自己的子女求他办事这些，林道远向来是反对的。
“您放心，绝对不是违反原则的事。”宋援朝当然知道林道远的脾气，见他脸色不好看连忙解释了一句。
抽了口烟，林道远看了眼宋援朝：“什么事，说吧。”
“爸，我们司特公司的方便面不是马上就要正式投产了么？对于市场销售，销售公司那边已经做出了方案，接下来会以广告和媒体宣传的同时用传统销售渠道进行推广。但我觉得这样的模式还是有局限性，尤其是方便面这样的速食产品，如果按这种方式推广销售的话短期内见效不大。”
听到宋援朝这么说，林道远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原来宋援朝求他的不是私事是公事。
宋援朝继续道：“您在计委工作多年，各部位认识的人多，关系也多，我想您能不能和铁路那边打个招呼？让我们的产品直接上铁路？”
林道远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宋援朝这是在打铁路渠道的主意，不过仔细一琢磨不得不承认宋援朝这个想法不错。
铁路是一个特殊的部门，拥有自己的许多单位，就和大多数大型国企一样，关起门来就是一个独立王国。
而且铁路的特殊性又不是那些国企能比的，铁路是全国交通大动脉，尤其是目前高速公路还没有的情况下（第一条高速公路是沪嘉高速，建于1988年），连通全国各地的铁路网是普通人出行最便利也是最快捷的方式。
如今的铁路还不是后世的高铁网络，现在离铁路的提速还早着很呢。
通常长途出行，坐火车在列车上呆两三天是很寻常的事，别说路途远的，如果不巧坐了一辆慢车，从沪海到杭城仅仅不到170公里的路程，慢车开个七八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通常在车站、站台、火车上到处都有专门的售卖摊位，最常见的就是火车上列车员推着特制的铁皮零售小车来往于各节车厢，给旅客销售商品。
宋援朝他们生产的方便面是一种速食产品，从营养和口味来说当然不如列车或者站台售卖的那些烧鸡、红肠之类东西。可后者的价格高昂，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而且这些肉类产品储存也是个大问题，买来后得尽快吃掉，要不天气热的时候放上一晚，东西可就全坏了。
宋援朝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通过林道远的关系把他们的产品直接上铁路渠道，在铁路站台包括车厢内进行销售。
相比目前铁路销售的商品，方便面有着极大的优势，一是价格便宜，二来出门在外能随时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这对许多人有着非常大的诱惑。
再加上方便面的香气是众所周知的，一旦一节车厢有一个人泡了一碗方便面，那么这个味不仅全车厢里的人都能闻到，就连比邻车厢也能传过去。
看着人家津津有味地吃着热面条，自己只能啃硬邦邦的干粮就白开水，那个人不会心动的？何况买方便面又不需要粮票，这就更有优势了，所以从这点来说通过铁路网络销售此类产品是最好的办法。
这种销售手段也有极大的广告效应，国内铁路网四通八达，铺设全国各地，通过铁路把方便面推广出去，效果远比普通的广告更强。
其实早在一个多星期之前，宋援朝就已经开始琢磨这件事了，可要把产品打进铁路系统凭宋援朝和司特公司自己是根本不可能的，想办到这点唯独只能求助于林道远。
听完宋援朝的解释，林道远慎重考虑了下，也没说答应或者不答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见林道远如此，宋援朝也不催促，他知道林道远的脾气性格，这件事既然没有当场反对，那么林道远就已经放在心上了。
翁婿两人一聊就忘记了时间，等到陈玉琴敲门提醒他们已经很晚了，宋援朝从沪海开车过来肯定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聊也是一样。
这时候，宋援朝才发现时间居然已过了晚上十点多，早就到了林道远休息的时间。两人就此结束了谈话，当天晚上宋援朝就住在这里没有回去，第二天起来后直接从这就去了公司。
回到公司，宋援朝召集中层开了会，会议的内容主要就是马上要投产的三家分厂和后续的市场销售情况，其中还包括仓储物流的准备工作。
这个会一开就是一整天，大家讨论并落实了相应的工作，会议结束后，宋援朝一身疲倦的回到办公室，给自己泡了杯浓茶，继续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第548章 因果
时间一晃就半个多月过去了，炎热的夏天终于如期到来了。
林燕和罗琳在金陵小住了几日，十天前她们带着孩子回去了沪海。
原本打算让陈玉琴一起去沪海住上些日子的，但陈玉琴考虑后还是没和她们一起去，主要还是不放心林道远一个人。
虽然金陵这边有人照顾，可小邵的工作调动使得林道远的秘书换了新人，再加上张姐虽然不错，但总比不上自己人照顾更合适，所以陈玉琴打算等新的秘书熟悉一段日子后再去沪海住些日子。
此外还两个好消息，第一个好消息就是林建航也有儿子了，几天前林建航打来电话告诉家人，他的爱人刚才在医院生产，生下了一个七斤半的大胖小子。
这个好消息让林道远和陈玉琴老夫妻两人高兴极了，短短一年时间先有了个大孙子，接着来了个大外孙子，如今林建航也有了儿子，等于一下子有了三个大胖小子，再高兴的事不过于此了。
得知儿媳生了孩子，陈玉琴恨不能长出翅膀去那边帮忙照料，话说她直到现在还没见过儿媳呢。
但林建航在电话里告诉陈玉琴，自己爱人的母亲已经来了，现在有老人照料着陈玉琴没必要长途跋涉过来。等过些日子大人出了月子，孩子也稍大了些，她们再来也不迟。
听到这，陈玉琴心里未免有些不舒服，自己是林建航的老娘还比不上他的丈母娘？儿媳生产婆婆不去算什么？可在林道远的开导下，陈玉琴还是没马上过去，但她和林燕她们电话沟通了下，等下个月抽时间一起去看看，不管怎么说总得见上一面吧。
这件事宋援朝当然也知道，按照林燕的意思让宋援朝和林宇航也抽时间一起去一趟，一家人好久没见面了，趁这机会见上一见同时也聚一聚。
对此宋援朝表示同意，具体行程他来安排，到时候借一辆舒适点的车再找个可靠的司机去一趟就是了。
除去这个好消息外，第二个好消息就是关于铁路方面的消息了。
林道远几天前给了宋援朝回复，告诉宋援朝他和铁路那边沟通过了，铁路那边基本同意双方的合作，但怎么合作的具体还得好好谈一谈。
对于这件事宋援朝非常上心，特意把孙耀良给找了过来做了细致的交代，同时让老汤配合孙耀良一起来办这件事。
供销方面孙耀良经验丰富，头脑灵活。而老汤做事仔细又善于处理人际关系，这两人互补打配合应该没什么问题。
对如何和铁路那边谈，宋援朝也给出了指示。对于这个渠道司特公司并不奢求正常的利润，只需要维持平衡即可。
把产品打入铁路网络，宋援朝看重的是铁路的特殊性，对于这方面的效益需求并不是硬性标准，说白了这笔买卖是不赚钱赚的吆喝，只要把产品在这个渠道推广出去就是成功。
当然了，真正的谈判也不可能把底牌全部打出去，至于怎么谈，又怎么让步，底线在哪里……宋援朝私下里和孙耀良老汤他们叮嘱过了，反正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具体尺度他们自己掌握，宋援朝要看的是结果而不是经过。
和铁路部门的洽谈当然不可能一步到位，铁路部门目前最高级的部门依旧是铁道部，后世的铁路总公司还没影子呢。虽然铁道部方面领导经林道远的沟通初步同意了合作，可具体谈却要和下属的各铁路局进行洽谈。
整个铁路系统划分为十八个铁路局，每一个局都是封疆大吏般的存在，自主性非常强，所以这个事要一步步谈，考虑到各铁路局的区域分部，宋援朝从十八个局中先选取了一半进行主要洽谈对象，先易后难。
这件事正式开始接触时，燕京、沪海、山城的三家分厂和金陵总厂全部正式投产，司特公司对全国市场的战役正式展开。
当司特公司上下摩拳擦掌打好这一仗的时候，作为司特公司的董事长宋援朝却不在金陵，也没在沪海和燕京，反而到了鹏城。
和上次来鹏城相比，现在的鹏城发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短短一年时间许多熟悉的景象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整个鹏城用一句日新月异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从鹏城赶到羊城火车站来接宋援朝的是李大琪，原本宋援朝是打算自己直接过去的，他清楚盛华公司那边非常忙，随着国内销售的越发火爆再加上出口业务的不断攀升，李大琪作为盛华鹏城公司的总经理可以说是每天都忙的脚不停地。
李大琪和宋援朝也好些日子没见了，接到宋援朝后两个兄弟热情地拥抱着，这副样子倒是引起了不少旁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两个大男人在火车站外如此拥抱，似乎感觉有些怪怪的。
根本不顾及旁人的目光，宋援朝和李大琪热情拥抱着相互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你小子，可黑了不少呀。”宋援朝笑着打趣道。
“南方嘛就是这样，我在这边还算白的呢。”李大琪咧嘴笑道，在鹏城两年他的确黑了不少，毕竟这边的光照时间长，而且冬天也暖和，相比四季分明的沪海完全不同，更不用说更北边的燕京等地了。
“不是不让你来接么？我又不是不认识路，我记得火车站这边就有长途车过去。”宋援朝把手中的行李交给李大琪，提着另一件行李和李大琪朝着他停车的地方走去，边走边说道。
“还是来接放心些，你自己过去怕不安全。”李大琪笑道。
“不安全？什么意思？”宋援朝一愣。
“还记得上回正国出的那事么？”
“当然。”
“正国出事后，鹏城那边治安严厉了许多，现在又开始实施了新的制度，如果你坐长途车过去弄不好就会碰到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你明白的。”李大琪给了宋援朝一个会意的眼神，宋援朝这才恍然大悟。
仔细问了问关于新制度的情况，宋援朝心里不由得感慨。这个制度他当然知道，记得后世的时候是1984年才开始实施的，也许是秦正国之前出事使得这个制度提前了一年出现，怪不得李大琪不放心宋援朝自己去，特意跑来羊城接自己呢。
到了停车的地方，宋援朝才发现李大琪开的车居然是秦正国的那辆大奔，见着这辆车宋援朝笑问是不是秦正国这小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他出事就是开这辆车吧？难不成出事后就不敢开了？把车给李大琪了不成？
李大琪听后顿时哈哈大笑，他告诉宋援朝这倒不是，主要是这辆车鹏城那边上下都知道是谁的，车里还有地方通行证，用它来接宋援朝也是省去一路上不必要的麻烦。
上了车，启动后，凉爽的空调风从出风处吹来，让人感觉瞬间舒服了许多。
金陵那边虽然现在是初夏，可还没到太热的时候，但南方这边的天却比金陵和沪海那边热多了，再加上火车上的条件不太好，这一路过来虽然是软卧，但在车上捂了这么久人都快馊了。
坐在车上，李大琪开着车子上了国道，朝着东南方向的鹏城而去。
“正国的那案子还没结果？”
李大琪摇摇头：“人到现在还没抓到，根据公安那边的判断估计人早就跑掉了，说不定跑外面去了？”
“去了香江？”宋援朝追问。
“有这个可能。”李大琪说道：“出事后查到张斌他们曾经找人打听过怎么过海，不过后来再查就查不下去了，但从这点来判断他们过海逃脱的可能性很大，可怎么过的海，又找的谁的渠道，直到现在还没搞清楚。”
摇摇头，宋援朝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要查实恐怕是不可能了，做这种活的都是偷偷摸摸的，谁会正大光明地告诉公安同志这事？如果说了不把自己给搞进去？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屎）？
但从目前的蛛丝马迹来判断，张斌他们逃离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想在鹏城和内地找到张斌他们的下落几乎不可能。而现在张斌也极有可能就在香江，但香江好几百万人呢，张斌他们三个到了那边就如同一滴水进了大海，再找哪有这么容易的。
想到张斌，宋援朝不由得就想起了当年他刚从大西北回到沪海，带着李大琪他们一起创业的时候。
那时候张斌就跟着宋援朝一起搞衣架，如果当时不是因为张斌动了歪心眼，教唆王建军两人一起跳出来单干，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怎么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王建军被判了二十年，什么时候能出来天晓得。
就算出来了，进去的时候还是二十来岁年轻人的他也要四十出头了，人生最好的时光就这样没了，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
而张斌呢，虽然之前逃过一劫，可之后阴差阳错又干起了绑票的勾当，差一点就害了秦正国的性命。
对于这两个往日熟悉的同学和朋友，宋援朝心里只有惋惜和感慨，却没有半点同情，脚下的路是他们自己走的，所谓种什么因就结什么果，根本怨不得别人。

第549章 盛华电子
羊城到鹏城新修的国道使得交通畅通许多，哪怕临近鹏城过了两个检查口还是比以前提前好些时间抵达目的地。
李大琪说的没错，这一次到鹏城发现路上的检查力度比之前大多了，如果不是李大琪开着这辆挂有通行证的大奔避免了不少麻烦，说不定还要耽搁不少时间。
车到鹏城，径直朝着盛华的园区而去，一路上经过的工厂也比之前多了好些，街上也到处可见不少年轻的打工妹打工仔，这些年轻人来自全国各地，带着理想和对未来的憧憬来到这个崭新的城市，从而开始了他（她）们改变人生的重要一步。
望着窗外而过，几个边笑边说话的年轻人，宋援朝能从他（她）们的脸上看见这些，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这些年轻人中，有不少人后来获得了成功，有的人自己成了老板，也有的人成了优秀的技术人员，还有些人成为企业的管理者和中坚……，但更多的都是些普通人，他（她）们来到这个城市打工赚钱，从而用这种方式改变自己的生活。
有些人来了，也有些人走了，有些人留下来成了融入了这个城市，也有些人拿着在这里赚到钱回到了老家开始新的生活……但不管是那一种，在他们的人生中，这一段经历是永远都无法忘却的，而这个城市也同样不会忘记他（她）们曾经的付出。
盛华的规模在这两年里发展的极为迅猛，目前盛华园区是鹏城最出名的一个园区，不仅是盛华公司，还有不少同行业和相应配套的工厂在这里设厂，从而形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良好循环。
现在盛华的主厂区经过二期和三期两次扩建比当年又大了不少，职工数量也在原基础上翻了一番。
除去盛华核心的服装厂外，还有盛华的几家其他工厂。
有些工厂是盛华作为配套厂从香江收购后在鹏城投资重建的，也有的是和盛华合作多年的香江工厂特意从香江那边迁移过来的，再加上其他和盛华多多少少有业务联系的其他老板的工厂在园区的落地，整个园区热闹非凡，早已不同往日。
现在园区的空余土地已经基本没了，仅剩的两处厂房在宋援朝的要求下暂时不再对外出租，作为接下来盛华自身发展所需备用。
此外，秦正国已经在和地方洽谈第二个盛华园区的拿地，可相比最初，现在拿地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当年盛华在鹏城投资时，鹏城还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城市，虽然宣布成为特区，可实际上真正来投资的外（港）商根本就没几个。
盛华可以说是第一批吃螃蟹的投资商，所以给盛华的待遇是非常巨大的，可以说盛华仅凭着现在园区的这块地就足以成为鹏城举足轻重的外商了，而且随着鹏城的不断发展，园区的地皮价值潜力也越来越大。
现在转眼就两年多过去，鹏城日新月异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鹏城的发展也使得越来越多的投资商在这里落户建厂，人多了地方上的态度也就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是丑闺女怕嫁不出去，现在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这个道理是非常朴素的，地方领导也不傻，盛华再想拿到和当初一样优厚的条件是根本不可能了。
不过相比其他投资商，盛华在鹏城还是有先天优势的，不仅是因为盛华是第一批前来鹏城的外商，同时还有盛华的体量和规模在鹏城是数一数二的。
现在的盛华从这些方面都是鹏城最大的外资企业，再加上秦正国这个人很会来事，从一开始就和地方的关系搞的非常不错。尤其是去年的时候和地方合作搞了房地产，虽然这个房地产不算是真正的房地产，仅仅只是一种“曲线救国”的模式和尝试，而且盛华在这个项目上也没赚什么钱，可这个项目实实在在解决了鹏城当地许多机关和单位的住房难问题，给了大家看得见的好处。
此外，秦正国的人脉关系也广，平日里长袖善舞上下关系很不错，再加上盛华本身的实力和摆在那边的项目成功，相比之下盛华在这方面还是很有优势的。
李大琪告诉宋援朝，如果没有意外下个月新的园区就能拿下来了。
不过和目前的园区相比，新园区虽然占地更大些，可这一次的合作方式稍有不同。之前的园区是全部归属于盛华的，但新园区有一半是归属地方的，开发依旧由盛华来负责，也就是地方和盛华进行合作开发，地方出地，盛华出钱，利益均摊的方式。
宋援朝点头表示理解，这个事秦正国在电话里和宋援朝沟通过，宋援朝也同意了这样的操作模式。
毕竟未来由企业独立搞大型的园区不太可能了，这样的园区也只有起初会有，随着鹏城的不断发展，地方的思路也会相应改变，尤其是像这样的园区地方会直接自己开发然后作为招商引资的基础，而不会像以前那样操作了。
从这点来说，这个园区恐怕是鹏城地方最后一个和外资合作的园区了，地方也想通过和盛华的实际操作得到一些经验，从而未来自己来吃这块蛋糕。
对于这点宋援朝是心知肚明的，他也清楚初期的红利已经到了尾声，而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再靠这种方式拿地几乎不太可能。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未来如果盛华要继续自己设厂，拿工业地依旧是可以的，但要像现在搞园区模式大片拿地就成了奢望。此外就是房地产业方面了，现在国内的房地产还没成型，政策也没完全开放，但盛华已经在这方面做好了准备，一旦有了政策，盛华必然是头一个进入这个新兴行业的领军者。
车没去盛华园区的总部，而是在前面拐了个弯去了园区的另一头。
这边有三幢独立的厂房和小楼，相比园区核心部分要显得清静许多，也没有那么多打工仔打工妹，如果不注意的话甚至还以为这些厂房和小楼是空置着的呢。
到了门口，外面挂着盛华集团电子公司的牌子，这里就是去年时成立的电子公司所在地。
见到这辆车，穿着制服的两个年轻门卫连忙从门房里出来一左一右打开了大门，并且在车进门的时候还郑重其事给坐在车里的宋援朝和李大琪敬了个礼。
“公司的保安培训的不错嘛，看起来有模有样。”宋援朝的目光从门卫身上掠过，笑呵呵地说道。
“这是自然，你当初不是特意提过这个事么？”李大琪笑着道：“还记得去年的时候你派来的几个人么？”
“派人？派什么人？”宋援朝一愣，一时间没想起有这个事。
“你小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就是正国出事后你让你大舅子那边找来的几个人，忘了？”李大琪白了他一眼道。
拍拍额头，宋援朝这才想起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当初秦正国被绑架差一点丢了性命，考虑到鹏城这边治安不太好，宋援朝特意给林建航打了电话，林建航帮他从当年退役的好兵中挑选了几个作为盛华公司的管理层保卫工作，尤其是对秦正国、李大琪他们的安全负责。
这几个人在来鹏城前宋援朝还见过一面，略微谈了谈后才让他们去的鹏城。
时间一长宋援朝早就淡忘了这事，毕竟他们的工作岗位在鹏城，宋援朝平时也不和他们直接接触，当然一时间记不起这个事来。
李大琪告诉宋援朝，这几个人现在已经是盛华公司保安部的核心力量了，其中有一人因为能力突出还被任命为保安部副部长的职务，同时也负责培训盛华公司的保安人员。
由于是军人出身，对于这方面的培训工作自然就带着浓浓的部队印记，再加上盛华保安部招人首先注重的就是人品，对于从部队上退役的年轻人有着优先录取的照顾。
所以从这些方面来说，盛华公司保安部上下实施的是军事化管理，无论穿着举止都带着浓浓部队的气息，宋援朝有这样的感觉自然是非常正常的。
车子进了大门，径直就停在了其中一幢楼前。
刚下车，楼里就有几个人快步走了出来，朝着车子方向迎了过来。
“李叔！”一下车，宋援朝望去，一眼就从来的几个人中瞧见了李大琪的父亲李叔。
“援……宋董，欢迎欢迎，欢迎您来电子公司视察工作。”看见宋援朝，李叔很是高兴，开口刚要称呼宋援朝的名字，可话到了嘴边才想起这是公司而不是在家里。
好久没见李叔了，和上次在沪海见面李叔人瘦了些，也黑了些，可精神却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李叔这样的年龄做出停薪留职离开老单位，到鹏城重头再来的选择是很不容易的，当初做出这个决定李叔也是考虑了好久，而且来之前心里还有些失落和遗憾，毕竟在老单位工作了大半辈子，如果不是因为一直受到排挤无法实现抱负的话，他也不会走这一条路。
而现在，宋援朝在李叔的脸上已经看不见当初颓废，取而代之的是精神奕奕，看得出来他在这心情很是不错，主要的是重新找到了当初奋斗的目标和实现自我价值。

第550章 超越历史
盛华电子公司成立已经一年多，但这家公司宋援朝还是第一次来。
上次他来鹏城的时候这家公司只是纸面上的公司，而现在却成了实实在在的存在的一家公司。
李叔在电子公司的职务是副总工程师兼副总经理，原本宋援朝是打算给他一个总工程师职务的，但是被李叔给坚决谢绝了。
按照李叔的说法，他这个副总工程师已经沾了宋援朝的光，至于总工程师职位根本不奢望。从水平和能力而言，国内比他强的人多了去了，他觉得自己担任副总工程师已经是超出了自己的实际实力，更不用说总工程师了。
至于副总经理的职位，李叔也是全力推辞，说自己不善于行政，对行政工作丝毫不了解，担任这个职位很不合适。但宋援朝在总工程师和副总工程师的职位上做了让步，同意让李叔仅任副总工程师，可在副总经理的职位上却没同意李叔的看法，强行把这个帽子按到了李叔脑袋上。
这是一家新的公司，无论是李大琪或者秦正国，他们或许在服装行业上有一定的经验，可对于电子公司的专业性可以说是丝毫没有。
盛华公司的几个股东中，如果说谁有这方面的专业性也就是宋援朝自己了。
新公司的主要核心团体都是宋援朝通过各种渠道找来的，其中有来自香江的专家，也有国内的专家，这些专家虽然不是行业中的佼佼者，也没有太多的名气，可从专业角度来说能力足够，尤其是国内的几个专家中和李叔类似经历的不少，都是在原单位有才华却不受重用的边缘人物。
上前和李叔握了握手，道了声辛苦，李叔为宋援朝介绍一起来迎接他的几个公司同事。
其中一个个头不高，矮矮胖胖的还留着一撇胡子的中年人是电子公司的总经理沈祥生，沈祥生是香江人，今年四十三岁，毕业于香江大学，后留学英伦，来电子公司之前在香江的一家电子厂担任厂长，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同时也有不错的专业知识。
沈祥生是秦正国特意挖来的，经宋援朝同意后担任了电子公司的总经理，工作能力很强，也懂技术，在这个职位上很让宋援朝满意。
沈祥生是见过宋援朝的，今天他们是第二次见面了，笑容满面地上前和宋援朝握手，用有些别扭的普通话和宋援朝打着招呼。宋援朝面带微笑和他握了握手，用粤语道了声辛苦，接着朝第二个人走去。
第二个人是电子公司的总工程师曹华俊，曹总工程师原本是一家级别不低的研究所研究员，这家研究所本属于电子工业部，后来划归其他部门，虽然曹总工程师的专业能力非常强，可由于近些年研究所的经费和管理各方面不尽人意，许多工作陷入停滞和无法开展，让曹总工程师为之苦恼。
尤其是改革开放后，经济建设逐渐成了中心，对于科研机构的重视和拨款力度大不如从前，国内许多机构科研人员的收入逐步和企业拉开了差距，更不用说那些干个体先富起来的群体了。
曹华俊虽然是受人尊敬的科研人员，但科研人员也是要吃饭的，何况他上有老小有小的有一大家子要养。
研究因为经费原因无法开展，收入又限制了家庭条件，曹华俊的身份地位在外人眼里看起来不错，可自己家的糟心事自己知道，再加上两个孩子都大了，接下来恋爱、结婚、生子，不说开销就说房子问题他都没办法解决，深深为之苦恼。
八十年代有一句形容的话，就是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从这句话就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科研人员的待遇是多么低了。
曹华俊是李叔给宋援朝推荐的，作为同行他早些年就认识曹华俊，也知道曹华俊的能力和专业水准。所以当宋援朝询问有没有合适的总工程师人选的时候，李叔第一个就想到了曹华俊，把他推荐给了宋援朝。
在了解曹华俊的实际情况后，宋援朝果断就向对方伸出了橄榄枝。
虽然盛华电子公司是一家新公司，而且还是一家外企公司，相比在研究所任职的曹华俊来说单位的性质大大不如。以曹华俊的性格，一般是不会接受这样的邀请的，可问题在于宋援朝开出的条件太优厚了，不仅给曹华俊开出了丰厚的工资收入，还直接为他解决了住房问题。
实实在在的一套大房子摆在曹华俊面前，同时一个月近千元的收入和承诺的分红比例，这已经超出了曹华俊的想象。
再加上宋援朝答应只要曹华俊愿意来盛华任职，总工程师的职位不说，还给他另外在鹏城配车分房，至于研究工作只要在公司的认可范围内，研究经费丝毫不用担心，只要出成绩，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面对这样的物资诱惑，曹华俊内心仅存的矜持就如同被敲碎的玻璃一般土崩瓦解，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和家人的不断劝说后，曹华俊终于低下了骄傲的头颅，为五斗米而折腰来到了盛华。
虽然来的时候曹华俊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可随着后续的工作展开，他很好地胜任了总工程师的职务，在他和李叔的带领下，他们的团队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第一个课题，随后继续按照公司的要求朝着下一个目标前进，取得了极好的成果。
“曹总，辛苦了……”握着曹华俊的手，宋援朝真挚地向他问候。
曹华俊不善言词，但面对宋援朝他还是笑着说了声自己应该做的，两人寒暄了几句，宋援朝又见过了电子公司的几个高管，随后这才进了楼了。
电子公司的地方占地不小，但建筑并不多，除去主要的一幢办公楼外，另一幢是研发楼，许多研究工作都在那幢楼里进行。
此外，电子公司还有一个厂区，但相比盛华服装厂的厂区要小多了，职工也没多少，整个电子公司从上到下包括厂区的技术工人在内也不到80人，从规模来说还不如宋援朝之前的南都一分厂呢。
但是和盛华服装厂和南都相比，电子公司的行业是不同的，用后世的话来说这是一家技术性很强的高科技公司，可不是普通的劳动密集型企业，公司的产品性质、用途不一样，注定了这家公司不可能成为人数众多的企业。
沈祥生陪同宋援朝和李大琪走在前面，李叔和曹华俊跟在其后，再后面的就是公司的其他管理层和高级技术人员。
一行人进了大楼，沈祥生简单说了今天的安排，先去会议室给宋援朝介绍一下目前工作的进展和产品研发的成果，等汇报完后再去研发楼那边实地看下产品运行情况，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再看宋援朝有什么计划。
沈祥生的安排得到了宋援朝的认可，一行人就先进了会议室依次坐下。
宋援朝坐在首位，左手边的是李大琪，右手边自然就是沈祥生了，作为李大琪父亲的李叔反而坐在了右手第二位置上，这是根据在公司的级别来排的，虽然儿子坐到了老子的上面似乎有些不合适，可从公司内部级别来说李大琪可是盛华的大股东之一，而且又是鹏城盛华的总经理，在这场合中除了宋援朝外没其他人比他职位更高的了。
入座后，也没什么领导讲话这样的程序，宋援朝向沈祥生微微点头示意对方可以直接开始了。
会议的主讲由总工程师曹华俊担任，虽然曹华俊平日不善和人交往，但在这样的场合下他却丝毫不怯场，在专业领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作为一个优秀的技术人员，随着幻灯片的播放，曹华俊向宋援朝等人详细介绍了电子公司这一年来的成果，其中就包括李叔之前拿出来的新式中继器产品。
李叔这个技术革新在团队的努力下得到了进一步的完善，半年前就做出了第一个成品，经过对成品的测试和调整后，最终产品也已确定，可以说目前盛华电子公司已在这方面达到了和国际同类产品的相当的高度，并在实际运用上获得了成功。
除去中继器的研发外，更主要的就是程控交换机的研发了。
随着去年11月底，在榕城中国第一部 万门程控交换机的落成，从而揭开了中国电信上最重要的一幕。
去年年底的时候，随着新式中继器的完成，盛华电子公司自主研发的第一门小型程控交换机也获得了成功。
虽然这台程控交换机仅仅只有100门小容量的交换数量，可在国内却是第一台自主研发的交换机。
这台交换机内部信号定为SH100，也就是盛华100型。这台设备的测试成功给了盛华电子上下极大的信心和鼓励，接着在团队的带领下继续朝着新的目标冲刺，目前SH500，也就是500门程控交换机的研制也获得了成功，但盛华电子并不满足500门的小型交换机，如今交换数量更高的交换机研发也已经开始了，并且从目前情况来看进展很是顺利。
作为曾经行业人士，如果是不懂的人或许对此不以为然，可宋援朝却知道这样的成果在如今是非常了不起的。
要知道在历史上直到1989年年底，国内首台ZX－500数字程控交换机才正式问世，并于1991年荣获航天部科技进步二等奖第一名。
现在仅仅只是1983年的下半年初，离中兴半导体公司正式成立还有三年呢，至于ZX－500程控交换机还是根本没影子的事，而现在盛华公司却已经完成了500门程控交换机的研制，仅从这点就已经超越了历史。

第551章 重奖
耳边听着曹华俊的讲解，宋援朝心里却在回忆着他所了解的电信发展。
500门程控交换机在实用上有着非常的局限性，现在国际主流的程控交换机早就多年前就达到了相当水平，就如同榕城引进的万门程控交换机其实算不上最先进的产品。
但在国内，电信设备的落后制约了这方面的发展，榕城引进万门程控交换机之前，整个中国电话交换机才只有400万门，依旧以榕城为例，作为省会城市的榕城市话交换机仅7000门，其中4000门为步进制，2000门准电子，还有1000门是二十年代时期的旋制式老古董。
随着榕城万门程控交换机的落成，极大改善了榕城电话（电信）的发展，也推动了整个中国在这产业上的大飞跃。
在未来二十年里，全国各地针对电信的建设投入是非常巨大的，不仅是一线城市，包括二三线城市和边远地区，从而展开了各国程控交换机在中国的销售黄金时代。
当时间进入二十一世纪初，根据2002年的统计全国电话用户超过了两亿之巨，仅从这个数字来看，就能看出这个市场是多么庞大。
500门程控交换机的研发成功是盛华电子的一个巨大成果，虽然它的先进度远比不上国外厂家的水平，可这同样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
这套设备的实用性并不算强，在一二线城市的使用差强人意，但在三线城市和一些乡镇市场却有着相当的市场。其他的不说，仅仅从成本来说就有相当的优势。
榕城引进的万门程控交换机价格是600万美元，从这个价格相比也就是一门600美元。
这一次引进同样给程控交换机的价格做了一个定义，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程控交换机的引进价格大多都是参考榕城的价格来的，并且根据一门折算来计算成本。
在之后，各国进入中国的各品牌程控交换机报价大多也在这个范围浮动，从而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价格联盟。
其实宋援朝很清楚，这样的价格在国外厂家的利润有多么巨大，但因为技术的限制和产品牢牢捏在外方手里，再加上又有榕城引进的先例，各地引进时虽心痛价格高昂，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这个高利润的销售一直到1989年ZX－500程控交换机面市后才被打破，ZX－500程控交换机研制成功后，以6万元的超低价格进行国内销售。
从这个价格来换算等于直接把最初600美元一门的基础价一下子就打到了120人民币一门的超低价，可就算这样依旧让当年的中兴在这款产品上大赚一笔。
根据盛华电子的生产成本测算，目前是实验性的生产，成本相对高些，SH500型程控交换机的成本大概在1000元人民币左右，也就是说如果按照历史上ZX－500程控交换机的6万元销售价格来进行销售的话，其利润居然是成本的60倍之巨，世界上还有哪门生意比这个更赚钱的？除去直接写在刑法里的几种外，至少宋援朝还想不到。
何况1989年的6万元和现在1983年的6万元购买力是完全不同的，再加上宋援朝也没必要按照ZX－500程控交换机的销售价格来进行核价，在市场还是一片处女地的情况下，盛华面临的对手只是国外几家生产厂家，别说6万了，哪怕盛华方面直接按10万乃至更高价格来进行销售依旧比国外同类产品便宜得多。
此外，SH500型只是目前的初级型号，一旦盛华电子研制成功更高级的型号，对于这个庞大市场的冲击力可想而已。
心头一片火热，宋援朝仿佛看见一条金光大道就在自己眼前展现，整个人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宋董……宋董……？”
一时间，他忽略了正在滔滔不绝介绍着SH500数据的曹华俊，直到曹华俊讲完后依旧坐在那边面带笑容神游天外，一旁的沈祥生等了片刻都不见宋援朝有反应，忍不住轻声呼了一句。
回过神，宋援朝才发现众人正朝着自己望来，都在等着自己。
老脸微微一红，宋援朝的反应也不慢，他顺势笑着说道：“曹总工的介绍让我感慨颇多，盛华电子虽然只是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公司，但在大家的努力下获得了如此的成就是非常不容易的。我代表盛华集团，代表董事会向在座的各位说声谢谢，感谢你们的付出和努力，谢谢大家！”
说着，宋援朝站起身来用真挚的目光看着大家热烈鼓掌，一旁的李大琪随即跟着起身鼓掌，接着就是盛华电子的沈祥生，随后会场的所有人全站起了身，掌声在会议室响彻一片，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自豪。
当掌声渐渐停息后，宋援朝又当众宣布对盛华电子的研发团队给予重奖，尤其是作为团队带领人的总工程师曹华俊，以集团的名义给予3000元的巨额现金奖励。
李叔作为副总工，拿到了仅次于曹华俊的2500元现金奖励，其余团队人员按照贡献高地分别有1000至1500元左右的现金奖励。
不仅是技术人员，就连管理层也有奖励，而且还包括了工厂的一线职工，最少的也有200元的重奖。
当奖励宣布后，众人更是兴奋不已，虽然大家来到盛华有着各种原因，盛华的待遇和薪金在行业中也可以说是佼佼者，可如此重奖却是闻所未闻的。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平均工资都不高，内地企业月工资超百元的寥寥无几，就算是鹏城这边一个月能拿到120元就算高工资了。
哪怕是作为盛华电子技术核心人员的曹华俊每月拿的工资收入也不到千元，普通技术人员的薪金一般都在300元左右，可现在宋援朝大手一挥就给了他们两至三个月收入的重奖，谁不高兴呢？
一出手就如此数额的奖励，宋援朝心里却没半点心痛，反而看着众人高兴的模样心里很是开心。
这些钱算什么？先不说SH500型产品一旦正式市场销售，仅仅一台产品的销售利润就远超他今天发出去的数额了，更不用说后续更好更先进的产品研发投产了。
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非人才莫属。这句话其实放到任何年代都是如此，一家企业，尤其是高科技企业，人才的重要性是最为关键的，有了这些人才企业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回报，要留住这些人才，激励他们，从而创造出财富来，花点钱又算什么呢？哪怕花再多的钱宋援朝也觉得是值得的。
开完了会，听完了汇报并当众给出了肯定和奖励，接着宋援朝就在众人的陪同下去看了实物，并且在现场和技术人员一起直接进行测试以实际了解产品的情况。
这个过程要稍长些，原本曹华俊只以为宋援朝会走马观花瞧瞧罢了，可没想到到了现场后宋援朝直接就问了不少实际性的问题，并且亲自上手操作一番。
这一幕让曹华俊大为意外，尤其是宋援朝在操作过程中展现出来的专业性和实践能力，如果不知道宋援朝真正身份的话他甚至以为宋援朝是自己研发团队的一名技术人员呢。
而且宋援朝在操作过程中仔细检验了设备的各个环节，还当场提出了几个非常关键的实际问题，就更让曹华俊惊讶了。
当看见曹华俊略有惊讶，同时又思索着给出调整方案的时候，宋援朝心里隐隐有些得意。
要以技术而言，曹华俊和李叔他们能甩出宋援朝几条马路，可要以实际操作而言宋援朝却是行家老手。
当年宋援朝可是在这行干了几乎一辈子的，他从现场的普通工人干起，一步步才成为管理者，最终坐上了沪海电信公司中层干部的重要职位。
对于设备的操作和实际运行中会产生的一些问题，宋援朝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换句话来说，搞设计的人和具体操作设备的人是不同的，搞设计的人注重的是各项参数，而具体操作设备的人注重的是设备实用性和操作中的便利。
往往在有些方面，设计者通常很少会考虑到具体操作中的一些问题，而过于注重于设备参数，这就造成了在设备实际操作中因为一些细节问题导致操作的不便和影响最终结果。
宋援朝亲自操作，提出的几个问题非常有针对性，曹华俊起初还不以为然，但仔细听了宋援朝的解释和现场实际测试中的反馈情况，曹华俊很快就改变了态度，明白在设计方面的确忽略了这些，不由得对宋援朝大起佩服之心。
一忙起来大家就忘记了时间，在现场宋援朝和曹华俊对一些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甚至在现场就进行了调整和多次测试。
等全部搞完后，调整后的设备也初步达到宋援朝的要求，大家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宋援朝抬起手腕一看，居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扭头一看，总经理沈祥生胖脸上黑乎乎的全是油污，之前穿着的西装早就脱了，白色的衬衣也变得如同斑马似的。测试和调整期间他一直没走，在宋援朝一旁帮忙打着下手呢，至于其他人，包括曹华俊也李叔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宋援朝虽然没照镜子，不过估计自己也和他们一个模样。

第552章 居安思危
你看看他，他看看你，大家面面相觑，突然间宋援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随着他的笑声，其他人相互看着各自的模样也同样乐了，一时间笑声不停。
笑了好一会儿，沈祥生笑呵呵地建议时间不早了，宋援朝作为大老板今天一来就忙到现在，酒店已经安排好了，是不是先洗漱一下去酒店用餐。
宋援朝摆手说不用这么麻烦，再说了现在大家这副模样洗漱再去酒店不知道什么时候，而且他也不喜欢在酒桌上的那种拘束。倒不如和酒店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把饭菜直接给送过来，大家伙就在公司找个地方随便吃点就得了，至于喝酒什么的今天也没必要，等产品正式投产上市，宋援朝再代表集团请大家一顿好的，到时候再不醉不归。
宋援朝的建议得到了大多数技术人员的认可，尤其是曹华俊和李叔他们。看见这个结果，沈祥生虽有些无奈也只好答应，稍稍擦了把脸就跑去给酒店打电话，半小时后众人回到之前开会的会议室围桌在一起，等酒店饭菜来后就和在食堂吃饭一样边吃边聊。
晚上九点多，宋援朝这才回到鹏城盛华的总部，也就是当年他来的时候住过的地方，眼下这里是李大琪的住处。
下午宋援朝去测试产品李大琪就先一步回了公司，他手上的工作非常忙，今天是抽空来陪宋援朝的。所以产品测试的时候他作为外行也帮不上忙，和宋援朝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正坐在客厅里看着文件，听到开门声李大琪目光朝门口望去，只见宋援朝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晚？和老沈他们吃饭？”李大琪问，起身正要递烟给宋援朝，突然看见宋援朝的外套拿在手里，身上的衬衣满是污垢不由得一愣。
“随便吃了点没喝酒，下午设备调试弄的晚了些，这不一身的汗渍油污。”宋援朝没去接烟，指指身上笑道，接着说了句先去冲凉，就去了卫生间。
十来分钟后洗完澡的宋援朝换了身干净衣服回到客厅，拿起李大琪放在一旁的烟点上在沙发坐了下来。
李大琪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了下宋援朝。
“怎么这么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宋援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
“之前盛华在鹏城设厂的时候你来也没这么用心吧？一个电子公司而且还是没有正式投产的电子公司你居然这么上心？”李大琪忍不住问。
“呵呵，怎么？你小子不会吃醋了吧？”宋援朝打趣道。
“去你的，我吃哪门子醋，别忘了电子公司是集团下属企业，我还是集团的股东呢。”李大琪白了宋援朝一眼。
宋援朝笑笑也没回答，而是开口道：“正要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
“过几天你和我一起去一趟香江，你，我还有正国开个小范围的董事会，接下来要成立一家电讯公司，这家新公司主要工作是为盛华电子服务的，以后盛华的工作重心要逐步向这家公司转移，你这个鹏城盛华的总经理位置也要动上一动，我想让你全面负责这家公司的业务……”
听着宋援朝的话，李大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明白宋援朝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华集团的核心业务目前是鹏城盛华，而鹏城盛华的核心就在于盛华在鹏城的服装企业。
现在鹏城盛华在鹏城的职工人数已经达到了3000多人，是整个鹏城最大的外资企业，每个月生产的各种服装不仅销售全国，其出口份额也是不断上升，其利润非常可观。
说句不好听的，服装业是目前盛华的支柱产业，也是盛华集团最大的利润来源。在整个盛华集团的利润比例中，服装业占了90％的份额，剩余的份额是其他配套厂家包括塑料厂所创造的。
秦正国是盛华集团的董事长和总经理，而李大琪是鹏城盛华的总经理，宋援朝虽然没在盛华集团担任具体职务，仅仅挂了个董事的名头，可实际上他是盛华集团真正的大老板。
现在宋援朝突然说盛华集团要改变经营方向，让他从服装行业抽身关于电子公司方面，这让李大琪百思不得其解。
在李大琪看来，虽然李叔就在电子公司担任副总工程师，可实际上他并不看重电子公司。因为电子公司成立到现在已经一年了，可在一年中整个电子公司除了厂区少部分生产一些代工的电子表、计算器外根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产品，整个公司一直都是靠集团补贴活着，哪怕现在有了一些成果。
李大琪觉得搞出一个500门的程控交换机费了这么大的劲，接下来还有继续研制1000门、2000门甚至上万门的程控交换机。作为李叔的儿子李大琪也私下问过父亲，知道这个投入是非常巨大的，而且投入进去也不是一定就能出成果，其中失败的可能不小。
从这点来看，电子公司完全就是个烧钱的摆设，这么多钱得卖多少件衣服和牛仔裤才能赚回来呀？
“援朝，电子公司在你眼里有这么重要么？现在服装厂的业务这么好，我哪里走得开去弄那玩意？再说了，我也不懂这些呀，要不你还是换个人？我觉得老沈就不错，这方面有经验。”
李大琪的回答让宋援朝哭笑不得，虽然李大琪没明着说自己不想去，可他话里就是透露着这层意思。
不过宋援朝也理解李大琪，这时代不是所有人有自己这样眼光的，更看不清未来的发展是如此。
李大琪虽然聪明，也有管理经验，可他的局限性也正是如此。相比宋援朝，李大琪的文化程度不高，加上他还没搞明白电子公司对盛华公司的重要性，眼睛只盯着每月效益极好利润丰厚的服装业，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
当即宋援朝和他解释了起来，他告诉李大琪服装业虽然目前很不错，但是服装业的局限性太大，其他的不说这个行业进入的门槛实在是太低了。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一个懂裁缝的人去弄点布料就能制衣，现在的家庭中作为半边天的女人99％以上都会踩缝纫机，自己制衣是一种必要的生活能力，就像宋援朝和李大琪小时候那样，他们身上穿的衣裤，哪怕是一条不起眼的内裤不都是自己母亲去商店买的布料踩缝纫机做出来的？
就算是更高级的中山装之类，有些手巧的妇女也会做。考究点的，无非就是找个手艺好的裁缝出点人工费把面料送去量身制作罢了。
就算现在，随着条件的逐步好转和改革开放的深入，成衣销售渐渐取代了家庭制衣方式。可传统的制衣依旧还是有的，只是这个比例逐年不断下降罢了。
女人会女红，这是中国人的传统，这种方式已经延续几千年了，古代就有男耕女织的说法。再等二三十年，等到改革开放新一代的年轻人成长起来，这样的传统才会彻底消失。
服装业就是如此，进入的门槛其实并不高，有点能力的人都能搞。在改革开放初期，宋援朝他们第一批进入了这个行业，得到了优厚的红利，盛华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
但未来十年里，服装业的发展是非常迅猛的，随着更多的人和企业不断涌入这个行业，必然会造成恶性竞争，恶性竞争的结果就是高利润的服装业向低利润甚至微利转变，服装业的红利时期就会一去不复返。
“大琪，你觉得等到那时候一件衣服，一条裤子还能有现在的利润比例么？你当了这些年的企业管理，尤其是无论当初校办工厂还是后来的腾飞厂又是如今的盛华厂，对于服装的成本和利润你是最清楚的。等到那时候如果别的厂家以低于我们销售价格近半的产品出现在市场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听到这李大琪不说话了，他无法想象这样的情况会发生，可他也承认宋援朝说的这些极有可能。
人性之恶李大琪很明白，经历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他早就知道有些人是没有丝毫底线的，为了自己能赚钱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一旦这种情况出现，那么整个市场就会开始崩溃，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崩溃会越来越甚，直至一个行业被这些人搞成了一堆烂泥为止。
一想到这，李大琪有些不寒而栗，如果到了那种程度，盛华公司的服装厂怎么办？能够维持微利就算不错了。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还谈什么高额利润？还谈什么企业发展？
迷惘从李大琪的脸上浮现，宋援朝的话就像是一把无情的榔头直接把他一直以来的梦给生生敲碎了。
在宋援朝说这番话之前，李大琪还一直琢磨着要不要继续扩大盛华在鹏城工厂的规模，眼下内外订单众多，哪怕盛华工厂已经完成了三期扩张还是忙不过来。
原本李大琪准备今天晚上和宋援朝聊这件事的，准备说服宋援朝把园区空余留下来的地方作为服装厂四期扩张的厂房。但这些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被宋援朝对服装行业的分析一棍子给打蒙了。

第553章 未来重心
一时间李大琪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宋援朝说的只是一种假设，可这个假设很可能会成为现实，如果真到这一步的话，盛华又何去何从呢？
看着李大琪脸上的表情，宋援朝安慰道：“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服装业的春天没这么快过去，事物的变化只有量变才能引起质变，哪怕蜂拥而来的同类企业造成的竞争也不可能马上就能在市场上反应出来。”
“我们还有时间，至少接下来几年里服装行业还是可以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个行业走下坡路也是必然趋势，以后同类竞争会越来越激烈，服装业利润也会越来越低，等到那时候就是盛华结束这个行业的时候了。”
李大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对于宋援朝，李大琪还是很信服的，无论是最初带着他们做衣架开始还是后来的盛华从无到有，宋援朝占了很重要的地位，所以哪怕宋援朝今天说的再离谱，李大琪潜意识也会信上几分，何况宋援朝的分析有理有据，他所说的情况极有可能出现。
“企业进入的门槛高低决定了这个行业的生命力是否持久，服装业的技术含量实在是太低了，哪怕我们拥有品牌和设计优势同样也是如此。别说现在盛华的产品还远不是国际知名品牌，等市场竞争者越来越多，就算是国际大牌产品同样避免不了这个问题。”
“当然了，奢侈品是另一回事，在未来服装行业会两极分化，一极就是传统服装，另一极就是奢侈品服装。前者只能靠量和薄利维持，企业抵御风险的能力不高，而后者虽然能卖出高价，但在推广、经营、人力成本上却占了非常高的比例，再加上奢侈品需要相当强的专业性，这条路也不适合我们走。”
“所以你才会把目标向电子公司方面转移？”李大琪问道：“你是不是在去年成立电子公司之前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
宋援朝笑笑，坦然道：“差不多吧，做企业没有居安思危的想法是很危险的，我知道你对服装厂有很深的感情，从校办工厂到腾飞厂，再从腾飞厂到现在的盛华厂，一路走来都是在这行业里打转。可现实告诉我们，时代的改变必须接受，市场的进步也必须承认，如果故步自封，那么未来会跌大跟头的。”
宋援朝见李大琪的烟抽完了，递给他一支烟打着火帮他点上：“相比门槛低的服装业，电子行业的进入门槛就高多了，这个行业可不是普通人能做的，需要非常专业的人士，尤其是许多专列就能拦住大部分人。”
“专利？”李大琪疑惑地问。
宋援朝突然反应过来目前还没专利这个说法，国内各行业都是“拿来主义”，专利法的制定和实施是在1985年，离现在还有两年呢，哪怕国内专利法颁布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具体执行也是个大问题，直到二十年后才形成正规。
宋援朝大致解释了下什么叫专利，专利在国际上的重要性又是如此。听了宋援朝的解释后，李大琪这才恍然大悟，点头道：“这东西就和我们的品牌差不多，只能我们用或者我们授权给别人用是不是这样？”
宋援朝笑着点头说是，李大琪这个形容虽然不能说贴切，但也差得不远。
李大琪对电子行业或者说半导体行业虽然不是很懂，可别忘了他可是李叔的儿子。
李家三代，从李大琪的爷爷开始，包括他的父亲在内都是搞这行的，耳闻目睹之下自然也知道一些情况。所以当宋援朝详细和他解释了为什么电子公司远比服装厂更有前途后，李大琪终于有些明白宋援朝之所以看重电子公司的原因。
“当然，技术是一方面，关键还是产品本身。”宋援朝解释后又道：“普通的电子产品竞争力依旧不强，简单的说就像李叔以前老单位的产品，普通电子管、半导体收音机这些，一般的电子厂都能生产，差别就是品质和牌子。还有目前电子公司那边生产的电子表、计算器这些，它们的技术含量也不高，有些能力的厂家同样可以生产，哪怕自己不能拥有完全的技术，做半加工组装却是一点问题都没的。”
“但我们目前研制的程控交换机就不同了，这个产品在国内说是划时代的一点都不为过。”
“划时代？没这么夸张吧？”今天在电子厂开会的时候李大琪就在现场，可会上的专业性太强，他从头到尾就听了个寂寞，虽然在会上见宋援朝对研制成功的结果很是满意，而且还当众宣布了重奖，可李大琪心里其实是不以为然的。
在他看来，一个什么交换机又能有多大的价值？无非就是一些电子元件拼凑出来的设备罢了。
而且这一年来电子公司的投入巨大，一直看不到利润，李大琪平日也没怎么关注，如果今天不是因为宋援朝特意来鹏城指名要去电子公司的话，说不定李大琪连那边的门都不会进。
“你不懂这些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不过以后随着工作重心的转移，对于这个行业你还是需要好好了解一下。”宋援朝对李大琪说道，并向他讲述了关于国内目前电话覆盖率和使用的情况，在介绍了电信的发展历史后，宋援朝说到了五十年代到如今的发展，再讲到了全国和地方一二线包括三线城市如今的电话容量。
这些东西李大琪以前并不关心，今天宋援朝讲述后他一开始也不以为然，可随着宋援朝的详细讲解，渐渐听进去后的李大琪慢慢也有了些兴趣，尤其是当宋援朝说到目前榕城引进的万门程控交换机例子后，李大琪这才明白了宋援朝为什么会如此注重电子公司。
“600万？还是美元？就这么一套设备？真的假的？”当得知榕城引进的这套设备价格，李大琪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个价格他根本不敢想象，600万美元是什么概念？
几年前，也就是盛华公司在香江刚刚注册的时候，那时候美元的汇率是1.5左右，而现在美元的汇率已经涨到了2左右。而且这是官方汇率，如果是黑市汇率的话差不多要翻番了。
哪怕用目前官方汇率来计算，600万美元起码是1200万人民币之巨，这么多钱得卖多少件衣服裤子才能赚得到啊？
不过李大琪也注意到榕城那套设备是万门程控交换机，而电子公司目前研发成功的仅仅只是500门而已，其中相差了20倍的数量。
“有一就有二，开头是最难的，科技的进步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呈几何数字上升的。500门程控交换机虽然局限性大了些，但在目前来说在国内依旧是非常先进的技术，而且在许多地方的利用率也不小。”
宋援朝知道李大琪不懂这些，为他讲解了下500门程控交换机的意义，同时特别指出了这款交换机在国内的市场并不小。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型程控交换机市场依旧会给国外产品所把持，盛华电子要想达到国际先进水平，自主研制出万门甚至超过万门以上的程控交换机，这个道路还非常长，不是短时间内能获得成功的。
但在小型交换机市场上，盛华现在的SH500型交换机却已经有相当竞争力了，更不用说后续还会有千门左右的程控交换机研制成功。
小型交换机的市场在中国并不小，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宋援朝扬长避短，利用小型交换机和国外产品争夺这个市场是非常有前途的，而且其利润也相当可观。
当宋援朝告诉李大琪按照他的估计小型交换机的市场会达到什么程度，而盛华电子的产品和市场价格中有多少利润的时候，李大琪整个人都傻眼了，他呆呆的看着宋援朝半天没说话，拿起手上的烟猛抽了一口，这才发现烟早就烧完了。
把熄灭的烟头丢进烟缸，李大琪手有些哆嗦地拿起面前的烟盒取烟，取了半天才掏出一支烟来点上。
“援朝，你不会是开我大兴吧？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就是抢钱嘛！不对，抢钱都没这么夸张，印钞票差不多。”
“呵呵，你以为我真是开大兴？开会的时候你不也在么？我问你，按照万门程控交换机600万美元的价格来计算，一门折算多少钱？”
“这个很好算，600万美元万门，一门就是600美元。”李大琪脱口道。
“对啊！如果这样计算的话500门不就是30万美元？这是小学生都能回答出来的数字。你做服装业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订货数量越大单件产品成本越低的道理吧？电子产品其实也是这样的道理，根据目前电子公司的成本来计算，500门程控交换机的成本在千元左右，正式投产后成本还会进一步压缩，如果按照这个基础来计算，那么万门程控交换机的实际价格又是多少呢？”
“当然了，这个计算只是一个例子，因为国内外的许多情况不一样，其中包括各种比如原料成本、人力成本和科研成本等附加成本因素，但不管怎么说，产品中的附加价值远超过产品本身，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所以，哪怕我们盛华以10万元的价格进行产品定价，这个价格也远远低于国外的同类产品，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看重电子公司了吧？”

第554章 面朝大海
夜已经深了，李大琪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今天晚上宋援朝和他说的这一席话简直颠覆了自己的认识，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电子公司居然会有如此广阔的市场和前途。
如果宋援朝说的都是真的话，那么相比现在盛华的服装厂，电子公司的未来的确远超前者。
可是，宋援朝说的这些是否能成为事实呢？他所描绘的蓝图是否又能实实在在地展现出来呢？这一切还是未知数。
但出于对宋援朝的了解和信服，李大琪知道宋援朝不是随便拍脑袋就做决定的人。在一年多前宋援朝就开始打电子公司主意了，或者说在更早前他就盯上了自己父亲的中继器产品设计，通过秦正国在香江方面渠道进行产品评估，这才做出了成立电子公司的决定。
回头再看，宋援朝未雨绸缪早就有了准备，这是李大琪自愧不如的。感慨之余，李大琪同时也对宋援朝给他描绘的一切突然有了浓厚兴趣，他情不自禁开始设想着盛华公司经营重心转移后自己的职责和工作重点了，想着这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临近清晨时分，李大琪这才熬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援朝和李大琪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电子公司那边，每天大半时间都泡在电子公司的办公室或研发和车间对产品进行改善。
三天后，宋援朝和李大琪离开鹏城，拿着双证经口岸抵达香江。
知道他们要来的秦正国夫妻早早就在口岸另一头等着了，见到宋援朝和李大琪两人提着简单的行李从通道处出来时，秦正国和应彩霞连忙上前几步迎接他们的到来。
“哈哈哈，援朝啊援朝，你小子可算来了。”秦正国这家伙还是上次看见的那么胖……不！应该说更胖了些。
之前在应彩霞的逼迫下，秦正国倒是锻炼了一段时间，也减下去了些。尤其是被绑架案发后，后怕的秦正国非常难得的把体重给减到了170斤以下。可没多少时间，这家伙因为应酬太多生活规律不好，体重又反弹到了190斤，比起上次看见还胖了少些。
应彩霞倒是变化不大，一年多没见生了孩子的她体型依旧还是原来的模样，本就高挑的身材保持的非常好。而且这些年随着盛华集团越做越大，应彩霞养尊处优之下气色比以前好多了，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穿着一身白色的裙装，化着淡妆的她看起来极有贵妇气质。
“你小子，怎么又胖了？现在站着上厕所还能看见下面不？”上前和秦正国热情拥抱了下，这家伙的大肚子直接就顶在了宋援朝的腹部，松开手，宋援朝乐呵呵地拍拍他颤巍巍的肚皮开了句玩笑。
“呵呵，你可别忘了当年下乡的时候我可是会开手扶拖拉机的。”秦正国不以为然笑着回了这么一句。
宋援朝一愣忍不住就噗嗤笑了出来，一旁的李大琪更是硬憋着笑，憋的脸都红了。
“胡说什么呢！嘴上没个把门的，你都胖成这样还自豪了？”应彩霞气得上手就拧住秦正国的耳朵骂，秦正国连忙告饶说老婆大人自己以后不敢了，这不援朝他们来了么，如果是外人他也不会随便开这样的玩笑，都是自己人，给个面子饶他这一回呗。
骂了两句，应彩霞看在宋援朝他们的面子上暂时绕过了秦正国，不过回去后这家伙会不会因为口无择言的这句话躲着宋援朝他们跪搓板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夫妻嘛，打打闹闹也是情趣，不打不闹的夫妻通常长不了，老话说舌头和牙齿还会打架呢，宋援朝和林燕有时候也免不了闹小别扭。
“援朝，好久不见了，燕子和孩子都还好吧。”放开了秦正国，应彩霞给了宋援朝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随后就问起了林燕和孩子。
“都好着呢，她们现在住沪海，虽然离我上班的金陵有些距离，可不管怎么说也近了许多，现在我沪海金陵两头跑，每周都能见着她们。对了，燕子一直念叨你呢，这次知道我来香江还特意叮嘱我问候你和正国的孩子，还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带孩子回去？直接住沪海家里几天，和你好好唠唠。”
“下个月吧，要不是去年孩子小带着不方便我早就想回去看看了，一转眼就快两年了，你和燕子的婚礼我都没机会去参加，等这次回去你可得补偿我。”应彩霞笑着说道，宋援朝一口答应。
几人边说边聊朝着外面走去，很快就到了停车场。
由于四个人，秦正国他们来是自己开车的没带司机，上了秦正国的车后，秦正国开着车就载着宋援朝一行径直往半山那边行去，一路上边开着车边给宋援朝介绍香江的景色和环境。
虽然宋援朝后世来过几次香江，可那时候的香江和八十年代的香江有着极大的不同，虽然能在许多经过的街道看到后世的影子，但浓浓时代的特色依旧让宋援朝对窗外的景色饶有兴趣。
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了半山路，车子沿着山路向上。这边车辆和行人极少，因为住在这里的不是有钱就是有地位的人，普通人别说来了，哪怕靠近山道就会有尽职的保安给拦下来。
“这里环境不错呀，还是你小子会享受。”
“呵呵，这不都跟着你学么？”秦正国七分得意三分自豪道：“当年买下这里花了不少钱，不过这两年香江的房价涨的特别快，现在再出手别说价格涨了许多，最重要的是这边的房子抢手的很，一套出来眨眼就没了，说起来能拿下还是靠运气呢。”
“这倒也是，香江这边有身份的人都爱住野地，尤其是这片区域。对了，现在这还有房子要转让么？”宋援朝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你也想入手一套？好啊！如果你也在这买了房以后来香江我们就是邻居了，家里走动也方便的多。大琪，你怎么样？也买一套呗？到时候一起做邻居。”
“不过现在房子抢手，前些时候听说这边刚转让了一套，现在还有没有出售就不知道了。等到家我给房产公司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问问，就算暂时没有给你们留意着，等有了第一个下手就成。”
“行！你问问吧，如果有合适的就给我和大琪各留一套。”
“援朝……我……”
“呵呵，这个听我的，这里的房拿了不亏，你小子又不是没钱，大不了今年的分红里扣就是了。”见李大琪正要谢绝，宋援朝不等他开口就直接把这个事给定了下来。
“大琪，援朝说的没错，香江的房子拿了不亏，别说这边的房了哪怕就是市区的房入手都有得赚，这事你就听援朝的吧。”应彩霞在一旁劝道，李大琪迟疑了下也就没再坚持，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顺着山路向上开了一段路，很快就到了秦正国的家。
秦正国在这边的豪宅面积5000尺，换算成熟悉的平米也就是464平米左右，再加上一个不小的花园，高高的围墙后面独立的小楼面朝大海，显得格外气派。
站在楼前，一眼就能看见远处的海湾和更远的大海，如今又是初夏，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柔和的海风带着丝丝咸味吹拂，让看有些心旷神怡。
一时间宋援朝想起了海子的一首诗。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说起海子，他和宋援朝还是同学呢，他们都是79级的京师大学毕业生，只不过不是同系。
而且海子考进大学的时候年纪很小，才刚满15岁，再加上他的性格比较孤僻，又不在一个系，宋援朝大学四年也仅仅在有限的场合见到过海子几面，双方并没有什么交流。
可不管怎么说，海子在诗歌上的才华是令人惊叹的，他短暂的一生也是让人无比惋惜的。
微微摇摇头，把突然而来的这种带着伤感的思绪从脑海中赶走，宋援朝再一次眺望了一眼远处碧蓝的大海和天色，在秦正国的催促下转身进了楼。
拿下这套房子后，秦正国花了不少心思对房子进行了重新装修，装修的风格很合宋援朝的口味，尤其是陈列和家具都带有浓厚的三四十年代海派独有气息，这倒让宋援朝很是意外。
原本宋援朝以为秦正国对这套房子的装修会更具有现代性，询问后才知道他们选择的设计公司老板就是一个老沪海人，而且应彩霞当时的意见占了很大部分，作为金陵大户人家出身的后人，应彩霞在这方面的审美和宋援朝极为接近。
客房早就准备好了，车刚进门就有佣人过来帮忙开门，同时接过宋援朝他们的行李帮忙提到了房间去。
秦正国问宋援朝和李大琪要不要先休息休息，或者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什么的，宋援朝摆摆手说不用这么麻烦，今天过来就是过个关没走几步路，既没出汗也没怎么累着，既然来了就先喝茶聊几句，吃了午饭后直接去公司，他在香江最多也就呆两三天时间，时间比较紧。

第555章 古惑仔
吃过了午饭，宋援朝一行就去了盛华公司总部。
如今的盛华公司早就不是最初的样子了，在最初老办公楼附近的新办公大楼买下了整整两层，作为公司总部使用。员工也从最初的阿狗阿猫三两只扩大到六十多人的规模。
这个人数看起来似乎不多，要知道当初宋援朝在校办工厂的时候就差不多这个数了，至于一分厂最初的人也比盛华总部只多不少。可作为一家公司的总部，尤其是产业如今大部分都在内地的公司来说，六十多人规模的香江公司已算得上大公司了。
两层办公楼，其中有半层目前是罗阳的公司在使用，剩余的一层半才归盛华自己。
车缓缓在办公楼前停下，宋援朝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幢才建成没多久有着鲜明科技感的办公大楼，心里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这幢楼宋援朝是知道的，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时候在香江很是有名，有不少大公司包括外国公司在亚太的总部就设在这里。
不过二十多年后，随着香江越来越多的更好的大楼建成，这幢楼也渐渐失去了最初的辉煌，免不了泯然众人的结局。
香江盛华的总经理是徐慧，她早就亲自在楼下等着了，见到秦正国的车来后穿着素色职业套裙的她快步朝着这边走来，一眼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刚下车的宋援朝身上。
“宋董您好，我是徐慧，很高兴见到您，您叫我Sally就行。”徐慧还是第一次见到宋援朝，她和李大琪很熟悉，毕竟李大琪是鹏城公司的总经理，而且早在盛华公司刚刚成立的时候，徐慧就协助秦正国负责内地服装进出口事宜，当时直接和她交接的就是李大琪。
但对于宋援朝这个大老板徐慧还是头一次见面，虽然只是闻名，可宋援朝的赫赫大名徐慧耳朵早就听出茧子了，而且盛华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从无到有，发展的如此迅猛，完全是因为有宋援朝这个真正的幕后掌舵人。
作为职业经理人，徐慧对宋援朝是佩服万分，在她的心里宋援朝既神秘又让她钦佩。从进入盛华到现在，盛华的每次决策都有着宋援朝的影响，而且让人无比惊叹的是宋援朝在这些举措中不仅是相当正确的，同时也有着异于常人的魄力和决断，这才是盛华发展的真正原因。
“您好慧姐，我也很高兴见到您，这么久了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徐慧的普通话说的不错，或许是经常和秦正国、应彩霞在一起的原因，虽然话语中还带了那么一丝口音，但听起来毫不费力。
打量了一眼这个盛华的掌门女强人，作为香江盛华集团的总经理，徐慧如今的身份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年刚进盛华的时候徐慧只是一个离了婚带了两个孩子的单身妈妈，因为女人的身份再加上结婚后徐慧就没再工作，当了一段时间的家庭妇女，再找工作是非常困难的。
在职场上对女性的歧视一直存在，别说是香江了，哪怕内地一直在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在实际上领导岗位上绝大多数都是男性，女性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在资本主义的香江这种情况更甚，除非是澳岛老何，培养了女儿作为接班人最终接过了他的商业帝国。
但就算这样，老何也是在自己中意的继承人意外身亡后才开始起了培养女儿的想法，假如他的继承人还在的话，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商界中，像徐慧这样担任一家大公司总经理如此高管的职业女性极少，随着盛华这几年的快速发展，盛华集团在香江也算是大公司了，所以徐慧这样的身份不免得也受到社会的关注。
听说在几个月前，香江媒体还特意采访过徐慧，给她做了一篇报道。
在这篇报道中大肆赞誉，把徐慧描绘成了一个有才华的独立女性，一个离婚的单身母亲能够在竞争激烈的职场中脱颖而出，能有这样的成就是非常不容易的，甚至在报道中还把徐慧和华懋的甜甜姐相提并论，赞誉她为香江独立女性的骄傲。
徐慧比宋援朝他们大了不少，虽然年近四十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可她的身材保持很好，容貌虽然不是美女，站在那边却光彩照人，事业的成功和自信再加上她受过良好教育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是常人所不具有的。
双方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随后一行人朝着大楼里走去。
就在宋援朝快要进大门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朝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了？”秦正国见宋援朝停下脚步回头问。
“没什么，走吧。”宋援朝笑笑，继续向前迈步，可心里却嘀咕着难道自己眼花了？因为他刚才余光中似乎掠过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等他扭头回望的时候那身影早就不见了。
自嘲地笑了笑，宋援朝也不以为然，继续和秦正国他们一起进了楼，然后搭乘电梯到了盛华总部所在的楼层。
当宋援朝的身影在大门里消失时，就在大楼外对面的街角，一个人影从报摊后面转了出来，带着有些惊愕和不敢相信的目光望着街对面的办公大楼。
“宋援朝？李大琪？”
这情不自禁喃喃念着宋援朝他们的名字，神色中满是惊愕和不可思议。
如果宋援朝他们和这人面对面照面的话那么肯定能认出这个人是谁，他不就是宋援朝和李大琪的同学，也就去年绑架秦正国差一点要了他小命的张斌么？
现在的张斌一副街头古惑仔的打扮，头发也比以前长了许多，脸颊上靠近右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疤痕。
站在那边朝着办公楼那边看了片刻，张斌惊愕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恨意。
“好小子，闹了半天你们几个居然是一伙的？几年没见居然成大老板了？”张斌心里如此说道，越想越不舒服，再朝着办公楼那边狠狠瞪了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十多分钟后，张斌来到一处旧骑楼，顺着狭小的楼道上了天台。
这处旧楼有好些年了，楼道狭小而黑暗，各层还挂着乱七八糟的牌子和红红绿绿的灯箱。
许多房间里经常会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还有弥漫在楼道里怎么都挥之不去的那种风尘味。
张斌的家就在这幢楼的天台，香江有不少人住天台，通常都是条件不怎么样的。可相比住鸽子笼的人家而言，能住天台已经算是好的了，香江固然遍地黄金，可穷人也不少，何况张斌这样的外来者。
推开门，仅仅十来平米的房间是张斌的住处，房间里好久没怎么打扫了，床上的被子就团在一角，床边的烟缸和易拉罐、空饭盒里到处都是烟头，几件也不知道是干净还是脏的衣服丢在一边，整个屋子都是一股怪味。
和衣往床上一躺，张斌点起一支烟抽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就闪过了刚才碰上宋援朝他们的一幕。
越想心里越是不舒服，张斌起身从床底找出一罐啤酒来，伸手拉开后大口喝了几口，抬手抹去嘴边的泡沫，忍不住就大骂了一句“册那！”
自从上次在鹏城失手，张斌他们三人狼狈逃出小区，当天就找了一条渔船谈好了价格匆忙跑路。
亏得张斌他们跑的快，再加上郁全宝是本地人熟悉地形，这才没被公安给逮到。
费了这么大的劲，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却最终功亏一篑，这让张斌心里很是懊恼。
要怪就怪秦正国这个胖子太狡猾，又或者自己一时大意，怎么会才抢了这么点钱跑路呢？
说到钱，因为事发突然，张斌他们根本来不及多搜现场，只能匆匆忙忙抓了找出来的几叠钞票装着就跑了，这些钱别说在香江东山再起了，就算是跑路的路费都不够，如果不是船老大认识郁全宝的话，哪里会只收部分定金就带他们过海的？
过了海后，张斌他们根本就拿不出剩余的钱来，至于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在海上的时候张斌已经想好了，装模作样地准备付款，趁对方不注意直接就火拼起来。
这一场火拼相当惨烈，要知道做这行的船老大通常也不是什么善茬，而且对方也不是一个人，不过在有心对无心的优势下，张斌还是成功了，只可惜郁全宝没了，就连最能打的陆三喜也受伤不轻。
张斌眼角的那道疤就是这么来的，要不是他躲的快一只眼珠子当场就废了。
就这样张斌和受伤的陆三喜来到了香江，靠着身的这点钱勉强立足。
可香江这边的开销远比内地大许多，他们身上的钱虽在内地不算少，可在香江却算不了什么。无奈之下张斌先和陆三喜先租了现在这套天台房暂时住了下来，养好伤后就琢磨着怎么留下来。
为了生存，张斌和陆三喜干过街头小贩，也尝试做过其他小买卖，可要在香江混下去不是那么容易的，乱七八糟的事多了去，何况他们还没身份属于黑户。
人生地不熟，又没背景和后台，无奈之下只能走偏门。张斌的脑子不错，陆三喜又敢打敢拼，两人住的地方本就又是鱼龙混杂的区域，就这样混熟后加入了一个小组织，成了香江众多古惑仔中的一员。

第556章 重心转移
几年前，也就是教唆着王建军一起吃里扒外的时候，张斌对未来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头脑不差，也有做生意的商业天赋，缺少的只是机遇和运气罢了。
心高气傲的张斌其实并看不起宋援朝，对于李大琪和顾杰这两个宋援朝的“狗腿子”就更不用说了，他一直觉得宋援朝只是运气比自己好些，无意中想到了这个买卖罢了，假如自己和宋援朝一样碰上梁溪的人，说不定就能早一步想到这招。
正因为如此，张斌对宋援朝在这买卖上占了大头心里很是不服，他觉得明明是一起干，宋援朝凭什么拿大头？哪怕自己短短一个月里就赚到了普通人几个月工资的收入，可相比宋援朝赚到的，张斌心里很不平衡。
正是因为如此，张斌才动了挖墙脚的想法，教唆王建军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因为他和王建军从小就熟，知道王建军这家伙头脑简单而且容易被忽悠，所以轻而易举地就把王建军拉到了自己的阵营自己干了起来。
可惜好日子并不长久，张斌为了抢夺生意不仅以比宋援朝更低的价格出货，还为了占地盘搞起了其他动作。
经人举报，王建军和自己几个小弟直接就栽了进去，张斌运气好得知消息后就跑了，这一跑就是好几年，至今连沪海都没敢回。
跑到羊城后张斌隐名埋姓起初过的不错，买卖也大有起色，可后来又是运气不好买卖黄了，要不然他也不会从羊城躲债躲到鹏城，随后又在鹏城打起了秦正国的主意。
一转眼几年过去，张斌却是一事无成，现在沦落到香江当了个小瘪三，这对于他来说心里是非常郁闷的。
如果没有今天的巧遇，张斌的心态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可当他在街上看见宋援朝他们几个人，亲眼瞧着宋援朝、李大琪还有秦正国穿着考究的西装从一辆豪车里下来，趾高气扬地进入那幢豪华的办公楼的时候，张斌的内心就和被敲碎的玻璃似的裂了一地。
秦正国他是知道的，当初张斌带着陆三喜他们之所以绑架秦正国就是因为他是鹏城最大的香江老板。
可他万万没想到宋援朝和李大琪居然和秦正国认识，而且刚才他看见秦正国和宋援朝他们还很熟悉的样子。
而且从几个人的态度和位置来看，分明就是宋援朝为首，秦正国和李大琪为副，至于那位迎接他们气质不凡的女人恐怕也不是普通人，对于宋援朝的态度极为恭敬，从这点就能看出宋援朝现在的身份很不简单。
想到这，张斌狠狠抽了口烟，心中恼怒万分，又有着极为不服。
凭什么他宋援朝现在能混的这么好？坐着豪车，出入高档场合，穿的山青水绿一副大老板的派头，而自己只能蜗居在这么一个狗窝都不如的破地方？
这老天也太不公平了！自己明明有头脑有能力，比宋援朝不知道强出几条马路，可偏偏却让宋援朝成功了，而自己处处碰壁直到今天依旧一无是处。
张斌越想越是郁闷，心里越来越火大，他拿起手中的啤酒罐仰头要喝，可却发现啤酒却已经喝完了，气得他用力一捏抬手就朝墙角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响，捏扁的啤酒罐重重砸在墙上反弹到一旁，蹦蹦跳跳滚落在地。张斌起身把烟头随意边上一掐，快步就出了房间朝着楼下而去。
宋援朝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居然偶遇见了张斌，进了楼后，他们一行人坐电梯来到盛华集团总部，徐慧带着宋援朝在总部先转了一圈。
因为宋援朝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徐慧也没对下属们刻意介绍宋援朝的身份，可盛华总部的几个老人却是知道宋援朝是谁，有些新人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宋援朝，可仅仅只见宋援朝身边不仅有董事长秦正国和总经理陪同，就连盛华的董事，鹏城公司的老大李大琪也陪同，自然不难隐隐猜出宋援朝的身份地位。
走马观花看了下公司的情况，宋援朝对于盛华总部的状况还是颇为满意的。
秦正国和徐慧在公司管理上干的不错，尤其是作为总经理的徐慧把公司管的井井有条，各部门的效率和气氛都非常好。
看完了公司，一行人到了秦正国的办公室，原本徐慧是打算让宋援朝和公司几个中层见个面，开个会什么的，不过这样的安排被宋援朝拒绝了，他现在的身份还不方便有太多人知道，毕竟他在内地是一家合资企业的董事长，如果在香江太过招摇的话说不定以后会有点麻烦。
再说，他今天来盛华主要是看看公司的情况。盛华从初建起到现在，宋援朝还是头一次来香江，作为盛华集团的大老板，宋援朝这个大老板从这点来说其实并不合格。
大致看完了公司，宋援朝第二件事就是和秦正国、徐慧好好聊聊，同时和大家一起谈一下接下来盛华的工作方向。
随着电子公司的产品研制成功，接下来几年里盛华集团的发展方向必然会做出改变，由初级的服装业开始向电子行业转变，而这个想法在鹏城的时候宋援朝就和李大琪谈过了，而现在来香江就是落实这件事的。
没选择在会议室谈，而是选择了秦正国的办公室，主要是为了气氛的融洽。
秦正国知道宋援朝喜欢喝茶，进了办公室后特意摆弄起了一套茶具，茶叶是香江这边颇受欢迎的铁观音。
茶叶不错，冲泡后一股沁人心扉的茶香弥漫开来，宋援朝拿起茶盅品了一口，点头赞了一句。
“正国，慧姐，这次来香江除了看下公司外，最重要的原因你们都知道了吧？”
秦正国和徐慧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
“秦董和我简单聊过，宋董您的意思是准备把集团今后的经营方向从服装业转为电子产品业，是这样的么？”徐慧开口询问。
“说的没错。”宋援朝点点头，见他们的神色略有些不自然，还有些欲言又止，当即笑道：“今天我们在正国的办公室喝茶，不是正式开会那么严肃，在座的都没外人，有什么想法和意见畅所欲言就是。”
徐慧看了眼秦正国，见秦正国向她微微点头，当即就道：“宋董，我想知道您这么决定的依据是什么？现在我们盛华在鹏城和内地的服装业正是高速发展时期，这一块的利润占到了集团收入的很大比例。而且根据目的国内的发展情况和市场情况再加上出口份额的业务各方面来看，服装行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会继续维持相当的发展水平，为什么您要在这种情况下改变公司的重心呢？”
听到徐慧的询问，宋援朝笑了起来，当即就解释了下他对服装产业的看法和依据。
不过相比更容易说服的李大琪而言，徐慧却又有不一样的态度。
她表示宋援朝提出的问题的确存在，服装产业是有一定的局限性，可这个局限性在目前来看对于盛华的影响可以说还没达到有影响的地步，相反现在盛华在这个产业的发展势头非常好，徐慧认为至少十年乃至更久的时间服装业依旧会是盛华经营方向的一个重心。
当然，作为下属和集团的总经理，徐慧也承认宋援朝居安思危的顾虑是正确的。
一个公司仅靠一个行业成为支柱是非常有风险的，她不否认集团可以考虑多方面发展，比如目前在鹏城试点的房地产业和已经出了成绩的电子公司，可是作为目前支柱的服装业也同样不能轻易放弃，非但不能放弃还得继续加大投入，稳固现在盛华在这行业中的领先地位才是。
对于徐慧的观点和看法，宋援朝表示同意。
他当场指出改变盛华的未来重心并非是抛弃目前占有优势的服装业。
现在服装业在盛华的比重很大，可以说鹏城公司那边的工厂是目前盛华的“现金奶牛”，盛华大部分利润都是由服装业来创造的。
所以宋援朝并没有马上抛弃这个产业的想法，但在同时也需要尽快找寻一个新的产业作为支柱，以做好随时替代服装业的准备。
一个人只有一条腿是不行的，走路要靠两条腿。公司同样也是如此，仅仅一个支柱产业抵御风险的能力实在是太差了，为了盛华的未来考虑，这样的战略调整是必然的。
徐慧提出自己的想法并不是否认宋援朝对集团的方向调整，只是担心因为新的重心转移从而忽略了目前盛华的根本，从而导致顾此失彼。
既然宋援朝坦率地说了自己的看法，明确指出他的思路后，徐慧也就不再反对了，从而询问起宋援朝对电子公司的和集团重心调整的具体。
宋援朝早就做好了准备，冲一旁的李大琪做了个手势，李大琪从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厚厚资料递了过去，徐慧接过后就打开细看，起初她只是粗略地阅览，可当看了没几行后，徐慧的神色就变得认真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资料里的内容，表情越来越严肃。
秦正国作为董事长反而很是轻松，在一旁笑眯眯地给宋援朝他们续着水，还找了一盒雪茄出来让宋援朝和李大琪尝尝，说什么这盒雪茄是香江商界的一个朋友前些时候送的，是正宗的古巴雪茄，卡斯特罗爱常抽的那种。

第557章 许可
资料徐慧看了许久，直到半小时后她才全部看完。
看完后徐慧并没马上说什么，而是坐在那边静静思索着。
过了片刻徐慧开口问道：“宋董，我希望再做一次核实。”
一旁的李大琪神色有些不悦，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宋援朝制止了：“可以，但是时间不等人，我需要尽快看到结果。”
徐慧点头道：“这个没问题，如果只是对内地交换机市场的情况核实花不了多少时间，请您稍等。”
说完，她起身走到一旁，拿起秦正国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接通后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很快就挂断了。
“最迟明天就有可以回复。”徐慧回到沙发坐下后说道。
宋援朝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徐慧找人调查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可没想到徐慧告诉他明天就能有结果。虽然她这个调查程度会有多少，可仅仅只是初步信息的收集也不是简单能做到的。不过宋援朝也没在这方面考虑太多，既然徐慧这么说了那么自然是把握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他作为老板要的只是结果。
看完资料后，徐慧的态度明显和最初有些不同，她神色有些凝重道：“如果您这份资料里阐述的是真实的话，那么我承认您对集团未来重心的转移是有必要的。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也是一个极有前途的市场，如果能拿下这个市场的一半……不！哪怕是四分之一，对于我们盛华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成功。”
说到这，徐慧迟疑了下道：“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宋援朝示意她继续说。
徐慧道：“对于这款产品的内地销售您是打算用鹏城的电子公司名义还是由香江盛华的名义？”
听到这话宋援朝不由得笑了，他原本以为徐慧会问他一些其他问题，可没想到却问了这个。
仅从这点就能看出徐慧在商业上的敏锐和对内地市场的了解，这点是李大琪他们所不及的。
“内地对这种设备是有门槛的，一般来说交换机这种产品属于电信产品，目前内地叫邮电设备，都归属于邮电部门管辖。所有此类产品，甚至普通的电话机都属于邮电设备，入网需要邮电部门那边审核，审核通过后发放许可证才能进行销售。”
“那么之前榕城的万门程控交换机引进是怎么办理的？”徐慧皱眉问。
“这是特殊例子，榕城那套设备是国内第一次引进的交换机，直接由榕城地方邮电部门向燕京的部里提出的申请并得到的批准，所以不需要走这样的程序。但正是因为榕城这个项目的原因，相关部门后来才出台了这个规定……”
作为曾经的行业人士，宋援朝对这个情况非常了解，当即给徐慧详细解释了相关规定和政策。
徐慧认真听着，同时微微点头，她有些明白内地出台这样的政策原因了。
“那么这种政策对内地企业和外资企业有什么区别？”
“区别当然是有的，政策出台后针对内地目的相关设备企业许可证是默认给予，而后续的新建工厂包括外资产品进入就要申请了。此外，还牵涉到外汇结算等各方面，也不能说内地厂家就有绝对的优势，外资就有绝对的政策便利，只能说有利有弊吧。”
徐慧想了想，问道：“假如以香江盛华集团的名义进行申请，这个难度大不大？”
听徐慧这么问，宋援朝对她的评价更甚，可以说徐慧的问题问到了点子上，随着改革开放的变化，国内对于国外资本主义国家和舶来物的观念和之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以前一谈到资本主义就是批判的对象，而现在却大多都是赞誉和羡慕。
其他的不说，仅仅从最初宋援朝他们搞电子表、麦克镜、牛仔裤这些就能看得出来，而现在许多人的眼里有一个概念，那就是国外的科技都是先进的，东西都是好的，哪怕有同类的产品国内同样能够生产，价格也更便宜，但在做选择的时候，往往从上面领导到下面具体的人员第一印象就是引进的东西更好，就算价格再贵也心甘情愿。
这一次宋援朝来香江，不仅是作为大老板来看盛华总部的情况，同时也是为了盛华电子的交换机产品做前期准备工作。
“许可证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这个我来解决。”宋援朝直接给徐慧吃了个定心丸。
徐慧露出了笑容，她建议道：“那么就以香江公司的名义来操作吧，鹏城盛华电子原本就是总部的下属企业，这款产品直接在香江进行注册，然后再由香江公司的名义进入内地市场？”
宋援朝笑着一口答应，他来香江的目的就是这个，他告诉徐慧尽快在香江成立一家电讯（信）公司，这家公司可以用盛华的名义，也可以起一个别的名字，盛华集团作为控股方作为这家公司的上级。
至于鹏城的盛华电子内部进行股权变更，直属于这家电信公司在内地的企业，然后再由香江的电信公司对内地提出许可申请和开展业务。
虽然这样做绕了很大的一个圈子，看起来也颇为麻烦。可这样做的好处是有许多的，一来产品直接由内地产品转为了香江产品，属于国外进口产品。二来盛华电子作为这家新公司的直属内地企业，又避开了目的内地外汇紧缺的问题，从而在销售和市场谈判中占有一定优势。
而在销售和推广中，宋援朝也做了一些准备，他打算先从姑苏那边入手，小邵已经去了姑苏地方任职，虽然邮电部门和地方行政划分并不直属，市级邮电部门的上级单位是省级，而省级的上级是部级。
可在具体分管上，地方邮电部门却是双重管理模式，鉴于这点地方上领导对本地的邮电部门依旧有一定领导权的，这也算是一种特色吧。
SH500程控交换机不是大型交换机，这样的小型交换机并不适用于金陵这样的省会城市，但在姑苏下属的区县内却非常适合。
何况小邵刚刚过去任职，宋援朝答应过他会在投资企业方面帮他一把，给他拉点政绩。
但要在姑苏设厂起码是明年年初的时候了，目前司特公司的三地新厂刚刚投产，饮料产品逐步进入销售旺季，至于方便面产品的正式上市时间已经确定了，很快也会在市场上出现。
所以接下来的半年里，司特公司主要的精力是在市场上，需要把年初的投入在市场上进行转化成为实际的效益和利润。
再加上前期同时三地建厂，司特公司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并且向银行贷了不少款子，这些投入都是需要得到回报的。
答应小邵的事最早也得明年了，可小邵刚刚过去又急于打开局面，竖立威信。
当领导不是那么容易的，哪怕上面对你重视，把你放在这个职位上，可要坐稳这个位置却要靠自己的本事。
宋援朝也是当过领导的人，虽然是在企业中，可企业和机关同样有着许多互通，非常理解小邵的急迫感。
所以他打算借这次机会给小邵一份礼物，就是通过SH500程控交换机帮小邵在施政的区域内做出实在的成绩来。
姑苏临近沪海，是沪海的后花园。
但这时代的姑苏远不是二三十年后的姑苏，在沪海人的眼里，现在的姑苏和乡下没什么区别，而实际上无论从产业结构和城市繁华各方面来看，现在的姑苏还很落后。
不过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发展，姑苏具有独天独后的地理位置，在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现在，姑苏就处在发展的契机之中，随着地方的变化，同样会出现许多不足的问题，其中电信就是之一。
宋援朝用这种方式虽然不能让小邵在招商引资中立竿见影，但却实实在在解决了地方的问题，而且还能给当地投资环境的硬件带来实在的变化。同时，解决部分电信问题，对于地方企业和普通群众也是有极大好处的。
另外，宋援朝也考虑到了小邵手上的资金问题，他一个刚刚任职的新人，要全盘掌控是根本不可能的，哪怕姑苏那边宋援朝还介绍了张卫东给他认识也是如此。
这些只能加快小邵的工作进展，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在资金问题上，由于目前各地都缺钱，现在的姑苏也不是后世财大气粗的姑苏，地方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呢，日子大家都过的紧巴巴的。
对于这个情况，宋援朝也做好了打算，他的办法很简单，就是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和当地进行合作，并不需要地方直接就掏出一大笔款子来进行设备的引进。
双方可以商定一个付款比例和期限，由当地银行或者财政部门担保，盛华方面以定点合作的模式通过渠道从而快速进入市场。
这样的话就能解决小邵面临的大部分问题，尤其是资金问题，再加上地方主动提出引进合作，对推动产品许可审批也是有极大帮助的，况且宋援朝这边还有林家和罗家的关系可以用呢。

第558章 寻呼
徐慧的动作非常快，第二天一早她就通过专业的商业调查公司拿到了关于国内电信和交换机市场的详细资料。
在看完这些资料后，徐慧完全认可了宋援朝对盛华集团的重心改变看法。
其实在昨天秦正国办公室的那番谈话，徐慧心里就已经认可了，而这份资料只是做一个最终确认罢了。
既然做了决定，宋援朝作为大老板已经下了决心，秦正国、李大琪这些大股东也投了赞成票，作为总经理的徐慧负责执行工作。
确定的当天，徐慧就进行了香江盛华电讯有限公司的注册，初步注册完成很是便利，香江作为一个自由港对商业注册早就有了一套完整的步骤，哪怕普通人要注册一家公司都不难，更何况盛华这样的集团公司。
盛华电讯的注册完成仅用了一个上午就完成了，下午专业律师就把执照给送了过来。
不过这家公司仅仅目前只拥有设备供应商的经营权，如果要进入香江本地的电讯（电信）行业，还是需要特别的牌照的。
作为英国的租界，香江许多行业都是被英资所垄断，尤其是一些敏感的公共产业，大多都有英资的背景。
哪怕有些产业允许香江本地公司进入，但在股份中依旧是英资和其他外来资本占有相当分量，这是香江的历史特殊性造成的，而电讯（电信）业就是如此，目前香江这个产业由香江电话公司垄断。
香江电话公司成立时间非常早，早在1882年香江就成立了中日电话电力公司，到1925年时期，香江电话公司取代了中日电话电力公司，拿到了政府给予的五十年的专营权。
1975年，香江电话公司再一次拿到了新的二十年专营权，从这点来说这家公司包括它的前身已经足足垄断了香江101年的电话专营。
1981年，怡和洋行收购了这家公司35％的股份，一跃就成了香江电话公司的大股东……
所以从目前来看，要在香江开展电讯（电信）业务是根本不可能的，盛华电讯的经营权仅限于电讯（电信）设备，但这对于盛华后续的经营重心来说已经足够了。
此外，宋援朝在和徐慧讨论后决定除再内地市场以交换机作为目前主要发展方向外，同时在香江申请代理无线寻呼牌照。
无线寻呼属于电讯（电信）的衍生产业，单单说无线寻呼业务或许许多人不了解，但提到一个具有特殊时代意义的东西，那么许多人肯定恍然大悟。
这个东西就是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末期风靡一时的BB机，BB机最早进入香江是1974年左右，看过老电影的人能够发现在七十年代后期香江许多电影里有很多BB机出现的画面。
而在国内，1983年也就今年，也成立了第一家BB机寻呼台，并开始开展这方面的业务。
但由于现在的BB机还是非常陈旧的款式，使用起来远不如后世的那么便利。通常接到BB机信号，需要找电话回复过去才能从无线寻呼台那边得到留言信息，说白了这个方式有点类似于录音电话的模式，只是多了一个来电提醒罢了。
所以这个业务在商业发达，生活节奏快的香江用处颇多，而且香江作为一个发达城市，许多行业需要的信息时效性非常重视，再加上某些人职业的特殊原因，BB机在香江推广还算不错，可在内地连普通电话都没覆盖的情况下却遭遇了滑铁卢。
1983年，内地成立第一家BB机寻呼台后，其业务开展非常不仅人意，短短一年后，这家寻呼台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而购买和使用BB机的用户也是屈指可数。
内地BB机的大发展是在八十年代末期到九十年代中后期，那时候内地的发展已经和现在大不相同。
十年的改革开放成果已经显示了出来，而且随着电话扩容和不断普及再加上商业等各方面的需求，BB机业务也开始有了广阔市场。
再加上那时候BB机的产品也有了不断更新，更好更适合市场的BB机取代了最初的旧款BB机产品，使得接受信号已不需要再回复寻呼台获取留言了，直接按照BB机上显示的代码查询信息表就能搞明白留言内容，又或者根据呼来的回电号码直接找电话拨回去即可。
九十年代中期，中文显示BB机的出现就更为方便了，这款产品的出现极大推动了整个国内BB机市场，一时间全国上下到处可见腰间别BB机的群体，在有些场合中突然响起的哔哔哔呼声甚至此起彼伏，一听到声音大伙同时会下意识从腰间取下BB机看是不是呼给自己的，这样的情景成了时代最鲜明的画面。
盛华电讯在香江开展BB机寻呼业务是目前切入电讯（电信）产业最好的方式，虽然这个业务对于盛华的主业来说并算不了什么，而且以目前盛华的体量去搞这样的业务似乎有些杀鸡用牛刀。
不过宋援朝看中的并非是香江BB机寻呼业务的前景，他看重的是未来国内业务的庞大市场。
等到BB机在国内时机一到，那么这个市场的巨大毫不亚于目前程控交换机市场，再加上BB机产品的代理和销售，更是一个非常可观的利润增长，现在盛华在香江开展这项业务只是做一个长期准备而已，同时也为了加深香江电话公司的合作，为未来做好准备。
此外，宋援朝已经打算在研发程控交换机的同时进一步研发形式的BB机产品，新的BB机产品未来的趋势宋援朝非常清楚。
这款产品要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又或者直接研发出中文显示BB机产品，以取代后世在国内占据主要市场地位的摩托罗拉BB机。
对于盛华电讯的发展设想宋援朝大致做了规划，但真正能做到那一步还得看实际情况。
许多事也不是想去做就能做成的，哪怕宋援朝知道未来的走向是如此，可在实际中依旧可能遇到许多问题。
盛华电讯在香江完成初步注册，接下来就是通过几家海外注册的投资公司资本进行交叉换股，以形成彻底控制这家公司的商业手段。
这个工作就没初步注册那么便利了，许多时间去操作，不过盛华集团对于这方面有着专业和成熟的操作方案和人才，因为盛华集团如今的股份就是这样类似的结构，从表面上来看宋援朝作为盛华最大的老板实际上并不直接持有盛华的股份，他的股份早就通过复杂的商业模式隐藏了起来，反而秦正国作为股东目前在盛华集团所占的股份比例是最大的，所以他才是站在前台的盛华董事长。
在香江的几天，宋援朝一直忙忙碌碌。
他不仅要处理盛华的一些工作，和秦正国、李大琪、徐慧他们对后续的许多安排进行商讨，同时也特意去了近在咫尺的罗阳的公司转了转。
小乔和大兵还有军子他们三个来到香江时间也不短了，大家好久没见，当看见宋援朝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几人都极为高兴。
宋援朝特意抽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也没让李大琪和秦正国他们作陪，和小乔他们找了个普通的饭店好好喝了一顿酒，好好聚了聚。
目前罗阳这家公司进行调整后发展的还不错，再加上盛华那边的照顾，公司的业务开展也颇为顺利。
现在，罗琳的唱片已经在香江发行有些日子了，虽然销售情况远不如内地，可罗琳唱片中的歌还是得到了不少人的喜爱，尤其是那几首经典歌曲，就连香江当地的几个著名词作人都表示赞扬，称罗琳的歌曲是目前有些烦躁歌坛的一股清流，并大力推荐她的歌。
由于这个原因，这个月罗琳的唱片稳中有升，而且其他海外地区，包括海峡对岸那边的唱片公司也派人来和他们接触，表达出了代理罗琳唱片在他们当地销售的意向。
对此，罗阳和小乔他们还在迟疑，其他的地方还好说，可要去台海销售有些敏感，而且那边的销售说句实话因为罗琳的名气主要在国内，在海外根本就是一个新人，所以对方开出的条件并不怎么样。
鉴于这个情况，宋援朝觉得没必要多想，这不是什么坏事而是一件好事，而且目前内地和台海的民间交流已经有不少了，政策早就有了改变，没必要再和以前那样上纲上线。
再说了，通过香江公司和外部合作，这和内地也没太多的关系。此外宋援朝觉得对方开出的条件不尽人意也没什么，在这方面赚钱需要有长远的眼光，罗琳在海外是彻头彻尾的新人，对方开的条件低是很自然的，因为这样的合作是要承担风险，在没有成功先例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开出优厚条件。
除了这个原因，从商业角度来看这也无可厚非，假如是宋援朝处于对方位置同样也会这么考虑。
宋援朝觉得可以合作，条件可谈，就算最终条件稍差些也没什么，现在关键是要把罗琳的名气给打出去，作为一个年轻歌手在歌唱生涯中黄金时期是有限的，如果不能抓紧这几年时间的话，等到未来就再也没这个可能了。

第559章 各人
“大兵，有事？”
喝完酒，宋援朝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碰上站在走廊的大兵。
大兵挠挠头，左右看看没人，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对宋援朝低声道：“宋哥，能不能和阳哥说一声……我……我……”
“怎么了？有什么事直说呗，吞吞吐吐可不像你的性格。”宋援朝笑问道。
大兵咧嘴笑了下，神色依旧扭扭捏捏和个娘们似的，这完全和他平时的粗狂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能不能帮忙和阳哥说下让我回去？这香江好是好，可实在是呆不惯。南边的天气太热不说，这吃的东西也不合胃口，每天都是那些又甜又腻的饭菜，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可时间长了谁受得了啊！我现在最想的就是吃一碗卤煮，如果再喝碗豆汁就更好了……”
“哈哈哈！”宋援朝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问：“小乔和军子也这么想？你们几个在这里都琢磨着要回去？”
“他们？他们两个就别提了，赶都赶不回去。”大兵瞬间露出了一副嫌弃的样子。
宋援朝好奇问：“这个怎么说？”
大兵告诉宋援朝，小乔和军子都有对象了，小乔来了没多久就认识了一个女孩，是一家广播道那边一家电台的文员，两个人已经谈了有些日子了，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地步。
至于军子，一提到这家伙大兵更是生气。
原本说好一起呆段日子就琢磨着想办法回去的，可这家伙却不知道什么暗搓搓背着自己也谈了个对象，这对象居然还是一位Madam。
现在两人正如胶如漆这呢，军子这不讲义气的家伙为了和他对象呆一起还直接搬出了宿舍，在外面买了一套公寓，两人索性住到一起去了。
看着大兵这副气愤难填的样子，宋援朝心里暗暗好笑，闹了半天生活不习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每天看小乔和军子两人和女朋友秀恩爱心里不爽的缘故。
宋援朝也没说让大兵自己也找个对象之类的话，他认识大兵日子不断了，知道这家伙是头脑简单一根筋，有些话说了他也不一定明白，当即点头就答应了这事，告诉他等回去就和罗阳说这事，看看能不能尽快让他回内地。
得了宋援朝的承诺，大兵乐得连连点头，巴不得马上长出翅膀就飞回内地去。香江这边他真是不想继续呆了，饮食生活不习惯，还天天看着两个讨厌的家伙在自己面前撒狗粮，这样的日子谁受得了啊！
回去的路上，宋援朝越想这事越觉得好笑，但话又说回来小乔他们也不小了，虽然他们几个比宋援朝要小几岁，但在内地也算是大龄青年了。有些像他们这样大的男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这些年钱是赚了不少，可却一直没成家，现在小乔和军子都有了对象，这倒也是一件喜事。
由小乔他们的这事宋援朝不由得又想到了李大琪兄妹，李晓芸自张勇离开后性格变了许多，原本她是一个没心没肺咋咋呼呼的丫头，可张勇的事出后，李晓芸以前活泼的性格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沉默，平日里也再也很少看见她蹦蹦跳跳外向的样子了。
现在张勇几个已经在秦正国的安排下离开了香江，前往南美。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在那边要拿到正式身份至少两到三年的时间，也就是说这期间是不可能回来的。
而且他们几个在那边人生地不熟，一切都要重头再来，虽然张勇的商业才华就连宋援朝也极为佩服，但在异国他乡，张勇还能和国内一样重现辉煌么？
张勇离开之前特意把他母亲留给自己的东西让罗阳转交给李晓芸，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张勇知道他这么一走再回来的可能性很小，哪怕就能以后等平息了，有回来的机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时光如梭，光阴似箭，时间是过的很快的，等到几年后随着年龄的增长，拥有的青春就将一去不复返。
何况张勇的年龄要比李晓芸大不少，甚至比宋援朝还大些，已经迈入而立时期的张勇非常清楚这点。
出了这个事，他实在不想耽搁李晓芸，把东西经罗阳的手交给李晓芸等于明白告诉李晓芸和罗阳，对于这份感情自己已经放弃了，未来的日子里天南地北，再见面也许是很久之后的事，那两件东西他原本是打算等李晓芸做出选择后再作为定情信物给她的，而现在希望用它们作为一个分别礼物，同时也祝福两人幸福。
罗阳明白张勇的意思，李晓芸心里也清楚，这也是李晓芸性格发生改变的原因所在。
一场恋情还没真正的开始就结束，这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打击是非常大的，何况恰恰就在她做出最终选择的节骨眼上，回想到这点，李晓芸的心里不要说有多么难受了。
现在，罗阳和李晓芸两人的关系有些尴尬，虽然张勇离开了，可罗阳的心里同样别扭。在这个竞争中，固然罗阳想赢，可从来没有想过用这样的方式赢，可造化弄人，最终却以这样的状况结局，这是谁都预想不到的。
想到这，宋援朝摇头长叹了一声，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了一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感情这种事只是深陷其中才能体会，宋援朝是过来人，非常理解他们的感受。
相比李晓芸的感情，李大琪这家伙就是另一种。
李大琪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从腾飞厂到现在的盛华，李大琪这些年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对于自己个人问题一点都没考虑的意思。
倒不是李大琪没有追求者，其实他的女性追求者还不少呢。
无论是当年当腾飞厂厂长的时候又或者现在作为鹏城盛华总经理，李大琪身边从来不少有意无意围着他转，意图吸引他的漂亮女人。
李大琪可以是正宗的钻石王老五，年轻而且事业有成，再加上李大琪长的又不丑，虽不能说英俊却也是相貌堂堂。他这样的优绩股是许多女人的首选恋爱对象，怎么可能缺少追求者呢？
可是李大琪对于这些主动扑上来的女人丝毫没有半分动心的感觉，甚至连这方面的想法都没半分。
按照李大琪的话来说，这些女人都是庸脂俗粉，他根本就看不上。
而且现在又是做事业的时候，每天从早忙到晚，哪里有时间有精力顾及这些？反正他还年轻着呢，个人问题等过了三十再考虑也不迟。
李大琪对感情可有可无的佛系态度让人简直无语，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一次到鹏城，李叔私下还和宋援朝提过这个事，说李大琪年龄不小了，总不能一直不成家吧，既然身边的那些女人他都看不上，那么找其他合适的对象总成吧。
宋援朝认识的人多，交往也广，所以让宋援朝帮忙寻摸几个让李大琪见见，如果合适就谈一个，老李家还得靠他传宗接代呢，自己也急着想抱孙子呢。
这个事宋援朝放在了心里，也和林燕私下聊了聊。
林燕的女同学多，而且她现在又在沪海进出口公司上班，接触的女孩也不少，而且这些女孩无论从学历和家境来说大多都不差。
就和李叔担心的一样，李大琪总不可能一直这么单着吧？饮食男女是人之常情，作为他的好朋友，宋援朝有责任也有义务帮这家伙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宋援朝在香江呆不了几天，大致的工作完成后他就准备回去了。
宋援朝直接从香江坐飞机回沪海，李大琪要在香江继续多呆几天，等盛华电讯的准备工作完成后他才返回鹏城。
临走之前宋援朝和秦正国在他的书房里喝着茶聊着天，两人聊着聊着就不由得聊到了当年一起在大西北当知青的往事。
“你还记得王家屯的老王叔么？”
“记得，当然记得，那一年冬天我们口粮差不多没了，外面还下了大雪，燕子和彩霞忙活一天连野菜都挖不到多少，我和你特意走了四十多里去县城要饭呢。”宋援朝如何不记得？那些往事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可许多画面依旧深印在脑海中。
宋援朝的目光朝着一个方向望去，夹在手里的烟燃着，一缕轻烟飘荡向上，随后又散开。
“年景不好，在县城也没要到什么东西，跑了几天勉勉强强就一点点棒子面，还差一点就被革委会的人当坏人给逮走……”宋援朝的眼角有些湿润，那一年特别特别难熬。
“原本想这年说不准就熬不下去了，弄不好大伙一起就得去见马克思。多亏了王家屯的老王叔，要不是他知道我们的难处偷偷借了点粮给我们，再加上燕子和彩霞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点野菜，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正国的眼中也带着晶莹，他长叹道：“是呀，当年太不容易了，每天饿的眼冒金星，吃饱肚子对我们来说就是天下最奢望的事了，可是一年到头又能吃饱几回呢？哎……”

第560章 天赋
看了眼秦正国，宋援朝的目光在他凸起的大肚子上打量了下：“你小子现在吃的这么胖，不会是当初饿狠了落下的病根吧？”
秦正国一愣，若有所思道：“这也难说，说不定还真有些关系，要不我怎么会这么能吃呢？”
说完，他拍拍肚子自嘲地哈哈大笑了几声，笑着笑着眼角渗出了泪水。
抬起手，微微别过头去，借着动作抹去了泪痕，秦正国说道：“有时候还有些想念当时的，这日子过的还真快，一转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年山珍海味吃了不少，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好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可吃的再好，居然还会怀念当年的棒子面和野菜糊糊，你说这怪不怪？”
宋援朝没有笑话他，因为他也是这样，哪怕时间过去再久，他依旧忘不了这个味道，也忘不了这永远记在心中的画面。
感慨了一番，秦正国突然建议找时间回去看看，看看曾经生活过的黄土高原，那边有他们的青春，也有他们留下的印记，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那些熟悉的人和物是否依旧。
“好啊！”宋援朝一口答应，他说道：“其实我和燕子之前也商量过这个事，原本打算去年的时候抽时间去一趟的。可去年你和彩霞有了孩子，我那时还没毕业就被丢到金陵去了，燕子也怀了孕，身子重不方便远行，这事就这样耽搁下来了。”
“对了，下个月你和彩霞不是要回来么？先到沪海住几天，然后再去金陵转转，等处理完金陵那边的事我们四个回那边一趟怎么样？”
宋援朝的建议让秦正国眼睛一亮，这个建议的确不错。正好一路过去，公私两便，而且他们四个一起回去不是更好么？
当即秦正国就来了兴致，和宋援朝聊起了行程安排，两人这么一聊时间就很快过去了，直到深夜时分应彩霞敲门提醒不早了，明天宋援朝还要赶飞机呢，这才结束了这次对话。
第二天中午时分，宋援朝坐着飞机从香江直接回到了沪海。
在沪海宋援朝又呆了几天，处理了下家里的事和沪海公司的工作，又马不停蹄返回了金陵。
司特公司经三地工厂和金陵总厂的陆续建成，产量达到了一个飞跃，普通的玻璃瓶饮料销售已经不再是司特公司的生产重心，除了金陵当地维持原本的销售渠道和份额外，饮料这一块完全朝着新品饮料方向转移了。
产量的大幅度飞跃使得司特公司在销售和市场上有了底气，随着销售公司各分公司的销售力量全力发动，市场铺设极其顺利。
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司特公司在新品销售的销量就已经达到了原本一分厂的数额，而且其利润也在今年价格调整之后有了一定上升。
看着刚刚送来的报表，宋援朝的心情颇为不错，尤其是回来路上得知刚刚上市的方便面产品已经进入了铁路系统的消息。
在回金陵的路上，宋援朝是特意坐的火车，他要实地看一看方便面在火车上的销售情况。
正如他预料的差不多，对于方便面这种产品虽然在火车上已经售卖，可实际买的人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没有。
因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方便面是什么东西，更没吃过这个玩意，再加上许多人通常都有对不了解的事物先天的拒绝，所以当列车员推着售卖车从车厢经过的时候，宋援朝却没看见一个人掏钱购买。
想了想，宋援朝主动站出来当了一个吃螃蟹的人，他第一个向列车员买了一盘方便面，然后当众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方便面包装上的说明书后拆开，拿了个大搪瓷茶缸装着，把面和调料分别放进去，然后去了车厢尽头接了开水，再把盖子盖上放在桌板上静静等了会儿。
大约七八分钟后，宋援朝伸手揭开了茶盖，当茶盖揭开的一瞬间，一股说不清的诱人香味就飘散出来，很快弥漫了整节车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宋援朝拿出筷子从茶缸里挑出面条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还边砸吧着嘴，吸面条的声音唏哩呼噜老大，吃几口再喝一口汤，神色眉飞色舞，显得极为享受。
宋援朝津津有味吃面的样子和那股挥之不去的香味让不少人暗暗咽了口唾沫，目不转睛地看着宋援朝，还有人忍不住上前询问宋援朝这面究竟好吃不好吃。
宋援朝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抬眼看了询问的人，继续埋头吃面，左手还特意摆出了护住的姿势，仿佛吃晚了对方就要上来抢。
等面吃完，宋援朝就连茶缸里的面汤都没放过，喝了个干干净净后还舔了舔嘴唇，拍拍肚皮一副心满足益的样子，这下众人就更坐不住了。
“这面真这么好吃？”
一些人看看吃完后一副满足样子的宋援朝，闻着空气中依旧浓烈的香气，再瞧瞧自己手上又冷又硬的干粮，一时间食指大动。
就这样，有几个看起来明显就是单位出差的供销员忍不住找到列车员也买了方便面回来，学着宋援朝的样子泡起了方便面。
几分钟后，当他们吃到第一口方便面，几乎同时露出了一样的表情，这个表情是意外，是满足更是赞叹，他们没想到这方便面居然还真是这么好吃，越吃越是有味，一转眼的功夫和宋援朝一样不仅把面吃了个精光，就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用继续描述了，随着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开始，但凡有些条件的人都买了方便面尝尝，还有不少人向列车员打听这种面外面的商店哪里有买，说这种方便面还真不错，味道好不讲，携带也便利，出远门带上几包以后就不用啃干粮了，哪怕家里备着也好，那天不想做饭或者加班到家晚了，弄点开水泡上一盘就能解决问题。
想到这，宋援朝觉得要和销售公司那边说一下，让销售公司的销售员全部动起来，每条有销售方便面的铁路线上派几个人来回跑，其他的事不用干就和自己一样当着旅客的面吃方便面。
这是培养市场和现场推广最好的办法，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很快宋援朝又根据这招又想到了其他几个招，心里不由得为自己的大聪明点了个赞。
继续看报表，前面是初看数据，接下来宋援朝是细看分类。
看了片刻他微微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报表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拨了个内线。
片刻，总经理露丝敲门进来了，见到宋援朝露丝显得很高兴，她大大方方向宋援朝问候了声，径直就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刚才看了下报表，发现了几个问题，找你过来是聊一聊关于产品的情况。”宋援朝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
“哦，亲爱的老板，你还真是让我惊讶，我以为你还需要有些时间才会找我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了。”露丝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笑道。
宋援朝愣了愣，顿时哭笑不得：“露丝，你不会是早就知道了吧？特意等着我主动找你？”
“NO！NO！”露丝摇头道：“老板，你看的这份报表是销售公司和集团部门递交上来的，对于其中的问题我也是刚刚发现。不过我只是希望你能和我一样发现这些问题，因为这样的话我们在这方面就有共同讨论话题了，你说呢？”
“这个外国娘们，纯粹是故意的。”宋援朝肚子里暗骂了一句，不过也不得不承认露丝这话没毛病。
如果她之前就提醒宋援朝，那么还没看过报表的宋援朝脑海中根本不会有对这些问题的判断，而且发现问题后再讨论，这也是很正常的操作，只是露丝耍了个小花招，意图用这种方式试一下宋援朝的判断力。
把这个丢到一边，宋援朝点起一支烟，放下打火机伸手在报表上点了点：“对于目前销售情况基本还是达到了我们的预期，不过在产品种类的各地区销售有着不少差异。”
“这个问题，我觉得是因为地域习惯的不同造成的，中国是一个大国，各省市的饮食习惯和口味都有着不同。你在中国呆了也不短了，而且来之前也接触过中国的饮食，应该知道在中国光菜系就有八大菜系，如果把那些分支菜系和小食也归类进去的话，那么就更多了。”
“老板你说的没错，我同意你的观点，中国的北方和南方口味不一样，沿海地区和内陆地区的也不同。其实这在美国也是一样的，东西部习惯不一样，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话叫众口难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露丝点点头道。
宋援朝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一年不到的时间露丝的中文不仅好了许多，而且还学会用成语了，这个成语用的还很恰当。
虽然露丝在对外的时候，甚至对集团内部中下层干部和员工从来都不多说中文，哪怕就说充其量也就“你好、吃了么？谢谢……”之类简单的几个词。
这是宋援朝在一开始就特意交代过露丝的，作为一个西人，她有这方面的优势，而且一个半懂不懂，中文结结巴巴不流利只能说几句话的西人，远比说着一口流利中文，又或者半句中文都不懂的西人更合适这个时代，也更受欢迎。
按照宋援朝的要求，这大半年露丝也是这么做的，她虽然不明白宋援朝这样的要求用意，可事实证明宋援朝这样的要求在实际上效果非常不错，时间长了，露丝扮演这样的角色简直驾轻就熟转换自如，这个天赋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的。

第561章 调整
“对于这个问题公司有什么预案？”宋援朝直截了当问。
露丝来前就已经想好了，当即说道：“我认为让销售公司针对目前的各口味产品对地域做一个分类，然后根据这个分类调整各分公司的产量和产品销售，这样的话就能更好地适应市场需求。”
“不过老板，我觉得目前还是暂时继续维持一段时间现在的产品销售，毕竟我们各分厂的投产和市场全面销售刚刚开始，现在的数据并不能作为最终销售调整的支持，所以在数据收集方面我们必须慎重，一旦产品口味确定后就得对后续的生产和销售做全面的调整，这个调整幅度可不小。”
露丝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和平常完全不同，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她极为认真对宋援朝建议道：“从这个情况也能看出公司在部门划分中的弊端，作为总经理我建议在公司尽快成立市场部，市场部的主要职责包括建立完善的营销信息收集、处理、分析、交流，协助销售公司制定销售计划，制定产品上市规划，负责媒体和广告商的洽谈……”
露丝担心宋援朝不清楚市场部的重要性，特意说了一大堆关于市场部的职责，宋援朝认真听着，同时微微点头。
目前国内企业还没有市场部这个说法，宋援朝在原来一分厂时期把供销科一分为二，同时分离了供销职能直接成立了销售公司，这已经是对原本供销系统的一个改革了。
但这个改革并不彻底，其实目前销售公司除了担任销售工作外，还承担了市场部的相当职能。
销售和市场是两个紧密合作的部门，在外人看来销售部和市场部的职能有很多方面重叠，甚至后世有些公司销售和市场不分，大部分工作职权划分不清，其实这是完全错误的。
销售部门做的是实际工作，市场部门是从公司战略方向制定宏观计划，辅助公司决策者对公司经营的判断方向，同时为销售部门提供数据支持和其他服务。
一个好的市场部门在一家公司中能起到的作用是非常大的，这点宋援朝心里非常清楚，但问题在于宋援朝之前并非不知道市场部的作用却没有在司特公司内部设置这个部门，真正的原因是目前国内还没有合适这个职位的人选。
现在国内各行各业人才急缺，尤其是大学生作为高级知识份子，是所有单位争抢的香馍馍。
别说大学生了，哪怕是中专、高中毕业生，许多单位同样也给出了优厚的条件。
人们的观念开始转变，从读书无用论直接转变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再加上体制和铁饭碗的诱惑力，像司特公司这样的合资企业在这方面占不到任何优势。
宋援朝告诉露丝，对于市场部的成立他是认可的，可市场部的人选呢？尤其是主管市场部的负责人选又在哪里？
作为市场部的负责人，可不是普通的供销人员能够胜任的，哪怕孙耀良作为销售公司总经理，在宋援朝的眼里他担任这个职务也不合格。
倒不是宋援朝觉得孙耀良的能力不行，而是人有长处也有弱点。孙耀良在供销方面是一把好手，可毕竟以往的工作经验和他一直所处的工作位置注定孙耀良更适合实际工作，而不是搞这些。
宋援朝手上的人才极度缺乏，虽然司特公司已经在各地和当地的教育部门展开合作，开始了技校方面的自有人才培养，可这些人哪怕毕业后也是作为普通职工使用，并不是作为管理层来使用。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也许未来这些人中会有人脱颖而出，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成为公司的中坚力量。就如同曾经的宋援朝那样，他那时候不就是从临时工干起，靠着自己的努力最终成为管理层么？
对于这个问题露丝给出了一个建议，就是从国外聘请专业的人才来负责市场部的工作。
宋援朝沉思了起来，他点起烟静静想着，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否定。
相比国内，发达国家在商业上要完善许多，这点不得不承认。而且发达国家的人才储备也远比目前国内强许多，国内要达到目前发达国家的人才储备程度还得走很长一段路。
在2000年前大学生依旧是天之骄子，直到2000年后，更准确地说是1999年的大学扩招开始，大学生的含金量就大幅度下降。
之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到后来随随便便就能上大学，每年大学生毕业数量开始不断攀升。
扩招之前入学的大学生毕业人数在经历了整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时期，在2002年达到了145万人，2003年扩招的第一批大专生毕业开始，这个数字一下子就从145万达到了212万人。
2004年是280万，2005年是338万，从这些数字的变化足以能看出大学毕业生数量的大幅度攀升。
等到2021年的时候，大学毕业生的数字已经达到了903.8万之巨，这个数字在目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宋援朝这一届作为79级大学生，全国的毕业总人数仅仅才33.5万人。
想到这心里叹了口气，宋援朝很是怀念那个大学生不如狗，硕士到处走，就连清洁工都要博士学历的疯狂时代。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这点宋援朝心里明白，毕竟从目前来看，这样的专业人士在海外反而有更多的选择。
可同样如此选择也是有弊端的，来的人水土不服是一个重要问题，由于改革开放开始不久，国内的商业氛围还没真正形成，一切发展很大程度还是建立在“野蛮发展”的模式下。
哪怕对方的专业性再强，其能力是否能适应国内的市场呢？这不能不是一个让宋援朝担心的问题。
但最终宋援朝还是同意了露丝的建议，从海外聘请专业人士来司特公司，同时在内部成立市场部全面负责公司市场工作。
不过宋援朝也留了个心眼，他没有把决定人选的权利交给露丝，虽然露丝是应安妮的朋友，也是宋援朝认可的总经理，可交情归交情，工作归工作，作为大股东的宋援朝不会把如此重要岗位的选择权拱手相让。
露丝可以推荐她认为合适的人选，但最终选择权依旧在宋援朝的手里，这点不可能改变。
对于宋援朝的这个态度露丝并不意外，她耸了耸肩表示没有问题。
接下来她还提到一个问题，就是关于产品工艺和品控保证的问题，随着各地工厂的投产，因为在实际生产上的各种原因，生产工艺和品控问题也显露了出来。
司特公司早在一分厂时期宋援朝就建立了初步品控体系，如今总部的品控经理由陶桃担任，她同时还担任实验室主任的职务。
在金陵总厂这边，品控把控的还是令人满意的，可在燕京、沪海和山城这三地的分厂，品控问题就有些不尽人意了。
这倒不是陶桃的工作能力问题，其实从目前情况来看，品控部门做的并不差，相比目前国内许多普通食品企业要强了许多。
可在露丝看来，这样的品控还是没达到她的要求，尤其是在食品饮料行业，工艺和生产略微诧异就会导致口味的不同，露丝是在美国跨国公司任职过的，她很清楚像司特这样的公司如果要壮大起来，企业标准化是必须的，假如达不到标准化程度，这对企业有非常大的制约和影响，更会限制未来的发展。
“老板，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两大公司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我建议在这方面我们可以学习他们的方式，从根本上完成对产品品控的问题解决。”
“你的想法是打算让各分厂成为灌装厂，主要原料由总厂提供？”宋援朝反问道。
露丝笑着点头道：“老板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的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工业标准化虽然有不少弊端，可它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对品控的准确把握。
两大可乐公司在全球工厂不计其数，在品控管理上采取的就是设立罐装厂，原料糖浆由总部供应的方式。
这样的方式最大程度上避免了因为管理上导致的生产工艺差异，同时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保证产品配方的外泄。
产品是企业的立足根本，司特公司虽然远不能和两大可乐集团这样的巨无霸相比，但在企业管理上许多方面却是共通的。
目前各地分厂的生产依旧延续当初一分厂的方式，也就是说生产工艺和产品配方都是有分厂自己负责，再由分厂厂长根据公司内部计划执行生产任务。
一旦改变这个模式，那么在品控上就能得到保证，而且对于公司总部对分厂的资源控制和供销方面的把控是非常有利的。
但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这样改变的话也有着弊端，这个弊端就是产品成本的上升。
如果在后世，这个问题并不存在，因为那时候的内地商业气氛已经形成，市场也从最初的卖方市场转为了买方市场，单一大批量的采购不仅能最大限度压缩成本，物流业同样非常发达，产品运输极其便利和快捷，而在现在这种情况并不存在。
其他的不说，仅仅从金陵总厂把半成品原料（原浆）运至燕京、沪海和山城三地，在保证每天的必须供应量同时还要保证时效性就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就算能做到，在这方面付出的成本也不小，相比目前的方式，恐怕产品成本要上升几个点。
别小看了这几个点，司特公司现在的销售额不断攀升，未来的市场极大，这样计算这个数字就着实不小了。
在权衡利弊之下，宋援朝最终还是觉得露丝的想法是正确的，做企业不能光顾眼前的利益，要看得长远。他当即拍板把这件事给确定了下来，让露丝尽快拿出一个具体方案，等方案完成后经他确定再直接上董事会讨论。

第562章 借钱
郑国元这些天的心情不错。
自从上次和宋援朝见了一面后，郑国元一直再担心宋援朝找自己麻烦。
毕竟自己当面拒绝了宋援朝的招揽，从而落了宋援朝的面子。
在郑国元看来，年轻气盛的宋援朝极有可能搞小动作，甚至对外直接把自己对优民厂的盘算偷偷宣扬出去，从而逼迫自己就范。
回去后，郑国元一直处在担忧之中，接连好几天连觉都没睡好，上班顶着一双熊猫眼，让人看了诧异不已。
同事关心询问他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工作太辛苦累着了？郑国元也不好和人说实话，只是顺水推舟点点头，表示自己近些时间工作的确忙了些，不过没什么问题，他的身体好着呢，今天回去早点睡，明天起来就没事了。
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却什么事都没发生，郑国元渐渐把心放了回去。
不过他依旧没敢大意，直到一个月后，郑国元还是没事，郑国元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回头想想，郑国元也有些佩服宋援朝，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好心招揽对方碰了一鼻子的灰，手上还捏着对方的把柄，或许早就借此逼迫自己就范了。
可宋援朝只是提了那么一句，当郑国元拒绝后他也没多说什么，事后更没找他任何麻烦，这样的大气怪不得能把一分厂和现在的司特公司搞的如此火红。
司特公司在燕京、沪海、山城三地设厂，同时又在金陵建总厂，这样的大事作为同行郑国元不可能不知道。
随着天气逐渐热起来，饮料行业又一次开始进入了旺季时期，郑国元高兴的同时也担心司特公司会和泉林厂争夺市场。
不过接下来的情况让郑国元又消除了这个担心，司特公司在金陵的总厂投产后，主要的生产方向从传统瓶装饮料转移到了新款饮料方面，瓶装饮料依旧维持之前金陵本地市区的市场。
这样的决定自然是为了更好的开拓市场，对于司特公司的新品饮料，郑国元也是做过研究的，在去年年底一分厂刚刚投放这款饮料的时候，郑国元就特意把市场上所有一分厂的各种口味新品饮料全买了回来，一个个挨下来尝了尝。
不得不承认一分厂的这些新品饮料有着独到之处，尤其是配方做的非常不错，口味独特包装新颖，怪不得很受欢迎。
这新品饮料郑国元倒也起过模仿生产的想法，相比传统的玻璃瓶饮料，这些饮料在运输和储存有极大的便利，而且各式各样的口味非常适合孩子和年轻人。
但在仔细考虑后，郑国元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来模仿这些饮料首先要解决的是配方问题，泉林厂的技术力量不强，根本没有像宋援朝那边有展林红这样的优秀技术人员。
他们厂的技术骨干只是高中毕业，而且这个高中还是要打上引号的，更不是读的食品工艺和化学专业，之所以能当上技术员完全是因为矮子里拔长个，半道出家凑合。
这样的人干干普通的技术工作还马马虎虎，可要做这些复杂的配方工艺就远远不足了。而且郑国元也不是没尝试过，几次下来结果实在不尽人意。
此外，光有配方还不成，生产这种产品还需要专门的流水线设备。
当初一分厂为了新品饮料特意购买了一套先进流水线，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相比当初的一分厂和现在的司特公司，人家可是财大气粗，泉林厂仅仅只是一家集体性质的企业，哪怕去年到现在日子好过了许多，可底气远不如司特公司，要知道现在的司特公司可是金陵第一家合资企业，背后是有外国资本家撑腰的。
就这样，郑国元打消了同样上马新品的想法，继续关注于眼前的产品和市场。当然了，郑国元对于搞新品的念头只是暂时打消，在他心里等今年因为和优民厂合作的缘故产量大增比如利润也大幅度提高，等到明年单位有了钱，这个项目再考虑上马也不迟。
司特公司没有在传统市场上和泉林厂争夺，郑国元也就放心大胆地干了起来。
因为和优民厂的合作，目前泉林厂的产生翻了一番，除去原本开拓的市场外，郑国元趁热打铁继续朝周边区域渗透，一口气就拿下了好几个市场。
上个月，泉林厂的销售额就远超去年同期，利润也在不断上升。看着账面上不断增加的金额，还有一车车发出去的产品，郑国元的心里就和喝了蜂蜜水一样甜，全身都是劲。
在办公室里正看着文件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随口说了声请进，耳边听到开门的声音，接着一个异常熟悉的嘻嘻笑声传来。
“你怎么来了？”抬头一看，来的人让郑国元有些意外，居然是自己的小妹郑丽。
见到是这个丫头，郑国元的脑袋顿时大了一圈。
郑国元家里兄妹四人，郑国元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二妹和三弟，再加上最小的郑丽。
郑丽要比郑国元小二十多岁，今年才刚刚二十，两人说是兄妹倒不如更像是父女。
从小郑丽就是郑国元给带大的，和自己这个哥哥感情好的很，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原本小时候还很乖巧的丫头变得越来越不听话，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青春期叛逆”。
为了这个小妹郑国元可没少伤脑筋，可女孩子大了他又打不得，狠心骂她两句么，这丫头就哭哭啼啼掉金豆子，还会跑到爹妈那边去告状说大哥欺负自己。
在爹妈眼里，小妹可是两老的宝贝，尤其是脾气火爆的老子更受不得见小闺女被儿子欺负，往往这种事一发生就直接把郑国元给喊去劈头一顿臭骂，骂起了火甚至直接操起鞋子要揍他。
郑国元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连他的孩子都快高中毕业了，这被老子揍一顿传出去不丢脸也难堪。
所以一来二去，现在一见到郑丽郑国元脑袋就大，生怕这丫头又给自己惹麻烦，到时候自己是给她擦屁股不是不擦屁股也不是，烦人！
“大哥，你在呀！”进门，郑丽嘻嘻一笑，蹦蹦跳跳地就朝这郑国元这边跑来，到了跟前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见到桌上的茶缸子也不客气，取过打开看了看后就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老子刚泡的一级龙井啊……！”郑国元眼角直抽抽，这茶给她这么喝简直就是糟蹋了，这丫头能喝出什么滋味来？简直就是牛嚼牡丹嘛，白开水或者车间里打点饮料给她喝还差不多。
喝完，抹了一把嘴，郑丽还装模作样道：“哥，你这茶味道不错嘛，多少钱一斤？”
“还一斤？老子好不容易省吃俭用才买了二两！”郑国元心里骂道，嘴上却问道：“你好好的不在家呆着跑我单位来干嘛？”
“想你了呗。”郑丽嘻嘻笑道：“好些天没见你了，今天正好有空过来探望探望，大哥你感动不？嘻嘻，谁让你是我好大哥呢。”
郑国元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他就知道郑丽来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丫头用得着自己的时候是千好万好，用不着自己转眼就没人了。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郑国元不客气道：“说实话，找我什么事？我忙的很呢，哪里有你这么有空，要是不说我马上得开会去了……”
说着，郑国元还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一副工作繁忙的架势。
郑丽笑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直接冲郑国元竖起大拇指：“大哥就是大哥，领导不亏是领导。大哥……好大哥，我求你个事呗，帮我个小忙……嘻嘻，放心是好事！”
“求我事？你这丫头能有什么好事轮得到我？”
“好事，真好事！”郑丽面孔一板很认真道：“你不是一直让我去上班么？我这几天仔细想了想，毕业到现在也有些日子了，老是呆在家吃闲饭也不是一回事。所以我打算去上班的地方看看，进了单位我就也是拿工资的人了。”
听到郑丽这么说，郑国元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缓和了下来，对自己这个小妹他可是操碎了心。
这丫头去年就高中毕业了，可是因为工作分配不尽人意，这丫头就没去上班，在家里当起了待业青年。
父母也宠着她，居然就这么惯着，可郑国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人没工作怎么行？她的学习成绩又不好，要不然还能琢磨琢磨复习考个大学什么，既然考不上大学，那么分配工作就去上班去。
况且现在工作岗位紧张，许多高中生毕业后分不到工作的也不少，她能有分配就很不错了。
可郑丽不满意分配的单位和岗位，死活就不肯去，还说什么要她上班可以，她其他地方不去就想来泉林厂上班，还让郑国元给她安排一个坐办公室的轻松活。这个条件提出来郑国元气得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简直是开玩笑呢！这丫头平时见着自己就头大了，还把她放自己身边？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何况郑国元虽然是泉林厂的一把手，可把自己的妹妹安排进来这不给人说闲话？更不用说郑丽这丫头贪吃贪睡第一名，干啥啥不行，让她坐办公室？不给人背后指指点点才怪呢。
就这样，郑丽待业了一年，其中郑国元也托人帮她介绍工作，但她左瞧不上右看不合适，比挑对象还挑剔，拖来拖去就拖成这样了。
今天郑丽突然跑来说她准备去上班了，一时间郑国元心里有一种“老夫大慰”的感觉，这丫头总算长大了，也总算懂事了，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接着郑丽告诉郑国元，既然准备上班了，那么就得配置一些行头，总不能再穿旧衣服去吧？
到了单位新人新气象，做一身新衣服总得有，而且上下班交通出行也不方便，她一直想要一辆自行车，可她自己又没什么钱，所以只能求到郑国元这边来。
“大哥，你就帮帮我吧，我发誓！我保证！等到了单位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而且我这是向你借钱，以后肯定还你，等开了工资后一定还！”说完了，郑丽还在郑国元面前发誓赌咒，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可郑国元从小看她到大，哪里不知道这丫头说的话半真半假。上班是事实，可借钱才是真正目的，这丫头是打着去上班的理由给自己开条件呢。
迟疑了下，郑国元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毕竟这是自己的小妹，作为大哥的他哪怕知道这丫头打着小算盘也得认，只要她能听话去乖乖上班就好，等再过几年懂点事，说不定就成熟了。
在郑丽期盼的目光中，郑国元出去找肖强他们借了点钱，再加上自己身上的钱凑了150给了郑丽。
把钱递给她的时候郑国元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这钱别乱花，到了单位好好工作，下班后少在外面折腾，女孩子不比男孩，现在社会上乱，安全第一。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你就放心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郑丽拍这胸脯大模大样道：“再说了，现在外面可太平多了，谁敢惹我？惹我的人就不怕我大喊一声抓流氓让他掏一毛二买给自己买颗花生米尝尝？”
说完，郑丽把钱往兜里一塞，起身和郑国元说了声再见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从郑国元的办公室出来，郑丽一路小跑到了厂门口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随后又左右张望了起来。
“小丽！”
正张望着，前面不远处的拐角两个和郑丽差不多年龄的女孩朝着她挥手，郑丽见了赶紧跑过去。
“你们怎么跑这边来了？我还纳闷呢怎么出来不见人影了？”郑丽到了跟前埋怨道。
“这边有树荫，这么毒的太阳站厂门口傻等不得晒死呀。”一个短头发的女孩说了一句，接着又急忙问：“对了小丽，你钱借到了没？”
“当然！你不看看谁出马？”郑丽很是得意地拍了拍衣兜。
两个女孩眼睛顿时一亮，显得非常高兴。
郑丽把她们拉到一旁凑着嘀咕了几句，两个女孩连连点头，接着她们很快就回了家把早就准备好的行李拿了，留了一封信，躲着家人背着行李出门直奔火车站，到了火车站买了去南边的车票，当郑国元下班的时候，郑丽她们已经坐着火车离开了金陵，而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第563章 打工妹
李大琪比宋援朝晚些天才离开香江。
主要的原因是盛华电讯公司的工作安排，这家公司刚刚成立目前只是一个空壳，虽然在鹏城有盛华电子作为基础，可盛华电子是做研究和生产的机构，充其量只是研究所和工厂的复合体。
作为生产和销售电讯（电信）设备的公司，公司的基本构架是必须的，李大琪留在香江就是主要负责这个工作。
同之前他做的服装产业不同，掌控盛华电讯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新的挑战，而且对于盛华集团来说也是一个经营方向的大改变。
先从集团总部调了几个人手，初步在香江把盛华电讯的内部架子给搭了起来。
考虑到盛华电讯的重要性，盛华集团在现在的办公楼里租了新的办公室，此外准备启用鹏城园区预留的场所作为内地的总部。
处理完这些后，李大琪这才返回鹏城，进行之前手上工作的交接。
说交接倒也不准确，准确的说只是一些具体工作的移交。李大琪这个总经理的职务并没有撤销，鹏城盛华服装企业的老大还是他，但随着盛华电讯的成立后，接下来他的主要精力得放到新的公司上去。
前脚刚回鹏城，后脚李大琪就开始忙碌起来，亏得他带了几个从总部调来的员工，再加上又从盛华服装那边挑选了几个得力助手，要不靠他自己劈成两片也忙不过来。
盛华电讯成立，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把产品推向市场，从而把产品转化成效益。
这些工作相比成立公司建立构架更为重要，也更为繁琐，尤其是产品许可问题，这需要和相关部门沟通洽谈，许多具体的工作交给下面的人去办李大琪也不放心，只能亲自出马跑渠道。
这一天，李大琪风尘仆仆从羊城返回鹏城，这次去羊城主要是找关系去的。
虽然宋援朝准备从姑苏那边打开局面，但李大琪觉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羊城离鹏城最近，又是省府，他对于羊城情况也比较熟悉，如果两地能同时启动这个项目的话把握更大些。
为了这次接触，李大琪做了不少准备，初步接触下来的情况还算乐观，对方至少没明确拒绝，并且对盛华电讯的产品表示出了一定兴趣，所以李大琪回去的路上边开车边琢磨着接下来如何趁热打铁，搞定今天接触的领导，假如能见到对方的上级的话就更好了。
天色已经晚了，李大琪的车行驶在羊城通往鹏城的道路上。
按理说晚上开车不安全，李大琪完全可以在羊城住上一晚后明天再返回，可他还是连夜回去，因为他已经和鹏城那边有工作安排，明天一大早就有个重要会议要开，所以必须连夜回去。
现在这条路修过后比以前好走不少，可由于一路上周围还没开发，再加路灯间隔比较远的原因，道路光线较暗，所以李大琪的车开的并不快。
车窗关着，车子开着空调，车厢里静悄悄的，只轻微的轮胎摩擦在地面的沙沙声依稀传来。
李大琪没有打开收音机，也没有用磁带放歌，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夹着一支烟，边开着车边脑海里想着接下来要做的工作。
大约行了半个多小时，车子已经开始进入羊城和鹏城交接地面了，远远就能看见前面有一片灯光亮着，李大琪知道这是卡口到了。
临近卡口的位置缓缓停下，找了个地方李大琪把车歇火下了车。
出来前喝了一碗糖水，这大半小时过去了身体有了些负担，从这里过去还有不少路呢，这条路李大琪来回不知道走了多少趟，如果不在这解决问题那只能过了卡口后直接开到公司了，再或者索性找个野地。
至于后者，李大琪根本就没考虑，上次秦正国的事还记忆犹新呢，他可不想和秦正国一样碰到那种倒霉情况。
所以在临近卡口的地方解决生理问题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路边有好几家当地人开的小饭馆和小店，相比一路过来的萧条这边还算热闹。
下了车，李大琪熟门熟路地朝着不远处的一家小店铺走去，到了那边和店老板打了个招呼，买了包烟顺便借了后面的厕所用用。
不一会儿，一身轻松的李大琪从后面转了出来，活动了下身子后抬腕看看时间，继续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刚到车边，李大琪正要摸出车钥匙开车门，突然间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右手朝着背后摸去。
在他的背后，也就是外套的里面藏着一把小刀，这把刀子是用来防身的。
原本李大琪从来不带这玩意，可之前秦正国的事给他提了个醒，自从那次事之后，李大琪就托人弄了这么个东西。
刀子虽然不长，仅仅也就比普通水果刀稍大些，平常藏在腰后既看不出来也不影响正常活动。这把刀子知道的人很少很少，除了秦正国和小七寥寥几人外，外人根本就不知道。
“谁在那边！出来！”
李大琪的目光锐利地朝着一个方向望去，警惕性提到了最高，厉声喝问。
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把，只要一用力就能把刀子抽出来。对于打架李大琪不陌生，他们这一代人那个不是从小打架打到大的？一对一丝毫不惧，现在又有家伙在手，就算来两个李大琪也有把握干翻对方。
黑暗处顿时传来轻微的动静，却没见人。
“再不出来我可喊人了！”李大琪警惕地看看四周，离他最近的小店有着近二十米距离，跑过去最多也就十来秒的时间。
他没有上前搜索，黑暗中根本不就不知道那边躲着的是什么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样的风险李大琪是不敢冒的，万一靠近黑暗处猛然跳出几个壮汉，哪怕自己再能打也扛不住。
李大琪正琢磨着是不是暂时回到店那边喊人过来帮忙，而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又带着一丝颤音传来。
“别……别喊……”
李大琪一愣，怎么听起来这声音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出来！”虽然是女声，但李大琪依旧不敢放松警惕，毕竟出门在外什么事都有可能。
万一这个女的后面还藏着男人呢，为安全起见还是小心为妙。
话音落后，李大琪依旧注视着那个方向，如果对方还不现身的话，那么李大琪就不客气了。
他已经想好了，直接跑回店那边去喊人，只要一嗓子就会招来不少人，而且这边离着卡口也不远，卡口那边可是有解放军同志的，得知消息赶过来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黑暗处静了静，大约三四秒钟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很快三个人影就隐约出现在李大琪的眼前。
看见突然出来了三个人，李大琪心里更是一惊，亏得自己刚才没莽撞上前。
“这位大哥……我……我们不是坏人……”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有些害怕地说道，李大琪听出了这个声音就是刚才说话的女声。
“你们走出来些，让我看清楚你们的样子。”李大琪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向后退了两步。
对方似乎迟疑了下，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当三人犹犹豫豫朝着稍亮些的地方上前几步，李大琪终于借着光亮看清楚了。
让李大琪意外的是这三个都是小姑娘，她们三个年龄看起来都不大，约莫着最多也就二十出头样子，三个女孩双手空空没看见行李，穿的衣服都是普通人家的那种，其中一个圆脸留着短发，两个是长头发，样子有些狼狈，衣服和头发上沾着尘土和碎草，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大哥……千万别喊，求求您了……”其中一个长发的女孩急忙恳求道，她一开口宋援朝就听出了了，这个女孩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位。
“大哥，帮帮我们，别喊，千万别喊……”另外两个女孩也不住恳求着，声音压的很低，神色中还带着惊恐和不安，目光朝着亮光处不住张望，生怕有人发现她们。
李大琪微微皱眉，看见这三个女孩他隐隐已经猜到了什么事，这样的事如今是越来越多，虽然李大琪自己是第一次碰上，却听说过不少。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三个女孩都是从外地跑来鹏城打工的打工妹，眼下每天都有无数这样的外来打工妹、打工仔偷偷跑到鹏城，为的就是想在鹏城找一份高收入的工作，从而改变生活。
这样做是无可厚非的，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
相比内地许多地方，鹏城处在改革开放的前沿，而且鹏城的企业大多都是外资、合资企业，收入相对高些，哪怕是在工厂上班的普通打工妹打工仔，一个月的收入几乎比得上内地有些地方好几个月的工资。
正是因为如此，鹏城吸引了无数从全国各地前来追求梦想的年轻人，也正是这些年轻人造就了鹏城如今的快速发展。
不过，现在的政策有了改变，之前鹏城是来者不拒，而现在要进入鹏城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外来者现在进入鹏城是有限制的，如果拿不出两证再加介绍信，不仅进不去鹏城，还会惹上麻烦。

第564章 好人李大琪
“你们从哪来的？”看清楚了对方只是三个小姑娘，李大琪彻底放下了心问。
“我……”短发女孩正要回答，最早说话的女孩抢着开口道：“我们是从徽省来的，在老家听老乡说鹏城这边工作好找赚钱还多，几个人在家商量了下就一起来这找工作，可没想到还没到鹏城呢就差一点……”
说话间，这女孩神色中露出了后怕的表情，还拍了拍胸脯，看来是被吓坏了。
像她们这样年龄的女孩哪里碰到过这种情况，亏得几个女孩机灵，瞧着前面的车呼啦啦一下子被扣住好些人，她们坐的车里还有几个人幸灾乐祸说那些外来家伙的要倒霉了的话，见情况不妙三个女孩赶紧拿着行李跳窗就逃，由于跑的太慌太急，其中一个长发女孩还崴了脚。
生怕被抓住，几个女孩跑出好远后才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这一躲就是好几个小时，从白天一直躲到黑夜。
等到天色渐晚，荒郊野岭女孩胆小，商量了下后就偷偷摸摸朝着这边过来，藏在附近黑暗处。
“你们躲这边干嘛？”李大琪皱眉头问。
“这边有饭店，下午的时候我观察了下，发现这条路去鹏城的大卡车不少，打算藏这等有卡车经过司机停车下来吃饭什么的我们就扒车，这样的话就能过前面的卡子了……”
那女孩迟疑地回答道，李大琪一听就乐了，这小姑娘脑子还挺灵活，居然还能想出这招来。
亏得她晚生了几十年，要放在以前妥妥的铁道游击队的人才啊！
笑后李大琪又摇了摇头，点子听起来虽然不错，可问题这样做根本就行不通。
卡口那边对于运输车辆都是要严格检查的，她们三个大活人就算扒车上去到了那边一样会查出来，等到那时候被发现就更麻烦了。
把情况和她们一讲，三个女孩顿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这可怎么办？都到门口了总不能这样回去吧，再说我们也没回去的路费了呀。”短发女孩顿时就急了，那崴了脚的长发女孩还哭了，抹着眼泪束手无策的样子。
还是最先开口的女孩镇静些，虽然她的脸色同样有着焦虑，可至少还保持着理智。
左右看看四周没人注意这边，那女孩陪着笑对李大琪恳求道：“大哥，能不能帮帮我们？给我们指条明路。”
“我们三个出来一趟不容易，身上也没带什么钱，来鹏城就是想找一份工作的，现在眼看着就要进鹏城了碰到这样的事……大哥您帮帮我们吧，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会感谢的。”
“对对对，大哥，您帮帮我们，帮帮我们……”
这女孩如此一说，其他两个女孩也急着恳求道，看着她们的样子李大琪不由得有些不忍，尤其是最先开口的那女孩虽然蓬头垢面一副狼狈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显得特别灵动，而且她说话的口气和姿态让他想到了自己妹妹李晓芸。
这三个女孩和李晓芸差不多年龄，都是女孩子最好的花季，如果不帮她们的话，那么接下来她们会遭遇到什么实在不敢想象。
对于人性丑恶李大琪比任何人都清楚，也听说过许多不好的事，假如他就这样袖手旁观，等于把她们推向了绝境。
迟疑了下，李大琪点了点头，问道：“你们的行李呢？”
“在那边呢。”那女孩朝着黑暗处一指。
“去拿来，速度快！”李大琪二话不说道。
那女孩顿时露出了喜事连连点头，接着和同伴一起跑去刚才藏身的地方把行李找了出来。
三个女孩并没有带太多行李，简简单单的几个书包再加上两个旅行包。
李大琪直接打开车尾箱，让她们把行李放进去，然后再叫她们收拾一下身上，等简单收拾后看起来不再和刚才那般蓬头垢面后，李大琪就让她们上了自己的车。
坐上驾驶座，李大琪回头对三个挤在后排的女孩叮嘱：“等会什么话都不要说，也别露出慌张的表情，尽量放轻松些自然些，一切有我，明白没？”
“明白明白。”三个女孩和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最先开口的女孩迟疑了下又问：“大哥，可前面怎么过去呀？那边要查的。”
“这就不用管了，记得我刚才的话，要是因为你们的缘故被查到就别怪我没帮你们了。”李大琪再一次警告了句。
三个女孩连连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心情放平，可捏在一起的手却显出了她们内心的紧张。
启动车子，李大琪开着车朝着不远处的卡口而去，片刻后就到了卡口那边。
在卡口前停下，瞬间就两道手电筒的光柱朝他们射来，这时后排的三个女孩心里的慌张不要提有多少了，尤其是崴了脚的女孩脸色都有些发白了，怕被人看出来连忙微低下头，借着长发遮掩慌张。
身子更是微微颤抖，短发女孩也不知道是受了同伴的影响也是如此，无奈她没有长发遮掩，只能抬起左手捂着额头装着打瞌睡的样子，一颗心砰砰砰跳的特别厉害。
倒是最先开口的那女孩虽然也紧张，表情却依旧显得平常许多，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一手握着身边同伴的手给予她一点鼓励，而她自己依旧保持正常姿态，甚至还在电筒光照来的时候和普通人反应一样朝着那边方向看了一眼。
“刘队，您今天值班？”待几个人来到车前，李大琪已经打开了驾驶座的窗，探出头来对来人招呼了一声。
“李生，怎么是您呀？这么晚才回来？”带队的刘队走近一看顿时认出了这是谁的车，而且也看清了开车的人是李大琪。
神态一下子和蔼了许多，手电筒也不和刚才那样直接朝着人脸上晃了。
李大琪呵呵笑着递过去一支烟：“劳碌命呀，这不刚从羊城那边回来，明天一大早厂子里还有个会要开，没办法只能连夜赶路了。”
“的确辛苦，看来你们做老板也不容易呀。”刘队接过烟点上感慨道。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我也是个打工的，大老板在香江呢，这不大老板不在，我这个干活得不得跑腿？”
“哈哈哈，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不知道李生您可是大老板最信任的人，整个盛华您能做一半的主呢。”刘队大笑道。
“瞧您说的，我就和您一样，在其位谋其职，做好本职工作，对得起这份工资罢了。对了刘队，后面三个小姑娘是我们厂里的，这次跟这一起去羊城办点事再搭我车回来，出来的我催的急忘记带证了……”
“呵呵，小事小事，有李生在我还能不信？走吧走吧，早点回去，过了卡口路还远着呢，开车注意安全，这到了家冲个凉早点休息。”
“那太谢谢啦，刘队，有空记得来我那边坐坐，我们可是有些日子没喝酒了。”
刘队爽朗大笑着点头答应，两人又聊了几句，李大琪这才把车窗摇上，开着车在刘队的放行下轻而易举地就过了卡口。
等过了卡口，就听得身后传来异口同声地吐气声，三个女孩这才把悬在半空的心给放了下去。
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到三个女孩都是一副后怕的样子，李大琪笑问：“怎么？吓着了？”
三个女孩连连点头，心有余悸的样子。
“大哥，刚才您和那位同志说什么呢？怎么他就放我们过去了呢？”女孩忍不住问道。
刚才李大琪和刘队的对话她们都听见了，可问题在于他们用的是当地话交流，这三个女孩一句话都没听懂。
只见着对方很和气和李大琪打着招呼，李大琪递了一支烟和对方聊了几句，接着对方大手一挥就放她们过卡了。
这样的经过和结果是她们根本就想不到的，原本她们还以为要配合李大琪解释几句呢，可根本就没问她们半句话，甚至都没让她们下车，只是最初的时候拿着手电筒朝着车里晃了两下。
“呵呵，我说你们是我单位的同事。”
“就这样？”
“嗯，就这么简单，还能有什么，你们刚才不都看见了？”李大琪笑道。
三个女孩相互对视一眼，她们都没想到看起来比登天还难的卡口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过了，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大哥，今天真是……真太谢谢您了。”女孩很是感激道。
李大琪抬起右手摆摆，随口笑问：“你们几个小姑娘也胆子大，大老远跑这边不说，还直接上了我的车。如果我是坏人怎么办？女孩出门在外要记得保护自己，万一碰到别有用心的坏人就麻烦了。”
“那么大哥您是坏人么？”女孩突然反问一句。
这句话让李大琪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女孩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所以呀大哥，您是好人呢，正因为您是好人我们才上来的嘛。”
李大琪哑然失笑，这个理由强大到让他无法反驳。
看了一眼后视镜，突然发现这女孩的一双大眼睛在黑夜里清澈无比，嘴角还挂着一丝顽皮的笑意，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大琪的心猛烈跳动了几下，脸上不由得有些微微发烫。

第565章 郑丽的奇遇
回到园区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三个女孩子李大琪没有把她们安排在厂区宿舍，而是在集团所属的宾馆给她们开了一间房安顿了下来。
到了宾馆，李大琪找人给她们弄了点吃的，厨房现在已经歇火了，再做也麻烦。不过盛华宾馆这边吃的东西不缺，尤其是司特公司生产的方便面有的是。
作为同是宋援朝的企业，盛华这边自然不缺这样的东西，再搞了点开水，不一会儿面就好了。
因为太晚，李大琪也不方便多呆，叮嘱了她们几句，让她们安心在这住着，其他事等明天再说就先走了。
等李大琪走后，前面还装着矜持的三个女孩瞬间就捧着碗唏哩呼噜吃了起来，她们下午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早就饿坏了，闻到香喷喷的方便面哪里还忍得住？
“好吃，真好吃！”短发女孩吃得眉飞色舞，觉得这是她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面了。
郑丽白了她一眼，小伙伴狼吐虎咽的形象实在是太差了，不由得有些嫌弃。不过香喷喷的面摆在面前，再加上肚子饿的咕咕叫，郑丽同样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很快面吃了个精光，就连汤都全喝了。
三个女孩摸着小肚子心满意足，毫无形象地东倒西歪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仿佛就在梦里似的，一个小时前她们还以为自己这下得完蛋了，不是给抓到就是得灰溜溜地回去，更要命的是她们身上的钱已经不够了，出来时三个女孩身上加起来的钱还不到200，其中有150还是郑丽想办法从大哥郑国元那边借来的。
火车票、汽车票，再加一路上吃的喝的，这些钱早就花的差不多了。三个女孩又是头一回出远门，怎么规划根本就没经验，满脑子都是等到了鹏城找了工作就能赚钱的想法，所以路上大手大脚花钱也没个数，闹到最后口袋里凑起来总数不超过三元面值的钢镚。
假如今天没碰上李大琪，她们实在不敢想象会遭遇到什么。
想到这，郑丽心里对李大琪感激万分，多亏了他，要不然根本就进不了鹏城，更不用说现在还有这么好的房间这么柔软的床给她们躺着呢。
“小丽，你说这个李大哥是干嘛的？”躺在床上，之前崴了脚的女孩突然扭头问道。
她的脚现在好多了，到宾馆时李大琪帮找人帮忙看过，只是崴了下而已，宾馆有红花油，拿了一瓶给她，前头擦过后已经不疼了。
“还能干嘛的，李大哥肯定是小车司机呗。”短发女孩在一旁说道：“李大哥年龄又不大，开车又这么熟练，单位里人头又熟，不是司机是什么？”
“就不能是老板？”长发女孩反问。
“老板？你傻啊，鹏城这边的老板可都是香江人，你见过过那个香江人普通话说这么标准的？还有，李大哥才比我们没大几岁吧，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老板？而且老板也不可能自己开车呀，当领导的不都是司机开车么？”短发女孩回了她一个你什么都不懂的眼神。
长发女孩想了想点点头，觉得小伙伴说的对，估计李大琪就是个司机，而且还是给老板开专车的那种司机。
不是说司机是贬义，这个时代司机可是了不得的职业，尤其是给领导开小车的司机地位更不普通。
三个女孩虽然都是普通家庭，可她们都是金陵人，作为城市里长大的女孩见识自然是要比其他小地方的强许多。何况其中郑丽的大哥郑国元再怎么说还是一家集体厂的厂长呢。
听着小伙伴对李大琪的讨论，郑丽觉得她们说的有点道理。不过下意识感觉似乎又有些不太对，仿佛李大琪给她的感觉又有些不像真正的司机。
但仔细一想，觉得李大琪能当上老板的司机恐怕也是有点关系的，司机也不是普通人能当的，说不定李大琪是老板的亲信又或者和老板有点沾亲带故什么的吧。
但无论如何，郑丽也没往更深一层去想，因为她下意识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
三个女孩聊着聊着很快就睡了过去，今天折腾了一天，又经历了惊心动魄，这一放松下来又吃饱了肚子，就睡着了。
一夜好睡，等第二天天亮，郑丽醒来的时候发现两个小伙伴还毫无形象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郑丽喊了她们一声，她们倒好嘴里嘀咕了也不知道几句什么话，闷头又接着睡了。
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们，郑丽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自己先起。
房间里是有卫生间的，这边宾馆的条件比自己家还好，洗漱用品昨天就已经摆在里面了，郑丽刷了牙洗了把脸，把自己收拾了一下，见小伙伴还没起就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您好。”
她们住的房间在三楼，顺着楼梯下了楼到了一楼的大堂，郑丽正打量着四周呢，一个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
转眼一看，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女孩，穿着制服，胸口还别着一个亮晶晶的铭牌，微笑着和她打着招呼。
“您好。”郑丽连忙露出笑容对服务员说道。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服务员很有礼貌地对郑丽询问，这家宾馆的经理是秦正国特意从香江请来的，宾馆的服务员也是受过专门培训的，专业性可不是那些内地小旅店招待所能比。
郑丽还是头一回遇见这样和善客气的服务，似乎对对方这样的态度有些不习惯。不过她还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想了想道：“我想打听一个人……”
“找人，您找谁呢？”
“我找昨天安排我们住这里的李大哥。”郑丽说道。
“李大哥？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和入住的房间号么？”服务员微皱眉头，但依旧带着职业的笑容反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不，他应该不住这边，昨天晚上我们来是他安排我们住在这里的，我想问问他现在人在哪儿，找他有点事……”郑丽好不容易组织了下语言，花了点功夫这才把情况解释清楚。
“您好这位小姐，您得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我们的客人，这样的话我才能给您查，而且听您说他没有入住我们的宾馆，这样根本没办法查到的……”服务员算是听明白了郑丽的解释，微笑着回答道。
“名字……名字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呀，对了，我知道他姓李，比我大几岁，应该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吧，长的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白衬衣，头发不长理的很干净……”昨天李大琪没有直接说自己是谁，只是告诉郑丽他姓李，所以后来她们一直喊他李大哥。
现在服务员问起这个，郑丽一时间也答不出来，只能回忆着双手比划着向服务员解释。
服务员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明白郑丽说的李大哥究竟是谁，只能用抱歉的笑容摇头告诉郑丽这样的话她不可能知道送她们来的人究竟是谁，因为宾馆的人员都是翻班的，她是白班的人，昨天晚上不当班，昨晚当班的人早已经回去休息了，要不然等她下午的时候等夜班人来了再帮她问问？
听服务员这么说郑丽也没办法了，只能点头答应，同时又有些后悔昨晚应该问清楚李大琪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的，现在闹的要向对方表示感谢都没办法找到人。
道了声谢，正当郑丽心里郁闷要转身上楼的时候，服务员询问郑丽需要不需要去餐厅用早餐。
宾馆的服务员也都是有眼色的，一眼就看出了郑丽对她们宾馆的情况不了解，告诉郑丽在宾馆入住是免费提供早餐的，只需要拿着房间钥匙登记就行了。
听到这郑丽眼睛顿时一亮，她前面还在想自己身上没什么钱，等会吃饭怎么办呢。没想到住在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她连连点头表示感谢，问了问餐厅的位置和开放时间，然后二话不说就急冲冲跑回了房间。
回去后赶紧把小伙伴从床上拉起来，说了供应早餐的情况。听到这小伙伴连觉都顾不上继续睡了，立马起床洗漱。
弄完，三人一起下楼去了一楼右边的餐厅，这里餐厅的早餐供应很是丰富，摆在桌上的各式自助式早餐琳琅满目，就连喝的也不是什么白开水，饮料、豆浆、牛奶、咖啡、甚至现榨的果汁应有尽有，三个女孩哪里见过这些？一看眼睛顿时就亮了。
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取了个盘子，小声商量着那个东西好吃，这边取点，那边又拿点，一转眼功夫就装了满面一大盘，再弄了杯果汁找了个空位坐下，乐呵呵地享用了起来。
一顿早餐吃的肚子都圆了，要不是实在吃不下，郑丽她们还想再吃几口呢。
吃完早餐，三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餐厅，暂时也没地方去，只能回到房间继续休息。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中午。
宾馆只免费提供早餐，午餐就得自己解决了。可郑丽她们哪里有钱去吃午餐呀？亏得早餐吃的太饱现在也不饿，只能继续在房间里呆着，等到下午两点左右，肚子里的早餐已经消化光了，三个女孩摸摸瘪下去的肚子有些发愁。
就在这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郑丽一愣连忙起身开门，等门打开一看门外，郑丽先是一愣，接着就满是惊喜的喊了一声“李大哥！”。

第566章 不同常人
李大琪笑眯眯地和郑丽打了声招呼，说原本今天早上就应该来看她们的，不过因为有事耽搁了现在才过来。
郑丽说没事没事，连忙让门请他进来，等了屋，郑丽还特意给李大琪泡了杯茶，宾馆房间里是有茶叶的，不过只是很普通的茶叶，至于那种袋泡茶暂时没有，毕竟要供应袋泡茶得去香江采购很麻烦，所以每个房间会放一个铁质的小茶罐，里面装着散装茶叶。
李大琪的到来让郑丽她们高兴万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她们又没什么依靠，而且昨天又经历了那种惊险，现在她们三个呆宾馆里也不敢出去，生怕到了外面有什么麻烦。
能够信任的人除了李大琪就没别人了，前面郑丽她们还担心怎么才能找到李大琪呢，一转眼功夫李大琪就自己来了。
“李大哥，您喝茶。”把茶杯摆上，郑丽诚恳道：“昨天晚上您走的急，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谢您呢。”
“没事没事，出门在外看见有难处伸手拉一把不是应该的么，倒是你们三个女孩胆子也大的，什么情况都没搞明白就一头跑过来了，要是真出点事可怎么办？以后可千万别这样了。”
“嗯嗯，您说的对，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呢，您放心，以后保证不会了。”郑丽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李大琪说的的确没错，如果昨天晚上不是碰到了他，她们三个现在还真不知道怎么样呢。
“对了，你们午饭吃了没？”
郑丽她们刚要说吃过了，可话还没说出口呢，短发女孩的肚子居然咕咕叫了一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她臊得脸都红了。
李大琪哈哈一笑，起身道：“走吧，我带你们吃饭去。”
说着他就大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回头见三个女孩还呆呆愣着，催促了一句，郑丽她们这才反应过来，笑嘻嘻地起身跟了过去。
还是上午吃早餐的餐厅，不过这一次吃的可不是早餐那些东西了，李大琪带着她们进了餐厅里面的一间包间，问了问她们三个有没有忌口，得到肯定答复后起身出去片刻后就又回来了。
刚坐下，就有服务员拿了几瓶饮料进来。李大琪介绍这是可口可乐，让她们尝尝不知道习惯不习惯，如果不习惯的话可换其他的喝，饭菜要等一会，先喝点饮料。
郑丽对于饮料不陌生，郑国元的泉林厂就是生产饮料的，她从小到大其他的不多，饮料想喝随时都能喝到，尤其是那种橘子汽水和盐汽水。
不过对于可口可乐，郑丽还是头一回见到。虽然金陵是省会城市，可并算不上一线大城市，相比沪海和燕京而言金陵要有不少差距。
目前可口可乐进入内地基本还是通过香江的灌装厂生产的产品进口内地销售的，所以在内地北边也就沪海和燕京、津门这样的直辖城市有销售，或者南边比如羊城、鹏城比邻香江的城市见的多些，至于其他地方几乎不太常见。
郑丽都没喝过，更不用说其他两个女孩了，三个女孩好奇地看着瓶子里装着黑色的可口可乐，小心翼翼地用麦管吸了一口，一股特别的味道让她们感觉到这种饮料和以前喝过的橘子汽水什么的完全不同。
短发女孩对可口可乐还能接受，长发女孩却喝不惯这个味直皱眉头，李大琪见了就帮她换了一瓶橘子汽水，倒是郑丽对可口可乐的味道很是习惯，先喝了一小口后微皱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来，她觉得这可乐味道很不错，而且冰过后的可乐喝下去整个人舒坦了许多，味道甜甜的带着和其他饮料不一样的感受，当即就有滋有味地继续喝了起来。
“怎么？好喝么？”看着她喝可乐的样子，李大琪笑问。
“味道还不错，我觉得蛮好喝的。”郑丽点点头道。
她这副表情一下子就让李大琪又想到了自己妹妹李晓芸，虽然郑丽和李晓芸的容貌完全不像，可在这方面却如出一辙，李晓芸也是最喜欢喝可乐的，自从第一次在宋援朝那边喝到可乐后，这几年来凡是喝饮料可乐是首选，除非没可乐的时候才会喝其他饮料。
“喜欢就好，不够和我说，这饮料管饱。”李大琪哈哈笑道。
“谢谢李大哥。”
“不用谢，既然把你们安排在这里总得管你们是不是？”李大琪俏皮地冲郑丽眨了眨眼。
看着他这幅样子，郑丽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他觉得李大琪这个人有点意思，人好不说还够义气，而且也有点小幽默。
聊着话，饭菜很快就上来了。
也许是考虑到她们不是南方人，李大琪特意关照了厨房做了几个口味偏重的饭菜。
昨天晚上郑丽告诉他，她们是徽省人，所以李大琪安排的饭菜都是那边的口味。不过对于郑丽她们来说，原本金陵的口味就偏向徽省，从地理位置来说金陵离徽省反而比本省的几个城市更近，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口音都偏向徽省，所以郑丽这么说倒也不算完全错。
饭菜上来，已经饿坏了的三个女孩就先吃了起来。
宾馆的厨师手艺不错，饭菜也对她们的口味，虽然因为李大琪在她们没有和昨天晚上那样狼吐虎咽，可依旧吃的飞快。
看着她们吃的香，李大琪坐在一旁笑着也夹了几筷子吃着，他早就吃过午饭了的，不过既然这顿饭是一起吃的，他自己如果不吃的话三个女孩未免会显得拘束。
吃了一会儿，郑丽放下筷子喝了口饮料，这才想起一直还不知道李大琪的名字呢。
当即询问了李大琪，李大琪笑呵呵地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她们，同时也问了问她们的名字。
对于真实姓名郑丽没有隐瞒，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李大琪，还有短发女孩叫孟丽虹，昨天崴了脚的长发女孩叫古蓓。
“对了，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昨天我听你们说这边有老乡在是不是？是打算投靠老乡呢还是……？要不要我帮忙打听打听？我认识的人不少，你们把老乡的名字什么告诉我，我下午托人问问？”
李大琪询问道，这话一出郑丽有些难堪，什么老乡不老乡的都是随便说说的，她们三个在鹏城根本就没一个人认识，哪里来的老乡呀。
心直口快的孟丽虹刚要开口，郑丽轻轻就踢了她一脚，赶紧把话接过去：“李大哥，其实我们和这个老乡不是很熟，也就是去年她回老家的时候和人聊天时提到的鹏城的事，我们几个听了后觉得来鹏城找份工作比呆在老家更好，所以……所以……”
说到这，郑丽一时间也编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圆。
可在李大琪耳朵里却不是这样，先入为主的李大琪脑海中很自然地给郑丽的话给出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
三个小地方的女孩，在道途听说有老乡在鹏城找了工作赚了大钱，然后三个女孩私下商量后一起结伴跑来鹏城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女孩出门在外，哪怕再没警惕性有些话也不可能有什么说什么，所以郑丽她们昨天说有老乡在鹏城无论真假都是合情合理的。
点点头，李大琪也没在这方面多想，当即又问：“那么接下来什么打算呢？”
“李大哥，我用这个先敬您。”郑丽起身，拿起可口可乐很是认真道。
李大琪笑着也站了起来：“小丽你也太客气了，刚才都谢过了，我不是说了么，助人为乐是应该的，没必要这样。”
“不是这样的，我爸妈从小就对我说过，做人知恩要图报，如果不是您昨天帮了我们，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怎样呢，现在多的感谢也拿不出来，只能先用这方式表示我们对您的感谢。”
“是呀李大哥，多亏您了，我们和小丽一起敬您。”孟丽虹和古蓓连忙也起身，拿着饮料诚恳地对李大琪道。
李大琪心里很是高兴，笑呵呵地以茶代酒接受了她们的感谢，见她们喝了饮料后连忙招呼她们坐下说。
“李大哥，既然我们来了就是来找工作的，我想等会去这边的厂子转转，看看有什么适合我们的工作。等我们进了厂，发了工资，一定再好好请您。”郑丽很是认真道。
看着她的神态，李大琪心中有些感慨，这个女孩还真是不错，胆大心细，待人接物也有一套，相比其他两个女孩强多了。
当即李大琪问了问她们的学历和工作经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三个女孩中两个女孩都是初中毕业，至于郑丽居然还读完了高中，相比普通打工妹来说，这个文化程度算得上非常不错了。
既然她们要找工作，李大琪不是不可以帮一把，作为鹏城盛华的总经理，李大琪往盛华下属的工厂安排三个工作岗位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李大琪并没有这么做，他想了想后告诉郑丽她们，他知道现在有一家服装配套厂正在招人，包吃包住一个月工资60元起，如果干的好了工资还能加，辛苦点一个月赚100也是有可能的，如果她们愿意的话可以介绍她们过去。
听到有这样的好事郑丽她们怎么会不答应？60元的工资可比金陵普通企业强多了，郑丽当初不想去分配的单位主要是因为工资收入太低，而且活也累，一个月忙活下来才30多，这样的工作一眼就望到尽头，郑丽实在不想在这种岗位和前辈们那样一干好几十年。
之所以来鹏城，郑丽是想打算自己闯闯，听说鹏城的机会多，赚钱也多，与其在金陵当待业青年倒不如去鹏城看看机会。就这样她和孟丽虹、古蓓两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商量后结伴就偷跑了出来，一路南下来到了鹏城。
眼下，李大琪直接告诉她们有一份不错的工作，60元的工资包吃包住，这收入可比金陵强不知道多少倍了。至于李大琪后面说的那些话三个高兴坏了的女孩也没注意，满脑子都是终于能留下来，在鹏城上班的开心。
更重要的是李大琪还告诉她们，只要进了厂子上班，厂子那边就能帮她们解决居住的证件，这样的话以后她们在外面就不用担心查证的人了，完全可以正大光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更不会碰到昨天的情况。
这就更让郑丽她们兴奋了，没想到一直令她们担忧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三个女孩连连向李大琪道谢，李大琪笑呵呵地摆手说是举手之劳，等她们吃完后李大琪先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就带着她们拿了行李径直就去了园区的一家服装配套厂。
这家厂子的老板是香江人，盛华在这边设厂后他是第一批跟着盛华在这开厂的。
由于本就在香江的时候就和盛华有合作，所以鹏城的厂子开出来后，他们厂的产品基本都是被盛华包销的，作为盛华服装企业的配套厂存在。
从这点来说，这家厂子可以说是靠着盛华吃饭，李大琪作为香江盛华的股东，又是鹏城盛华的总经理，在这个老板眼里是当仁不让的衣食父母。
既然衣食父母要在他厂子里安排三个人，这不是一句话的事么？别说他们厂今年因为盛华的规模不断扩大，原本就要再招人扩大生产，哪怕没有这种事，这老板也心甘情愿自己掏腰包挤也要挤出三个工作岗位来。
考虑到一些不必要的因素，李大琪提前和对方私下说好暂时不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当是朋友介绍就行。原本那老板还对这个要求纳闷呢，可当李大琪带人过来时一见居然是三个年轻女孩，其中一个女孩和李大琪还能熟络的样子，这老板心里瞬间就恍然大悟。
“李老板还真会玩，就连泡妞都这么超凡脱俗，居然想出这么一招，怪不得生意做这么大。学古代皇帝游戏风尘，白龙鱼服装普通人呢，有意思，嘿嘿，真有意思……”

第567章 鸡飞狗跳
郑丽突然不告而别，她这么一走家里马上闹翻了天。
当发现她留给家里的信后已经是晚上了，看到这份信老妈瞬间血压高，老爹更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大姑娘家家突然说离家就离家，还偷偷跑到南方去说什么要闯世界？这都是什么事啊！
老妈吃了降压片缓过来就把老爹给臭骂一顿，拍着大腿哭着都是他平时惯的，现在好了连家都不呆了，哪里有没结婚的大姑娘翘家的？
老爹抽着烟郁闷的不行，什么自己惯的？家里就老婆子平时惯的最厉害，怎么一出事就把责任给全推到自己头上去了？
可问题出了这么大的事，靠两个老人也没办法找啊。当即就给大儿子郑国元打了电话，顺便还把二闺女和三小子也一起找了过来商量怎么把郑丽找回来。
接到老爷子的电话，郑国元从家连晚饭都顾不上吃马不停蹄就赶了过去，等听二老这么一说他顿时就傻了眼，第一时间就联想起郑丽今天向自己借钱的那事。
不用多想郑国元全明白了，什么去上班，买衣服还要买自行车之类，全是小妹忽悠自己的。自己也是傻，居然就信了她的话，还直接给了她150。
现在好了，这丫头拿着钱不知道跑哪去了，二老让他出去去找人，可这人去哪里找？全国地方大了，而且所谓的南方也大了去，茫茫人海别说他郑国元了，就算自己是干公安的也没这个能耐啊。
正在老郑家乱成一团的时候，孟丽虹和古蓓父母也匆匆忙忙找了过来，三家一碰头才知道三个丫头是一起翘的家，这下现场就更乱了。
几个女人抹眼泪哭天喊地，埋怨自己家的男人。而男人么铁青着一张脸有火没地撒，气得直跺脚。
可再怎么样，人总是要找的，哪怕困难再大。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家到处找人，可怎么都打听不到这三个丫头究竟去了哪里。
至于所谓的南方只是一个地区概念，近些的沪海就是南方，远的就是羊城鹏城那边了，这些大城市好几百万人口呢，先不说郑丽她们究竟在哪个城市，哪怕就算知道要找到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短短十来天里，郑国元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这个大哥又当哥又当爹的，而且这正是因为自己借钱给郑丽才让她们有了翘家的路费，这件事郑国元都没敢和父母说，但心里却非常自责。
他几乎发动了所有关系找人，可他郑国元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家集体厂的厂长，认识的人有限，能用上的关系也不多，再加上现在都不知道郑丽她们去了哪里，根本无从找起。
这些天郑国元不仅要找寻郑丽的下落，还得照顾父母，宽慰两个老人。
自己的二妹三弟和其他两家的父母也忙个不停，可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为这三个丫头担忧不已。
这天，正当郑国元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单位上班，刚刚在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呢，桌上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紧接着郑国元的眼珠子猛然就瞪大了，他腾地一声站起，冲着电话那头急忙问：“小丽？是小丽么？你这死丫头跑哪里去了？”
“哥，是我呀！我郑丽！”长途电话带着沙沙的电流声，郑丽的声音有点变调但熟悉她的郑国元还是听出了那边的确是自己妹妹。
心情无比激动，郑丽这死丫头终于打电话回来了！这些天他是担心坏了，不仅是他，所有人都为这三个翘家的丫头吃不好睡不好，就怕她们在外面出了事。
还没等他骂上几句呢，郑丽就在电话里说：“哥，我没事，我和孟丽虹、古蓓她们好着呢，我们现在在南方已经找着工作了，现在在一家厂子里上班呢，包吃包住一个月工资还能拿60，嘻嘻，打电话是和你说声平安，再告诉爸妈一声，让他们放心，别惦记着我，等过年时我们回来给你带礼物。”
说着，郑丽还把电话交给身边的孟丽虹和古蓓，两个丫头对电话也说了声“郑大哥好”随后郑丽又把电话拿过去，嘀嘀咕咕地和郑国元说了几句。
无非是让郑国元转告爹妈和二姐三哥，告诉他们自己一切都好好的，让他们都不要担心，等自己赚了钱过年回去好好孝敬他们什么的。
郑国元这些日子的担心自听到郑丽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后终于放了下来，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忍不住责怪了几句，说她不应该瞒着大家，知不知道她们这么一跑家里人有多担心？
还没说几句呢，电话那头郑丽就说她们是请假出来打的电话，不能聊太久，还说等过几天再找时间给他打电话，反正让他们不用担心，她们一切都好什么的，接着就挂了电话。
“喂喂！喂喂喂！”
郑国元还没反应过来呢，郑丽就把电话挂了，冲着话筒喊了几嗓子，可听筒那边已经传来挂机的盲音。
就说了没几句，郑国元甚至都没来得及问郑丽她们究竟在哪个城市，又在哪个厂子上班呢，这丫头就挂电话了，气得他忍不住就骂了一句死丫头。
吐出一口长气，虽然生气郑丽就这样挂了电话连联系方式都没留，可接到她的电话就证明这丫头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如果真有事，他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点起烟抽了口，郑国元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再回忆到郑丽匆匆忙忙挂电话的举动，郑国元隐隐明白这丫头哪里是不方便继续说呀，分明就是怕自己继续追问郑丽在哪里上班故意找借口不说呢。
抽了几口烟，郑国元突然想起这事还没告诉父母呢，一想到这他连忙把烟头在烟缸里掐灭，拿着包急冲冲就出了办公室，往父母家赶去。
司特公司的总部。
宋援朝刚开完了会，这个会议是针对各地市场产品的调整和生产工艺方面的调整。
之前宋援朝和露丝沟通过了这个情况，经对各区域目前的市场销售数据汇总后，决定针对各区域产品的地方习惯不同调整饮料口味的销售比例。
这个工作需要尽快落实下去，其中不仅牵涉到销售公司的调整，更重要的是牵涉到分厂的生产调整。
此外，再根据各地区的销售情况，对于成品的分拨调整也必须同时进行。
另外，就是对饮料生产工艺方面的调整，露丝在会议上提出了以金陵总厂生产半成品（原浆），各地分厂作为灌装厂新的生产模式，这个建议提出后不少人表示反对。
反对的主要原因有几点。
第一：各地分厂的实际情况。当初建立分厂的时候是按照正常生产模式进行配套的，所有的设备包括总厂几乎完全一样，此外还有人员的配置，为了顺利生产，从金陵总厂抽调了不少一线技术力量，同时还对分厂的职工进行了专门培训。
如果现在分厂仅仅作为灌装厂存在，那么在生产方面就要做大调整，许多原有的设备就完全浪费了，就连一些工段的职工也失去了当初培训和指导的作用。
第二：由总厂供应三家分厂的半成品（原浆）在技术上是没问题的，可在生产和供应上却没那么容易做到。
按照目前总厂的生产情况来看，其半成品（原浆）产量根本达不到供应三家分厂的需求，这样的话必须就得扩大总厂的产量。
此外，生产的半成品（原浆）从金陵总厂运至三地并不容易做到，虽然司特公司有张建国的物流公司，但目前物流公司承接的主要工作是各地的市场配送工作。
这样的长期和大量运输工作，以物流公司目前的运输力量根本就无法满足，如果用铁路来进行运输的话，更需要保证长期又稳定的运力（车皮），在现在车皮异常紧张的情况下很难做到。
第三：就是成本，这也是大多数人表示反对的原因。
按照露丝总经理的要求必然会导致产品成本的大幅度上升，成本上升必然压缩利润，饮料销售原本就属于快速消费品类，这个行业向来是薄利多销的，单一产品利润本就不高，成本一旦上升对于利润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目前司特公司正在发展过程中，为了今年的机会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这些资金很大部分都是从银行贷的款。外人或许不清楚，但作为司特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却很清楚这点，假如现在旺季销售中就进行这样的调整会极大影响到原本预计的利润收入，这完全是一件得不偿失的决定。
再加上其他一些观点，对此大多数人表示反对，觉得露丝提出的这个建议有些不切实际。
在会议上露丝据理力争，而且还拿出了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两大饮料巨头做例子，阐述了产品工业化和标准化的好处，指出司特公司如果要成为中国的饮料行业佼佼者，并在未来从国内走向世界，那么必须做到这一步，要不然仅仅一个生产工艺和品控的差异就直接限制了未来司特的发展。
露丝的这番话虽然得到了应安妮的支持，可最终还是没说服大家，所以这个提议宋援朝谨慎考虑后暂时做了搁置。

第568章 可行性
“老板！”
刚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露丝就来敲门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应安妮。
看着露丝神色不悦一副上门问罪的架势，宋援朝顿时就笑了，他当然明白露丝来干嘛的。
之前私下讨论的时候宋援朝是对露丝的方案做出肯定，并且同意对这个方案针对目前司特的情况进行调整。可今天的会议上宋援朝作为董事长最终却搁置了这个方案，这让露丝感觉到非常失望，还有一种“背叛”的愤怒。
“老板，如果您对我的工作不满意的话，我可以递交辞职报告。”露丝一屁股坐在宋援朝的面前直截了当地说了这么一句。
“呵呵，我可从来没说过对你的工作有看法，司特公司成立后，你这个总经理还是很胜任的。”宋援朝笑着说道，起身走到一旁拿了杯子回头问：“两位喝点什么？是茶还是咖啡？”
露丝没说话，应安妮微笑着对宋援朝说了声“茶，谢谢”。
宋援朝也不再问，直接泡了两杯茶走了回来，在露丝和应安妮面前分别摆上。
坐回位置，看了一眼露丝，目光又朝着应安妮那边望去。
应安妮给了他一个眼神，似乎是告诉宋援朝这件事她保持中立态度，但作为会议上支持露丝方案的应安妮，她来是听听宋援朝的真实想法。
“对于你提出的这个方案我从来没有否定，直到现在我也是表示支持的！”其他的话不用多说，宋援朝直接先讲了自己的看法。
露丝和应安妮同时一愣，一时间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刚才的会议上老板您……？”
“呵呵，会议上我可是没反对过你的方案，这点安妮应该能给我作证吧？”宋援朝笑着说道。
两人仔细回忆了下，的确宋援朝在会议上并没有表面他反对这个方案的半句话，只是暂时搁置了这个方案而已。
当即露丝很是不理解道：“既然您是支持我的，为什么要搁置这个方案，难道您不知道在饮料行业工业化和标准化的重要性么？”
“当然，这也是我一直支持这个方案的主要原因。”宋援朝点点头，接着反问道：“支持是一回事，可实际工作又是另一回事，一个方案再好首先要有可行性，如果没有可行性这个方案非但起不到好的效果，相反会造成企业的困扰。”
“我们司特是一家新公司，它的成立到现在只有短短的半年多时间，今年是司特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一年，更是我们公司在国内站稳脚跟并且打开市场的第一年。”
“如果今年的目标达不到原本计划的话，那么等到明年、后年，市场的竞争就会越来越大，因为会有无数国内同类企业，包括国外品牌陆续进入国内市场，相比他们，我们的优势并不绝对。”
“产品的工业化和标准化的确是未来发展的基础，这点从不否认，可问题在于做到这些它的目的是什么？”
不等露丝回答，宋援朝抬手挥了下，在半空划了个圈：“这个目的就是企业的发展和盈利，或者说企业的生存，如果达不到这个目的，那么一切都只是无用功。”
“可是老板，我不这么认为，我知道这样做会影响到短期发展，也会导致成本的上升，可从长期来看这样做依旧是必须的，现在如果不调整等以后再调整阻力会更大。”露丝毫不退缩地看着宋援朝斩钉截铁道。
“我觉得露丝说的有道理，现在初期调整是最好的选择，一旦企业的许多环境和模式固定下来了，再继续调整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对于这点应安妮表示支持态度。
宋援朝点点头：“我承认你们说的没错，从企业结构来说目前的确是最好的调整时机，可是调整的目的是为了企业的发展而不是影响到企业，更不应该给正常发展带来阻碍。”
“我想问一句，关于会议上大家提出的一些问题目前总部有应对和解决方案么？如果有可行的措施和解决方案的办法，那么这个提议我马上就可以批准，但是在没有这些措施和解决方案之前，莽然地进行这样的调整非但起不到效果，而且还会给目前刚刚打开的局面带来很大问题。”
“两位，现在内地市场说句不好听是在野蛮发展的时期，由于市场的空白，先一步占领市场的产品很容易被消费者所接受，而且能借着这个契机以最快的速度在市场上占据一定的份额，从而确定我们在行业的位置。”
“司特公司今年的目标重心就在这，根据我所知在合资之前一分厂的新品就引起了不少同行的关注，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用不了多久市场上就会出现同类或者相似的产品。当这些产品出现必然会对我们公司造成影响，假如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非但不尽快全面占领市场，反而为了一个目前并不是急需的产品工业化和标准化自己进行收缩政策，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
说到这，宋援朝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水，目光在露丝和应安妮脸上掠过。
她们的表情略微有些沉重，似乎没想到这一点，但仔细琢磨后又觉得宋援朝的话是有道理的。
放下茶杯，宋援朝继续道：“市场是企业立足之本，占领了市场企业就成功了大半。可如果一旦丢掉市场，那么这个企业不可避免就会走下坡路。”
“所有的决策，哪怕所谓的工业化和标准化，其归根结底为的还是市场和利润，如果达不到这个目的，那么一切想法都没任何意义。两位，你们都是专业的，在商业上的认知远比普通人强，为什么偏偏没想到这点呢？”
听到这句话，露丝和应安妮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她们现在算是明白了宋援朝为什么会在会议上搁置这件事了。
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要以专业性来说她们两个是佼佼者，尤其是露丝更有跨国公司的工作经验，如果说应安妮是因为工作经验不丰富没考虑到的话，那么露丝就不应该了，她早就应该想明白这点。
宋援朝支持露丝的方案不是没条件的，他的条件就是要露丝拿出一个在不影响公司发展的情况顺利推行这个方案，从而确定司特公司内部产品工业化和标准化的整体计划。
可惜的是露丝并没有考虑到这点，有些急功近利的她仅仅想到了这样做的好处，却没想到在强行推行后的坏处。何况国内和国外不同，目前内地的许多都处在初级阶段，其他的不说仅仅从物流这一块来讲吧，一下子上马物流根本就无法满足这样的操作，在没有配套和确保方案推行实施的情况下，宋援朝又怎么会当众拍板呢？
听明白了宋援朝的态度，露丝沉默片刻显得有些羞愧，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对宋援朝说自己会尽快拿出一个可行方案出来，在不影响目前企业的高速发展同时去做好这项工作。
对此宋援朝表示赞同，而且当众告诉露丝只要这个方案能获得自己的认同，那么作为董事长他就会同意实施，可如果通不过自己这关的话，那么这个方案会继续搁置下去。
露丝没有被宋援朝这句话给吓住，反而斗志昂扬地接受了这个挑战。她没在宋援朝办公室多呆，谈完事后就起身告辞了。
应安妮正打算和露丝一起离开，却被宋援朝给喊住了。
有些疑惑的应安妮向宋援朝投来询问的目光，看着她这个样子宋援朝笑着告诉她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其他事要和她沟通一下。
“彩霞和正国过几天就回内地了，他们会先去沪海住几天，然后再来金陵，到时候你如果没什么事就和我一起去沪海接他们吧，顺便在我那边住几天。你还没见过我的夫人和孩子呢，正好趁这个机会见见。”
应安妮有些惊喜，秦正国夫妻要来的事她还不知道，那是宋援朝上次去香江时候商量的，回来后也一直没告诉应安妮。
“好啊！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沪海接他们，听说你在沪海的房子很漂亮，还有你的儿子也很可爱，我早就想去见见了，顺便在你家住几天和你夫人认识一下。”应安妮很是爽快地点头笑道。
“呵呵，没问题，我夫人是个非常温柔的女子，何况还有你堂姐呢，她们是多年的好朋友，你们一定能谈得来。”宋援朝笑着点头。
问了问具体时间，应安妮起身说要回去提前安排一下工作，等出发那天和宋援朝一起去沪海。
当她正要离开的时候，宋援朝突然想起什么张口想喊住她，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没说出口，看着应安妮的身影离开了。
应安妮离开后，宋援朝点起一支烟，坐了片刻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那边铃声响了几下被接起，宋援朝开口就道：“耀良，来我这一趟，和你聊点事……”

第569章 亲上加亲
孙耀良这些日子忙的不可开交。
作为销售公司的总经理，随着几家分厂的正式投产和旺季的到来，销售公司的任务非常繁重。
除去饮料外，还有方便面这样的新品销售，更让孙耀良任务极重。
销售公司成立的时间并不长，到现在只不过一年而已。
随着司特公司今年成立后的迅猛扩张，原本的销售团队已经远不足应付整个大市场，这两月来销售公司进了不少人，公司下八个业务部除去几个骨干外全都是新人，虽然这些新人是孙耀良精心挑选出来的，可毕竟经验不足，要独当一面还差得远呢。
所以整个销售公司从上到下都是以老带新，可就算那些老人也都是销售公司成立后才成为业务员的，再加上现在的销售模式和最初的直供销售有着很大区别，他们的经验同样有限。
“这几天没睡好？前面开会时看你精神不怎么样。”孙耀良进门和宋援朝打了个招呼，宋援朝招呼他坐，同时把一杯刚泡好的浓茶摆在他的面前。
“坐了一个星期的火车，三顿吃的全是方便面，这脸色能不差么？”孙耀良打了个哈欠，端起茶喝了一大口。
茶泡的很浓，一口下去苦的很，不过却很提神。
“辛苦了耀良。”宋援朝拍拍他的胳臂道：“跑下来情况怎么样？”
听到这个询问，孙耀良冲宋援朝竖起大拇指：“还别说，效果很不错，亏你想得出这一招，刚跑的时候我还不怎么觉得呢，可几天下来效果显著，现在好几个地方的方便面销量增加了不少，这可比单纯打广告强多了，不过就是费点这里……”
说着，孙耀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宋援朝顿时哈哈大笑。
的确如此，整整一个星期基本都呆在火车上，三顿还都是吃方便面，这个辛苦一般人是根本了解不了的。
孙耀良作为销售公司的总经理亲自带队这一个星期里跑了几条铁路线，每天根本就没怎么休息，还硬着头皮顿顿方便面。外人看起来这个差事似乎很轻松，可其中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但辛苦过后的成绩也是卓然的，随着通过铁路线的实际推广，这几天方便面的销量上升幅度非常明显，孙耀良觉得这样的模式可以继续推广些时日，至少再搞一个月会效果更好些。
“怎么安排按照你的意见来，这是你的工作我就不插手了。”宋援朝点点头说了这么一句，接着把一份名单给递了过去，孙耀良接过后看了眼愣了愣，有些不明白地抬头回望宋援朝。
“你和这些单位接触一下，用公司的名义捐献一批方便面，捐献期暂时为一年，每月的固定数量根据各单位的人数实际情况来确定，所有产品和经费从集团总部走。”
听着宋援朝的话，孙耀良再仔细看了一眼手上这些单位，有公安、邮电、电力、公交、环卫……
这些单位都是一线单位，拥有大量的一线同志，他们的工作辛苦，吃饭更是没固定时间，许多时候忙起来有一顿没一顿的，得胃病是常有的事。
孙耀良仔细想了想就明白了宋援朝的意思，宋援朝把这些单位列出来以公司名义搞捐献的确是一步好棋。
一来，可以利用这个方式做类似火车的推广，这些单位大多正常吃饭是个问题，方便面在许多情况下可以帮他们解决这问题，同时也起到广告效应。
二来，这些单位都是一线单位，和他们搞好关系对于公司在地方的工作展开是很有利的。
许多关系平时或许用不上，可一旦急的时候提着猪头都找不到门，现在用这种方式搞捐献是很好的一步棋。
想到这孙耀良就笑了，他点点头表示明白，把名单给收了起来。
继续聊了一会儿工作，宋援朝突然问孙耀良和应安妮的进展如何了。
宋援朝的问题让孙耀良一愣之下红了脸，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还行还行之类的话。
“你呀你，你是男人，总不能让女人先开口吧？耀良，你也不小了，有些事该出手就得出手，既然人家不讨厌你，那么就胆子大一些。老人家不是说了么？改革开放胆子要再大一些嘛……”
孙耀良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嘴里嗯嗯嗯几句，看着他这幅样子宋援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和应安妮现在的关系宋援朝也有些看不明白，说是朋友么，关系比朋友更好些，可要说恋爱么？却还没到这样的程度。
用后世的话来形容就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可偏偏这种关系是最尴尬的，如果继续这样维持下去没有进一步的话，那么最终情况有些堪忧。
孙耀良是宋援朝在大学关系最好的同学之一，要论亲近和比起罗阳丝毫不差。而且孙耀良的能力又很强，现在在司特公司又是宋援朝的左膀右臂，尤其得宋援朝的重用。
在工作上宋援朝不担心孙耀良，可在生活上尤其是感情这块宋援朝不得不多关注一些。可孙耀良这个反应让宋援朝略微有些失望，也许孙耀良的心里还是没过他自己那一关，瞻前顾后从而导致他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看来，得找机会推他一把，要不再这么下去能成功才奇了怪了呢。”宋援朝心里如是想道，接着也没继续说这个事了，有些话点到为止，避免孙耀良太过尴尬。
几天后，宋援朝把公司的工作安排了下，又去了林道远那边一趟，和林道远聊了聊家常和工作上的情况。
接着，宋援朝就和应安妮一起去了沪海。
到了沪海的第二天，宋援朝、林燕和应安妮三人去机场终于接到了秦正国夫妻，好多时间没见面了，当林燕看见应彩霞的时候兴奋不已，第一个就快步小跑迎了上去，两人好朋友此刻紧紧拥抱着，眼中闪着晶莹。
“这就是妮妮？”依依不舍松开，林燕这才注意坐在儿童车里，打扮的和洋娃娃似的小女孩。
小女孩眼睛又大又圆，正抬头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模式的阿姨，胖嘟嘟的小手还摆在嘴边，脑袋略向左歪着，似乎在琢磨这个突然出现的阿姨究竟是谁。
“是呀，这就是我和正国的女儿妮妮，妮妮，叫阿姨，这是你燕子阿姨。”应彩霞蹲下身对女儿说道，妮妮二岁了，早就学会了说话，她倒是一点都不怕生人，眨着大眼睛看着林燕，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燕子阿姨。
这一声燕子阿姨让林燕可乐坏了，她蹲下身子轻轻抱了抱妮妮，妮妮似乎很喜欢林燕，还嘟起小嘴在林燕脸颊上特意亲了一口，更把林燕高兴的不要不要。
“来，这是燕子阿姨送给你的礼物。”林燕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是一块很不错的玉佩，这块玉佩还是宋援朝当年在燕京从古玩店淘换来的，虽然不是年代久远的古玉，可仅仅从质地来说就价值不菲。
把玉佩挂在妮妮的脖子上，妮妮的小手把玩着玉佩，亮晶晶的眼中满是兴奋。
不等应彩霞提醒，妮妮就脆生生说了声谢谢燕子阿姨，这么乖巧懂事，更让林燕喜欢的不要不要。
“真好，你们家妮妮真好，又可爱又懂礼貌，哪里像我家的臭小子，这么好的女儿可眼馋死我了，早知道我也和你一样生个女儿了。”林燕忍不住感叹道。
“儿子不是蛮好么，我和正国还打算再生个儿子呢，你呀你，有了儿子就知足吧，得了便宜还卖乖呢。”应彩霞在一旁笑道。
“这不一样，我还是觉得女儿好，你们家妮妮多乖呀，多可爱呀……”
“那是你没见她调皮的时候，别给这小丫头的假象给迷惑了，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呢。”虽然话这么说，应彩霞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个母亲在别人夸自己孩子的时候不高兴的？
“我喜欢你们家妮妮，彩霞，要不我们来个亲上加亲吧？”
“亲上加亲？好啊！”应彩霞眼睛一亮，可很快又迟疑道：“可是妮妮比你家阳阳要大呀……”
“这才大多少呀，再说了女大还三抱金砖呢，这算得了什么。彩霞，你要是不反对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嘻嘻，我怎么会反对呢，亲上加亲我巴不得呢，我可算占了你便宜了。”应彩霞顿时就乐了，伸指点点妮妮的小脸，随后又指着林燕道：“妮妮，看看燕子阿姨，记得呀，以后她就是你婆婆了，还有个阳阳弟弟现在在家等着你呢，等会你们见了可得好好相处，照顾好弟弟，千万不要欺负弟弟哦。”
二岁的妮妮哪里明白这些，抬着脑袋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先看着自己的妈妈，再看看边上刚刚认识的燕子阿姨，心里似乎在研究一个堪比哥德巴赫猜想的世界难题，这副特别可爱的表情让大家同时全笑了起来。

第570章 枪声
接上秦正国一家，宋援朝他们一行回到了自己在沪海的居处。
当车子进入幽静的小路开进洋房的花园时，饶是如今见多识广的秦正国也不由得感慨这套房子真是不错。
相比在香江的豪宅，宋援朝这边丝毫不差，从面积来说比秦正国那边还大了许多，而且两者从根完全不同。
沪海这边的老洋房带着历史沉甸甸的厚重，地理位置又是闹中取静，这样的老洋房在香江是根本没有的，甚至在全国也唯独只有沪海才有。
一时间，秦正国有了在沪海也置办这么一套房子的想法，对此宋援朝倒是很是赞同。
燕京的四合院，沪海的老洋房，香江的半山豪宅……这不仅是后世身份的象征，更是未来求之不得的产业。
宋援朝告诉他既然有这样的想法就尽快下手，毕竟这样的房子非常有限，晚了的话选择越来越少。
客房早就准备好了，宋援朝这边地方够大，足够安排他们。
妮妮在见到阳阳和毛毛后开心极了，现在的阳阳和毛毛都能说话了，虽然只是牙牙学语，毛毛稍大些，阳阳要比毛毛小几个月，说话自然没比他们大一岁的妮妮流利。
两个小家伙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可双手双脚爬起来却是飞快，面积不小的儿童房是两个小家伙的快乐天地，屋子里到处都是给他们买的各种玩具，每天开心地生活着，在长辈的照顾下渐渐成长。
从小就在一起的阳阳和毛毛还没见过其他小朋友呢，当看见比他们大些的妮妮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两个小家伙似乎都傻了眼，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漂亮的妮妮朝他们走近。
其中阳阳更是不堪，嘴角还淌下了一串晶莹的口水，冲着妮妮傻乐着呀呀呀地喊个不停。
妮妮高高兴兴地跑过去，一手搂着一个弟弟，在两个弟弟脑门上亲了一口，乐得两个小家伙手舞足蹈，看着这一幕大人们也是笑个不停。
好久不见了，有说不完的话。
林燕、应彩霞还有应安妮三个女人再加上后面回来的罗琳，四个女人可以凑一桌麻将了，叽叽喳喳和小燕子似的聊个不停。
丈母娘陈玉琴这些日子住在沪海，笑呵呵地帮他们带孩子，现在又来个漂亮的女娃娃，而且还听说林燕和应彩霞说好了要亲上加亲，心里更是开心的很。
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陈玉琴开开心心地让孩子们自己玩，她坐在一旁给孩子打着冬天穿的毛衣，脸上满是幸福，同时也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大儿子林建航，心想如果建航的孩子也在的话那就更好了。
女人们有女人聊天的话题，男人就不参与了。
回到家不多时，罗阳也赶了过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李晓芸。
李晓芸先去看了看妮妮，接着就去了林燕那边，四个女人现在变成了五个，相互间话题就更多了。
罗阳留了下来，和宋援朝还有秦正国去了书房，三个男人泡上一壶茶，点上一支烟，聊他们男人们的话题。
没谈什么工作，都是聊些平常的事，天南地北都有，显得很是轻松。
“我听我姐说你们过几天去金陵然后一起去西北？”聊了半个多小时后，罗阳突然想起什么问。
“对，孩子暂时留在这由妈和阿娘帮忙照顾，我们四个一起去西北一趟。当年在那边下乡，离开后一晃就好几年了，一直念叨着要去可总是抽不出时间。这一次正国和彩霞回来正好一起去看看，也算是缅怀一下曾经的往事记忆吧。”
宋援朝感慨道，一旁的秦正国也点点头，说了些他们在西北当知青的往事，言语中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都是缅怀。
一时间，罗阳有些出神，他手指夹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宋援朝问了他一句话他都没注意，直到宋援朝重复了一句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听你们刚才一说我也有些回忆起当年在东北的往事了。”罗阳勉强笑了笑说道。
“哈哈哈，正常正常。”拍着罗阳的肩膀，秦正国乐呵呵道：“我们去西北你也可以抽时间回东北看看呀，话说我这几年还没回老家去过呢，家里一直让我回去住几天，不过我琢磨了下还是暂时不回的好，等再过几年去一趟，这两年就算了……”
宋援朝不置可否点点头，秦正国当了大老板后给家里寄了不少钱，原本是打算让家里改善一下生活，可没想到这不寄钱还好，寄了钱后发生的一些破事可把秦正国给气坏了。
原本他寄去的这些钱是给家里父母兄弟姐妹改善生活，可没想到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朋友得知后全找上门来借钱。
自己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他那些兄弟姐妹也是一样，拉不下面子一来二去就把钱被给人借走了，一回二回，老秦家成了香馍馍，变成了亲戚们的提款机，非但没改善生活反而闹到最后一分钱都没留手里还贴进去了不少父母的养老钱。
当这事被秦正国知道后气得他破口大骂，自此后他就再也不给家里寄钱了，免得这些钱有去无回。
可父母又不能不照顾，秦正国无奈就想了个办法，联系上一个老家关系很好在机关工作的老同学，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帮忙在必要的时候照顾一下家里，至于直接给父母钱是绝对没有这个可能，现在这种情况再多钱他们也留不住，只能用这样的办法。
秦正国心里感慨，此时罗阳同样也是一样。
自从前几年回去过一趟后，这几年罗阳再也没去看过。
虽然人没回去，但他心里却一直牵挂着让他无法忘却的黑土地，牵挂着那片令他一想起心就无比沉重的林子。
还有王虎和狗娃，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尤其是狗娃，上次回去的时候才三岁，这一眨眼就近四年过去了，想来狗娃现在也应该上小学了吧？
虽然没有回去，但这几年罗阳一直还是不断给当年战友的父母寄钱，包括王虎那边也是，虽然钱不多，也不敢寄太多，但足以让他们的生活条件有一定的改善。
“也许，我也应该回去看看，给他们上一炷香，敬一杯酒，说说心里的话……”
思绪顺着飘起的烟飞向远方，飞向那曾在梦中无数次回到的黑土地，那片林子和那些让他永生难忘的墓碑。
此时此刻，在千里之外，让罗阳牵挂的地方，那幢林间的小屋不远处，一个穿着朴素的男孩背着一筐猪草，正朝着小屋走去。
他就是狗娃，大名王镇林。
几年不见，当年流鼻涕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今年狗娃已经七岁了，再过一个月他就上小学了。
虽然年龄还小，可从小就在林子里长大的狗娃比同龄孩子更懂事也更能吃苦，自从三岁起狗娃就帮着家里干活了，虽然干不了累活重活，可也能帮父亲王虎减轻一下负担。
王虎的身体这些年一直不太好，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两年前王虎就不怎么好，整个人消瘦了许多，晚上还老是咳嗽，咳的厉害的时候甚至还咳出了血。
小地方的医疗条件不好，去卫生所看了病医生说可能是感冒引起的炎症，给他开了点药片先吃着，不行的话最好去大城市的大医院瞧瞧。
吃了药片，稍好了一些日子，可后面依旧反复。
王虎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大医院看病，但他作为护林员根本就走不开，而且大医院一来一去花时间长不说，费用也高。
王虎这个护林员编制只是一个最低的林业局编制，这几年林业局情况也不太好，医药费报销有些困难，王虎更不想麻烦组织，就这么硬熬着。
按理说，狗娃马上就要上学了，应该回镇里和母亲还有弟弟一起呆着。可因为担心父亲，懂事的狗娃依旧住在林子这里，打算等到开学再离开。
背着猪草，狗娃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快到了时他吆喝了一声：“我回来了！”
可是话音落后，王虎并没像往常那样从屋子里出来，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声息，狗娃有些纳闷，不过也没多想，也许王虎去林子里巡视了也不一定，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
把猪草从瘦小的肩膀卸下，狗娃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推开门进了屋，一进屋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原本放在桌上的铝水壶落在地上，里面的水撒了一地，挂在墙上的那杆抢和王虎都不在，就连刚才推门的时候门也是虚掩着的。
王虎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平日里屋子总是打扫的干干净净，从来没有东西这样落地也不收拾的情况发生。
正当狗娃愣在当场，疑惑地琢磨父亲去了哪里的时候，猛然远处一声沉闷的枪响传来。
狗娃猛然一惊，扭头就朝着枪响方向望去，他听出来了，这枪声是王虎的枪声，他对王虎的那杆枪熟悉的很，平时父子住在林子里有时候也会拿着枪去打猎，狗娃还在王虎的教导下开过几枪呢。
“出事了！”
一个念头从狗娃年幼的脑海中闪过，他一下子就急了，父亲王虎肯定碰到事了，要不然枪不会响。
一想到这，狗娃急了，赶紧跑去厨房那边找了把刀子，顺着刚才枪响的方向拔腿就跑，可还没跑多远又传来接连几声枪响，其中一声枪响依旧是王虎开的，可还有几声狗娃一听就知道不是王虎的枪声，一定是有人来偷木头被王虎发现追了出去，想到这狗娃急的都要哭了，脚步飞快地不管不顾就朝着那方向飞奔……

第571章 偏偏喜欢你
秦正国夫妻在沪海呆了两天就和宋援朝夫妻还有应安妮一起离开了沪海，前往金陵。
走的那天罗阳和李晓芸两人去送，等送走他们后，罗阳陪着李晓芸往家去。
在车上，李晓芸呆呆望着车外没说话，开车的罗阳用余光看了一眼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勇走后，李晓芸原本大大咧咧的性子变得沉默了许多，罗阳知道张勇的离开让李晓芸有了心结，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默默陪伴着李晓芸，希望时间能够让她慢慢恢复过来。
可是一转眼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李晓芸却依旧还没彻底走出来，虽然相比前些时候好了许多，但罗阳心里却明白李晓芸的感受。
“有部电影不错，想去看看么？”开着车，车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前面宋援朝他们在的时候，李晓芸还和应彩霞、林燕她们有说有笑，可他们一走，又成了这个样子。
看着李晓芸，罗阳有些心痛，他想了想试探地问了一句。
“电影？”李晓芸的反应有些慢，几秒钟后似乎才听到刚才罗阳说的话，她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对，城南旧事，听说拍的很不错，想去看看么？”罗阳期待地回答道，这部电影刚刚上映，罗阳并没看过，但他的工作和电影界有些关系，在单位听同事评论过这部电影，电影内容说的是老燕京的故事。
“哦……”李晓芸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接着就不说话了。
罗阳心里有些失落，正当他以为李晓芸这个态度是拒绝的时候，李晓芸突然抬头道：“最近的一场是什么时候？”
罗阳顿时有些欣喜，连忙道：“这个不太清楚，不过排片应该很足，要不我们现在去电影院瞧瞧？”
“好呀。”李晓芸一口答应下来，这让罗阳心里极为高兴，当即他开着车就去了衡山电影院，等到了那边跑去售票窗口一问，恰好20分钟后就有一场。
买了两张票，又去电影院外面买了点瓜子花生之类的零食，陪着李晓芸等了片刻就可以进场了。
由于现在不是休息天，电影院里的人并不多，他们的位置很不错，靠近中间的两个，很快灯光暗了下来，荧幕上亮起了画面，电影开始了……
这的确是一部非常好的电影，尤其是电影中的主角，那位可爱的英子小姑娘让人无比感慨，随着故事情节的延续，坐在一旁的李晓芸默默流下了眼泪，罗阳的注意力半分在电影情节，而另外半分一直都牵挂在李晓芸的身上，当察觉到后，罗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迟疑了下后递给身边的李晓芸。
李晓芸没有拒绝，接过手帕轻轻擦拭着眼泪，继续专心致志地看着电影。
电影结束，李晓芸虽然有些伤感，同时心情却也好了许多，也许是这样的电影容易引起对生活的共鸣吧，再加上感慨之余，对于有些事也想开了不少。
看完电影，罗阳建议一起去吃饭，李晓芸也没拒绝。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饭店，边吃边聊。
时间过的很快，等吃完饭罗阳正要送李晓芸回去时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告诉李晓芸自己有礼物要送给她，是一张从香江带回来的唱片。
其实这张唱片他早就想给李晓芸了，因为前些时候李晓芸的心情一直不好所以没说出口，今天看李晓芸的心情好了许多，这才鼓足勇气说出了口。
李晓芸迟疑了下答应了下来，这让罗阳很是高兴。他当即就开车去了弄堂那边，等把车停好，原本是想让李晓芸不用下车的，他回去拿了东西就出来然后再送李晓芸回家。
可李晓芸说坐在车里闷倒不如下去走走，就这样两人下了车，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刚到了家门口，还没等罗阳掏钥匙开门呢，住在楼下的邻居听到动静就出来了，见到罗阳回来了连忙告诉他今天有一份他的电报，因为罗阳不在就临时帮他收下了。
“电报？”罗阳一愣，谁会拍电报给他？
由于单位里有电话，再加上宋援朝他们刚刚送走，也不可能是自己熟悉的人，至于在燕京的父母就更不可能了，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哪怕一时间找不着自己不是还有罗琳在么？
罗琳现在就住宋援朝他们的洋房那边，陈玉琴天天都在家呢，还有张家阿娘也经常来，有什么事直接往那边打个电话不更方便？
疑惑之中，罗阳谢过邻居，从邻居的手里接过了电报。
拿出钥匙打开门，随手按亮了门口的开关。
进了屋，罗阳让李晓芸先随便坐，随后就去把那张唱片取了出来，这是一张丹尼的《偏偏喜欢你》唱片，同普通的市场销售的唱片不同，这是一张发行量极少的纪念版，音质和原声没什么区别，而且上面还有着专门的编号，发行数量极少，更重要的是唱片外壳还有丹尼的亲笔签名。
这张唱片是刚发售的，罗阳也是通过关系才拿到了这么一张，在香江歌坛史上，这张唱片非常出名，也非常有纪念意义，而且丹尼的这首主打歌正如同罗阳对李晓芸的感情一般，唱出了他的心里所想。
看着这张唱片，李晓芸的心里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罗阳的心她很明白，也感激罗阳这些日子一直的陪伴和开导。
李晓芸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她清楚自己和张勇已经不可能走在一起了，随着张勇的远渡重洋，未来他们再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且张勇离开之前送给她的礼物也表示了他的意思，他希望李晓芸能忘记自己。
可是感情这种事哪里是说忘记就忘记的？许多东西在身边的时候不觉得，可一旦失去了，却异常想念。
现在的李晓芸就是这样，心理一关总是有点过不去，虽然她知道这样不好，人应该往前看，总不能老是生活在回忆之中，可问题在于一时间却没办法马上走出来。
“我想听听这首歌……”看着唱片，李晓芸说道。
“我来放！”罗阳连忙应道，快步跑到一旁打开了唱片机，他现在住的房子是宋援朝的，这边李晓芸并不陌生，罗阳搬进来后也没对原本的格局做什么改变，只是购买了一台非常不错的进口唱片机和一套音响。
把唱片小心放进去，抬起针杆轻轻放到在转动的唱片上。
随着唱片的转动，优美的旋律通过音响传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丹尼的歌声。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偏偏喜欢你》这是一首经典歌曲，歌中带着浓浓的思念和淡淡的哀愁，李晓芸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里面的歌词虽然因为是粤语她只能听个大概，但歌中带着的那种寄托思念却令人黯然泪下。
一时间，李晓芸有些痴了，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张勇的记忆画面，又回忆到了他们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同时她有情不自禁看了一眼默默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罗阳，心情无比复杂，一时间难以取舍。
让人感动的歌声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滑落结束了，片刻后，下一首歌渐渐响起起。这时，李晓芸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朝着罗阳望去，正要和罗阳说出自己要对他说的话。
可就在这时候，李晓芸突然发现罗阳的脸色大变，整个人猛然站起了身，就连身子也在微微颤抖，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你怎么了？”李晓芸一惊急忙追问，同时注意到了他手上刚刚拆开的电报。
“出……出事了！”罗阳满面焦虑，二话不说就跑到一旁拉开大衣柜门，找出个包来手忙脚乱地往里面塞衣服。
罗阳的举动让李晓芸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罗阳急忙中随后放在桌上的那份电报。
拿起电报一看，上面就短短三个字：“虎危，速！”
“虎是谁？”李晓芸一愣问了一句。
“王虎，王大哥，我下乡时候的一个朋友。”罗阳边收拾着东西边回答道。
李晓芸瞬间就明白了出了什么事，电报的内容虽然非常简单，可足以表达出了意思。
虎危就是王虎有危险或者说生命垂危的意思，至于那个速应该就是让罗阳马上赶过去的意思了。
虽然李晓芸不知道这个王虎究竟是谁，也是第一次从罗阳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可从罗阳如此紧张的样子就能判断出他非常在乎这个朋友，要不然也不会急成这样。
李晓芸知道罗阳是在北大荒当的知青，从沪海去那边远的很，坐火车起码得坐好几天呢。
看着罗阳有些慌神的样子，李晓芸连忙告诉他不用这么急，现在这么晚了就算去火车站买票赶过去也需要许多时间，倒不如先找关系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飞机票，直接飞机先去附近有机场的城市然后到了那边再换车过去更快些。
听了李晓芸这话罗阳先是一愣，接着就拍拍额头责怪自己居然忘记了这茬。连忙和李晓芸道了声谢，一个健步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几个电话下来后，罗阳终于问到明天凌晨有一班飞机飞最近的一个城市，正当罗阳准备告诉对方让对方帮自己买一张票的时候，一旁的李晓芸突然说了一句“买两张。”
这话让罗阳一愣，接着他就明白了李晓芸的意思，告诉电话那头要两张票，随后约好在机场取票就挂了电话。

第572章 离别
第二天中午，罗阳和李晓芸坐着飞机赶到了北方一个城市。
李晓芸是主动要跟着罗阳来的，昨天晚上她看出罗阳的紧张让他已经慌了神，生怕他一个人匆匆忙忙过去处理不好事。
男人嘛，不细心是常有的，而且罗阳现在紧张的样子就连坐飞机这样的选择都忽略了，更不用说去了那边了。
关心罗阳，同时李晓芸对这个王虎也起了很大的兴趣。她和罗阳认识这么多年了，却很少听罗阳提起他当年在北大荒的往事。
和宋援朝、秦正国他们不同，罗阳似乎对于当年的事总是避而不谈，哪怕有人问起也只是笑笑后找话题故意岔开。
而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王虎，这让李晓芸不由得好奇，此外李晓芸昨天虽然想说的话没说出口，可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趁这一次机会，陪着罗阳一起过去，或许她还能帮上点忙。
下了飞机，两人提着行李出了机场，在机场外已经有人等着他们了。
“罗同志，您好。”
“您好，辛苦您了。”看见机场外举着牌子的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罗阳大步流星地朝对方走去，到了跟前表面了身份，同时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给对方看了看。
“您要的车已经安排好了，还有司机……”中年男子很是客气地和罗阳握了握手，同时目光朝一旁的李晓芸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很是锐利，仿佛和刀子似的，这样的目光让李晓芸很不舒服。
“司机就不用了，把车直接交给我吧，对了，我要求准备的东西呢？”
“都在车里，不过罗同志，这东西的使用……”
“您放心，我明白纪律，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轻易使用。”罗阳斩钉截铁道。
对方似乎有些迟疑，可想了想后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他们去了一旁。
那边停着两辆212吉普车，两辆车都有驾驶员坐在里面等候，到了跟前中年人和其中一辆车的司机说了几句话，随后司机就点头下了车，把车直接交给了罗阳。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需要的请随时联系我，我不在也可以和接电话的同志表面您的身份，关于您的事已经和下面的同志打过招呼了。”
接过中年人递来的纸条，罗阳打开看了一眼随后塞进口袋：“谢谢您，就这样吧，我们先走了，非常感谢，同时帮我向侯叔叔带个好，等我办完事就去拜访他。”
“应该的，一路注意安全！”中年人点头道，随后目送着罗阳和李晓芸上了车，很快车就开走了。
“连长，这车和东西就这么交给他了？”等车走后，刚才下车的司机忍不住问了一句。
“忘记纪律了？不该问的别问！”中年人用严厉的目光扫了司机一眼，随后带着他上了自己的那辆车，很快也离开了机场。
“刚才那几个人？”一直没说话的李晓芸等罗阳开着车离开机场后忍不住回头朝中年人方向看了一眼问。
“一个长辈帮忙安排的。”罗阳开着车说道。
李晓芸虽然不知道中年人他们的身份，但从他们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军人的气质，罗阳的背景她是清楚的，看来是找了家里的关系提前做好了安排。
“那是什么？”点点头，目光突然落到车后排用油布包着的长条状物品，好奇问道。
“你自己看。”罗阳答道。
李晓芸好奇地伸手过去揭开，当揭开的瞬间她看清楚油布下面的东西后很是惊讶地轻呼了一声。
“怎么还有这个？”
“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较偏远，我一个人也就算了，你一个女孩子跟着我安全第一。这东西就是我们安全的最好保障，不过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动用这玩意。”罗阳轻描淡写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李晓芸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罗阳，仿佛第一次认识罗阳一般。
她和罗阳认识足足四年多了，可还是头一回见到罗阳现在这个样子，这让李晓芸很是意外。
从机场到他们要去的地方还很远，罗阳开着车一路急行，这边的路和南方相比差了许多，很多地方不太好走，一百多公里的距离罗阳开了足足四个半小时才到，等到了一个小县城后，太阳已经西斜了。
进了县城，罗阳问李晓芸是不是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一路过来他们几乎没吃什么，就连午饭也是在车上啃的干粮。
自己无所谓，大老爷们粗汉子吃点苦没什么，可李晓芸不同，她是大姑娘，而且从来没出过这样的远门，看她的神色已经很是疲倦了。
“不用，办正事要紧。”李晓芸的确疲倦，今天一大早就赶飞机，下了飞机又坐了这么久的车，道路不好走车子一路颠簸整个人都要给颠散架了。可正如她说的那样，他们来是有急事的，现在正事还没办呢哪里有闲工夫先休息吃饭的？
“对不起，等事办完了我一定好好补偿。”罗阳心里感动，轻声对李晓芸说道。
李晓芸笑了笑：“说什么呢，我是心甘情愿和你一起过来的，先办事吧。现在去哪里？”
罗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他让李晓芸先等会，打开车门下了车。
到了边上的一家国营商店买了点水果罐头什么的，随后顺便问了问营业员纸条地址的位置，打听清楚后他回到车上继续开车，朝着那方向而去。
县城并不大，十来分钟后罗阳他们就找到了地方，不过到了那边大门紧闭着，敲了门里面也没人应。
罗阳想了想敲开了隔壁的门，对开门出来的隔壁大爷说了下自己是来找人的，询问这户人家现在人在哪里。
隔壁大爷先警惕的打量了下罗阳，并没有马上回答罗阳的问题，直到罗阳掏出工作证给大爷看了看，大爷这才放下心来。
片刻后，罗阳回到车上，告诉李晓芸王虎的媳妇和孩子在县医院呢，来的路上他们的车路过县医院，罗阳二话不说打着火原地掉了个头，一脚油门就朝着县医院方向而去。
县医院并不大，规模比起沪海和燕京的地段医院还要差些，楼房有些年头了，灰蒙蒙的三层楼和普通的楼房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门口一个大而醒目的红十字的话，根本就没人会觉得这是一家医院。
到了医院把车停好，罗阳带着李晓芸下了车。
进了里面找护士问了问王虎所在的病房，随后就赶紧朝病房跑去。
王虎的病房在二楼，罗阳拉着李晓芸三步并成两步就上了楼，刚到楼上就看见楼道东边有好几个人，同时还有阵阵哭声传来。
心里咯噔一下，罗阳的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在了半空中，神色带着迟疑，又有些不确定。
“对不起同志，我想问下王虎的病房是不是那边？”就在这时候，一个护士从另一边过来，罗阳连忙向对方询问。
“你们是……？”
“我们是王虎的朋友，接到电报从外地赶来的。”罗阳解释道。
护士叹了口气，朝着人群的方向指去：“就是那间，你们自己过去看吧。”
说完，护士也不说什么径直就走了。
罗阳一下子就呆住了，他没想到最坏的结果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间居然有些退缩了，不知道是应该过去还是留在原地。
“罗阳，过去吧，既然来了再糟糕的结果也要面对，去吧，怎么也得见一见。”李晓芸柔声对罗阳说道，她的话提醒了罗阳，罗阳默默点了点头，迈着沉重的脚步朝那边走去。
病房不大，不过是单间，里面的唯一一张病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一个盖着白布单的人。
在床边有个妇女哭得死去活来，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男孩茫然的神情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手拉着母亲的衣角，呆呆抬头看着哭泣的母亲不知所措。
而在这对母子边上，还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站着，目光停留在已经停止呼吸的父亲身上，他没有流泪，也没嚎啕大哭，带着划痕的脸蛋上表情异常严肃，一双小手紧握着，眉目中满是愤怒。
此外，还有几个人，男女都有，看样子都是干部的打扮。两个女人在安慰哭泣的妇女，至于三个男人凑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当看见这一幕，罗阳整个人如同被电了一下，一时间迈不动脚步。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目光很快就从白布单移到了母子三人身上。
“嫂……嫂子……狗娃……”
妇女沉浸在悲伤之中，一时间没注意罗阳，但那男孩却一下子抬起了头，当他看见站在门口的罗阳和李晓芸后，男孩猛然愣了愣，紧接着就朝着罗阳飞快跑来。
狗娃一头扑进罗阳怀里，突然放声大哭，仿佛刚才一直压抑的悲伤在此时此刻全部宣泄出来。
“罗叔……我爸……我爸他没了……我爸没了啊……罗叔……”
狗娃哭得全身都在颤抖，小小的身躯在罗阳的怀里抽泣着，罗阳紧紧拥抱着狗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此时他满面同样全是泪水。

第573章 后事
罗阳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王虎已经闭上了眼睛，离开了这个世界。
看着静静躺着，盖着白布单的王虎，罗阳的眼前无数画面闪过，那些熟悉的脸庞彷如就在眼前，冲着他微笑着说着话。
周红旗、蒋爱国、马小军、刘兰、何援军……还有老支书、王老汉，和站在王老汉身边的王虎。
那个和自己兄长一般照顾过他，穿着夹皮袄，手里拿着一杆猎枪，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笑声洪亮，精神抖擞，面貌英俊的虎子哥现在却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近在咫尺，却天人两隔。
强忍的悲痛，罗阳默默帮着嫂子处理后世，王虎一去，老王家留下了孤儿寡母，嫂子的娘家都是普通人也帮不上什么忙，林业局那边倒是派了两个个工会的女同志，可也就搭把手而已，至于更多的也做不了。
李晓芸是城市长大的女孩从来没有干过这些，却毫不叫苦，跟着忙前忙后。
入殓、报丧、搭灵棚等等，都是罗阳和李晓芸前后帮忙张罗着，看着罗阳他们千里迢迢赶到后连一口水都没喝就帮了这么大的忙，嫂子心里无比感激，拉着罗阳和李晓芸的手忍不住又落下了眼泪。
从当天晚上到第二天忙了整整一整天，从赶到后就没怎么合眼的罗阳两个眼圈和熊猫似的，他让李晓芸先去休息，李晓芸帮了许多忙，也早就累坏了，看着她憔悴的脸庞罗阳心里不忍，虽然李晓芸说自己还不困，可她根本就抑制不住的倦意早就落在了罗阳的眼中。
强拉着她去屋里睡，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就响起，轻轻关上房门，罗阳走到了院子里，坐在凳子上抬头看着天上那明亮的星空，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
抽了两口，嫂子端了碗面出来。
“阳子，来……”
“谢谢嫂子。”罗阳的确是饿了，掐灭烟接过大口就吃了起来。
嫂子看着罗阳吃面静静坐在一旁，狗娃和小儿子已经睡了，实在是太忙了，如果不是罗阳和李晓芸，她一个寡妇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罗阳还是第一次见到嫂子，之前只是知道她这个人却没见过，这一次见后发现王虎这个媳妇真是不错，本分实在是个持家好媳妇，只可惜王虎这么早就去了，接下来有两个孩子要抚养，要把他们拉扯长大，一个女人实在是太难了。
吃完了面，把碗放到一边，罗阳抹了把嘴看了一眼嫂子，忍不住开口询问她以后的打算。
嫂子摇摇头，说自己现在心里乱的很还没想，不过因为王虎是因公走的，单位后面会给一笔抚恤，还承诺给自己安排一个轻松的工作，这样的话养大两个孩子应该足够了，等孩子大了，有了工作也有了家庭，她就能放下心了。
“其实你虎子哥这样走也好。”突然，嫂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罗阳诧异地抬头向对方望去，只见嫂子脸上挂着苦涩：“你虎子早就病了，病的很重……”
听了嫂子的解释罗阳才明白什么情况，原来王虎前年年底的时候受了风寒得了肺炎，因为治疗不及时再加岗位又走不开，靠着消炎药这病时好时坏，拖了一年多已经恶化了。
前段时间王虎查下来已经已经由肺结核转成肺癌了，只是这件事一直瞒着大伙，除了嫂子一个人外连孩子们都不知道。
所以从这点来说，王虎虽然意外离世，但倒也能说是一个解脱，而且因为他是保护林子和国家财产被盗伐贼交火时枪伤去世的，单位那边不管怎么样也做了安排，至少能让家里以后有个依靠。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和我说？”听到这罗阳忍不住就站了起来，他这些年虽然没有回来，可一直和王虎有书信联系，而且每个月都有固定汇款，当然他的汇款理由是让王虎帮忙照顾那些长眠的战友，其实是用这种方式来帮王虎改善一下生活。
可他万万没想到，每次王虎的信里从来没提过这件事，而且看王虎家的条件很是不好，按理说不应该啊！
嫂子告诉罗阳，王虎把那些钱一部分用来修缮罗阳战友的墓碑，另一部分都拿出来帮生活困难的乡亲了。
这两年王虎悄悄帮了不少人，花的都是罗阳给他的那些钱甚至还贴进去不少，反而自己家里依旧省吃俭用。
听到这，罗阳心里憋着难受，他重重一拳砸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眼中的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自己应该早点来看看的，如果早来一年……不！半年的话，虎子哥也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深深的自责让罗阳遗憾万分，他没来的原因和简单，那是因为心里怕，怕再一次回到了这勾起他内心的伤感和悲哀，这才没能及时回来。
长叹了一声，罗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有许多话憋着实在是难受之极。
“这是你虎子哥留给你的一封信，信是他上个月交给我的，说如果哪天他不在了，就让我把这封信给你……”嫂子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罗阳，罗阳默默接过打开了信，借着月色看了起来。
信里面的内容是告诉罗阳，如果罗阳读到这份信的话，那么证明他已经走了。
王虎让罗阳不要伤心，说人总是会有一死的，死亡对他来说并不可怕，或许还是一种解脱。
只可惜，他没办法继续遵守和罗阳的承诺了，也不能看着狗娃两个孩子长大成人，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信最后面，王虎告诉罗阳，他死后丧事一切简单处理，火化后就把他安葬在那片林子，安葬在他们的几个战友身边，他虽然没办法再为罗阳和他的战友做更多，可希望用这种方式做他最后仅仅能做的。
至于妻儿的安排，王虎半个字都没提，也许是不希望让罗阳为难，又或者根本就没想提这些。
王虎的文化程度不高，信里的内容也不长，而且还有几个错别字，可这封信让罗阳看着心里难受极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滴了下来，打湿了一大片信纸。
吸了吸鼻子，罗阳把信收了起来。
王虎的信让他感动无比，同时也深深自责，一时间他心里有了些想法，不过一切还是等王虎的丧事办完后再说。
和嫂子聊了会儿，王虎在嫂子的劝说中也去休息了，躺在炕上虽然身体无比疲倦可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王虎生前的影子，还有些战友和熟悉的身影。
直到凌晨时分，罗阳才渐渐睡着，睡了没几个小时后他就又起来了，洗漱了下后继续帮着嫂子一家忙活着后面的事。
第三天，王虎大殓，等开完追悼会，带着温度的骨灰盒送出来时，嫂子和狗娃她们忍不住大哭了起来。罗阳同样也是泪流满面，一旁的李晓芸暗暗流泪。
林业局的派了同志参加了追悼会，追悼会结束后有个领导找到嫂子商谈后面的安排。
罗阳主动出面陪着嫂子见了单位的人，李晓芸也陪同着，当单位领导说出之后安排，罗阳瞬间就愤怒了，当着对方的面就直接表示这些条件绝不接受，王虎是因公殉职，他是英雄！哪里英雄受有这样的待遇的，这和之前说的相差甚远，这不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么？
“你又是谁？这是我们组织的决定！你能代表王虎的家人？”来说事的是一个中年干部，矮矮胖胖半秃着脑袋，听说是个什么科长，一副趾高气扬架势。见罗阳一口反对，还当面提出质疑，他不屑一顾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根本就没把罗阳看在眼里。
“我是谁你管不着！王虎同志因为什么原因去世我想你们很明白，这样的好同志不说评个烈士吧，至少也是因公殉职，你们就这样对待牺牲同志的家属？”罗阳毫不客气反问。
“哼，别以为我们不知道王虎早就得了绝症，他这一次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想为家里弄点好处罢了。实话告诉你，组织早已经调查清楚了，任何人想占组织的便宜是痴心妄想。这个条件已经不错了！要是你们不认的话没关系，以后组织就彻底不管了！”胖子当着人却不说人话，冷笑着对罗阳他们威胁道，这番话让罗阳听得顿时时就冒起了火。
原本听嫂子说，单位会给王虎一笔抚恤金，然后再帮嫂子解决工作安排一个轻松的岗位。
如果是这样安排的话，至少单位还是做到位的，可现在抚恤金居然没了，只有区区160元的安慰金，至于工作安排就更不用想了，胖子拿王虎的病来说事，甚至还恶意往王虎身上泼脏水，这让罗阳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阳子……”一旁嫂子忍不住要开口，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没见过世面，虽然心里委屈却不想多事，用通俗的话来说只能说自己命不好吧。
而且她潜意识或许也觉得王虎本来就得了重病，这件事一直瞒着单位是自己不应该，现在单位这么做听起来似乎也正常，再和单位争这事没必要，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可罗阳不一样，这事一码归一码，先不说王虎本就是林业局的人，而且他是在岗位上殉职的，该有的待遇一点都不能少，何况真要追究起来，王虎得病还是单位的问题呢，作为单位不关系职工，导致王虎的病没及时能治疗恶化到这种程度，难道他们这些做领导的就没半点责任？居然还有脸拿这事来说？

第574章 月色
对方的这副嘴脸让罗阳恶心，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的架势，仿佛这个胖子是救世主一般。
罗阳不是普通人，他略微一想就明白了里面的猫腻，抚恤金的事暂且不说，仅仅是那个工作岗位就有无数人眼红。
要知道林业局再怎么也是地方一个大单位，进了里面就是捧到了铁饭碗，用老话讲是吃了皇粮。
普通的岗位放出去就会有人抢破头，何况一个实在编制的办公室轻松岗位呢？说不定其中不知道有什么破事呢。
罗阳根本就不想和对方多说什么，直接就下了逐客令。胖子开始还想威胁罗阳几句，可罗阳根本就不鸟他，横眉竖眼大喝一声滚蛋，胖子一张脸涨得通红，胖乎乎的手指冲着罗阳点了点，冷哼一声夹着包就跑了。
“阳子，这可怎么办？得罪了领导不是小事……”嫂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紧张的不行。
“领导？呸！就他？也配？”罗阳冷笑一声，一个林业局下属的所谓科长而已，要论级别充其量就是个普通科员而且还是地方上的。
罗阳的关系在燕京部里，他的级别已经是正科了，更不用说他身后的背景了。要论地位哪怕这里的书记县长来了都得客客气气，他会怕这个区区胖子？简直就是笑话！
李晓芸见多识广，在一旁安慰嫂子，让她放心，告诉她一切有罗阳帮她们做主。
不过事后李晓芸也提醒了罗阳，这个事还是得尽快托人处理，强龙不压地头蛇，毕竟她和罗阳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照顾，如果关系搞僵了以后嫂子她们日子也不好过。
听了李晓芸的话，罗阳觉得也有道理，当即就出去到了邮电局打了个电话。第二天一大早，县林业局的书记和局长等几位领导就亲自登门拜访，一进门就询问谁是罗阳同志，罗阳也不拿架子，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他们。
几位领导和罗阳见过后先去了王虎的灵前上了一炷香，随后郑重向嫂子握手道歉，承认自己的工作没做好，让牺牲的同志家属寒心了。
领导告诉嫂子，王虎是一个好同志，他是保护国家财产和坏人斗争中牺牲的，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他的离开是组织的一个损失，更是令人无比痛心和惋惜的。
对于王虎同志的烈士身份组织已经正式上报等上级部门批准，同时不仅给予最高级别的抚恤金，对于嫂子的工作问题也做了妥善安排。
另外，王虎的两个孩子的上学和生活费组织也全包了，会一直负责到他们初中毕业，等毕业后还能优先安排进本单位工作，这样优厚的条件让嫂子惊愕不已，目光情不自禁朝着一旁的罗阳看去，而此事罗阳微微向嫂子点头，嫂子这才放下心来，连连对几位领导表示感谢。
送走了几个领导，嫂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又对罗阳和李晓芸千恩万谢。
罗阳羞愧难当，这本就是应该单位给予的待遇，可偏偏要靠关系才能解决。而且王虎的去世和他的疏忽也有很大关系，如果他能早点知道王虎的病，带他去燕京治疗的话，王虎也不会意外去世。
王虎的牺牲是个偶然，原本以王虎的枪法和对林子的熟悉完全可以和对方周旋，但因为他的病拖累了身体，虽然在交火中重伤对方一人，轻伤两人，可由于躲避不及时也被打中了要害，送到医院后终究没抢救过来。
王虎的后世办完了，按照王虎的遗愿，罗阳带着王虎的骨灰把他安葬在那片林子里，和他的战友们相伴。
落葬后，罗阳让嫂子带着狗娃两个孩子先回去，这些天大人和孩子都累的很，尤其是孩子几天下来整整瘦了一圈，看的罗阳心疼。
而罗阳留了下来，他想在这多呆几天，好好陪陪王虎和他的战友们，和他们说说话。
李晓芸开着车先送嫂子和孩子回去，送完她们后不放心罗阳又开车赶了回来。
回到地方，李晓芸发现罗阳依旧坐在墓前，静静地坐着，整个人仿佛和石雕似的，和她走时候没什么两样。
“不早了，太阳马上落山了，回吧……”在一旁站了会儿，李晓芸忍不住上前劝道。
罗阳微微抬起头，朝着西方看去。夕阳已经变成了红色，再过半小时太阳就要落山了。
站起身，罗阳一言不发地朝小木屋方向走去，李晓芸跟再后面，两人在天黑前回到了木屋。
晚饭随便吃了点，吃了晚饭后罗阳坐在门前的树桩上，看着满天的星空，回忆着往事的点点滴滴，眼睛不由得又湿润了。
“罗阳……”李晓芸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罗阳，现在的罗阳和她所认识的罗阳完全不同，她也不知道这片林子那些墓碑又是怎么回事，心里想问却又不好问，这个疑惑从今天早上一直藏到现在。
在罗阳身边坐下，李晓芸开口说了一句，可接着又没继续问下面的话，因为她知道现在似乎不是合适询问的时间。
“这几天辛苦了，谢谢你。”罗阳回过神，对身边的李晓芸道。
李晓芸笑了笑：“说什么谢呢，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么？”
罗阳勉强笑了笑，他点起一支烟深深抽了口，突然对李晓芸问：“晓芸，我和你说个故事吧。”
李晓芸没说话，依旧静静坐着，等着罗阳开口。
罗阳开始讲述了他在这里的往事，讲述了当年下乡当知青和战友们还有王虎父子认识的往事。
这些记忆一直都在罗阳的心里深深埋藏，李晓芸是第一个听他讲述的，也是他一个向人倾诉的对象。
罗阳说了许多往事，通过他的讲述李晓芸也终于明白了罗阳心里藏着的秘密，和那些在特殊岁月中的过往。
说到动情之处，罗阳忍不住轻声哭了出来，李晓芸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大男孩，迟疑了下后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轻轻在他肩头拍打安慰。
哭了片刻，罗阳抬手抹了把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李晓芸说让她笑话了。
李晓芸告诉他这没什么可笑话的，既然罗阳是一个重感情的人，那么流泪也是正常的，谁说男人不能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何况处身置地，假如是自己的话一定也会和罗阳一样，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
说了往事，哭了几嗓子，罗阳心里好受多了，他又告诉李晓芸，当年他回城后没有听家里的安排去单位工作，而是和小乔他们搞起了黑市买卖，后来考上大学，又在大栅栏租了个铺子做起了生意。
之所以这样的选择，罗阳的目的是为了赚钱，但他赚钱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帮助那些牺牲的战友们和他们的家人。
这些年罗阳一直在给他们的家人寄钱，力所能及帮助他们，却不要求任何回报。
在罗阳看来这是他应该做的，因为如果没有这些战友，那么当年躺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他。
战友们把深的希望留给了罗阳，却把自己的生命在最美好的年华定格在这一刻，罗阳所做的一切相比这些根本不值得一提。
静静听完了罗阳的故事，李晓芸心中感动不已。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以前根本就没真正了解过罗阳，一直以来李晓芸总觉得罗阳对于有些事过于计较，换句话来说不太大气，而且仿佛总藏着心事似的，不像张勇那般直爽。
而今天李晓芸这才明白自己错了，罗阳的确有心事，也不够坦然，但这一切都是原因的。当明白罗阳心里的这些，真正走进他的内心后，李晓芸才知道罗阳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晓芸。”
“我在！”
罗阳的脸微微抬起，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晓芸，仿佛鼓足了勇气。
“这些年我错过了许多，也失去了更多，这些战友们，还有王虎哥，当许多在身边的东西真正失去后，我们才会发现它是那么的宝贵，而失去的东西却不再会回来，错过就是永远的错过，这些遗憾会伴随终生。”
罗阳轻轻地说道，他长叹一声，神色中又带着坚定。
“晓芸，我明白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但是喜欢一个人也是无法控制的。我的心意我想你应该知道，可今天我要和你说的是，我喜欢你！从心里一直都喜欢！”
“我不想给自己再留下什么遗憾，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让你有什么负担，只是想说出来，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
“晓芸，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会好好呵护你一辈子，一起组建家庭，一起生儿育女，一起慢慢变老，再一起渡过人生……”
罗阳抬起手，似乎想去拉李晓芸的手，但是刚伸到了一半却又停住了。
但没想到李晓芸主动把手伸了过去，握住了罗阳的手。
当双手相碰的时候，罗阳整个人如同被触电似的轻震了下，但很快李晓芸柔软的手上传来的温度却又让罗阳露出了笑容。
“晓芸，你这是……答……答应了？”罗阳有些害怕地询问道，他的心跳的非常剧烈，彷如要从胸膛跳出来一般。
李晓芸没说话，她深情看了一眼罗阳，轻轻闭上了眼睛，把头靠在了罗阳的肩膀上。
今天的夜空很美，天上的星星就和宝石一般镶嵌在浩瀚的宇宙中，那轮明月高高悬挂着，柔和的月光撒下，落在小木屋前依偎的这一对年轻人身上……

第575章 老店
宋援朝他们回到金陵在那边呆了几天，之后就一起启程去了大西北。
这一次只有宋援朝和秦正国夫妻四人，没有选择更快速便利的飞机，坐的是火车，原本秦正国还说要体验一下当年的感觉，买硬座一路过去，可这个主意刚拿出来就被宋援朝骂是馊点子。
他还以为自己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呢，现在都三十郎当的人了，看着他的大肚子，一个屁股要占一个半人的位置，还硬座呢？估计坐个半天就腰酸背痛受不了了。
再说了，虽然今年全国上下整顿过，治安好了许多，可往大西北那边一路能保证半道一点事都没？他们几个虽然穿着普通，可这个普通也就仅仅而已，和那些衣服裤子上还打着补丁的同志相比，一坐在那边就和黑暗中的萤火虫一般如此耀眼，更不用说秦正国这个明显不同常人的身材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和照顾两位女同志，宋援朝还是买了卧铺。
正好四个人一间，按理说宋援朝和秦正国应该上铺，可最终还是宋援朝和秦正国两人占了一排上下铺，宋援朝在上秦正国在下，那是因为考虑到他的吨位，现在秦正国胖成这样根本没办法爬上爬下，而且就算能爬上去大家还担心睡到半夜把上铺给压塌了呢，所以也只能这样特殊对待了。
旅途是漫长的，他们得先坐车经长安到更西北的一个小站，到了那边后还得换车去一个偏僻的县城。
等到了县城还要继续走，大约需要大半天的路才能抵达目的地。
当年宋援朝回城，这路走了十天十夜，如今条件比当年不同于日，不过也只是一路上舒适些罢了，路程却短不了多少。
火车过去就要大半的时间，等到了站当天去县城的车早就没了，最早的也要第二天上午了。
暂时住了下来，第二天凌晨他们早早退了房赶往长途汽车站，搭乘长途车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抵达他们要去的县城。
这是一个西北的小县城，这样的县城也只有在地图上能够找到，除了当地人外，其他省份的人很少知道这个地方，但当从长途汽车下来，双脚落地站在这片土地的时候，四人心中都是无比感慨。
“援朝，还记得那边么？”秦正国左右张望着，突然伸手朝着一个方向指去，宋援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见了一家国营饭店。
宋援朝顿时就笑了，他怎么会不记得这个地方？当年他和秦正国还来这里要过饭呢。
那时候分下来的口粮根本不够吃，尤其是到年底每个人都饿得慌。为了生活下去，宋援朝和秦正国两人结伴出来要饭，林燕和应彩霞留在队里，想办法去附近的山上挖点野菜什么的，再加上王家屯的老王叔帮忙，这才勉强熬过去。
这家国营饭店就是他们来要过饭的地方，宋援朝至今还记得饭店那位个子高高满脸胡茬的厨师俞师傅。
俞师傅做的一手好面食，是这家饭店的老职工。西北在后世被称为“碳水大省”，从这个名词来看就能看出西北人最爱的就是面食。
当年宋援朝和秦正国要饭要到这边，差一点被人赶出去，反而是那位看起来一脸凶相的俞师傅人非常好，见宋援朝和秦正国两人饿的连路都走不动了，悄悄把他们带到后面，先弄了两碗面汤先给他们喝了，等缓过来后又塞给了他们几个野菜团子和一小袋杂粮面。
要知道那时候粮食是非常宝贵的，哪怕俞师傅是厨子许多时候也是吃不饱的。给他们的粮食都是俞师傅自己的口粮，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想到往事，宋援朝不由得心中感慨，正好他们刚到今天的晚饭还没地方着落呢，当即就提议先去那边吃点东西，随后再找招待所安顿。
国营饭店看起来还是老样子，门脸什么的都没变，进了门才发现里面和当年有些不同，重新刷过大白的墙上少了些那些年代的标语，又多了些新时代的气息。
这家饭店生意并不算好，毕竟这里只是一个小县城，整个县城一来没多少人，二来当地人哪有三天两头下饭馆的？大家都是自己在家做饭。
除了有些单位招待又或者外来出差的人会进饭店门外，本地人一年到头来个一趟就不错了，所以整个县城国营饭店就三家，这是其中一家。
宋援朝他们进来的时候店堂没什么人，正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只有两个看起来像是搞供销的外地人，坐在门口柜台后的开票员懒洋洋地打着毛衣，还有几个服务员占了一张桌子正抽着烟喝茶，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在闲聊什么。
当宋援朝他们四个进门，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吸引也不可能，他们出门虽然穿的很低调，特意换上了自己最普通的衣服，可就是这样四个人往那边一站其他的不说身上的气质就和常人不同，再加上宋援朝和秦正国都穿着中山装，林燕和应彩霞穿的是女式蓝夹克，微微烫过的头发和脚上黑亮的皮鞋，一看就很有派头。
离得最近的开票员下意识地站起了身，手上正打了一半的毛衣也赶紧搁到了一旁。
这四个人看起来陌生，却派头十足，尤其是胖胖的那人中山装的肚子凸出，胸口还别了一支钢笔，一瞧就是大干部的架势。
这家国营饭店属于县里的产业，在这上班的人虽然大多是关系户，可也是有些眼力劲的。
一时间，开票员还以为宋援朝他们是县里或者市里下来的大领导呢，连忙脸上堆起了笑容。
宋援朝他们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心里所想，他和秦正国相视一笑，接着问了问身边的林燕和应彩霞想吃些什么。
其实饭店的饭菜都挂在那边呢，一眼就能看得很清楚。林燕和应彩霞看着菜牌商量了下，两人点了臊子面。
宋援朝和秦正国也馋这个，自从离开这里后这么多年都没吃过正宗的臊子面了，当即就点了四碗，再要了两个小菜，掏出钱和全国粮票买了牌子后，开票员冲不远处闲聊的几个人喊了一嗓子，其中一人站起身走过来从宋援朝手上接过牌子让他们等会，就转去里面忙活去了。
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等了片刻后两个小菜先上来了。
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西北这边特色的凉菜而已。
味道做的非常正宗，宋援朝拿筷子吃了一口连连点头，这个味比当年他们吃的好吃多了，不过也很正常，当年物资贫乏，连吃饭都吃不饱更不用说菜了，逢年过节拌个凉菜里面少盐少油很常见，而且许多时候有些菜弄不到只能用野菜当替代品，野菜弄的不好又苦又涩，哪里有现在这样的条件？
“几位先用，面稍等会，马上就来。”
穿着白衣服，戴着白帽子的年轻厨师放下凉菜对宋援朝他们说了一句，态度很是不错，也许是因为吃不准他们的来历和刚才的开票员一样以为他们是上面下来的干部。
宋援朝笑着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四个人继续吃着菜，不一会儿四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就上来了。
面上来了，红彤彤的臊子盖在面上香气扑鼻，令宋援朝不由得食指大动，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好久没吃着这么香这么正宗的臊子面了，别说宋援朝和秦正国，就连林燕和应彩霞两位女士也是吃的眉飞色舞。
“这面汤给四位等会漱漱口。”正吃到一半呢，刚才年轻厨师又端着个盘子过来了，放下盘子把盛在里面的四碗面汤一一给他们摆上，笑容满面很是客气道。
秦正国略微有些诧异，看了年轻人一眼笑问：“我说这位小同志，你们现在的服务态度非常不错呀，以前我来过你们这可没这个待遇。”
“原来几位是老客呀！”年轻厨师顿时就笑了：“怪不得几位一进门就觉得脸熟呢，您几个好久没来了吧？”
宋援朝心里暗笑，还脸熟呢？这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当年他们离开大西北的时候这年轻人才多少岁？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在这里见过他们。
不过这话宋援朝只是在心里，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何况开门做生意这也是常见的套话，没必要当真。
“现在不是全国上下都搞改革开放了么？国家都在提倡新时代有新气象，我们干这个工作的也是为人民服务，当然要急群众所急，想群众所想嘛，也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嘛。”年轻厨师年龄不大这嘴皮子倒也会说，这话还一套套的听起来颇有几分道理。
他这话一出让宋援朝几个全笑了，尤其是秦正国更是笑着连连点头，还特意装模作样对年轻厨师表扬了一句：“你这个小同志觉悟不错，嗯，不错……好好干，有前途……有前途啊！”

第576章 俞师傅
秦正国还没把话说完，一旁的应彩霞就狠狠踩了他一脚。
这家伙还真当自己是大领导了？猪鼻子里插葱装像呢！
开玩笑也没这么开的，万一让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不好意思小同志，我爱人和您开玩笑呢。”应彩霞歉意地对年轻厨师道，年轻厨师倒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再说这是对他的鼓励和认可，自己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了两句闲话，宋援朝已经看出来了年轻厨师似乎有什么事要求他们，果然不出所料，年轻厨师又客套了几句，这次压低声音询问他们有没有多的全国粮票，如果有他想换一些。
秦正国顿时就乐了，怪不得这小子赶着上来伺候呢，好话还说了一大堆，原来是因为这个呀。
秦正国告诉年轻厨师，全国粮票有倒是有点，但是不多，换不了多少给他。
谁想年轻厨师一听就更来了精神，他搓着手说有就行，自己也换不多，如果可以的话帮忙换个几斤就行了，家里有人要出远门没这个实在不行，请秦正国他们帮帮忙。
宋援朝也没说话，应彩霞和林燕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就让秦正国一个人和这年轻厨师交谈。
全国粮票他们并不缺，这次出来身上带了不少。可这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好东西，因为各地的粮票是不同的，只有全国粮票才能在全国随意使用，如果没有这玩意，到了外地弄不好连饭都没办法吃。
不过秦正国也不可能告诉对方自己带了不少，只是说带的不多。这是避免一些麻烦，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又加上之前又出了这样的大事，秦正国如今可比以前谨慎多了。
换点全国粮票，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而且这个年轻厨师秦正国倒也有几分喜欢，当即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找了找，然后对年轻厨师道：“小伙子，最多也就能给你换这点，你看够不够？”
仔细一瞧，秦正国拿出来的全国粮票足足有十斤二两，这可乐坏他了，他连连点头说够了够了，当即让秦正国稍等会，他急急就跑到同事那边说了几句话，很快他拿着十一斤的地方粮票回来。
“对不起同志，按理说您这些粮票至少能换十三斤的，可我们几个凑了凑只有这么点，要不您给我九斤就行了，您看成么？”年轻厨师搓着手带着歉意问道，目光中还有期待。
秦正国看了看放在桌上的一叠地方粮票，再看了看这年轻厨师，想了想道：“算了，也差不了多少去，我们在本地反正是一样用，这些就全换给你了。”
“谢谢谢谢，实在是太感谢了，真是谢谢四位。”年轻厨师大喜过望，连忙向他们四人鞠躬道谢，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秦正国递过去的全国粮票仔细点了点，接着收进了内衣口袋里。
“对了小同志，和你打听个事。”等年轻厨师收起全国粮票，秦正国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您说，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您。”年轻厨师心情非常不错，有了这点全国粮票这些天一直困扰自己的难题就解决了，别说秦正国和他打听点事了，就算让他光着膀子出去跑几圈都没问题。
秦正国开口问：“我记得这里本来厨房有个老师傅姓俞，个子高高的，留着络腮胡，大约四十……不，现在算算时间五十出头了，你认识么？他还在这里工作么？”
话音刚落，年轻厨师顿时一愣，他疑惑地打量着秦正国，再看看一旁的宋援朝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不认识？呵呵，这也正常，你来的估计晚，帮忙问问店里的老人？也许有人认识。”
“不不不，我认识俞师傅，不过您几位是他的朋友？”年轻厨师迟疑地问道。
秦正国点点头：“算是朋友吧，当年打过交道，不过好多年没见了，算算差不多要六七年没见了吧，他现在还在这里做么？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您几位真的认识俞师傅？”年轻厨师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秦正国顿时笑了起来：“认识，当然认识，不认识问你干嘛呢对不对？这次来这吃饭一是故地重游，二来也是看望一下俞师傅，可刚才进来到现在都没瞧见他所以才问问你。”
年轻厨师这才放松了下来，他左右看看不知道在警惕什么，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道：“俞师傅我认识，他是我师父。”
“你师父？”秦正国和宋援朝同时一愣，异口同声反问。
年轻厨师连忙伸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接着压低声音道：“我师父几年前就不在这上班了，现在在城西开了个面摊子一个人干呢。”
“干个体了？”秦正国又是一愣，接着点头道：“个体不错，个体做好了可比在单位干赚的多多了，没想到俞师傅这把年纪还有这个魄力。”
“哪儿啊！”年轻厨师摇头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几年前我师父犯了错给开了，没办法才干这个的。而且我们这是小地方，全县才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能在外面吃的？师父在城西摆摊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然一大家子要养呢，没了收入可怎么办？”
“开了？怎么会开了？这国营单位不是不能随便开人么？”宋援朝诧异地问道，好端端的一个国营饭店大师傅居然被单位开了？这听起来简直有些离谱，要知道国营单位可是端的铁饭碗，哪能随便开人？
“您几位不知道，我师父当年在这上班就没有正式编制，主要是以前的老主任看着我师父手艺好才特意安排进来的。后来老主任退了，来了个新主任，这不就盯上我师父的位置了。”
“前几年我师父被新主任抓了个把柄，说他拿公家的东西私用，就这样找了个理由把我师父给开了……”
“坐下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宋援朝递了支烟过去，年轻厨师接过后点上，抽了一口就连忙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了眼，当看见烟嘴上印着的牌子时，心里满是惊讶。
惊讶之余，年轻厨师也不由得心里涌起一丝希望，这四个人明显就不是普通人，尤其刚才帮自己换粮票的胖子派头最大，怎么着至少也是一个科长什么的干部。
自己师父的这事一直憋在年轻人的心里，可那时候他还小，就算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地厨师而已。
丢了工作后，师父一家的日子不太好，没了旱涝保收的收入，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一直以来年轻厨师都想给师父伸冤，可他一个普通人去哪里找机会？等了这么多年，居然碰到了认识师父还特意来找他叙旧的领导模样的四人，年轻厨师哪里会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坐了下来，年轻厨师这才轻声告诉宋援朝他们俞师傅的情况，年轻厨师姓劳，姑且就叫他小劳吧。
他家和俞师傅是邻居，从小就认识，俞师傅比他爸还大了几岁，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子侄看待。
十来岁的时候，那时候因为没学上，俞师傅就找了他爸谈了谈，说是衣食住行是生活必须，不管世道如何，有一技之长总是好的，而且在灾年当厨师再怎么样也饿不死。
就这样，小劳就正式拜了俞师傅学手艺，一学就是好多年。
俞师傅这个人看起来凶横，可却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这些年他帮了不少人，知道的人无不说他的好。
可问题在于当时饭店来了新主任，他这个大厨的位置挡了人家路，再加上俞师傅又没正式编制，只是一个临时编制，就这样因为俞师傅拿厨房每天剩余的一些剩饭剩菜帮了几个要饭的，就被新主任给抓到了把柄。
这个事其实说起来可大可小，一般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而且本来这些剩饭剩菜就没什么大用，丢进泔水桶里也是喂猪的。可真要拿这事来做文章，上纲上线倒也不好反驳，俞师傅就这样丢了饭碗。
算算时间，俞师傅丢掉饭碗正是宋援朝他们回城的那年，一转眼下来已经五六年了。
没了饭碗后，俞师傅只能自己干，最初自己干还得小心翼翼，毕竟政策不允许。直到几年前随着改革开放的宣传，个体户这个新群体也在西北逐渐有了，俞师傅这才申请了执照在城西支了个摊子，虽然他手艺不错，东西也好，可小县城又能多少消费力？所以也只能勉强度日罢了。
听完了小劳的讲述，宋援朝和秦正国两人脸色铁青，就连应彩霞和林燕也一副极为气愤的表情。
应彩霞和林燕虽然没见过俞师傅，可早就听宋援朝和秦正国说起过他，那年多亏了俞师傅的帮助他们才能熬过去，在这片土地上，如果说他们记忆最深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王家屯的老王叔，另一位就是俞师傅了。
“不吃了，走！”秦正国把筷子一搁就站起身，对小劳道：“反正你现在也没事，走！带我们去俞师傅那边看看。都特么的什么鸟人？简直没王法了？好人没好报？这还有天理么？”

第577章 信封
俞师傅的摊子在城西城墙根，当宋援朝他们来到那边，一眼就见到简陋的摊子，整个摊子是木架再加两块油布搭建的，摊子上一共两个人，其中在外面忙活着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
“师母！”小劳上前打了声招呼，见小劳来了，正在收拾碗筷的中年女子抬头见是他，顿时笑着问：“你小子这么这个点来了？店里现在不正上着班么？”
“请了假了，有点事找师父。”小劳帮着师母收拾着，边收拾边道：“对了师母，大哥要的全国粮票已经搞到了，您不用再去求人了，瞧，足足十斤多呢，加上回换的那些应该足够了。”
见小劳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全国粮票，师母先是一愣接着很是高兴：“这么多？昨天还在和你大哥说全国粮票不好搞呢，转眼功夫弄来了？那换的？多少换的？你说个数待会师母给你。”
“还说啥数啊！”小劳直接把全国粮票往师母口袋里一塞：“大哥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一家人还说起两家话来的？先用着！对了师母，说起这全国粮票还得谢谢这几位呢，多亏了他们帮忙。”
说着，小劳伸手朝着一旁的宋援朝他们一指，师母这才注意到穿着不凡的男女四人，当即连连上前道谢。
这时候宋援朝他们才知道小劳要换的全国粮票居然是帮俞师傅家换的，早知道这样还换啥呀？相比当年俞师傅的恩惠，这些全国粮票又算得了什么？
宋援朝几人连忙上前和师母打着招呼，这时小劳告诉师母，这几位不仅帮忙解决了全国粮票的问题，而且还和师父认识。刚才去了饭店里打听师父来着，这说起来还真是巧了，所以小劳特意请了个假带着他们来见师父。
听到这几位认识自己男人，师母就更热情了，招呼着宋援朝他们坐，并问他们吃了没？张罗着要给弄点吃食什么的。
宋援朝他们连忙说不用忙活了，刚才在饭店已经吃过了。小劳把人带到后就先走了，他是临时请假得马上回去，饭店那边离久了不太好。
这时候俞师傅从后面走了出来，看见自己家的老婆子和四个年轻人在说话，当即上前笑呵呵地询问想吃点啥。
“俞师傅，您好呀。”
宋援朝他们起身向俞师傅打着招呼：“好些年没见您了，前头去店里找您来着，谁想您在这呢，这些年过的还成？”
“还成还成，您几位是……？”俞师傅下意识地回答，他在国营饭店干了好多年，打过交道的人也不少，看着宋援朝觉得有些脸熟，至于其他两个漂亮女人却肯定没见过，而秦正国他直接就忽略了，秦正国这些年胖了许多，哪里还认得出原来的模样？
“俞师傅，还记得有一年冬天，有两个年轻人来店里要饭，您带他们去了后巷子，给了窝头和面汤，临了还塞了一袋子棒子面的事么？”俞师傅看起来老了许多，脸上多了不少风霜，看着这个好人却落到如此结局，为了帮人却丢了工作，秦正国心里着实难受。
秦正国对俞师傅说道，手里比划着当初的情景。
俞师傅一愣，仔细打量着秦正国，再看看一旁的宋援朝，突然就笑了起来：“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们两个就是当年的知青娃吧？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样子都和以前不一样了，要是不提我还真没认出来呢。”
“对对对，就是我们！”秦正国连连点头，指着宋援朝道：“当年就是我们两个，多亏了您帮忙才没饿死，这一晃就这么多年了，这次回来看看，谁想您现在……”
“呵呵。”俞师傅笑笑，似乎不想在自己的事上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烟向宋援朝他们递过去。
俞师傅抽的自然不是什么好烟，是当地最便宜的羊群牌，这种烟和大经济差不多，一个鸡蛋就能换一盒，当年宋援朝和秦正国也抽，而且那时候这种烟还不是经常能抽到的，因为没钱穷的时候就连羊群也抽不起，只能晒点树叶子凑合。
道了声谢，接过烟点上，一口辛辣直冲脑门，可同时脑海中那些往事也涌入了心头，仿佛回到当年的时候。
林燕和应彩霞也上前见过俞师傅和俞师母，并向他们道谢。当年她们虽然没在，可俞师傅给的那点粮食可是他们四个能熬过那年冬天的救命粮啊！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没有俞师傅的帮忙，他们四个说不定就饿死在那年了，哪里还有今天？
天已渐渐黑了，摊子这边的生意本来就不好，现在更没什么人。
宋援朝和秦正国和俞师傅说着话，林燕和应彩霞去帮俞师母收拾东西准备收摊。
俞师母连忙说不用不用，可林燕她们哪里肯呀？拗不过她们只能任凭帮忙，很快就收拾了起来。
坐着抽着烟，聊着当年的往事，说道感慨之处，宋援朝和秦正国都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俞师傅也无比感慨，他怎么都没想到当年的善意今天会碰上特意来找他的几个知青，看来这好人还是有好报的，看着宋援朝他们现在的穿着，应该过的不错，不过想想也正常，知青么，都是有文化的，和自己只懂得当厨子的大老粗不一样。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俞师傅从国营饭店离开的事，秦正国很是愤怒地为俞师傅打抱不平，可俞师傅却很淡然，他告诉秦正国这个事早就过去了，再说自己的确违反了规定，也怪不得领导。
而且现在小劳进了国营饭店工作，算起来也是单位给自己的补偿，所以这事就不用再提了。
“俞师傅，您这个摊子……？”
“呵呵，还算凑合，养活自己没问题，再说了这几年政策越来越好，我们老百姓的日子也一点点更好了。”俞师傅笑呵呵地说道。
看着俞师傅的笑容，宋援朝心里无比感慨，这就是最淳朴的中国人啊！像俞师傅这样的人不少，他们辛劳了一辈子，也帮人了一辈子，虽然生活的压力让他们日子过的磕磕绊绊，可心里却一直带着对美好的期待和乐观。
摊子收完，俞师傅邀请他们去家里坐。
宋援朝他们帮着俞师傅和俞师母把东西拉到家却没进去做客，说今天太晚了，他们这次也只是路过，等下次有机会一定来家里做客。
看着宋援朝他们还带着行李，俞师傅就没坚持，送宋援朝他们离开，等宋援朝他们走出老远，回头一看还见俞师傅站在巷口朝着他们挥手呢。
第二天一早，俞师傅和俞师母就和往常一样出摊，拉着家伙什到了摊位，开始张罗起来。
刚张罗了一半，俞师母惊讶地喊了一声，闻声俞师傅连忙问怎么了？只见俞师母从装着锅碗瓢盆的框子底下居然摸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哪来的？”俞师傅问。
“不知道呀，藏下面呢，我拿东西给摸出来的。”
“打开瞧瞧里面装的啥。”
俞师母打开信封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里面装的是厚厚两叠钞票，足足有2000元。而且除了钞票外还有好几十斤全国粮票，另外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
看过纸条俞师傅和俞师母才明白这些钱和粮票是怎么回事，原来这是昨天宋援朝他们偷偷塞进去的。
纸条写着这些钱和粮票是为了感谢当年俞师傅的帮助，虽然这对于俞师傅对他们的帮助远远不够，可由于来的急又没做什么准备，所以只能先用这种方式表达谢意。
此外，纸条上还写了一行字，是给俞师傅的建议。小县城毕竟太小了，在这里干个体也不是长久的事，宋援朝建议俞师傅去长安摆摊，如果能盘个店面就更好了。
俞师傅有把好手艺，长安是大城市，到了那边一定会比老家好许多，另外他们从小劳那边得知俞师傅家人要全国粮票，所以也留了些粮票给他们，希望能帮到俞师傅一家。
看完了纸条，俞师傅和俞师母面面相觑，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等回过神，俞师傅连忙帮信封往口袋里一塞，就急急跑了出去。可出去半个小时后他又回来了，冲着俞师母摇摇头，说去的晚了，招待所那边告诉他宋援朝他们几个清晨就退房离开了。
“那怎么办？这个钱可不能拿啊！拿了这些钱算什么事儿？”俞师母焦虑地说道。
俞师傅也是这样的想法，当初他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好心帮了宋援朝他们一把。这样的事但凡有能力的都会做，何况是俞师傅这样的人呢。
可现在宋援朝他们居然给了这么多钱还有这么多全国粮票，这实在是让俞师傅俞师母惊愕不已，如果拿了这些钱算什么？当初的出手相助可不是为了今天的回报，俞师傅心里很是不安。
可是现在宋援朝他们都走了，也没留下联系方式，这些东西要还给人家也找不到人还，这又让俞师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两人不由得商量了起来，可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好办法，只能暂时先把钱和粮票给收了起来。
当天晚上，俞师傅和俞师母一夜没睡好，看着这笔巨款不知道怎么处理，同时宋援朝在纸条里写着的让俞师傅去长安开个店的建议又给了俞师傅极大的诱惑力。
俞师傅当然知道长安是大城市，人口和消费力远不是他们这个小县城能比的，而且凭着自己的手艺如果能在长安开个店一定生意不错。
只是之前限于条件根本不可能走这一步，长安盘个店面再加其他的开销没个好几百干不了，俞师傅的摊位一个月下来也就勉强赚个几十而已，一年不吃不喝也弄不下来这个店。
可现在有了宋援朝他们留下来的这笔钱，俞师傅不仅能在长安轻而易举盘下一家店，还能把一家子都接过去安置。一想到这，哪怕是平日里对钱不怎么上心的俞师傅都不由得动了心，他点着烟一支支地抽，一夜都没怎么睡，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俞师傅终于做出了决定。

第578章 请柬
宋援朝他们下乡的地方在下面的公社，离着县城还有好几十里地。
可就这几十里地看着不太远，但要过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公社下面不通公交车，要去公社最方便的是先在县城的汽车站坐车去镇里，然后再从镇搭车前往公社。
这所谓的搭车当然不是什么好车子，拖拉机、牛车这些，前者还得碰运气，就算是牛车也得看有没有，要不就直接在镇里租辆牛车专门跑一趟，费用可不低。
宋援朝他们运气不错，赶到镇里打听了下，恰好有辆拖拉机要去公社那边。秦正国和开拖拉机的年轻人聊了聊，给了对方三元钱再加两支烟，就这样宋援朝他们四个就坐着拖拉机突突突地朝着公社而去。
中午时分到了公社，开拖拉机的年轻人明天回镇里，和他说好了明天再跟着跑一次，年轻人一口答应下来，跑两次只是顺带的事就赚六元钱，这么好的事可不常见，他那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从公社去大队还有点路，这条路当年宋援朝他们不少走，走在这条路上，四周的景色依旧和自己记忆中的没多少区别，空气中淡淡的那种牛粪味勾起了他们的回忆，仿佛此时此刻回到了当年。
说是大队，其实就是知青点。
当初的大队是根据知青的安排来设立的，几年前知青回城后，这些知青点就渐渐荒废了，因为没了知青也就没再必要设立什么大队了，所以现在所谓的大队早就撤销了。
一个多小时候后，宋援朝他们来到了当年的知青点，远运就看见了他们当初住的房子。
许多年过去了，那幢房子居然还在，这让宋援朝他们欣喜不已。原本以为这么多年房子早就没了，可谁想除了知青点已没了人烟外，房子依旧保持完好。
宋援朝他们住的房子是东西两头的，东边是林燕和应彩霞的屋，宋援朝和秦正国住在西边，中间有一堵矮墙隔开，分成两个小院。
到了跟前，林燕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拉着应彩霞快步朝着当年她们住的那屋走去。
推开虚掩的院门，两人进了院子，院子满是尘土，却依旧保持完整，就连离开时的水缸和木桶什么的也都在，只是时间长了已经坏了。
房门是锁着的，应彩霞推了一下没能推开，这才想起自己的离开的时候特意锁了门。
想到这不由得哑然失笑，当初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还锁门离开，似乎还要回来似的。
也许在内心中，应彩霞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一个家，这样做仅仅只是潜意识罢了。
“我来吧。”秦正国说道，在院子里左右找找，找出了一根撬棒，伸进锁着的挂锁上用力一撬，随着清脆的一声响，挂锁被撬开了。
一推房门，吱呀一声响，门开了。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却不妨碍看清里面。
走进屋，林燕和应彩霞看着陈列简单的屋子，眼中满是泪水，就是这么一间小屋，普普通通甚至说得上寒酸的屋子，她们当年一呆就是好多年，在这里留下了多少回忆，又有多少心酸的往事啊！
宋援朝给秦正国使了个眼色，秦正国会意点点头，两人暂时离开了这屋，去了他们之前住的西屋。
相比两个女人住的屋子的整洁，宋援朝他们的西屋就不怎么样了，离开时候也没上锁，所以这些年的风吹雨淋早就把房门给弄塌了，半拉子的房门挂在门框上，屋里满地都是从外面吹进来的树叶，再加上雨水进后干了湿，湿了干，已经完全废掉了。
看着里面的样子，宋援朝苦笑着摇摇头，原本打算还准备在这住一晚呢，可这个样子根本就没办法住人了。
不过来的时候早就做了准备，公社那边订好了招待所，这次回来是了却一下心愿，同时也是对自己青春的缅怀。
在这里，宋援朝他们呆到了傍晚时分才离开，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却有一点点失落。
来之前，所有人心里都有着期待，可当真正再一次回到这，却发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的感动，反而更多的是失落。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回来还是给了宋援朝他们心理上的圆满，回到这里再看看，再看一眼当年生活的地方，毕竟这里有着他们的青春，也有着记忆中的苦难和美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经历，永远无法忘怀。
在公社住了一夜，第二天回到镇里，宋援朝他们几个另外找车就去了王家屯。
到了王家屯他们才知道老王叔去年已经离开了人世，因为一次意外老王叔去了，这个消息让宋援朝他们惊愕之余又痛心无比。
俞师傅和老王叔都是老人，可为什么好人就没有好报呢？俞师傅为了帮人被赶出了国营饭店，而老王叔同样也是，因为一次意外离开了人世。
打听了老王叔的墓地，宋援朝他们买了香烛去祭祀一番，在老王叔的墓前几个人都流下了眼泪，尤其是林燕和应彩霞两个女人，更是痛哭不已。
老王叔也去世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让他们眷恋的东西了。原本准备在这多呆几天的四人商量后决定提前结束行程，就这样他们在祭祀了老王叔后，又给老王叔家里悄悄留了一笔钱就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和来的时候不同，回去的路程他们先坐车到了长安，然后再从长安买了飞机票直接飞回了沪海，等到从飞机下来，踏上沪海的土地时，宋援朝下意识回头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回到沪海没几天，罗阳和李晓芸也回来了。
罗阳和李晓芸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只是听说宋援朝他们前脚离开沪海，罗阳和李晓芸就请了假也出去了，而且走的非常匆忙。
正当宋援朝觉得奇怪，打算问他们两人干嘛去的时候，罗阳却亲自登门来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宋援朝感觉罗阳的气色不错，整个人洋溢着幸福劲。正当宋援朝问罗阳遇到什么好事，可还没等他开口呢，罗阳就笑呵呵地递上了一张请柬，宋援朝疑惑地结果打开一看顿时一愣，这居然是一张婚礼请柬，上面写着罗阳和李晓芸的名字。

第579章 成绩和忧虑
“你和晓芸？”
宋援朝很是惊讶，虽然张勇离开后他觉得罗阳是最合适李晓芸的人，可是这些日子李晓芸一直对罗阳的态度他也看在眼里，心里为他们的感情而担忧。
可这才过去了多久呀，从他们离开沪海去了一趟西北回来，连一个月都没到的时间罗阳居然就和李晓芸成了？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罗阳点点头，神色中洋溢着幸福。
这时候宋援朝才知道罗阳和李晓芸昨天已经去办了证，两人就连婚宴的时间也定了下来，今天给宋援朝他们送来正式的请柬，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变化，可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宋援朝连忙表示祝贺，也为他们而感到高兴。
其实知道这事后最高兴的不是宋援朝和林燕，而是罗琳。
作为罗阳的姐姐，这些年罗琳一直操心罗阳个人感情问题，直到来到沪海罗琳才知道了罗阳和李晓芸的事。
对于罗阳和李晓芸的感情，罗琳也不太好说什么，这种感情问题外人很难插手，只能暗暗着急，尤其是张勇意外离开后，这段感情更进入了一种微妙的阶段，结果如何就更不好说了。
对于李晓芸，作为女人罗琳还是能够理解，可作为罗阳的姐姐，罗琳却又是另一种看法。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弟弟喜欢，罗琳也只能保持支持，只是许多时候不太看好罢了。
而现在罗阳和李晓芸终于走到了一起，并且闪电式地去办了证，这让罗琳惊讶之余同时非常高兴
弟弟终于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家庭，这是一件好事。
见了罗阳，罗琳责怪罗阳不早告诉他们这事，居然悄悄地就先去领了证，就连父母那边都没说实在有点过不去，可高兴的她还是选择了原谅弟弟，拿起电话给燕京家里那边挂了过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父母和家里的其他长辈，同时也为罗阳的草率做了解释。
罗阳和李晓芸的婚礼安排在国庆节，因为目前罗阳和李晓芸都在沪海生活和工作，所以办婚礼的地方自然也在沪海。
婚宴在和平饭店举行，这是沪海最有名的饭店之一了，能在这里办婚宴的人很少，更何况是在国庆节这个特殊节日办婚礼。
由于时间比较急，婚礼的筹办也很急，不过现在不比以前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许多事办起来也比以前更方便了许多。
何况无论是罗阳本人还是宋援朝和秦正国他们，甚至包括接到消息就往沪海返回的李叔和李大琪。关系、人脉还有钱都不缺，所以这事办起来也便利的很。
一转眼，就到了婚礼前的两天，这天不仅罗阳的父母已经提前来了沪海，就连林道远也提前来了，直接住进了宋援朝的家。
这里林道远还是头一回来，他这才来只带了一个秘书，到了沪海后和地方招呼都没打就悄悄住进了宋援朝家里。
因为是来参加罗阳和李晓芸婚礼的，林道远来沪海是私人身份，哪怕罗延华夫妻同样也是如此，和林道远一起住了进来。
“小宋，你这套房子可真是不错，当年哪怕就是资本家也是很少能有实力住的。”陈玉琴和罗阳的母亲在客厅聊天，顺便带几个孩子玩耍，罗延华和林道远一起在花园散了会步，然后坐下来品着宋援朝送来的茶点。
喝着茶，抽着烟，看着景色优美的西式花园，罗延华不由得和宋援朝开起了玩笑。
“罗叔叔瞧您说的，当年的资本家都能住，我们自然也能住，这不体现了我们制度的优越性么？”宋援朝给两位长辈倒了茶水，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这话一出，不仅是罗延华就连林道远都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点头说这话说的没错，制度的优越性就是如此，是为了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而不是越过越差。
何况，宋援朝的房子怎么来的，不仅是这里，还包括燕京的两套院子，他们可是一清二楚。来历清清白白，根本不怕人说闲话。
“老林，你这个女婿不错，真是不错，听说在金陵合资企业搞的很有前途呀，他们厂子生产的方便面就连我们部里都买了不少，有时候同志们加班错过饭点，用开水泡上一盘，方便不说这味道吃起来还真不错。”
“呵呵，都是些小道，只能说是干的马马虎虎还算成吧。”林道远笑着如此说道，可神色中的满意却是掩饰不住的。
随着司特公司各地的分厂投入生产，这几个月来销售不断上升，产品也通过各种渠道全面铺开。
根据目前司特公司的数据来看，今年司特公司的产值会有一个巨大的超越。如果说在合资之前，一分厂仅仅只是南都下属的一个普通饮料生产工厂，从规模和技术在整个金陵只是属于普通而已，而现在司特公司就完全不同了。
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司特公司的产值就已经超越了南都，取而代之成为了金陵最大的食品生产企业。
这样的变化和发展速度是令人无比感慨的，要知道南都之所以能有这样的规模是靠着数十年的积累和发展才达到的，可司特公司才用了多久？如果说从合资完成到现在来计算，连一年都没到呢，就直接走过了南都这么多年的发展历程并实现了超越。
司特公司的成绩是实实在在的，这也让林道远给上级领导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毕竟当初司特公司作为金陵第一家合资企业，林道远力主推动此事也是冒了些风险，而且给上级做了承诺的。而现在的答卷证明了林道远的眼光和魄力，也证明了这一步棋是走对了的。
此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司特公司的前途无量。
无论是新品饮料还是方便面这样的产品，在市场上都受到了极大的欢迎和关注。相比产品落后，几十年来总是那么几个老三样的南都和其他食品企业，司特公司的活力和潜力是显而易见的。
“你呀你，你这老林，得了便宜还卖乖。”罗延华指着林道远摇头笑到，林道远也不尴尬，乐呵呵地一副坦然受之的模样。
“小宋，你觉得司特公司未来的产值会达到什么程度？”两个长辈开了几句玩笑，罗延华突然问了宋援朝一句。
宋援朝一愣，这个问题他倒不好回答，目前司特公司的产值已经不低了，可相比宋援朝的目标还差的远。而且随着接下来的不断发展，这个数字还会以几何幅度不断上升。
此外，罗延华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呢？宋援朝一时间有些迟疑，当即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候，林道远在一旁让宋援朝尽管大胆地说，不要有什么顾虑，宋援朝想了想后说了一个数字，等听到宋援朝说的这个数字后，别说罗延华了，就连林道远也略有惊愕。
“这么多？”
“这个数字其实不难达到，从某些方面来说目前还是往小了估计。”宋援朝给两位解释了一下，快速消费品企业的产值主要靠的就是市场和产量，虽然司特公司目前的发展势头迅猛，可实际上这样的发展远远没有达到市场的需求饱和，甚至可以说相差甚远。
按照中国人口、城市数量和收入各方面来判断，市场的潜力还大的很，而且这个潜力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同样会有不断的增长。
其他的不说，仅仅从消费能力来讲吧。几年前的消费能力和现在的消费能力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这些年人们的生活好了许多，收入也高了不少，以前一些吃不起或者买不到的东西逐渐都在市场有了，也进入了千家万户，这就是市场的一个重要变化。
在宋援朝看来，接下来的几年甚至十几年乃至更久，都是司特公司不断发展的最好机会。司特公司必须要抓住这样的契机，努力壮大自身，而不仅仅满足于现在所获得的成绩。
听完了宋援朝的讲述，罗延华微微点头，他承认宋援朝说的这些让他有些意外，可仔细琢磨后却又觉得有些道理。可最终能不能做到宋援朝所说的，这就得看宋援朝的能力了，不过话说回来，只要宋援朝能达到他所说的一半程度，那就非常了不起了。
“呵呵，金陵有司特这么一家公司，你老林也能放心不少了。”罗延华有些羡慕道。
林道远明白罗延华话里所指，但却没露出太多的高兴。
司特的成功虽然令人欣喜，可目前许多国企的问题也摆在那边，很多问题很是棘手，要解决没那么容易。
其他的不说，就说小邵吧，这一次把小邵放到姑苏任职，除了林道远是用这方式安排小邵的职务变化，培养和锻炼他外，同时也是期望小邵能够在这个岗位上做些关于企业改制和引导方面的作用。
可是目前来看小邵到了地方后工作进展缓慢，虽然宋援朝帮了不少忙，但许多工作不是想做好就能做好的，政府机关还好些，可许多国有企业可以说是积重难返，小邵在地方千头万绪，哪里有这么快能出成绩的。

第580章 竞争者
“老林，不用心急，事有轻重缓急，小邵跟了你多年了，他的能力我还是知道的，这才过去多就？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老罗呀，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有些事看着心里不能不急呀。”林道远摇头道：“你知道光是上个月下面地方报上来的补贴是多少么？这个数字拿出来简直是触目惊心！全省一年的收入才多少？可许多企业非但没有效益，还天天吃补贴，让财政往里不断贴钱。那些当企业领导的不琢磨把企业怎么搞好却琢磨着打自己的小算盘，这样下去还能得了？”
“等到有一天，国家不管了，让企业自生自灭了，企业可怎么办？”林道远忧心忡忡道：“那些当领导的没事，他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毕竟身上还有行政级别嘛，换个衙门混日子一样逍遥。可是企业的普通干部职工们呢？他们怎么办？企业不行了，发不出工资，没了收入？他们怎么养活自己？怎么养活一家老小？老罗！这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林道远当初在计委的时候就针对企业、市场和体制各方面做过判断，并且和宋援朝对于这些情况做过详细的讨论。相比普通干部来说，在这方面林道远尤为敏感，也尤为关注。
作为老朋友加上亲家，罗延华自然是知道的，也清楚正是因为这样上级领导才会特意把林道远从原来的工作岗位进行调动，放到现在的职位上，其主要原因也是看重林道远在这方面的观点和想法。
林道远的这番话说出了他心里的忧虑，而且这些年改革开放深入，许多都在不断发展，可在发展过程中，这些企业的体制和管理的僵化又显得异常突出，目前已经有不少问题逐渐开始暴露了，而且林道远能断定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问题会越来越尖锐，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般，终究一天会爆发出来。
罗延华长叹了一声，微微摇头。作为高级干部他也察觉到了这点，但由于不在地方，他的感触不如林道远那么深。但和林道远这么多年相交，他是信任林道远的判断的，可问题在于一时间也拿不出太好的解决办法。
“一点点来吧，能做一点是一点，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罗延华最终也只能这么说了一句来安稳林道远，林道远默默点了点头，目前的确也只能如此了。
“爸！”
就在这时，罗琳和林宇航走了过来，见到林宇航两位长辈都笑着招手让他坐，林宇航刚刚到，他可以说是最晚到的家里人了（林建航夫妻来不了，但送上了祝贺），主要是工作实在太忙，好不容易才安排好单位的事赶过来，明天就是婚礼了，总算提前赶到。
“单位的事安排好了？”对于自己这个女婿罗延华是一百个满意，林宇航可以说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什么根本没得说，不仅是战斗英雄，现在还是著名的企业家，把一个原本萧条的小药厂现在搞成了全国闻名的保健品公司。
“安排好了，不过等阳子的婚宴结束后我就马上得赶回去，公司还有几个会等着我。”
“就不能多住几天？陪陪琳琳？”一旁林道远忍不住问了一句。
自罗琳的身份揭露后，为了避免麻烦罗琳这半年一直都在沪海，虽然她和林宇航有时候也会在沪海或者燕京见面，相处几日，可作为夫妻这样的分居着实有些不便，何况还有毛毛呢。
心疼儿媳妇，林道远想让林宇航多留几天好好陪陪媳妇和孩子，哪里有刚来就走的道理？
林宇航迟疑了下，目光朝着身边的罗琳看了眼笑道：“行，我多呆几天吧，不过最晚四号必须赶回去，单位有些急事要处理。”
“呵呵，这就对了，工作再忙老婆孩子还是要关心的，琳琳，宇航要是对你不好，不用和老罗说，直接和爸说，我来教训他！”
“爸……”罗琳脸上一红，很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和宇航好着呢，您就别操我们的心了……”
“哈哈哈，老林啊老林，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吧。”罗延华哈哈大笑起来，拍拍林道远的胳臂，林道远想了想顿时也乐了。
陪着两位长辈闲聊了会儿，宋援朝见林宇航朝着自己使者眼神，心里顿时会意，找了个理由就和林宇航先离开了。
等回到客厅，宋援朝带着林宇航去了书房，关上门后询问他是不是碰到了麻烦，林宇航倒也不遮掩，直截了当告诉宋援朝的确有了点麻烦，想找宋援朝商量商量。
这两年林宇航的公司发展非常迅猛，作为全国第一家保健品生产企业，人参蜂皇浆这个拳头产品自一出世后就受到了市场的追捧，仅仅一年不到，产品销售就覆盖了全国各地，打响了他们的品牌。
此外，仿造京都念慈庵的润喉糖销售情况也很不错，由于药效不错，口味接近，价格不高，很快在市场上受到了欢迎。
目前，林宇航的公司已经是全国最著名的保健品生产企业了，而且保健品产品利润相对较高，效益也远比普通食品更好，企业发展极为迅猛。
但问题来了，一个行业一旦做起来，比如会出现竞争者，就像现在一样随着保健品产品的出现，市场的竞争者也开始出现了。
其实在去年的时候已经有了竞争者，但那时候竞争者还很弱小，产品也完全对林宇航他们造不成威胁。
但今年不同，随着全国各地好几家正规药厂（企业）的介入，同类保健品开始在市场上和林宇航他们抢夺份额，现在已经对他们的产品销售造成了一定影响。
对此，林宇航已经有了警惕，这些日子一直为解决这个问题在想办法，他刚才说的开会也只为了这些原因，随着马上年底的来临，保健品市场销售会进入一个旺季，这关系到一年的效益最重要的几个月，丝毫不能大意。
既然来到沪海见了宋援朝，林宇航自然要和宋援朝商量这事，也希望宋援朝能从其他角度帮他判断和分析一下，如果能拿出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更好了。

第581章 概念
对于保健品市场的情况宋援朝近期没有了解，他一直在忙司特公司和盛华电子的事，哪里顾得上关注这个？
听林宇航这么提起，宋援朝让他先说说目前保健品市场的具体情况，以便先了解一下。
当即林宇航大致给宋援朝讲了讲现在的保健品市场。
自八厂和三厂合并，成立了新公司后，企业发展非常迅猛，尤其是人参蜂皇浆产品的旺销更给新的公司带来了巨大效益。
此外还有润喉糖的研发成功，也形成了一个新的产品市场，可以说去年一整年，林宇航管理的这家新公司成为了全国的明星企业，获得极大成功。
今年年初，一切也很顺利，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市场上雷同产品逐渐开始增多，其中光是人参蜂皇浆产品就前后出现了五六款，有辽东药厂生产的，也有西南药厂的，甚至还有中原和江南一带企业的产品。
人参蜂皇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具有太多技术含量的产品，主要原料无非就是人参和蜂皇浆两种而已，一般的中成药厂以这为基础调制配方并不难。
配方不成问题，只是生产设备而已，从这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地方企业自己筹点钱，贷点款，然后弄条流水线就能开工，林宇航他们能干，其他厂自然也能干。
哪怕因为主料的原因，有些南方地区的厂家不太容易搞到原料等，又或者人参作为主料成本太高，这也难不到他们。
有的厂家索性不用人参，直接用何首乌来替代，搞出首乌蜂皇浆产品，虽然价格卖的比人参蜂皇浆稍低些，但利润却一点都不少，而且还卖的非常不错。
杭城第二药厂直接推出了一款新的保健品，对外宣传是采取明朝宫廷配方，利用人参、地黄、天冬等各种名贵药材提炼，具有健脑安神、消除疲劳、增强思维、抵抗疾病等奇效。
这款新的保健品叫“青春宝抗衰老片”，一上市就引起了广泛关注，这些日子在电视上的广告也是打的非常厉害，来势汹汹仿佛有一下子把林宇航他们的产品盖过去的架势。
“青春宝？”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宋援朝脑海中马上闪过了这款产品，如果说让宋援朝记忆中尤为深刻的保健品有那些外，除去某白金外，恐怕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三株口服液和青春宝了。
当然，中华鳖精也算其中之一，但它的起落速度实在是太快，就如同流星一般来的快也去的快。
以名气来说，青春宝也许不是最响亮的，同样也不是在未来四十年保健品市场中最风光时独占鳌头的几款，但要以生命力而言，它却是所有保健品里最强的。
这款产品其实配方在七十年代末就已经有了，但一直未能成型，具体产品上市的时间宋援朝也没关注过，不过听林宇航说是去年的时候小范围投放市场，今年才开始大批量上市展开竞争的。
这款产品的生命力极强，尤其是这家厂后来和正大合资后成立了正大青春宝集团，其旗下几款产品一直在保健品市场有着一席之地。
后世，宋援朝在电信退休后，曾有老部下来探望他带的营养品里依旧有两盒青春宝产品。
“现在类同的产品在市场上对我们公司的产品已经造成了一定影响，而且有些地方对市场还有地方保护政策，比如辽东那边，自辽东药厂的人参蜂皇浆产品上市后，我们的产品在当地就很难销了，不是我们产品不好，是那些百货公司和商店根本就不进我们的产品，哪怕进了也不给你放在柜台醒目的位置，这样一来怎么卖到顾客手里去？”林宇航向宋援朝吐着苦水，说着遇到了种种问题，宋援朝静静听着也不打断他的讲述，边听边心里分析。
直到林宇航用了半个多小时把要说的话全说完后，宋援朝这才开口。
“现在对你们公司的影响有多大？”
“目前暂时还不是很大，不过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我担心接下来会越来越大。”林宇航很是担忧道。
林宇航的这个想法倒是让宋援朝表示赞同，作为一个企业的管理者，总不能等着麻烦大到了一定程度再考虑解决问题吧。
保健品市场在中国是一个新兴市场，林宇航也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随着吃螃蟹的人越来越多，市场的竞争也从无到有，逐渐变得激烈起来。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有什么应对的打算？”
林宇航说道：“我目前想了三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加深对各地的产品推广，进一步竖立我们产品的品牌名气。第二个办法就是增加广告的投入，和其他产品在这方面的竞争。至于第三个办法就是搞销售手段，用一些必要的促销或者包装赠送吸引消费者……”
不等听完林宇航的想法，宋援朝心里就把林宇航这些办法全部给否定了。
倒不是林宇航说的这些办法没有用，说句实话这些办法看起来还是可以的，实施起来也会有点效果，可问题在于这种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毫无大用。
首先所谓的各地产品推广和竖立品牌名气，这根本就没必要。林宇航他们的人参蜂皇浆产品是第一个成熟的保健品，从上市到现在已经不短时间了，在全国各地的名气不小，一般人一提到人参蜂皇浆，就会想到他们的产品。
所以所谓的品牌名气早就有了，而且不小。而针对各地的推广无非就是林宇航刚才提及过的地方保护主义问题，但这种问题不是简单就能解决的。
宋援朝不是小看林宇航，别说林宇航自己了，哪怕就是宋援朝他都不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这并非是简单的商业问题，还牵涉到地方倾向，想要解决千难万难。
至于第二个，增加广告投入。
保健品原本就是广告大户，以目前宋援朝对林宇航他们的广告投入来看，他们现在的广告打的并不少，就算追加广告继续增大投入所获得的效果恐怕也是有限。
而第三个促销手段什么，这固然可以吸引一部分消费者，但有个关键问题保健品这种东西历来是只买贵的不买对的，如果因为莽然地促销导致市场对其产品的“含金量”自我贬值，从而让消费者觉得自己在产品购买中吃了亏，从而产生了不信任的话，反而得不偿失。
见宋援朝微微摇头，林宇航忍不住问：“怎么？我刚才说的有问题？”
“也不算有问题，只是……”宋援朝想了想，却没说出口，他点起一支烟抽了口，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道：“你刚才说的方案可以试试，但是我觉得关键还是两个方面。”
“那两个方面？”林宇航急忙追问。
宋援朝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些话我说出来也许你听了会不舒服，所以……”
“没事，一是一二是二，援朝，你知道我是军人出身，有什么就说什么，再说你又不是什么外人，今天是想你请教，良药苦口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有什么你尽管说。”
“好，既然这样我就说说。”宋援朝点点头：“你做了这几年的保健品，应该明白这种产品其实从产品的本身来说并算不得什么，说其是买产品，倒不是如是卖一个概念，这个概念就是‘健康’！”
林宇航点头表示赞同，保健品卖的的确是概念，而这个概念也的确是健康，要不然这类产品也不会称为“保健品”。
这天下的人没有一个不怕死的，哪怕是再英勇的战士同样也是如此。林宇航自己就是战斗英雄，是经历过战火生死的人，在战场上可以无惧于死亡，但在褪去硝烟之后，对于生命美好的向往依旧是人的本性。
如果有人说他根本不怕死，那么这个人不是骗子就是傻子，满嘴都是谎言。人怎么可能不怕死呢，面对死亡的态度可以坦然，也可以勇敢接受，但生死间的大恐怖是人的本能，本能是任何方式都改变不了的。
所以，对于生的追求也是如此，这才会有历史上那么多君王追求长生不老，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秦始皇了。
皇帝如此，达官贵人如此，普通人同样也是如此。
中医传统就有“养生”的说法，道家、佛家甚至民间也有相同的概念，在解决温饱情况下，不可避免的就会期望自己健康，能活得更长久些。
再加上中国又有望子成龙的习俗，对于子女的教育尤其看重，在保健品的保健和所谓提高记忆力、增强体质等功效宣传下，从而追求这些功效购买产品也是很自然的事了。
宋援朝告诉林宇航，保健品的关键不是产品本身，是产品的概念，这是个本末的问题，保健品和司特公司的饮料、方便面不同，后者卖的是产品，而前者卖的是概念，这是两者从根本上的不同。

第582章 标准
这个说法林宇航还是第一次听宋援朝说的如此透彻，虽然他之前隐隐约约已经有过这方面的感受，但却没宋援朝如此一针见血指出保健品的实质。
“你这话初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可仔细琢磨却倒有些道理。”林宇航想了想问：“如果按你这样的说法，那么对于产品的本身反而不重要了？”
“呵呵，产品的本事不是不重要，作为产品的载体怎么能忽略呢，但是我们要考虑的保健品这个产品的特殊性来看待这个产品才行。”
宋援朝笑着解释道：“人参蜂皇浆，这款产品你觉得它的技术核心能有多深？说白了无非就是人参和蜂皇浆两类主要原料再加其他东西形成的配方而已。如果它的技术含量很深，甚至达到了不可复制的地步，那么市场上也不会有类似的同类产品出现了。”
“而这款产品在广告和销售时又是怎么宣传的？宣传的功效又是什么？二哥，你现在也是半个专业人士了，我想你应该知道产品的供销无非也就是主要成分的供销而已。所以从这点来说，这就是保健品产品的概念所在，其关键就在于宣传的功效。”
“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让人用糖浆和其他温和的中药调制一个新的配方，然后写上一些让人感兴趣的供销。比如针对老年人，就写延缓衰老，增加免疫力等等。针对儿童就写促进发育，增强体质，提高记忆力等等。针对成年人中男女不同群体也是如此，按照每个不一样的群体弄一顿产品概念上去，从而吸引他们购买，你觉得这样的产品会不会受欢迎呢？”
“这……这不是骗人么？”林宇航听得目瞪口呆，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宋援朝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出来？
如果不是猛然想起刚才宋援朝提前打的“预防针”，说不定林宇航就要和宋援朝翻脸了。
“骗人？骗什么人？”宋援朝摊开双手反问：“产品是实实在在的，里面也有一定的中药在里面，而且这些中药你能保证没有我说的那些功效？就算没有，针对产品的概念加入有这样功效的药剂不就成了？这叫什么骗人？”
见林宇航目瞪口呆的样子，宋援朝哈哈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二哥，这下你明白了吧？保健品市场的关键还是在于概念，概念才是产品的立足根本，而并非产品的本身。”
“这个行业是新兴行业，接下来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发生，这才哪到哪啊！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这样怎成？我们的产品可是实打实的，虽然在宣传上略微有些夸大，可也不会这样胡来呀！”
“你不会，但你保证其他人也不会？”宋援朝反问了一句，林宇航愣了愣，顿时哑口无言。
宋援朝对林宇航说道：“你们公司是第一个进入这个行业的，可以说是目前这个行业的标杆。我给你个建议吧，我建议你通过燕京地方向上级提出申请，要求对保健品市场和产品建立一个行业的官方标准，用这个标准来约束和限制未来这类市场的企业。”
林宇航听了又是一愣，他明明是找宋援朝来讨教生意上的事，可宋援朝怎么突然提到了成立保健品行业官方标准的问题上去了呢？这也离的太远了。
可看着宋援朝似笑非笑的样子，再仔细琢磨宋援朝刚才说的那些话，过了片刻林宇航一拍脑袋终于明白了。
“我说援朝，你这个圈子绕的，这是要我釜底抽薪呀！”
“哈哈哈，这算什么釜底抽薪，只能说是未雨绸缪。”宋援朝纠正林宇航的说法道：“我们首先不说其他的，仅仅从产品的品质、功效和消费者的角度来看，这样的标准如果成立对整个保健品市场是好还是坏呢？难道二哥对你们生产的产品没有信心？还是本来就打算用那些蒙古医生吃不死人也医不好人的配方糊弄大家？”
林宇航思索了下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是一件好事，虽然这么做看起来有些不择手段，可从大局来说对整个行业是有利的。但这事要做起来不是那么容易，让我先好好想想，想想怎么去做更好些。”
宋援朝只是提个建议，具体怎么做他管不住，这还得林宇航自己去处理。但如果这个去做了，那么对于林宇航和他的公司来说利远大于弊，而且一旦标准成立，那么从某种程度来说，林宇航未来在保健品行业中的地位将举足轻重。
“你刚才说两点，还有一点呢？”
宋援朝笑笑道：“刚才说的是产品，再一点就是市场。”
“市场？你指的的是销售吧？”林宇航问。
宋援朝点点头：“可以说是销售，但也不是绝对的销售。”
见林宇航有些不明白，宋援朝简单和他解释了下什么是市场，什么又是销售，并且拿自己的司特公司来做例子和林宇航讲了讲关于整个市场的信息收集、反馈、分析和销售的策略、计划、执行等各方面。
宋援朝告诉林宇航，目前他公司的销售还只是依靠以前的老供销模式，这样的模式固然有着相当的便利，但对整个市场的把控和销售的推进却有很大问题。
保健品的销售，市场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对各地市场的开拓尤其是重中之重。
目前林宇航的销售模式是由各地批发商和经销商至公司供销科进行进货，然后通过他们的渠道把产品推向市场，在各地上市。
这种模式在一年还还算可行，可随着市场的不断变化，这样的销售模式显示已经落后许多了。
宋援朝建议林宇航按照区域划分销售，然后把供销科改制专门成立销售部，再由销售部进行自有销售渠道了代理销售渠道两大渠道进行产品销售。
无论是那种渠道，可以分为省市两级销售渠道（总代理、代理），按照销售数量的递增给予一定的价格优惠，从而让利于渠道商和中间商，这样的话远比直接让利终端客户更有优势。
而且这样做法也能避免一些地方保护主义问题的产生，比如负责省级的总代理和市级总代理包括下属代理可以在当地挑选一些比较有能力的公司（个人）来担任，虽然不能完全杜绝前面提到的问题，可至少在许多情况下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林宇航一开始有些不以为然，可随着宋援朝的详细讲述，他的眼睛不由得渐渐亮了起来，等到后面他直接询问一些关于这些操作的具体细节，宋援朝也不厌其烦地给他做了一定的讲解，但有些东西宋援朝能理解，可林宇航要一下子理解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宋援朝告诉林宇航，这个不用急，等罗阳的婚礼结束后林宇航可以和宋援朝一起去一趟司特公司总部，他带林宇航去销售公司转转，实地感受一下，这样的话会更直观地了解到一些具体的情况。
虽然司特公司的产品和销售方式和保健品市场有着不同，可相互之间也有许多方面是可以借鉴的。听宋援朝这么一说，林宇航就更高兴了，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他甚至巴不得等明天罗阳婚礼结束后连夜就赶到金陵去，然后到司特公司呆上几天。
两人在书房聊的差一点忘了时间，还是林燕过来敲门提醒马上吃晚饭了，让他们早点吃饭，今天早点休息，明天罗阳和李晓芸婚礼，大家还要帮忙呢。
笑着结束了谈话，宋援朝和林宇航这次把这事放到一边，等罗阳和李晓芸的婚礼结束后再说。
当天晚上宋援朝早早就休息了，第二天一早，宋援朝很早就起来了。
今天是罗阳和李晓芸的好日子，宋援朝作为李晓芸也就是女方的人，一大早就和林燕一起赶到李家帮忙去了。
当林燕上楼看见李晓芸的时候，这个丫头已经打扮好了，而且还化了淡妆。一旁的应彩霞笑呵呵地问这个妆化的怎么样，至于秦正国和李大琪两个人在楼下抽着烟，宋援朝到后很自然地就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三个男人边抽烟边闲聊着，同时等着时间一点点的到来。
“别抽烟了，都来吃水孵蛋。”正聊着开心呢，李叔和董阿姨端了三碗水孵蛋过来，招呼着宋援朝他们来吃。
“我说董阿姨，你家毛脚还没来呢就让我们先吃这个？”宋援朝看着这玩意笑着打趣道。
“你小子，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吃你的吧，罗阳来了自然有他的。”董阿姨笑骂了一句，亲自把一碗水孵蛋放到了宋援朝的手里。
看着宋援朝吃着水孵蛋，董阿姨的心里无比感慨。
当年的时候董阿姨还想着撮合李晓芸和宋援朝呢，只可惜宋援朝心里早就有了林燕，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不过现在也不错，李晓芸这个犟丫头终于要出嫁了，罗阳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对于这门亲事董阿姨心里很满意，看着面前的宋援朝，再想想在楼上马上就要被罗阳接走的女儿，董阿姨心里就感慨万千。
时间过的真快啊，李晓芸还是小丫头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仿佛就眼前，这一转眼就要嫁人了。感慨之余，董阿姨又看了一眼正和宋援朝说笑的李大琪，心里又不由得轻叹一声，眉目中闪过一丝愁意，这妹妹都出嫁了，更不用说宋援朝和秦正国他们孩子都不小了，可自己这个儿子倒好，依旧是单身一人一点都没着急的样，真是让人犯愁啊！

第583章 顺路搭车
“蓓蓓！小丽，别睡了，快起来吃东西，等会出去玩了！”
鹏城工厂的宿舍，孟丽虹一大早洗漱完去食堂打了早饭，回宿舍找古蓓和郑丽。
一转眼她们三个在这家工厂就干了有些日子了，新的地方新的生活和工作，这三个年轻的女孩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虽然她们来到这个城市的最初经历了一段不太好的过程，可相比绝大多数来这打工的年轻人而已，她们可以说是幸运的，不仅安然渡过难关，而且还因祸得福遇上贵人，从而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她们所在的这家厂子虽比不上盛华服装厂那么大的规模，仅仅只是为盛华做配套的一家小厂，可背靠盛华，产品销量不愁，所以厂子的效益很好，赚的工资也不低。
进厂后没两天，厂里就给她们办了证，这样一来三个女孩就不用再担心之前碰到的事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就是安心工作赚钱。
在这里上班和内地完全不同，内地的企业都是吃大锅饭，大家干好干坏一个样，反正厂子是国家的，职工们吃的是国家的粮。可在这就不一样了，工资虽然有保底，但也需要完成基础的工作任务，而且做的越好产量越高奖金也就越高。
没错，就是奖金。
工资是保底的，可奖金不封顶，郑丽她们一个月的工资是60元包吃包住，但是除了工资外还有奖金。
只要超额完成工作，按照厂里的规定就有奖金，奖金自然也有多有少，主要是按照产量来计算的，当然前提是质量保证，如果只追求产品忽视质量导致废品率上升，非但没有奖金还得扣工资呢。
三个女孩都是第一次参加工作，一开始肯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过她们三个都不笨，而且比起其他普通打工妹打工仔来说都是有文化的人。
孟丽虹和古蓓就不说了，她们都是初中毕业，至于郑丽可是高中毕业，在这个时达也算是进入知识分子群体了。
再加上她们进厂是李大琪打的招呼，李大琪是谁？老板能不知道？他这家厂子靠的就是盛华吃饭的，没了盛华的订单就啥都不是，李大琪不仅是盛华的老总，还是盛华集团的股东呢。
何况从开始老板就误会了李大琪和郑丽她们的关系，自以为聪明的他心领神会给三个女孩都安排了不错的工作岗位，尤其是郑丽更是额外照顾，平日里和颜悦色关切备至，不知道的还以为郑丽是老板的女儿，厂子的大小姐呢。
当然了，从未上过班的三个女孩也没察觉出这样有什么不对，还以为老板人好关心员工而已。再加上三个女孩很快就在各自工作岗位上熟悉了本职，随着时间的推移都干的非常不错，这就让老板更是满意了。
“还早呢……让我再睡会儿嘛……”古蓓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嘀咕着。
郑丽倒是起来了，看看床头的小钟连忙推了古蓓两下：“别睡了，马上要八点了，昨天不是说好去逛逛的么？再睡班车就赶不上了。”
“几点？”古蓓睡眼朦胧愣了愣，下意识问。
“马上八点了！”
“啊！”突然一下子清醒过来，古蓓赶紧起床，今天是国庆节，厂里放假。几天前三个女孩就商量好了今天去市里玩，同时还得去一趟邮局呢。
厂在园区，从园区到市中心的路可不短，坐班车得半个小时呢。而且班车是有时间的，如果赶不上八点四十的那班车的话下一班就得临近中午了。
匆匆忙忙洗漱了下，吃完了孟丽虹带回来的早点，三个女孩又把自己收拾下，弄的漂漂亮亮准备出发。
因为今天是国庆节，厂里放假，出去的打工仔打工妹可不少，再加上附近园区的其他厂子，等她们到了班车站的时候发现有好多人了。
见这么多人，三个女孩面面相觑，等会车来了别说坐车去城里了，恐怕挤都挤不上去。
可不坐这班车怎么办？难道等下一班？要知道下一班要两小时后呢，先不说到时候还能不能上，就算能上等到了市区也吃中午饭了，这一早上的时间不就白白浪费了么？
可不坐车又怎么去市区？难道靠两条腿走过去？这么远的路不得走死人啊！
正当三个女孩犯愁的时候，一辆小车停在了她们边上。
“郑小姐，你们等车去城里么？”
车窗打开，开车的中年男子郑丽她们认识，不就是她们的老板么？
“曹老板您好，您出去呀？”郑丽她们连忙上前和老板打招呼。
“四呀四呀，出去办点四……”曹老板的普通话有些吃力，带着浓重的粤音，不过郑丽她们早就习惯了，倒也听得明白。
“你们是要去四里吧？走，上我的车，我带你们过去。”看看班车点的人流，曹老板笑呵呵地冲她们招呼道。
“这……不太好吧？您是去办事，万一耽搁您的正事……”郑丽迟疑了摇头道。
还没等她说完，边上的古蓓悄悄拉了下郑丽，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
有老板的小车带着去市区不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么？总比和这么多人一起挤班车强多了，而且现在这边人越来越多，说不定车来了还挤不上去呢，干嘛拒绝呀！
“哈哈哈，没四没四，反正都是顺路，一脚油门就到了，再说你们三个人我就一个，大白天的还怕我吃了你们？”曹老板见郑丽没有马上上车当即开了句玩笑，再一次向她们招手。
见曹老板如此，郑丽也不好再拒绝，再说曹老板说的也对，她们三个人搭曹老板的车是顺路的事，何况自己的老板好意拒绝了不太好，郑丽想了想笑着点头，谢过曹老板和孟丽虹、古蓓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看着郑丽三个小姑娘上了一辆漂亮的小车，在众人面前小车扬长而去，这一幕不知道让多少等班车的打工仔打工妹羡慕不已。
年轻的打工仔羡慕开车的曹老板，暗暗激励自己以后也能发财开上这样的好车。而有些年轻的打工妹羡慕上车的三个女孩，同时心里还酸溜溜的，冲着远去的车子心里呸一口，暗骂一句：“三个骚狐狸”之类的话，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
曹老板的车当然比不上李大琪的那辆大奔，只是一辆丰田而已。但对于女孩们来说这也是一辆豪车了，而且那次坐李大琪的车当时的心情不一样，三个女孩初来乍到又碰到那种事正胆战心惊呢，再加上又是晚上，哪里还感觉得到车好车坏？
可现在不同，现在是大白天，而且在鹏城呆了这么久了，也早就没心理负担了，再加上开车的又是自己厂子的老板，虽然有些拘束，却没什么紧张。
开着车，曹老板笑问她们几个去市区打算怎么玩。
孟丽虹和古蓓坐在后面叽叽喳喳说着，曹老板边听边笑，还给她们介绍了市区几个比较有特色的小吃，说到了市区可以去那边看看，东西价格不贵也好吃什么的。
除了小吃，还有中英街也可以去瞧瞧，不过买衣服什么的就算了，那边的衣服都是卖给外地来的人的，像他们这种做服装配套工厂的老板都知道，其实许多衣服根本不是什么舶来货，无非是一些小作坊或者小厂生产的，当然盛华这样的大厂品牌也有，可问题在于价格不划算。
曹老板的提醒让三个女孩知道了不少情况，她们来后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出去玩呢，虽然在鹏城呆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可对于鹏城的了解依旧是一片空白。
另外，曹老板还特意关照了三个女孩注意安全，钱财什么的千万不要露白，身上前分开放，贴身放，看见有陌生人靠近就避开些。
现在的治安虽好了许多，可市区那种地方烂仔不少，这些烂仔好吃懒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在外没男人陪同安全第一。
“谢谢老板提醒，我们会注意的。”郑丽点点头，心里说这车还真是上对了，要不然没曹老板这些提醒到时候说不定还真会吃亏呢。
“应该的应该的，你们都四我的员工嘛，照顾员工是我这个老板应该做的。”曹老板笑呵呵地说道。
曹老板平易近人，说话也很风趣，到市区的路不断，四个人在车上闲聊着倒也有几分热闹。
说了一会话，郑丽问曹老板今天是国庆节，他去市区是有工作要办么？如果是的话需要不需要帮忙。
曹老板笑呵呵摇头，说没什么事，今天不是过节么，他一个人在厂里也没事，去市区转转，喝喝茶逛逛街消磨消磨时间什么的，也算是过节了。如果郑丽她们没意见的话，倒可以陪她们逛一下，反正他也没什么事，能帮她们当向导，到时候再一起顺道送她们回厂，也免得再等班车了。
“好啊！太谢谢老板了！”古蓓很是高兴地一口答应，孟丽虹也觉得这样不错，不过郑丽却有些迟疑，但两个朋友都答应了她再反对有些不好，也只能笑笑点头。

第584章 大方的老板
“老板，这过节您不回香江么？”郑丽好奇地问道。
“不回去了，一来一去还要过关太耽搁时间，再说明天厂里就开工了，晚上我还要去车间检查一下设备，如果回去的话最早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回厂，要是耽搁生产就不好啦。”曹老板摇头道。
“老板您还真是辛苦。”古蓓没想到曹老板都当老板了还这样辛苦，很是意外道。
“哈哈哈，这算什么辛苦啦，当年我刚开始入行的时候才算辛苦呢。”曹老板说起了他的创业史，他从自己17岁进厂当学徒开始说起，说到自己是如何拜的师傅，又怎么跟着师傅学的技术。
三年学徒下来，又跟着师傅干了三年小工，前后六年才算出师，出了师后曹老板在厂子里一干就又是好些年，干到28岁那年才提拔成为主管。
32岁，曹老板这才开始创业，一开始只是一家很小的作坊，手下的员工也没几个，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都要自己干。
当老板外人看着人前风光，可实际上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创业好几年，小作坊终于渐渐成了小厂，总算渡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后来因为曹老板的厂子活干的好，产品质量过关，再加上运气不错又搭上了刚成立不久的盛华公司，成了盛华的合作伙伴，事业才开始了真正装机。
借着盛华这几年的飞速发展，曹老板的事业也开始起飞，短短三年里，曹老板的小厂就扩大了几倍，而当盛华在鹏城设厂，邀请曹老板作为配套厂进驻园区的时候，曹老板也准确抓住了这个机会，果断把香江的产业结束全部搬到了鹏城开办了现在的新厂。
不得不说曹老板这个举措是正确的，相比人力高昂原料成本较高的香江，鹏城这边的厂子更有竞争力。而且作为盛华的配套工厂，曹老板跟着盛华赚了不少。
现在他的身家早就过百万了，在以前是根本难以想象的，现在回想起来还仿佛在梦中一般。
“老板，您是这个！”古蓓听得两眼亮晶晶的，虽然曹老板年纪大了些，今年已经四十出头了，长的也不怎么样，身材不高容貌普通，可一个成功商人却具有不一样的气质。
再加上女孩子嘛，都对强者有崇拜感，尤其是曹老板这样白手起家的商人，靠着自己的努力创下一份产业。
“哪里哪里，我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商人，小工厂主，不值得一提，不值一提……”曹老板很是谦虚道，可神色中却掩饰不住有那么一丝得意。
继续聊了一会儿，曹老板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对郑丽问：“郑小姐，今天过节您怎么没和李生一起？”
“李生？”郑丽一愣，接着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您说的是李大哥吧？”
“对对对，就是他。”曹老板笑着点头：“他没约您么？”
郑丽笑着道：“李大哥回沪海了。”
“李生回沪海了？”曹老板还不知道这事，忍不住反问一句。
郑丽点头道：“嗯，前几天李大哥找我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句，说是他妹妹今天结婚，所以他回沪海参加婚礼去了。他说要在沪海呆几天呢，估计要四号或者五号左右才回来。”
说到李大琪，郑丽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自从和李大琪认识后，郑丽和李大琪的关系这些日子可以说是日益俱进。
虽然李大琪的工作很忙，可都会尽量抽出一点时间来看望郑丽，两人下班后或是在小饭店，又或者在其他地方，一起吃个晚饭，聊聊天，散散步什么的。
李大琪不是一个对爱情主动的人，从感情方面来说他是一个慢热型，但不代表李大琪就不懂爱情。
而郑丽呢，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丫头其实心理是很细腻的，再加上她原本就对李大琪有着好感，虽然他们还没到恋爱的地步，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和恋人没什么区别了。
作为老板，曹老板当然知道，所以他问郑丽也是打着打听李大琪情况的想法。原本打算借这次过节邀请李大琪出来喝个茶，吃个饭什么的，可昨天曹老板给李大琪办公室打电话，却得知李大琪出差去了不在公司，这才有刚才的一问。
其实今天曹老板开车送郑丽她们去市区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所谓的去市里只是曹老板的一个借口。
郑丽她们出宿舍的时候就被曹老板看见了，见到郑丽她们出门，曹老板想了想后就拿着钥匙开车追了出去，其目的就是要在李大琪不在的时候帮李老板照顾好他的女朋友。
做生意嘛就是这样，细节决定成败。
郑丽和李大琪的关系摆在那边，现在近水楼台不先凑上去卖好，拉拢关系，难道等他们结婚后再锦上添花不成？
现在和郑丽关系搞的好些，让对方对自己的印象深些，相互亲近些，以后说不定就能帮上忙呢。
郑丽是一只凤凰，在自己厂子里上班只是李大琪的安排，暂时落落脚罢了，等他们的事成了，她可就是李太了。
作为盛华集团的股东和鹏城盛华的总经理，李大琪手指缝里漏点业务给自己就足够自己的厂子赚不少了，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
现在听郑丽突然说起李大琪这次国庆节是回沪海参加妹妹的婚礼，曹老板心里顿时更坚定了和郑丽搞好关系的想法。
这可是李大琪家里的私事，虽然李大琪没带郑丽一起回沪海，可仅仅能把这种事告诉郑丽就已经证明李大琪和郑丽之间的感情不简单了。
假如不是亲近的恋人，又或者说关系近到一定的地步怎么会说这些呢？
此外，这个消息恐怕许多人还不知道呢，李老板的妹妹结婚，这可是大喜事啊！曹老板心里不由得琢磨起来，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备一份礼物，等李大琪回来后向他表示祝贺再送上一份迟到的贺礼？
越想曹老板心里觉得越应该这么做，开着车，人都轻快了几分，脸上也有了更多的笑容。
有了曹老板在，郑丽她们今天的出行很是顺利。
坐着曹老板的车很快就到了市区，郑丽她们先要去邮局一趟给家里寄钱，三个女孩已经拿了不少工资了，再加上奖金三人手里都有不少钱。
而且在厂里包吃包住，也没什么可以花钱的地方，所以三人商量了下后决定往家里寄一部分钱回去，一来是用这种方式给家里报个平安，二来也是告诉家里她们在鹏城过的很好，让家里不用操心。
等从邮局出来，曹老板亲自当导游带着她们逛，去吃了他介绍的小吃，中午饭是在一家当地颇有名气的茶餐厅吃的，曹老板还很大方地请了客，这让郑丽她们三个女孩很不好意思。
曹老板笑呵呵地说没事，他是老板嘛，老板和员工出来总不能让员工掏钱，这成什么话？照顾员工，也是他这个当老板应该做的，再说他自己一个人过节也没意思，有三个漂亮女孩能陪着自己过节，这是他的荣幸。
吃了午饭，曹老板又开车带她们去了东边的中英街，中英街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三个女孩看花了眼，尤其是一些对女孩子特别有吸引力的服装什么的，虽然来前曹老板就告诉她们这里的服装有些不划算，可女孩嘛爱美之心难免，看见漂亮衣服就走不动了。
早就有打算的曹老板自然在一旁出手，笑呵呵地找了个过节老板给员工福利的借口，让她们各自挑了两套衣服，然后掏钱买了下来。
郑丽是拒绝的，可孟丽虹和古蓓哪里肯放弃占便宜的机会？老板买单这样的大便宜今天不占过期作废啊！
无奈，郑丽也只能暂时接受，不过她觉得这样不好，所以在曹老板买单的时候她暗暗记下了曹老板花的钱，打算等以后再还给曹老板。
就这样，出去基本是空着手，回来时三人都买了不少东西，除了每人两套衣服（裙子）外，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比如包包、头饰、太阳眼镜等等，这些东西虽然在曹老板来看不值什么钱，可对于三个女孩来说却是非常重的礼物了，其中古蓓最为高兴，因为那件淡黄色带着鲜艳花瓣的裙子是她早就想要的，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美梦成真，而且这条裙子比自己原来看见的类似的裙子料子更好，做工更精致，穿在身上是如此完美，换上后她就不想再换下来了。
逛完中英街，曹老板又带着她们去吃了晚饭，吃好晚饭再开车送她们回厂。
等回到工厂，天色已经黑了，曹老板直接把车开到宿舍楼下，笑呵呵地让她们早点回去休息，而他得去车间转转，看看设备准备明天的正常开工。
谢过曹老板，三个女孩拿着东西美滋滋地回到了宿舍，回宿舍的路上她们大包小包的样子被几个打工妹看见顿时满是羡慕，感受着别人羡慕之极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古蓓骄傲地挺起了胸脯迈着轻快的脚步和郑丽、孟丽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585章 由香
玻利维亚，拉巴斯。
这是一个中美洲的小国，相比它的几个邻国巴西、秘鲁、智利、阿根廷、巴拉圭而言，玻利维亚很少有国人知道。
近百年来，这个国家一直动荡不安，几次对外战争失败和内部巨变，使得这个国家千疮百孔，政局动荡。
“好消息！勇哥好消息！”
拉巴斯市区的一幢公寓，范保国急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推门声之大把正在屋里整理东西的谢正良给吓了一跳。
“册那！不会敲门啊！横冲直撞还以为碰上土匪了呢，吓老子一跳。”吓得谢正良手一哆嗦，差一点就把手里的瓶子给摔了。
“好消息！好消息！”
范保国哪里顾得上和谢正良斗嘴，直接冲进屋就找人，片刻又跑回了客厅急问：“老谢，勇哥人呢？怎么不在家？”
“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你怎么不跟着？”
“我跟着干嘛？勇哥帮隔壁的日本妞买东西去了，我去当电灯泡？我又不傻。”谢正良白了范保国一眼。
“由香？”
“还能是谁。”谢正良继续整理着东西，把纸箱里的玻璃器皿一件件拿出来，擦拭干净后放到一旁。
“勇哥不是让你办事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对了，你刚才嚷嚷着什么呢？什么好消息？”
范保国也不搭理谢正良，走到一旁给自己先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一抹嘴这才道：“我们的身份马上就要下来了，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
“你听谁说的？这才多久？你小子一大早的没喝多吧？”谢正良一愣，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的不信。
他们来到这个国家时间并不长，从入境到现在也没超过两个月，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国家的身份，相比其他国家，玻利维亚的身份还是比较好拿的，而且他们入境拿的是东南亚某国的护照，申请起来也不难，可再怎么说从申请到真正拿到身份至少也得一年半载，如果运气不好等个两三年也是有的。
可现在才过多久？范保国居然就说他们身份马上下来了？这不开玩笑么？
他范保国是谁呀？玻利维亚总统？他说下来就下来？做梦呢。
“真的，真的！”见谢正良不信，范保国顿时就急了，比划着说了起来。
等范保国说完，谢正良一一下子就兴奋了，如果范保国的消息没错，那的确是件好事，他们的身份说不定很快就要解决了。
虽然人到了玻利维亚，可由于身份一直没解决，张勇他们三个人许多事都不能做，这让以前在沪海一直忙忙碌碌的他们很不习惯。
当然，他们也可以不顾当地的规定，该干嘛就干嘛，可这样没举报或者查到一切没事，可一旦查到就会有不小的麻烦。
再加上他们三个的身份原本就经不起推敲，能办下申请是靠一些渠道才完成的，所以一旦出了问题被追查起来不仅直接失去了在玻利维亚的居住权，弄不好就被驱逐出境了。
所以，身份问题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大问题，彻底解决了身份许多事就能做了。哪里像现在，三个人平常只能呆在公寓里，虽然吃喝不愁，他们身上的钱足够在这个国家生活，可以前一直忙碌的人一下子闲下来很不习惯。
而且张勇又是一个从来不甘寂寞的人，让他当寓公不做事简直比让他去死更难受。
现在好了，身份问题马上就能解决，等解决了这个问题其他就不是事了。
范保国带回来的消息让谢正良极为兴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勇哥！”
开门，回来的正是张勇。
和几个月前相比，张勇瘦了些，不过一双眼睛依旧明亮，而且经历了打击后的张勇，显得更稳重了许多。
“回来了？”张勇对范保国随口问道，接着就把手里拿着的一袋子东西放在桌上：“买了点牛肉和番茄什么的，今晚我们吃番茄牛肉羹。”
“我来弄，这个我拿手！”谢正良起身说道，接过东西拿到了厨房，从厨房回到客厅后对张勇问道：“勇哥您听说了么？外面在传政府要大赦，我们马上就能拿到正式身份了？”
“呵呵，你小子消息够灵通的。”张勇笑笑，目光朝着一旁的范保国看了一眼：“是小范告诉你的吧？没错，我前头出去也听说了，外面都在聊这个事呢。”
“对了勇哥，您觉得这个事把握大不大？我西语不好，前面听一个广东佬在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范保国连忙追问道。
张勇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点起：“是真的，刚才我和由香出门，路过商场时电视里新闻已经放了的。”
当即张勇给他们解释了起来，玻利维亚政府刚刚宣布，从下个月起正式恢复民主政体，现在外面已经沸腾了，许多人都上街开始欢庆这件具有历史意义的改变。
同时由于政体的变革，玻利维亚决定大赦，其中就包括对移民身份申请的提前入籍。张勇他们的运气不错，恰好就属于范围之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最多一个月的时间身份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太好了！”
张勇话音刚落，范保国和谢正良就喜不自禁，等拿到正式身份他们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虽然现在居住在这除了没身份外和一些事不能和当地人那样随意外，其他的正常生活是不影响的。可要知道张勇他们的护照本就不是真正自己的护照，没人举报或者不那么巧碰上护照本人来这个国家一切都没问题，可这依旧还是有隐患的。
一旦拿到正式身份，这些隐患就不再存在了，他们不仅能大大方方地出入，哪怕去其他国家都没问题，当然回国还是有风险的，这个也没办法的事。
“勇哥，您说拿到身份后我们干点什么好？”谢正良期盼地问道。
张勇笑笑，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了，玻利维亚是一个小国，近百年来这个国家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政局一直不太稳定，也就这些年稍好些。
虽然这个国家矿产丰富，可工业非常落后，也不如周边邻国那么发达。
“做老本行吧，这些日子我了解了下，这个国家的轻工业很差，大部分日用品都依靠进口，而且价格高昂。”张勇对他们说道：“我们干这个有经验，再说做熟不做生，国内和香江那边也有渠道在，放着也是浪费，到时候弄家店先做起来看看，如果以后有更好机会再看。”
“这倒也是。”范保国点头表示赞同，这么多年他们这行早就做的熟了，而且货源渠道都是现成的，不用白不用。
虽然在异国他乡，许多情况和在家乡不一样，可做买卖万变不离其宗，道理却是一样的。
张勇当初能带着他们在沪海、杭城等地把买卖搞的这么大，现在在玻利维亚同样也可以。
至于店铺，张勇也想过了，他不准备直接买而是先租。
作为外来者，哪怕到时候拿到身份直接买商铺也有诸多问题，关键是他们在这里没什么根基，自己买店的话未免会碰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倒不如找个可靠的房东租店更好些。
今天出去的时候，他们现在住的公寓房东的女儿由香也给张勇提了这个建议，张勇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由香是日籍女孩，今年23岁，刚刚大学毕业。
她虽然是日籍，但一句日语也不会说，因为她的祖辈就移民这个国家了，到她已经是第三代。
由香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女孩，一开始张勇对房东一家还是有些不感冒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抗拒。毕竟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在他看来小鬼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怕由香一家早就不认为自己是日本人同样也改变不了她们的身份。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接触下来由香一家给了张勇对日籍观念的改变。由香的父亲长谷川修一先生是大学老师，为人彬彬有礼很是和善，她的母亲艾米莉亚是一个热情的西班牙籍中年妇女。
由香本人更是待人真挚，富有爱心，就在张勇刚租下这里不久，有一天晚上饭后出去散步在楼下不远的街角碰到由香。
他看见由香正在喂养几只流浪猫，这些流浪猫她喂养了好几年了，特意还在公寓楼下靠近地下室那边给猫咪们搭了木头小屋，让它们可以遮风挡雨。
这姑娘还特意给几只流浪猫都起了名字，那些猫看见她也特别亲，这让张勇意外之余也感受到了这个姑娘的善良。
张勇也是一个喜欢小动物的人，这似乎和他以前表面上打打杀杀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同，而且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多。
所以张勇见由香如此，很自然地就对这个女孩有了些好感。自那天起，张勇只要有空也会去喂养那几只流浪猫，时间长了两人就不免得碰上，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熟悉后，由香见张勇不会西语，主动提出要教他学西语，张勇也不是纠结的人，既然人家愿意帮忙他也不推辞，谢过女孩后就跟着她学了起来。
现在，两人的关系相处的不错，但也仅限于朋友关系，至于其他的张勇根本就没想过。

第586章 幸福
今天由香出去要办事，顺便还要去超市帮家里采购点东西。
因为家里没男人，由香来找张勇，平日里受了由香的照顾自然要帮忙的，就这样张勇提出自己陪由香去，顺便也可以锻炼锻炼口语，尽快熟悉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
就当他们正在商场挑选东西的时候，电视里播放了关于政府宣布政体改变的新闻还有大赦的消息。
当新闻开始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了电视新闻上，随着消息的宣布，整个商场爆发出一片热烈无比的欢呼声，无数人为之兴奋不已，激动地和身边的陌生人相互拥抱为之庆贺。
这个国家这么多年老百姓过的太难了，而现在政体的改变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日子一天天好起来的希望。
这个新闻让由香也非常高兴，虽然对于她这样比较富裕的家庭出身的人来说，政体的改变同样是一件好事，而她最为高兴的却是因为张勇和张勇的朋友，张勇他们申请入籍的事她是知道的，现在因为这个消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解决他们的移民身份，这难道不是值得更高兴的么？
张勇自己都没想到他们的运气会这样的好，恰好碰到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在回来的路上，由香兴致勃勃地问张勇等拿到身份后打算做些什么，是准备找一份工作呢还是干点其他的？如果是前者的话，由香建议张勇尽快把西语练好，要不沟通是一个大问题，等语言关没问题了，她可以让父母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给张勇介绍。
张勇对此表示感谢，他告诉由香自己应该会做点买卖，开个店什么的。因为他来这个国家之前就是做生意的，在这方面有渠道也有经验。
而且玻利维亚的政体改变，接下来这个国家会有很好的发展前景，正是投入商界的最好时机，张勇觉得这个时候做生意应该是很好的选择。
张勇的回答让由香有些意外，同时也承认张勇的看法有一定的道理。接着就忍不住问张勇具体打算做那一行，又准备怎么做。
张勇大致和由香说了说自己的打算，由香听后给了张勇一些中肯的建议，其中就包括店铺的问题，她建议张勇不用先急着购置房产，因为在玻利维亚租房比购房更为便利，而且会省却许多社会上的麻烦。
再加上张勇选择的轻工产品在玻利维亚的市场不小，目前玻利维亚的轻工产品大多是来自于周边邻国或者美国和欧洲的产品，还有一部分是来自于日本。
这些产品的价格相对高昂，普通人很难消费得起，如果张勇有更好更合适的产品，那么这个生意应该很不错。
由香半开玩笑半认真对张勇道，也许她到时候可以和张勇一起合作，她母亲艾米莉亚在本地有些人脉，尤其是由香的舅舅雷蒙多在商界和官方都有点背景，可以在这方面帮张勇一把。
这些张勇倒是第一次听由香说起，意外之余也没反对，笑呵呵地答应道只要等身份解决，到时候筹备一定告诉由香，大家一起干，都是朋友嘛，有钱一起赚，这话惹得由香哈哈大笑起来。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张勇起身走过去开门，房门打开见外面站的是居然是由香，他微微一愣。
他们前面从外面回来才两个小时不到，由香就来敲他的房门了，难道出了什么事么？
“勇，我和你说件事！”看见张勇，由香有些急切地说道。
“进来说吧。”张勇让了让门，让一个女孩子站在走廊和自己说话太不礼貌。
“我不进去了，我马上得回家去，我妈妈还在厨房里忙着呢。”由香摇摇头，接着神色中很是兴奋道：“我刚才回家后给舅舅打了个电话，舅舅告诉我关于移民的问题是确定了的，你们这一次肯定能拿到身份，而且速度会特别快，大概最多也就两个星期吧，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把当初申请的资料全准备好，另外再准备点钱备用，一接通知马上就去办理。”
“这么快？”张勇惊讶问。
由香用力点点头：“对！我舅舅说就是这样快，不过他也提醒我一旦有消息要马上办手续，这种事是特例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突然的变化，那些政客的承诺不能完全相信，如果拖拖拉拉到时候又产生变化也是有可能的，至于那些钱到时候会用得上，勇，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做好准备的，谢谢你由香，也替我谢谢你舅舅。”张勇很是感激道。
由香笑着道：“我们是朋友，不是么？既然是朋友就是应该做的，好了，我得马上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冲着张勇摆摆手，由香蹦蹦跳跳地就往走廊另一边小跑而去，很快就上了电梯回到了她在楼上的家。
等由香走后，张勇的目光这才从空荡荡的走廊收了回来，关上房门回到了客厅。
“勇哥，刚才谁呀？”正在厨房忙活的两人问道。
“楼上的由香。”张勇走到厨房门口把由香刚才特意过来的提醒和两人说了说，两人听后连连点头：“这丫头还真是上心，勇哥，您就没好好谢谢人家？留人家吃个晚饭什么的？”
“她急着回去呢，再说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等下次吧，下次我找个餐厅好好请她一顿也算是表示感谢。”张勇淡淡地说道。
“我说勇哥，吃餐厅和吃家里能一样？”范保国忍不住说道：“请外人才去餐厅呢，朋友请客哪个不是在家里请的。再说了，我们来到这这两个月，人家由香一家可没少帮我们忙，这一次还特意帮忙打听这事，给了这么重要的提醒，我觉得还是找时间在家里好好招待一顿的好。”
“对对，我也这么觉得，再说外面有什么好吃的？那些菜我们也吃不惯呀，还是家里弄的好。”谢正良在一旁附和道。
张勇想了想觉得也是，当即笑道：“那行，明天我去商店看看，找找有什么能用得上的调料，到时候再买点菜请由香和她的父母来吃饭。”
“好嘞！”范保国和谢正良异口同声答应，三人继续在厨房忙活起来，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番茄牛肉羹再加其他几个菜就好了。
把饭菜在客厅桌上摆上，张勇去一旁找了瓶酒出来。
玻利维亚不是国内，自然没什么白酒，只能勉为其难用当地的酒替代。
打开酒，给大家杯子里倒满，张勇举起酒杯对范保国和谢正良道：“来！兄弟们！祝我们早日解决身份，解决后顾之忧！以后的日子越过越好，干杯！”
“干杯！”
三人的酒杯碰了碰，抬手一饮而尽。
喝完杯里的酒，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菜，再喝了口番茄牛肉羹，突然间范保国似乎想起了什么，举起酒杯对张勇和谢正良道。
“我们再干一杯！”
“有什么说头？”谢正良笑呵呵地问。
“你傻呀！这日子都过糊涂了？”范保国白了他一眼，在谢正良不解的神色中这才揭开谜底：“你忘记明天是什么日子了？”
“明天？明天不就是……”谢正良仔细想了想，猛然一拍额头：“国庆节啊！册那！这日子都过糊涂了，在国内的时候每年这个时候早就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了，现在人在国外居然把国庆节给忘记了，该打该打！”
是啊！国庆节到了，这个日子连张勇也差一点忘了，还是范保国提醒才想起来。
一想过明天就是国庆节，张勇心里就无比感慨，同时想到了离着万里的故乡和那些熟悉的人和物。
尤其是当一个女孩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时，张勇的心中就微微一痛，这么多日子过取了，也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是不是还能记得自己？现在她和罗阳怎么样了？两人有没有走到一起？罗阳有没有辜负自己的信任，是否待她好呢？
看着杯里的酒，张勇的愁绪满满，但很快他又笑了，努力把这些愁绪从脑海中排出。
过去就是过去了，他只希望李晓芸和罗阳能在一起，能够幸福，这是他如今仅仅能为他们做的唯一了。
举起杯子，和兄弟们碰了碰，在说了一声祝“祖国生日快乐”的同时，张勇的心里同时轻声说了一句：“晓芸，祝你幸福……”
而此时，遥远的世界另一端，沪海正是白天，当楼门口的鞭炮声阵阵响起，林燕和应彩霞笑呵呵地从楼上窗户向外探出头，见到穿着新西装胸口还别着红花的罗阳正从车里下来，扭头对已经做好准备的李晓芸连忙喊道。
“晓芸！准备了啊，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咯！”
这句话，李晓芸心中微微一颤，脸上瞬间露出了红晕，很是羞涩地低下了头。
当低头的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一滴晶莹的泪水从李晓芸的眼角悄悄滑落，恰好落在她手上戴着的碧绿的手镯上，而这个手镯正是张勇留给李晓芸的那只。
此时此刻，李晓芸心中有着无比幸福，同样也有着连她都没有察觉到的一缕思念……

第587章 推动
婚礼结束，罗延华夫妻和林道远并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沪海。
至于新婚燕尔的小两口，接下来就是度蜜月了，说起蜜月这个活动还是这几年刚刚兴起的，随着人们的物质生活不断好转，一些以前很少见的外来习俗逐渐成为了年轻人追捧的生活方式。
参加完婚礼，宋援朝去了一趟姑苏，和他同行的还有李大琪。
在前些时候宋援朝和小邵通过电话联系，提出以盛华电讯的名义向地方赠送一批SH500程控交换机的想法，这个建议让刚刚履新的小邵很是高兴并表示热烈欢迎。
刚到地方，虽然背靠林道远再加上宋援朝介绍的张卫东帮助，可小邵的工作进展并不想象的那样顺利，尤其是资金的缺乏和许多地方条件的不足，想做事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这种情况下，盛华电讯向地方赠送一批程控交换机用于改善当地的通讯情况，对于小邵接下来的工作局面打开和是非常有利的。
而且这批程控交换机能在姑苏首先得到使用，也利于盛华电子产品进入市场。
这是一件对于双方都有利的事，可以说是双赢。无论是小邵还是宋援朝这边，对于这件事尤其看重，而且还特意为了这次捐赠搞了个小模样的仪式。
宋援朝和李大琪是自己开车去的，刚过省市交界处，远远就看见小邵和张卫东带着司机在道口等着了。
停下车，宋援朝开门下了车快步朝着他们走去，见到宋援朝两人都露出了笑容，隔着老远就朝宋援朝伸出了双手。
“宋董，欢迎欢迎呀，欢迎来我们姑苏视察工作。”小邵乐呵呵地和宋援朝握了握手，听他这么说宋援朝不由得乐了：“我说邵哥，您有这个必要么？弄的我好像大领导下来视察工作似的。”
“呵呵，您不是大领导却是财神爷啊，老张你说呢？”
“邵区长说的没错，宋董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张卫东笑呵呵的在一旁说道。
小邵下来后，张卫东在地方上帮了不少忙，虽然张卫东只是一个副局长，可要知道他是财政局的副局长，手上的权利不小，而且张卫东是当地人，人脉关系也广，有张卫东在，小邵才能这么快就熟悉了地方的情况。
其实这件事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好事，小邵初到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而张卫东当然也知道小邵的背景，这位可是大领导的秘书，和小邵成为朋友对张卫东来说只有好处。
说起来张卫东在宋援朝把小邵介绍给自己的时候起初是很吃惊的，他虽然早就知道宋援朝不是普通人，可却没想到宋援朝居然还有这样的背景。
一直以来，张卫东对于宋援朝都是感激，因为如果没有宋援朝这个救命恩人，他张卫东的灰早就凉了，哪里还有今天？
对于宋援朝，张卫东一直存着报答的心思，可谁想还没等他有机会报答宋援朝呢，宋援朝却给他引荐给了邵区长，这样的意外之喜让他更想不到。
“什么财神爷，邵哥您就少给我戴高帽子了。张哥，别人说这话也就算了，您也凑热闹？您可是真正的财神爷才是。”
“哈哈哈，我算什么财神爷，充其量就是一个过路财神，管钱的老会计罢了。”张卫东笑着连连摆手。
三人说笑了一阵，宋援朝这才想起来给他们介绍李大琪的身份，当得知李大琪是宋援朝的好友，又是盛华电子的老板时，两人就更热情了。
但热情和热情也有不同，张卫东是因为李大琪盛华电子老板的身份，而小邵却是知道盛华是怎么回事的，虽然他是第一次见到李大琪，可却清楚李大琪不仅是宋援朝的发小，盛华最早的创始人之一，而且就在昨天李大琪的妹妹李晓芸和罗阳大婚，两家已经成了亲戚。
在道口寒暄了几句就上了各自的车，小邵他们的车在前，宋援朝和李大琪的车在后，两辆车朝着市区方向而去。
捐赠仪式在明天，今天宋援朝他们先到一来是和小邵还有张卫东见上一面，二来也是聊些事。
提前给他们安排了招待所，招待所没用市招待所，选了靠近西山的一处干部疗养院。
这里的环境不错，也清静，再加上又属于小邵他们区的管辖范围，所以就安排在这了。
“怎么样？还满意么？”
到了地方，小邵领着他们去了住的房间，进了屋指着四周笑问。
这是一间三房一厅的套房，有两个客房和一个书房，再加会客室，布置干净大气，从窗外望去不远就是太湖，疗养院里绿意葱茏，还有温泉，有兴趣的可以晚上泡一泡去去乏。
“这地方不错，谢谢了邵哥。”宋援朝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条件别说是现在了，哪怕一二十年后都是很不错的。
“满意就好。”小邵递给宋援朝一支烟，这时候他的司机帮忙泡了几杯茶过来，放下茶后说了声领导我先出去了，小邵点点头，司机转身离开，会客室就剩下了宋援朝他们四人。
“明天的仪式都准备好了，区里几位主要领导和邮电部门的领导都会来，对了，市里的刘副市长到时候也会参加。”
“谢谢邵哥。”
小邵摆摆手：“要说谢谢的是我才是，当然还有老张，为了这事他可帮了不少忙。”
小邵对张卫东点头示意了下，张卫东笑笑也不说什么。
“其实自榕城的万门交换机落成后，目前各地都在考虑通过引进先进的程控交换机来改变现在的通讯难问题。姑苏方面也是如此，在我来之前市里已经有过这样的想法了，而且邮电部门的领导也在做这样的规划。”
“盛华电讯这一次捐赠一批程控交换机产品给我们区，算是恰到好处，解决了我们在这方面的问题。不过问题也不是没有，在捐赠提出后，各部门沟通中，持赞同意见的同志不少，可反对的也有……”
小邵告诉宋援朝，当初提出捐赠后他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给报了上去，原本以为这样的好事应该一路绿灯并且得到赞同的，可谁想到事实上反对的人不少。
有些同志表示，榕城引进的是万门程控交换机，而盛华电讯赠送的却是500门小型程控交换机。
其中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和万门的设备相比500门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哪怕姑苏比不上榕城，暂时引进不了万门这样的设备，可也不能用500门小型设备来凑合吧？这样传出去实在是有些丢脸。
再说了，有些同志还觉得既然要引进先进设备就索性一步到位，哪怕暂时咬咬牙也不能给榕城那边比下去。
此外，就是邮电部门领导的想法了，因为考虑到新设备的引进和改造，邮电部门内部其实已经在盘算这个事了，包括对设备的考察、引进模式等等各方面，原本算盘打的好好的，突然间冒出一家香江盛华电讯捐赠500门小型程控交换机的事来，这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而且还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假如不是因为小邵的背景和张卫东的支持，说不定宋援朝白白赠送的东西连要的人都没。
小邵这么一说，宋援朝心里表示清楚，其实这个事在半个月前他也听说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和安抚方方面面，不仅小邵和张卫东在努力，宋援朝这边同样也在努力。
盛华电讯方面特意向姑苏这边派出了专业的技术和市场人员和地方邮电部门进行接触，宋援朝作为这方面的行家很明白对方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无非就是产品的赠送触犯了有些人的利益罢了。
如果没赠送产品这一回事，那么按照正常流程是先弄个报告，提出引进程控交换机的申请，然后当申请得到上级批准的时候，下面的一些领导们就能堂而皇之地以市场考察和学习国外先进技术的名义提出出国考察等申请。
出国考察、选择产品再加上后续的谈判等等，其代表的是出国名额和实惠。而盛华电讯的产品赠送就让一些人彻底没了这些机会，他们能满意才见鬼了呢。
除了自己单位的名额分配外，当然还有其他单位领导在其中“揩油”，这种情况别说八十年代初期了，哪怕是后世也是非常常见的。所以从这点来说并非是好心就能办好事，许多时候所谓的好事反而是办了坏事，从而得罪了一大批人。
宋援朝对于这种情况是心知肚明，后世的时候他见的实在是太多了，就连他后来当上领导的时候也没少遇上这样的情况。
所以宋援朝在小邵这边做的努力推动这件事的同时也没闲着，盛华的人员通过其他渠道也和相关部门进行了接触，在赠送产品的同时还主动提出了邀请对方去香江考察市场和技术交流的建议，并且承诺所有的差旅招待费用全部由盛华电讯方面来承担。

第588章 邀请
经过这样的一系列暗中公关，这才把相关人员给安抚了下来，后面才会有顺利通过这一次捐赠的建议落实。
对于这个事，宋援朝和小邵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许多时候做事只能这样，中国人难得糊涂的技巧在某些情况下发挥的淋漓尽致。
“宋董，我听邵区长提前，您公司是不是有在姑苏投资设厂的想法？”对于明天的捐赠安排简单聊了会儿，张卫东突然间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张哥您说的是司特公司的设厂吧？”宋援朝笑问。
“对！”张卫东点头道：“今年你们司特公司的发展非常迅猛，尤其是这两个月产品销售在市场上可以说是供不应求。我和邵区长上次喝酒的时候听他提过一句，如果司特公司能够在我们姑苏设厂的话对于拉动姑苏地方经济是非常有利的。”
“当然了，我也知道司特公司目前刚刚才燕京、沪海、山城三地设了新厂，再加上金陵总厂，后续建厂计划不是那么迫切。不过从我个人来看，在姑苏设厂不仅对姑苏地方是件好事，对于司特公司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方案。”
“宋董，您对姑苏是很熟悉的，姑苏距离沪海很近，可以说是沪海的后花园也不为过。”
“以目前司特公司在长三角的销售势头来看，未来仅凭沪海一家分厂根本满足不了整个市场的需求。如果司特公司能在我们姑苏设厂，那么不仅能作为沪海分厂的补充，还能从姑苏直接辐射到南北两省区域……”
宋援朝听着微微点头，张卫东说的没错，其实他所说的这些也是宋援朝之前所考虑过的。
“张大哥，您不应该干这个财政局的局长，应该去当商业局局长才是。”宋援朝笑着和他打趣了一句。
“呵呵，援朝您还不知道吧，其实市里的确有这个打算，让张哥去商业局呢。”一旁小邵乐呵呵道。
“哦，这样的话倒还真不错，其他的不说，仅仅张大哥刚才的那番分析就不是一般领导能说出来的。”
“你们别笑话我了，我就是纸上谈兵。”张卫东摆摆手，谦虚道：“我说的这些只是逼出来的。你们也许不知道，今年我的压力大的不行，整个姑苏地区到处都要用钱，可这钱从哪里来？我一个区区副局长又不是印钞票的，哪里变得出钱来？”
“上面领导说要招商引资，要学习南方先进的开放经验，改变落后的思想。胆子更大点，步子再快点。可说归说，要做到哪里这么容易的？再说了，招商引资也不是想招商引资就能招商引资的，资本家又不是傻子，不赚钱的项目能白白给你？这不笑话么？”
“这一次程控交换机的捐赠算是打开了一个局面，如果司特公司能借此机会进入姑苏，我可以保证地方上的优惠政策和便利，这点邵区长可以证明。另外，李董，不知道你们盛华电讯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李大琪一直没说话，坐在一旁认真听着宋援朝他们聊天，谁想突然张卫东把话题扯到他这边来了。
面对张卫东的询问，李大琪想了想道：“这个说实话我还没实际考虑过，毕竟我们盛华电讯的产品还没正式进入国内，后续一切规划要看这一次合作的情况如何。不过大家也不是外人，今天援朝也在这，我就做一个承诺吧，只要盛华电讯的产品能够在姑苏当地取得良好的推广，那么我想未来在姑苏建厂的可能性会非常大。”
“好！”张卫东一拍大腿很是兴奋道：“有您这句话就足够了，虽然我不懂什么程控交换机技术，但是我信得过宋董和邵区长，只要你们盛华电讯的产品技术没有问题，使用良好，其他的我来想办法督促！”
“谢谢张局，我以茶代酒先表示感谢了。”李大琪端起面前的茶杯认真道，张卫东笑呵呵地也举起了茶杯，两人轻轻一碰抬手喝了，算是向各自做了一个承诺。
小邵知道宋援朝他们这几天毕竟辛苦，刚刚在沪海参加了罗阳和李晓芸的婚礼，结束后第二天就马不停蹄赶到了姑苏。
所以第一天见面大家聊了两个小时后就结束了，不仅给宋援朝和李大琪留下休息的时间，而且他和张卫东单位里也有许多事要处理，没办法陪同太久。
等送走了小邵和张卫东后，宋援朝在屋里呆着也觉得闷气，索性拉上李大琪两人在疗养院逛逛，顺便看看风景。
疗养院就在湖边，靠西方向一面临着太湖，还有一个小渔码头。
顺着湖边的小道散步，宋援朝和李大琪说了说明天捐赠仪式的安排。明天李大琪才是真正的主角，至于宋援朝虽然是盛华的大老板，可他并不以盛华的员工名义出席，仅仅只是作为嘉宾列席。
从这点来说，李大琪是唱主角的，这样的情况对于李大琪也算是新媳妇上轿头一回。
“援朝，这样做有必要么？”等宋援朝再一次提醒明天注意的要点后，李大琪忍不住问了一句。
“当然有必要！”宋援朝拍拍李大琪的肩膀：“以前你一直做的是服装，服装市场和电讯市场完全是两个概念，他们的销售模式包括其他都是不一样的。”
“做服装，无非就是产品款式好不好，用的什么面料，价格是多少，利润又是多少，货款是怎么回笼的等等。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改变想法，把之前所有的习惯和经验全部归零，一切从新开始。”
宋援朝认真对李大琪指出两者的不同，尤其是电讯市场的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弯弯绕绕。
这可比传统的服装市场难得多了，而且有些事李大琪暂时也无法理解，但没关系，他相信随着时间推移李大琪很快就会明白过来，从而做好这项工作。
李大琪目前虽然有些不明白，但出于对宋援朝的信任还是把宋援朝说的这些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第589章 文森特
宋援朝在姑苏只呆了两天，第二天捐赠仪式结束后他就直接从姑苏坐火车回了金陵。
李大琪暂时留了下来，接下来的具体工作由盛华电讯派驻的人员来处理，李大琪作为盛华电讯的总经理自然也要多留几日。
盛华电讯那边的工作宋援朝并不担心，这个项目除了产品的本身外，更注重的是渠道和关系。
眼下后者都已经打通了，而产品的本身目前虽比不上国外进口的万门程控交换机那么先进，但小型程控交换机同样有小型使用的便利和价格优势，何况盛华电讯在鹏城那边后续增强型产品已有了不错进展，等到明后年新的产品面市，就能和国际其他产品的距离再一步拉近。
国庆节结束，饮料市场一年中最旺销的季节也开始告一段落。
司特公司国庆节后对目前饮料销量进行了统计，其成绩非常喜人，不仅超过了原本的预计，还达到了新的高度。
除去饮料销售外，另一个就是方便面的销售了。
相比饮料销售，由于方便面的上市时间不长，再加上前几个月主要是对市场进行开拓和培养，所以其效益方面有些不尽人意。
但宋援朝对此并不以为然，方便面的市场有多大，潜力能达到什么程度，这个时代恐怕没有人比宋援朝更为清楚了。
何况目前方便面的市场开拓和培养效果非常好，尤其是在铁路网络的推广使得司特的神厨方便面在极短时间里名气大增，再加上铺天盖地的电视、电台广告，老百姓凡是提到方便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司特公司的产品，这就足够了。
董事长办公室，宋援朝在看一份计划书，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文森特&#183;刘，他是司特公司刚刚任命的市场部总监。
文森特&#183;刘是露丝向公司推荐的市场部主管人选，他是第二代华裔移民，从小就在美国出生和长大，相比应安妮而言，文森特受到的西方影响更大些，就连中文都说不利索，反而英语才是他的母语。
用后世的一句话来形容，文森特就是那种“香蕉人”，黄皮白心的。顶着一副东方人的容貌，实际上和西人没什么两样。
当初露丝推荐文森特给宋援朝的时候，宋援朝是有些抗拒的，一个连母语都说不利索的华裔能胜任这份工作么？尤其是在司特这样以国内市场为主的合资企业？
对市场部主管人选的决定权一直都在宋援朝的手里，露丝只有推荐权，可作为董事长宋援朝也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在他仔细听完露丝对为什么推荐文森特的理由，并仔细分析了文森特的工作经历后发现，从对方的履历来看，文森特的确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别看文森特的年龄不大，但他在食品（饮料）企业有着丰富经验，而且同样毕业于美国常青藤大学。
之前他在三家跨国公司任职，担任的都是市场有关的职务，虽说职务并不算高，但成绩卓然。
在正式面试了文森特之后，宋援朝还是同意了露丝的建议，由文森特担任司特公司市场部总监的职务，就这样半个月前，在原来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后，文森特就从原公司亚太区市场主管的职位结束工作，从而来到金陵坐上了目前这个职位。
文森特走马上任后一直在忙碌着，他并没有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看资料数据什么，而是主动下到了销售公司摸底。
市场销售是不可分割的，作为专业人士文森特非常清楚这点，而且国内的市场和海外市场有着诸多不同，许多方面和他以前的认识有着相当的差异，为此文森特在上任后最主要做的并不是搞什么市场计划，而是了解实际情况，再根据实际情况和司特公司的发展规划做出判断，从而再制定计划。
从这点来说，文森特做的这些是非常恰当的，他虽然中文不好，连和其他同事沟通起来都有些困难，但他却用实际行动弥补了自己的缺陷，让宋援朝看到了他的努力。
当然了，作为老板宋援朝要的是结果不是经过，市场部主管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岗位，如果文森特不能尽快体现他的价值，对于这个岗位同样也不胜任的。
而今天，文森特是第一次正式来到宋援朝的办公室谈工作，并且带来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宋援朝认真听着文森特的讲解，并仔细看着他交出来的这份计划书，神色从一开始的轻松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不得不承认文森特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摸底后很准确地找到了司特公司目前存在的主要问题，其中就包括司特公司在饮料和方便面两大产品中的核心问题，就是地域和习惯（口味）的不同，市场和销售的波动。
关于这个问题，宋援朝之前和露丝也进行讨论过，露丝还提出了针对饮料方面的工业化、标准化建议，就是学习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公司的模式，以金陵总厂作为原浆生产厂，其他所有分厂作为灌装厂的生产方式，以确保在品控上的控制，同时也用这种方式来调整各地域市场的不同。
对于这个问题文森特同样也看到了，提出了类似的方案建议，但在具体执行方面文森特针对目前国内糟糕的物流状况没有采取一刀切，而是提出了根据目前产量和市场的现状做了一个为期三年的规划。
在这个规划中，文森特利用目前公司和铁路部门的合作，先解决一部分原浆配送的运力，同时司特公司自有的运输公司也将承担一部分的运力。
此外，文森特建议原浆不应该由金陵总厂作为唯一提供的生产工厂，而是要考虑产品需求因素和原料供应因素，在几方面的结合之下，按照市场不同和供销的特点，在中国设立至少三个原浆厂。
中国的地域广阔，南北方风俗习惯也不同，再加上原料的产地也不一样，随着司特公司的产品在全国市场的销售上升，仅仅靠金陵一家总厂是根本满足不了整个市场的。
而且目前的物流也不尽人意，如果把生产全面集中在金陵固然有对品控控制的好处，可也会导致生产成本和运力方面的极大浪费。
举个例子，目前以饮料方面来看，就以荔枝汽水为例吧。
荔枝汽水是现在司特公司比较旺销的一款饮料，但它的原料主要是荔枝糖浆，而荔枝的产地在岭南一带，现在各地分厂的荔枝汽水生产原料基本都是从岭南一带进行采购和运输过去的。
这样的话由于路途遥远不仅导致运力成本的上升，也因为时效性的原因使得在品控上不太好把握。
文森特在各地分厂和总部销售公司、采购部各环节进行了实地考察，发现这个问题不仅是一个产品具有，在其他产品上同样也有类似的情况。
正因为如此，文森特提出根据原料产地从源头改变现在的采购和生产模式，再结合产品工业化和标准化的需求，重新调整各地分厂的经营，从而逐步改变这种情况。
此外，还有对市场的推广也是这样。
文森特对现在司特公司目前的通过铁路网络对方便面产品的推广很是赞誉，他告诉宋援朝这种市场推广方式是一个天才的想法，并且在实际中得到了非常不错的效果。
既然铁路网络的推广和现在宋援朝提出向一些一线单位进行产品赠送的办法取得了显著效果，那么为什么不进一步呢？
针对这个问题，文森特建议在加大这样的合作同时可以适当地和这些合作方进行深入合作，比如说通过这些渠道成为在这些渠道方面的自有终端，从而实际上把控住产品销售。
这个建议让宋援朝饶有兴趣，不得不说这样的想法有些道理，可也有着实际的冲突，对此宋援朝询问文森特如果进行这样的自有终端覆盖，那么是否会导致公司成本和人力方面的增加，从而得不偿失呢？
文森特胸有成竹告诉宋援朝，这样的情况是有可能的，可从市场的角度来说却是值得的。
作为快速消费品，市场才是根本因素，在市场上占据主导地位就能赢得市场的竞争。
而且对司特公司的销售公司来说，仅仅作为自有产品的销售未免有些太狭隘了，完全可以通过目前的有利条件尽快壮大销售公司的范围，从简单的产品销售转为覆盖面销售经营，或者说第三产业的商业行为。
其实这种模式在国外早就有了，比如说快餐业务。
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这次后世普通小朋友都知道的快餐企业实际上真正的大股东并非是快餐业本身，比如后两者就是属于百事集团的，百事集团的核心就是百事可乐。
通过关联企业对核心产品进行推广，同时壮大和发展其他行业，从而获得双赢的效果，在国际上是非常常见的一种做法。
文森特觉得这样的操作在国内还没有过，但可以尝试一下，如果能做好了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增长点。

第590章 毁约
文森特的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但也有一些是值得重视的，尤其是在关键方面能看出文森特在市场的判断和敏锐。
从这点来说，他这个市场部总监基本合格，可计划是一环，真正推行下去又是另一环，能不能做到这样的效果还得看后面的实施。
宋援朝在考虑之后召开了董事会，在会议室让文森特在众人面前阐述和自己的想法和建议。
大家对此也进行了热烈讨论，最终接受了文森特建议中的几点，并达成一致后决定由市场部和其他部门一起牵头进行内部调整。
司特公司的调整并未对外宣布，这只是一次内部调整，而且从开始的动作也不大，主要是为了不影响目前企业正常生产和销售。
所以对外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调整，哪怕作为同行的郑国元也没听说过。
郑丽不告而别，惹得郑家鸡飞狗跳，当大哥的郑国元可算是被自己这个小妹给坑惨了，幸好后来郑丽主动打了电话过来报了平安，这才让全家上下放下了心。
前几天，郑丽还给家里寄了一笔钱，当邮递员送来汇款单的时候，老妈看见汇款单是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碰到人就和人说自己的小闺女出息了，不仅找了一份好工作，还这么孝顺给家里寄钱。
就连老父亲嘴上虽然不说，甚至还会骂几句这个死丫头没良心，白疼她了，说跑就跑那么远去打工的话，可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就连晚饭的时候还特意多喝了两杯，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
相比高兴的父母，郑国元也算是松了口气，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心郑丽在南方的情况，可从目前来看她似乎在那边干的还算不错。
家里的事暂时搁下了，可单位的事又冒了出来。
说起单位公事，这几天郑国元刚刚恢复的好心情由于姜友兴的一次到来变的晴转多云，接着又多云转阴。
今年泉林厂的效益达到了从所未有的地步，由于和优民厂的合作，泉林厂的产量大幅度上升，再加上对周边地区的市场拓展顺利，泉林厂的销售节节高，效益也大幅度攀升。
除了产量上升和销售外，今年的产品价格调整也给泉林厂带来了好处。国庆节后，看着财务科送过来的报表，上面的金额让郑国元乐得眉飞色舞，他心里暗暗盘算等到年底的时候再趁元旦和春节的机会进一步冲一冲销量，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到明年劳动节前后，说不定泉林厂就有能力引进新的流水线，从而从本质上壮大自己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就在这个时候姜友兴这个老家伙突然出了幺蛾子，找上门来了。
“老郑，你这个茶味道不错呀。”姜友兴坐在郑国元的办公室里，端着一杯热茶吹了吹，低头喝了一口砸吧嘴说道。
“别逗了老姜，我这茶还是去年的旧茶呢，能有什么好味？你要爱喝等会给你包点回去，要喝好茶可得明年了，你也真是的，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就跑来了，亏得我今天没出去，要不你不得白跑一趟？”
“哈哈哈，就算是旧茶这味也比我平时喝的好。再说了，我们什么关系？兄弟单位又是哥们，又不是去下馆子，怎么着？你郑大厂长现在是大忙人了？见你还得特别预约不成？”
“瞧你说的，我就解释一句你来这么多话等着我？有必要么？”郑国元摇头苦笑，姜友兴这家伙就是这个性子，他这么多年下来还不知道？
不过这老小子今天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跑他这边来了？究竟找自己什么事？
虽然郑国元想直问，可人家刚刚进门这茶都没喝两口呢自己如果这么问太没礼貌了，再怎么说大家现在是合作伙伴，该有的招待还是得要的。
“老姜，等会一起吃午饭，我让食堂那边做两个小炒，我们哥俩喝上一杯？”
递了支烟给姜友兴，郑国元笑呵呵地说道。
“还是你郑大厂长现在活的滋润，这食堂居然连小炒都有了？哪里像我哦，每天吃的全是家里老婆子做的饭菜，没滋没味的。”姜友兴接过烟点上，大大咧咧地说道。
这话让郑国元微皱眉头，这姜友兴今天来者不善啊！一见面就阴阳怪气的，难道是来找事的？
可不应该啊，泉林厂和优民厂目前合作的蛮不错，虽然现在优民厂给泉林厂代工生产饮料，但该给的钱郑国元一分都没少给，而且自姜友兴把原来供销科的那帮人全部丢给泉林厂后，这些人的工资都是自己帮忙开的，光这一部分一个月下来就不是少数。
说句实话，现在优民厂的效益虽然没有泉林厂那么好，可关键产品有了销路，而且销售量稳定，每月的收入也不用考虑欠款和成本的问题，日子可比以前好过多了。
据说，上个月的时候优民厂还发了国庆节福利，全厂上下都高兴着呢，这姜友兴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了突然跑自己这边说这些？
忍不住，郑国元直接询问姜友兴究竟来干嘛的，听到郑国元这么问，姜友兴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说是和他郑国元聊聊代工这件事的。
“聊这个？”郑国元一愣，当即就道：“这个事不早就谈好的么？这半年多来我们合作的一直不错，还有什么好聊的？”
“你呀你，老郑呀，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怎么不能聊？”姜友兴抬抬眼皮道：“今年你们厂子赚了不少吧？听说厂里还刚买了辆小货车？啧啧，这可是不得了啊！我们厂这么多年都没买车呢，你这边才多就连小货车都买上了？”
“老郑，你摸摸良心，说句实在话。你们厂子赚了这么多钱有没有我们优民厂的功劳？大家都是兄弟单位，总不能你吃肉我们喝汤吧？现在一瓶汽水销售你们赚多少？我们厂才多少？这公平不？”
“泉林厂这个样对我们厂不公平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厂子里群众的意见可不小，有些闲话都闹到我耳朵里来了，我这个厂长总得给同志们做主吧？”
“老郑，我觉得嘛，这个合作方式要改改，当初的条件恐怕不成了，你觉得呢？”
郑国元听了眉头紧皱，反问：“那你觉得怎么个改法？”
“简单啊！我也不让你吃亏，可你也不能占我的便宜不是？大家合作就得有个公道，二一添作五，怎么样？你要是同意就从今天开始我们按新规矩来？”姜友兴狮子大开口说了这么一句，郑国元听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姜友兴这老小子是睡糊涂了还是昨天喝酒喝多了还没醒？居然开出这样的条件？
当山大王分赃呢还二一添作五？凭什么！
现在的优民厂能恢复过来完全靠的是他的泉林厂，如果不是当初郑国元拉姜友兴一把，让优民厂帮泉林厂生产产品并给予一定的加工费话，弄不好他姜友兴早就穷的当裤子了。
现在才过去多久呀？日子刚刚缓过来姜友兴就翻脸不认人了？还要平分利润？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老姜，你这个玩笑开的，呵呵……”
“谁和你开玩笑？”姜友兴脖子一直就嚷嚷道：“我这可不是和你商量，别以为我傻，你们厂子占了我们厂这大半年的便宜早就占够了吧？现在怎么着这便宜还想继续占下去？”
“老郑，这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今天找你就是把话说清楚，你要答应一切都好说，要是不答应，呵呵……”
“合作是双方有利的，而且你别忘记我们可是有合同的！”郑国元压着火提醒。
“合同？那是欺诈！”姜友兴很不客气一挥手：“欺诈的合同能叫合同？再说了，现在是拨乱反正！是给你机会！”
“郑国元同志！你们泉林厂当初趁火打劫，占了我们厂的便宜，这是什么性质？放在以前是非常非常严重的错误！看在朋友的份上我也不追究了，可既然是错误的那么必须就得调整过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们厂是国企，是国家的单位，国家和集体那个重要你不会不知道吧？拿国家的利益当儿戏？集体厂子占国家企业的便宜，这要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老郑老郑，算了，这些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希望你能悬崖勒马，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不要在错误的路线上越走越远，不要让关心爱护你的同志心寒啊！”
说完，姜友兴站起身，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在郑国元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接着摇摇头拍拍屁股就走了。
直到姜友兴离开郑国元的办公室，郑国元才回过神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气得胸膛此起彼伏。
“这个混蛋！无耻！”
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力之大差一点把办公桌上的玻璃都给拍碎了。
郑国元被姜友兴的无耻给气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姜友兴居然会来这么一出，拿起桌上的烟，可划了几支火柴都没点着，气得他直接把烟往地上狠狠一丢，破口大骂。

第591章 眼红
姜友兴前脚走，后脚郑国元就把刘德和肖强给找了过来。
当听完郑国元的话后，刘德和肖强两人面面相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姜友兴脑袋进水了？这么干对他有什么好处？”刘德纳闷道。
“天晓得！”肖强摇头道：“这老小子安生日子才过多久突然闹这么一出？想不通……想不通啊……！要是没我们厂子，他们优民厂可就早黄了！现在居然跑来威胁我们？是假酒喝多了，脑袋给烧糊涂了。”
郑国元抬手一挥，脸色铁青：“管他是脑子进水还是假酒喝多，这老小子太平日子不想过和老子来这一套？简直是白日做梦！”
“对！我觉得也是！”肖强表示赞同：“他以为他是谁？想干嘛就干嘛？一把年纪活狗身上去！”
刘德在一旁道：“老郑，话虽这么说可也不得不防呀。姜友兴这老小子什么脾气我们都知道，万一他真的撕毁合同和我们顶着干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肖强气呼呼道：“撕毁合同对他有什么好处？现在优民厂上下都靠着我们厂子才有效益，要不合作了他们优民厂怎么办？我看别理这老小子，肯定是这老小子眼红我们效益好找个理由吓唬吓唬我们呢，想从中捞点好处什么的。”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但话说回来也不能不防呢。”刘德劝道：“小心使得万年船，万一呢？你又不是这老小子肚子里的蛔虫，万一这家伙真来个鱼死网破，他们优民厂也就算了，可我们厂子……”
刘德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几句话让郑国元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姜友兴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好端端的突然闹这么一出。
虽然优民厂给泉林厂做代工，赚取的利润不如泉林厂，可毕竟他郑国元是在优民厂和姜友兴最困难的时候向他们伸出了手，从而把姜友兴和优民厂拉出了泥潭。
如果没有郑国元的出手相助，恐怕优民厂全厂上下职工早就抗不下去了。可现在倒好，好日子刚过了多久呀？姜友兴就翻脸不认人了，这可把郑国元给气坏了。
一时间郑国元实在是摸不准姜友兴这老小子究竟想干嘛，为什么会这么干。
可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出了，再生气也是无济于事，关键是如何面对。
静了静心，郑国元突然问肖强：“老卓现在在你那边干的怎么样？”
“老卓？卓建新？”
“对！就是他！”
“干的不错呀，老卓可是老供销了，经验丰富能力也不差……我明白了！”肖强刚说了两句一拍额头反应过来，起身道：“要不我现在去把他找来？”
“嗯，让老卓来一趟，他在姜友兴手下干了这么多年，要说谁最了解姜友兴恐怕也就老卓了，这个事得听听他的意见。”
“行，我这就去叫他。”
肖强二话不说起身出了办公室，过了没一会儿他就带着卓建新一起回来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烟雾弥漫，只见厂长郑国元和副厂长刘德坐在那边抽着烟，边上的烟缸堆满了烟头。
看着这个架势卓建新微微一愣，来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事，还以为是关于供销方面的工作呢，可现在一看根本不是，厂长、副厂长、供销科长全在，难道厂里出大事了？
卓建新是之前优民厂的供销科长，因为搞直供销售时和姜友兴发生了矛盾，姜友兴一通瞎指挥非但没改变优民厂的困境，反而弄的怨声载道。
后来直供销售没搞成还得罪了原本的批发渠道，姜友兴直接就把责任一推二五六，让卓建新扛了这口黑锅。
实在咽不下气的卓建新一怒之下就带着供销科造了姜友兴的“反”，气得姜友兴暴跳如雷，当成撤了卓建新的职。
之所以之前优民厂和泉林厂合作，姜友兴能这么爽快答应郑国元的条件，一来是优民厂那时候已经根本支撑不下去了，全厂上下别说工资了，连生活费都发不出来。
二来姜友兴轻易把供销大权拱手相让同样也是因为如此，卓建新这个供销科长算是直接撕破了脸，优民厂的供销科当时已经直接躺平了，姜友兴这个厂长根本就指挥不动供销科上下。
在姜友兴眼里，供销科全是一群白眼狼，卓建新这个前科长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泉林厂要，就直接把这些烫手山芋丢出去得了，免得在自己面前晃悠着瞧着难受。
何况，把供销科丢出去，姜友兴还省却了一大笔开销呢，这样两全其美的事不是好的很么？
“郑厂、刘厂……”
进了门，卓建新迟疑了下上前同郑国元还有刘德打招呼。
“老卓来啦，来来来，坐坐。”郑国元招呼卓建新坐下说话，肖强去一旁倒了杯水给卓建新，卓建新接过道了声谢，神色不由得有些紧张。
话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虽然这半年卓建新的工作岗位由优民厂转到了泉林厂，而且泉林厂上下对于他们这些原优民厂的老供销科人员还是比较照顾的。
收入奖金什么的并没有区别对待，而且在工作中还给予了重用，这让卓建新等人在这里干的很是舒心。
甚至原本优民厂供销科的老兄弟私下聊天时还说过，如果能在泉林厂一直这么干下去倒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和优民厂相比，无论是厂长郑国元还是副厂长刘德，又或者供销科长肖强，这些人都是干实事的人。哪里像以前在优民厂似的，上面领导明明狗屁不懂还要瞎指挥，成绩出来了是领导的，出了问题这锅又是自己的，干的身心疲惫之极。
可在泉林厂就完全没这样的事了，郑国元是一个有想法也有魄力的厂长，供销科长肖强就更不用说了，做老供销大家原本就有共同语言。
可再好，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厂子，有时候卓建新也不由得暗暗感慨，假如两家厂子能正式合并，郑国元来当两家厂子的厂长多好。
而今天，肖强突然把自己找来，一起来到厂子办公室，进门就看见泉林厂的两位主要领导都在，这个架势自然让卓建新不由得有些忐忑起来。
“老卓，在我们厂这些日子还习惯么？和你一起来的那些同志平时工作和生活上有没有困难？”
递了一支烟给卓建新，郑国元和颜悦色问道。
“谢谢郑厂，我们在厂子里干的都不错，也很习惯，尤其是老肖对我们非常照顾……”卓建新道了声谢，接过烟斟酌着回答道。
看出了卓建新的忐忑，郑国元不等他说完摆摆手道：“老卓呀，你别紧张，今天把你找来不是为了你们工作上的事，是有个事想向你请教。”
卓建新微微一愣，神色顿时缓和了许多，心里也松了口气。
“郑厂你客气了，都是同志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
卓建新这个态度让郑国元很是满意，当即就把今天姜友兴来找自己的事完完整整和卓建新讲了讲。
等说完后，郑国元道：“老卓，我对老姜也算是认识，可毕竟对他没你那么熟悉。这个事我们几个刚才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名堂来。这老姜好端端的究竟想干嘛？原本大家合作的好好的，现在整这么一出，如果这事最后给他弄黄了，对优民厂对他本人有什么好处？”
“老卓，你可是优民厂的老人了，在老姜手下也干了那么多年，你说他究竟想干嘛？”
卓建新抽着烟没说话，似乎在考虑郑国元的问题，郑国元他们也不催促，静静坐着，一时间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吧，卓建新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郑国元他们疑惑不解地全望着他，卓建新连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只是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没事没事，老卓，你想到什么了？”
“我是在想，这姜友兴应该是眼红了，他不是特意提到泉林厂刚买了小货车么？我看呀这事就是小货车给闹的。这老小子我太了解了，格局不大还老喜欢瞎琢磨，心眼小的更像是个娘们似的。他今天来找郑厂目的不是为了结束合作，这结束合作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别忘了优民厂现在开工资都靠着泉林厂呢，他就算是厂长，要是下面的同志知道这事闹起来，也够这老小子喝一壶的了。”
“所以我觉得，姜友兴无非就是要讨要点好处，顺便再摆摆他国营厂厂长的威风。”
“不对呀，他可是说利润二一添作五来着。”刘德在一旁提醒道。
“二一添作五？哈哈哈！”卓建新笑了起来，摇头道：“这老小子说他聪明么许多时候往往办傻事，可说他傻么又有几分小聪明。什么二一添作五？这话说不定他自己都不信。我今天把话摆在这，这些无非就是漫天开价就地还钱的招数。”

第592章 老设备
卓建新这番话让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郑国元他们将信将疑，卓建新知道仅凭自己这个推论恐怕不足说服对方，当即就给郑国元出了个主意，让郑国元先晾姜友兴几天，然后再看看对方的反应。
这个建议让郑国元沉思而来起来，他考虑了下后觉得可以试试，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双方不再合作一拍两散了，如果真如同和卓建新推论的那样，那么姜友兴这老小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接下来的情况正如卓建新预料的那样，几天后姜友兴又迫不及待地找了过来，见到郑国元还是之前的那番说辞，以威胁停止合作为由要搞什么二一添作五。
这一次郑国元可没再给他好脸色，直接当面拒绝。此外，郑国元不等姜友兴做出下一步反应，就先减少了优民厂的生产计划。
不仅如此，优民厂还开始传言，说姜友兴打算结束和泉林厂的合作，让大家继续回到之前的苦日子去。这个传言有鼻子有眼，才一天功夫就传遍了优民厂上下。
这半年多来，优民厂好不容易通过和泉林厂的合作恢复了生产，不仅工资奖金有了下落，就连福利也比以前好了许多。虽然厂子里也有人对于优民厂给泉林厂代工一事有所不满，私下说什么国有企业给集体企业当长工这样的怪话。
但不管如何，大多数人都不傻，都知道如果没有泉林厂，仅仅靠优民厂自己大家饭都要吃不上了。况且现在这样也不错，工资收入有保障，都是国家的企业何必分彼此，这样不好么？
而现在突然闹了这么一件事出来，犹如热油锅里洒了把水下去，一下子就让优民厂沸腾起来。
眼下已经马上到年底了，接下来元旦、春节都是大日子，大伙还都眼巴巴盼望着今年过个肥年，单位多发点奖金福利什么的呢。
可现在好，一旦泉林厂和优民厂的合作中断，那么这个年别说过好了，说不定饭都得吃不上了。至于姜友兴信誓旦旦和大伙保证，无论接下来什么情况，只要有他在，优民厂一定会保证大伙的利益之类的话根本没人信。
姜友兴在优民厂干了这么多年，上下谁还不清楚他的能力？假如姜友兴真有能力的话，当初优民厂也不会闹成这样了，后来还不都靠着人家泉林厂帮衬这才缓过气？
一时间，姜友兴被弄得焦头烂额，在厂里简直就是人见人厌，几个资格老的同志甚至直接指着姜友兴的鼻子骂娘，骂得他面红耳赤血压升高。
“鼠目寸光！鼠目寸光！”姜友兴可气坏了，这些人的觉悟实在是太低了，当长工还当出瘾来了？
按照自己原来的想法，借着年底的机会吓吓泉林厂，从泉林厂那边捞点好处，争取点利益，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厂子好嘛。
可现在弄到最后反而成了自己的不是了，这让姜友兴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做点事就这么难呢？同志们为什么就不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呢？如果大家都能站在自己这边，和不正之风做斗争，那么最终争取得来的利益不都是为大家好么？
姜友兴搞出来的这件事最终虎头蛇尾结束，但郑国元也不是一点都没付出，最终泉林厂还是给予了优民厂一点实惠，作为临近年底的补偿。
这个补偿不是给姜友兴的，是给优民厂的职工的，虽然郑国元知道自己完全可以不给这个补偿，但临近年底考虑到整个市场的生产和销售，他还是在这方面做了一定的让步。
虽然姜友兴的事是一个意外插曲，但经历了这件事后郑国元心里也由此警惕起来。
姜友兴能来一次，就能折腾第二次。郑国元可不想等到明年的时候再来第二回 ，如果那时候姜友兴趁着旺季起妖蛾子，那么最终损失的是泉林厂本身。
暂时处理完优民厂和姜友兴的事后，郑国元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在目前情况下所谓的合作根本就没真正的保证而言。
而且这一次姜友兴是打着这个理由逼迫自己让步，如果下一次是有心人直接把事闹大的话又怎么办？
这世界上只有千里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做企业同样也是如此，把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哪里考虑的再周全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发生。
鉴于如此，郑国元决定抓紧实施他的扩建计划，壮大泉林厂的自身。
按照原本的想法，郑国元是打算等到明年年底的时候上马引进新设备，扩大生产规模的。但时不待人，因为姜友兴的事出后，郑国元觉得必须提前了，可提前不是嘴上说说这么容易的，泉林厂要完成设备引进和增产哪里这么简单？关键还在于资金问题。
虽然泉林厂这一年多来效益好转许多，可仅仅靠着现有的饮料生产和销售泉林厂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具有这笔资金。
要解决资金问题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是向银行贷款，另一个办法是向上级申请。
后者不太容易，泉林厂是集体企业不是国有企业，企业的性质注定了集体制企业只是小娘养的，领导首先考虑的是国有企业，至于他们这样的企业根本就不在关注之中。
至于前者也有些困难，最根本的原因同样是企业的性质。
和宋援朝之前的一分厂不同，一分厂贷款相对比较简单，因为一分厂不仅是国有企业，同时背后还有南都这个婆婆在。
可泉林厂又有什么？郑国元根本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和银行（信用社）谈，他费劲力气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肯贷款给自己的信用社，可问题在于能批下来的款子再加上泉林厂自有的资金还是不够，这一下就卡住了郑国元下面的动作。
思来想去，郑国元只能退而求次，找关系联系到了炼钢厂那边，通过渠道和对方后勤科科长好好谈了谈，喝了好几次酒，私下送了不少礼，终于才让对方松口，他们厂这才同意把一套闲置多年的饮料设备以打折的价格销售给泉林厂。
“这套破玩意要卖这么贵？这麻子不是麻子不是坑人么？”
当设备从炼钢厂拉回来，郑国元带着刘德和肖强亲自带人把设备从卡车上卸下，运进早就准备好的仓库里时，刘德愣愣地看着一大堆外壳血迹斑斑犹如废铜烂铁的设备忍不住问。
“老刘，别看这些东西旧，实际上使用起来没什么问题。”郑国元拍拍刘德的肩膀解释了一句。
这套设备是炼钢厂六十年代初期从东德进口的，当初是作为炼钢厂的冷饮车间使用。
大型国企，尤其是钢铁企业，内部大而全的情况非常正常，别说是金陵钢铁总厂了，沪海的金山石化那边更是了不得，整个企业就是一个城市，除去企业的生产核心工厂外，百货大楼、电影院、医院、学校等等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这套设备就是炼钢厂当年冷饮车间使用的，不过使用的年限并不长，从设备购买进来到冷饮车间停产前后也就六年左右。
冷饮车间停产后，炼钢厂的冷饮由总厂那边统一供应，这套花了大价钱的设备就一直闲置在库房里，一放就是十多年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这套设备差不多都快被人给遗忘了，要不然郑国元通过关系打听到炼钢厂有这么一套设备，恐怕连他们厂子的人都不太清楚。

第593章 第二届晚会
如果能用新设备，郑国元也不会打这套设备的主意。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么，泉林厂又不像当初一分厂上面有靠山，而且还是国有企业，一个集体性质的饮料小厂贷点款都是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这些钱如果购买新设备根本不够，更不用说设备到位后厂子里的厂房改造和后续的生产了。
退而求次，郑国元就把主意打到了炼钢厂原冷饮车间的这套设备上，虽然这套设备有些年头了，闲置的时间也长，看起来更和废铜烂铁差不多，但在之前郑国元特意找人看过，这套设备修缮一下完全可以用，而且这套设备是当年从东德进口的，设备质量非常好，先进程度也不算低。
设备拉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对设备进行修缮和保养，为此郑国元特意托关系找了几个机械厂的老技师帮忙。
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终于赶在春节前把这套设备重新修缮完，并且安装到位。
当设备运行后，老技师查看了运行情况，告诉郑国元设备没什么问题了，可以正常生产后，郑国元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看着设备的顺利运行，产品从流水线一件件下来后，郑国元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就到了1984年的元月。
元旦过后，新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第二届春节联欢晚会也在紧锣密鼓中即将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在历史上被称为最成功的一届，当然在如今大家还不知道它会如何成功。由于去年的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的横空出世，使得这个节目大受欢迎，早在去年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今天继续这个晚会的决定，并且早早就开始准备了起来。
罗琳这一次依旧参加春节联欢晚会，作为这两年全国最有名的通俗歌唱家，罗琳是火遍了大江南北，她的歌被无数人所传唱和喜爱。
今年的罗琳又发行了一张新的唱片，新唱片同样大卖。而且罗琳在香江等地发售的唱片虽然没有国内那样的火爆，但依旧受到了许多好评，她的名气如今也不仅限于内地，在港澳台三地也算名气不小了
除去罗琳外，还有一位新人即将登上这个舞台，这个新人就是罗阳在香江挖掘并且推荐给节目组的张敏敏。
一首《我的中国心》打动了节目组的导演们，再加上罗阳的关系，节目组很快就把张敏敏列入了考虑人选名单，后来因为张敏敏特殊的香江人身份和这首歌的独到之处，经过几次讨论后这个节目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得知张敏敏正式参加春节联欢晚会后，罗阳大喜过望。
当初推荐张敏敏是宋援朝给他的建议，在他看来张敏敏的歌声说实话并不算是突出，其专业能力也有欠缺，春节联欢晚会是一个大舞台，由于第一次的成功，现在全国上下对于这第二届联欢晚会异常关注，张敏敏能够上这样的舞台可能性并不大，假如不是宋援朝的建议，罗阳说不定连推荐的勇气都不一定有。
可谁都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事居然就这么成了。
得知晚会那边反馈的消息后，罗阳高兴之余连忙给香江那边打了电话，让小乔他们尽快安排张敏敏来内地做准备。
张敏敏得知这个消息后兴奋异常，作为一个业余歌唱选手，张敏敏在香江虽然小有名气，但却从来没有登上过真正的舞台，更不用说春节联欢晚会这样面对全国人民的大舞台了。
得知自己会参加这个晚会后，张敏敏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他第一时间就打理好了行装，在小乔等人的安排下坐上了前往燕京的飞机。
“啊！我胡汉三终于回来了！”
几个小时的飞行，当飞机在燕京机场落地，大兵从飞机上下来，双脚踏上燕京的土地时，这家伙情不自禁感慨了一句。
“胡汉三？胡汉三是谁？大兵哥，您不是叫张文兵么？怎么改名字了？”一旁的张敏敏疑惑不解，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属眼镜问。
“你管他胡汉三是谁呢？老子今天就是胡汉三，胡汉三今天就是老子！”大兵一瞪眼，拍着张敏敏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行了，别纠结这个问题了，走！你这个南方人还没来过我们燕京，这几天带你好好转转，我请你喝豆汁就焦圈儿，对了，还有卤煮……啧啧，可想死我了……”
带着张敏敏，大兵提着行李脚步轻快朝出口走去，这一次张敏敏来内地，大兵是强烈要求陪同一起回来。
早在去年的时候，大兵就嚷嚷过几次要回燕京，上回宋援朝去香江的时候他还特意让宋援朝帮忙带话，说自己在香江实在是呆不习惯，还是让他回燕京吧。
这一次，张敏敏来燕京参加春节联欢晚会，罗阳考虑后决定把大兵从香江调回来。
香江那边公司现在已经渐渐走上正规，后续许多工作除去香江外还有内地这边，小乔他们三个人总不能老是全在香江，内地这里也要有帮手。
小乔在香江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所以他不能动。至于军子，因为这家伙现在和女朋友如漆如胶呢，两人根本分不开，所以也不考虑他。想来想去也就是大兵最合适，就这样罗阳让大兵这一次顺便带张敏敏一起回来。
办入境手续用了些时间，等取了行李走出机场的时候，已经离飞机降落大半个小时了。
一出机场出口，大兵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听着的一辆车和站在车边的两个人。
“阳哥……嫂……嫂子……”
大兵快步上前，热情地和罗阳、李晓芸打着招呼。
前者很是随意，可后者称呼嫂子的时候大兵却迟疑了下，这主要是有些不习惯，他和李晓芸也是认识好多年了，当初在大栅栏的时候大家就凑在一起卖假领子呢，谁想这一转眼几年过去，李晓芸和罗阳居然成了一家人，这个有牙尖嘴利的丫头也转眼就成了自己的嫂子。
罗阳和李晓芸结婚，大兵当然是知道的，不过那时候他们在香江没能赶回来参加婚礼，而且那场婚礼相对低调，除了亲戚和最近的几个朋友外，外人都没通知，而且是在沪海举办的。
罗阳看见大兵很是高兴，上前张开双臂就和他拥抱了下，等松开双手目光又朝着后面跟来的张敏敏望去。
“老板您好，新年好，恭喜发财！”面对罗阳，张敏敏还是有几分拘束的，毕竟他知道罗阳是自己的大老板。
“新年好，恭喜发财！”罗阳乐呵呵地上前和张敏敏打着招呼，同时给他介绍身边的李晓芸。
李晓芸早就知道张敏敏这个人了，也听过张敏敏唱的歌。
对于张敏敏的歌，李晓芸很是喜欢，而且张敏敏个头虽然不高，比起李晓芸还矮些，但穿着西装大衣，围着驼色的围巾，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五四青年的样子，让李晓芸一见就有好感。
“您好张先生，我是李晓芸。”
“您好您好，罗太，见到您很高兴。”张敏敏有些拘谨地和李晓芸握了握手，松开手的时候脸还微微红了红，这副腼腆的大男孩的模样，让李晓芸不由得笑了起来。
寒暄了几句，罗阳招呼他们上车。
坐上了车，罗阳开车带着他们朝市区去，一路上第一次来内地的张敏敏对于燕京很是好奇，坐在后排的他透过玻璃窗朝着外面看着，眼中满是新奇和向往。
进城的路很是畅通，很快就到了地方。
大兵这一次回来自然是住家里的，他也好久没回家了，所以罗阳第一站直接先把大兵给送了回去。
到了胡同口，大兵提着行李先下车，等送完他后，罗阳继续载着张敏敏去了早就定好的宾馆。
宾馆的条件很是不错，到了地方张敏敏一个劲地向罗阳道谢，罗阳笑呵呵让他先休息，等明天会派人过来带他去现场彩排。
由于张敏敏的身份不同，他的彩排安排的比较晚，所以时间也很紧，罗阳提醒他到了那边后一切听工作人员的安排，千万不要有太多自己想法，毕竟内地和香江不同，香江推崇的是自由和个性，而在内地一切都以集体为主，个人必须服从集体。
对此张敏敏表示理解，等安顿完他后，罗阳这才和李晓芸返回了自己的住处，一到家就碰上了刚刚回来的罗琳。
“姐，彩排好了？今天这么快？”
“好了，没什么事就先回了。”罗琳进了屋脱下大衣，接过李晓芸递来的水笑着说声谢谢，坐下后问：“张敏敏接到了？”
“接着了，在宾馆休息呢。”罗阳点头道，接着又道：“明天他就去彩排了，台里那边还得您多照顾一下，您也知道他是香江人许多习惯和内地不一样，我其他的不担心，就担心这小子一个兴奋起来做点什么出格的事。”
“放心吧，我过来就是问问情况，这个早就安排好了。”罗琳笑着回答，这个事不用罗阳提醒她就想到了，说起来还是宋援朝早就和她说过的，罗琳琢磨了下觉得宋援朝说的对，就提前做了下安排。

第594章 旧地旧人
罗琳没在罗阳这里多呆，这次回燕京主要是参加春节联欢晚会。
聊了一会儿，说了些话，罗琳就先回去了，家里林宇航和孩子都等着呢。
而宋援朝和林燕也带着孩子回到了燕京，准备在燕京过完年后再回沪海。
林燕忙着她自己的事，孩子在家有大娘她们带着，宋援朝也落得难得的清静。
随着除夕的日子接近，街上节日的气氛是越来越浓，宋援朝没有开车，难得的步行，走在这八十年代的街头，看着四周记忆中的景色和浓烈的氛围。
宋援朝今天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随着心意闲逛着，这一逛就逛到了大栅栏那边。
到了大栅栏，宋援朝想起了当初罗阳他们的店面，下意识地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现在的大栅栏可比当年更热闹了几分，人来人往处处都是叫卖声，宋援朝顺着人流朝里走，片刻后就到了之前罗阳的店面那边，店面远远望去似乎还算原来的样子，但人和物却已经不同了。
罗阳在大栅栏的买卖收手后，这家店面一开始暂时还保留着，后来小乔他们去了香江，这家店面就转让出去了。
现在接手店面的人是谁，宋援朝也没问过，但除了店面的主人依旧是罗阳外，整家店已经和罗阳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而且大栅栏之前的批发生意罗阳也早就转让了出去，由胡耀庆他们接手，听说胡耀庆这两年干的挺不错的，靠着大栅栏这边赚了不少钱。
说起胡耀庆，这小子也算是运气。
去年刮台风的时候弄进去不少人，甚至还有一些运气不好的直接就吃了花生米，原本以胡耀庆干的那些事，尤其是开舞会的勾当，按理说也是跑不了的。
不过由于前年时候接手了大栅栏的买卖，胡耀庆就渐渐把精力从舞会转移到了大栅栏这边，舞会也搞的少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少参合了，这居然就让他躲过了这股风头，安然渡过。
现在的胡耀庆，手底下养着一大帮人不算，还开了个什么公司，摇身一变当起了总经理。
不过这些只不过是听说罢了，宋援朝和胡耀庆根本不是一路人，双方也没打过什么交道，他所知道的这些是从罗阳那边了解到的。
买了一串糖葫芦，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宋援朝又掏钱买了几串准备带回去。
林燕喜欢这个，还有家里的孩子和罗琳的孩子，对这种甜滋滋又带着酸味的特别有吸引力，宋援朝哪里会忘记她们？
吃着糖葫芦，宋援朝在大栅栏随意逛着，等快逛到尽头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轻咦了一声。
“赵明磊？”
如果不是突然见到这个人，宋援朝或许脑海中已经把这个人给忘记了。
当年大栅栏的事出后，赵明磊就此一蹶不振，要不是他父母的关系和张黎明的出手，说不定就和老熊一样进去了。
好不容易脱身，赵明磊算是消停了下来，直到正式毕业也没再翻起浪花。
毕业后，赵明磊进了机关，据说现在是商业局的副科长了，不过这是一年多钱的旧闻，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提拔成为科长。
宋援朝和赵明磊的恩怨起自于林燕，这么多年过去了，说句实话他早就没把赵明磊放在心上了。
作为成功者，不可能去惦记一个失败者，不过今天能碰巧见到赵明磊，倒让宋援朝勾起了一丝当年的回忆。
宋援朝留意到赵明磊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穿着比较时髦，长的也比较漂亮，从他们亲昵的程度来看应该是对象吧。
宋援朝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看了几眼，看见他们边走边亲切地交谈着，然后一起进了一家商店。
笑着摇摇头，宋援朝没再继续跟进去，换了个方向走，片刻后就离开了大栅栏。
“援朝！援朝！”
正当宋援朝准备回家的时候，突然对街那边传来熟悉的喊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宋援朝一眼就看见了程蒙山。
“蒙山！老程！”
“哈哈哈，援朝！你小子怎么会在这？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都不来找我？”
看见宋援朝，程蒙山很是高兴，一见面就连问了三句。
宋援朝说自己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学校找他呢，原本打算过几天再去的，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街上碰到了。
“这位是嫂子吧？这是大侄子和侄女？”宋援朝的目光落到了程蒙山身边的几人身上。
一个看起来皮肤黑黑的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孩子，其中女孩大约九来岁，男孩要小些七八岁的样子，眉目中和程蒙山有几分相似。
女人和孩子们穿着普通，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补丁却洗的干干净净，两个孩子见了生人有些拘束，正却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看着宋援朝。
“对！这是我媳妇和孩子。”程蒙山笑呵呵地说道，指着媳妇道：“这是你嫂子，这是你大侄女今年九岁，这是你大侄子今天七岁半，她们刚来没多久，这不学校前些天放寒假了么，我特意回了一趟老家把她们给接过来了，以后我们一家里就不分开了。”
“好！好啊！”宋援朝真心为程蒙山高兴，他知道程蒙山读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念叨着有朝一日能把老婆孩子全部接进城里，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这么多年，终于美梦成真了，老婆孩子接来了燕京，以后一家人在一起快快乐乐幸幸福福。
留意到孩子的目光落到了自己手上的糖葫芦上，宋援朝笑着蹲下身把原本给自己孩子带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两个孩子没去接，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母亲，而程蒙山的妻子用同样的目光望向自己的丈夫。
“别看老程，我和他什么关系？说是亲兄弟也不为过，我这个当叔叔的今天第一天见着嫂子您和孩子们，没准备什么礼物，就先用这个凑合凑合，等过几天选给时间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好好乐呵乐呵。”
“拿着吧，援朝不是外人，他给孩子就拿着。”程蒙山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
两个孩子这才接过宋援朝递过去的糖葫芦，说了声谢谢叔叔，宋援朝看着孩子高兴心里也乐呵，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就和程蒙山闲聊了起来。

第595章 晚饭
程蒙山现在住在学校的教工宿舍里，当初他留校后学校就分配了一套宿舍给他，虽然只是筒子楼，房间也不大，可程蒙山已经非常知足了。
现在把老婆孩子都接来了，自己和老婆一间房，两个孩子一间房，小日子就这样开开心心地过起来。
程蒙山的妻子是农村妇女，虽然长的不漂亮，文化程度也低，但看得出来是个贤妻良母。而且程蒙山现在在学校当助教，吃的是皇粮拿的是工资，收入虽说不怎么高，可一家子生活是没问题的。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梦想渐渐成真，程蒙山的脸上也有了更多的笑容。
看着自己的孩子，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比自己受到更好的教育，在燕京茁壮成长，等孩子们长大后，和自己一样考上大学，然后成家立业，那么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宋援朝和程蒙山四年同窗，对于他非常了解。
虽然程蒙山这个人身上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包括他的一些小心思，这些宋援朝心里都明白，可不管怎么说，程蒙山本质上人并不怀，只是因为出身和对改变生活的渴望，在有些情况下注重些实际利益罢了。
这些并不算什么问题，凡是人总有这样的想法，人无完人嘛，宋援朝如果处在程蒙山的处境，或许也会是同样的选择。
因为是逛街偶遇，宋援朝和程蒙山一家并没聊太久，得知宋援朝会在燕京过年，程蒙山笑着和宋援朝约了时间，等过几天两家人一起聚一聚，地点就在程蒙山的宿舍，把老婆孩子全带上，吃个饭好好聊。
告别了程蒙山一家，宋援朝转回大栅栏重新买了糖葫芦这才回家，到了家里两个孩子看见糖葫芦高兴的不行。
孩子渐渐长大了，已经能走能跑，就连说话也慢慢利索了起来。
宋援朝一手抱一个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拿着糖葫芦逗两个孩子，同时和一旁的林燕聊起了今天碰到程蒙山的事。
“老程也算是熬出头了，现在学校留校的并不多，而且教师力量也很缺，他这个资历好好干上几年说不定就能评个讲师什么的，等过上十来年就算评个副教授也是有可能的。”
宋援朝感慨道，一旁的林燕点头表示赞同：“老程的性格还是在学校的好些，如果真去了机关单位像他这样的说不定还不习惯呢。”
林燕的看法也是宋援朝的看法，相比单位和机关，象牙塔是最合适的程蒙山的，而且在大学当老师虽然收入现在看起来不算高，却比许多工作来讲也不算差。
再加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学老师的地位和收入会不断提高，等到十几二十年后，这个职业可是许多人羡慕的。
从程蒙山聊到了其他几个大学同学，宋援朝夫妻两人不由得感慨了一番已经渐渐远去的大学生涯。
一转眼就毕业有些日子了，往日朝昔相处的同学现在已天各一方，也不知道大家过的怎么样呢。
现在不比后世，又没有什么微信朋友圈的，就算是固定电话都是奢侈品。
离开校园后，再重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等以后再聚齐同学尤其困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爸爸……爸爸……”正在感慨中呢，阳阳突然嚷嚷起来，宋援朝低头一看，这小子满嘴吃的全是糖葫芦渣子，边上的毛毛也是差不多的样子，两个小家伙已经把糖葫芦上面的两颗给吃光了，下面的因为串着咬不到，口水长流馋着呢，急得伸手拽宋援朝要他帮忙。
宋援朝笑呵呵地帮他们把下面的糖葫芦移上去，看着两个小家伙继续美滋滋地吃着，看着孩子可爱的模样，宋援朝心里满是幸福。
金陵，司特公司。
宋援朝提前回了燕京，孙耀良却依旧还在公司留守。
作为公司副总兼销售公司总经理，孙耀良的工作异常繁忙，尤其是临近年底的这些日子。
随着市场部的相关调整，销售公司方面也做出了一定的调整配合，目前来看调整的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这让原本对市场部有些不以为然的孙耀良有所改观，同时也开始对市场部的工作更有了些重视。
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孙耀良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好久了，离下班的时间也过了一个多小时。
伸了个懒腰，孙耀良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想了想后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找出一盘方便面来。
现在公司办公室方便面是常备的，作为销售公司总经理的孙耀良更是备了不少，虽然这玩意多吃了容易倒胃口，可有时候加班，方便面还是最方便也最合适的食物，总比啃冷饼干强多了。
拆开包装，拿了个碗装起，孙耀良拿起一旁的热水瓶晃了晃，发现热水瓶里已经没什么热水了。
他提起热水瓶就出了办公室，径直来到走廊靠近西边的开水间打热水，打热水的间隙点上一支烟，琢磨着这几天的工作安排。
“耀良！”正想着事呢，身后传来熟悉的招呼声，孙耀良扭头一看见是应安妮。
“你还没下班？”孙耀良一愣，下意识问。
“正准备下班呢。”应安妮拿着茶杯笑道，见她这样孙耀良就明白她是来洗杯子的。
“你先洗。”孙耀良连忙把热水给先关了，提着热水瓶让出地方。
“接水？”应安妮看了一眼热水瓶问。
“嗯，泡碗面。”
“怎么？打算加班？”
“呵呵，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过几天就放假了，年前许多工作再琢磨琢磨，等放了假万一安排不妥要调整很麻烦。”孙耀良笑笑回答道。
应安妮皱皱眉头，方便面虽然是方便食品，可老吃这个没营养，孙耀良这些日子的辛苦她一直看在眼里，原来孙耀良和宋援朝一起住在应家老宅的时候，下班回去还能在孙婆婆那边搭伙吃个饭什么的。
可后来宋援朝先搬走了，他搬走后没多久孙耀良也搬了家，眼下孙耀良是一个人住着，一个男人独自住着很难照顾好自己，虽然自己和孙婆婆一直让孙耀良继续下班和以前一样搭伙，可孙耀良一来因为工作忙，二来可能是抹不开面子的缘故，很少再去了。
“别吃这个了，我晚饭也没吃呢，走！陪我外面吃去。”应安妮一手拿过孙耀良的热水瓶说道。
“安妮……我……”孙耀良一愣，刚要说什么，应安妮就白了他一眼：“怎么？陪我吃饭不愿意？”
“当然不是，只是……我的面都拆了，不吃不就浪费了么……”孙耀良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想了想勉强找出这么一个理由来。
应安妮噗嗤笑了，她摇头道：“一盘方便面还这么看重？不吃就放着，行了，大男人的就别婆婆妈妈，走！跟我吃饭去！”
说完，应安妮转身就走，孙耀良迟疑了下这才急忙跟了过去。
离开了公司，外面已是华灯初上，冬天的金陵还是有点冷的，孙耀良跟着应安妮一起往前走，见应安妮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想了想直接摘下了自己的围巾。
“风大，这个给你……”
孙耀良有些迟疑地说道，脸上微微有些发烧，低着头也不敢看应安妮，生怕对方拒绝。
“谢谢。”应安妮大大方方地接过了孙耀良的围巾，直接套在脖子上，看着她这个动作，孙耀良松了口气，同时露出了笑容。
他们去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小饭馆，这是一家私人饭馆，做的饭菜还算不错，应安妮来过几回，进了门后很熟悉的和饭馆老板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孙耀良找了张空桌坐下。
点了几个小菜，问了问孙耀良要不要喝酒，孙耀良是无所谓的，说应安妮如果想喝的话可以陪她喝几杯。
应安妮想了想叫一瓶黄酒，让老板帮忙热一热，片刻后菜和酒就上来了，孙耀良拿起酒给应安妮满上，自己也倒满后举起酒杯建议走一个。
“来！一起！”应安妮很是爽朗地和孙耀良碰了碰酒杯，抬手一饮而尽。
“喝慢点，小心呛着。”见她喝的这么快，孙耀良连忙说道。
“没事，以前在国外我常喝黄酒，你别忘了我家以前可是开餐馆的。”应安妮笑呵呵地说道。
“对对对，差一点就忘了。”孙耀良哑然失笑，不过他还是让应安妮先吃口菜，慢慢喝。
两人边喝边聊着，两杯酒下肚，气氛融洽了许多，说话间也随意了许多。
应安妮和孙耀良先是聊了些工作上的事，谈了谈关于年底销售和市场的安排，孙耀良仔细和她讲了自己的一些安排和想法，对于孙耀良在这方面的看法和安排，应安妮表示赞同。
说了好一会儿，应安妮问孙耀良今年过年打算怎么过。
孙耀良想了想告诉应安妮，自己已经好久没回老家了，打算这一次回家过年，看看父母。
“你老家在长安？”
“对！长安！”孙耀良点点头，说起家乡他神色中有些自豪：“我们长安可是一个好地方，金陵是六朝古都，长安是十三朝古都，处处都是历史，点滴都是故事。还有长安的面食也非常好吃，有各式各样的面条，还有羊肉泡馍，有机会去长安我带你好好逛逛。”
“不用找机会，这次就可以呀。”应安妮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孙耀良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第596章 回家
“干嘛这么意外？”应安妮笑盈盈地看着孙耀良：“怎么？你刚才不是说带我逛长安么？还说要请我吃长安的美食？这才多会一眨眼就忘了？”
“不不不，怎么会呢，只是……只是有些意外……”孙耀良连忙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似的解释道。
“这有什么意外的？”应安妮笑道：“你也知道我家不在内地，说起来今年是我第一次在内地过年。露丝过年要回一趟美国，我不打算回去了，她一走我一个人留着过年也没意思。”
“长安我一直听说却从来没有去过，你这次不是正好要回去过年么？怎么样？带我一个？顺便当个导游领我在长安好好逛逛？看看你说的十三朝古都究竟是什么样子？”
“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
孙耀良心里有些激动，应安妮要和他一起去长安过年他是求之不得的。虽然孙耀良心里从来没有想过应安妮去长安有没有代表其他意思，可不管怎么说，在他看来能和自己心爱的女孩一起回一趟老家，哪怕仅仅只是以朋友的名义带她好好逛一下长安，孙耀良就很开心了。
“没问题！这个我来安排！”孙耀良兴奋地搓搓手连连点头，想了想道：“后天就放假了，我明天去订飞机票，我们后天一早直接就飞过去，等到了那边我一定带你好好转转。”
“好啊！那么就说定了？”
“说定了！”孙耀良用力点头，接着应安妮询问孙耀良长安的一些特色，孙耀良当即如数家珍说了许多，别看孙耀良对感情上有些自卑，但在正常的交际上却是非常能说会道的。
而且孙耀良的文化程度又高，对于老家的许多典故又做过研究，一些故事说起来绘形绘色，听得应安妮尤为感兴趣，两人一个说一个听，时不时地还问上级句，聊得尤其热闹。
后天一早，孙耀良和应安妮就坐着飞机前往长安。
随着飞机的起飞，孙耀良的心却早就飞到了长安。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应安妮，孙耀良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砰直跳，他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回老家呢，前天吃晚饭的时候孙耀良也没多想，现在突然想起等到了长安又怎么给家人介绍应安妮呢？
孙耀良一直喜欢应安妮，却直到现在都没勇气表白。随着飞机马上就要抵达长安，孙耀良不由得为这个苦恼起来。万一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误会了他和应安妮的关系，应安妮会不会生气呢？想到这孙耀良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个？早知道应该提前做一下安排啊，都是高兴闹的，这一高兴居然把这些给忽略了。
飞机很快就到了西关机场，当飞机降落的时候，通过舷窗就能清晰看见机翼下方的这座古城。
长安是全国古旧建筑保护较好的城市之一，拥有相对完整的古城墙，西关机场离市区非常近，仅仅不到五公里的距离，能够在飞机上俯瞰这座古老的城市。
下了飞机，孙耀良正琢磨着怎么安顿应安妮才好，应安妮却直接询问孙耀良是不是先去他家？
孙耀良迟疑了下，问道：“要不先找个旅馆住下？”
“找旅馆干嘛？你不是你家院子很大么？旅馆哪里有你家方便？怎么？不欢迎我去你家住？”应安妮疑惑地问。
孙耀良愣了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自己在应家住了这么久，到了长安反而让应安妮去住旅馆？这也说不过去，只能苦笑着点点头，帮忙提着行李边往外走，边考虑等会怎么和父母兄弟姐妹解释这事。
出了机场，找了一辆三轮车，径直就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长安刚下过雪，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三轮车骑的不快，路上的行人也很少，坐在车上，望着四周的景色，应安妮满是有些兴奋，这样的古城这样的雪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孙耀良的家在四府街那边，位置靠近古城墙的西南方向。
外面的街道看起来和普通街道没什么区别，但往里走却很是幽静，弯弯曲曲的小径四通八达，到处可见有些年头的院子，有些燕京胡同的格局。
很快就三轮车就到了地方，进了巷子后往前一段就停了下来，因为继续进去车不好掉头了。
孙耀良招呼应安妮下了车，给了车钱把行李给卸了下来，然后一脚高一脚底地踩着地上的积雪朝里走。
“这是……耀良回来了？”刚往里走了十来米，一个大妈恰好从左边的院子开门出来，见到穿着呢大衣戴着帽子的孙耀良和应安妮先是一愣，仔细打量了下有些惊讶喊道。
“王大妈！”孙耀良闻声望去，微笑着朝对方点头招呼。
“还真是耀良！”王大妈一拍大腿就笑了：“你可是好些日子没回来了，这穿着我差一点没认出来呢。”
“您老还是老样子，身子骨看着结实着呢，大爷身体怎么样？还好么？”
“好好，都好着呢！这回来是过年？”
“对，回来过年。”
王大妈笑着点头，目光下意识朝着一旁的应安妮望去，眼中满是狐疑。
孙家这小子考上大学街坊邻居都是知道的，不过听说大学毕业后没留在燕京去了金陵，这让许多人表示不解。在大家看来，不能留在燕京这个大学等于白念了，金陵有什么好的？哪怕去沪海也比金陵强啊！
而且孙耀良从小长的就不咋样，都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婆娘都没找着，这两年逢年过节都没回来，大家私下可没少讨论过，都说孙耀良是没脸回来。
可现在，孙耀良突然回了家，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一起回来，这个女人看穿着打扮就不是普通人家的，难道之前传说的有假？孙耀良大学毕业后其实混的很不错？连这么漂亮的媳妇都找着了？可怎么就没听老孙家的提过呢？
和王大妈聊了几句，孙耀良带着应安妮继续朝前走，孙家的院子在小巷最里面，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看着熟悉的大门，耳边听着里面依稀传来的声音，孙耀良一时间有些近乡情怯，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抬手握住门环拍了两下。
片刻，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红棉袄的中年妇女出现在孙耀良的眼前。
“大姐！”
中年妇女一愣，当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弟弟后顿时激动起来，连忙转身就朝着院里喊：“爹！妈！老二！老三！老四回来了！老四回来了！”

第597章 老孙家
大姐一嚷嚷，屋里顿时就出来了好几个人。
孙耀良家里兄弟姐妹好几个，上面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孙耀良是老幺。
“老四回来了？嗨！还真是老四回来了！”
闻声先出来的是三姐，三姐比孙耀良大了没两岁，两人从小感情最好。
“老四！”
“三姐！”
孙耀良一见三姐连忙上前，三姐双手抓着孙耀良的肩膀上下打量，看了一眼后狠狠在他肩膀上拍打了几下埋怨：“你这个不着家的，两年了都没回来一次！还记得这里是你家呀。”
“工作忙，这不今个回来了么……”孙耀良讪笑道，一脸的不好意思。
“还嘴硬！要不是前些时候妈想你让我给你打电话，你今年是不是本也打算不回来的？念了个大学翅膀就硬了是不是？”三姐不客气地一把拧着孙耀良的耳朵骂道，孙耀良被她拧得龇牙咧嘴一个劲地喊松手。
噗嗤一声，一旁的应安妮忍不住就笑了。
这时候三姐才注意到孙耀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居然还带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一看就是大地方的人，穿着打扮很是时髦，三姐见了应安妮顿时一喜，这还是孙耀良头一回带女孩回家呢，难道这是自己的弟媳妇？不过没听说老四结婚了啊，结婚这么大的事这小子没胆量不给家里打招呼，那么就是他的对象？
松开了手，三姐打量着应安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问又有些不太好意思直问，见孙耀良在一旁还揉着耳朵，三姐不客气地掐了他一把，用目光询问这个女孩是谁。
“这是应安妮，我单位的同事……”孙耀良这才想起介绍人。
还没等孙耀良说完，应安妮大大方方地对大姐三姐道了声好，自我介绍道：“我是应安妮，耀良的同事也是他的朋友，这次过年让耀良带我来长安呆几天，没提前打招呼，实在是不好意思……”
“好好好，打什么招呼，来就来呗，来自己家过年还这么见外干嘛？这小四也真是的，早点说我们也好去接你们呢，一路上累了吧？快进屋快进屋……”三姐笑着说道，大姐见到应安妮心里也是高兴的很。
两个姐姐对自己这个小弟的个人问题上心好些年了，早在孙耀良考大学之前就琢磨过给他介绍对象，可自己小弟什么都好，就是这样子长的不怎么样，几次介绍都没成，后来孙耀良考上大学去了燕京念书，这个事就这么一直耽搁下来了。
兄弟姐妹四人，现在就孙耀良一个人个人问题还没解决呢，这事已经快成家里人的心病了。前些时候老爷子和老妈还在念叨孙耀良这个事，琢磨着那天再给小儿子介绍一个合适的对象。
虽然说孙耀良的样子不怎么样，可现在毕竟是大学毕业生了，虽然没在机关单位里上班，可听说去了一家企业工作，而且还是当领导的。
这样的条件，天仙一般的媳妇暂且不说，找个过得去的总没问题吧？谁想这一眨眼孙耀良突然就回来了，而且还带了这么一个漂亮女孩。
“小四！”
“二哥！”
这时候，二哥带着二嫂也出来了，后面跟着许久没见的爹妈。
孙耀良先和二哥他们打了个招呼，接着快步就走到爹妈身前跪了下去，直接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喊了一声“爹！妈！儿子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孙耀良的母亲见到小儿子回来高兴的眼泪都出来了，老爷子虽然板着面孔，可嘴角同样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可是自己老孙家最有出息的小儿子，燕京京师大学的大学生，整个长安能有几个？而且现在还在大企业工作当了领导呢，以前的时候总是有人说自己这个小儿子长的不怎么样，尖嘴猴腮和个猢狲似的，在供销社干了几年都没能提上去，一辈子就是个打打算盘记记账的命。
可现在呢？儿子出息了，爹妈脸上也有光彩，虽然对孙耀良没能留在机关单位工作，反而去了企业有所遗憾，可不管如何相比老单位的同事子女和街坊邻居，自己这个儿子远不是他们能比的。
儿子回来了，老两口高兴的很，更高兴的是儿子不是自己一个回来的，还带了一个漂亮的姑娘。
当看见应安妮后，老两口惊讶之余更是忍不住地乐，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看了读大学就是好，念了几年大学总算想着找对象了。
之余孙耀良解释的什么应安妮是自己的同事之类的话，别说老两口了，就算是三个姐姐哥哥没一个信的。
开玩笑？女同事就这么带回来了？这怎么可能！分明就是对象，如果不是对象哪里有带人家大姑娘回家过年的道理？而且应安妮也说了，她是小四的朋友，这男女朋友不就是对象么？这小四还真是的，对象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亏得他还是男人呢？
一家对应安妮亲热的紧，尤其是老太太更是拉着应安妮的手一个劲地说好，和颜悦色问了不少问题，应安妮倒也不厌烦，笑眯眯地回答着老太太的问题，还捡了些其他的话聊了好一会儿。
孙家的院子不小，说起这院子还是孙耀良的爷爷那辈留下的。
说起孙家，在长安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孙耀良的爷爷最早是拉车的，后来开了个车行。
说起来老孙家和骆驼祥子是同行，不过混的可比骆驼祥子好多了。车行虽然不算大，却也有三十多辆车，所以置了一些产业。
解放后车行公私合营，孙耀良的爷爷把车行交给了国家，自己年龄大了就退了下来，孙耀良的父亲借着机会就进了商业系统工作，也算是国家干部。
特殊时期，孙家倒没受到什么冲击，所以这套院子也完好保存了下来。
现在孙耀良的大姐早就出嫁了，住的地方离老院子也不远，二哥结婚也有些年了，住的是单位分的房，三姐是孙耀良考大学前两年结的婚，不过因为夫家房子紧张，小两口一直住在老院里，反正家里有地方，孙家兄弟姐妹几个感情又好，也不在乎这些。
孙耀良的屋子一直给他留着，平日里老两口帮着打扫，就连被褥什么的天气好的时候也经常拿出来晒晒。
应安妮这一次来，她也没想到孙家这么人这么热闹，倒有些后悔直接说住孙耀良家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找个旅馆住的更方便。
不过孙家老两口和哥姐几个知道应安妮这一次陪孙耀良回家过年还没安顿住的地方呢，主动就说安顿外面不如在家方便，反正有地方住掏那个闲钱干嘛？再说了住在家里才有过年的气氛，大过年住旅馆算什么？
就这样，孙家把孙耀良的房间给收拾出来暂时让应安妮住，至于孙耀良住原本二哥住的那屋。
应安妮见如此安排，想了想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看着这个女孩大大方方不矫情的样，孙家上下对应安妮的感官非常好，也非常满意。
应安妮是第一次在国内过春节，而且是这样的大家庭一起过年，感觉完全和以前的过年不一样。
虽然应家在美国的时候也保持传统，过中国人的年。可毕竟是外国人的地盘，气氛什么的总有些差异，而且长安的过年年味十足，外面的天还没黑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等到第二天，也就是大年三十的那天，这氛围就更浓郁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老爷子一大早笑呵呵地就开始写对联，不仅给自己家写，还给街坊邻居们写，这都是多年下来的习惯，应安妮在一旁陪同着，看着老爷子龙飞凤舞的一手好字不由得连连赞叹。
长安的过年和江南不同，这里过年吃的是“炸果子”和“蒸碗”，炸果子是一种特色面食，应安妮还是头一次尝这玩意，炸好的果子香脆无比，还有一股子浓浓的麦香味，至于蒸碗更是年夜饭必备的食物，孙家人把一碗最好的肉摆在应安妮面前，笑呵呵地让她先吃，应安妮大大方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
别看这一碗肉看着油腻，可味道实在是不错，而且还有些东坡肉的做法，吃在嘴里滑滑的并不怎么腻，应安妮家就是开饭馆的，这样的蒸碗却是头一回吃到。
除了这些外，还有许多好饭菜和当地的面食，大家伙围坐着，边吃边聊着，气氛非常融洽。至于孩子们根本闲不住，吃了几口后就忍不住拿着鞭炮什么的跑出去放炮玩了。
“开始了开始了！差一点忘了，马上开始了！”
吃了片刻，三姐突然想起什么，嚷嚷了一声去把电视机给打开。
电视机亮了起来，里面传出了熟悉的几个声音，很快就看见几个主持人正在电视里给大家拜年呢。
“这放的啥？”
“春节晚会呢！去年开始有的，今年第二届，听说好看的很。”三姐随口对老太太说道，回到座位上目不转睛看着电视节目，此时电视里的拜年程序已经结束了，正式的节目开始了，大家也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第598章 大明星
燕京的院子，宋援朝一家也欢聚一堂，吃着年夜饭看着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
过年了，林道远夫妻也从金陵赶了回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只是罗琳不在，因为她今天是晚会的主角之一，不过两个孩子的渐渐长大给了家里更多的生气，虽然孩子们现在还不懂得什么叫过年，但在节日的气氛中，他们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手舞足蹈高兴的很呢。
随着拜年歌《恭贺新喜》的结束，晚会拉开了序幕，后面是几个杂艺节目，热闹非凡。大家看的是津津有味，等马季的《宇宙牌香烟》登场后，更是引来一片热烈的笑声，就连林道远也是被马季的相声给逗得哈哈大乐。
罗琳的曲目在中间，今年罗琳在晚会上要演唱一首新的曲子，这首曲子虽然比不上去年的歌，但也是一首非常经典流行的歌曲。
相比去年，今年晚会真正压轴，或者说最令人记忆深刻的并不是罗琳的歌曲，也不是马季的相声和其他几位艺术家的节目，而是横空出世的小品节目和另一位歌手。
就在今年，小品之王陈小二和他的搭档老茂献上了《吃面条》这个小品，由此小品这个特殊的表演方式第一次登上了春晚的舞台，从而让全国人民记住了他们的表演，并且被他们给逗得前俯后仰开怀大笑。
小品这个表演形式自这一次登上了大雅之堂，从而成为了历年春节联欢晚会的固定节目之一。
看着电视里的陈小二一副苦瓜着脸，怎么都吃不下还必须往肚子里硬塞面条的表演，宋援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同时心里也有一种见证历史的奇怪感觉。
小品结束后，又过了两个节目，终于张敏敏登台了。
当看见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戴着白围巾的张敏敏款款走上舞台的时候，宋援朝的耳边响起了大气磅礴的音乐声。
一曲《我的中国心》，在宋援朝听来今天的张敏敏的发挥特别好，张敏敏是一个舞台性的选手，在舞台上发挥的比起当初听到的唱片更胜一筹。
而且这首歌在今天的晚会上是第一次崭露头角，同时也随着晚会的播出让全国上下所知晓。
曲罢，屋里静悄悄的一片，林道远的思绪依旧回忆在歌声之中，回忆着让令人感慨无比的歌词。
“这首歌真不错，唱歌的小伙子斯斯文文，他叫什么来着？哪里的人？”
“张敏敏，香江的一个歌手。”林燕在一旁笑着说道：“您还不知道吧，这个张敏敏是罗阳香江公司的歌手，这一次能上春晚还是嫂子帮忙推荐的呢。”
“好好！歌好，人也好！”林道远乐呵呵地说了一句，至于歌好很好理解，这首歌大气磅礴又富有爱国主义情怀，至于人好，估计林道远指的的是唱歌的张敏敏作为香江歌手唱这样一首歌很贴切吧。也许其中还有罗琳推荐的原因，这样的一首歌在这样的场合表演的确很不错。
一曲唱完，张敏敏又唱了一首歌，这是他曾经发行过唱片的一首歌《乡间的小路》。相比前一首歌，这首歌要轻快许多，也郎朗上口，让人很是赞誉。
不过相比历史上，这一次张敏敏只唱了两首歌，而不是原本的四首歌。这样的改变主要是这一次的晚会节目和历史上稍有不同，再加上原本历史上张敏敏唱了四首歌，但四首歌中除去《我的中国心》和《乡间的小路》外，其余两首实际上后来是受到批评的，有些老同志不怎么喜欢《垄上行》，也有的同志对《外婆的澎湖湾》有所非议，后来引发了一些不避免的麻烦。
张敏敏在历史上昙花一现，1984年登上春晚后在内地红极一时，可后来回到香江却没能保持这股火热，就连内地第二年后，张敏敏也渐渐开始没了声音，从而泯灭众人。
其中这也是原因之一吧，宋援朝是过来人，所以提前就让罗阳和节目组打了招呼，也交代了张敏敏在表演中注意一些问题等等，等到张敏敏两首歌唱完，鞠躬下台引来热烈的掌声后，宋援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两个小家伙热闹了一阵，看了一半电视就哈欠连天的样子。
宋援朝和林燕把孩子给抱回了房里，林宇航开车去接罗琳了，宋援朝要陪老婆孩子就没和去年一样跟着去。
安顿好孩子，宋援朝正打算回前面陪老丈人和丈母娘他们继续看节目，书房那边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
“喂！我是宋援朝。”
“援朝！我是罗阳啊！”电话里传来罗阳兴奋的声音，他那边还有点吵闹，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你不在家？”
“我现在在电视台呢！”罗阳在电话里说道：“你刚才节目看了没？张敏敏表现的怎么样？还行吧？”
“你小子打这个电话就是问我这？”宋援朝哑然失笑问。
罗阳在电话那边笑道：“花了这么大力气让他上这个节目，当然要关心一下了。对了，我准备过几天就把他的唱片给铺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是个好主意，如果可以的话问问有什么全国性的表演没有，如果有的话也可以帮他安排一下。今天张敏敏一炮而红，等到明天全国上下就全知道他了。这个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可是大明星了，你可得把握好了。”
“这是必须的！要不我也不会这么上心呢。”罗阳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自香江的公司正式成立到现在，虽然内地的情况不错，可香江那边却一直打不开局面，而张敏敏算是香江公司正式推出的第一个歌手，这和罗琳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为了这次张敏敏在内地上春晚，罗阳可是动用了不少关系，就期望着张敏敏能一炮而红呢。而今天的表演结束后，听着现场热烈的掌声和观众们的反应，罗阳心里知道这一步算是走对了，张敏敏要红了，而且是大红特红的那种，这样的机会自然要把握好。

第599章 插曲
在电话和宋援朝聊了会儿，罗阳这才兴致勃勃地挂了。
这时候，林宇航也到了，正和卸完妆的罗琳还有李晓芸在一起聊着天呢。
李晓芸是和罗阳一起来的，对于春晚她有些好奇，而且因为罗琳和张敏敏的参加这次演出，李晓芸很想到现场来看看。
所以罗阳特意通过关系带她直接来了现场，前头演出的时候，李晓芸就坐在下面观众席上呢，也不知道电视直播的时候是不是有拍到她。
“阳子，我们先回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呢，你们呢？一起走还是……？”接到了老婆，林宇航笑呵呵地和打完电话回来的罗阳说道。
“姐、姐夫你们先走吧，我们还得等会，张敏敏出来的晚，而且今天又是大年三十，他第一次来内地总得安顿好，总不能等会直接丢他在宾馆里不是？过会我和晓芸还有大兵带他一起走，去我那边弄点吃的顺便守夜。”
“那行，等会回去开车注意安全，别太快了。”林宇航点点头，想了想又交代了声：“明天回家吃饭记得，爸妈那边都说好了，你和晓芸别去的太晚。”
“放心吧，说是守夜也不会和老习俗一样到天亮，等过了十二点半放完炮差不多就结了。”
“好，明个见。”
“明个见！”
林宇航和罗琳笑呵呵地和罗阳他们打了招呼就先走了，出去的时候林宇航特意把带来的大衣给罗琳裹上，别看台里不冷，那是因为开着暖气呢，外面现在还下着雪呢，罗琳演出完穿的少，细心的林宇航怕她冻着，早就准备好了。
“姐姐姐夫感情真好。”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晓芸不由得感慨了一声。
“这是自然，我姐打小就喜欢姐夫，他们两个青梅竹马，走到今天也算是水到渠成。”罗阳同样感慨了一句，说着话下意识就望向了身边的李晓芸。
他何尝也不是呀，和李晓芸这些年下来两人从最初的不对付到最终走到一起，虽然其中磕磕绊绊，经历了那么多事，可结果依旧是好的，想到这罗阳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在想什么呢？偷偷乐成这样？”李晓芸见罗阳突然就乐了起来，好奇地问。
“在琢磨等会守夜的事呢，院里的那些炮回家一起放了？热热闹闹过个大年。”
“好啊！我早就想着这个了，等会先放夜明珠，这个听说好玩的很。”李晓芸开心地说道，自结婚后，李晓芸的性格也渐渐开朗了许多，人总是要学着长大的，张勇的事过去了，生活要向前看，总不能老是活在回忆中。
罗阳一口答应，今年他买了不少炮，就是打算好好陪李晓芸过一个年。
看着李晓芸灿烂的笑容，罗阳心里也很高兴，小夫妻两人说着等会放炮的事，顺便等着张敏敏他们出来。
“罗阳！”
两人正说的高兴呢，一个声音传来，罗阳扭头一看，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不过脸上却挂着略有惊喜的笑容。
“黎明哥！”
这个人不是张黎明还能是谁？说起张黎明，罗阳有好些时候没见着了，自上回大栅栏的事后，赵明磊差一点跌了个大跟头，要不是张黎明拉了赵明磊一把说不定这小子就折了。
可同样因为这事，张黎明也吃了个大亏，老熊折了暂且不说，关键是大栅栏的买卖就这样没了，胡耀庆乘虚而入，直接接手了大栅栏那边的生意，使得张黎明丢掉了一笔不错的进项。
说起来真正吃亏的还是罗阳才是，大栅栏的买卖是罗阳当初好不容易才搞起来的，如果不是赵明磊和张黎明他们，罗阳也不会放弃大栅栏的生意。
但话又说回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罗阳跳出大栅栏后反而打开了一片新天地，他在现在的行业越做越好，赚的钱非但不比当初大栅栏的少，而且还省心省力，加上今天张敏敏在晚会上一炮而红，接下来又是一颗摇钱树。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哦对了，你姐今天有节目，你姐她人呢？怎么没见她？”张黎明依旧还是老样子，笑容满面如浴春风，如果不了解他的人和容易被他这幅嘴脸给迷惑，一副正人君子的脸皮下面藏着一肚子的坏水。
“呵呵，我姐夫刚接她回去了，家里孩子还等着呢。”罗阳笑呵呵地回答道，仿佛和张黎明关系很好似的。
“宇航也来了？刚才也没瞧见呀，可惜错过了。我和他可是好久没见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听说他现在企业搞的不错？找机会碰一碰，大家一起喝个酒，想想小时候就在眼前呢。”张黎明拍拍罗阳的肩膀笑道，目光顺势移向了一旁的李晓芸。
“这位是……？”
“李晓芸，我的爱人。”罗阳说道，同时对李晓芸道：“这是黎明哥，小时候一起在大院的哥哥，现在黎明哥可了不得，在地方当大领导呢。”
“什么领导不领导，不都是为人民服务？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张黎明笑着摆摆手，看着李晓芸有些恍然大悟：“前些时候就听说你们结婚了，今天才见着弟妹，阳子，晓芸，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谢谢黎明哥。”
“谢谢黎明哥……”李晓芸跟着罗阳道了声谢，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小鸟依人般站在罗阳边上。
“黎明哥，您今天这是……？”
“哦，我陪一个朋友过来，她今天也有演出，顺便见见几个老朋友。”张黎明朝着不远处指了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罗阳看见了一个穿着演出服的女孩，这个女孩长的很是漂亮，还有点脸熟，罗阳略微回忆了下就想起来这个女孩是谁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女孩是罗琳她们歌舞团的一员。
闲聊了几句，张黎明笑着说等以后再聚之类的话就先离开了，张黎明离开后，李晓芸朝着张黎明的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问罗阳：“这个张黎明是不是就是当初大栅栏赵明磊后面的那位？”
“对！就是他！”罗阳低声回答道。
“我不喜欢这个人。”李晓芸微皱眉头道：“笑起来一股子的假味，拿腔拿调的，不是个好人。”
“呵呵，他可是许多长辈看好的人呢，我们这一代能和他比的没几个，前途远大！”罗阳笑着说道。
李晓芸嘴里嘀咕了一声，罗阳一时间没听明白，追问李晓芸在嘀咕什么，李晓芸看看左右见没人注意这才告诉罗阳，她觉得张黎明就是个蒲志高，伪君子一个，那些长辈都是被他表面给迷惑了，这样的人功利心太强心思太重，不是个好相处的，以后能不打交道还是不打交道的好。
罗阳没想到李晓芸看人有一套，她今天第一次见到张黎明就把对方给说的八九不离十。张黎明的确是这样的人，只是很善于在长辈和领导面前掩饰，整个人假的很，所以无论是林家还是罗家的小辈们都看不上这家伙，可偏偏这小子靠着这些活的很是滋润，眼下又受了重用，前途远大。
“那边是谁呀？怎么去了这么久？”
张黎明回到女孩身边，女孩好奇地朝着罗阳和李晓芸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问。
“罗家的小子罗阳和他的媳妇。”张黎明解释了一句，接着又道：“罗阳就是罗琳的弟弟，怎么？你和罗琳一个单位没见过？”
“罗琳的弟弟？怪不得看着有点脸熟，他和他姐长的有几分相似。”女孩恍然大悟，接着撇了撇嘴又道：“我怎么会见过呢？再说罗琳现在可是大明星了，一年到头连团里都不来几次，团里领导当宝贝捧着呢，见了面估计连我叫什么人家都不认识呢，更别说她弟弟了。”
“呵呵，心里不舒服了？”张黎明笑着握住女孩的手，轻声问。
“不舒服又没办法，谁让人家运气好呢。”女孩酸溜溜道：“人家可是高干子弟，还出了这么大的名气，别说我一个团里的小演员了，就算是团长、书记他们不都要捧着人家看人家脸色？我这样的又算得了什么？”
“傻丫头，瞧着人家吃肉心里就酸不是？”张黎明笑了，左右看看低声对女孩道：“急什么，出名也不急这么一天两天的，这罗琳连着上了两次晚会，老话说的好，过一过二不过三，第三回 她还能继续参加？再说了，她多大，你才多大？你年轻着呢，和一个生了孩子的黄脸婆又什么可比的？今年先过来混个脸熟，等明年爷给你弄个主角直接上去不就成了？等到那时候我们也出个名，非但不比她差，说不定还比她还红呢。”
“真的？”
女孩惊喜地抬头问。
“当然真的，要不我费这么多心思干嘛的？你想呀，你们团这次除了罗琳和你外还有谁有机会来的？这不明摆着的么？”
“爷，您真好……”女孩心里一颤，脸上满是春意。
“爷好了，打算怎么报答爷？”张黎明低着声在女孩耳边问，女孩脸上微红，在张黎明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张黎明顿时满面堆笑，握着女孩的小手更放不开了。

第600章 年夜
张敏敏表演完后出来的晚了些，作为第一次登上春晚舞台的他，今天显得特别兴奋。
而且他是香江人，在这个场合所受到的待遇比普通演员更好些，再加上《我的中国心》这首歌引起了现场一些领导的共鸣，表演完后特意见了见张敏敏，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见到等着自己的罗阳和李晓芸，张敏敏急忙上前双手合十陪着不是，说着让老板久等了什么的话。
罗阳也不在意，他知道这些事张敏敏是推脱不了的，何况张敏敏越受关注对于罗阳而言也是好事，怎么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去责怪他呢？
笑着说了几句赞誉的话，恭喜张敏敏表演大获成功。
随后，罗阳夫妻就带着张敏敏和今天暂时作为张敏敏助理的大兵一起离开，到了外面，寒风一吹，大家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罗阳问身边的李晓芸冷不冷？李晓芸紧了紧罗阳给她披上的棉大衣笑着摇摇头，四人快步朝着车子位置走去，等上了车打着火，车热了会儿暖气上来了，这才舒服了许多。
罗阳和李晓芸结婚后，在燕京的家是罗阳之前买的一套院子。
这套院子虽然比不上宋援朝的那头穆彰阿的别院，可也算得上是套很不错的院子，而且回来之前罗阳托人好好装修了下，用的就是当初帮宋援朝弄房子的那些专业人，虽然花了不少钱却效果非常不错。
在沪海，罗阳夫妻现在住在李晓芸的家里，结了婚罗阳不太好继续住宋援朝以前的房子了。他虽然也在沪海弄了一套洋房，离宋援朝那套房子不算远，可因为时间太紧还没来得及收拾，再加上沪海的老洋房和燕京的院子不一样，里面的家具和装修都是西式的，要弄起来可不像燕京这边这么方便。
李晓芸结婚后，董阿姨就和李叔一起去了南方。
原本李叔过去后，董阿姨就打算过些日子去的，谁想李晓芸和罗阳的婚事来的这么突然，所以索性等他们婚事办完后再走。
李大琪因为姑苏那边的事目前两头跑，留在沪海的时间比之前多了许多。家里地方大，兄妹俩再加上罗阳住着也方便，不过这次过年李大琪没在沪海，也没来燕京，而是去了南方和父母一起。
到了院子，罗阳招呼着大家进屋，屋里开着暖气比外面舒服多了，李晓芸脱了大衣就忙活起来，把早就准备好的暖锅子给端了进来，还有提前弄好的一些牛羊肉和配菜什么的，这些东西好吃又方便，今天又是大过年的，最合适不过了。
看着亮晶晶的暖锅子，张敏敏很是好奇。
香江也有火锅，他们叫“豆捞”，和北方的这种有些不一样。而且李晓芸准备的暖锅和燕京的火锅也有区别，里面装有着不少蛋饺、肉圆、蔬菜和其他食物，倒和沪海一带过年常吃的过年菜有些类似，因为装在暖锅里又可以刷着肉吃，一举二得。
弄了调料，就着暖锅子罗阳给大家倒满了酒，举起酒杯再祝贺今天张敏敏演出圆满成功。
张敏敏心里非常激动，同时也对罗阳很是感激，他只是香江一个不出名的业余歌手罢了，在香江人才辈出的歌坛中，张敏敏连二流都不是，而现在他却能在面对内地几亿观众的情况下登台演出，并且获得了如此成功，这都是罗阳的赏识和栽培。
“老板，这杯酒我敬您，也敬夫人和张经理，感谢您给我的机会，谢谢您……”张敏敏诚恳地说道，他的华语还是不错的，虽然略有些口音但比起普通香江人却好得许多了。
“好！我们一起干杯！大家新年快乐！春节大喜，心想事成！”
“新年快乐！春节大喜！心想事成！”
所有人一起举起了杯子，在笑声中碰了杯抬手一饮而尽，等放下酒杯后，李晓芸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先吃点东西垫垫，她和罗阳还好，去电视台之前是吃了晚饭的，可张敏敏和大兵就不一样了，因为张敏敏要演出，从下午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甚至考虑到表演的因素连喝水都是控制着的，几个小时下来早就饿坏了。
大兵哪里会和罗阳他们客气？直接伸筷子就夹了一个肉圆塞进嘴里，肉圆是李晓芸昨天在家做的，用的也是南方做肉圆的方法。
和北方的大肉丸不一样，李晓芸坐的肉圆剁酱的时候加了不少料，其中有山药等东西，再加上蛋清调和，肉圆不像北方的肉丸子那么紧，显得略松些，而且煮过后很容易入味，一口下去里面包着汤汁，吃的大兵赞不绝口。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看着大兵吃得畅快，罗阳笑着说了一句。
“不是抢不抢，是这肉圆做的真好吃，嫂子，您的手艺是这个，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发现您居然有这么好的手艺呢。”大兵冲着李晓芸竖起大拇指道。
李晓芸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的多了去呢，你以为我就会吃不会做呀？不信你问问罗阳。”
罗阳在一旁哈哈大笑，拍着大兵的肩膀很是得意。看着他们夫妻的感情如此之好，再看看大兵和罗阳夫妻和兄弟一般的亲热，一旁的张敏敏羡慕不已。
张敏敏是客人，怕他吃不惯这些，李晓芸特意用汤汁给他煮了一碗面。张敏敏就着面条和暖锅里的菜吃的很是舒服，等肚子里有了点东西后，他再一次举起酒杯祝大家春节快乐。
喝了第二杯的酒，罗阳顺便和张敏敏说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他告诉张敏敏，既然今天的节目播出了，全国上下都通过这个节目认识了他张敏敏。
这对张敏敏是一个好机会，既然机会来了就要把握住，所以公司决定开了年就正式发行张敏敏的唱片，这次唱片主要的发行在内地，香江只是顺带着的，因为张敏敏虽然红了，可他红的基础是在内地而不是香江，相比香江，内地广阔的市场才是他未来的根本。
虽然张敏敏心里赞同罗阳的说法，可作为香江人他还是有点“锦衣还乡”的想法，询问是不是可以通过这次机会加大香江的宣传，毕竟在他看来香江远比内地更有前途。
对于张敏敏的这个想法，如果罗阳之前没和宋援朝聊过也许会赞同，但和宋援朝沟通过后，罗阳已经改变了看法，觉得宋援朝说的对，许多时候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张敏敏现在在内地出了名，随着节目的播出他已经是巨星了，是全国上下认可的歌星。
可在香江，张敏敏却远没有这样的名气，而且内地的影响根本就到不了香江，与其在香江花大力气去宣传却得不到应有的效果，倒不如把全部精力放在内地才更值得。
就像罗琳一样，罗琳的出名也是在内地，相比香江那边罗琳在内地才是巨星，而香江歌坛特别排外，连罗琳在香江的唱片销售也不怎么样，张敏敏的专业性还不比上罗琳呢，他的形象也没罗琳好，之所以能红完全靠的那首歌和这一次的机遇，如果选择错误放弃内地把精力放到香江那边，那么就白白浪费这个机会了。
对此罗阳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个问题，张敏敏听后迟疑了片刻表示接受，虽然心中有些遗憾，可能红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最好不过的事了，虽然在内地红和在香江红，后者远远超过，但谁让罗阳才是老板呢？老板已经做了决定，他也只能按照老板的要求去做。
说起了张敏敏后面的工作安排，大兵在一旁插了一句，说既然接下来张敏敏的工作重心要放在内地，那么索性他直接调回内地来得了，相比在香江他还是更觉得内地适合自己，让罗阳考虑考虑他的建议。
看着大兵一副期待的样子，罗阳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这小子和自己说了好几次了，上回宋援朝去香江的时候还让宋援朝带话来着，正是因为如此，这次张敏敏来内地罗阳考虑到大兵的想法才让他一起回来，现在大兵又提出了这个要求，罗阳想了想觉得可以答应下来。
毕竟接下来张敏敏大部分时间会在内地，包括一些演出什么工作，重心慢慢会从香江转移到内地来，身边的确也需要大兵这样的人在。
就这样，罗阳当成答应了大兵的要求，听罗阳同意，大兵高兴的不行，拿起酒杯就嚷嚷着说要敬罗阳一杯酒，让他放心，有自己在张敏敏的在内地绝对安排的妥妥当当。
吃着饭菜，转眼工夫就到了午夜时分。
随着外面零零碎碎的鞭炮声开始密集起来，罗阳看了眼墙上的钟这才发现马上要到十二点了。
想起之前还和李晓芸说要放炮的事呢，连忙招呼大家准备放炮。
李晓芸穿了大衣，和裹着厚衣服的张敏敏一起先去了院子，片刻后就见着罗阳和大兵两人扛着两个大纸箱也来了，纸箱里装的都是罗阳买的炮和烟火，其中一杆杆长长的就是李晓芸说的夜明珠，这玩意是今年刚出来的，据说好玩的很呢。
拿了一杆给李晓芸，罗阳帮李晓芸点上，随着导火索烧尽后，握在手里夜明珠一颗颗就和信号弹似的朝着天空飞去，在夜空中再炸开，显得绚丽多彩。
“一起来！一起来！”李晓芸和孩子一样高兴，手里拿着两支夜明珠冲着罗阳他们嚷嚷着。
罗阳他们几个也笑着点起了起来，几支夜明珠相互辉映，在天空亮成一片，这时候零点到了，四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第601章 陵园
“孩子没事吧？”
十二点半过后，外面的炮声渐渐停息了下来，最热闹的时候过去了。
罗琳从外面走进厢房，已经铺好床的林宇航闻声抬头问了一句。
“没事，毛毛和阳阳睡的香呢，两个小子好好的。”罗琳笑着说了一句，前头她不放心已经睡下的孩子，和林燕一起去看了看。
外面的炮声这么响，孩子还小惊着就不好了，可谁想两个小家伙到很有大将风度，外面炮声连天，他们却是照睡无误。
“这两小子，从小黏糊在一起，现在都能跑了还是这样。”林宇航听了也笑了起来，顺便打趣道。
“哥俩么不就是这样？”罗琳笑笑道：“我觉得这也不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又是表兄弟，亲点自然是好的。现在大家都只一个孩子，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家里好几个的已经少见了，从小有个伴总比孤零零的强。”
“这倒也是。”林宇航点点头，想了想道：“要是大哥大嫂他们也在就好了，这样就更热闹了。”
说到林建航，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了。
就连林建航的儿子出生后都没能回家一趟，还是陈玉琴特意去看了看。
林建航的孩子要比毛毛小一岁，差着阳阳大半岁，现在还是吃奶的娃娃呢。听陈玉琴说孩子长的好，像林建航，也像他们嫂子，取了两人的优点，长大了一定是个漂亮的小伙子。
他们夫妻一直说要来，可一直都没来，陈玉琴唠叨了好几回，心里不免得有些埋怨。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大哥大嫂都是军人呢？曾经作为军人的林宇航夫妻很清楚这点，军职在身许多时候不是自己想能干嘛就能干嘛的，况且现在西南的战争断断续续，林建航他们的部队就驻扎在西南军区，一旦前线战事有变，他们部队将是第一批支援上去的。
“你说大哥大嫂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躺了下来，给身边的丈夫整了下被子，罗琳忍不住问了一声。
“这个难说……”林宇航虽然离开了部队，但他对部队的情况一直都有关注，现在西南的局势要比之前好了许多，但战争一天不停止一切就都有可能。
一想到西南，林宇航的脑海里就闪过了当年在战场的情景，想到了自己牺牲的那些战友们……
见林宇航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罗琳马上就明白了什么，她安慰了林宇航两句，就不再提这个事了。
可想到了哪里还能马上忘记？林宇航这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脑海中全是当年战场的那些画面，那些鲜活熟悉的面孔，仿佛依旧在自己的眼前，永远难以忘却。
第二天起来，林宇航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回去看看，看看永远留在那边的战友们，看看曾经和他们一起战斗过的地方……
林宇航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而且这件事其实早就牵挂在他心里好久了，当下了决心后，林宇航就开始了准备，对于丈夫这个决定罗琳是支持的，而且提出要陪他一起去。
不过林宇航拒绝了罗琳的陪同，毕竟从燕京去西南路途遥远，再加上那边的战事还没结束，一切都有可能发生，罗琳一个女人有些不方便，再说现在的罗琳已经不是以前的罗琳了，她这个样子出去一路上会有不少人认出她来，到时候兴师动众反而会有些不必要的麻烦。
听了丈夫的解释，罗琳想了想觉得他的顾虑有道理，所以也就没有坚持。何况林宇航这一次过去起码得大半个月的时间，如果自己跟着去家里的孩子照顾总不能全丢给林燕吧？
初四，林宇航把单位的工作安排了一下，刚刚过完年保健品市场正是淡季的时候，他走开大半个月对工作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他在外面也会和单位电话联系，工作方面用不着担心。
就这样，初五林宇航提着行李就启程了，他先是坐火车去了春城，抵达后林宇航换了长途车，一路颠簸几日终于来到了当初他们部队驻扎的区域。
一转眼几年过去了，当初的军营已经面目全非，一些熟悉的建筑早就不见了，就连部队也没看见。
找了附近的人问了问才知道这边的军营去年的时候就已经搬走了，搬到了哪里老百姓自然是不清楚的。林宇航眼下已经不是军人，也没办法找当地武装部打听情况，只能暂且作罢，在那边休息了一日，林宇航就继续坐车往西南而去。
因为战事还没结束，越往西南一路上查的也越严，亏得林宇航带着他的转业军人证件还有单位开出的介绍信，这才还算顺利。
继续走了两日，林宇航来到了一处地方，这里和西南其他大山没什么区别，但在离镇子不远的山里一处却是烈士陵园的所在，林宇航的那些战友们就长眠在此。
抵达当日，林宇航没有马上去见他们，而是就近住了下来。
他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同时也要在镇里做一些准备，买点烟酒和纸钱香烛什么的，等到明天再去。
翌日，林宇航提着东西租了辆拖拉机朝着烈士陵园的所在而去。
“同志，您是去扫墓的？”
开拖拉机的是一个当地公社的中年人，看着林宇航提着东西上了车，一路上一言不发有些沉默的样子，开了一段路后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是呀，去看看战友。”林宇航说道。
“您也是……？”中年人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林宇航。
林宇航点点头却没多说什么，中年人感慨道：“都是写好小伙子，可惜了这么年纪轻轻……”
林宇航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给对方一支，自己打着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您有些年没来了吧？”抽了口烟，中年人问。
“当初离开的时候来看过一眼，一晃就两年多了。”
“时间过的真快，当初这个陵园建的时候我还记得很清楚呢，我们公社出了不少人，我也去了，一干就干了半个来月……”中年人说起了当年的往事，林宇航认真听着也不插话。
当初陵园修建的时候林宇航还在医院休养着呢，等他出院回到部队的时候战友们已经在这里安葬了。所以这些事林宇航并不清楚，也是头一次听说。
听了片刻，林宇航问中年人，这些年来扫墓的人多不多，陵园的维护情况怎么样。
中年人告诉林宇航，陵园的维护还算不错，毕竟安葬在这里的都是烈士功臣，无论是部队还是地方都对陵园都很重视，地方民政和武装部那边有专人负责和维护，这些不用担心。
至于扫墓的人起初有些，可这两年也渐渐少了。毕竟长眠在这里的都不是本地人，他们的亲属都不在这里，天南地北都有，而且许多家人农村的居多。
这个年头，出一趟远门不容易。别说农村人了，哪怕就是城里人也是这样。
一路上的路费、住宿和吃饭什么的花钱不少，这就不是一般人能负担的，所以陵园平时很是冷清，许多时候从早到晚根本就见不到一个扫墓的。
听到这，林宇航心里不由得有些自责，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自己的那些战友来自天南地北，各地的都有，大多数家里的条件都不好，牺牲后安葬在这里，亲人前来探望第一次是有部队安排和招待的，可往后再来就要靠自己了。
来一次实在不容易，哪怕心里再念想，实际条件也无法满足。
林宇航想到这心里有些难受，同时也为自己的疏忽无法释怀。
路不算远，但是路不太好走，拖拉机突突突地开了小半天才到。等到了地方，林宇航谢过中年人，取了包烟塞到对方手里，让对方在这麻烦等着自己，他扫墓完后还得搭车回去。
中年人死活不肯接林宇航的烟，一个劲地说林宇航是部队上的同志来看望战友，送他过来是应该的。何况林宇航之前已经给了钱了，现在再拿烟算什么？他让林宇航放心，自己会在这等着他回来，绝对不会走开。
林宇航说了好几句谢谢，烟还是硬留了下来，随后提着东西走进了陵园。
陵园和记忆中的有些不同了，主要是几年下来当初刚刚种下的树木长高了许多，而且那些原本当初新建的痕迹也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和四周的环境融成了一体。
按着记忆中的印象，林宇航走上了石条的台阶，朝着上方而去。
行了片刻，一座座墓碑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些墓碑都是一般大小，整整齐齐排列着，墓碑的正中刻着一个红五星，下面是长眠在此战友的名字……
它们在这片青山陵园中，彷如如同身前一般如松战立，带着笑迎接着来看望自己的战友。
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林宇航的眼中满是泪水，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一座座墓碑仿佛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热情地和自己打着招呼，高声笑问：“来了啊！老林！怎么这么晚？大伙都等着你呢，快过来！喝一杯！”

第602章 高山之下
林宇航的泪水情不自禁落下，耳边似乎回响着他们的笑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就在自己的眼前，一晃之下却又变成了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中年人说的没错，陵园的维护很是不错，打扫的干干净净，每座墓前并没有杂草丛生的样子，这让林宇航心里好受了许多。
按着墓碑上的名字，林宇航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战友们，他默默放下手里的包，从里面取出酒和其他贡品，一一在墓前摆上。
倒了酒，再点上烟和香烛，林宇航又取了个空杯子倒满酒，给长眠在此的战友们敬了一杯酒。
“我来看你们了，看你们了……”林宇航心里有许多话想和他们说，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这么简单的一句。
擦了一把眼泪，把酒撒在地上，再倒上一杯，林宇航抬手干了。
火辣辣的白酒顺着喉咙而下，因为喝的急了些，林宇航呛了一下，他咳嗽了几声，歉意地对战友们道：“瞧我，连酒都成这样了，你们几个可别像我这样喝的这么快，慢慢喝，酒有的是，我好好陪你们喝……”
席地坐下，林宇航和战友们聊了起来，仿佛依旧如他们生前一般。
一个个战友在他的脑海中记忆犹新，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熟悉的面孔却一时间又变的有些模糊了，林宇航仔细回忆仔细想着，苦笑着摇了摇头。
陵园里静悄悄的一片，只有依稀的鸟鸣声不知从哪里传来，除此之外就是林宇航低沉的倾诉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和战友们说了多少话，林宇航正沉浸在这片宁静之中时，突然山角那边传来喧哗声，让林宇航眉头微皱。
下意识转身望去，只见远处来了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了好几个人。
这些人穿的都是便装，年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林宇航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干嘛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是军人，也许是地方民政局的同志吧。
看了一眼，林宇航也没继续在意，他的思绪依旧沉浸在对战友们的缅怀之中。
原本以为这些人是民政局的，来看看陵园什么的，这也是很正常的工作。可片刻后，那些人就进了陵园，一路朝着陵园上方林宇航的位置走了过来，过来的时候这些人边走边交谈着，声音有些大了，而且林宇航还听到了有人居然笑了几声。
这一下林宇航心里不由得有些恼怒，这些人当这是什么地方？是初春来踏青的地方么？这里是陵园！长眠在此的都是烈士，都是国家的功臣！这是如此庄严肃穆的场所，哪里能这样轻佻随意？
当即，林宇航站起了身，用锐利和不善的目光朝着下方不远处扫视过去，同时低沉喝了一句：“同志！注意场合！这里是陵园！”
“哎呀！”林宇航突然站起，严厉的喝声传来，让正向上走的几个人吓一跳，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更是轻呼了一声，差一点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摔下去。
“你这人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大喊大叫？”一旁一个年轻人连忙扶住这个女同志，脸色恼怒地冲着林宇航斥问。
林宇航的脸上如同寒冰，目光更像刀子一般。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场合？难道你们不知道么？一进来就嘻嘻哈哈的？出去！”
“你……你这人太横蛮了，关你什么事？明明是你刚才吓着我们……”年轻人脸上顿时挂不住，上前一步就要和林宇航分辨一番孰对孰错。
一旁的一位看起来似乎是地方干部的中年人也皱起了眉头，他上前正要询问林宇航的身份，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对方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长者抬手阻拦了他，朝着林宇航走近了几步。
“对不起这位同志，我们刚才说话声大了些，是我们的不对，您是来扫墓的吧？打搅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会注意场合的。”
戴眼镜的长者看起来六十出头的样子，林宇航看着他的面孔有些脸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不过既然对方已经道了歉，而且说话间也陪了不是，林宇航冰霜一般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不是打搅我，是打搅他们！”林宇航伸手朝着四周的墓碑指了指，随后摆摆手道：“行了，我也不管你们是干嘛的，但有一点要注意，这里不是普通地方，既然来了希望能够尊重这里的秩序。”
“明白明白，您放心，我们会的。”长者连连点头，一旁的两个年轻人有些不服气还想说什么，却被长者严厉的目光制止了。
来人只是一个小插曲，林宇航见对方承认了错误说话声也低了许多，也没了刚才的轻佻和随意，他就也没继续理他们。
重新坐了回去，见墓碑前的烟已经烧的差不多了，林宇航又拆开一包烟，一支支点上，放在了战友的墓碑前。
继续和战友们说着话，林宇航也不再留意新来的那些人，做着自己的事。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正当林宇航把心里的话和战友们倾述的差不多的时候，感觉到身后走来了人，下意识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刚才那位和自己道歉的长者。
“您好同志。”长者微笑着向林宇航点点头。
“您好。”林宇航点头回应了下，却没起身。
“您这是来扫墓的？这里埋着的是您的……？”长者也不顾地上脏，学着林宇航的样子在一旁的石阶坐了下来。
“这里都是我的战友。”林宇航情绪有些低落地回答道。
“战友？”长者下意识抬手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林宇航，他起初还以为林宇航是这里那位烈士的亲属呢，可后来才发现不对，因为林宇航给这里所有的墓碑都上了香放了贡品，好奇之下这才过来瞧瞧。
林宇航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长者见林宇航没继续说话，想了想从口袋里取出烟递了一支过去：“同志，能和我说说您和战友们的故事么？”
林宇航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一个不认识的人突然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搞不明白对方的来历和用意。
“您别多心，我是一个导演，您知道什么是导演么？就是拍电影的。”长者微笑着对林宇航道：“我这次过来是准备拍一部关于西南战场的电影，这几天在实地做选景，恰好碰上了就问您几句，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和我说说您和您战友的故事，当然了，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导演？”林宇航当然知道什么是导演，也明白导演是干嘛的。听长者说他是导演，林宇航猛然间想起这个长者为什么会有些脸熟了，对方的容貌和他的职业相结合，让林宇航马上想起了一个人。
“您是姓谢？沪海的谢老师？”林宇航试探地问。
“怎么？您认识我？呵呵，没错，我是姓谢，老师什么的不敢当。”谢老笑着回答道。
还真是谢老！林宇航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当即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谢老师，刚才……”
“刚才是我们不对，讨论的时候忘记了场合，我再一次向您郑重道歉。”谢老很是认真道。
“不不不，刚才我话也说的重了，对不起，主要是我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您别介意。”
“我理解，我明白……”谢老点点头，又问道：“同志，您贵姓？”
“您好谢老师，免贵姓林，林宇航，燕京人。”林宇航这才想起来介绍自己，和谢老伸出来的手握了握。
“您好小林，我叫您小林没关系吧？”
“没关系，这样叫挺好的。”
谢老笑笑道：“小林以前也是部队的？这些都是您的战友？如果方便能和我说说您和您战友们的故事么？”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以前也是军人，后来受伤就离开了部队，这次过来是看望一下战友们的。”
林宇航说着，谢老在一旁抽着烟静静听着，随着林宇航的讲述，谢老听得极为认真，尤其是当听到林宇航和他的战友们在战场上宁死不退，最终守住阵地。林宇航身负重伤，但他的战友们却永远把生命留在了那一刻的时候，谢老的神色中也不由得很是动容。
“相比他们，我是幸运的。”林宇航看着身前的墓碑说道：“我活了下来，但他们却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家人却永远再也见不到了……”
谢老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戴上后长叹一声：“是呀，我们的稳定生活来之不易，没有这些英雄们的牺牲哪来和平的日子？小林呀，他们是英雄，你同样也是英雄！谢谢你们的付出，也谢谢你们为国家做的一切！”
“您言重了，和他们相比，我算得了什么呢？”林宇航摇头道。
谢老也再说什么，只是把手放在了林宇航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似乎一切都在这份沉甸甸的宽慰之中。
当天，谢老和林宇航聊了许多，聊了一些有关于战场上的往事，甚至包括当年他们部队集合直到上战场的许多小事。
虽然不知谢老为什么会对这些感兴趣，但出于对谢老的尊重和信任，除了一些敏感的不方便说的东西外，其余的林宇航也不隐瞒，告诉了谢老。
夕阳西斜，林宇航谢绝了谢老邀请他一起坐车回去的好意，继续坐着他租来的拖拉机朝着镇子方向离开了陵园。
当离去的时候，西边的太阳已经变的火红，把高山下的陵园如同撒上了一片红色，望着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的陵园那头，林宇航心头感慨万千。

第603章 兄弟
林建航现在部队的驻地靠近山城，林宇航从西南往回的时候特意去了一趟。
现在的林建航已是副师长了，以他的年龄而言，能在这个岁数成为副师级干部是非常难得的，如果接下来没有意外的话，林建航未来扛上将星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是早晚的事。
到了地方，看着熟悉的军营，林宇航就有着亲切感。
在门口掏出证件表明身份，打了电话后等了好一会儿，里面才出来人把林建航给接了进去。
他们去的是军属院，虽然也在军营范围，不过和真正的军营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林建航的家就在这，是一幢二层的小院，左右是师长、政委、参谋长的家，再过去后面是政治部主任和几位团级干部的。
“首长，您请进，我们首长暂时走不开，让您在家先歇歇……”勤务兵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看着很是精神，帮着把行李提进了院子，殷勤地说道。
“别喊我首长，我早就去地方不是军人了，也不是什么首长。”林宇航道了声谢，笑呵呵地对勤务兵说道。
小勤务兵笑笑也不说什么，但他心里却知道自己首长的这个弟弟可不简单。
林宇航当年就是营长，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英雄，如果不是因为伤残转业，以他的功劳和资历现在早就是团长了，一团之长怎么不是首长？
进了屋，看了看左右，屋里打扫的干干净净，除了简单的家具和日用品外没什么其他花里胡哨的陈列，这样的风格正合部队的风气。
只是在屋子的角落里，林宇航看到了一个竹制的摇篮和几件孩子玩耍的小玩具什么的，墙上挂着大嫂和大哥的结婚照，给略有肃穆的房间里增添了一丝生活的气息。
“我大嫂和孩子呢？”林宇航问道。
“萧医生在医院上班，孩子也在医院托儿所，平时萧医生上班都会把孩子放在那边，等下班再带回来，您先坐，我给你倒杯水。”小勤务兵解释了一句，把行李在角落放好，快步走到一旁给林宇航倒了一杯水。
说了声谢谢，林宇航又问了小勤务兵家里的情况，小勤务兵挑着自己知道的大概说了说。聊了片刻，林宇航让小勤务兵先自己去忙，他在这等着就行，反正是自己大哥大嫂的家，他也不是什么外人，不用这么客气。
等小勤务兵走后，林宇航坐着喝了两口水，看看左右也闲不住，出了门到了院子里，瞧着院子一旁松了一半的土，林宇航想了想脱下外衣就拿起了搁在院里的锄头，帮着松起了土。
部队的院子家属很少会种花种草，通常都会种点蔬菜什么的，毕竟部队的条件和地方上没办法比，这种自力更生是部队的老传统，以前林宇航在部队的时候也会这样，所以他一看院子里这些土就明白了。
现在是初春，虽然地处西南，不过这边的天气还是有点凉，一个冬天过去土冻的有些实。
干了一会儿活，林宇航就出了不少汗，他放下锄头进屋从行李里翻出一条毛巾往脖子上一挂，继续回到院子接着忙了起来。
弄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院子里的土全松好了，林宇航拿起毛巾擦着满头的汗，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有些沾沾自喜。
“好几年没干这活了，亏得还记得怎么弄，就是长时间不干这身子得锻炼锻炼了。”林宇航自嘲笑了笑，点上一颗烟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林建航夫妻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您好同志！”
“您好！”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林宇航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子就在不远处的围栏边，林宇航打量了对方一眼，放下手中的烟朝对方郑重其事敬了礼。
中年男子一愣之下连忙抬手回礼，同时好奇地看了林宇航一眼：“您是林宇航同志吧？”
“您认识我？您是……？”林宇航一愣，但他记忆中却没对方的丝毫印象。
“呵呵，您没见过我，但我见过您。”中年男子笑呵呵地对林宇航道：“当年我可是听过您的报告的，而且您和老林两兄弟长的像，如果在其他地方我或许会认错，可现在嘛，哈哈哈……”
林宇航恍然大悟，原来这位中年人是当年自己作为军人时给各部队做报告时见过自己，而且他还和大哥是战友，再加上自己现在又站在大哥的院子里，凭着兄弟两人的长相自然不难猜了。
“认识一下，陈海，老林的战友，林宇航同志，欢迎您来我们部队。”
陈海笑呵呵地伸出手和林宇航握了握，很是亲切。
林宇航招呼陈海进来坐，陈海也不客气，进了院看着林宇航刚松完的土赞了几句，林宇航笑着摇头说自己多年不干这个活已经生疏了，这个活放在以前根本不算什么，可现在不仅干了小半天，还累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话让陈海忍不住大笑起来，说林宇航这样是很自然的，他听林建航说过，林宇航转业后去了地方企业工作，在企业里干的很是不错，企业可不比部队，平时也没有固定操练什么的，何况林宇航身上还有残疾，能干成这样可比大多人强多了。
陈海是一个很会说话也友善的人，聊了没几句两人就聊的很是高兴，在聊天过程中林宇航才知道陈海是师政委，相比林建航这个副师长，陈海才是真正的师级干部，这支部队的两位主官之一。
当得知林宇航这次是去西南看战友时，陈海的脸上不由得也有了几分感慨和缅怀。
他也是上过战场的，深知战争的残酷，他同样也有战友长眠在西南，把鲜血撒在了那片热土中。
战友情，是普通人感受不到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有体会。说道动情之处，陈海的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他说自己也好久没去看战友了，等部队的工作稍空些，必须也去一次，给战友们上一炷香，好好说说话。
都是军人，也有共同语言，这一聊就忘了时间，直到林建航和大嫂还有孩子回来。
“宇航！老陈您怎么也在？”
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弟弟和陈海在一起说话，林建航连忙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老林你可算回来了，宇航同志来了也不提前说一下，今天晚上你们别做饭了，都去我那边吃，我让你嫂子炒几个好菜，再让炊事班那边整两个拿手的，对了！再喊上老张和老周他们，算是给宇航同志接风！”
“呵呵，这感情好，不过就是太麻烦嫂子了……”林建航笑着说道。
“这麻烦什么？宇航同志也不是外人，也是从部队出来的战友，回到部队就等于回了娘家，这不应该的么？行了，我先回去准备一下，再给老张和老周他们打个电话，对了！得让老周把他的那瓶好酒带着，今天我们一起解决了它。”
陈海爽朗地笑道，接着就先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摸了摸抱在嫂子怀里的孩子脑袋，小家伙和陈海也不陌生，咧着没牙的嘴冲着他直笑。
“哥，嫂子！”林宇航他们送走陈海，这才正式招呼。
自己大哥倒没什么，大嫂却是头一回见。大嫂的照片林宇航见过，但人是第一次见着，和照片上相比，大嫂显得更落落大方，虽然大嫂不是那种容颜出色的美女，但她身上不仅有军人的气质，同时还有一种沉稳和大气，应该和她医生的职业有关吧。
“您好二叔。”大嫂带着微笑和林宇航见了面，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没生疏感，这让林宇航对大嫂的印象就更好了。
至于自己的小侄子，林宇航忍不住上手抱了抱，小家伙现在是正可爱的时候，嘴里含糊不清说着婴儿语，对林宇航也不怕生，在林宇航的怀里咯咯咯笑个不停。
林宇航越看越是欢喜，亲了孩子一口，可谁想小家伙一高兴直接就尿在了林宇航身上，大嫂在一旁见了连忙哎呦一声把孩子接过一个劲地说不好意思，林宇航丝毫没有在意，笑呵呵地说这是侄儿给他的见面礼，童子尿好兆头，高兴还来不及呢。
大嫂抱着孩子进屋给孩子换洗去了，林宇航和大哥兄弟两人在客厅坐了下来，点上烟聊了起来。
兄弟两人好久没见了，这一聊起来就话题不断，从各自的近况聊到了其他事，尤其是当谈到这次林宇航去西南看战友的时候，林建航同样无比感慨，对自己弟弟的这番举动很是赞誉，并责怪他应该去前先来自己这才是，哪怕他走不开，也好让林宇航帮自己也给战友们带上问候。
“您放心，这个我哪里会忘，早就帮您带了话了。”林宇航如是回答道，接着又感慨了一句：“这些年一直忙着工作，要不是过年那天琳琳提醒我，说不定还不知道那天才能去看他们呢。”
“这次去了我才知道，战友们在那边太孤单了，虽然地方照顾的不错，可战友们的家人却很少能去看他们。将心比心，如果是我和他们一样躺在那边，心里一定不好受。”
“大哥，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您帮我参谋参谋能不能做，怎么做才合适。”
“你说。”林建航抽着烟道。
当即林宇航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等听完林宇航的想法后，林建航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静静抽着烟思索着。

第604章 投资
过了一会儿，林建航点了点头：“你这个想法不错，不过你考虑过么有，如果这样做的话这个钱从哪里出？而且这么多战友你也不可能自己去跑，这还牵涉到部队和地方的关系。”
林宇航表示明白，他说道：“这个我也想过，钱的问题不大，这几年我自己也攒下了不少钱，再加上这个事可以用单位的名义赞助。不过您说的怎么操作和沟通的事，这个的确有些麻烦。”
“企业毕竟和地方还有部队不同，所以我琢磨着能不能您这边出面帮忙牵个头，您放心，不管是那支部队，都是我们的战友，毕竟我离开部队好几年了，这方面还得您帮忙。”
林建航心里盘算了下觉得弟弟说的对，这个事自己这边牵头更合适，毕竟部队里有专门负责这些事的人，和地方打交道也更方便些。再加上林宇航离开部队多年，他出面远不如自己出面来的好。
当即，林建航一口答应下来，不过这事他告诉林宇航晚上吃饭的时候最好和陈海提一下，陈海是政委，这些工作是他的本职，如果陈海那边没问题就更容易办了。
当天晚上，林建航他们给林宇航接风，除了林建航夫妻外，还有陈海夫妻和张师长、周参谋长夫妻，还有得到消息后面来的其他几位同志。
大家对林宇航的到来非常热情，这顿酒喝的极是尽兴。趁着酒喝的好，林建航在酒桌上把林宇航的想法提了提，当即就得到了陈海等人的支持，陈海甚至当场拍着胸脯向林宇航保证这个事交给他来办，一定给他办的妥妥的。
因为这个事，林宇航在部队这边多呆了几天，第二天他就给单位那边打了电话，让单位内部开个会，出一笔款子作为这件事的投入。
而当宋援朝从其他渠道得知林宇航的事后也给林宇航打来了电话，表示司特公司也可以捐一笔款，为那些牺牲的同志们和他们的家里尽微薄之力。
陈海对这事很上心，喝完酒的翌日就忙活着给上级打了申请，当得知此事，上级首长也很支持这件事，特意批准了部队方面对这事的协助，并且还打算给林宇航他们给予表彰。
表彰什么的被林宇航给拒绝了，他做这些可不是为了什么荣耀，他只是想实实在在给战友们做的事而已。
接着，后续还有不少手续要做，所以林宇航暂时留在了这边，等手续完成后再回燕京。
几天后，手续还没完成，林宇航反而在部队碰到了一个熟人。
这个熟人正是他前些天在陵园遇到的谢老。
这一次谢老过来是带着任务的，那部电影的拍摄已经确定下来了，由于这电影和部队有关，谢老通过渠道联系上了部队，并得到了部队首长的同意，由林建航他们部队来协助谢老这部电影的拍摄。
当在部队再一次碰到林宇航的时候，谢老意外之余又不由得高兴无比。
当初在陵园遇到林宇航只是一个巧合，两人在陵园聊了后分手，谢老后来特意找人打听了林宇航的情况，得知林宇航不仅曾经是军人外，还是大名鼎鼎的战斗英雄，所以谢老之后不由得有些遗憾，早知道这样应该和林宇航多做些交流的，这样的话也能让自己后续拍摄多些素材。
现在意外的再次见到，谢老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且谢老还听说陈海和林建航几位首长当初也都是上过战场军人，为此谢老主动提议能不能开个小型的座谈会，让大家多给自己说说部队和战场的事，以便让自己能把这部电影拍的更好。
对于谢老的要求，部队首长考虑后答应了下来，不过林宇航现在已经不是部队的人了，至于对他只能看个人意见。
林宇航对于谢老是很尊重的，在仔细听完谢老的解释，尤其是看了谢老准备拍摄的这部电影的剧本后，原本不想多提旧事的林宇航被故事的情节给感动了，最终答应了谢老的请求。
在部队这几天，谢老走访了包括林宇航在内的不少老兵，做了大量的询问和笔记，充实并修改了原本的剧本内容，使得新的剧本更有深度和感染力。
等做完这些后，谢老终于放下心来，他在这里办的事差不多结束了，接下来马上要先回沪海一趟，把最终的演员定下来后就开始正式开拍。
“谢老师，我明天回燕京了，今天给您告个别，等您的电影拍完了，我一定会去看的。”
林宇航要比谢老早走一天，他这次出来已经超期了，原本打算半个月左右就回去的，可因为部队这边的协调一耽搁就快近一个月了。
单位那边还有许多工作要忙，林宇航不尽快赶回去不行，回去之前林宇航和部队的同志们道别，同时也特意来和谢老告别。
“谢谢您，宇航同志，等电影完成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谢老伸出手和林宇航用力握了握，这一次能这么顺利多亏了林宇航和部队同志们的帮忙，他现在对后续的拍摄工作充满了信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非常期待您的电影能早日完成。”林宇航微笑着回答道，两人的手松开，林宇航的目光下意识从书桌前掠过，看见书桌上摊着一个本子，这个本子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似乎和谢老平时修改的剧本有些不同。
有些疑惑地多看了一眼，见林宇航注意到这个本子，谢老笑着说这是他做的拍摄费用计算，这部电影因为有不少战争场面，耗资不小，而电影厂的经费有限，虽然地方和部队这边支持，但钱也要花在刀刃上，谢老作为导演这种工作本应该下面的人来做，可谢老还是亲自做了这项工作，以力求完美。
“怎么？这部电影缺钱么？”林宇航问了一句。
“缺是缺的，现在哪里不缺钱？”谢老笑呵呵道：“不过厂里对这部电影还是很支持的，拨下来的款子如果省着花应该没大问题，大不了就是到时候条件艰苦些，这也没什么。”
谢老说的轻松，但林宇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对谢老道：“谢老师，您能不能留给联系方式给我？”
“没问题！”谢老也没多想一口答应，找了张纸写了个电话号码，写完后想了想又在下面写了个名字和另一个号码，这才把纸条给了林宇航。
“我经常外面跑，接下来忙的事不少，如果这个电话找不着我的就打下面一个号码，这是我的学生的号，他能帮着传话。”
林宇航看了一眼把纸条折起放进口袋。
再说了会儿话，抽了支烟，林宇航就起身告辞了，谢老亲自送林宇航出门，两人再一次握手道别。
回去的路上就比较简单了，林宇航直接从山城坐飞机回燕京，几个小时后就到了家里。
回到家，把林建航让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先收拾了下，折腾完后差不多吃晚饭了。
老婆孩子已经和林燕她们一起去了沪海，林道远夫妻也回了金陵，燕京这边也就林宇航一个人住着。
想到这，林宇航苦笑摇了摇头，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答应罗琳去参加什么晚会，现在倒好，罗琳的名气是越来越大，燕京这边不比沪海，住在家实在不方便，尤其还有毛毛在呢。
去年到现在，夫妻两人两地分居，聚少离多，一开始还不觉得，时间长了林宇航也想的紧。不过罗琳也体谅林宇航，时不时会回来和林宇航聚上几天，再加上林宇航有时候也会去沪海出差，小夫妻和孩子一起呆上些日子，这才去了相思之苦。
今年过年的时候，罗琳已经和林宇航说了，明年她不上春晚了。
连续两年已经足够了，现在该有的名气早就有了，孩子也渐渐大了，接下来的日子里罗琳打算再提升一下自己的专业，有好的合适的歌也会唱唱，至于演出什么的，除去一些实在推不掉的，能不参与就不参与。
随便吃了晚饭，洗完碗筷后看了看时间，心里算了算后林宇航拿起电话拨了个沪海的长途。
电话是打给罗琳的，回到家和罗琳说一下，免得她担心。聊了几句后，林宇航问了一句罗阳，当得知罗阳现在就在那边的时候，就让罗琳把电话给罗阳。
“姐夫，找我有事？”罗阳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有个事问问你。”林宇航对电话那边说道：“我记得你的公司除了搞唱片外还能拍电影吧？”
“对！香江那边的这种公司都是这么注册的，香江讲究的是影视歌三栖，怎么问起这个了？您不会是打算给我推荐什么演吧？我公司那边现在出个唱片还成，拍电影什么的还没折腾过呢。”
“我哪里来的什么演员，我又不干这行。”林宇航在电话里说道：“我就是问一问，对了，拍电影的谢老师你知道么？”
“谢老师？那位谢老师？”
林宇航在电话里大致说了说谢老师是那位，对于这位罗阳一听马上说自己知道，久闻大名了，何况罗阳自己现在就在这个圈子里工作，说起来也算一个圈子的人呢。
林宇航告诉罗阳，前些时候他碰到了谢老，知道谢老目前正要拍一部电影，这部电影他看过剧本很是让自己感动，也希望能早日看到这部电影的上映。
不过听说谢老这部电影的经费不足，拍摄的时候恐怕会有点困难。林宇航由此突然就想到了罗阳这边，罗阳在香江的公司搞的就是娱乐，之前似乎听他说过一句他香江公司还能拍电影什么的。所以就给罗阳打了这个电话，问问罗阳有没有投资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通过罗阳的公司给谢老一点帮助，无论是投资又或者赞助都行。
听了林宇航的解释，罗阳这才搞明白什么情况，他想了想后也没一口答应林宇航，只是说这种事可以考虑，但前提他必须先实际了解一下情况，而且他的公司是在香江的，香江的公司和内地电影厂合作恐怕会牵涉一些政策，这个成不成也需要去打听一下。
林宇航知道罗阳说的这些是实话，当即表示同意，随后就把谢老留给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罗阳，罗阳人就在沪海，谢老这几天也要回去，这个事直接交给罗阳办最合适不过了，罗阳在那边记下号码后又和林宇航聊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第605章 开机
“你姐夫找你什么事？”
罗阳打完电话出来，在客厅的罗琳好奇地问了一句。
罗阳大致说了说，罗琳听后有些沉默。
“怎么了姐？有问题？”罗阳疑惑地问了一句。
罗琳摇摇头，她只是想到了林宇航这一次去西南的目的，也许正是因为西南之行，才让林宇航突然有了这个想法，而且这个事林宇航出面办不太好，毕竟他是国企的领导，如果仅仅只是拥军合作，通过企业给当年牺牲的战友们家人捐款还没问题，但牵涉到拍电影这些就不一样了。
罗琳也曾经是军人，她也上过前线，虽然她是文艺兵但却亲眼见过前线的残酷，和林宇航一样深有体会。
“这个事你上上心，如果钱不凑手就用我的吧，记得第一季度的唱片销售还没分成吧？这钱就从这里面出就行。”罗琳对罗阳说道。
罗阳听了顿时一愣，他有些不明白罗琳怎么会突然对这个事如此关注，还特意叮嘱他用那笔钱。
这笔钱可不是什么小数，要知道罗琳现在的唱片销售非常不错，连续两年她的唱片都打破了销售记录，而且由于罗阳的缘故，罗琳拿的份子和其他歌手不同，她可是分成的，仅这些钱就足以让罗琳收入不菲了。
不过看着罗琳认真的样子，罗阳想了下告诉她这个事他会上心的，至于钱的问题也不用担心。假如能够合作的话，对于罗阳的公司发展同样也有好处，这不算送钱可以算是投资。
听了罗阳的解释，罗琳这才放下心来，她笑着点点头，接着和罗阳聊起了其他事儿。
罗阳是周日才见到的谢老，谢老回到沪海后并没有休息，直接就投入了继续工作中。
电影的开拍在即，谢老的工作非常忙碌，而且这部电影是谢老非常重视的一部，为了这部电影他已经准备了好久了。
当罗阳找到谢老的时候，谢老正在单位里做筹备呢，就连星期天也没休息。
罗阳上门，谢老很是疑惑，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罗阳，也不知道罗阳来干嘛。不过罗阳来的时候是拿着文化部的工作证，谢老还以为是上面那位领导派这个年轻人公干的，这才抽出时间见了罗阳。
一见面，罗阳先向谢老表明了自己身份，尤其是提到了林宇航。
当听到林宇航的名字，谢老显得很是热情，笑呵呵地和罗阳聊起了这次去西南见到林宇航的事，等听完谢老的话，再加上罗阳询问了谢老关于电影拍摄的大致内容时，罗阳这时候才彻底明白为什么林宇航和自己姐姐罗琳会对这个事如此上心了。
罗阳当即询问谢老是否经费有缺口，如果是的话他可以帮忙解决。罗阳的话让谢老先是一愣，接着就大喜过望，他没想到之前和林宇航随意提了一句，林宇航就上了心，而且还让这位罗同志亲自登门拜访。
对于资金缺口是肯定有的，现在的电影和二三十年后的不同，眼下各大电影厂的电影拍摄是有计划的，每年要拍多少电影，电影的经费多少，上面的拨款全都是有数的。
一年下来，厂子里的经费就这么点，这部电影经费用的多了，那么其他导演的电影拍摄经费就得少了。哪怕谢老是赫赫有名的大导演也必须遵守这样的规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像现在谢老马上准备拍摄的这部电影就是这样，虽然这部电影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立项了，可拍摄一直拖延到现在才准备开始，其中经费问题就是一个关键。
目前准备的经费非常紧张，为了节约钱谢老必须精打细算，而且绞尽脑汁在具体拍摄中想办法减少支出。
按照谢老已经做好的预算来看，手上的经费马马虎虎应该能够，可问题在于电影拍摄中往往会出现许多意外，一旦拍摄不顺利，那么经费的支出很难控制。
而且因为经费的不足，许多在拍摄的过程中谢老只能退而求次，采取一些简单又或者节约的方式，这势必会导致拍摄效果的问题产生，在这点上，谢老只能采取技术和艺术方面的办法来进行弥补，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而现在罗阳提出可以帮助他解决一部分经费的问题，谢老怎么会不高兴呢？
有了充裕的经费，这对于自己的工作是再好不过的好事。这样的话不仅不再担忧经费不足的问题，还能让谢老在拍摄过程中有更好的条件把内心中想展现出来的东西更好的拍出来，谢老是一个追求艺术性和完美结合的人，哪里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兴奋之余，谢老高兴的像个孩子，他握着罗阳的手连连道谢，说如果有罗阳的帮助，那么他完全有能力把这部电影拍的更好，完美地拍出他心里所想的那样。
看着谢老兴奋的样子，罗阳心里也很高兴，不过他提醒了谢老一句，这笔钱不可能由部里又或者沪海音像出版公司来出，只能通过他在香江的关系由一家香江公司来出。
从这点来说，也就是香江公司和沪海电影制片厂进行合作，然后作为制片人进行这部电影的投资。
这样的话资金是没问题的，但牵涉到内地和香江在这方面的合作，而且这部电影的题材特殊，恐怕需要上级领导的批准才行。
听完罗阳的话，谢老倒一点都不意外，很有信心地大手一挥说这个事简单。他拿起电话就直接打给了厂领导，在电话里大致和领导说了说这个事，片刻后挂上电话就招呼罗阳跟他走。
半小时后，谢老带着罗阳直接到了厂领导的家里，再一次和领导仔细汇报了这个事，并且把罗阳的担忧说了说。
听完谢老所讲，厂领导想了下问了罗阳几个问题，罗阳也不隐瞒实话实说，尤其是对自己在香江的公司情况做了一个大概的解释。
等听完罗阳的话后，厂领导考虑了下告诉罗阳，这样的合作方式原则上是没问题的，但直接由罗阳香江公司和厂里合作有些难度，毕竟之前双方没有合作基础，而且还牵涉到两地的问题，就算罗阳在部里有关系递交上去审批也需要时间。
所以厂领导给了一个建议，那就是让罗阳香江公司那边直接找南方影业，这家公司同样也在香江，但公司的性质和普通香江公司不同，这家成立于1950年的公司从当初就开始和内地各电影厂合作，一直负责许多内地电影的制片和发行。
原本厂领导就打过南方影业的主意，考虑到经费不足是否按之前合作的例子向这家公司拉点投资，并且把内地以外的发行权交给对方以作为利益交换。
不过这事还没定下来，现在罗阳正好来了等于刚瞌睡就送来了枕头，而且罗阳也不是外人，他现在就在文化部工作，这样算起来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好说话，通过南方影业作为跳板，进行三方合作，这样的合作方式从目前看来是最合适的。而当罗阳听到南方影业的名字后心里也非常高兴，这家公司他早就听说过，但却一直没有接触过，在香江和内地都很有名气，这一次合作也算是歪打正着，如果能通过南方影业进入这行的话，对于罗阳而言是再好不过的机遇了。
就这样，当天在厂领导家里大家大致把合作模式给谈好了，第二天罗阳就亲自给香江那边打了电话，同时买了去香江的机票。
几天后罗阳从香江回来，脸上满是高兴。在香江和南方影业的洽谈进行的非常顺利，南方影业对于谢老的这部电影同样很有兴趣，在经过两天的谈判和投资的细节后，由罗阳的公司和南方影业联合投入一笔资金作为这部电影的拍摄专款，同时这部电影的海外发行交给南方影业，罗阳的公司作为投资方从内地和海外获得一部分利益。
虽然从利益上来说罗阳这样做有些吃亏，反而南方影业占了便宜。但问题不能这么看，毕竟南方影业是建立了三十多年的老牌公司，有这样的渠道和能力，而罗阳的公司目前仅仅只是在唱片行业刚崭露头角，至于在影视业方面却是彻头彻尾的新手。
通过这一次合作，取得一个开端，为将来的后续合作和以后能独立和内地电影厂合作打下基础，从这点来讲罗阳并不吃亏。
和南方影业、沪海电影制片厂三方的协议签订，罗阳的资金很快就到位，谢老的经费问题彻底解决，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工作开始。
为此，罗阳从香江调了几个人来内地，协助谢老这部电影的拍摄工作，而且这样做也是锻炼自己的团队，在谢老手下获取经验，学点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里，包括罗阳在内一直跟着谢老到处跑，虽然这样很累，罗阳却乐在其中，就连李晓芸也对这项工作起了兴趣，特意请了假陪着罗阳跑了一段时间，在他们的努力下，谢老的电影终于顺利开机了。

第606章 揭底
罗阳忙着，宋援朝也没闲着。
程控交换机在小邵的支持下推广进行的很是顺利，尤其是宋援朝作为行业内人士，非常清楚相关人员的想法，让李大琪对症下药，很快就和这些部门的领导打成了一片。
上周，李大琪亲自带着十几位领导和随行人员去香江做了“实地考察”，前前后后好好招待了他们，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还送了不少礼物。
这些礼物大多都是香江那边的电器什么的产品，这种东西在香江不算什么，可在内地却是稀罕物。
有了这些，接下来的工作进行的就非常顺利，再加上盛华电讯的产品虽然不如国际最先进的那么发达，但从同类产品相比无论价格、质量和产品本身各方面来看具有不少优势。
而且宋援朝提出暂时放弃大型程控交换机市场，主攻中小型市场的策略也是非常正确的，相比大型程控交换机，中小型程控交换机的市场更为广阔，再加上现在内地外汇的紧张，许多地方根本拿不出大笔外汇去采购那些大型产品，而且许多地区从目前的使用情况来看也不需要上马大型产品，中小型程控交换机足够使用了。
“终于拿下来了！”鹏城的盛华电讯公司办公室，李大琪看着手里一张有些类似奖状的玩意感慨道。
这是一份入网证书，刚刚到手还热着呢，拿到这份东西还真不容易，如果不是宋援朝前期通过赠送方式和姑苏那边进行合作，再通过地方向上面提出申请的话，凭着盛华本身要拿到这玩意可难了。
“不容易呀，花了这么多钱，总算看见结果了。”一旁的秦正国感慨道，从开始推广合作开始到现在，盛华电讯花钱如流水，一转眼的功夫好几十万进去了，这些可不是小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才到哪儿呀，这些小钱又算什么？”宋援朝满不在乎。
别说好几十万，就是上百万甚至更多的该投入的还是得投，现在这个证下来了就是成功，拿到这玩意等于拿到了进入内地市场的通行证，接下来是盛华电讯大展身手的时候。
抽了口烟，宋援朝正色对李大琪道：“接下来的重要任务就是抢市场，我们必须要最快的速度把全国各地的中小市场全部抢下来。你这边的安排怎么样了？有没有信心？”
“早就安排好了，这几天人就得撒出去，你们过来看。”李大琪点点头，起身走到一旁拉开了墙上挂着的帘子，露出了里面一副大地图。
这是一副全国地图，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旗，每个小旗上都有一个数字，代表着团队的代号。
李大琪指着地图告诉宋援朝和秦正国，为了这天他已经准备好了团队，团队人员有从香江总部调过来的，也有从鹏城盛华那边调动的，还有不少是盛华电讯之前这段时间向社会招聘和培训的。
这些人一共有近200多，分成了十八个小组，其中十个小组按照地域的划分各负责一个省份（直辖市），其余八个小组负责两至三个省份。
这样的划分是根据地域和经济状况不同来区别的，其中还考虑到了带领团队人员的素质情况。
这些人员李大琪寄予厚望，这几天已经开始把工作安排下去了，希望他们能给盛华电讯带来惊喜。
宋援朝看了一眼地图不置可否，这些东西只是表面上的玩意，关键还要看继续的执行和工作进展。
当即宋援朝询问李大琪对团队的管理和销售投入还有个人提成方面的考虑，李大琪仔细向宋援朝和秦正国做了汇报。
李大琪方方面面考虑的还是不错的，由于产品和市场的不同，再加上姑苏那边的例子，李大琪对各地的小组做了细致安排，一开始主要以联络和疏通为主，然后再以香江盛华电讯的名义邀请对方实地考察。
在李大琪看来，只要对方答应考察邀请，并能成行的话，那么这个买卖就基本稳了，至于后续的实际安装、调试等等，自然有盛华电讯的技术人员来负责，这个就和销售团队没有任何关系了。
听完李大琪的讲述，宋援朝点头表示认可，同时也提醒了李大琪几句话。
在具体的操作中必须做好团队人员的监督，因为这样模式的销售有着很大漏洞，尤其是许多业务人员个人的权利过大，人心是最难测的，一些监督工作必须做好。
此外，给予个人方面的监督同时也要做好合理的奖金制度，这种模式的销售奖金制度激励非常重要。宋援朝是过来人，很清楚这一点，在这种模式中人的能力占了很大部分，如果奖励机制没能跟上的话，整个团队就会失去活力，从而工作流于形式。
“援朝，这个奖励是不是过了些？没必要这么高吧？”秦正国听了宋援朝对奖励制度的调整后皱眉问了一句。
“高么？不高也！”
宋援朝笑呵呵地卖了句酸，对秦正国道：“既要马儿跑的快，又要马儿不吃草，这个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这项工作关键就在于人，做实际工作的人上了心，有了动力才能把工作做好。”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万一下面的人拿了这么多奖金，然后拍拍屁股不干了怎么办？”秦正国有些顾虑道，因为团队的许多人都是刚进入公司的，香江那边还好，可内地这边的人员都是自己来应聘的人。
现在这个时代能出来闯的人都是有些想法的，尤其是一些年轻人胆子大想法多，宋援朝把奖金标准定的这么高，一旦他们赚了一大笔钱转身走人了，这不是后面的摊子没人接了么？
“你呀你，关心则乱。”宋援朝笑着反问：“这个世界上像我们这样高奖金高待遇的公司还有么？再说了，人的贪心是没有止境的，你赚了第一个一万，难道就不想继续赚第二个一万？只要我们说到做到，给予这些人足够的信心，傻瓜才会不干呢？”
“再说了，如果真有人到时候不干，自己拿着赚的钱无论是回老家还是创业什么的，我们也拦不住啊！”
“前者就不用说了，如果是后者的话，这样的人也不可能一直给你打工的。人和人是不同的，有些人天生就有向上爬的想法，这不是什么值得批评的，反而是值得鼓励的事。”
“假如，我说假如呀。如果未来这些人中出了几个事业有成的老板、企业家，那么对于我们来说又有什么坏处呢？毕竟当初他们刚刚开始的时候正是因为我们的原因才给了他们这个机会，那么未来在他们的心里对于我们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我想应该是感激吧？再不济香火情也总有吧？”
秦正国听完宋援朝说的话仔细想了想，觉得宋援朝这话有道理，当即也笑了起来。
“这倒也是，也许说不定我们这个团队以后真的会出人才呢，未来回过头想想也是一件佳事。”
“是这样！”宋援朝笑道。
一旁的李大琪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歪着头思索了下，这才开口对宋援朝他们道：“你们觉得如果让地方的关联人员也参与进来，给他们一部分让利怎么样？”
宋援朝眉毛一挑，他没想到李大琪会琢磨出这个来，这个操作模式倒也不是不可以，在他的记忆中这种情况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很是常见，用通俗的话就是搞“介绍”，拿点介绍费什么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干虽然见效快，但也有弊端，虽然现在法律没有禁止，可毕竟是打擦边球的事，等以后一旦认真起来说不定会惹上些麻烦。
宋援朝讲了讲自己的顾虑，秦正国毫不在意一挥手：“这又有什么，这个我们不干别人就不干了？要干就赶在别人前头才是。我觉得大琪这个点子不错，可是试试，不过援朝的顾虑也是对的，这个度要把握好，别落下口实就成。”
“我再琢磨琢磨吧，毕竟这不是小事。”李大琪点点头，想了想道：“一开始暂时按之前商量好的来，如果后面有了竞争对手再试也不迟，你们觉得怎么样？”
宋援朝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了头，这种商业手段是避免不了的，秦正国说的没错，他们不做别人后面也会做，做好准备也是必须的。
聊了一会儿工作，秦正国突然间问了李大琪一个问题，原本还大大方方的李大琪突然一下子变得扭捏起来，老脸也有些微红。
“什么情况？你们在说谁呢？我是不是有些不知道的？”宋援朝好奇心大起，很是八卦追问。
“怎么？你还不知道？”秦正国笑呵呵地冲李大琪一指：“这小子偷偷摸摸谈了个对象，瞒了我们好久。要不是前几天我碰着一个合作厂的老板也不知道这个事呢。”
“真的？谈对象了？对象哪人？多大了？长的怎么样？漂亮不？人好不好？”宋援朝忍不住连连追问，李大琪被他问的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很不好意思，瞧着他这幅样子，宋援朝顿时心里有了底，秦正国说的肯定没错，这小子的确是谈对象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个样。

第607章 面对面
任凭宋援朝他们追问，李大琪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还故意含糊其辞找其他话打岔。
瞧着他这幅模样，宋援朝心里也实在是好笑，他倒没想到平日里做事果断的李大琪居然还有这么腼腆的一面，不过说起来倒也是，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和李大琪再也没见过，自然也不会知晓李大琪的感情生涯究竟是怎么样的，而现在宋援朝算是明白了。
见这家伙一副尴尬的样子，似乎再追问下去就要恼羞成怒的样子，宋援朝及时向秦正国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追问了，秦正国一看就明白了，笑呵呵地说起了其他事，再也不提这个，李大琪这才松了口气，尴尬的表情从脸上褪去。
“究竟什么情况？”
吃过午饭，李大琪忙他的工作去了，宋援朝和秦正国径直回到了盛华服装厂办公室，进了办公室还没坐下呢，宋援朝忍不住就问起了李大琪的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人这么一说。”秦正国一屁股在沙发坐了下来，点上烟道：“做服装配套的老曹知道吧？”
“哪个老曹？东边第二家做拉链什么的老曹？”宋援朝脑海里搜索了下开口问。
“对！就是他！”秦正国点点头，伸手朝着东边一指：“前天在市里吃饭，正好碰上老曹在隔壁，走的时候他过来帮忙买单顺便抽了支烟聊了几句。”
“他怎么说的？大琪那边是怎么回事？”
秦正国回忆着说道：“也没细说，就简单提了几句，好像是前几个月大琪在他厂子里安排了三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女孩和他的关系很好，两人一直都见着面呢，只要大琪回鹏城就会约女孩出去逛街吃饭什么的。对了！老曹还说了，大琪不让老曹告诉女孩自己的身份，只是说自己是帮老板开车的司机什么，老曹偷偷告诉我大琪这小子对这个女孩挺上心的，说不定以后能成。”
“还有这种事？”宋援朝瞪大了眼，突然就笑了起来。
这个李大琪也可以的，居然玩起有钱人装穷小子这套来了，这样的情节宋援朝只是在电影里见过，日常中还是头一回呢。
作为好朋友，李大琪谈恋爱自然是为他高兴，毕竟宋援朝认识李大琪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想到刚才李大琪一副尴尬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就好笑。
不过宋援朝也为李大琪有些担心，从秦正国说的这些话，这个女孩是外地来鹏城打工的打工妹，李大琪和一个打工妹谈恋爱，这让宋援朝有些意外。
宋援朝对打工妹打工仔这个群体没什么偏见，毕竟他当初在电话局干临时工的时候和他们没什么两样，而且收入还不如鹏城的打工妹打工仔呢。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个群体良莠不齐有好有坏，毕竟在这个时代，外出打工一般人很少能够下这个决心，除了实在是找不到工作的城里待业青年外，其他的都是从农村来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有着闯劲，也有勇气，在这个时代迈出这一步是很不容易。同样也是因为如此，这些年轻人中有各种想法的很普遍，为了改变未来出人头地往往什么事都能干。
宋援朝担心李大琪遇人不淑，万一碰上一个绿茶女那就麻烦了。李大琪不仅是宋援朝的发小，也是最好的朋友，而且李大琪的身份也不一般，他可是盛华集团的股东，香江盛华电讯的总经理，鹏城盛华的老板之一。
李大琪目前的身价不菲，可谓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这样的夫婿可是要抢破头的，外面的暂且不说，仅仅是盛华集团内部就有好几个女孩盯着李大琪呢，只是李大琪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非但没接受她们的“爱慕”，反而刻意保持距离，让这些女孩失望不已。
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这事宋援朝怎么着也得给李大琪把把关，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
如果这个女孩不错，那么宋援朝自然是支持的，可一旦对方别有用心，就不要怪宋援朝狠下心来棒打鸳鸯了。
说了说自己的担忧，秦正国觉得宋援朝想的有道理，当即就道：“这样吧，我给老曹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具体问问情况，或者直接去他厂子转转，见见这个女孩？”
宋援朝摇摇头：“不妥不妥，这样一来就把事摆在明面上了，大琪这个人你也知道要面子，刚才他那样子你见着了，如果我们这么干被他晓得了非和我们翻脸不可。”
“那怎么办？”秦正国愣了下脱口问道。
宋援朝仔细琢磨了下，凑近秦正国说了几句话，秦正国听了片刻顿时就大笑了起来，一拍宋援朝的胳臂就道：“你小子这也想得出来？行！就按你说的办！”
李大琪忙了一天，上午和宋援朝还有秦正国开个会，下午安排了后续的工作，顺便再给销售团队做了培训。
接下来全国市场的程控交换机销售即将铺开，他肩膀上的担子很重，也清楚这个项目对盛华的重要性。
一忙就忘记了时间，等他回到办公室后才发现居然已经近六点了，猛然醒悟过来哎呦一声，李大琪赶紧换了身衣服，急急忙忙地就跑出了公司。
六点半过，李大琪汗流浃背地赶到地方，远远就瞧见郑丽等在街对面，看见郑丽的身影，李大琪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快步小跑过去。
“对……对不起，出来晚了，你等了好一会了吧？”到了跟前，李大琪很是抱歉地对郑丽说道。
“没多久，我也刚来一会儿。”郑丽笑着说道，看着李大琪一脑门子的汗，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同时埋怨道：“晚了就晚了吧，你的工作也没办法，老板不放话你也走不了，瞧你跑的一身的汗，现在晚上天气凉着呢，这一冷一热生病可怎么办？”
李大琪嘿嘿笑道：“没事没事，我身体好着呢，这不怕你着急么。”
“傻瓜！”郑丽白了他一眼，这一眼让李大琪心里砰砰乱跳，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饿了吧？走！我们吃饭去。”接过郑丽的手帕李大琪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擦完后他本想把手帕还给郑丽，可看了一眼沾满自己汗水的手帕，李大琪想了想还是直接放进了自己口袋，手帕脏了，还是等他回去洗干净再给郑丽吧。
“去哪儿吃？”郑丽问。
“前面开了一家新店，做淮扬菜的听说不错，要不我们去那边吃吧？”李大琪早就想好了，伸手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郑丽微皱眉头，摇头道：“算了别去那边了，下馆子太贵了，我们出来打工赚钱不容易，节约点随便吃碗面吧。”
“这……”李大琪一愣，他前些时候一直在出差，好不容易回来约了郑丽见面，原本打算今天和郑丽一起吃顿好的，吃完饭后再好好逛逛街，过一下二人世界。
一切都计划好了，可谁想郑丽说了这么一句，李大琪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动。
“好些日子不见了，还是去吃饭馆吧？放心，我这次出差公司发了补贴，钱不是问题，再说你天天在单位吃食堂也早就厌了吧？今天就当是改善改善生活？”
郑丽摇摇头：“还是不要了，下个饭馆至少好几块钱呢，这些钱节约下来干什么不成？吃一顿饭就没了，太不划算。”
“可是……”
“好啦，别可是了，就听我的，今天我们就去吃面，你这个钱节约下来等以后需要了再花。如果你想吃好的，找个时间我去买菜自己做着吃，这不更好么？”
看着郑丽认真的模样，李大琪心里很是感动，他迟疑了下点点头答应了下来，两人高高兴兴地朝着不远处的一家面馆走去，进了面馆叫了两碗面，边吃边聊着。
吃着面，说着话，突然间李大琪想到了一句话，不由得吃吃偷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怪怪的。”郑丽抬头看着偷笑的李大琪，奇怪地问道。
“你看，我们现在在吃面对不对？”
“对呀，吃面怎么了？”郑丽疑惑地问，同时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面，又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脏东西？面汤沾到了？”
“没没，干净的很，没脏东西。”李大琪连忙摇头，郑丽更是不解，追问李大琪究竟怎么回事。
李大琪迟疑了下，看看左右见没人注意，这才凑近郑丽耳边问：“你瞧，我们面对面地吃面，这算不算面对面的爱呀？”
郑丽的小脸刷一下就红了，红的和一个大苹果似的，她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李大琪居然会突然说这样的话，这还是李大琪第一次和她说“爱”这个字呢。
李大琪这话一出口，见郑丽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低着头仿佛有些不知所措，心里一下子就后悔了。
他刚才那句话完全是突然起意想到的，也没考虑就直接说出了口，等说出来后这才发现有些不妥，虽然他和郑丽约会多次，两人的感情也很不错，可毕竟最后一层窗户纸还没揭破，更从来没说过我爱你你爱我的话。
而现在，自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闹不好让女孩误会了，如果郑丽因为这句话恼了，又或者以为自己是轻佻的人怎办？
李大琪有些尴尬，连忙对郑丽道歉，说自己说话没个把门随便瞎说，可这时候低着头的郑丽心里却没有生李大琪的气，反而有些甜蜜蜜的，耳边听着李大琪前言不搭后语的道歉话，忍不住就笑骂了他一句。
“傻子！”

第608章 预防针
“这小子，还真是谈恋爱了！”
李大琪和郑丽两人都不知道，就在他们吃面的面馆对面，宋援朝和秦正国两人和搞地下工作似的正暗中观察呢。
两个家伙换了一套不起眼的衣服，打扮成普通人的模样，秦正国还特意戴了一顶帽子，帽檐压的很低，就怕人在街上认出他来。
喝着茶，宋援朝远远打量着郑丽，这个女孩看起来似乎还算不错，虽然离的远不是看的仔细，可面貌轮廓和举止来看是有教养人家出来的，而且和李大琪在外面约会没去饭馆只是找了一家普通小面馆，从这点来说就让宋援朝心里给她多了几分好评。
不知道为什么，宋援朝看着郑丽总觉得有些脸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过仔细想想，他和郑丽应该没有见过面，从秦正国那边知道李大琪和郑丽认识是几个月前，那时候宋援朝并不在鹏城，当然也不会见过这个女孩。
李大琪和郑丽吃完了面，两人商量着等会去哪里逛逛。
李大琪问郑丽想不想去看电影，说是刚上映一部片子《自古英雄出少年》听说蛮好看的。
1982年，一部《少林寺》横空出世，掀起了内地武侠电影的风潮，随着《少林寺》的火爆，这两年接连拍了好几部类似的武侠电影，《自古英雄出少年》就是其中之一。
郑丽在厂里也听说过这部电影，刚刚上映看过的同事都说好看。
就这样，两人去了附近的电影院，到了那边恰好十分钟后有一场，买了两张票，高高兴兴地在门口又买了包瓜子，拉着手进去看了电影。
“怎么样？我们也去看看？”电影院外，秦正国凑近宋援朝嘿嘿笑问。
“看个毛！两个大老爷们去看电影？你想得出的！”宋援朝白了他一眼，人家都是谈恋爱男女搭档去看电影，要么就是夫妻什么的，他们两个大老爷们结伴去看电影？这算什么？
再说了，这部电影虽然不错，可宋援朝当年早就看过了，记忆中电影从头打到尾，热闹的确热闹，可真正能给宋援朝留下印象的就是电影里那个“大丈夫”和“小媳妇”了。至于其他的，宋援朝早就记不起来了。
今天出来关键是瞧瞧李大琪和他的对象，免得李大琪这小子稀里糊涂找了个不合适的女孩。
可刚才远远跟着一路，看下来这个女孩似乎还成，至少给宋援朝的第一印象不错。
当然了，这仅仅只是表面，宋援朝毕竟还没亲自和女孩交流过，但宋援朝相信自己的眼光，上一辈子他活了那么多年一双火眼金睛不是吹的，一般的人看上几眼，观察一下，大致就能把对方的性格习性判断的大致不离。
看着秦正国依旧有些不死心，探着脑袋朝电影院那边张望的样子，宋援朝实在是哭笑不得。
这家伙哪里是想看电影呀，分明就是今天当狗仔当出瘾来了，打算借着机会也混进去继续盯着李大琪呢。
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说了声走了。
继续盯下去已经没必要了，万一不小心给李大琪发现，以李大琪的脾气非得发飙不可，宋援朝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真不看？反正也没事看场电影又没什么。”秦正国依旧不死心地问。
“看你个头，想看回香江找你老婆一起看去，要不你一个人进去看，我可不去。”宋援朝斩钉截铁道。
“可惜了……可惜了……”秦正国摇摇头，也不知道他所谓的可惜是什么，既然宋援朝不去，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去，当即就打算打道回府。
“咦！”
离开电影院，朝着回去的方向走，刚走了没多远秦正国的眼角掠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下意识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瞧！老曹！”秦正国下巴朝一个方向抬了抬，示意宋援朝往那边看。
顺着秦正国所指的方向望去，宋援朝这才留意到不远处的对街有一对男女，这对男女中女的二十来岁的样子，留着一头长发穿的一身艳丽，容貌虽算不上很漂亮，却也是中上之姿。
这女孩挽着身边的男人，那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西装打着领带，肚子微微凸起，脑袋上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还抹了摩斯，大包头风吹丝毫不动，苍蝇站下去也要打滑，这男人不就是今天秦正国提到的曹老板么？
“啧啧，这老曹艳福不浅呀。”瞧着不远处的两人一副情侣的亲热劲，秦正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宋援朝用询问的目光投向秦正国，秦正国偷偷告诉宋援朝他见过曹老板的妻子，曹老板的妻子和曹老板差不多年龄，当年曹老板创业的时候两人刚刚结婚，这么多年下来他妻子一直陪着曹老板里里外外操劳，还给他生了一儿一女，现在曹老板的大儿子都已经初中了，小女孩也早就读了小学，眼下一家子住在香江呢。
曹老板身边的这个女人肯定是近期勾当上的，这样的事在鹏城开厂的香江老板群体中可不少，光秦正国知道的就好几个。原本以为夫妻恩爱的曹老板会例外，毕竟曹老板夫妻之间感情很好，可谁想到现在给他看见了这一幕。
听了秦正国的解释，宋援朝也不屑摇了摇头。这种事并不稀奇，未来这样的女人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名称，叫做“二奶”。不过这种事和宋援朝他们并没关系，这是人家的私事，道德上的问题你可以看不惯，却没必要去管，也管不住。
“我可警告你呀，别人我管不住，可你小子要是敢偷腥别怪我不客气！”摇头叹了几声，宋援朝突然想起身边的秦正国，很是认真对他说道。
“怎么好好的突然扯我身上来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秦正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都怪自己嘴快，要是看见曹老板他们不说就好了，现在一说反而惹祸上身，闹得似乎自己也有什么想法似的。
看着秦正国，宋援朝似笑非笑。他现在还记得后世的时候去辽东见秦正国的情景呢，这小子那时候搞边贸发了财，开着大奔穿着貂挎着妞，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记忆深刻。
不过现在秦正国的人生轨迹早就变了，自从他到沪海来找自己后，这几年秦正国根本就没回去过，再加上又和应彩霞成了夫妻，夫妻两人恩爱的很，还有了个很可爱的女儿，那些记忆中发生的故事恐怕不会再有了。
秦正国显得很是委屈，嚷嚷着自己别说有贼胆了，连这个贼心都没。
应彩霞的脾气宋援朝也是知道的，自己要是对不起彩霞，别说宋援朝和林燕对他不客气，光是彩霞发火就够他喝一壶了。
应彩霞发起脾气来秦正国根本挡不住，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念头，宋援朝这些话完全就是瞎扯，千万别在外头说这些，明明没的事要是乱传到应彩霞的耳朵里就麻烦大了。
看着秦正国这副样子，宋援朝忍不住哈哈大笑，拍拍他肩膀提醒说你知道就好，先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先打打预防针不是什么坏事，免得这小子万一起了坏心思，给他提个醒。
秦正国愤愤不平骂了一句，冲着宋援朝狠狠一脚就踢过去。可宋援朝早就防备着了，一个转身就避开，反而秦正国用力大了些差一点就滑到在地，整个人气呼呼的朝着跑远的宋援朝追了过去。
“怎么了？”听到远处的动静，曹老板下意识朝着宋援朝他们那边望去，可这时候宋援朝和秦正国两人已经打打闹闹跑远了。
看着没瞧见什么，曹老板摇摇头：“没事，刚才那边好像有人在打闹什么的，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你也真是的，和我出来还关心这些？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嘛，这样我要不开心了……”古蓓嘟起小嘴很是不开心道。
“小妖精，这点小事都要管呀？好啦好啦，别不开心了，等会给你买新衣服。”
“就一件新衣服？没诚意！”
“一件怎么够？今天多买几件。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给你租了一套房，前几天已经装修好了，以后你就不用住宿舍了，直接住新房子那边去，好不好？”
“真的？”古蓓眼睛顿时一亮。
“当然是真的了，等会逛好街就直接带你过去看看。还有呀，你上次不是看中了一套裙子么？听说前面店里还新到了一批进口的真丝睡衣，很漂亮的，穿在身上睡觉舒服的很，等会我们也去瞧瞧？如果合适就买一套，今天晚上去新家你就……嘿嘿嘿……”
“讨厌！”古蓓白了曹老板一眼，可手上的动作就热情的很，紧紧挽着曹老板的胳臂，一脸的幸福。
曹老板感受着自己胳膊肘传来的那片柔软和滑腻，老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花儿，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就年轻了十多岁，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第609章 围巾
看完电影后郑丽和李大琪在附近吃了碗云吞这才回到了宿舍。
和李大琪在厂门口挥手道别，郑丽回宿舍的一路上心里甜蜜蜜的，满脑子都是李大琪的身影。
她和李大琪的关系越来越近，尤其是今天李大琪脱口说出了那句话，一下子就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吧……”郑丽心里如此想道，当回想到看电影的时候，李大琪悄悄握住了她的手，而她非但没有挣脱，反而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时，郑丽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确定了下来，虽然没有小说中的那种山盟海誓，一切却在不言之中水到渠成。
郑丽的心里在憧憬着，憧憬着她和李大琪的未来。
好好打工，多赚点钱，然后组成一个家庭，再生个可爱的宝宝，相夫教子，看着孩子渐渐长大……这一切是多美好啊！
这时，郑丽甚至看到了一家三口快乐的画面，嘴角不由挂起了浓浓的笑意。
在以前，郑丽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她是一个性格直爽的女孩，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无论父母还是上面的哥哥姐姐都把她当成宝贝一样。
哪怕他们家只是普通的人家，从小到大郑丽却没吃过什么苦，更没有直接面对过社会。
这也是郑丽以前对许多事不以为然的原因，直到这一次和小伙伴偷偷跑来鹏城，差一点出事为止。
经历了那次波折，郑丽这才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好，有好的也有坏了，当初如果不是碰巧遇见李大琪，郑丽根本无法想象后面她们会遭遇到什么。
至于感情问题，郑丽还是第一次接触，也是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原本就对李大琪有好感的她在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对李大琪郑丽的感激渐渐变成了爱意。
李大琪虽然比郑丽大了好几岁，长的也只能说尚可，但在和他的交往中，郑丽深刻感受到了李大琪对自己的关心，其中也包括李大琪的为人。
现在确定了关系，两人之间更进了一步，这让郑丽心里高兴之余也想了许多。尤其是她今天见到李大琪，发现他比上次更黑更瘦了些，问了李大琪才知道前些时候出差忙着工作很辛苦，一想到这郑丽就有些心痛，觉得自己的男人太辛苦了。
今天李大琪告诉她，过些日子他还得出差，要出差很长一段时间，具体去哪里暂时还不确定，也许要全国各地到处跑。
想到这个，郑丽就心里担忧李大琪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而且现在还是春天，南方比较暖和，但北方许多地方天气还是很冷的，李大琪出差要去那么多地方，带的衣服够不够？如果不小心着凉了怎么办？
想到这，郑丽突然起了个念头，琢磨着趁这几天给李大琪织一条围巾给他带上，一来可以让李大琪防寒，二来戴着这条围巾，也能代表自己陪伴在他的身边。
不过郑丽不会织围巾，她从小到大都没干过这个，想了想突然想起古蓓应该会，决定明天抽空去买点原料，趁这几天把围巾给织出来给李大琪带上。
“你可算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到了宿舍，推开门进去，躺在床上看小说《烟雨濛濛》的孟丽虹听到声音起身，见是郑丽忍不住就埋怨道。
“去看了一场电影回来晚了，给！帮你带的宵夜。”郑丽笑着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见到有好吃的孟丽虹连忙欢呼了一声，手上的书也顾不上直接往边上一丢，接过打开，也不用筷子就直接上手捞了起来。
“你这死丫头也不怕烫？拿筷子啊！”郑丽见孟丽虹一捞差一点烫着，抽着冷气一副咧嘴的模样笑骂了一句，走到一旁把碗筷给找了出来递给她。
嘿嘿笑着谢过郑丽，孟丽虹接过碗筷就大口吃了起来，这副吃相和饿死鬼投胎似的，让郑丽怀疑这丫头是不是看书看入迷了晚上没去食堂吃饭。
一问果然如此，这丫头看书看的入迷了，居然晚饭都没去吃，怪不得饿成这个样呢。
边吃着，孟丽虹还边和郑丽说着书里的内容，说依萍什么什么的，何书恒又怎么样的，还有依萍他爸什么来的，听得郑丽是一头雾水。
耐着性子听完，郑丽才有机会插话。
“古蓓呢？她怎么没在？”
“你不知道？”孟丽虹诧异地问。
“我知道？知道什么？”郑丽很是疑惑道。
孟丽虹朝外指了指，压低声音对郑丽道：“这几天你就没看出来？古蓓和老曹……”说着伸出两个大拇指对碰了下。
“老曹？老曹又是谁？”郑丽还没反应过来，奇怪地问道。
“你傻呀，老曹不就是我们厂的曹老板么。”孟丽虹撇撇嘴回答道。
“啊～！曹老板？古蓓和他？”郑丽一听就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她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古蓓和郑丽一样大，曹老板都四十出头了，两人相差20来岁呢。而且郑丽知道曹老板是有老婆孩子的，古蓓怎么会跟曹老板……？这个消息简直颠覆了郑丽的想象。
“你也真是的，这几天就没看出来？”见郑丽傻眼，孟丽虹忍不住就道：“古蓓这几天晚饭都没去食堂吃，一下班就打扮的漂漂亮亮出去了，我亲眼看见她上了老曹的车，两人还亲热的很呢。对了，还有件事你不知道吧？听说过几天古蓓就要从车间调到办公室上班去了。”
“去办公室上班？做什么工作？”
“老板的秘书呗！”孟丽虹有些酸溜溜道：“搭上了老曹，直接就当秘书了，说不定呀她很快就要搬出宿舍去了，到时候这里就我们两个住咯。”
说着，孟丽虹看了看床头的小钟，叹了口气道：“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说不定今天就不回来了。谁让人家长的好呢，脸皮也厚，出手也快，这个还真学不来呢。”
“你这丫头，我听着怎么酸的不行？羡慕古蓓也没这么羡慕法子，怎么着？你也想学她？”
“别别，这个我可学不来，老曹都多大年龄了？比我爸都小不了几岁，一想这个我就全身鸡皮疙瘩，算了算了，这个福气我可享受不起……”孟丽虹把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这个新闻太让郑丽意外了，虽然她之前就感觉到古蓓这些日子和曹老板走的很近，却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今天孟丽虹说的这些简直颠覆了郑丽的想象，作为朋友她心里为古蓓不值。
一个花季一般的女孩子跟了一个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年龄的男子在一起，而且这个男人还有老婆孩子，这算什么？实在是太不自重了，想到这郑丽打算等碰到古蓓好好和她谈谈，总不能看着好朋友做出这种丢人的事吧？
郑丽的想法被孟丽虹感受到，孟丽虹问了郑丽，郑丽也不隐瞒直接说了自己的打算。
可郑丽刚说就被孟丽虹给否决了，她告诉郑丽这个事你情我愿，古蓓又不是小孩子，她这样做肯定是考虑过的，可依旧还是做了。如果郑丽这样去劝古蓓，以古蓓的性格绝对不会念郑丽的好，说不定还会埋怨郑丽多管闲事，如果闹起来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但郑丽却不这么想，她觉得还是应该提醒古蓓。这样的事不是什么好事，她和古蓓从小一起长大，多年的好朋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歪路吧？
劝了几句，见郑丽根本就听不进去，孟丽虹摇摇头也不再说什么了，反正她觉得路是自己走的，古蓓选择这条路不管是出于什么想法都是她自己的决定，朋友归朋友，虽然看不惯，但有些话却不能表露出来，要不然古蓓肯定不会乐意。
“对了，你今天和李大琪出去逛街了？”似乎不想在古蓓的事上多扯，孟丽虹转而问道。
郑丽点点头，告诉孟丽虹他们逛了街还去看了电影什么的，说着今天的约会，郑丽脸上露出了光彩，一脸的幸福。
“老实交代，你和李大琪是不是确定关系了？”孟丽虹挽着郑丽的胳臂在她耳边问。
郑丽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迟疑了下这才微微点了点。
“嘻嘻，我就知道！”孟丽虹很是高兴，李大琪她自然是认识的，而且她也觉得李大琪这个人很不错，之前不仅帮了她们大忙，就连她们现在的工作也是李大琪帮忙找的，如果没有李大琪她们三个哪里会有今天？
“什么时候请我吃喜糖？”
“说什么呢，这才哪到哪儿呀。”听到孟丽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郑丽的脸更红了，有些恼羞成怒。
“嘻嘻，这不是早晚的事么，说好了啊！到时候我要做伴娘！”
郑丽哭笑不得，这丫头连伴娘都想到了也真够可以的。
说到李大琪，郑丽想起了围巾的事，古蓓不在，而且因为听说了古蓓和曹老板的事，郑丽一时间也歇了让她教织围巾的想法。她就顺便问了问孟丽虹会不会，没想到孟丽虹居然真会，听郑丽说要给李大琪织围巾，热心的孟丽虹顿时就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和她讲解起怎么织才漂亮什么的，还给她出主意买那种颜色的毛线织出来的好看，两人热络聊了起来，这一聊就聊了好久。

第610章 张嘴就来
古蓓的心情本来很好，可现在的心情变的很差。
昨天和曹老板渡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曹老板给古蓓租的房子很大很漂亮，里面的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而且曹老板还答应了古蓓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把她从车间调到办公室，担任曹老板的秘书。担任秘书后，不仅是每个月工资大幅度上升，而且这份工作又体面又轻松。
第二件事，就是除了这套房子给古蓓住外，曹老板每个月还会给古蓓300元的零花钱，这笔钱可不是小数，要知道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奖金加起来也就100出头，足足是两个月的收入。
而且除了零花钱外，曹老板还会给古蓓买衣服买包包甚至金银首饰什么的，这让古蓓高兴不已。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曹老板有老婆孩子，可问题在于跟着曹老板也不吃亏呀，非但不吃亏还有大便宜占。再说了，曹老板的老婆都多大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黄脸婆能和自己花季年华的姑娘比？说不定以后自己有机会成为曹太太呢，一想到这古蓓心里就更开心了。
可谁想高高兴兴地回到厂里，碰到郑丽后郑丽就把她拉到一边问了古蓓和曹老板的事，而且还提醒古蓓不要和曹老板走的太近，毕竟曹老板是有老婆孩子的，古蓓一个年轻姑娘跟着曹老板没什么结果，再加上这种事传出去，对古蓓也不好。
原本的好心情被郑丽这么一说古蓓就不高兴了，但看在好朋友的份上古蓓也没说什么，只是含糊其辞说自己心里有数之类的话。原本以为郑丽就这么说几句而已，但谁想郑丽越说越来劲，这一下古蓓就更不乐意了，觉得郑丽分明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羡慕自己。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明明就是羡慕，见不得人家比她过的好，还拿这些大道理来教训自己。她郑丽是谁呀？又不是自己爹自己妈，凭什么自己的私事要她来管？
古蓓心里十万个不乐意，就和郑丽吵了几句，两人不欢而散。
“怎么了宝贝？早上不是高高兴兴的么？怎么现在又不开心了？”生气的古蓓直接就跑到了曹老板的办公室，一进门往沙发上一坐，脸上和上了一层霜似的。
曹老板看见古蓓这个样子笑嘻嘻的在她身旁坐下，顺手搂住古蓓的肩膀问道。
“还能是谁？有人嫉妒呗。”古蓓气呼呼地说道。
“嫉妒？谁嫉妒你？是不是车间有人说你什么闲话？”曹老板眉毛一挑就道：“告诉我谁在胡说八道，我给你出气，直接把人给开了！”
古蓓一听这话心里的气消了一半，同时有些甜滋滋的。
“算了算了，都是朋友，开除就没必要了。”古蓓摇头道。
“朋友还说你闲话？这朋友哪里还是朋友？我看呀杀鸡给猴看，这种事不能马虎，不处理的话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人乱说什么呢。”曹老板皱起眉头很是关切道。
“真的，不用这样，人家也是关心我，再说她也不知道你对我的好嘛。”古蓓连连摇头，虽然她生气郑丽教训自己的那些话，可毕竟郑丽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这么多年的感情在呢，自己小姐妹的事生气过就算了，没必要这样上纲上线，如果因为这个事曹老板把郑丽开了，古蓓哪里还有脸再见郑丽和孟丽虹呀。
可谁想曹老板不依不饶，一副要给古蓓做主的架势，非得让古蓓说清楚究竟是谁在乱说话，他一定要给古蓓出这口气什么的。
古蓓被他弄的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告诉曹老板是郑丽知道自己和曹老板在一起，因为曹老板有老婆有孩子，怕自己和曹老板的感情走不下去，而且这种事容易被人非议好心提醒了自己几句罢了。
古蓓说，这个事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是担心自己，所以没必要开除郑丽，再说她和郑丽又是好朋友，真开除了郑丽，她以后哪里还有脸和好朋友见面呀？
听到是郑丽，曹老板一愣，当即思索了起来。
曹老板和古蓓走到今天，一来是古蓓有爱慕虚荣的性子，自上次曹老板带着她们逛了街，又送了不少礼物后，古蓓之后就有意无意和曹老板走的近了，两人一来二去，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二来，曹老板也是有私心的，古蓓年轻漂亮身材又好，比起家里的那位黄脸婆强多了，在古蓓身上曹老板找到了久未的激情，哪里和家里那位简直和左手摸右手没区别的平淡如水。
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郑丽的原因。郑丽她们怎么进的自己厂子，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当老板的还不清楚么？
郑丽她们能来自己厂完全就是李大琪打的招呼，而且曹老板也不是瞎子，李大琪和郑丽这个女孩走的很近，据说两个人已经谈起了对象。
和普通人相比，曹老板算得上有钱人，无论在厂子还是在外面都是有地位有身份的。可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只是一个小老板，在李大琪面前他这个老老板屁都不是。
自己的厂子能如此火红，靠的是就是和盛华的合作，而李大琪是谁？人家不仅是鹏城盛华的老板，更是香江盛华集团的董事会成员，自己这点身价连人家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上。
一旦郑丽和李大琪成了，郑丽以后就成了李太太，那么对于郑丽他曹老板就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现在，郑丽就在自己的厂子上班，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不仅能给李大琪一个人情，更是和郑丽搞好关系，以后有机会通过这层关系搭上盛华的快车，获得更大的利益。
正是因为如此，他和古蓓搞到了一起，也因为古蓓和郑丽是好朋友。曹老板的算盘打的叭叭响，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种事公私两便占了大便宜，自己如此机灵聪明简直要点个大大的赞。
可今天听古蓓这么一说，曹老板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既然和古蓓说这些话的人是郑丽，那么曹老板肯定是不会开除的，哪怕开除自己也不可能去开除郑丽啊！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么？李大琪如果知道了不发飙才怪呢。
不过郑丽和古蓓说的这些话又让他挠头，原本他是打算通过古蓓和郑丽之间的关系让双方更近一些。可现在郑丽分明反对他和古蓓在一起，这是他之前没考虑到的结果，如果因为这个自己在郑丽心里的印象坏了，然后郑丽又和李大琪那么一说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一时间，曹老板心里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想到这点。可开弓没了回头箭，事都做下了总不能当一切没发生过么？
想到这，曹老板苦苦思索了起来，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事必须通过古蓓让郑丽改变对自己的态度才是。
想明白了，曹老板哈哈一笑，对古蓓说既然这是郑丽说的那就不一样了，她们都是好朋友，说这些话是出于对好朋友的关心，其实并没什么。
再说了，郑丽和自己不熟悉，对自己和古蓓有误会也是正常的，说白了是怕古蓓吃亏而已。
曹老板告诉古蓓，其实有些事自己也一直瞒着她呢。
郑丽说的没错，他的确有老婆孩子，可问题他和自己老婆的感情早就破裂了，两人如果不是因为孩子的原因早就离婚了。现在曹老板在鹏城开厂工作，老婆孩子都在香江，仅仅从两地分居这点就能看出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
曹老板说道，自己和老婆早就商量好了，等孩子再大一些，双方就结束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各自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原本曹老板是打算等正式离婚后再寻找自己的幸福和爱情，但在遇到古蓓后却被古蓓所吸引了，感情这种事是情不自禁的，说来就来，在这点他的确有错，可这也算可以原谅的错误吧？
曹老板让古蓓好好和郑丽解释清楚，他答应会和古蓓结婚的，他们不是什么玩玩，是认真的交往和恋爱。等到时间一到，自己和老婆那边离婚就和古蓓正式结婚，到时候古蓓就是名正言顺的曹太太了。
“真的？！”听了曹老板“发自内心”的解释后，古蓓一脸的欣喜。
曹老板郑重点了点头，把古蓓搂在怀里：“当然是真的，你摸摸我的心，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不等曹老板把赌咒发誓的话说完，古蓓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别瞎说，我信你……”
曹老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同时也有些惭愧道：“宝贝，我知道我年龄大了点，又结过婚，这两点让你吃亏了。”
“年龄大没什么，不是说爱情不分年龄么？再说了你也不算大，我觉得大点的好，稳重成熟呢。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年龄，至于结过婚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这种事也不能怪你，我能理解……”古蓓一脸幸福，把脑袋轻轻埋在曹老板的怀里，搂着古蓓温暖香馨的身体，曹老板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611章 回家
宋援朝这次过来是因为盛华电讯的事，顺便也是看看南方的食品市场情况。
随着司特公司在北方大部分地区的市场铺开，目前长三角、北方和内地市场的反应很是不错。在继燕京、沪海、山城三地的分厂成立后，宋援朝又把目光瞄准了南方。
南方市场，目前处在改革开放的前沿，随着这几年改革开放的深入，尤其是鹏城特区的成立之后，这里的有钱人逐渐开始多了起来，市场也相比北方更加活跃。
虽然南方省市由于地理位置受到香江的影响很大，这些影响不仅是打扮、穿着这些，还包括饮食方面的习惯。
但不能否认的是，因为南方的经济更加活跃，快节奏的生活渐渐已经形成，再加上大量外人人员涌入，同时也在改变当地的一些固有习惯。
宋援朝之前没有第一时间去南方设厂考虑的就是这些因素，而且去年的时候直接把产品打入南方的契机不如北方更适合。而现在，条件已经成熟了，宋援朝哪里会放弃南方这样巨大的市场？所以他准备直接在羊城或者鹏城设厂，这一次过来除了盛华电讯的工作外，就是来确定这件事的。
“你还真打算把厂子设在羊城？为什么不设在鹏城这边？地皮什么的不用担心，二期那边还有空地留着呢，你要用直接拿去不就行了？”秦正国很是不解地问宋援朝，在他看来鹏城无论是地方政策还是其他都比羊城更好，再加上盛华集团在鹏城又拿了一块地，在搞新的二期园区呢，盛华集团是司特公司的大股东，两者原本就是一家人，直接用盛华的地设厂不更方便么？
宋援朝摇摇头：“我考虑过了，相比鹏城，羊城虽然不是特区，但羊城的历史沉淀再加上市场的成熟不是鹏城能比的。现在鹏城的确搞的不错，可鹏城的人口结构当地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外来者。”
“这些外来者包括你这样的老板，也有厂子里打工赚钱的打工仔打工妹，老板暂时不提，虽然都是些有钱人，可群体数量并不多，而且从香江过来的那些老板平时的习惯更倾向于香江那边又或者东瀛台海的产品多些。”
“至于那些打工仔打工妹，我不说你也知道，他们来这是工作赚钱的，许多人一个星期都不一定出一趟厂区，平时除了上班，下班基本就呆在宿舍里，吃饭也大多吃食堂，就算外出消费往往也不高。”
“从这来看，整个鹏城消费市场并不算大，而羊城就不同了。城市的人口数量是鹏城的好多倍，再加上南来北往的流动人口，这些都是潜在的消费市场。更重要的是羊城的地理位置远比鹏城来得好。如果是出口型产品，比如盛华的服装什么的，鹏城这边可以通过关口直接运输到香江极为便利，但内销产品就不一样了，必须把货先拉到羊城，再通过羊城四通八达的铁路、公路运输到周边省市。”
“既然是这样，那么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而且羊城现在的政策虽然比不上鹏城这么开放，但你要明白司特公司本就是合资企业，该有的优惠缺不了，再加上从产品成本、生产便利和运输各方面来考虑，哦对了，还有原料采购等等，设在羊城更好一些。”
秦正国想了想点点头，他承认宋援朝说的这些是有道理的。
毕竟司特公司的产品和盛华服装的产品不一样，也和盛华电讯的产品有本质上的不同。
无论是饮料还是方便面，这些都属于快速消费品，快速消费品需要的是稳定而有庞大基数的内销市场，当然出口也有一部分，可目前出口这样的产品根本不切实际，从现在国内快速消费品尤其是食品产品的出口情况来看，最大的出口食品企业是梅林，而梅林主要出口的产品是罐头。
罐头产品，由于饮食的习惯不同，在国内消费者群体比较狭窄，普通人不是必要的情况下很少会去吃这种食品。但西方国家就不一样了，西方国家有吃罐头的传统，普通人每周去商场采购都会买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罐头回来，以供平常食用。
所以中国的罐头产品在西方国家还是比较好销的，尤其是一些豆子、水果类的罐头因为价廉物美传销海外，成为中国食品出口的大宗产品之一。
但饮料和方便面就不一样了，前者出口要直接面对那些超级跨国企业，比如两家可乐公司和各国的传统饮料企业。
至于后者，方便面的口味适合东方人，在西方国家除了中国和日、韩、东南亚几个国家的移民外，普通的西人很少会去吃这样的玩意，而在目前国外市场同类产品被东瀛、台海等产品给充斥的情况下，司特公司的方便面根本就没任何竞争力。
至少在二十年内，宋援朝没打算让司特公司改变市场销售结构的想法，眼下庞大而空白的国内市场就足够司特公司发展了。
修炼好内功，面对几年后即将到来的外资企业产品的冲击，而不是在根基未稳的情况下为了所谓的“出口创汇”就盲目地去开拓海外市场，宋援朝的头脑非常清醒，并不会因为脑子发热一拍脑袋就做出这些错误的决定来。
“羊城那边需要帮忙么？你知道的，我在羊城呆的时间不短，认识的人也不少，要是需要帮忙尽管说。”
“这是自然的，如果要你出面我肯定告诉你。不过目前来看羊城的谈判还算顺利，市里已经同意了给司特公司一块地，再给了三免两减半的优惠政策，这些基本已经足够了。”宋援朝笑着说道。
秦正国想想觉得这个政策的确不错，也是羊城那边能拿出来最好的政策了，虽然比起鹏城这里稍有些不足，但也相差不远。
“下个月我准备回一趟老家。”说完了正事，秦正国抽着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宋援朝一愣，疑惑地打量着他：“你之前不是说不回去么？怎么突然想着回去了？”
上次去西北之前，秦正国就和宋援朝聊过老家的事。
由于秦正国当了老板后，给家里寄了不少钱，但这些钱非但没改善家里的生活，反而被那些亲戚朋友给盯上了，再加上秦正国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人，抹不开面子，一来二去非但把秦正国给他们的那些钱全借了出去，甚至还搭上了自己的养老钱。
这件事可把秦正国给气坏了，从此后他一分钱都没再寄，只是找了个信得过的老同学，把钱放在他那边让他帮忙关注一下家里，如果家里有难处替自己照顾照顾。
“不回去不行啊！我爸妈那边来了好几封信了，说几年了都不回去趟，连媳妇孩子都没见着过，再这么下去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了。”秦正国苦笑道：“还有，我弟弟也要结婚了，我这个当哥哥的总不能连喜酒都不去喝吧？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回去一趟。”
“你就不怕到了那边那些亲戚朋友全找来借钱？”宋援朝打趣问道。
秦正国眼珠子一瞪：“敢！他们不提这个也就算了，要是敢提老子非得让他们把之前从我爸妈那边借走的钱还回来不可！老子又不是开银行的，当老子的钱是大飞刮来的？”
“呵呵，还是注意点好，这种事……”宋援朝拍拍他的肩膀摇摇头，这种事宋援朝以前可不少听过，好好的亲戚朋友为了钱的事翻脸，甚至老死不往来的多了去。
外人就不说了，就说宋援朝自己家吧。当年宋光增夫妻出事后那些亲戚不一样躲得远远的？等宋光增夫妻一去世，趁着宋援朝在大西北当知青，一个个又迫不及待跳了出去企图把宋家的房子给霸占了，要不是当年张家阿娘找了宋援朝父母单位的老领导出面，再加上街坊邻居的帮忙，和那些亲戚据理力争，弄不好宋援朝回来后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这也是宋援朝回来后从来不和那些亲戚联系的原因，而且考上大学后，宋援朝就去了燕京，和林燕结婚后又在沪海新买了房子，石库门那边的老房子之前都是借给罗阳的，罗阳和李晓芸结婚后才搬走，就更不会和那些亲戚有什么来往了。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几乎和这些亲戚彻底断了联系，这一世当然也没必要和他们有什么来往。
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在这点上宋援朝深有体会，也离开秦正国的烦恼。
“放心吧，这次回去我没打算带彩霞和孩子。”
“你一个人？可是你家老爷子和你妈不是说要见见你媳妇和孩子么？”
“当然不会一个人，我把保卫科的几个带上，万一有人不开眼动手也有个照应。至于老婆孩子什么的，我已经想好了，等回去后先把我弟弟的婚事给办了，然后和家里开个家庭会。我爸妈年龄大了，估计让他们到南方来不愿意，不过没关系，他们愿意呆在北边就呆着吧，但地方可以挪一挪，我准备在奉天那边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房子买一套，让他们搬奉天去住。”
“奉天比安东大，医疗条件也好，而且还是大城市，总比安东住着强。至于几个兄弟姐妹，看看他们的想法，如果打算来南方的就帮他们一把，如果不想来的也没关系，到时候私下给一笔钱，无论是自己买房还是做点小生意都行。”
秦正国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些问题了，想得倒还妥当，毕竟血浓于水，无论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该照顾的还是要照顾，话再说回来，以现在秦正国的身价，这些钱对他来说也是九牛一毛。

第612章 滋味
宋援朝在鹏城呆了几天后准备离开了，他先去羊城，羊城那边的谈判已经到了尾声，露丝在金陵接到宋援朝的通知后正式动身也去了羊城，他们会在羊城碰头，然后一起参加司特公司在羊城投资建厂的签字活动。
离开鹏城这天，宋援朝和秦正国还有李大琪一起喝了顿酒，都是多年的朋友和合作伙伴，大家喝的很是随意，也没什么灌酒敬酒的活动，大家想喝就喝，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到了量就够了，关键是图个开心。
喝到一半，宋援朝问了几句李大琪关于盛华电讯那边的工作安排，李大琪很有信心地告诉宋援朝让他放心，过几天他也要动身北上，带着团队人员开始后续的工作。
叮嘱了李大琪几句，宋援朝的目光不经意掠过一旁，看见一条白色的手织围巾挂在一旁微微一愣，鹏城这边地处南方，虽然现在还是春天，但天气已经早就不冷了，中午的时候就算穿着短袖在外面走都没事，晚上也有十几度的温度。
可今天李大琪却戴了一条围巾，而且是羊毛围巾，这让宋援朝很是奇怪。
难道这家伙在学许文强，戴着围巾烧包样？可是不对啊！这个电视剧还没上映呢，宋援朝记得要等到明年才在内地上映，等上映后这部电视剧是轰动全国乃至播放时万人空巷。
接着社会上还会兴起一股风潮，这风潮就是学着电视剧里许文强的样子穿着西装或中山装，然后脖子上挂上一条长的几乎能拖到鞋面上的白围巾，要是嘴上再叼根烟，弄顶礼帽戴戴就更妥了。
“这围巾哪来的？买的？”宋援朝疑惑地问了一句，顺手就取了下来：“这天温度不用戴这玩意吧？不对……这围巾怎么……？”
李大琪一时间没注意，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宋援朝已经把围巾给摘下来拿手里了。
宋援朝拿起围巾一看就发现这围巾绝对不会是买的，因为上面有着明显的手织痕迹，而且手织的水平着实不怎么样，许多地方漏针跳针非常明显，要放商店里卖别说卖出去了，被顾客上手一看就得直接骂娘。
顺口问了半句，宋援朝猛然就回过了神，而这时候李大琪的脸色有些扭捏，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宋援朝马上就明白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呵呵，是你对象送你的礼物吧？”
宋援朝笑问。
李大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一旁的秦正国顿时就来了劲，连忙追问：“真的假的？你对象送的？怎么会突然想起送你一条围巾呢？我看看我看看……”
“看什么看，给我！”不等秦正国伸手去拿宋援朝手里的围巾，一旁的李大琪连忙抢先夺了回来，然后小心折好放到了一旁。
“你小子怎么这么小气，一条围巾还大惊小怪的？”秦正国看他紧张的样子笑了起来。
白了他一眼，李大琪道：“什么叫一条围巾，这是我对象给我亲手织的，这是爱心牌围巾你懂不懂？要是彩霞送你的，你小子比我还紧张呢。”
“啧啧，爱心牌，我看还是温暖牌呢。大琪呀，戴着它有没有感受到温暖？”秦正国哈哈大笑起来。
“册那！”李大琪张嘴就骂了一句，脸上发红，见再说下去李大琪就要翻脸的样子，宋援朝连忙在一旁打着圆场，这才让尴尬的李大琪恢复了正常。
“对了大琪，我明天就走了，你对象还没见过呢。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宋援朝笑呵呵地问，他当然不会告诉李大琪自己和秦正国早就见过他对象了，而且还是跟踪李大琪见的，这话要说出口不是讨打么？
“这个……下回……下回吧……”李大琪挠挠头道。
“别下回啊！今天时间还早，要不你去打个电话让人过来坐坐？”秦正国在一旁出了个馊主意。
李大琪的手立即摆成了中风模样：“别别，人家面皮薄，再说我们的关系刚刚定下来，等下次吧，下次好好准备，我一定带她出来见见。”
“你小子……”秦正国有些不乐意，正要说什么，一旁的宋援朝给他使了个眼色，这才把后面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行！就这样说定了，下次一定要见见弟妹。”
见宋援朝这样说，李大琪心里松了口气，当即点头道：“一定一定，下次一定带她出来见……不对！援朝，你刚才说什么？弟妹？你搞搞清楚好吧？我比你大一个月好吧，怎么会是弟妹？明明就是嫂子！”
“一样，哈哈，都一样……”宋援朝没想到这时候这家伙居然还记得这个，见便宜没占到当即打了个哈哈企图蒙混过关。
而且还担心李大琪不依不饶，宋援朝笑了笑后又问：“你这个对象待你不错呀，居然还给你织围巾？”
“那是！”李大琪脸上洋溢着幸福，很是得意道：“我前几天和她说过些日子要去北方出差，我就这么一说她就上心了，特意找人教了怎么织围巾，熬夜给我织了这么一条围巾，说是北方天气冷，在外面注意保暖什么的，今天下午……嘿嘿……下午我刚收到的……”
说着说着，李大琪情不自禁咧嘴笑了起来，他的笑容让宋援朝心里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这就是爱情啊！
上次跟踪了李大琪，见到了郑丽，事后宋援朝也对郑丽侧面做了一下了解。
发现这个和李大琪谈恋爱的女孩的确不错，虽然只是是一个打工妹，却是高中毕业，仅从这点来说就比许多打工妹强多了。更重要的是郑丽和李大琪是认真的，一直到现在郑丽还不知道李大琪真正的身份呢，以为李大琪只是一个帮老板开车的驾驶员。
在这种情况下，郑丽还能待李大琪如此好，而且事事站在李大琪的角度着想就很不容易了，从内心来说，宋援朝为李大琪高兴。
可同样也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李大琪究竟打算瞒郑丽多久？随着两人的感情深入，这种事早晚有一天会让郑丽知道。一旦郑丽知道了李大琪的真正身份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宋援朝着实为他担忧。
不过再想想，李大琪也不是小孩，这种感情上的事外人也很难插手。宋援朝只希望李大琪能够幸福，这段感情也能得到圆满。
由于第二天宋援朝就要去羊城，所以这顿酒并没有喝的太晚，十点左右就结束了，好睡一晚，第二天宋援朝没让秦正国和李大琪他们去送，由盛华的司机开着车把他送到了羊城，接下来在羊城要呆上几天，等签字仪式完成后，再安排好羊城分厂那边的后续工作再回金陵。
宋援朝走后没多久，李大琪也要动身了。
动身前一天，李大琪约了郑丽见面，一见面郑丽就看见李大琪围在脖子上的围巾。
“你傻呀，这么热的天还戴着这个？等到了北边再戴不就好了？”帮着李大琪把围巾给摘了下来，郑丽嘴上虽然怪他，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李大琪虽然没说什么，但这样的举动却表明了他对自己送给他这条围巾的重视，这让郑丽格外高兴。
“没事，不算热……”李大琪嘿嘿笑着，任凭郑丽帮他把围巾给摘了下来，然后郑丽又掏出手帕帮他额头擦了擦汗。
“瞧你都热出汗了还不热？”怪了一声，郑丽哭笑不得。
李大琪摸摸额头笑道：“真没事，这汗是急着见你走的快了才出的，不是戴围巾给戴的……”
“傻瓜！”
郑丽白了他一眼，顺势挽起李大琪的胳臂问：“走！我们吃饭去！”
“吃饭去！”
两人今天没和上次一样去吃面，因为明天李大琪就要出差去了，这一出去起码半个多月才能回来。
所以李大琪建议去吃顿好的，郑丽同意了李大琪的建议，但为了节约钱她还是挑了一家普通的小饭馆，两个人点了三个菜一个汤，还拿了两瓶啤酒，加起来也就6元多的样子，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有些奢侈了。
边吃边聊，吃了晚饭后他们也没看电影，只是在附近逛街走走，说着话儿。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九点多了，郑丽明天还要上班，晚回去厂里宿舍那边不方便，李大琪就送郑丽往回走。
半个小时后，他把郑丽送到了厂门口附近，郑丽看着不远处的厂门，对李大琪道：“好了我到了，明天我不能去送你，你在外面出差记得照顾自己，别老是饱一顿饿一顿的，还有晚上回去的时候行李整理下，别落下东西什么的……”
临别，郑丽叮嘱着李大琪，原本只是想说几句，可谁想一说就停不下来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说了好多。
“不好意思呀，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有些烦人呢？”郑丽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
看着面前的女孩，李大琪摇头：“不烦人，我喜欢，我就爱听你这样唠叨……”
“哼！明明怪我唠叨，口是心非！”郑丽白了他一眼，嘻嘻又笑了起来，帮李大琪整了整衣领，柔声道：“照顾好自己，知道么？”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在的时候也照顾好自己，我有空就会给你打电话的。”
“电话别打了，长途电话贵着呢，反正就半个月回来了，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李大琪满脸都是笑容，贴近自己的郑丽身上的幽香顺着微风传来，让他心神荡漾，情不自禁轻轻搂住了面前的女孩，而女孩也紧紧贴在他的怀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大琪怀里的郑丽轻声哎呦了一声，李大琪还以为弄疼了她，连忙放开问怎么了。
郑丽这才说时间不早了，再晚宿舍外面要关门进不去了，李大琪听了这有些遗憾，他真想刚才那样和郑丽永远在一起啊！
“好啦，我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坐火车呢。”郑丽抬手弄了下有些乱的头发，对李大琪道。
“嗯，回去早点睡……”
“知道啦！”
郑丽点点头，转身向大门那边走，可刚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就朝着李大琪这边跑来，还没等李大琪回过神，郑丽踮起脚尖突然就在李大琪脸上啄了一下，李大琪顿时一愣。
“再见！等你回来！”郑丽红着脸对李大琪说了一句，紧接就跑开了，眼睁睁看着她直接就留跑进了大门，李大琪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摸着郑丽刚才碰到的脸，站在那边和一个傻子一般嘿嘿乐了起来。

第613章 有喜
秦正国几天后也返回了香江。
到了香江的家，脚步轻快地朝着屋里走，手上还捧着好几盒东西。
这盒东西是他特意从内地找人弄来的，都是难得的山珍海味，其中有花胶也有辽参，还有个头不小的干鲍……
这些玩意在香江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在香江买的话价格死贵死贵，而且还买不到特别好的。
秦正国的这些是欧爱民帮忙弄的，这几年欧爱民的海鲜生意做的不错，由于秦正国和李大琪的帮衬，他家的店铺是越来越大，除了新鲜的海鲜外，还逐步朝着干货方向发展，已经是羊城地区做海鲜、干货的大老板了。
“彩霞！彩霞！”
拿着东西往屋里走，边走边嚷嚷着。
“先生，太太和小姐不在家。”一个女佣闻声来到客厅，见秦正国带回来这么多东西连忙上前帮忙拿，同时说道。
“不在家？出去了？”
“司机老杨上午开车送她们去医院了。”
“去医院了？是不是妮妮生病了？”秦正国顿时一愣，有些紧张问道。
女佣笑着摇头道：“小姐没生病，是太太……”
“啊！太太生病了？什么病？约在那家医院？”秦正国一听更急了，连忙追问。
女佣正要说什么，这时候外面传来车子的声音，秦正国赶紧跑出去一看，就见到家的司机老杨正开着车回来了。
“爸爸！”车子停下，车门打开，首先跑下车的是宝贝女儿妮妮，小家伙看见秦正国高兴的不得了，迈着小腿就朝着他飞奔过来。
秦正国连忙上前，蹲下身子张开双手，妮妮咯咯咯笑着就扑进了他的怀里，还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的小宝贝，想我了没有？”
“想！想爸爸！”
“哪里想？”秦正国笑问。
妮妮歪着头琢磨了下，小手指了指自己心口：“这里想……”可爱的样子让秦正国的心都融化了，抱起女儿一脸的幸福。
看着老公和孩子亲热的互动，应彩霞笑盈盈地从车里下来，和她一起下车的还有徐慧。
“彩霞，你生病了？看过医生了？医生怎么说？什么病？要不要紧？”抱着女儿，秦正国连忙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
“不是什么病，就是……就是……”应彩霞脸有些微红，却又不说为什么去医院，这让秦正国更着急了。
他一个劲地追问，还打量着应彩霞的气色，发现应彩霞气色很是不错，应该没有大碍，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又去医院呢？
“恭喜了秦生。”在一旁的徐慧见到秦正国着急的模样，而应彩霞又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
“恭喜？”秦正国一愣，这喜从何来？
“您又要做爸爸了……”徐慧开口笑道，一言就点破玄机，当听到这句话时秦正国整个人呆了呆，然后目光就朝应彩霞投去，满脸都是询问和迫切。
应彩霞微红着脸点点头：“昨天有点不舒服就约了医生，今天让徐慧姐陪我去医院看了看，检查下来说我已经有一个半月了……”
“真的？！”
秦正国急忙又追问了一句，见应彩霞又点了点头，他整个人都乐坏了，高兴地手舞足蹈。
“我又要当爸爸了！我又要当爸爸了！”
秦正国开心急了，应彩霞总算又怀上了，这是喜事，是大喜事啊！
虽然妮妮很可爱，秦正国也没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在他眼里无论是女儿还是儿子都是一样的。
可家里马上要多一个人，还是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这对于秦正国来说是最好的礼物了。一个孩子太孤单了，当初他就和应彩霞商量过，最好多要几个，给妮妮做个伴，如果第二胎生个儿子就好了，儿女双全，人生就彻底圆满。
应彩霞的怀孕的消息让秦正国一个下午都合不拢嘴，整个人都是乐呵呵的。为了让应彩霞好好养胎，还特意叮嘱了家里佣人照顾好应彩霞，又和妮妮说要她乖些，因为妈妈现在肚子里有小宝贝了，再过段日子妮妮就会有弟弟或者妹妹了，她要当姐姐了。
听到自己要当姐姐，妮妮高兴的不得了，小家伙又蹦又跳的，还嚷嚷着说妈妈肚子里肯定是弟弟，因为她最喜欢弟弟。
上次带着妮妮去了沪海，和阳阳毛毛一起住了一段日子，妮妮这个小姐姐当的特别开心，也特别喜欢两个小弟弟。回来时就念叨如果妈妈也生个弟弟多好啊！这样一来以后就能天天看见弟弟了，和弟弟一起玩儿，一想到这妮妮小脸上都是光。
应彩霞刚刚怀上，前三个月要特别小心，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回一趟丹东，秦正国就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和妮妮在香江。
看出了秦正国心里的顾虑，应彩霞对他说没关系，自己已经是第二胎了，头胎的时候条件没现在这么好，生妮妮的时候不也好好的么？而且家里有佣人照顾，再加上徐慧姐也会经常来陪自己，所以不用担心自己。
再说，秦正国好久都没回去了，虽然因为家里的事心里有意见，可对父母和兄弟姐妹的思念却一直挂在他的心里。作为妻子的应彩霞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丈夫的心思？何况这次是小叔子结婚，自己这个做嫂子的不回去已经失礼了，如果秦正国这时候也不回去，那么家里人又会怎么看待他们夫妻呢？
秦正国听了应彩霞的话觉得有道理，想了想也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他为了应彩霞着想还是做了一些其他的准备，特意从私人医院请了一个经验丰富的产科护士住家，帮着照料应彩霞，家里的佣人、司机和保镖什么的也交代过了，一定要照顾好太太和小姐，只要让应彩霞和妮妮好好的，等他回来必有重谢。
“慧姐，要麻烦您了。”
书房，吃过晚饭的秦正国泡了两杯茶，和徐慧对坐在沙发上。
“秦生太客气了，秦太太怀孕这是喜事，无论是作为下属还是朋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徐慧笑着回答道。
对于秦正国夫妻，徐慧一直非常感激，当年她离婚后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尤其艰难。
虽然徐慧的学历不低，也有过工作经验，可结婚后她就一直在家相夫教子，再也没出去工作过。
因为之前那段婚姻走到了尽头，徐慧鼓起勇气做出了离婚的选择。离婚后除了前夫给的一笔钱外，她就再也没了收入，生活是需要物质支撑的，而且孩子还在读书，开销很大，没有收入的徐慧靠这笔钱根本就支持不了多久。
为了找一份工作，徐慧给不少公司（工厂）投了简历，可由于她许久都没工作，再加上又是带着两个孩子的离婚女人缘故，被拒绝了多次。
正当徐慧对前途一片黯淡，不知何去何从时，秦正国给了她一个机会，把徐慧招进了刚刚成立的盛华公司，当了一个前台兼行政兼文员又兼秘书各项职务的员工。
那时候的盛华可不是现在的盛华，秦正国那时也刚刚来香江不久，这家公司才刚成立，办公室在一幢破旧的老楼里，整个公司的面积狭小紧张，徐慧入职的时候公司上下除了老板秦正国外，也就徐慧一个员工。
后来又招了两个业务员，一个是张家明，另一个是周俊豪。
整个公司从上到下包括老板秦正国在内四个人，秦正国是从内地来的香江，徐慧是一个离开职场多年的单身妈妈，至于张家明和周俊豪也都是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从这些来看，盛华公司根本就没什么优势，像这样的小公司香江是多如牛毛，每天都有好多家注册，也有好多家倒闭。
起初，徐慧只是想在盛华过度一下，先干着再慢慢找合适和更好的公司，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就这么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居然后来会成为香江如此有名的大集团，而徐慧作为公司第一号员工，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了秦正国的信任和欣赏，居然坐上了香江盛华集团总经理的宝座。
现在徐慧早就不是那个凄凄惨惨的单身妈妈了，在香江商场上谁不知道盛华集团的老总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强人？
经历了婚姻的挫折，徐慧把全部能量在职场上爆发出来，更重要的是秦正国夫妻对她的信任有加，随着这些年香江盛华的不断扩张和壮大，她也借此如凤凰一般浴火重生。
这一切都是秦正国夫妻给予的，徐慧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对于盛华和秦正国忠心耿耿，和应彩霞也是很好的朋友，哪怕这些年有不少大公司私下要挖她，都被徐慧断然拒绝。
今天徐慧正好在，秦正国吃过晚饭和她在书房里谈话，先是感谢她对自己妻子和孩子的照顾，接下来他要去辽东一些日子，不在香江和鹏城，所以这边的工作还得徐慧多多上心。
徐慧表态，说自己一定会管理好公司的，让秦正国尽管放心。
秦正国点头很是欣慰，又和徐慧提了下盛华电讯的事，告诉徐慧李大琪已经带团队出发了，后续有些工作需要香江这边配合，凡是盛华电讯的需求，总部这边一定要配合好。
“这个我明白，李生那边我前期也和他沟通过了，香江这边会全力配合。”
徐慧说完，想了想对秦正国道：“对了秦生，有件事我想问问您的意见。”
秦正国做了个请说的手势，徐慧这才道：“我打算让周俊豪出任盛华电讯副总兼市场部总监职务，您看是否可以？”
“鱼蛋仔？”秦正国一愣，下意识问：“他不是在集体总部干的好好么？怎么想突然把他调到盛华电讯了？”
刚说了这么一句，秦正国有些回过味来了：“怎么？他找你了？”
徐慧笑而不答，神情告诉了秦正国答案。

第614章 故乡
当初公司刚刚成立时的四个人，秦正国自己就不用说了，徐慧现在是集团的总经理，深受秦正国信任。
而张家明前两年调任到鹏城，是鹏城盛华公司的总经理，现在又是鹏城盛华服装公司的副总。
张家明在集团的职务虽然只是高级经理级别，但在地方上却是一方老大。
当初考虑到盛华服装公司和香江盛华的进出口贸易，在根据宋援朝的建议下秦正国做出了这样的安排，而这两家在内地公司一家是子公司一家是分公司，名义上的老大是秦正国，但真正负责实际工作的却是李大琪。
张家明是李大琪的副手之一，主要负责鹏城盛华公司和进出口方面的业务，但在盛华电讯成立之后，李大琪的工作重心就逐渐转移到了盛华电讯方面，作为副手的张家明和服装公司的小七两个人就各自担起了重任，从这点来说鹏城盛华公司和盛华服装公司已经从李大琪的手上逐步朝张家明和小七那边转移，未来他们两人各负责一摊，成为盛华几个支柱产业的诸侯。
相比张家明，周俊豪却一直在盛华总部任职，如今已经是高级经理的职务了。
虽然职务不低，可和张家明相比，在集体当高级经理哪里有在下面分公司（子公司）当一把手更有前途。
原本两人是一起进的公司，大家的资历也差不多，可这两年张家明过的可比周俊豪滋润多了，而且由于独当一面，能力提升也非常快，据说未来张家明或许会调回总部，直接担任总部的副总职务。
说不眼红是不可能的，之前选择鹏城人选的时候周俊豪有过机会，但迟疑之下这个机会让张家明给抢走了。现在回想起来后悔不已，可错过的机会就还是错过，周俊豪也只能惋惜。
这一次盛华电讯的成立让周俊豪看到了新的机会，尤其是这些日子盛华集团总部各项资源都向盛华电讯倾斜，作为集团高级经理当然能感受到这点。
眼下盛华电讯刚刚成立不久，正是急缺高级管理人才的时候，考虑再三，周俊豪觉得自己不能再一次错过这个机会，就私下找到徐慧谈了这个事，这也是徐慧今天会和秦正国这么说的原因。
秦正国对周俊豪的印象自然很深，毕竟他是陪着自己一开始就打天下的老员工。
而且这些年来，周俊豪的工作能力也不差，做事也勤勉，虽然眼界不如张家明，但作为一个公司高管而言还是胜任的。
想了想，秦正国觉得给他这个机会也没什么，而且现在盛华电讯的确缺少能信任的人。接下来李大琪那边的工作非常重要，香江总部需要一个和内地协调的管理者，这些工作总不能让集团总经理徐慧去做吧？徐慧手上的事实在是太多，如果把周俊豪放到盛华电讯那边倒还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点点头，秦正国同意了徐慧的建议，让周俊豪尽快完成交接去盛华电讯那边报道，并且负责香江盛华电讯和内地的关联事务。
此外，秦正国建议周俊豪去了盛华电讯后最好先去内地一些日子，跟着李大琪打打下手，以熟悉盛华电讯的具体业务。
对于这点，徐慧表示认可，并且告诉秦正国她之前也是这样想的。
晚上九点多，送走徐慧后秦正国回到了房间。
妮妮已经睡了，秦正国抹抹孩子的额头，帮妮妮掖了掖被子，然后关上灯轻手轻脚地离开。
出了儿童房，到了隔壁的卧室，屋里应彩霞躺在床上看着小说等着他呢，秦正国对妻子嘿嘿一笑，就从另一边上了床。
“让我摸摸，不知道这次是儿子还是丫头。”秦正国把手伸向了应彩霞的小腹，美滋滋地说道。
“你不是说女儿儿子一样么？怎么着？现在开始想儿子了？”应彩霞笑问了一句，故意打趣道。
“当然一样，只要是我们生的无论男女我都喜欢。可前面妮妮不是说了么？她想要一个弟弟，怎么着？你就不想要儿子？”
“去你的！你想得美！”应彩霞呸了一口，脸上却全是笑容。
说不想儿子是不可能的，妮妮虽然好却是女儿，秦家的家业现在这样大，总不能以后让女儿来继承吧？他们还年轻，生个儿子……不！最好再多两个才是，这样等他们老了，让孩子们继承家业，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夫妻两人说着悄悄话，聊着孩子的话题。聊了一会儿，应彩霞突然想到了什么，问秦正国。
“正国，你有时间留意留意，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帮徐慧姐介绍一下？”
“怎么？她有这个意思？”秦正国好奇问，当年他刚认识徐慧的时候曾经开玩笑地问过徐慧，可徐慧却对这种事一点兴趣都没。
秦正国觉得也许是之前的那段婚姻让徐慧伤了心，现在孩子也渐渐大了，她的工作又忙，根本就没这个想法。
而今天应彩霞突然说起这事，这让秦正国好奇之余又不由得有些八卦，其实从年龄来说徐慧也不算大，今年还不到四十呢，虽然生过两个孩子，可身材依旧保持的很好，而且人品什么的徐慧就更不用说了。
应彩霞摇摇头叹道：“徐慧姐怎么会提这事呢？可我总觉得她老是这样下去可不行。家里没个男人，一个女人多辛苦你是不能理解的，而且她还年轻呢，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吧？”
“难道没人在追她？”
应彩霞苦笑了声：“追的人当然有，可徐慧姐根本就没搭理这些人。说句实话她的想法我也理解，许多追求者不是花花公子就是看重徐慧姐的钱，真心能对她好的少之又少。再说了，她现在天天忙着工作，哪里有机会认识对象的？商场的那些老板公子哥你还不了解？万一遇人不淑，徐慧姐可经受不起第二次感情打击了。”
这话倒也不错，秦正国在商场这些年也见得多了，尤其是香江这边的商界他认识的人也不少，这些商人或者公子哥好人的没几个，有几位沾花惹草的还是出了名的，这些人别说徐慧看不上，他秦正国也看不上。
至于普通人，徐慧还要考虑到对方的企图。现在的徐慧可不是以前的徐慧了，作为盛华集团的总经理，徐慧的身价不菲，妥妥的富婆一枚，对她别有用心的人多了去了。
想了想秦正国说了声知道了，他会留意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帮徐慧撮合撮合。但这种事要看机会，不是去菜场买菜那么容易。
在香江呆了一个多星期，提前把公司的一些事安排好，然后又好好陪了陪应彩霞。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秦正国这才启程返回鹏城，回到鹏城后带上几个安保部的人，从羊城坐飞机到达奉天，然后再由奉天坐火车前往安东。
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北方的春天来的比较晚，大地一片萧瑟，但有些绿枝开始抽条了，带来了一股生机。
抽着烟，坐在靠窗的位置，秦正国不由得思绪飞到了老家。
一转眼离开老家到现在已经好多年了，如果再算上当初在大西北当知青的那会儿，这近十年来自己呆在老家的时间屈指可数。
说句实话，对于父母和兄弟姐妹，秦正国是有些愧疚的，尤其是前者，作为儿子却不能陪伴在父母身边，这让秦正国心里很不好受。
可理智又告诉秦正国，有些事又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尤其是经历了之前父母因为碍于面子把自己给他们的钱全借光后，秦正国心里是又气又恼，却又不能说什么。
这也是秦正国这几年一直没回去的缘故，可话又说回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血浓于水，亲人是永远改变不了的，这次回去他无论如何都要把父母接到奉天去，假如能让他们去南方那就再好不过了。
“老板，马上到站了……”
不知不觉中，火车已经开了几个小时，奉天离安东并不远，中午抵达的奉天，天黑之前就能到达安东了。
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两个保镖去拿了行李，还有两个陪着秦正国，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
见他们这副警惕的模样，秦正国也没说什么，毕竟这是他们的工作。而且这一次回来带的东西不少，虽然去年刮过台风，社会治安好了许多，可作为这片土地出生的秦正国来说，像这样的警惕性有总比没有的好。
列车缓缓进站，秦正国和他的保镖下了车，顺着站台的指引出了站。
出站后，一眼就能看见火车站正面广场上的那尊伟人雕像，秦正国深深呼吸了口故乡的空气，觉得空气中带着一丝香甜的味道，这味道是那么熟悉，又让他情不自禁思绪回到了自己少年的时代。
安东虽然以前是省府，但却是一个小城市，整个城市并不大，火车站出去向东就是鸭绿江大桥，当年抗美援朝部队就是从那边过的江，而秦正国的家在往西边，也就是植物园的方向，靠近新华铁路小区的位置。

第615章 大姐
秦正国的父亲是铁路系统的老职工，这一片大多都是住着铁路系统职工和其家属。
铁路桥下，有一所小学，这是秦正国的母校，当年他和小伙伴们在这一起上学，放学后就在后面的操场上玩耍，这些已经模糊的记忆此刻却变得格外清晰。
铁路小区就在离学校一墙之隔的位置，这个小区建于50年代，属于当年最早的工人新村房。看上去很是老旧了，但建筑质量没得说，房子结实的很，而且面积也不小。
秦正国兄弟姐妹好几个，上面一个大哥一个大姐，下面还有二姐三姐，再加秦正国自己和下面最小的小弟。
大哥要比秦正国大了十岁，当年秦正国当知青那会已经工作了，大姐那时候也是，刚刚参加工作。
二姐三姐当时也当了知青，不过她们没像秦正国那样去的很远，她们下乡的地方就在辽东，离家乡并不远。
二姐好几年前嫁到了邻省，三姐回来后也结了婚，家里的小弟是年龄最小的，当年秦正国下乡的时候他还是个娃娃呢，所以留在了父母身边。
顺着桥边的下坡路走，很快就到了自己家这边。
说是小区，并没有围起来，大路边上的小路直接就通住房。秦正国拐进小路，抬头望着家的位置，心里感慨万千。
“老板，就这里？”身边的保镖看着前面的楼道问。
“对，就这，三楼左手第一间，走吧！”秦正国点点头，大步迈了进去，身后的保镖提着大包小包跟着。
楼道有些昏暗，进门后模模糊糊地看不太清楚，但对于秦正国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这条楼道他从小到大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了，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刚上三楼，迎面就碰上一个中年妇女往楼下走，见着从楼下上来一大帮人，这妇女下意识朝边上挪了挪，同时警惕地打量着秦正国一伙人。
秦正国抬头一看就微微一愣，冲着那妇女就喊了一声。
“大姐！去哪呢？”
女子正打量着秦正国他们呢，秦正国几个都是男人，尤其是跟在他身后的保镖个个身高马大，身上的衣服也很考究，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打着领带，脚上是三节头发亮的皮鞋。
亏得这些保镖没戴墨镜，这时候香江的电影在内地流传的也不多，老吴还没拍《英雄本色》呢，当地的社会人如今也没开始学电影里的那种打扮，要不然猛然瞧见这么一帮子人这样打扮，普通人非得吓上一跳不可。
至于秦正国要比保镖们穿的随意多了，只是普通的夹克衫，外面再披了件驼色的大衣而已，但这件大衣一看就是好东西，瞧这面料肯定是纯羊毛的，百货公司起码要卖上百元，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
“大姐？”
大姐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由于楼道暗，秦正国是从下面上来的，大姐站在光亮处看不清秦正国的脸。
秦正国笑呵呵地上了两阶台阶，走到了光线好一些的位置，又冲对方喊了一声大姐。
“你……你是小五子？正国？”
打量着秦正国，终于在面前这张和记忆中不同的脸上找到了熟悉的东西，大姐突然惊讶地喊了声。
“是我啊！小五子，正国！”秦正国哈哈大笑起来，上前一把就抱住了大姐，开心的不得了。
“真是小五子？哎呀妈呀，你小子吃了发酵粉了？怎么变这么胖了？要在大街上看见我还真不敢认呢。”大姐又惊又喜，上下打量着秦正国先是不敢相信，可很快他就确定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自己弟弟秦正国。
一下子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在大姐记忆中秦正国一直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而现在秦正国胖了许多，整个人比原来的直接大了一圈，脸圆了，肚子也凸出来了，再加上这么一副打扮，她能认出来才怪了呢。
姐弟相见，双方都是高兴的不要不要，寒暄了几句秦正国才问大姐刚才下楼干嘛去。
大姐笑道还能干嘛？正要去楼下打酱油呢，说着还把手里的一个酱油瓶举了举，看着这个熟悉的，里外沾的颜色几乎看不清本色的酱油瓶，秦正国也乐了，当年这个酱油瓶他可没少拿着去打酱油，对它是熟悉的不得了。
“走走，家去家去……”
“酱油还没打呢……”
“酱油我来解决！”秦正国顺手就从大姐手里接过酱油瓶，递给了身后的一个保镖：“楼下出门洞右拐一直往前，三十米外有家杂货店，去打一瓶酱油回来。”
“明白了老板！”保镖接过酱油瓶应了一声转身就直接下楼去了。
“小五子，这几位？”大姐在一旁看着稀奇，不由得朝几个保镖身上打量了几眼。
“哦，这几位是我公司保卫科的同志，这次跟我回来一起顺道办点事儿。”秦正国也不多解释，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说道。
“哦哦哦，原来是保卫科同志呀，谢谢你们送我弟弟回来，这一路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您太客气了……”几个保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还是其中一位比较机灵的含糊其辞说了一句。
“行了大姐，别东问西问了，先家去。”秦正国在一旁说道，同时好奇问：“对了，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能不在这？我住的离这又不远，平日里经常回来，倒是你小子！这几年野在外面连人影都不见一个，居然还有脸说我？”
大姐说着说着就来了气，自秦正国知青回城后就在老家呆了半年，后来就跑去了沪海，再后来听说他又从沪海去了羊城，之后又跑到了香江去……
这几年下来，这小子呆外面多久没回来了？自己这个当姐姐的也就算了，可他们父母还在呢？
秦正国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几个兄弟姐妹中，大姐和他的关系最好。
大姐要比秦正国大了八岁，今年已经快四十了，大姐结婚的早，生了两个儿子，大小子已经读初中了，小儿子也快小学毕业了，大姐夫是秦正国父亲的徒弟，在铁路系统工作，职位并不高只是一个小组长，大姐在铁路系统下属的一家厂子里上班，主要做做行政后勤方面的工作。
大姐和大姐夫的感情很不错，两个外甥秦正国也非常喜欢。
知青回城的时候，两个外甥还小着呢，大概也就张浩一般的年龄，正是最调皮的时候。
那时候秦正国待业在家无所事事，经常带两个小子出去玩，舅甥之间关系非常不错。
搂住大姐的肩膀，秦正国笑呵呵地陪着不是，大姐刀子嘴豆腐心，骂了几句后也就放下了，叹了口气轻声对秦正国道。
“我知道你小子一直生爸妈的气呢，之前为了钱的事闹的不开心。说句实话，那些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要凭我的脾气直接扫把打出去不可。可你也知道爸妈他们两个是什么性子的，耳朵软心肠好，最听不得人家诉苦，这一来二去开了头就根本拦不住……”
说到这，大姐摇了摇头：“大哥和老三老四平日都不在这边，我就更不用说了。小六子是什么样的你比我更清楚，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怎么拦得住爸妈？所以这个事就不要再提了，过去就过去了，就当是拿钱买个教训，别看爸妈他们嘴上硬，其实现在心里也后悔着呢。”
“我晓得，你放心好了，要是我心里还有疙瘩这次就不会回来了。对了大姐，我有个想法，你给我参谋参谋？”
“什么想法？”
秦正国当即凑近大姐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大姐听后想了想，点点头道：“这样安排也好，不过这个事不能直接提，你直接提爸妈说不定会歪想，他们的脾气你清楚，你这么直接说了弄不好还以为你还惦记之前的事呢。”
“这样，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大概一个星期吧，主要是小六子的事总得等办完才走。本来我媳妇孩子也要来的，可临走前我媳妇差出来又怀上了，闺女又小，所以她们就没来，等小六子的事完了，我得马上赶回去。”
“又怀上了？好事！这是好事！”大姐笑着拍了下大腿乐道：“闺女你有了，这一胎生个大胖小子，有儿有女才是一个好嘛！好！真好！就是这一回没能见到你媳妇……”
“要见还不容易？大姐，要不你和单位请个假？带姐夫和两个外甥跟我一起去南边住几天？路费什么的你不用管，我全包了！”
“癞蛤蟆打哈哈，好大口气！”大姐白了秦正国一眼：“一来一回一大家子人得多少花销？你赚钱也不容易，媳妇又有了，接下来花钱的地方多了去呢，省着点别乱花。”
“嘿嘿，放心，这点小钱花不穷我，说真的大姐，有空就一起去转转呗，还有大哥，二姐三姐他们，对了，小六子结婚后不得出去旅游么？索性带上爸妈我们一起走？南方许多地方景色不错，好吃的也多，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
听秦正国这么说，大姐心里也不由得动了心，这么多年除了老三结婚那趟去了邻省，她还没去过其他地方呢。
至于家里两个孩子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到大都在安东，连市都没出过。自己和丈夫也就算了，孩子大了总得让他们出去开开眼界，再说小五这个弟弟现在看着混的着实不错，又不是什么外人，自己的亲弟弟，孩子的亲舅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第616章 慈母严父
见大姐动了心，秦正国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笑。
只要大姐同意，他就能说服其他人，进而说动自己父母。
自己家里窝在这个城市这么多年，相比南方的开放这里还维持着好几年前的模样，让他们出去开开眼界，也许想法就不同了，而且关键在于父母，这次回来无论如何都要说服父母离开这，哪怕不去南方去奉天也比在老家强。
家里父母都在，除了父母外小六子和他们住一起，但现在这小子去他媳妇家了，因为马上要办婚事，提前过去商量过几天婚事的细节和做一些其他准备。
大哥大嫂不在，说是晚上才来，二姐因为嫁到邻省，所以她们要等小六子结婚前一天才能赶过来。
至于三姐今天已经来过了，现在回自己家了，家里的孩子还小，三姐夫上班回来得给他留饭，三姐不在家不行。
到了家，一进门，大姐走在前头，听到声音从厨房那边探出头的老妈就问酱油打来了没？快点给她什么的。
大姐说酱油有人去打了，老妈奇怪问谁去打了，大姐笑呵呵地这才把身后的秦正国给露了出来，让她看看谁来了。
“这是你单位同事？你这死丫头，有客人来了也不说一声，还不让客人进来坐？”老妈见到秦正国一下子没认出来，瞧着对方穿着很好还以为大姐单位的那位领导呢。
“妈！是我啊！小五子，正国！”
自以为见到父母自己的心情会很平静，可当看见头发花白的母亲一瞬间，秦正国的心里仿佛被什么给触及到了，一下子酸酸的。
在记忆中，母亲一直都是自己的依靠，从小到大家里都是母亲操持着，相比平日总板着面孔，对子女严格，说话嗓门大的父亲而言，母亲才是秦正国温暖的港湾，虽然母亲没什么学历，农村妇女出身，进了城后才读的扫盲班，后来也只是在一家单位做着最基础的工作，见识也不高。
但母亲身上的那种传统妇女的容忍和贤惠却让秦正国记忆深刻，小时候秦正国每次因为调皮被父亲打屁股，母亲虽然不拦着，但在打完后却会默默帮他敷药，流着泪安慰他，或者偷偷瞒着父亲给他一颗糖，柔声叮嘱他，父亲打他是为了他好，不要埋怨父亲，长大了要懂事，不能走歪路……
记忆中的身影和现实中的母亲渐渐重叠了，几年不见，母亲一下子老了许多，上次回来母亲的头发大多还是黑的，而现在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也稀疏了许多，笔直的腰也有些弯了，脸上明显带着岁月的沧桑。
“小五子？你是小五子……？”
母亲一愣，盯着秦正国打量着，虽然秦正国的变化很大，但母亲却依旧很快就认出了面前的这个人的确是自己的儿子。
她不可置疑地抬手揉揉自己的眼睛，仿佛生怕一切都是幻觉，而当秦正国上前握住母亲的手，实实在在感触到面前一切都是真实的时候，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就下了了。
“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也不回，你是不是不把这个家当这个家了？小时候怎么教育你的？啊！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说着说着抬手抹了抹眼泪，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对不起妈，我错了，您要是生气就多打我几下……”秦正国同样眼中饱含泪水，抱着母亲道歉。
“打你？打你我还嫌手疼呢！”母亲笑骂了一句，看着现在面貌大变的儿子，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连忙冲着里屋喊：“老秦！老秦！小五子回来了！别呆里面了，你儿子回来了，快出来！”
喊了两嗓子，母亲又想起什么，低声对秦正国道：“小五子，我知道上次借钱的事你心里不舒服，不过这事你就别和你爸再提了，其实你爸现在也后悔了，就是老脸拉不下来，这么多年这个臭脾气是改不了了。听妈的，千万别提啊！明白不？”
“明白了妈，您放心，我保证不提。”秦正国用力点点头，其实这些钱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大钱，可对于秦正国来说并不算什么。以秦正国的身价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关键在于这个事让秦正国心里实在是不舒服，憋屈的很。
而且这事他也知道，关键在于自己的老爹。自己父亲这个人嘛人是个老好人，也是热心的人。
以前家里困难的时候就经常会帮一些亲戚朋友什么的，从不多的口粮和工资里挤出一点帮帮需要的人。从小到大这种事秦正国见得多了，而且父亲这个人脾气大，性子倔，再加上母亲又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出嫁从夫的概念根深蒂固，家里大事都是父亲拿主意，母亲都是听他的。
借钱的事，母亲虽然知道有些不妥，可碍不住父亲一意孤行，也许是父亲耳朵根子软，听不得别人诉苦，再加上性格中又有些享受人家来求自己，借钱后对自己感恩道谢的那种感觉。
事后，父亲自己也知道上当受骗了，大部分借钱的人哪里是过不下去实在没办法来借钱的？分明就是为了借钱而借钱，而且他们借钱时根本就没过要还钱的想法，在这些人眼里，凭本事借来的钱为什么要还？再说了，你们老秦家现在有钱了，大家都是亲戚朋友，给他们花花又怎么样？用得着这么见外么？
等醒悟过来，父亲心里悔恨不已，尤其是秦正国得知这事后气得撒手不管了，更让父亲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但死鸭子嘴硬，作为父亲总不能向儿子道歉吧？而且这个儿子还是他一直看不上的小五子。
相比懂事，早早就工作的老大，秦正国从小就调皮捣蛋不安分，至于和一直留在自己身边长大乖巧的小六子，秦正国的心又太野，尤其是当过知青后回来在家没多少天就直接跑沪海去了，这让已经想办法找关系帮秦正国解决工作的父亲气的不行，秦正国离家后他酒瓶子都摔了一个，破口大骂这个混账小子以后死外头别回来更好。
现在，一直被自己看不上的这个儿子居然在外面混出了名堂，还寄钱来孝敬自己，这让父亲在外人面前有光的同时倒也有些欣慰。而后面出的事就不一样了，使得当父亲的他觉得有些在这个一向看不起的儿子面前丢了人，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更从来在家人面前不提秦正国的名字。
客厅的动静老秦早就听见了，大姐一进来，老秦正要出房，可后来又听到秦正国的声音和自己老伴喊小五子的那些话，已经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他一时间就停下了动作。
接着，老秦把耳朵贴在门上，屏气凝神偷听外面的说话声，心里同时百感交集。
说句实话，他心里还是想着这个儿子的，可因为钱的事又觉得在儿子那边丢了人，脸实在有些拉不下来。
再加上秦正国这次回来比较突然，老秦心理没有丝毫准备，突然间儿子就到家了，他现在心里乱成一团麻，等会见到儿子该说些什么呢？
“老秦！老秦！快出来！儿子回来了！小五子回来了！”
喊了一嗓子，见老秦还在屋里，母亲还以为他没听见，快步走到里屋门前边嚷边准备开门。
手还没伸出去呢，门就从里面给打开了，老秦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背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爸！我回来了！”见到父亲，秦正国连忙上前。
听声音没什么，可见了人让老秦吓了一跳，这个大胖子是谁？老秦家根正苗红代代都是劳动人民，从上到下包括老秦在内全是精瘦精瘦的体型。
现在秦正国站在自己面前，个子比老秦高了半个头不说，整个人的规模还是老秦的翻倍还多。如此魁梧的身材，给老秦莫大的压力，老秦甚至觉得自己如果再和以前揍儿子的话，说不定打下去的板子就给儿子挠痒痒差不多了。
“哦，回来了？回来就好，坐吧……”看了一眼儿子，老秦心惊之余依旧保持着当父亲的派头，冲着儿子点点头，大模大样地在客厅的椅子坐了下去。
等坐下后，他的目光突然看见了在门口站着的几个保镖，猛然一愣，连忙对妻子道：“怎么回事？家里有客人怎么不招呼？小五子？这几位都是你们单位的领导？领导来了你还杵着干嘛？还不让座给领导？对了，去泡茶啊，泡几杯好茶来……”
秦正国苦笑不得，正要解释什么，身后一个机灵的保镖连忙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了下来，对老秦鞠躬道：“秦老先生，我们是秦董的下属，这些是秦董特意给两位老人家和家里人带的东西，我们就放这了，秦董，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
秦正国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几个保镖把东西放下，这时候去打酱油的保镖也回来了，把酱油瓶放在客厅的桌上，然后冲着秦正国和两位长辈还有大姐鞠躬，这才转身离开。
见了这一幕，老秦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刚才误会了，这些人都是自己儿子的下属，瞧着对自己儿子尊敬的样子简直比他们单位的职工见到局长视察工作还殷勤呢。
想到刚才自己的那几句话，老秦的老脸不由得微微一红，但他也不可能说自己错了，直接当是没发生过事一般，目光在放在地上的几个大包看了一眼，鼻孔里冷哼一声：“你有钱烧的？大包小包买这么多东西？家里什么没有？这么远带过来就不嫌麻烦？”

第617章 好多礼物
自己老子是什么样的，秦正国是最清楚不过了。
“呵呵，这不小六子马上结婚么，给他带点东西，顺便也给您和妈还有大哥大姐他们都带点，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带吧？我们这次跟着来的人多，东西拿也方便……”
秦正国笑呵呵地说着，顺便就把拿来的包给打了开来。
“妈，这件衣服是给您的，您穿着看看？”从里面先取出一件大衣来，这是一件女式的大衣，和如今北方流行的颜色不同，不是黑、灰的那种，而是米色的，面料非常好，拿在手里又轻又软和。
母亲一看就喜欢上了，接过后摸了摸面料问：“羊毛的？啧啧，这料子做的这么软这么轻？很贵吧？”
“不贵不贵，您穿上试试？”秦正国笑呵呵地直接上手，让母亲把大衣穿了起来，这件大衣和自己穿的那件都是羊绒的，当然说羊毛的也没错，不过羊绒和羊毛的区别大了去，前者的价格是后者的好几倍，而且这衣服是秦正国特意让盛华服装的老师傅帮忙订制的，外面想买都没地方买去。
穿着大衣，母亲一下子就显得精神多了，边上大姐瞧着眼热，连声说这衣服真好，老妈穿着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大姐，这是您的。”秦正国又拿了一件，这件款式和给母亲的一样，但颜色是嫩黄色，大姐见了两眼顿时发光，迫不及待地就直接穿上，跑到照衣镜前左看又瞧开心不已。
家里所有人都带了一件大衣，只是款式和颜色各不相同，接着秦正国又取出了给大哥、二姐、三姐还有弟弟的大衣，看着一件件漂亮的大衣从包里拿出来，老秦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神情中却带着一丝期盼。
“爸，这是给您的。”最后，在压箱底，秦正国居然拿了一件貂皮大衣出来，和之前的几件羊绒大衣不同，这件貂皮大衣一看就极有派头，上面的貂毛外翻，摸上手又柔又暖和，皮革处理的也和百货商店卖的皮大衣完全不同，这皮子摸着居然和羊毛大衣差不多，柔软的很，不是那种硬邦邦的。
老秦见到这件大衣眼都发亮了，嘴里嘀咕着都是钱烧的，这么远的路带这么贵重的衣服干嘛？他一个退休普通干部犯得上穿这个？这衣服比他们局长的都好，这要穿出去还不得给人背后指指点点？
可话这么说，身体却展现出了老秦实际的想法。儿子孝敬的东西他怎么会不喜欢呢？而且这么好的大衣穿着多有面子呀？真香定律一览无余。
除了一人一件大衣外，秦正国还给大家带了其他礼物。
比如说手表、黄金首饰之类，对了，老秦烟瘾很大，秦正国给他还带了几条万宝路，这烟拿出来可是了不得，现在外烟可比内地的烟抢手多了，出去办事如果敬上一支外烟，尤其是万宝路这样的高级外烟，啥事都能办成。
大姐戴着弟弟给的手表笑得合不拢嘴，边上还有和她这手表同款的男表，另外两个外甥也各有一块表，只是不是大姐和大姐夫的那种瑞士梅花牌子，而是产自东瀛的卡西欧石英电子表。
给家里人买的手表，父母和兄弟姐妹秦正国买的全是梅花表，梅花这个牌子的手表是瑞士的著名品牌，虽然比不上劳力士、江诗丹顿这些价格高昂，但在如今也算是名表了。
而且梅花表向来以造型稳重、大方著名，和那些奢侈品的名表相比实用性更强，戴在手上也显得低调些。
如今戴名表的还不多，普通人有一块产自沪海的手表就非常了不起了，现在的人结婚讲究三转一响，这三转指的就是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一响说的是收音机。
从这个就能看出一块手表在普通老百姓心目中的重要位置，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南方和一些大城市的生活条件开始好转，三转一响中的一响已经从收音机改为了四喇叭甚至八喇叭的录音机，在燕京、沪海、羊城这样的大城市，在原本基础上还增加了照相机一说。
这样一来，三转一响就变成了三转一响一咔嚓，再加上一整套家具七十二条腿，就成了高端全配。
首饰什么的也买了不少，全在另一个包里呢。
瞧着秦正国一件件往外掏小盒子，小盒子里装的全是亮花了眼的金戒指、金项链、耳环这些玩意，老秦夫妻和大姐在一旁简直看傻了。
这么多首饰？这不会是假的吧？这几年金子一直在涨价，79年的时候黄金收购价格还是390元/两呢，现在早就不知道翻了多少番了，已经涨到了1000元/两。
这是收购价，金银首饰店对外的售价在1350元/两，再加上做成首饰的加工费，折合每克差不多快30元了，秦正国这些首饰盒子拿出来在桌上几乎堆成了小山，这得多少钱呀？
“这是假的吧？做的倒和真的一样……”大姐忍不住拿起一个装着条金项链的盒子问道，可刚一上手后面的话就咽了回去，因为一上手就感觉到了，沉甸甸的绝对不会是假货，是货真价实的黄金首饰。
“香江周生生出品，十足的真金。”秦正国笑着说道，然后给大家伙分。
父母分到了两个戒指，两条金项链，还有一对耳环和两个大金镯子。
老秦拿到的是一个足足十几克的马桶戒和一条粗大的金项链，其他的自然就是老伴的了。
大哥、大姐、二姐、三姐都是一样的，都是一对男女对戒和两条普通的金项链再加一对耳环。
给小六子带的就多了些，除了和几个兄弟姐妹相同的首饰外，还有一套比较考究，镶嵌着红宝石的女款首饰，其中包括戒指、项链、耳环和手链等，这些是给他新婚的礼物，给还没见过面的弟媳妇的。
瞧着多年没见的儿子和土财主似的一件件往外掏礼物，老秦的心里越来越虚。
对于子女，做父母的天生就有优越感，用老秦的话来说，孩子再出息也是自己的孩子，该教训的就得教训，不听话上手揍，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可之前老秦犯了“错误”，把秦正国寄给他们老两口的钱稀里糊涂全借了出去，现在这些钱等于成了打狗的肉包子一去不回了，从这点来说知道秦正国回来后，老秦心里一直担心秦正国会提这个事，要是提起他怎么解释？这张老脸又往哪里搁？
现在，秦正国虽然半句没提借钱的事，却拿出了这么多礼物。这些礼物价值不菲，随随便便一件就值得好多钱呢，老秦在铁路系统当年工作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小领导而已，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就几十元，现在退休了，这退休工资虽然比一般人强，但在今天面对儿子的出手，根本就没得比。
张了张嘴，老秦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教训儿子不要大手大脚？有点钱就装骚包？可现在儿子的出手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想象，其他的不说就说给家里人的这些礼物吧？老秦心里计算了下，这些东西的价值把他们全家再加几个子女家的家当全卖了都不一定能换得回来。
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一直听说在南边混的很好，还混到了香江去成了香江同胞。
平日里聊起这个，老秦总是不以为然，什么同胞不同胞的？这是自己家小五子，他还能不清楚？摇身一变好好的中国人不当跑去了资本主义社会那边当外面人？现在算不讲究这个了，要是在以前全家非得受牵连不可。
但现在，老秦在现实面前冲击下脑袋里思维有些乱，这小五子还真出息了？真成大老板了？居然回一趟家带这么多好东西？那么是不是自己借出去的钱对他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就不在意之前的那事了吧？
老秦在胡思乱想，母亲和大姐却是兴奋不已，一下子收到了这么多礼物，还都是真金白银，这谁不高兴呢？
尤其是大姐，家里的条件一直不怎么样，又有两个儿子，所谓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一家子的开销靠夫妻两人的工资这些年过的紧巴巴的。
平日里别说添一件新衣服了，就算在食堂吃饭加个肉菜也要犹豫好久，更不用说这些漂亮的大衣、手表和首饰了。
“小五，你真发大财了？上回你给……你给姐说说，是不是真当大老板了？”兴奋之余，大姐忍不住问秦正国，说话间差一点还说漏了嘴，还好她反应快及时转了过来，同时下意识偷偷朝老秦那边撇了一眼，见老秦竖起耳朵在听他们的对话没有过激的反应，这才放下了心。
“算是发了点小财吧，不多不多，呵呵……”秦正国不敢明说，虽然这是自己家，面对的也是自己的家人，可之前因为被绑架差一点出事，秦正国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
当然了，他可不是防备家人，大姐包括大姐夫哪里会是外人？他防备的是万一家里在外面说漏了嘴，这人传人的就不好了。

第618章 倔老头
“大丫头，别多问，在外头嘴上记得把个门，东西小五子给你们了，平时戴着自己也得注意，可别到处显摆！这人心呀说不准，万一碰到了眼红的打歪主意的就麻烦了。等老大他们来了也关照一下他们，吃一堑长一智，人总不能老是跌跟头。”
母亲在一旁认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大姐听了点点头表示明白。
家里之前的事发生后，几个兄弟姐妹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一直对这事有疙瘩。
好不容易小五子之前寄回来一大笔钱，可钱没焐热呢一转眼功夫就这么稀里糊涂出去了，这些钱借出去还能还回来？
现在如果再来这么一次，家里非得闹翻了不可。小五子的钱自己家人花着是理所当然，为啥要给外人花？难道是他们不会花钱享受不成？
一旁的老秦听了尴尬无比，吧嗒吧嗒抽着烟一声不吭。
他知道老伴说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借着和大丫头说顺便提醒自己，别到时候头脑又一发热到处显摆，最终又把一家子给坑进去。
正热闹着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大姐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小六子！”看见进屋的弟弟，秦正国笑呵呵地起身向他打招呼。
见到秦正国，六子先是一愣，和之前父母还有大姐一样一时间没认出这个胖子是谁，但他很快就从秦正国的胖脸上找到了熟悉的记忆，惊喜之余连忙喊了一声：“二哥？”
“哈哈哈！小六子！好些年没见了，你小子可成大人了，啧啧，这个个头比我还高呢，身子也结实了许多，不错不错。”
张开双臂和弟弟拥抱了下，秦正国笑着打量着自己这个弟弟。
当年他当知青的时候，六子还很小呢，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跟屁虫。而当他知青回城的时候，六子高中都没毕业，那时候也只是一个半大小子。
现在一眨眼过去好几年了，已经成了大小伙子了，个头比秦正国还高一些，虽然瘦，却显得很精神。
现在六子在一家开关厂上班，开关厂属于国企，工作也算稳定。去年单位里热心人给他介绍了个对象，两人谈了半年确定了下来，这不婚期也定好了，过几天就要正式办事了，当年的小屁孩也要结婚成家了。
六子和秦正国兄弟两人的关系最好，虽然秦正国当知青一去这么多年，返城后又没呆多久就走了，可从小培养的感情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
秦正国的脾气和性格比较外向，而六子因为是老儿子的缘故，从小就比较腼腆，小时候没少受同龄男孩的欺负，每次知道有人欺负弟弟，秦正国二话不说就撸袖子给弟弟出头，为了六子秦正国的架可没少打，外面打架回到家，弄不好还得给气坏了的老秦抽几板子呢。
“二哥，你怎么一跑就不回来呢？我还以为这一次你也……”六子眼眶湿润，忍不住埋怨道。
“傻小子，这里是我家，我能不回来？再说了，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我离得再远也得回啊！”秦正国笑呵呵地说道，拍了拍六子的肩膀：“来！哥给你带了点东西，你过来瞧瞧喜欢不喜欢。”
说着，拉着六子去看东西，当看见琳琅满目的一大堆东西后，六子惊的眼都发直了，目瞪口呆半天才问这都是给自己的？
“当然，大哥、二姐和三姐的，爸妈和大姐的已经给他们了，这些剩下来的就全是给你的了。”
秦正国大手一挥，指着桌上的一堆东西道，同时又说：“回来的急了点，而且路远有些东西不好带，本来还琢磨着给你带点进口电器什么的，后来一想这些玩意体积太大实在是不方便，就带了这些好带的。对了，还有这个，你收着，结婚了成家了，以后就是大人了，小两口过日子没钱可不行，这些是二哥给你留的，你小子别傻乎乎地全交出去啊！男人身上没钱可不行，明白不？”
说着话，秦正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厚信封塞了过去，六子慌忙摆手拒绝，连忙说不用不用之类的话。
“你小子还和我客气？收着！”秦正国一瞪眼，硬把信封塞给了弟弟，六子伸手一摸，这信封老厚了，里面的钱恐怕不少。
六子迟疑了下没再拒绝，自己亲哥给的又不是什么外人。
把钱收了下来，秦正国笑呵呵地让他试试大衣手表什么的，除了大衣定制的时候秦正国没想到弟弟个头一下子窜了这么高，他只是凭着记忆和推算选的尺寸，幸好六子个头稍高但人瘦，大衣本就是宽松的，穿在他身上勉强合适，而且看起来非常精神。
当看见手表和特意给弟媳妇准备的那套首饰后，六子眼睛亮了起来，他爱不释手地拿着看了一会，突然就对秦正国道：“二哥，这些都是给我的？真的？”
“你小子，高兴坏了？我刚才不说了么，这些都是给你的！”
“嘿嘿……”六子挠着脑袋傻笑了几声，想了想问：“二哥，这个女表和这些首饰我能不能先给我对象送过去？”
“怎么？等不及了？”秦正国笑问。
六子不好意思道：“也不是等不急，这不马上不就得办事了么？这些行头先给她送过去，等办事的时候让她提前带上……二哥，行么？”
“行么？把么给我去掉。”秦正国虽然没见过弟媳妇，但看弟弟一副迫切的样子还有脸上满满的幸福，当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六子高兴地欢呼了声，一旁的老秦板着面孔训斥了几句，这还没结婚呢就想着媳妇，还巴巴地送东西？也不觉得丢人？
反而母亲倒很理解小儿子的想法，由于之前老秦家稀里糊涂借出了许多钱，不仅把秦正国给他们老两口的钱给借光了，还搭上了他们自己的钱。
这一次小六子结婚，结婚是一件大事，可六子刚工作没多久哪里有钱啊！家里现在也拿不出什么钱来，为了这个婚事几个兄弟姐妹凑了钱给六子办事，还有一部分是秦正国的老同学听说后送过来的，说是借给老秦家先救救急。
这才勉强够用，可对于女方来说，有些地方实在是委屈人家了。亏得女方一家都是懂事讲理的，没在这些方面提太多要求，只希望两个孩子结婚后能好好过就行，从这点来说，老秦夫妻心里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小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的。
这也是六子见秦正国给自己和对象带了这么多好东西，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事的缘故。
今天秦正国回来的时候他在对象家呢，和对象商量几天后婚礼的事儿。由于钱不凑手，两人算了好半天，这才勉强把一些具体的安排定了下来。回来的路上六子心里很是愧疚，觉得对象这样跟了他，马上就要成自己妻子了，但自己却没办法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实在是有些对不起人家。
现在，秦正国的到来给了他惊喜。先不说这些价值不菲的礼物了，还有那厚厚的信封里的钱，有了这些一切难题迎刃而解，困扰他们的问题一下子全没了。
见秦正国答应了，六子找了个包把东西一装，风风火火地就朝外跑了出去，速度之快秦正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没人影了。
“这小子，跑的这么急干嘛……”笑着摇了摇头。
“哎，这个事怪不得小六子，其实他这样也正常，我们本来就亏欠人家了……”有些话老秦夫妻不好说，大姐说却没问题，当即就当着秦正国的面说了说关于六子婚礼的筹备。
说话之间，老秦听得尴尬无比，要不是他把钱全借光了，六子的婚礼怎么会安排成这样？尤其是见大丫头越说越离谱，话里话外在说亲家好话时还提到了几句老秦家亏欠人家太多了什么的，老秦实在是坐不下去了。
“咳咳……”老秦咳嗽了两句，对边上的老伴道：“老婆子，这都几点了？这晚饭还做不做？小五子回来就不做饭了？等会吃什么？”
“哎呦，刚才热闹了半天我把这事给忘了，大丫头别聊了，快！和我去厨房赶快弄几个菜，等会你哥他们也要来，别人全到了连热乎饭都吃不上……”
大姐一听也回过神，停下了和秦正国的话，起身就和母亲一起去厨房忙活去了。
等母亲和大姐去了厨房，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秦正国目光朝老秦那边看去，想了想掏出烟来递了一支，然后用打火机帮他点上：“爸，您的身子骨还好吧？”
“还成，死不了……”老秦一句话差一点把秦正国给噎死，这老头子就不能好好说话呀？自己还没埋怨他乱借钱呢，现在一开口就这样回答自己。
心里直摇头，这个倔老头！六子的婚礼情况秦正国是知道一二的，刚才大姐提到的自己那位借钱给老秦家的自己老同学其实就是秦正国安排的，他虽然这几年没回去，可对于家里的情况一直托人帮忙关注和照料着。
正是因为如此，秦正国这次才亲自回来，一方面是因为弟弟的婚礼，另一方面也是借此机会彻底解决家里的问题。

第619章 亲人
其实秦正国知道，自己的老父亲不是什么坏人，反而是一个非常热心的好人。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老秦也不会把自己给他们的钱偷偷给借出去了，导致现在的这样情况。
从小到大，老秦都是一个严父的角色，也许正是这样，在老秦心里自己的孩子依旧还是没长大的孩子，是需要自己教育的。
这种思想根深蒂固，造就了老秦在家里和在外面不一样的态度习惯。
在家，老秦是一家之长，威严而固执。而在外面，老秦却是热心肠的好人，待人礼貌客气。
这样完全相反的两种个性在老秦的身上融合，显得怪异的同时又如此协调。
秦正国从小到大没给老秦少揍过，更不知道给他骂过多少。
小时候秦正国埋怨父亲不关心自己，当初当知青下乡更是这样，明明二姐三姐那时候已经下乡了，按照政策自己本来用不着去大西北的，可偏偏老秦在单位是先进分子，因为这个原因主动给儿子报了名，等下乡通知到家时，秦正国还浑然不知呢。
自己也就算了，上面的哥哥姐姐也没沾上老秦的半点光，老秦没退下来之前在铁路系统也是个小领导，虽然级别不高，可岗位很重要，而且他在铁路系统工作了这么多年，上上下下熟悉的很，人脉也广。
按理说，以老秦这样的情况给家里子女安排一个好点又轻松些的工作并不难，要知道对楼的老陈级别和老秦一样，呆的部门还没有老秦重要呢，家里的几个孩子全给老陈通关系弄进了铁路系统工作。
一个个穿着制服，拿着铁饭碗，工资高福利好，着实羡慕死人，而老秦家呢？大哥是老三届中专毕业生，毕业走的是分配，去了一家机械厂。
二姐当知青的时候嫁到了邻省，三姐在一家小厂子里当工人，大姐好些，勉强算是进了铁路系统，可去的是铁路系统下属的一家企业，就连最小的弟弟六子只是高中毕业后分配去了开关厂，全家上下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能在铁路系统捞到好职位的。
反而那些外人，老秦却热心的不得了，只要求到他那边说几句好话，或者抹几把眼泪，他马上就心软了，非但热心帮忙，还自掏腰包通路子帮着跑前跑后解决子女工作问题，这种事光秦正国知道的就好几件，不知道的更多了去。
那些外人反而在老秦的帮助下进了铁路系统工作，端上了铁饭碗，自己的子女却严格要求不沾公家半分便宜。
这些作为在秦正国看来就是傻，而且是傻的不行的那种。也正是老秦的这种性格，才会导致之前借钱的事发生。
少年和青年的时候，秦正国和老秦的父子关系着实不怎样，原因就在如此。而且后来又发生了借钱的事，更让秦正国气得不轻，心里着实埋怨自己父亲的不靠谱。
但今天再一次见到父亲，看着老秦花白的头发，还有脸上略有不自然的神色，秦正国心里一下子不由得有些难受。
母亲老了，父亲也老了，时间带走了他们的青春，留下来的只有沧桑。
经历了诸多的事，老秦虽然极力在儿子的面前保持着作为父亲的尊严，但他神色中却依旧显露出心虚的样子。这种情况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看着自己父亲这个样子，秦正国心里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父亲聊着，虽然老秦有时候说话还是那么冲，时不时用自己的想法和经验教训儿子几句，但秦正国并不在意，在他看来老爷子倔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就让他这样吧，反正也改不了的，至于那些钱，此时的秦正国根本就不在意，他其实原本就不在意那些钱，虽然钱数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可对于秦正国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关键只是因为莫名其妙父母好心却被人坑了，心里气不过罢了。
一个多小时后，大哥两口子来了，见到秦正国出现在这里顿时惊喜万分。
哥俩亲热地聊着，秦正国问起了大侄子的事，当知道大侄子学习成绩很好，明年打算考大学的时候，秦正国更是高兴极了，如果大侄子能考上大学，那么就是老秦家第一个大学生，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三姐要明天再来，今天白天已经来过了，家里三姐夫和孩子还得照顾呢，所以要明天才见了。二姐约莫着也是明天到，至于二姐夫和孩子会不会一起来大家也不知道，按理说小弟结婚，一大家子应该会整整齐齐。
六子出去后到开饭前才赶回来，回来后的六子满面红光，精神头非常好。
一见他这个样子秦正国就知道是刚才给他的那些礼物起了大作用，有了这些礼物老秦家的脸上有光，女方一家也肯定满意，困扰两家的难题迎刃而解，何况这些礼物可了不得，别说现在了，就算十几年后拿出去也足够让人赞同不已。
一家人虽然还没聚全，但除了逢年过节外很好有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更重要的是出去多年的秦正国回来了。
家里饭菜自然是比不上饭店的山珍海味，但在秦正国看来母亲做的这些饭菜才是真正家的味道，这是再好的厨师用再好的食材也做不出来的。
高兴之余，大哥提议喝两杯，老秦也没反对，母亲找了一瓶酒出来，给上桌的所有人都倒了酒，包括大姐大嫂在内。
举起酒杯，大哥说了几句话，赢得大家一片叫好，接着秦正国又说了几句，主动把杯子里的酒倒进喉咙，辛辣的烈酒好久没喝了，一下子喝有些不习惯，秦正国不由自主地咳嗽了几声，一旁的大姐连忙让他坐下吃几口菜压一压。
吃完饭，秦正国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母亲拦住说回家了走什么？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秦正国笑着说自己和同事已经订好了宾馆，家里虽然有地方，可六子马上就要结婚了，新人的婚房外人不好住，这个是规矩。虽然可以住客厅，或者去大哥家里和大侄子挤一挤，但秦正国这一次不是自己来的，还有其他人呢，总不能把其他人留在宾馆不管不问吧？所以他还是去宾馆那边住更方便。
听了秦正国的解释，母亲也就没勉强，叮嘱他明天早点过来吃早饭什么的。秦正国答应了一声，穿上大衣和父母还有六子道别，然后和大哥大嫂还有大姐他们一起下了楼。
“大哥、嫂子、五子，我先回去了，明天见！”大姐下了楼，掏钥匙打开了停在楼下的自行车，跨上后对大家说道。
答应了一声，大姐蹬着车朝着家的方向去了，等大姐走后，大哥大嫂也把自己的自行车给推了出来，大哥和大嫂先说了一句什么话，大嫂笑笑后和秦正国说了一声也先走了，留下大哥和秦正国两个人。
“你住那家宾馆？”
秦正国说了宾馆的名字，大哥一愣之下就笑了：“你小子还真是发财了，身份不一样了一，居然住那边去了。”
这家宾馆在当地可是很有名，是唯一一家高级宾馆，以前这边还是省府的时候，都是住高级干部的。现在对外营业，却依旧不是普通人能住的，也就是秦正国这样的身份才能住得进去。
秦正国不置可否笑笑也没说什么，大哥对秦正国道：“走吧，离的不远我送送你。”
亲兄弟也不需要什么客气，秦正国点点头，和大哥一起朝着宾馆的方向走去。
走出了几百米，大哥在铁路桥边上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烟给了秦正国一支。
借着秦正国递来的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随着风飘散着。
“还记得那边吧？”大哥伸手朝着右边指去。
“当然记得，我们的母校啊！”秦正国笑道，今天回来的路上他已经路过了，路过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一眼。
“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当年第一次送你去上学的那天。其他孩子第一天上学都有些害怕，唯独你小子心大，嘻嘻哈哈的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抽着烟，大哥说着往事，秦正国脸上浮现起笑容。
他如何不记得呢？大哥比自己大许多，自己上小学的时候大哥已经初中了，母校的初中小学是一起的，当时父母都要上班，大哥每天都会送自己去上学，那久远的记忆直到现在还在秦正国的脑海里印着。
说了些当年的往事，大哥感慨道：“你小子从小就不安分，可也没想都现在会走到如今这一步。我知道你现在的生意做的很大，也赚了不少钱。我不问你究竟是多么大的老板，又攒了多少家业，但有一件事却要告诉你，家人终究是家人，血溶于水，这点是永远不变的，也和钱多钱少没有丝毫关系……”
秦正国默默点头，他明白大哥这话说的有理，亲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无非都是外物罢了。
大哥拍拍秦正国的肩膀道：“前些时候你心里有气，这个我能理解。可爸的性格你也清楚，有时候的确会老糊涂，也做事不做考虑，但他的出发点却是好的。”
“我们当了他这么多年的儿子，难道还不知道他？所以一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也不用在心里多想，更不要有什么疙瘩。再说了，你这次能回来我心里非常高兴，所以……”
“我明白大哥，说句实话不埋怨老爷子不可能，但谁让他是我爸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秦正国这么说，大哥很是欣慰，捏了捏秦正国的肩膀：“好！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爸妈年纪大了，我们兄弟姐妹中也就你聚少离多，兄弟里你现在最出息，以后爸妈那边多担当些。”
秦正国用力点点头。

第620章 赶人
既然大哥提到了这事，秦正国也不藏着掖着，何况之前刚到家门口碰到大姐的时候秦正国也提了一嘴，就是关于后面如何安排父母的想法。
当即，秦正国把这事和大哥说了说，他的意思是父母年龄大了，老家的医疗条件不怎么样，比不上大城市。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父母直接接到南方去，南方的气候更适宜，至于生活什么的根本不用考虑，秦正国都会安排好。
假如父母不想去南方，那么去奉天也行。至少奉天各方面比老家强许多，而且去了奉天，也省却了以后类似之前借钱事的麻烦。
此外，六子结婚了，六子的单位还没分房，哪怕就算有分房，以六子这个新人而言近几年也不可能有资格拿到房。
所以六子结婚后会和新娘子在家里住，家里的地方虽然不小但也不大，而且婆媳住在一起总会有磕磕绊绊，哪怕关系再好也是如此。
如果把父母接出去，原来的房子就可以留给六子，以后等六子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一样能住得开，这同样是件好事。
大哥认真听着秦正国的想法，等秦正国说完后他考虑了下道：“这个事恐怕不太容易，妈那边还好说，可爸那边有些……”
微微摇头，老秦的脾气倔，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周边的老朋友老邻居不少，他又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如果去了南方或者奉天会不习惯。以大哥的感觉，这个事不太容易办到。
“我有个办法。”秦正国对大哥嘀咕了几句，大哥听完后微微皱眉想了想：“这倒是一个办法，不过成不成还得让妈和爸私下说，这个事我来安排吧，我出面说比你强。”
“行！这个事就交给大哥了，对了大哥，您和嫂子还有大侄子要不要也动一动？你弟弟其他的本事没有，如果只是动一下给你们南方安排个单位什么的还有点关系……”
“算了，我在现在单位干的不错，这么多年早习惯了，你嫂子也是一样，我们四十多岁的人了，换新地方重头再来也没这个必要。至于你大侄子，过两个月就得高考了，如果考上大学就得去上大学，一动不如一静，所以暂时也没必要。”
“不过你大姐和二姐三姐那边你倒是可以多想想办法，尤其是你二姐这些年太不容易了，吃了不少苦，如果能把她一家给调出来的话是再好不过。”
秦正国思索了下，觉得大哥的话有道理，当即点点头表示他回去再琢磨琢磨，至于爸妈那边就靠大哥去说了。
兄弟两人在铁路桥上抽了两支烟，说了些话，这才继续朝宾馆走去。
到了宾馆，大哥没有进去，让秦正国早点休息，等明天再见就先走了。
送走大哥，秦正国迈步进了宾馆，宾馆的大堂里他的保镖早就等着了，而这时候从外面也跟着进来一个保镖，几个保镖离开秦家后并没走远，分出两个人轮流在楼下远远守着，一直悄悄跟着秦正国，以保证他的安全。
见到保镖，秦正国微微点头，保镖带着他上了电梯到了顶楼。
秦正国包下了顶楼走廊尽头的四套房，最里面的一套套房是秦正国住的，临近的三套都是他的几个保镖住的。
“老板，这是这最好的房间了，不知道您满意么？”用钥匙打开房间，带路的保镖先进了屋，秦正国走在后面。
打量了下四周，装修有些老，里面的格局也有些陈旧。但对于这个城市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宾馆和房间了，秦正国也不在意，微微点了点头在客厅的沙发坐了下来，然后和一起进来的两个保镖交代了些事。
交代完后，挥挥手让保镖出去，秦正国略有疲倦地在沙发上坐了片刻，这才脱了外套去洗漱休息。
一夜好觉，第二天一早起来，秦正国没在宾馆的餐厅用餐，而是去了离家不远的一家早餐店。
买了两个加鸡蛋的油饼再加一根油条，对了还有一碗豆花，和普通人一般坐在店里的木凳子上就着这些寻常的早点大口吃了起来。
这些他以前老吃了，多年在外虽然也吃过类似的早点，但总觉得味道和记忆中的有些不同，而现在一口下去，记忆中的味道立即就涌现了上来，让秦正国感慨无比。
第二天，二姐和三姐一家也陆续来了，家里就更热闹了，而随着老秦家的热闹，关于老秦家小五子发财了回来的消息也传了出去，一时间老秦家的乱七八糟的亲戚朋友也找上门来，这些人丝毫不客气，简直把老秦家当成了自己家，一进门自说自话地翻着家里的东西，还直接打听秦正国子外面发了多少财，赚了多少钱之类的问题。
秦正国可不是老秦，见到这些人当即脸就拉了下来，原本他就对这些人从老秦手里借走钱很是不爽，现在居然还厚着脸皮直接来打自己主意了？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当即，秦正国直接让保镖把这些人拦在外面，不让他们进门，还直截了当询问当初从老秦手里借走的钱什么时候还？既然来了就说说这个事，今天把话说清楚，借条没打的都把借条先全打了，说清楚什么时候还钱，别想蒙混过关。
秦正国不按常理的出牌让这些人恼羞成怒，嚷嚷着问秦正国这算啥意思？都是亲戚朋友，知道他回来了过来走动走动不念着他们好居然还来这么一出？再说了，借钱又不是朝秦正国借的，是找他爸老秦借的，正主都没说话呢，他算那根葱？
七大姑八大姨，没理都能扯上三分，还嚷嚷着让老秦出来说话，秦正国这小子不把长辈放在眼里，天下哪里有这样对待长辈的？
秦正国听了是又好气又好笑，人不能无耻到这样的地步啊！此时他对于老秦的举动也有些理解了，凭这些人的厚脸皮再加老秦拉不下脸的作风，那些钱被他们借光也是很自然的了。
看着这一幕，老秦在屋里表情十分尴尬，在一旁想劝却又不知道怎么劝。这时候母亲倒是很明智，一把拽住了自己老伴给他使了个眼色，告诉他这事你别掺和了，让小五子去处理，你一掺和说不定又坏了事，怎么着？之前的钱全借光了不算，现在还打算让小五子也借钱出去不成？
秦正国不是老秦，更不会惯着那些人。何况之前的事秦家几个兄弟姐妹也知道，心里对这些人也很不爽，秦正国二话不说，直接让保镖把几个人直接赶出去，保镖可不管他们这些人谁是谁，下重手吓唬了几下，这些人也只是嘴上功夫胆子并不大，一转眼全部给强行赶走了，世界终于清静了下来。
“这怎么闹的呢？都是亲戚朋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样以后还怎么处？”见到这个结果，老秦忍不住说了一句。
可话刚说出口，边上的母亲就难得说道：“呸！还处什么？你这死老头还有脸说呢？前些时候你见着他们来登门没？钱借走了，路上碰见你老远就绕着走，今天一窝蜂全来了？打的什么算盘你会不明白？我看这事小五子做的对！这些不要脸的就得这样！”
秦正国在一旁暗暗给母亲点了个赞，母亲这话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之前借走的那些钱秦正国已经不在乎能不能拿回来了，可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外国有个加拿大，难道他家是大家拿？把他们老秦家当什么了？
这个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该干嘛还干嘛，一转眼就到了六子办事的大日子。
原本秦正国完全可以大包大揽，甚至直接在他住的宾馆摆上十几桌，然后再弄几辆高档轿车来接送的。
但考虑到太过招摇，秦正国没这么做，毕竟在南方或许可以，但在老家这样的小城市里，弄的排场这么大容易惹麻烦。
秦正国事后拍拍屁股走人，可他的兄弟姐妹和父母还要在这里住着呢，尤其是六子结婚后暂时不会离开老家，一旦被有心人盯上了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婚事的流程依旧按照之前商量着的来办，但在细节上秦正国做了变动。他自己掏钱从宾馆那边租了一辆普通轿车作为接送新郎官和新娘子，而办酒过程中，食材档次提高了不少，而且还换了好酒好烟，这让两家脸面大增。
热闹的婚事进行的很是顺利，秦正国也在婚事过程中见到了自己这个弟媳妇。
六子的爱人和六子一般年龄，在百货公司当营业员，相貌虽然不能说出众，但也长的不错，前凸后翘屁股大，用老秦的话来说女人屁股大好生养而且肯定头胎就生儿子，这也许就是老秦当初很爽快地答应了这门婚事的原因吧。
和腼腆的六子相比，这个弟媳妇显得有些泼辣，不过两人的感情很好，看得出来双方都各自喜欢。
这种性格上的区别在秦正国来看倒也是一种互补，假如六子找了一个和他一样性格腼腆害羞的对象反而不美了，现在两人性格不同，取长补短，这样小两口过日子才能过得长久。
婚事办完，秦正国也歇了口气，回到宾馆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处理了点其他事，傍晚时分他来到江边的一家饭店请人吃饭，刚坐下一支烟还没抽完，客人就到了，见到来人秦正国把烟往烟缸里一搁站起身，很是热情地迎了过去。

第621章 四喜
“正国！”
“丸子！”
“去你的！你这个竹竿！”
“哈哈！”
“哈哈哈哈～！”
两个人热情拥抱，相互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来的这个人是秦正国的同学，也是他的发小，从小最好的朋友。
孙四喜，因为这个名字小时候大家给他起了个丸子（四喜丸子）的绰号，至于秦正国么，从小就瘦，上学时因为窜个整个人瞧起来就和竹竿似的，所以也得了个竹竿的雅号。
“不好意思呀，昨天你弟结婚我没时间去，这个替我带给他，祝他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热情见了面，孙四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了秦正国很是歉意道。秦正国笑呵呵地接过，直接往口袋里一塞，拉着他就坐了下来。
“怎么？工作很忙？”倒了杯茶，递了支烟，秦正国关切问道。
孙四喜点点头，接过烟道：“现在上下不都搞四个现代化么？我们单位这些日子也在折腾呢，这不前几天让我出差去奉天，今天中午刚赶回来。”
“去奉天？去谈业务？我记得你不负责业务吧？”
“也不能算是业务，是去那边的兄弟厂考察一下，顺便陪厂领导到省里找点关系。”孙四喜回答道。
秦正国微微点头，孙四喜的工作单位很是不错，他在的厂子是老家屈指可数的老牌企业——无线电七厂。
这家企业主要生产军工产品，比如雷达、电子测量、应用仪器和医疗仪器，在当地很是有名。
孙四喜在这家厂子是个干部，说起能进这个厂还多亏了孙家的老爷子，孙四喜的爷爷是老军转干部，他父亲也在军工企业任职，而且职位不低。
秦正国当知青那些年，孙四喜去了部队，在部队干了几年后转业回老家，然后就安排进了无线电七厂工作。
由于他在部队加入了组织，再加上文化程度也不低，上面又有人，几年下来就从普通职工成了领导，现在在厂办任职，好像是主任什么的。
孙四喜和秦正国从小关系就很好，两个人如同兄弟一般，虽然后来因为秦正国当知青，孙四喜去了部队，两人中断了一段时间的联系，但这份从小就有的深厚感情却一直都在。
知青返城后，秦正国回到老家无所事事，当时回城的知青太多，城市里根本就安排不过来，许多知青成了待业青年，能解决工作问题的仅仅是一小部分。
其实当初秦正国不是没有机会，毕竟老秦那时候还没退休呢，老秦是铁路系统的职工，还是干部，手上还是有点权利的，如果厚着脸皮找一找上级领导，甚至直接插手安排一下，一个临时工绝对没问题，哪怕是正式工都有可能。
可老秦的性格脾气大家都知道，对外人热心，对自己家人却很讲原则，尤其是自己的儿子工作问题上，他是绝对不会插手帮忙的，用他的话来说这样干就是开后门走歪门邪道。
为了这个事，秦正国对老秦的意见很大，也是他决定前往沪海投奔宋援朝的主要原因。
而在那时候，孙四喜得知了秦正国的情况，也在帮他想办法。可惜的是当年孙四喜进无线电七厂时间不长，连干部都不是呢，要帮秦正国除非老爷子出面，但要老爷子打招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得需要时间和机会。
秦正国去沪海的时候孙四喜特意去送了他，还偷偷塞给了他十八元三毛的钱，这些钱可不少，几乎是当初孙四喜一个月近半的工资了，能为朋友做到这地步足以看出孙四喜的为人。
之前秦正国给父母一笔钱，后来这笔钱包括父母的一些积蓄都陆续给人“借”走了，得知这事后秦正国气得不行，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再发生，秦正国特意就联系上了孙四喜，把这个事和孙四喜说了说。
放一笔钱在孙四喜那边，拜托他帮忙照顾一下家里，但这个事尤其不能让老秦知道。
这一次六子结婚，家里一下子拿不出什么钱来，孙四喜听说后就打着秦正国同学和发小的关系主动去了一趟秦家，然后又“借”了笔钱给六子，这才解了燃眉之忧。
秦正国回来之前就和孙四喜联系过，本来约好六子结婚这天过来喝喜酒的，可孙四喜临时赶不回来，前天给宾馆那边打了电话，这才把时间改到了今天。
坐下没多久，酒菜就上来了。
老家虽然在辽东，但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海鲜也很出名，秦正国叫了几个招牌菜外，还点了几个海鲜，满满一桌子酒菜，孙四喜看直了眼。
“我说你小子怪不得变这么胖了，原来是这样吃的呀？就我们两个，这么多菜能吃得完？”
孙四喜忍不住问了一句，辽东的饭菜量可不是南方能比的，上来都一大盆子的，秦正国的点的这些别说他们两个人了，哪怕再来两个也够了。
“明天是星期天，反正你又没什么事，慢慢吃不就得了，来来！四喜，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先干一杯！”
秦正国笑呵呵地端起面前的酒，孙四喜也把酒杯给举了起来，两人碰了一下，抬手一饮而尽。
喝着酒吃着菜，两人本就是好朋友，好几年没见了，有着说不完的话。
从小时候的事开始聊起，渐渐聊到了各自的情况。孙四喜早就结婚了，他的爱人在信用社工作，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单位。
孙四喜和他爱人前两年生了个大胖小子，比妮妮稍小几个月，可把孙四喜给乐坏了。
说到孩子，两个男人兴奋的你一句我一言，还相互从口袋里掏出皮夹子里夹着的照片给对方看，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从孩子说到孩子他娘，又聊到各自目前的情况。
“你小子现在在南边当大老板了，当初你走的时候我还担心你在外面混不下去呢，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居然混的这么好。”看着秦正国，孙四喜不由得有些羡慕，他虽然现在也是国企的干部，无论在厂里还是在外面是被称呼为“孙主任”的，可说句实话，当干部又怎么样？只是表面光罢了，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就那么几十元，何况这两年军工企业有些不好的苗头，据说上面要改一改军工企业目前的状况，不再大包大揽，让这些企业自力更生，自负盈亏。
这样一来，企业的日子就有些难过了。
毕竟以前军工企业和普通国企的性质是不同的，相比地方国企，军工企业背靠部队，产品都是直接按计划来的。
改革开放后，地方企业的计划经济开始打破，从而造成了很大影响。
但这种影响暂时和军工企业没什么关联。但谁想到这才多久，这把刀子突然就朝着军工企业砍了下来，如果未来所有军工企业再也不能依靠部队的统购生存话，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难过了。
“还行吧，混口饭吃吃。”秦正国没把自己的生意说的太仔细，哪怕孙四喜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如此。毕竟盛华公司如今的规模实在是太大了，他这次回来丝毫没有透露自己是盛华老板的情况，就算对家里也是一样，只是告诉家里人自己和朋友合伙在鹏城开了个小厂子，然后又在香江安了家罢了。
“你小子还装呢？”孙四喜不悦地白了他一眼：“我可听说你在鹏城开了个厂子，厂子里好几十号人呢。能开厂子的还不是大老板？何况你现在还拿着香江户口，成香江同胞喽。”
“这算什么大老板，厂子开着这么多张嘴都要吃饭呢，当老板可不轻松，要是生意做差了赚不到钱，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老板。”
“这倒也是，这就和当领导的一样，下面的职工天天上班下班不用考虑这么多，可当领导的就不行了。”孙四喜点点头，又摇摇头叹了口气，似乎对自己单位的前途不太乐观。
“怎么？现在单位干的不舒心？”
“这和舒心没关系，只是现在改制的风声已经出来了，按照上面的说法，快则今年下半年，最迟不超过明年，所有军工企业以后都得自力更生自负盈亏。你也知道我们单位生产什么的，这些东西大部分只有部队才需要，一旦没了部队的订单，全厂几百号人不得全喝西北风呀？”
“呵呵，实在不行你跟我去南边呗？大的不敢说，给你安排个管理岗位肯定没问题，至于工资待遇什么的，你现在一个月拿多少？八十有没有？”
“哪里来的八十？我才几年工龄呀，我是干部编制还算拿的多的，一个月也就66.53，再加上津贴什么乱七八糟，全部到手连75元都没超过，八十？你以为我是厂长呢？”孙四喜笑着说道。
“这样吧，你如果能来，多的我不敢说，一个月这个数绝对有，你爱人一起过来，我给找找门路，把她调当地银行去，这个应该没问题。另外，住的地方也不用发愁，厂子里有宿舍，分你一套两房一厅带厕所煤气的那种，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租金的，怎么样？考虑考虑？”
秦正国冲着孙四喜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笑眯眯地问，孙四喜听了不由得一愣，心里不免有些动心了……

第622章 说服
孙四喜虽然在老家工作，但他相比普通人来说消息更灵通些，而且家里也有点关系，远比一般人更了解南方的情况。
他知道秦正国在南方混的不错，几年下来不仅成了香江人，还在鹏城开了厂子。
虽然不清楚秦正国的厂子具体情况，可从秦正国的口气和出手就能看出来这家厂子很赚钱。
秦正国直接开出了让孙四喜心动的工资，以他对秦正国的了解，这小子会骗别人却绝对不会骗自己，大家从小一起长大，谁还不知道谁？真话假话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秦正国开出的工资和待遇着实让孙四喜动心，而且还给他承诺能帮他解决爱人的工作问题，这就更不简单了，看了秦正国在南方远比自己想的混的好，要不然也不会这样拍胸脯承诺。
其实这些对秦正国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盛华公司下属这么多企业，孙四喜又不是没有能力，安排一个管理岗位绰绰有余。而且目前盛华电讯和鹏城盛华电子公司正缺人，孙四喜现在的单位就是搞无线电的，专业性方面秦正国尚且不清楚，但做日常管理绝对没问题，而且他也信任孙四喜。
至于孙四喜爱人的工作就更好解决了，他爱人目前在信用社工作，属于银行系统，而鹏城这几年发展的很快，各大银行和信用社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从而导致专业人员的紧缺。
再加上盛华在当地的影响力，只要秦正国和盛华有业务来往的银行、信用社打个招呼，安排一个人不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别说普通信用社了，哪怕是四大银行之一，秦正国也有能力直接把人塞进去成为正式员工。
抽着烟考虑了下，孙四喜最终还是拒绝了秦正国的招揽。
“算了，我现在在单位干的还算不错，单位领导待我不薄。眼下正是单位要改制的关键时刻，如果我就这么走了等于当了逃兵。这个坎我心里过不去，家里老爷子知道也非得抽死我不可，这种事不能干。”
摇摇头，孙四喜又笑着道：“当然了，你这边的位置也记得帮我留好，如果以后兄弟实在没路走了就去投奔你，怎么样？到时候不会嫌弃我吧？”
“嫌弃！大大的嫌弃，嫌弃你小子怎么不早点来！”秦正国一本正经地说道，这话一出口两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今天正好有个事想找你打听打听。”吃了片血肠，孙四喜想到了什么开口问。
“问吧，对于你我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在香江比我方便多了，回去后帮我打听一下就行了。”孙四喜笑道，接着就认真说了说拜托秦正国的事。
听完孙四喜讲的内容，秦正国手里拿着酒盅思索了起来，考虑了片刻问：“你们单位这是要转型？”
“对！”孙四喜点头道：“不转不行呀！接下来改制后总不能继续生产雷达吧？这没了部队订单这雷达卖给谁去？老百姓也不用这玩意呀。厂里前些时候开了个内部会，一致认为得从其他方面想办法。”
“我们厂是电子厂，有电子设备的生产经验，现在市民上最好卖的电子产品是那些？无非就是录音机、电视机、洗衣机和电冰箱这些了。”
“前几天我不是陪领导出差么？主要为的就是这个事。要改制首先需要改变产品，但好的产品目前国内技术不行，最便利的就是引进国外的生产流水线。一条流水线价值不菲，可不是我们七厂能拿得出钱来的，必须求上级部门的支持，说白了这次去奉天就是要钱去的。”
“钱要到了？”秦正国问道。
孙四喜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不能说要到，也不能说没要到，原则上上面领导是表示同意的，但是这个原则上的说法你也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接下来我们单位必须尽快拿出实质性的方案，把报告递上去审批，如果讨论通过上级批下来，这个事基本就成了。”
“我明白了，这个事我回去帮你打听，你们自己有什么方向没有？”
“基本就在我前面说的几个产品类别，其中电视机、洗衣机和电冰箱这三类是重点，至于从那国引进具体得看对方的报价，这次过去正好碰到省里外贸的同志推荐了一家意大利的公司，叫什么来着，名字有些拗口，让我想想……”
回忆了片刻，孙四喜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叫齐洛瓦！”
“齐洛瓦？怎么写，做什么产品的？”
“怎么写我也不清楚，我得回去问下领导，这个名字是洋文音译的，不过做什么产品我知道，说是做冰箱的。”
秦正国点头表示明白，把这个事记了下来。
老朋友的忙他肯定要帮，何况这件事做好了对孙四喜的前途也是大有利的。另外秦正国也注意到无线电七厂选择这些产品的路子还是对头的，眼下国内电子产品最好销的的确就这些，除去几家老牌厂家有生产，大多数都是进口的。
进口的产品贵，普普通通的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就要好几百甚至上千，这在如今月工资才几十元的时代价格实在是离谱。
哪怕是国产的也不便宜，仅仅售价上比进口的稍好些，除去钱外还需要工业票（各类电视机票、洗衣机票、电冰箱票）等等，可就算卖这么贵，依旧供不应求。
如果无线电七厂真的能够引进一款产品并且投产的话，那么这次改制就算是成功的。作为牵针引线的孙四喜来说，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自然不小。
既然孙四喜目前不打算离开老单位，那么在这方面帮他一把，秦正国还是很乐意做的。
这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多小时，可依旧剩了不少菜。
剩菜没关系，秦正国早就准备好了，提前弄了个铝饭盒打包，给孙四喜带回去吃。
除了打包的饭菜外，秦正国还给孙四喜准备了一份礼物，相比给家人的礼物略有不同，除了一对梅花牌手表外，还有一个小巧的索尼随身听，这款随身听在国内根本就没有，是秦正国从香江带回来的，用的是口香糖电池和外接电池，让孙四喜见了顿时爱不释手。
第二天星期天，孙四喜也没在家休息，直接就去宾馆找了秦正国，把昨天说的那家意大利的公司具体名字交给了秦正国。
本来秦正国还打算留他午饭的，却被孙四喜拒绝了，说出差这么多天一直没在家，昨天一回来就和秦正国喝了一晚上酒，明天周一上班，今天难得周日要回家陪陪老婆孩子什么的。
秦正国也不勉强，把孙四喜送出宾馆后见着他上了自行车远去，之后想了想径直就去了大哥家。
二姐和二姐夫六子婚礼后暂时没回去，这两天暂住大哥家。
到了大哥家，正好人都在，秦正国进了屋坐下给大哥和二姐夫递了烟，随后看了一眼二姐，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兄弟姐妹中，二姐从小就是最漂亮的，可这么多年过去，比大姐还小了几岁的二姐却憔悴的比大姐看上去年龄还大，再加上她一身简朴的穿着，在外面人家以为她是年近五十的中老年妇女说不定都有人信，谁能知道二姐现在连三十八岁都没到呢。
二姐夫同样也是如此，他是关内人，比二姐大一岁，今年四十都没到呢，可看上去却和老秦快差不多了。
两个人是知青时候认识的，在下乡的地方结了婚，后来生了孩子。由于当时已经成家了，也各自在公社有了工作，所以在知青返城的时候两人商量后考虑到孩子因素就没回各自的老家，而是留在了当地。
二姐一家之前过的尤其难，再加上他们知青的身份又不是当地人，还受到了一定的排挤。
生活的地方又是偏僻的村镇，条件实在是不怎么样。亏的这几年秦正国暗中帮衬，这才渐渐好了许多。
“二姐，姐夫，前两天说的事你们考虑好了么？要是没问题这个事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我来帮你们办。”
秦正国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
二姐夫抬眼朝秦正国看去，接着下意识又看了看身边的爱人，一副拘谨的表情。
二姐对自己弟弟倒不像丈夫那些，想了想说道：“五子，这事我们两个讨论过了，好是好，可是……”
“别可是了，觉得好就行了。”不等她把话说完，秦正国就道：“这些年你们留在那边也早就呆够了，那边既不是你的老家，也不是姐夫的老家，说白了都是外来人。”
“既然是这样，去哪里不是一样的？再说在那边吃苦难道还没吃够？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看得我实在是心疼，何况你们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给孩子考虑考虑啊！家里几个孩子都不小了，留在那边又有什么出息，难道你们打算让他们和你们一样不成？”
“小五说的对，这个事就别磨蹭了，小五也不是外人，自己兄弟你们担心什么？难道他还会委屈你们不成？听小五的，这事就这么定了，直接去南方生活，另外你们去了，爸妈那边我们也好劝，要不凭着爸那个臭脾气……”大哥在一旁说道，这件事和二姐他们说了好几天了，可二姐二姐夫一直迟疑不决，眼看着日子一转眼就过去，大哥也有些心急。
“小五，您说的好归好，可如果我们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二姐夫犹豫地问道。
“我说姐夫，你也真是的，哪里来这么多万一？现在你和二姐又没正式编制，一个普通社员算得了什么？还能变财主不成？你们放一百个心，去了南方工作什么的全我来安排，住的地方也不用发愁，孩子上学也保证没问题，只要你们现在点头，这个事全包我身上！”
说完，秦正国想了想又道：“对了，如果爸妈也去就最好了，到时候还能有个照应，假如他们不肯去就先让他们搬奉天去，大姐、三姐那边我也有安排，想去的都没问题，大哥说了暂时不去，但以后如果想去只要说一声，一切都没问题！”
二姐和二姐夫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各自已经动了心，最后还是二姐代表一家子点了头，终于接受了秦正国的好意。
见二姐一家总算答应了，秦正国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很是高兴地笑了起来。

第623章 安置
二姐二姐夫点了头，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对于这个二闺女，老秦心里一直愧疚，如果当年他在位时伸手拉一把的话，二闺女一家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退休后，老秦倒想起帮二闺女的心思了，可那时候他已经不在位置上了，人走茶凉，想使力也使不上。
求了人，却一无所获。老秦有没有后悔外人不知道，但他心里肯定是不是滋味的。
这一次，秦正国回来，提出了把二闺女一家办到南方去，老秦嘴上不说心里是赞同的。再怎么着，南方总比邻省的乡镇好吧？何况秦正国和二闺女是亲姐弟，小五子虽有这样那样的不是，但对家人是没得说，绝对不会坑自己的姐姐姐夫，老秦也放心。
借着这个事，大哥私下和母亲聊了聊，提出了让老两口也一起去南方的建议。
对这个建议母亲是动心了的，而且大哥还告诉她，大姐和三姐那边秦正国也有关系帮忙办过去，只是要晚二姐一些日子罢了，而自己虽然不会去，可儿子以后考大学，说不定会考那边的学校，未来的又谁说得清楚呢？
至于六子就更不用说了，老两口去了南方，这边的房子就空出来了，正好给新婚的六子小夫妻两人住。等往后他们有了孩子，到时候如果想去南方也没问题，这些五子都包了。
就这样，母亲和老秦说了这个事，初一听老秦的脑袋就摇成拨浪鼓，死活不答应。还说什么故土难离，在老家有老同事老朋友什么的，去了南边一个人都不认识，再加上南边的话他们又听不懂，吃的也不习惯，去了干嘛等等。
对于老秦的反应，大哥早就预料到了，也提前和母亲说了说。
一辈子都夫唱妇随的母亲这一次没听老秦的，直接反驳他说的这些，把许多事掰开再揉起来说了个一五一十，再加上之前借钱的糟心事和秦正国回来后那些人的嘴脸，直接就撕破了老秦的幻想，把事实摆在了面前。
“南方怎么了？南方就不是我们国家的地盘了？再说了，都说南方的天气养人，你都大多岁数了？这一到冬天腰腿就不行，小六子刚结婚，难道你就不想看看着孙子孙女以后叫你爷爷？”
“还有！我们老两口和小六子住一起，你觉得合适？人老了就不要讨嫌，搬南方去不是蛮好？另外二闺女那边你心里就能放得下？这么多年了，你这死老头子心还这么硬？”
母亲毫不客气地说了老秦一通，说的老秦心里冒火，却无法反驳。
母亲说的都是事实，老秦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而且母亲还提到了二闺女和小五子的事，这些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天晚上，老秦翻来覆去没睡好，第二天又琢磨了一整天，最终勉强答应了下来同意和二闺女一家去南方看看。
但老秦还是说了，如果南方住不惯的话他还是要回来的，对于这个秦正国是满口答应，心里却根本不这么想。老爷子就嘴上说说罢了，到时候还真会回去？根本不可能的事，再说了，就算是真要回去，秦正国也可以在奉天给他们老两口重新安排，再回老家干嘛呢？
在老家呆了不少天了，等说服了二姐一家和父母后，秦正国就马上做了安排。
他和大哥先陪着二姐一家去了邻省，把家里的破烂家当处理了下后，就带着二姐一家重新返回了老家。
回来后，父母这边也做好了准备，秦正国让人订好了机票和来时一样先到奉天，再从奉天坐飞机直飞羊城。
走的那天，大哥、大姐、三姐还有六子夫妻一起去送行，大姐和三姐一家要晚点去羊城，毕竟他们都是有正式工作的，不像已经退休的老秦夫妻和根本没正式工作的二姐一家。
所以秦正国得先安排好他们的工作调动，等处理完这些事后再过去。
大哥一家虽然不走，但大侄子已经有了考羊城大学的想法，等孩子考上大学，以后也会在南方落户，未来大哥夫妻哪怕工作不调过去，也会经常去那边看看孩子。
小六子见父母和二姐和秦正国他们一起出发，脸上满是羡慕。瞧他这个样子，秦正国笑呵呵地把他拉到一旁说了几句话，小六子听后顿时笑着点点头，回来后又低声和他的媳妇说了几句，他媳妇也显得很高兴。
一路很是顺利，当天到了奉天后考虑到旅途劳累暂住了一日，第二天上午的飞机直达羊城。
等到了羊城，欧爱民开着一辆面包车去机场接了秦正国一家，然后就把他们拉到了一个地方。
这里是市区的一处骑楼，已经被秦正国给买下来了。
房间很好都重新装修过，家用电器一应俱全。
当看见比自己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新家后，二姐一家满面都是惊喜，几个孩子跑来跑去看着他们的房间，一个个脸上满是喜悦，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秦正国会给他们安排的如此妥当。
老秦没说什么，可心里也是满意。地方大，条件好，这根本不是老家能比的。而且和老家相比，处在改革开发前沿的羊城可要繁华多了，就算是奉天也没办法比。
把家人安排在羊城，秦正国是仔细考虑过的。相比鹏城，羊城更适合居住和生活，而且又离鹏城和香江不远，也便与照顾和来往。
带着人忙里忙外，折腾了半天总算折腾完，秦正国好久没这样干体力活了，累的着实够呛。
去冲了凉，换了身干净衣服，秦正国来到楼下抽烟，刚烟点起，欧爱民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国哥！”
“爱民，今天麻烦你了。”秦正国递过去一支烟笑呵呵地说道。
“都是自己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再说您的父母和姐姐和我的父母姐姐不一样么？”欧爱民很是大气地说道。
秦正国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虽然没说什么，但这个人情他是记下了。
欧爱民和秦正国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当初他刚来羊城的时候人家没少帮忙，这些年里大家走的非常近，关系也非常好。
“对了正国哥，老爷子两口子反正退休了，过来后就是语言需要些时间熟悉，其他的我平时多往这边跑跑，您就放心吧。”
“不过二姐和二姐夫您打算怎么安排？需要不需要帮忙？”
秦正国微微皱起眉头，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大姐、三姐那边比较简单，比较他们都在国企单位上班，接下来在羊城找找关系，如果不行的话鹏城那边也可以，以他的社会地位和人脉做这样的事并不难。
前面说过，别说普通企业的，哪怕是银行这样的金融机构也不难，这又不是强行要一个编制什么的，是正常的调动而已，秦正国有把握做到这些。
但二姐和二姐夫就不同了，他们出来前只是社员而已，户口又是农村户口，更没有正式工作。
这样的情况几乎和鹏城那边随处可见的打工仔打工妹差不多，但二姐和二姐夫年纪不小了，将近四十的人又没有什么技术，进工厂干活也没合适的职位安排吧？而且国企哪怕是集体的单位也进不了，只能进香江等地私人老板的企业，但问题在于进去后做不了事，人家也不肯啊。
至于安排在盛华公司，这点秦正国早就否决了。
公是公，私是私，盛华不是秦正国一个人的公司，他必须为大局考虑，而且这些年的生意做下来，秦正国的眼界早就不同往日，家族企业的弊端他清楚的很，哪怕他信任二姐和二姐夫不会给他闯祸，但这种头绝对不能开，一旦开了这企业就不好管了。
对秦正国来说，以他现在的身价就算二姐二姐夫一家不上班，他也能轻松养活他们。可做事不是这样做的，自己的姐姐姐夫是什么样的性格的人他很清楚，如果他这样安排了，姐姐姐夫肯定不答应。
一路上秦正国就在琢磨这个事，倒也想了几个方案。
其中一个最合适的方案就是把之前在羊城的服装批发业务中弄部分出来，给他们搞个摊位什么的卖卖衣服，做点小生意。又或者开个小饭馆什么的，二姐的面食手艺不错，二姐夫做饭菜也是一把好手，虽然比不上大饭店的厨子，可弄个面馆之类的应该没问题。
但最终怎么决定，秦正国还没考虑好，而且这个事要和二姐她们商量了来办，所以秦正国打算今天先安顿下来，等明天再说这事。
欧爱民问起这事，秦正国迟疑了下后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欧爱民也不是外人，以后他也没太多时间经常跑羊城，这边还得欧爱民帮忙照应呢。
“我倒有个主意。”听完秦正国的话后，欧爱民开口道：“刚才我和二姐他们聊了聊，没想到二姐二姐夫都懂朝国话呢，你也知道我现在做的是哪行，这些年托你们的福也搞了一些服装出口的业务。”
“要不，让二姐和二姐夫来我这吧？让二姐去我服装公司帮忙，二姐夫男的能吃苦，去海鲜公司那边干。”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又不是外人，再说我也得请人啊！请外面人不如安排自己人，自己人还靠得住呢。”
秦正国想了想微微点头，欧爱民说的也有道理，而且从去年飞机事件后，我们国家和南朝那边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虽然还没正式建交，但民间已经有了商贸来往。
再加上羊城这边无论是海鲜（干货）还有服装这些，进出口方面和南朝、东瀛都有来往需求，尤其是后者这些年发展的很快，而在东瀛，南朝人可不少，有些来羊城的东瀛客商说是东瀛人其实是南朝人，而二姐二姐夫他们所在的临省朝族人很多，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会南朝话了，这倒是一个没想到的优势。

第624章 隐患
欧爱民是一个靠谱的人，而且话说的也有道理。
秦正国想了下觉得他的建议不错，等抽完烟后找到二姐和二姐夫说了这事，二姐和二姐夫听后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们原本心里就惦记着这事呢，到了地方弟弟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可接下来总得生活吧？没工作就没收入，总不能让弟弟养着又或者吃父母退休工资，这算什么事啊！
现在听秦正国这么一说，两人心里很是高兴，可同时也担心自己去了做不好事，非但帮不上忙还会给欧爱民添麻烦。
欧爱民笑着说这算什么麻烦？再说人都不是这样的么，不懂也没什么熟悉一段日子就懂了，加上二姐和二姐夫又会朝国话，他前些时候还琢磨着找懂这话的人呢，正好瞌睡来了枕头，二姐二姐夫来的正好，权当帮自己忙了。
这话说的二姐和二姐夫很不好意思，在欧爱民和秦正国的劝说下总算答应了下来。同时，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默默念着一定要好好干，可不能给小五子丢脸。
在羊城呆了几天，安顿好父母和二姐一家，包括二姐的孩子上学的事之后，秦正国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香江。
回到香江第一件事就是见老婆孩子，并且把自己的安排和应彩霞仔仔细细说了。
对于秦正国的安排，应彩霞非但没有反对，而且极力支持。应彩霞的父母早就过世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是秦正国和孩子了，在她看来秦正国的父母兄弟姐妹就是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这一次因为突然怀孕没能和秦正国一起回老家已是遗憾。
现在好了，秦正国的父母和二姐一家已经接到了羊城，接下来大姐三姐也会过来，羊城离香江也近，等过些日子自己安胎没问题了，就带妮妮去见见爷爷奶奶和姑姑姑父他们，也算是一家团圆。
在秦正国忙碌自己家的事时，远在金陵的宋援朝正在办公室看着报表，去年一年，司特公司发展的非常不错，达到了宋援朝的预期，但这只是一个开始，目前的成绩相比司特公司的前身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可在宋援朝的眼里这还远远不够。
“耀良，你来一下！”看完报表，宋援朝拿起桌上的电话给孙耀良的办公室打了过去。
片刻后，传来了敲门声，说了声请进，孙耀良推门走了进来。
“援朝，你找我？”进了门，顺手把门带上，孙耀良问道。
“来，这边坐。”起身招呼着孙耀良，两人在沙发坐了下来，宋援朝也没给孙耀良倒水什么的，他们的关系早就不需要这种客套了。
“怎么？是销售报表有什么问题？”接过宋援朝递来的烟，孙耀良的目光下意识在宋援朝的办公桌那边扫了一眼问。
“你小子，怎么知道找你是因为销售报表的事？”这家伙还真是机灵，自己还没说呢他就猜到了几分。
“呵呵，上午刚把报表交总办，这才过了一个中午你就打电话过来了，要是还猜不到这个，我还干什么销售公司总经理？”孙耀良笑呵呵地回答道。
伸手冲他点了点，宋援朝笑着摇摇头，接着就和他说起了报表中发现的几个问题。
孙耀良仔细听着，先认真听完了宋援朝所说的问题，然后这才对宋援朝开始做了解释。
一些问题销售公司这边已经发现了，由于扩张实在太快，目前集团公司包括销售公司和各分公司都出现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有大有小，从表面上对大局似乎没什么，但是宋援朝对这些问题却不像普通管理者那样不以为然，而是非常重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说白了就是人手不够。”孙耀良对宋援朝解释道：“当初分厂的时候销售公司成立，整个销售公司上下就十几号人，主要负责金陵地区的销售业务。”
“而现在，去年到如今我们司特公司的扩张已经达到了包括集团总部和燕京、沪海、山城三地分厂分公司的规模，如果再加上刚刚确定下来的羊城那边，光是工厂就有五家。”
“至于销售区域的划分，目前是八个部门，这还没算金陵本地的销售业务范围，如果算进去就是九个部门。每个部门如今配置是一个经理加四到九个业务主管、业务员不等，看着人数不算少，可实际上这点人根本就不够用啊！”
“一个部门现在要管一个大区域，这个区域小的是一个省，大的有两到三个省份，这还没算下面的市、县这些呢。包括经理在内，充其量最多就十个人，这么点人能干什么？所以目前我们销售公司也只能采取现在的代理商政策，根本没办法和当初在金陵的时候直接把终端控制在手里。”
孙耀良说的也是实话，这个问题宋援朝是知道的，他今天他孙耀良找来并不是批评他的工作，从工作角度来看，司特公司这一年多来销售公司承接卓然，这和孙耀良是分不开的。
“集团之前有过代理商分级讨论，销售公司这边是怎么落实的？”宋援朝直截了当问。
孙耀良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个我承认是有点疏忽了，对于代理商分级问题销售公司这边执行的不好，这个责任在我。不过我要说的这也只是暂时的，毕竟代理商制度和之前的供销制度有着很大区别，许多内地地区和沿海地区包括燕京、沪海这样的大城市不同，他们现在大多数还是用老的供销制度来工作，如果强行按照我们的代理商划分体系，许多工作就开展不下去了。”
宋援朝微微点头，这点也的确是事实。之前集体制定的代理商分级制度讨论，主要是根据代理商的规模、市场覆盖面和销售款回笼良好程度等各方面来进行评估的，然后把所有的代理商进行分级，分别是一级、二级和三级这三个等级划分。
按照等级划分的不同，级别高的代理商优先供货，而且在价格上也是最优惠的，而低级的代理上必须在先满足高级代理商之后才进行供货，此外代理商的评级标准也不是一成不变，以季度为标准进行随时调整，一旦集团内部对代理商信用考核没达到之前标准的话就下调一级代理等级，假如连续三次都是三级代理商，那么集团会主动发函通知对方，取消代理合作，另选代理商替代。
这个模式对于司特公司的销售也市场包括资金回笼是一个非常好的尝试，而且在后世类似的模式并不少见。可在现在，由于许多代理商大多依旧是供销社或者百货公司的性质，私人公司代理的情况还没出现，这就造成了这样的标准在事实上往往很难执行到位。
孙耀良也有苦衷，如果强行按照集团制定的标准对代理商进行评定和考核的话，那么一级代理商估计一个都没有，哪怕二级三级代理商也悬。
但在目前，销售公司根本不可能做到当初分厂时候全面控制终端，撇开代理商的程度，为了公司发展的要求出发，孙耀良只能在具体实施上松一松，尺度稍大些。
可这么一来问题就出来了，短时间还看不大出来，但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一些问题积少成多，就在报表上显示出来。
其中关键就是应收账款和资金回笼的问题。
宋援朝今天在看了报表后察觉到了这点，他特意把前几个月的报表全部找出来进行了对应比较，确定之后就打电话让孙耀良过来。
“问题就是问题，现在问题已经出了，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宋援朝不客气地对孙耀良道：“这几个月应收账款的数额大幅度上升，就算有市场扩大和马上进入旺季销售上升的原因，可相比去年的单一地区比例对比，这个比例上升的太快。这意味什么你知道么？如果等到有一天应收账款数额超出了企业承受能力，我们司特公司的资金链就会出大问题！”
“我明白，这是我的责任，我不推辞。”孙耀良有些惭愧地回答道，脑袋也耷拉了下来。
宋援朝没对孙耀良做太多的批评，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全部推在孙耀良身上也有些过。孙耀良虽然有问题，可他的出发点没错，而且作为销售公司的总经理他主要负责的是销售业务的扩张，从这点来说他目前还是做到了。
现在的问题有外因也有内因，有些问题是环境和目前市场造成的，企业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哪怕政策制定的再好，在执行过程中依旧会有这样那样的情况发生。
不过孙耀良因为只考虑到销售业绩却忽略了这点，这是宋援朝不允许的，这也是他丝毫不客气批评孙耀良的原因。
此外，宋援朝对集团财务部和总经办也有很大的不满，宋援朝是董事长，董事长并不直接负责经营，当然他这个董事长和其他董事长不同，说白了司特公司实际上是他的，他才是真正的老板。
按理说，这种情况财务部应该第一个发现，总经办包括总经理露丝在内也应该比宋援朝提前发现这个问题，可现在反而是宋援朝自己通过报表看出了问题，这就不对了。
想到这，宋援朝深深皱起了眉头，看来随着司特公司的快速发展，许多问题一个个暴露出来，有些部门已经到了不调整不行的地步了。

第625章 骨感的现实
一家企业有三个核心部门，分别是生产、销售和财务。
生产暂且不说，相比后两者目前司特公司的生产方面还是让宋援朝满意的，可在销售和财务方面，却有些不尽人意了。
倒不是他们的工作做的不好，从实际成绩来看还是不错，可在宋援朝认为却有许多不足。
当然，这也不能怪这两个部门的负责人，因为目前市场现状和许多政策的原因，使得有些工作展开有相当的难度，比如销售公司就是这样，孙耀良不是没看到这点，但在实际工作中却很难达到宋援朝的要求，尤其是面对销售和市场迅速扩张之下，忽略了其他方面也是情有可原。
至于财务这一块就更不用说了，司特公司的财务部从最初成立到现在都是在原基础上形成的，财务部无论从财务经理到下面的普通会计、出纳这些职位，基本都是从原本的国企财务转变过来的。
如果单单以做账的水平和能力来说，这些人还是胜任的，但从一家大型公司的总部财务角度来看，他们在工作中并没有“大财务”的概念，只是各自负责一摊，把账做好，不出差错而已。
这样的财务部并不符合宋援朝的要求，宋援朝需要的不是一个仅仅能做好账能做账的财务，他要的是一个能够从财务角度体现企业管理价值，做到从财务角度上协助企业管理，进行数据分析并及时提出问题的财务部。
说句实话，当宋援朝看到报表里的数据时心里是有些恼火的，可当听完孙耀良的解释，同时对方诚恳地承认了错误后，宋援朝冒起来的火渐渐压了下去。
孙耀良有错，但这个错很大问题并不在于他，而在于当初制定这个经销商分级制度不完善和忽略了目前计划和市场并行的现实情况。
此外财务部的问题也不容忽视，司特公司虽然是合资企业，可它这个合资企业有着不同，说白了是有部分先天不足的。
应安妮是司特公司的大股东，名义上的老板，但在当初推动合资的时候，应安妮手上并没有一个完整的团队，除了露丝外，应安妮所注册的公司其实就是一个空壳子。
合资之后，新的团队组成有些差强人意，尤其是财务这一块，依旧沿用之前分厂的人员，这样的财务部在最初运行没什么问题，可随着企业的不断发展，能力的不足和传统思路的局限性就暴露出来了。
现在财务部是由应安妮管着，从这点来说应安妮是财务部的老大，实际的财务总监。
可应安妮不是财务出身，她学的是管理，而且又没有丰富的财务知识，从这点来看出现目前的情况也是必然。
宋援朝沉思起了，司特公司今年是第二年，去年的主要任务是布局和市场推广，而在今年大致的布局已经完成了，随着再过两个月羊城的分厂正式投产，从华北到华东再到华南，然后中原包括西南西北地区大致覆盖，那么接下来的重心就是依托布局对国内市场的全面发展。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策略，宋援朝打算用两到三年时间完成这个计划，一旦计划完成司特公司在国内市场就占据了绝对主动，先一步拥有了完整的市场体系。那么未来国际饮料（食品）巨头进入中国，以司特公司的先手而言，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期到九十年代初期，这十多年里市场包括企业都处于野蛮发展的程度，许多后世赫赫有名的企业和品牌都是在这个时间段打下的基础，如果错过了这个黄金时间，那么未来可想而知。
时不待人，宋援朝感受到了紧迫感，司特公司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迅猛发展的。可这样的发展过程中，必然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宋援朝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耀良，你觉得经销商制度和我们之前使用的直供销售制度哪一个好？”宋援朝抽了口烟，对一旁的孙耀良问道。
孙耀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宋援朝突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当即孙耀良皱眉想了想，过了片刻才道：“这个我也说不上来……”
“这有什么说不上来的？你可是销售公司的总经理，对于销售制度你最有发言权了，怎么？和我还藏着掖着？”
“呵呵，这怎么可能，对别人或许，可对你三哥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孙耀良笑着摇摇头，接着神色正了正道：“这两个制度在我看来各有利弊吧。”
宋援朝抬手做了一个让他继续说的手势。
孙耀良说道：“我们先说之前使用过的直供销售模式，这个模式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直供销售就是跳开传统的中间商（经销商）环节，直接控制销售终端。这个模式的好处也在这里，跳开传统的中间商（经销商）环节，首先产品毛利率有一定的上升，其次能够直接面对市场，第一时间得到市场信息的反馈。此外因为直接控制了销售终端，对市场的覆盖也做到了最细致。”
“但弊端也是实实在在的，在市场体量还小的情况下，这样的模式操作起来并不难，可一旦市场扩大，尤其是现在面对整个全国市场，要做到这一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说白了一个是在于人，另一个在于实际管理的难度，直供销售模式需要业务员深入市场一线，直接控制终端，就以当初的金陵一地为例，当初在本地进行直供销售模式就需要十几个业务员，如果是全国各省市的话，这个人员的数字是相当惊人的。”
“这些人员从哪里来？又怎么管理？在管理中会不会出现不可避免的问题？如果管理失控怎么办？另外，人员成本支出，团队的结构，每个月的业务考核，实际操作等等……要知道这不是区区几个人十几个人，也不是几十上百个人，按照之前的直供模式来进行操作，所需要管理的人员数量我简直无法想象。”
宋援朝默默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也是在司特公司成立之后，司特公司除去金陵本地外在全国市场并没有继续进行直供销售模式的主要原因。
直供销售模式虽然好，但需要的人员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人一多管理的难度就成倍增长，这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
“经销商制度的有利在于通过对方固有渠道快速市场覆盖，各地区的经销商终端销售渠道是现成的，能够节约我们大量进入市场和上架的时间，而且在成本方面来看，虽然直供销售的成本更低，毛利率更高，但考虑到单次批量出货和配送来讲，实际上的成本计算下来并差不多了多少。”
“此外，就是管理方面了，按照地域划分，我们只需要对经销商进行管理，这也大大减轻了销售管理的强度，便与把人力从繁琐的具体工作中解脱出来。”
“当然，经销商模式的弊端也是实实在在的，这个问题刚才我也解释过了，也是客观存在的，而且从目前来看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恐怕难度很大。三哥，说句实话，我对这个问题不是没考虑过，可从现在角度来看，我认为暂时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除非……”
说到这，孙耀良看了宋援朝一眼，想了想道：“除非目前经销商的结构体系发生彻底改变，市场化完全取代现有的计划制，国有企业和集体性质的企业的作用减退……，但我觉得这恐怕短时间内还做不到。”
孙耀良有句话完没说完全，但宋援朝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的经销商基本都是国有企业或者大集体企业，比如各地的供销社、百货公司、食品公司等等，他们掌控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市场渠道，司特公司的产品在全国铺开，根本绕不过他们。
除非司特公司在全国推广直供销售模式，用这个手段进行弯道超车，从而直接控制住市场终端。但这样做法在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而且一旦这么做了还会导致利益上的冲突。
全国市场可不是金陵本地的单一市场，当初宋援朝在金陵进行这样的销售模式关键在于背后有南都作为靠山，南都本就是金陵的地头蛇，做这些事虽然会让供销社、百货公司、食品公司甚至果品公司这些渠道有意见，可作为在同一家城市有历史也有一定级别的企业来说，他们也拿南都没什么办法。
可一旦在全国市场这么做了，利益冲突就来了，其他地方的这些经销商难道就不会作出反应？要知道别说现在了，哪怕是十几二十年乃至更久之后，地方保护主义依旧存在，你这么干等于在抢人饭碗，那个地方会眼睁睁看着你这么做的？
沉思了良久，宋援朝心里长叹了口气。
用杰克马在后世的一句话来形容，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有些问题宋援朝明明已经看见了，可鉴于目前的许多实际情况却没办法改变，这或许就是一种无奈吧。

第626章 好事将近
话又说回来，虽然问题客观存在，困难也是实实在在的，可事依旧要做。
宋援朝告诉孙耀良，对于经销商制度的执行可以适当放宽，但底线却不能突破，尤其是内独对经销商的考核和评级制度销售公司一定要继续，而且形成一个铁打的制度，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的。
当然了，这是为未来做好准备，一旦市场结构发生变化，那么司特公司就有了实实在在的数据和基础，能够迅速做出调整。
而对于目前的经销商情况，主要在于应收账款的大幅度上升，销售公司必须尽快改变这个局面，回笼资金，控制账期。
未来三角债是困扰大部分企业的严重问题，宋援朝可不想这样的问题发生在司特公司身上。
一家企业资金链良好是企业运转的基础，这是刻不容缓的大事。
孙耀良表示明白，他向宋援朝保证自己回去后就做方案，然后在销售公司内部把这项工作给执行下去，给他点时间，快则一个月，慢则最多两个半月，一定拿出让宋援朝圆满的答卷。
“行了，没其他事了，这个事尽快去办吧，办不好我可是要打屁股的。”宋援朝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孙耀良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可还没等他走出办公室，孙耀良迟疑地停下脚步，回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还有事？”
孙耀良挠挠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不是公事，有点私事和你说。”
“私事？什么私事？”
“我……我要和安妮要结婚了……”孙耀良突然像一个害羞的大男孩似的吞吞吐吐说道。
“结婚就结婚呗……不对！你刚才说什么？你和安妮？你妹要结婚了？我没听错吧？”宋援朝起初没有在意，话一出口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地朝着孙耀良看去。
孙耀良点点头，脸上有些微红。
“快快快！坐下说坐下说，你小子行呀！什么时候拿下的？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瞒的我这么紧？”宋援朝一把拽住孙耀良把他拉回沙发，迫不及待地就追问道。
对于这个事，孙耀良还很不好意思呢，在宋援朝的追问下他终于把前前后后说了说。
春节的时候，孙耀良和应安妮去长安过年，这是孙耀良最为难忘的一个春节了。
起初他并没有多想什么，虽然心里对应安妮提议要去长安过年很是高兴，毕竟这是他心里喜欢的女孩，能和心爱的女孩一起过年，是他求之不得的。
可到了长安后，见到了自己父母和哥哥姐姐后，大家对应安妮的到来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尤其是上了年纪的父母，见到自己小儿子居然带了一个穿着打扮如此洋气又漂亮的姑娘回家过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在大家看来，孙耀良和应安妮肯定是一对，如果不是一对怎么会大过年的带回家呢？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么？以前总是担心自己的小儿子因为长相的原因找不到对象，可当应安妮出现的一刻，这种担心瞬间就不翼而飞了。
孙耀良什么都好，人品就不用说了，而且还是大学生，现在又在一家企业当了领导，虽然这家企业不是国企，只是一家合资企业，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非常不错的了。
因为长相的原因，孙耀良的个人问题一直是个大难题，也是家人心里犯愁的根子。
这几年孙耀良一直没回去，一方面是因为工作忙，另一方面也是怕回去后父母在自己耳边唠叨这个事。
现在，应安妮的出现让大家全放了心，更是喜上眉梢。父母和哥哥姐姐对应安妮极为热情，还特意招待她住在了自己家里，虽然嘴上不说，却已经把应安妮当成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了。
在孙家，应安妮这个年也过的非常高兴，这样的传统家庭让她感受到了无比的热情和温暖。
和家人远在千里之外，独自一人在国内的应安妮内心中是非常渴望和家人团聚的，而在这里，让她有了一种亲切和温馨，而且孙耀良的父母和哥哥姐姐都是很有修养的人，应家同样也是金陵大户人家出身，相处的非常愉快。
短短的一个春节，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个年不仅给孙耀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应安妮看来同样也是如此。
即将告别时，孙耀良的母亲拉着应安妮的手，迟疑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她一直想问却又怕唐突的问题，那就是她和孙耀良的事。
对于孙耀良，应安妮心里很清楚他喜欢自己，而且她同样对孙耀良有好感。和普通的女孩不一样，应安妮并不在乎孙耀良的相貌，在她看来一个人的才华和人品是最重要的。
相貌仅仅只是皮囊，不是有一句话有形容么？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应安妮身上有着中国人的传统观念，同时也受到了西方教育和文化的影响，而这一次和孙耀良去长安过年，在应安妮看来也是故意给孙耀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向自己表白的机会。
面对孙耀良母亲的询问，应安妮红着脸没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在一旁有些不安的孙耀良。可她也没反对，这样的态度在孙耀良母亲的眼里等于就是默认了，这让孙耀良的母亲高兴极了。
水到渠成，这件事就以这种方式给确定了下来，在离开长安之前孙家办了个酒，让两人先订下事来。
由于应安妮的家人都在美国，此外应安妮拿的是美国护照，这属于跨境婚姻，他们要结婚需要走流程，还得上报民政局特别批准。接下来要做的事可不少，此外应安妮的家人也要来内地参加他们的婚礼，这也需要一定时间的安排，不是说办就能办的。
“我们的事已经得到了安妮爸爸的支持，安妮爸爸和她哥哥会来国内参加我们的婚礼，所以婚礼会在下个月举行，今天先和你说这个事，正式的请柬等过几天我给你。”
“好事！好事啊！耀良，恭喜你了！”宋援朝真心为孙耀良高兴，孙耀良喜欢应安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就默默爱上了这个女孩。
而且应安妮对孙耀良也没什么反感，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好，可让人心急的是两人这么多日子相处下去却始终未能再进一步。
作为旁人，宋援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感情是双方的事，外人很难插手。
眼下，这件事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就成了，这让宋援朝惊喜之余也为孙耀良高兴，还开玩笑说这事能成孙耀良得好好感谢他的母亲，要不然老太太问应安妮的那句话，说不定还不知道拖到那年去呢。
孙耀良挠挠头也笑了起来，他说道：“其实我后来也明白了，安妮之所以和我一起回长安过年原本就是给我一个机会，我当时也傻居然没想到这点，还是我妈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这就是缘分！缘分到了什么都挡不住！”宋援朝笑着说道，用力拍了拍孙耀良的肩膀：“你们打算在哪里结婚？是在金陵还是去长安？”
“肯定是长安，我是家里小儿子，结婚必须回老家办，这个安妮也答应了。不过我们先回老家办婚礼，等回来后再在金陵补办一场。三哥，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不是在金陵，是去长安，不光是你，还有嫂子她们也必须得来！”
“一定一定，不用你说你就算不喊我我也得去呢！”宋援朝一口答应，自己兄弟结婚他怎么会不参加？再说到时候秦正国夫妻肯定也会去，也不知道应安妮和应彩霞她们说了这事没有？这个应彩霞居然还瞒着自己？
说了会这个事，孙耀良这才离去。
等孙耀良走后，宋援朝心里依旧高兴的很，他想了想索性拿起电话就打给了秦正国，问秦正国是否知道这个事，秦正国说他还不知道了，应彩霞知道不知道自己也不清楚，也许知道也许还没和应安妮联系，毕竟他们结婚是下个月的事，现在时间不还早么。
想了下觉得倒也是，孙耀良和自己什么关系？如果正式宣布自然是第一个告诉自己的，看了自己前面错怪应彩霞了，估计这几天应彩霞也会接到应安妮的通知吧。
兄弟结婚，宋援朝要送礼，现在最合适的礼物无非就是那些家用电器什么的了，宋援朝在电话里告诉秦正国，就按照自己结婚时候的那些电器配一套好的，东西弄好后尽快发到长安去，到时候他让孙耀良找人去接。
秦正国听了一口答应，还拍着胸脯说这个事他包了，所有费用全他来出。
这句话一出被宋援朝臭骂一顿，宋援朝说自己的礼物他出钱算什么？他想送东西自己想去，别拿宋援朝的办法来坐享其成。况且，这是一份心意，无论是孙耀良还是应安妮他们又不是缺钱的人，还需要他秦正国来充大款不成？
在电话里笑着聊了一会儿这才挂了，等挂完电话，宋援朝继续开始了没完成的工作，等到下班，宋援朝难得准时离开公司，开着他的那辆两用车，乐呵呵地先去了菜市场买了点熟菜，然后又去附近的烤鸭店切了半只烤鸭，今天心里高兴，他晚上打算喝两口。

第627章 意外的决定
回到家，稍收拾了下，宋援朝拿起电话给沪海那边打了过去。
在电话里和林燕聊了好一会儿，又听了听儿子的声音，这才依依不舍挂上电话。
接着，宋援朝把带回来的东西装盆，再去厨房炒了个蔬菜，弄完后洗了把手，从酒柜里拿了瓶红酒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个人悠闲地喝了起来。
今天宋援朝难得心情好，平日里晚饭大多都很简单，但今天是个好日子，孙耀良和应安妮的好消息让他非常高兴，破例弄的丰盛了些。
红酒不是什么高档红酒，是张裕，话说现在的张裕还是不错的，无论是原料还是工艺包括口味丝毫不比国外中档红酒差，宋援朝特意买了十几箱张裕回来，除了在金陵放了些，大多数在沪海的地下室酒窖里呢。
这些年宋援朝的收藏品除了在燕京和沪海两地的古董外，就是酒类了。
这些酒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好酒。
国内的酒以茅台、五粮液居多，还有汾酒，西凤这些，后者未来的知名度比不上茅台，可以白酒来说，其实现在茅台酒并不算第一白酒，真正的第一白酒如今是五粮液，茅台在某些程度上连汾酒和西凤都比不上。
后世的茅台之所以出名主要还是因为宣传的原因，再加上颇有手段的商业运作才有这样大的名气。其实上从口感来说，宋援朝更喜欢五粮液和汾酒，哪怕是西凤也比茅台口感好些。
除了白酒外，还有一坛坛的花雕。
这些花雕可不是普通的花雕，是宋援朝特意跑越州老酒厂弄来的老雕，这种老雕后世已经看不见了，等九十年代末期，一批精通传统手艺的老师傅陆续退休之后，花雕的生产逐渐由传统方式向工业化方式转变。
虽然这样便与品控控制，也适合大规格的生产，也是商业的需求，但工艺的改变同样导致了这种酒底蕴的失去，那些号称三、五年醇或者十年的高档花雕酒和目前的老雕相比，根本就不在同一档次上。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这些老雕宋援朝弄了不少，足足把一家老酒厂大半年的产量全包了下来，在沪海租下了个大防空洞，当成仓库专门用来储存这些老雕。
至于国外的好酒，宋援朝其实不怎么懂，但有一款他是早就耳闻过，那就是八二年的拉菲。
后世，八二年的拉菲被各种人士所吹捧，几乎成了精品红酒的代名词，喝拉菲尤其是八二的拉菲，是成功人士的象征。
而现在，宋援朝在八二年的时候就让秦正国委托人去拉菲酒庄订购了，当初还闹了个笑话，宋援朝原本以为八二年的拉菲就是当年生产的，可问了才知道八二年的拉菲指的是葡萄摘采的年份而不是酒的年份。
根据葡萄酒的酿制工艺，八二年的拉菲实际上市的时间是八三年至八五年之间，也就是说第一批八二年的拉菲去年刚刚上市，想在八二年就喝到八二年的拉菲是件根本不可能的事，除非你喝八二年的可乐还差不多。
喝着张裕，吃着菜，客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正当宋援朝自得自乐的时候，突然传了门铃声，宋援朝觉得奇怪，这大晚上的会是谁呢？
难道是隔壁的邻居因为自己放音乐吵着他们了？可也不应该啊，自己的声音开的并不大，而且他这幢房子虽然不是独门独户，两边都有人家，但这一栋都是宋援朝的，楼上楼下都是自己的，就算有声音传出去也应该不会打搅隔壁。
如此想着，宋援朝赶紧起身先去把音乐给关了，然后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援朝哥！”
“顾杰？你怎么来了？快快！快进来！”
打开门，出乎意料的来人居然是顾杰。宋援朝一愣，赶紧招呼他进门。
“吃了没有？你小子还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吧？我正好在吃饭呢，走！陪我喝两杯。”
“呵呵，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还正好没吃呢，就不和你客气了，顺便还能尝尝你的手艺。”
顾杰也不和宋援朝客气，笑着进了屋。
“什么手艺，自己就炒了个蔬菜，其他的都是今天下班路上顺道买的熟食。”宋援朝带着顾杰往里走，边走边说笑道。
进了客厅，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摆的酒菜，尤其是那杯才刚喝的红酒，顾杰挑挑眉毛就笑道：“援朝哥，你今天心情不错呀，居然一个人还喝红酒？”
“哈哈哈，千年难得一次就被你这小子抓了先行了。”宋援朝招呼他坐，他去了一旁从酒柜里拿了个红酒杯回来，拿起酒给他倒了半杯。
“耀良，孙耀良和应安妮要结婚了，今天刚告诉我。”
“哎呦，这可真是大喜事！这小子居然没和我说？不够哥们啊！”顾杰听了意外之余也为孙耀良高兴，他虽然认识孙耀良的时间不长，但双方的关系很是不错，平日工作配合的也很好。
至于应安妮就更不用说，她不仅是合作伙伴，更是应彩霞的妹妹，秦正国的堂小姨子，说起来也是自己人。
其实孙耀良和应安妮之间的关系走的近人中知道的不少，但大家都没揭穿这件事，别看孙耀良在业务上很强，可在感情上却是个新手，为了顾忌他的面子，大家伙从不在他们面前提这个。
谁想一转眼他们两人的事居然成了，这实在是让人意外，宋援朝和孙耀良的关系如何，顾杰也是很清楚的，为了这个事高兴也是很自然的事。
“呵呵，彩霞那边还没通知了，我前面给正国打了电话，这小子也不知道这事。今天也是巧了，我找耀良说点事，他走的时候和我说起了这个，也算是第一批知道的吧。”
宋援朝替孙耀良和应安妮解释了一句，顾杰点点头笑道：“应该是这样，要不然这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个喜酒必须得喝，如果他不送请柬给我，非得给他好看。”
“哈哈哈，必须的！”
宋援朝大笑点头，举起手里的杯子道：“来来，我们为他们两个祝贺一下，干杯！”
“干杯！”
顾杰举起酒杯和宋援朝碰了碰，抬手喝了一口。
说是干杯，可拿红酒干杯着实有些古怪，而且他们也不什么外人，没必要喝这么猛。
两人都喝了一口放下了就杯，宋援朝拿起筷子给顾杰夹了片鸭肉：“来，尝尝这个烤鸭，这家烤鸭做的非常不错，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我尝尝。”
顾杰拿起筷子夹起吃了一口，点头赞道：“这烤鸭真心不错，这家店在哪里？改天我也去看看。”
“就在公司回我家的半路上，你从公司大门出来向右，然后一直朝前过三条马路，然后……”宋援朝笑着说了具体位置，顾杰记在心里点点头。
边吃边聊着，菜好酒更好，两人又是多年的朋友。
酒过三巡，宋援朝拿起桌上的烟递了一支给顾杰，顾杰掏出打火机帮宋援朝先点上，然后再自己也点上。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今天找我有事？这菜也吃了，酒也喝了，现在烟也点起来了，什么事，说说吧。”
抽了口烟，宋援朝对顾杰道。
顾杰不好意思地向宋援朝笑笑：“是找你有点事，不过不知道怎么说呢，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个事的，这个事嘛我其实琢磨了好些日子了，一直想和你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原本打算今天公司找你聊的，可想了想还是下班后过来找你说的更好些……”
“停停停，你这圈子绕来绕去的都要把我绕糊涂了，什么事弄的这么复杂？你和我还客气什么？有话直说！”
见顾杰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题，宋援朝果断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顾杰挠挠脑袋，想了想点头：“你说的也对，这个事其实也不复杂，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啊！”
“直说！你小子什么时候成大姑娘了？扭扭捏捏的。”
顾杰笑笑，却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没马上说，过了片刻当宋援朝有些不耐烦正要追问他的时候，顾杰似乎终于下了决心开口道：“援朝哥，我想辞职……”
“辞职？”
宋援朝一愣，疑惑地打量着顾杰：“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辞职了？怎么？是在公司和谁有什么矛盾？或者说那个部门不配合你的工作？干嘛要辞职？”
“都不是，公司的氛围不错，再说我代表着盛华集团，又是公司的董事，谁能给我气受？”
“那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你现在的职位可不低呀？而且目前公司又是快速发展的时候。顾杰，你不仅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们一起打江山的兄弟，现在公司正缺人呢，你怎么突然要辞职了？”
宋援朝疑惑不解，顾杰在司特公司的职位的确不低，他不仅是盛华集团在司特的代表，是作为盛华的股东在司特公司任董事一职，而且目前还挂了副总经理的职务，协助总经理露丝负责一部分的工作。
无论从那点来看，顾杰都属于公司的重要人物，可他突然晚上跑到宋援朝这边说要辞职，这实在是让宋援朝太意外了。

第628章 三毛的想法
听着宋援朝的话，顾杰脸上露出了苦涩，他笑笑摇了摇头，拿起面前的红酒杯一抬手把杯子里剩余的半杯红酒全喝了，然后再拿起边上的酒瓶倒满。
“援朝哥，还记得当年大琪把我介绍给你的时候吧？”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宋援朝脑海中顿时闪过了当年的画面，那还是他刚回沪海不久，当时的宋援朝和李大琪是两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就连工作都没有。
当时宋援朝在去姑苏扫墓回来的路上巧遇到了江东亮，正是这次巧遇让他看到了一个商机。
为了做这个买卖，宋援朝找到了李大琪合伙，并告诉了李大琪需要的条件，李大琪也不含糊，当天就找到了顾杰，这才有了后面宋援朝和顾杰认识。
顾杰在当初衣架买卖中非常重要，如果不是顾杰帮忙他们也找不到如此合适的场地，而且当初场地的费用顾杰一开始是要直接给宋援朝免掉的，后来宋援朝考虑到顾杰父亲的原因没有接受这个好意，但最终租金什么的依旧非常便宜，而且顾杰还通过关系直接让宋援朝他们先用后结算。
之后，顾杰直接加入了宋援朝的团队，跟着宋援朝和李大琪做起了衣架买卖。
在这个买卖中，顾杰赚到了人生第一笔靠自己做生意得来的钱，而且这笔钱在当时算得上是一笔大钱，这让刚回城同样没有工作的顾杰对宋援朝尤为感激。
后来因为张斌和王建军起了贪心，私下拉人出去单干，顾杰也没离开宋援朝的想法，而且还对这两个背叛大家的家伙极为恼火。
等宋援朝准备退出这行，直接就把剩余的业务交给了顾杰做，那时候这个生意实际上给顾杰接受了，但顾杰依旧念着宋援朝的好，把宋援朝依旧当自己的大哥。
这也是宋援朝去了校办工厂，秦正国来到沪海后几个人搞起了高考复习资料生意时第一个就想到顾杰的原因，在宋援朝看来顾杰是一个非常值得信任的人，作为合伙人顾杰是无可挑剔的，拉顾杰入伙，他也放心。
就这样，顾杰一步步成为了宋援朝核心团队的成员，从沪海到羊城，又从羊城到香江，再从香江到金陵。
这些年来顾杰虽然不像秦正国那样具有商业天赋，也比不上李大琪有天生的管理和经营能力。但顾杰在具体的工作中却一直干的很好，从这点来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执行者。
正是因为如此，在司特公司成立之时，考虑到顾杰的长处宋援朝特意把原本要派往鹏城协助李大琪的顾杰调到了金陵，作为盛华集团作为大股东在司特公司的董事和副总经理。
从去年到今年整整一年多，顾杰在这个职位上还是很胜任的，他虽然在司特公司不像孙耀良那么重要，也不如总经理露丝掌控具体经营，但作为一个董事和副手，他很好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一切，让宋援朝非常满意。
可现在顾杰突然说他要辞职，这让宋援朝实在是没想到。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职呢？按道理不应该啊！
顾杰的脸上露出了回忆，似乎和宋援朝一样想到了当年的时候。
顾杰感慨道：“时间过的真快啊，一转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顾三毛如果不是碰到你和大琪，说不定就和大多数的普通人一样庸庸碌碌。”
“运气好点的，找份过得去工作，上班、下班，每个月拿个几十元的工资，甚至为了加一级工资和领导争个面红耳赤，为了分房子就更不用说了，弄不好和大多数人一样，绞尽脑汁找关系走门路，可最终苦苦等个好几年都没下落……”
“现在呢？这一切早就不是问题，这些年我的钱赚了不少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我现在开始没了收入，存在银行里的那些钱光靠利息就能让我生活一辈子。至于房子什么的就更不用提了，在沪海我给自己和家里都买了房，而且还是洋房。羊城那么还有一幢楼呢，香江那边也让正国帮忙买了两套，虽不是半山的好房子，却也算得上很不错了。”
“该有的，全都有了，本不该有的，我也有了，我这辈子又有什么遗憾呢？援朝哥，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如果没有你那里会有我今天的顾三毛啊！”
“我说三毛，你说这些干嘛？而且说的这么煽情？”宋援朝打量着他忍不住问：“你小子不会身体什么病吧？还是出了什么其他事？这些话听起来就和交代后事差不多？”
“哈哈哈，援朝哥，你要笑死我啊！”顾杰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刚才说那些话时顾杰心里的确有着伤感，可这个情绪刚上来就被宋援朝这句话给打破了，惹得他忍不住就乐。
“特娘的，你小子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要交代后事呢，弄的凄凄惨惨戚戚的样，你今年才多大啊！三十到了没有兄弟，别搞的和七八十的老头子一样行不行？”
拍着顾杰的肩膀宋援朝笑骂，其实他是故意的，他看得出来刚才说那些话时顾杰的情绪有些低落，故意瞎扯一通，现在看效果似乎不错。
“你说的对，我是有些想多了。”顾杰点头笑道：“不过我刚才说的也是实话，这点援朝哥你应该清楚。”
“你呀你，就是喜欢感情用事。我们是朋友不？是兄弟不？再说我们还是合伙人呢！这些事在你看来是我帮了你，可在我看来你同样也帮了我啊！这么多年，你付出的努力和功劳我都看在眼里，正国和大琪也不是傻子，他们会不明白？”
“三毛呀，呵呵，我记得好久没这么喊你了。”宋援朝语重心长道：“我也不知道你怎么起的辞职的念头，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想告诉你就是对于我来说，你永远都是我们的一份子！”
“我明白，谢谢援朝哥。”顾杰用力点点头，神色中满是感动。
“不过援朝哥，我还是打算辞职。”
“你小子怎么就……”
“你别发火，听我说援朝哥，先听我说完行不？”见宋援朝眉毛一竖要发飙，顾杰连忙道。
“你说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点什么来！”宋援朝气呼呼地一甩手。
顾杰拿起面前的酒杯向宋援朝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然后喝了一大口。
由于喝的急了点，差一点呛了下，咳嗽了两声抬手抹了抹嘴，这才道：“辞职这个事我其实已经想了很久了，说实在的我在司特公司的作用不大，主要的工作就是担任董事和副总经理。”
“前者是作为盛华集团的代表，至于后者是协助总经理露丝，又或者其实就是监督她的工作。”说到这，顾杰看了一眼宋援朝，宋援朝没说话，但神色中告诉了顾杰答案，他说的没错。
司特公司是合资企业，企业结构包括外资和内资，内资主要就是以前一分厂和南都的所持的股份，当然这部分股份归于现在南都所有，但具体却又在市里相关部门的手上。
内资方面基本就是这样，再加上内资中的董事除去重要的董事会外基本不参与企业经营，和摆设没什么区别。当然了，之所以会是这样，这和林道远的关系离不开，司特公司是林道远拍板合资的，作为林道远上任后金陵第一家合资企业，政策上自然是要给予优惠待遇的，而且在不违法政策情况下，许多方面还给予了便利。
而外资结构就复杂了些，表面上司特公司的外资部分就是应安妮的公司投资，但背后应安妮的公司早就被几方资本所参与了，其中最大的资本就是香江盛华集团。
香江盛华集团才是司特公司真正的幕后老板，从这点来说宋援朝这个中方的董事长实际上担任中方和资方的双重角色，是司特公司毫无疑问的真正老板。
香江盛华在控股应安妮的公司中采取了交叉持股的模式，这又很好隐藏了盛华集团的真正股权。此外还有张建国的物流仓储公司再加上罗阳的公司入股，这样一来外资方的结构就更复杂了。
不过这些在不了解情况的人看来似乎很复杂，可对于顾杰来说却不是秘密。
顾杰本身就是盛华集团的股东之一，他对司特公司的真实情况一清二楚。
“这一年来，公司逐渐走上正规了，我在其中的作用也越来越小，说是股东实际上就是个监事，每天做的大多也是我不擅长的工作，虽然这些工作我勉强能做，但说实话我自己并不觉得做的有多好。”
“援朝哥，我是什么样的人，有多少能力你最清楚，你觉得我在这个岗位上真的没问题么？你仔细想想回答我，别因为我们的关系说违心的话。”
宋援朝没想到顾杰会这么问，他迟疑了下说道：“三毛呀，你说的也没错，但从我看来你也许不是最合适的人，却是最合适这个岗位的人，我这话听起来有些矛盾，可道理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顾杰点点头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现在和你提这个事。其实我自己并不觉得这个职务适合我，这一年多我做的很吃力，也许是我的能力不足吧，让你失望了。但我仔细想过，我还是更合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比如当初一起做衣架买卖，后来卖高考复习资料，在羊城搞服装批发什么的，这些我做起来得心应手，也做的更开心……”

第629章 备用人选
顾杰不知道怎么准确表达自己的想法，同时也心里对宋援朝说这个事有些愧疚，这些年宋援朝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可现在自己却提出了辞职，这对顾杰来讲是非常不好意思的。
宋援朝认真听着，过了会儿总算是听明白了。
等顾杰说完，宋援朝想了想微微点头，他看着有些忐忑的顾杰开口问：“我明白你的想法了，是觉得自己在司特公司体现不出自己的价值？而且许多工作也不是自己擅长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顾杰连连点头，他唠叨了半天宋援朝用一句简短的话就全部概括了。
“你呀，多想了！”宋援朝摇头笑道：“做任何工作都有难度的，而且人也不是生下来就能胜任工作，大家都是在工作中逐步提高自己，熟悉和接受工作。你现在干了才一年多就要知难而退，这可不是我熟悉的顾三毛啊！”
“呵呵。”顾杰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句实话，这一年多我在司特学会了许多，也知道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东西。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这份工作，还是离开司特的好。不过援朝哥你放心，在没有找到接替者之前我会坚持岗位的，但希望援朝哥能批准……”
打量了下顾杰，宋援朝似乎在顾杰的脸上看到了什么，想了想直截了当问：“三毛，你和我说实话，除了你刚才说的原因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这话一出，顾杰的表情就更尴尬了，看了宋援朝猜的没错，的确有其他原因。
抽了两口烟，顾杰迟疑片刻叹了口气，这才告诉宋援朝自己的确有其他原因，这个原因和他本身还有家里有关。
顾杰家兄弟姐妹并不多，顾杰是家里的独子，上面只有两个姐姐，他两个姐姐早就出嫁了，而这些年顾杰一直不在沪海，先是去了羊城，后来又去了香江，现在又长期在金陵。
虽然金陵离沪海并不远，可以目前的交通来说一来一回也起码一整天的时间。
再加上顾杰这些年一直没有解决个人问题，父母和姐姐心里急的很，尤其是父母早就想着抱孙子了，一直为了这个事烦忧。
前些时候，顾杰的父母托人给顾杰介绍了个对象，顾杰抽空回了沪海一趟。
这次相亲算是顺利，双方基本满意对方，就这样顾杰和对方谈起了恋爱。
现在两人已经谈了一段时间了，可因为一个在金陵一个在沪海，虽然顾杰休息天会尽量去沪海见面，可毕竟一来一去路途不短，能抽出的时间并不多。而且对方也提出，如果结婚的话两地分居实在是不方便，希望顾杰能想办法调回沪海。
除了个人问题外，还有家里的父母年纪也不小了。平日里出嫁的姐姐会抽时间来看看，但毕竟他们不住在一起，万一有什么事根本不可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再加上父母早就习惯了在沪海居住，也不愿意跟着顾杰去外地生活，顾杰是一个很孝顺的人，鉴于这个情况，他就起了回沪海陪伴父母，同时成家的想法。
内外的因素让顾杰终于下了这个决心，打算从司特公司辞职。
听完了顾杰的话，宋援朝忍不住责怪顾杰不早和自己说这个事，如果是这样的话顾杰根本不需要从司特公司辞职，打个招呼直接去沪海分公司上班不就行了？随着沪海分公司的成立，宋援朝已经准备这几年逐步把集团本部一分为二，一部分放在金陵，另一部分放在沪海了。
顾杰连连摇头，说自己既然离开司特公司就走的彻底些，作为董事自己不在总部却长期在沪海分公司办公对公司管理不好，还说了一大堆其他的话。
这让宋援朝心里不由得疑惑，他深深看了一眼顾杰，似乎感觉到顾杰离开司特公司的决心是非常坚决的，可究竟为什么恐怕除了他刚才说的几个原因外还有其他的想法吧。
但这些顾杰一直没和宋援朝说，宋援朝也不便继续追问。
“好吧，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也阻拦不了。”最终，宋援朝还是同意了顾杰从司特公司辞职的事，同时问了一句他回沪海打算干点什么，有没有其他想法。
见宋援朝终于点了头，顾杰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他告诉宋援朝忙碌了这么多年，等司特公司这里的事处理完后他就回沪海，至于具体做什么他还没想好，不过他现在只是从司特公司辞职，盛华集团他还是股东，每年的分红数额可不少，光靠这些钱顾杰就算什么都不干也能过的比常人好得许多。
先把家里的事和个人的事给解决了，然后好好休息些日子，反正后面空的时间长着呢，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宋援朝不置可否笑笑，告诉顾杰离开司特后先会沪海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顾杰点头答应了下来，这个事在他心里好久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宋援朝聊，今天终于说了出来，宋援朝也答应了，这让顾杰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一个多小时后，宋援朝送走顾杰。
回到客厅他没去收拾桌子，而是坐在沙发上琢磨着刚才顾杰的那事。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顾杰做出这个决定的呢？难道是他在司特公司发生了什么而是自己不知道的？又或者顾杰自己有了什么想法不方便告诉宋援朝的呢？
一时间，宋援朝也没想明白，他拿起电话打算给李大琪拨过去，问问顾杰的情况。
宋援朝和顾杰的关系虽然很好，可相比李大琪还是稍差了些，毕竟当年顾杰就是李大琪介绍自己认识的，有些话顾杰也许不会对宋援朝说，可对李大琪或许会说，说不定能从李大琪那边得知真相。
可电话刚拿起才拨了两个数字宋援朝又把电话给挂了，这个电话还是暂时不打的好。宋援朝清楚李大琪的脾气，接到这个电话他一定会马上就给顾杰那边打电话，这样一来就很不合适的，宋援朝不想这事闹的众人皆知，为了股权顾杰的面子，还是暂时放一放吧。
顾杰要走，司特公司就少了一个重要职务人选。
顾杰在司特公司担任董事和副总经理，他这个职务是非常重要的，当初为了监督司特经营，宋援朝特意把顾杰放在这个职位上，看中的不仅是他的能力，更是他的可靠。
而现在，顾杰要走了，那么谁来接替顾杰的职务呢？这个宋援朝一时间也没想到。
本来从盛华总部把周俊豪给调来接替顾杰倒是一个合适人选，但之前宋援朝已经答应了徐慧，把周俊豪从总部调至盛华电讯作为李大琪的副手。
现在周俊豪已经走马上任了，这些日子正跟着李大琪天南地北地跑业务呢，以尽快熟悉盛华电讯的工作。
从李大琪那边得知，周俊豪对新的工作和职务很是上心，而且也干的非常不错，这时候把他再从盛华电讯调至司特公司恐怕不太合适。
除去周俊豪外，张家明也是个合适的人选。但张家明现在已经实际接替了鹏城盛华的工作，另外小七也是可以的，但李大琪放手鹏城盛华服装后，小七目前负责鹏城服装的实际管理，鹏城服装公司现在还是盛华效益最好的企业，是主要资金流的来源，所以小七也不能动。
想了一圈，宋援朝觉得有些头大，司特公司董事这个职务非常重要，不仅需要一定的能力，更要紧的是必须值得信任。但目前宋援朝手上根本就没其他合适的人，如果仅仅只是从盛华总部调一个人过来倒容易，但这个人根本不可能让宋援朝现在信任顾杰一样值得托付。
一时间宋援朝有些为难起来了，他想了半天只能退而求次，暂时从盛华总部派个人接替顾杰的工作，等以后有了合适人选再调整吧。
“这个顾三毛，究竟在想什么呢？做的好好的突然来这么一出？”宋援朝心里有些郁闷，顾杰的突然离开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心里虽不想答应顾杰的，可作为朋友他熟悉顾杰，从顾杰刚才和自己商量这事的神态来看，离开司特顾杰是下了决心的。
强扭的瓜不甜，如果执意反对弄不好大家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和顾杰认识这么多年，宋援朝深知顾杰这个人不仅讲义气，而且脾气其实有些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他下了这个决心，宋援朝也不便阻拦，再加上顾杰没和宋援朝说真正原因，宋援朝暂时也不方面继续追问，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长叹了口气，宋援朝摇摇头，人才现在是制约企业发展最大的问题，现在的宋援朝非常想念十几二十年后人才大流动的时候。但现在，人才流动是根本不可能的，高学历人才全国上下都紧缺，那个单位不把这些人当宝贝似的？再加上人们的思想观念还没改变过来，国有企业和机关的工作人员根据就看不上外资企业，哪怕开的钱再多在他们看来也不比端一个铁饭碗更可靠。
这一切要到铁饭碗被打破才得到彻底改变，再加上每年毕业的大学生越来越多，此外还有未来的高校扩招，这才使得人才流动成了真正的可能。

第630章 老相好
赵明磊现在没和父母一起住，自工作后赵明磊就搬了出去，和父母一起住虽然方便，但也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所以他搬去了赵家的另一套房子，这套房子离原来住的地方不远，虽然面积小，可他一个人住着还算凑合。
现在的赵明磊在商业局上班，已经是副科长了。
对于同龄人来说，赵明磊的起点要高许多，再加上他大学生的身份，在单位很受重用，何况他的背后还有一定的人脉和关系呢。
前些时候赵明磊谈了一个女朋友，这个对象是他单位的领导帮忙介绍的，是局里另一位领导家的姑娘。
这姑娘比赵明磊小了几岁，长的还算漂亮，不过就学历低了些，高中都没毕业，但凭着家里的关系还是进了一家不错的单位，有了一份相对体面的工作。
两人相处的还行，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女方的家庭级别虽比赵明磊家稍差一些，但也差的不多，勉强也算是门当户对。
再说了，女方比男方弱些不一定是坏事，还是好事呢。毕竟男主外女主内嘛，按照赵明磊的母亲说的，女方弱一些自己儿子在家里的话语权就强一些，这对于未来夫妻感情是有利的。
今天，赵明磊下班和对象去外面吃了晚饭又逛了街。
赵明磊送对象回家，和她在家门附近的角落里缠绵了好一会儿，过足了手瘾后这才放面红耳赤又羞又娇的女孩上楼去。
看着女孩的令人心动的身影在门洞消失，赵明磊有些惋惜地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温存。
只可惜女孩有些矜持，对最后一步还是守的很严，赵明磊一直没找到机会突破，但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问题了，至少随着双方的交往和深入，赵明磊除了最后一步没做外，其他的都已经做到了。
呵呵笑了笑，赵明磊离开了女孩家楼下，掏出钥匙打开自行车锁，跨上车心情颇好地骑着车往家走。
十多分钟后，赵明磊骑车到了家，把自行车在楼下停车的地方停好，吹着口哨脚步轻快地朝家走去。
“啧啧，赵大少现在连车都不开了？居然改骑自行车了？看来这当了干部就是不一样了，艰苦朴素的老传统学习的很好嘛。”
还没走进门洞呢，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赵明磊顿时一愣，扭头就朝身后望去。
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着时髦，全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魅力的漂亮女子从阴暗里走了出来，笑靥如花地看着赵明磊。
“你……你……”
赵明磊和见了鬼似的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一时间眼珠子都瞪大了。
“怎么了？才一年多没见就不认识了？你们男人呀就是这样，见异思迁。再怎么说我们两也算是有一段的，你赵大少不会记忆这么差，居然把我都忘了吧？”汪娟笑嘻嘻地看着赵明磊，神色中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你没进去？”赵明磊看看左右，连忙压低声音问。
“我呸！你进去了老娘都不可能进去呢！”汪娟没想到赵明磊见了她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脸上顿时恼怒。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赵明磊连忙摆手：“去年我可听说进去了一大批人，你当时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我还以为你也……”
“去你么的！我有这么傻？再说了，我又没干什么坏事，犯得着么？”汪娟不屑一顾道，赵明磊心里不以为然，她还没干坏事？对！是没坏事，可去年的台风这么猛烈，跳个贴面舞都进去了，汪娟这丫头当初可是舞会的老客了，还和许多人有不可描述的沟通，凭这些问题就算出事也不意外，更何况他一年多都没见着汪娟了，这么想也是很自然的。
“怎么着？打算就在这里和我聊天？都到你家门口了，也不请我进去坐坐，喝杯茶什么的？”
赵明磊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说实话他们在这聊天的确不合适，虽然现在天已经不早了，邻居什么的大多都休息了，就算没休息的也都在家呆着呢。
可一到晚上，尤其是十点多后，这联防就得出来了，到时候拿着手电晃，被他们看见就不好解释了，要是碰到个愣头青联防非得让赵明磊解释个三五六的话，就更麻烦。
可让汪娟去家里坐？赵明磊心里又不由得有些迟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我又不是老虎，你这大男人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想当年我记得你可是很……”汪娟见赵明磊不说话，很是不满地说道，而且声音也提高了一个调。
“行行行，姑奶奶您轻声点，都几点了还嚷嚷着呢，打算把人招来不成？”赵明磊连忙点头，还下意识抬了抬手，似乎要去捂汪娟的嘴让她别嚷嚷。
瞧着他这幅紧张样子，汪娟捂着嘴咯咯咯地直乐，赵明磊生怕这女人再出什么妖蛾子乱说话，连忙招呼她往里走，进了门洞上了三楼，见邻居家的门都关着没人留意到他们，赵明磊赶紧用钥匙打开门，门一开就先让汪娟进去，等她进了屋，赵明磊跟着进门第一个动作就是把门关上，等门关了后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没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赵明磊住的地方并不大，也就两间房大概50多平米左右。
房间没有客厅，进门就是厨房，厨房倒是不小约莫着有十来平米样子，北边靠窗是厨具和水池，进门对面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和椅子，平时吃饭就在这里。
穿过厨房，前面的走廊两头各是一间房，左手边靠北的屋子是小屋，靠南的是带阳台的大屋。两间屋子走廊中间是卫生间，整个房子的格局还算不错，尤其是靠北的小房间因为这套房是东头第一幢，所以这间房东边也有扇窗户，显得比一般的靠北房子更亮堂也更适宜。
“房子不错呀，看来小日子过的还行嘛。”进了屋，汪娟打量着赵明磊这套房子，嘴里啧啧有声。
赵明磊也没说什么，直接带着汪娟进了小屋。
这件小屋是不住人的，被赵明磊改成了书房，书房里除了一张书桌和书桌后面的椅子外，西边靠墙做成了书柜，上面满满当当摆满了书，靠南的墙上挂了一副风景油画，很有文艺气息，此外画下面还有一张三人的沙发摆着，地上居然还铺了地毯。
“有点领导派头，这个布局有那么点味道。”汪娟左右看看似乎对书房的摆设饶有兴趣，她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然后也没去坐沙发，直接就在书桌后面的那张椅子坐了下来。
“喝什么茶？”赵明磊见汪娟不把自己当外人，微微皱了皱眉，但出于礼貌和之前的交情他还是问了一句。
“大晚上的喝什么茶呀，喝多了睡不着，你这有酒么？”
“酒？”
“嘻嘻，你别告诉我你家连酒都没吧？当年我可是记得你很有情调的，还喝白兰地呢。”汪娟冲着赵明磊笑道。
赵明磊无语，想了想转身从书架边上的柜子里取出两个杯子来，然后又拿了一瓶还剩三分之二的白兰地。
先给汪娟倒了一杯，赵明磊把酒杯放在她的面前，汪娟拿起酒杯先在鼻子上闻了闻，然后品了一口。
“三星白兰地，味道一点都没变。”汪娟满意地说道，随后从带着的包包里取出一包绿色的女士烟，抽出一支拿起杜邦打火机叮的一声打着火点上，接着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
“汪娟，你这一年跑哪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赵明磊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的在汪娟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烟点上问道。
“燕京牌？怎么开始抽这个烟了？”汪娟没有回答，目光在赵明磊放在桌上的烟盒掠过，微皱眉头问。
“呵呵，不抽这个还抽什么？华子？万宝路？还是健牌？”赵明磊自嘲地说道：“我可不是你，抽着进口的外烟，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干部，当干部的抽这个烟已经不错了，总不能比领导抽的更好吧？”
“嘻嘻，看来我们赵大少成熟了许多呀。你现在不开车改骑自行车也是这个原因吧？没想到一年多没见，你变了不少呀。”
“怎么？这不很正常么？”赵明磊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刚才汪娟突然出现的时候他的心有些乱，而现在已渐渐恢复了正常。
“机关不是社会，屁股坐在哪里就得用什么样的思路，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才是最正确的，你说呢？”
汪娟微微一愣，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你现在在商业局大小也是个副科长，国家干部呢。当了领导总不能和以前那样招摇了，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嘛，看来你对自己的定位选择非常不错。”
说着，汪娟站起身，绕过桌子来到赵明磊身前，微微俯下身子从口中吐出一团烟雾直接喷在他的脸上，眉眼带着笑意道：“现在想想我突然有些后悔了，如果早知道你有这样的稳重应该牢牢抓住你才是，可惜呀可惜，你现在居然谈对象了，对了，你那位蛮漂亮的，看你们前面亲热的样子，明磊，你们那个了没有呀？”
说着话，汪娟还做了个手碰手的姿势。
“汪娟！你跟踪我？”赵明磊突然就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神色中带着一丝恼怒。
“NO！NO！”汪娟身上的香水味和薄荷的烟草味混合在一起，直入赵明磊的鼻中，让赵明磊想避也避不开。
“就是碰巧看见罢了，你知道的，女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嘛，尤其是我这样的女人，再说了我们之前也有过那么一段，所以就对你格外有些关心也是正常的，对不对？”汪娟笑着在赵明磊的耳边说道，吐气如兰，说话间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气息喷在他的耳垂上，让他有一种痒痒又说不明的感觉。

第631章 元年
赵明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和汪娟又一起鼓掌的……
雨过云收后，赵明磊才恢复了清醒，看着身旁脸色潮红的汪娟，他恨不能抬手抽自己一巴掌。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自己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而且两人相处的很好，双方家长都已经见过面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成好事。
可现在……赵明磊不敢想象这件事一旦被对象知道，又或者传出去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怎么了？刚才不是很开心么？”汪娟眼含柔水，手指在赵明磊的胸膛划过。
“我们……”赵明磊开口刚想说什么，可后面的话又给他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骂汪娟勾引自己？可俗话说的好，一个巴掌拍不响。
汪娟现在躺在他的床上，这里又是自己的家，而且人家也没强迫自己，一起都是水到渠成。
这种事说破了天都是自己理亏，要是汪娟一口死死咬住自己，说是自己主动的话，那么赵明磊全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
想到这，赵明磊脸色越发难看，一旦这事闹出去非但对象肯定吹了，自己的前途也会大受影响，赵明磊后悔不及，他更心里责骂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坚定？从小到大赵明磊最崇拜的是电影里的那些经受拷打依旧坚贞不屈的前辈们，向往的是成为和他们一样的英雄。
但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自己永远也成不了这样的英雄，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狗熊。
“嘻嘻，你是不是在想你对象的事？”汪娟笑着问道。
“你知道还说？你可害惨我了……”赵明磊很是生气地白了她一眼。
“男人呀，就是不能信，也不知道谁刚才叫人家宝贝儿呢……”汪娟嘟起小嘴道。
赵明磊身子一起就要下床，可动作做了一半就被汪娟给拽住了。
“跑什么呀！你也真是的，逗逗你居然不经逗。再说了，这又有什么呀，别忘了我们认识可比你认识你对象早多了，而且这种事又不是头一回。”
“你还说！”赵明磊瞪着眼，心里憋着一团火。
“行啦行啦，别生气了，开玩笑呢。”汪娟嘻嘻抱着他的胳臂：“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这个事就我们两个知道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至于你的小女朋友，当然也不可能知道这事，这是我们的秘密。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以后你和你女朋友该谈恋爱的继续谈恋爱，该结婚的也就继续结婚，我保证不会影响你分毫。”
赵明磊一愣，有些将信将疑地看着汪娟，这妞什么时候变这么大度了？不过仔细一想倒也是，自己不是汪娟第一个男人，也肯定不会是她最后一个，也许这妞早就想明白了这点才会这样说的吧。
“你保证？”为了确定，赵明磊追问道。
“你还不信我么？怎么？要不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瞧瞧？”汪娟拉着赵明磊的胳臂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赵明磊心里一荡，说不出话来了。
躺在床上抽着烟，赵明磊的脑子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好好的汪娟怎么突然来找自己了？而且还和自己……
“说吧，突然回来找我干嘛？”
“想你了呗。”汪娟笑着回答。
“好好说话！这样有意思么？”赵明磊不悦道。
汪娟噗嗤一声笑了，把脑袋放在赵明磊的胸口，幽幽说道：“想你是真话，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反正我说的是真的……”
“不过嘛，这次回来找你的确有点事，告诉你，我办了一家公司。”
“公司？”赵明磊一愣，疑惑地问。
“对！私人公司，我是总经理。”汪娟回答道。
“现在可以办公司了？我怎么没听说？”赵明磊疑惑道，他在商业局工作，眼下的工商总局虽然早就成立了，但在实际工作中工商一块暂时还由地方商业局负责管理，从这点来说其实是一套班子。
赵明磊在单位是副科长，这个职务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至少许多政策和信息很是灵通。
改革开放后，首先开放的是个体户，个体户注册早在几年前就有了，当初赵明磊和汪娟他们在大栅栏抢夺罗阳的买卖，让老熊出面弄的就是个体户。
而合资企业在开放个体户不久也有成立，国内第一个合资企业就在燕京，1980年劳动节，燕京航空食品有限公司成立，标志着合资企业的诞生，但相比个体户和合资企业，私人企业却一直还没有产生。
赵明磊很懂政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私人企业和个体户还有合资企业在性质上是不同的，个体户代表的是个人，按照马哲的理论，个人生产不属于剥削，是符合政策的。而合资企业是国有资本和外资的联合，控股方是国有，当然也是在政策之类。
但私人企业就完全不同了，这牵涉到性质根本的问题，随着这几年姓社还是姓资的讨论激烈，私人企业这个问题一直是许多人极力不敢触碰的雷，怎么可能突然间就有私人企业成立了呢？
“你呀，消息落伍啦。”汪娟见赵明磊一脸疑惑，嘻嘻笑着告诉他之前的确是这样，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就在两个星期前，国内第一家私人企业（公司）已经成立了，只是成立的时候比较低调，知道的人不多罢了。
虽然赵明磊在商业局工作，但他不负责工商这一块，而且这样的大事还没正式披露呢，上面的大领导自然是知道的，可像赵明磊这样的小头头却消息没那么灵通。
听了汪娟的解释，赵明磊才恍然大悟，虽然汪娟这个女人有些时候会瞎胡闹，但对于这种事绝对不会骗自己，而且这种事她也骗不了自己，只要明天去单位打听一下真假便知。
在历史上，民营企业的成立要比实际上晚一点，那是得在年底也就是11月才开始放开。
但这个口一开，随即而来的民企注册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涌现，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全国上下出现了几百家民营企业，而这些民营企业有很大一部分在未来是非常有名的。
联想、海尔、万科、TCL等等，它们的前身都成立于1984年，也是第一批民营企业的领头者。
从这点来说，1984年又被称为“中国企业元年”，从而拉开了中国民营企业发展的序幕。
赵明磊也算是做过生意的人，虽然大栅栏的买卖最终以虎头蛇尾结束，老熊进去后，大栅栏的买卖彻底结束，赵明磊的心里一直觉得非常可惜。
虽然他现在在商业局工作，可在赵明磊的心里总有那么一丝不甘。当年大栅栏的买卖多火红啊！一天下来的利润收益简直比现在自己一个月的工资都高，如果后来不出事，现在依旧干着的话，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利益可想而知。
可是赵明磊也不傻，当初如果不及时退出，这把火就直接烧到自己身上了。而现在大栅栏那边已经被胡耀庆给把持住了，胡耀庆是谁赵明磊当然知道，和普通人相比他赵明磊算得上高干子弟，可要和胡耀庆来比，他赵明磊却根本算不了什么。
听汪娟说她居然成立一家私人公司，这一下子就勾起了赵明磊极大的兴趣。
赵明磊追问这家公司叫什么名字，做什么买卖的，汪娟笑着告诉他这家公司成立在莲城，公司的名字叫北卡罗特实业，公司业务很广泛，除了一些特殊业务不能做外，基本大部分买卖都能干。
至于为什么起了这个名字，汪娟笑而不答，不过赵明磊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起这样的名字无非就是打擦边球而已，他可是大学生，知道北卡罗特是美国的一个地名，用地名作为公司名，是个人一种错觉，便于公司宣传和做买卖的便利罢了。
但问题在于公司怎么成立在莲城呢？莲城离燕京远的很呢，而且也不是沪海、羊城或者津门那样的大城市，只是一个下面地区的县城而已。
这让赵明磊很是疑惑，可很快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想到了一个人。
“你去年一直在莲城呆着？和张……张黎明一起？”
“算你聪明！”汪娟笑着点点头。
心里的疑团终于解开了，怪不得，怪不得！
他说汪娟这妞怎么一年没见人呢，原来闹了半天跑莲城去了，还和张黎明在一起。
汪娟是张黎明的人赵明磊心里非常清楚，这妞一直暗恋张黎明呢，可问题在于张黎明根本就看不上她。
难道现在情况变了？她和张黎明那个了？想到这赵明磊心里一下子有些不舒服，虽然他和汪娟只是逢场作戏，双方更谈不上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但一想到躺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妞和张黎明有说不清楚的关系时，赵明磊心里就很是别扭。
“你这什么表情？怎么着？我和张黎明有没有事你心里不舒服了？”汪娟聪明的很，一眼就看出了赵明磊心里在想什么。
“呵呵，这么多年了，就算再一起也没什么，反正你一直喜欢他呢。”赵明磊酸溜溜地说道。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真做什么了一样的……”汪娟白了赵明磊一眼，抽了口烟突然叹道：“如果真有什么倒好了，可惜呀，神女有意，襄王无情，人家哪里能看得上我呀，人家喜欢的是会唱歌的漂亮妞，要有一副好嗓子，而且小鸟依人的那种……”

第632章 再一次合作
说着话，汪娟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这还是赵明磊第一次见到汪娟这样的表情，昏暗的灯光之下，汪娟半躺在床上，手里夹着一支女士烟，侧脸在灯光下带着淡淡的忧伤，彷如一副油画般，一时间让赵明磊看的有些呆了，突然觉得这时候的汪娟是他认识她以来最漂亮的。
赵明磊不知道汪娟和张黎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听不明白汪娟刚才说的什么会唱歌的漂亮妞又是谁，但他却知道，汪娟估计已经彻底放下了她和张黎明之间的感情，结束了少女时代的憧憬和幻想。
心里轻叹了口气，赵明磊有些感慨。
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也许就是最好的，有时候往往付出并不能有相应的回报，用一句话来形容，你当她是宝，她却当你是草。
自己何尝也不是如此呢？一时间赵明磊突然想到了林燕，自己对林燕算得上是真心的，也付出了许许多多，可偏偏林燕就不喜欢自己，而且还跟了宋援朝这个混蛋！
现在林燕不仅和宋援朝早就结婚了，听说还生了个儿子，算算时间，他们的儿子恐怕都快会打酱油了，一想到这赵明磊心里就和被戳了一刀似的难受不已，同时还是有浓浓的不甘。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突然，赵明磊脑海中闪过这么一句话，抬手情不自禁搂住了汪娟光滑的肩膀，安慰地轻轻拍了拍。
“怎么着？可怜我？安慰我？”汪娟扭头认真问。
赵明磊的手微微一僵，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嘻嘻，算你小子有良心，也亏得我今天找你没错。”正当赵明磊脑海中想着怎么回汪娟这话的时候，汪娟突然又笑了起来，把头靠上了赵明磊的怀里。
“好啦，你放心吧，我不会破坏你和你对象感情的，无论是你们以后怎么样，继续下去还是结婚生子，这都和我没什么关系。这些年我也早就想明白了，什么感情，什么爱情，什么罗曼蒂克，统统都是狗屁，只有钞票才是真真实实的玩意！”
赵明磊没想到汪娟居然会说这样的话，他张了张嘴想分辨几句，告诉她这样想有些偏激了。可话还没说出口，赵明磊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汪娟的事赵明磊清楚的很，这么多年她虽然生活有些随意，可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如果不是张黎明对她一直若离若即，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再说了，他赵明磊何尝也不是和汪娟有些类似？所以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汪娟呢？甚至在有些程度上，汪娟的洒脱还是他赵明磊所不及的呢。
“那么你们现在是……？”
“朋友呀！”汪娟回答道：“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就算贴上去也不要啊！再说人家已经有心上人了，我总不能厚着脸皮霸王硬上弓吧？”说着，她突然抬头冲着赵明磊笑笑，眼中似乎藏着什么话儿，赵明磊马上就联想到了刚才和汪娟发生的事，尴尬无比。
还好，汪娟没有说什么，她继续说道：“去年多亏了黎明，要不是他让我去莲城躲躲闹不好真出什么事呢。在莲城呆了近一年，南方三天两头下雨，空气中都带着水味儿，呆着我人都要发霉了。”
“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前些时候黎明找到我告诉我可以回燕京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特别高兴。但黎明那天又和我提起了私人企业的事，说我回燕京后别和以前那样闹，好好做点事，也老大不小了，继续下去也没意思。”
“他的话我听得明白，虽然话里话外在点我，可毕竟也是好意。再说了，我今年的确不小了，都快小三十的人了，继续这样下去的确没意思，是应该找点事干干。”
“按理说，找点关系，和你一样进机关上班也是个出路，可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闲不住，机关的规矩又多，根本就不适合我。所以我想来想去想到了黎明和我提到了私人企业的事，就征求了他的意见，他考虑了下告诉我可以做，先成立一家公司，然后找点门路接点生意，实在不行他不是在莲城么？也可以帮忙介绍点生意，就这样我就注册了这么一家公司，公司注册完了，接下来就是做生意了，一想到做生意，我不就想起你了么？再怎么说我们也一起合作过，你说对不对？”
“做生意？可是我不会呀！”赵明磊没想到汪娟找自己来居然是这个事，下意识说道。
“你还不会？当年大栅栏不是做的好好的么？这话糊弄别人也就算了，怎么糊弄起我来了？”
“这不一样啊！”赵明磊连忙道：“大栅栏的买卖怎么回事你最清楚了，具体的事儿都是老熊在做，我只是牵个头做些其他事。再说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也知道，买卖黄了后我就不碰了，后来进机关实习、毕业，直接就留在了单位一直到现在，多久没碰过这事了。”
“你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呢，瞧你这个谨慎的，放心，就算做买卖也不用你掏本钱，实话告诉你，做什么买卖我早就想好了，风险小收益高，还轻松的很。”
“你丫的不会是打算开印钞厂吧？这天下有这样的好事？”
“我呸！你索性说抢银行得了，刚才没听我说呀？风险小！风险小！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不会干，怎么着？你赵大少一年多没见胆子大了不成？”
赵明磊嘿嘿笑了几声，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接着就问汪娟她究竟打算做什么买卖。
可汪娟没直接回答他，反而问起了赵明磊家的老爷子是不是以前四野的干部，当赵明磊确切的回答是四野的没错，不过当年燕京和平解放后，老爷子就留在了燕京，从军转地方了。
“是就行了，这个买卖关键就在这。”汪娟点点头，当即把嘴凑在赵明磊耳朵边嘀嘀咕咕起来。
赵明磊起初听着有些不以为然，可随着汪娟往下细讲，赵明磊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等汪娟说完，赵明磊忍不住就问：“你这些说的是真的？这样真能成？”
“我骗你干嘛！”汪娟说道：“你又不是外人，大院那边你自己去打听打听，再说你就在商业局上班，这些又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多了去了。”
“这倒也是，我明天去问问。不过……这个买卖如果真这么好做，做的人恐怕不少吧？我们这样掺和进去会不会有难度？”
“难度当然有了，不过你也不想想，如果没铁杆的关系这买卖是普通人能干的？你不会以为就和外面吹牛的燕京大爷一样，靠着一张嘴就能把事谈下来吧？这要看关系看背景还有人脉才成。”
说到这，汪娟停顿了下，觉得有些事还是得和赵明磊透露一下，要不然赵明磊这个人说不定会钻牛角尖。
当即汪娟告诉他，这背后还有张黎明的一份呢，而且张黎明已经答应了汪娟会帮她忙找销售门路，只要汪娟和赵明磊能搞到货，销售根本就不是问题，而且这个买卖就和汪娟说的那样风险小利润高，一个转手就不少钱，人家能干，他们为什么不能干？
此外，关键就是货源的问题，汪娟问赵明磊他们家老爷子的事就是这个原因，根据汪娟打听得到的消息，当年四野南下一路打到最南边，同时在南方各地留下了不少干部转到地方。
这就是关系，也就是人脉。
这种优势不利用简直就是浪费，通过赵家老爷子把这些老关系给捡起来，再加上赵明磊现在又在商业局工作，还是握着一定权利的副科长，几者结合起来，这买卖就能干了。
赵明磊顿时动了心，他仔细琢磨了片刻有些兴奋起来，如果真如汪娟说的那样，这买卖还真是可以干。
而且赵明磊也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事，其实这种事很早以前就有了，只不过那时候都是做中间人或者介绍人什么的，不能自己操作。
但现在不同了，汪娟注册了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公司来进行操作，其中的风险一下子就少了许多，而且从公司绕一圈，也避免了许多麻烦，要不然必须自己直接出面不可，这样的话不确定的因素太大了。
越琢磨，赵明磊就越觉得可以干，但保险起见他必须得去了解一下情况才给汪娟答复。
对此汪娟一口答应，她也知道自之前大栅栏的事赵明磊对买卖上的问题谨慎了许多，再说她也不怕赵明磊去了解，这个买卖摆在那边谁都能干，就是看谁能耐大的问题，有张黎明做靠山，再加上赵家老爷子的关系人脉，一般人根本就比不上。
何况，她汪娟也不是吃素的，她也是大院子弟出身，多多少少也有自己的关系人脉什么的。
“你先去打听，不过要速度快些，早一点干起来就早一点赚钱。”
“这个你放心，我明天就去问。”赵明磊一口答应。
“那么，明天晚上我来找你？”汪娟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赵明磊一愣，脑袋瞬间就摇成拨浪鼓：“别别，你可别来，这要给人知道了不好……”
“你这人真没意思，我都说了不会破坏你和你对象的，怎么着？信不过我？”汪娟有些生气道。
赵明磊怕她真生气，连忙解释了几句，无非是说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见就不好了。再说了，现在不是谈生意么？生意的事最大，为了安全起见汪娟最好不要来这里找自己。
“哼，虚伪！”汪娟白了他一眼，想了想告诉了他一个地址，说这个地方是她之前买下来的一个小院，独门独户很清静，要不明天晚上他们在那边见？
赵明磊下意识地要拒绝，可话还没出口一阵酥麻的感觉和触电一般让他整个人一颤，神色又渐渐变的迷茫了……

第633章 游览
孙耀良和应安妮的婚礼来了不少客人，宋援朝夫妻是和秦正国夫妻一起到的，和他们差不多时间抵达的是罗阳夫妻。
孙耀良和应安妮早早就定下了长安最好的宾馆丈八沟宾馆，这家宾馆被称为长安的“钓鱼台”，只接待一定级别的领导和外宾，在当地非常有名。
由于应安妮的身份和她的父亲、大哥，再加上秦正国夫妻，才在这家宾馆订了一层楼的客房。
当然最好的国宾区是没有资格的，可作为接待外宾的区域，这些客房在如今来说是非常不错的了。
应安妮的父亲应士博是一位已年过七十的老人，由于几年前一场大病，应士博的身体不太好，一直在美国养病，应安妮之前之所以一个人回金陵寻祖，也是因为应士博的身体原因不便出行。
不过这几年应士博的身体逐渐恢复了许多，也许是找到了金陵的亲人缘故，了却了心结，心情好了，身体也慢慢康复了起来。
陪同应士博一起来的是应安妮的大哥应安伦，三十多岁的应安伦身材修长体态匀称，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而且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他一看就是一个商业的成功者，而事实同样也是如此，作为第二代移民，应安伦可以说出类拔萃，拥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公司主要经营食品原辅料的生产、贸易、加工、销售，在美国当地名气不小。
在长安，应士博见到应彩霞时心情激动万分，叔侄女拉着手聊了许久，应安伦兄妹和秦正国在一旁陪同，脸上都挂着浓浓的笑容。
宋援朝是外人，自然不会参与这样的场合，他带着林燕离开宾馆去逛长安。和他们一起出发的是罗阳夫妻，而孙耀良作为主人正忙着安排许多婚礼的事呢，只能让宋援朝他们自己去玩了。
长安是历史名城，值得看的地方不少。
市区有古城墙、博物馆、大明宫遗址、华清池等，近郊有大雁塔等好几个景点，再远些的就是赫赫有名的秦始皇陵兵马俑博物馆，此外还有乾陵、茂陵等各处景点，既然来了长安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些地方。
除了各处景点外，长安的特色小吃也非常有名，各类面食和西域民族的一些饮食在其他地方很少能吃到，而且非常地道和正宗。
宋援朝他们是开车出去的，一辆车正好四个人，说起这车可不是宋援朝安排的，罗阳通过关系在当地借了一辆车，虽然不是什么好车，可作为代步却足够了。
四人一行，路线由远到近，先去了最远的乾陵和茂陵后，第三站就是秦始皇陵兵马俑博物馆了。
兵马俑宋援朝前世的时候曾经来看过，可那时候的博物馆虽然比现在更大更漂亮，但人流也更多。
由于人多，再加上游览的队伍是按照固定路线走的，中间没什么太多的停息时间，所以说句实话只是走马观花罢了。但现在，秦始皇陵兵马俑博物馆成立不久，1979年11月才正式对外开放，到现在还不到五年时间呢，再加上如今交通不便，人们的生活水平也远没十几二十年后那么好，出来的旅游的人并不多，博物馆自然也游客不多。
宋援朝他们进博物馆的时候，除去他们四人外整个场地也就寥寥无几的几个游客。
人少，参观的感觉自然是不一样的，没有什么工作人员催促，也没有喧哗的交谈声，巨大的展区一眼望去清晰地看见在坑道里排列着的兵马俑，这些兵马俑静静站立在那边，带着岁月的沧桑和历史的沉淀，面目却栩栩如生，一排接着一排，让人有一种扑面而来的气势，仿佛两千多年前那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队穿越时空，直接来到他们面前一般。
“太壮观了！”
李晓芸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面，情不自禁感慨道。在她身边的林燕也是如此，神色激动不已。
就连罗阳这家伙当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不由得动容，震惊的同时心里涌起一股自豪。
两千年前，我们的国家就有如此绚丽灿烂的文化，有如此强大的军队，作为一个中国人，如何不为它而骄傲呢？
在博物馆呆了许久，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出了博物馆后已经了下午一点左右了，因为在博物馆呆的时间太长，他们已经错过了午饭时间。
回到车上，宋援朝拿出地图看了看，现在赶回市区得下午了，所以他查完地图后就顺着一条路往前开，开了大概十来分钟后到了一个附近的镇子。
镇子并不大，相比沿海地区要简陋许多，不过还好，镇上有一家国营饭店。
直接把车停在国营饭店门口，宋援朝先下车进去问了问，运气不错，饭店现在居然还有供应吃的，宋援朝当即招呼林燕她们进来。
虽然还有供应，可有些东西已经没了，除了面食外，饭店里只有几个小菜可以供应。
宋援朝他们也不在意，就点了面食和小菜，这时候听服务员讲店里还有一只叫花鸡本来是招待客人的，可客人临时有事没来，如果他们要的话可以卖给他们。
一听有叫花鸡大家来了兴趣，问了价格也不贵，直接就让服务员开票，付了钱坐下没多久，东西陆续就上来了，叫花鸡已经拆好端在一个盆子里，白嫩的鸡肉散发出一股诱人了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拿筷子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宋援朝顿时连连点头，这叫花鸡味道着实不错，怪不得前面服务员说是他们的招牌菜呢，而且这道菜做起来繁琐，如果不是今天运气好，还吃不到呢。
宋援朝要开车所以没喝酒，虽然这个时代没酒驾的说法，喝酒开车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跑长途的司机那个不喝几杯的？长途司机工作辛苦，喝酒去去乏是很常有的事，至于普通司机就更不用说了。
但后世养成的习惯宋援朝没有喝酒，和林燕、李晓芸一样要了饮料，说起饮料，这里居然看见了宋援朝他们公司的产品，只是这种饮料因为包装的原因不太适合这个场合喝，至于李晓芸爱喝的可口可乐别说这了，就连长安也只有很少几个地方有，普通的饭店卖的除了酒外，充其量就是当地生产的橘子汽水这些了。
拿了三瓶汽水和一瓶啤酒，啤酒给罗阳，宋援朝和林燕还有李晓芸喝汽水。
李晓芸喝了一口就微微皱眉，说不好喝。宋援朝拿起也喝了一口，发现这个汽水的确不怎么样，工艺上有点问题，而且里面的香精添多了，初喝感觉香味浓郁，可回味却有些发涩。
宋援朝虽然不是专业的，可毕竟在食品行业做了这些年，又当过南都的副厂长和分厂的厂长，对于饮料生产和配方也有所了解。而且在当初分厂到现在司特公司这么长的日子里，所有的产品包括饮料、方便面等等，研发过程中宋援朝都是亲自跟着的，不知道尝试过多少产品了，这味觉早就练出来了。
这种饮料普通人或许喝不出来，但宋援朝是一口就喝出来了，至于李晓芸的嘴更刁，好东西喝多了这样的橘子汽水自然不入她的口。
微微皱了眉头，宋援朝起身去柜台那边重新买了几支自己厂子生产的软包汽水，再要了三个杯子，回来后用旅游剪刀剪开口子，把里面的汽水倒进杯子，然后递给林燕和李晓芸。
“嗯，还是你们公司的汽水味道好些，不过就是没气……”李晓芸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但还是有些略有不满道。
“这个是没办法的事，这种包装的汽水是不加气的，工艺不同当然产品也有差异了。”宋援朝见她这副样子特意解释了一句。
“援朝哥，你们就不能弄个有气的汽水出来？”
“有汽的？有啊！”宋援朝笑道：“我们生产的橘子汽水和今年刚出来的柠檬汽水都是有汽的，可这没卖啊！”
“你分明就是偷换概念呢，我的意思你明白，还拿这个来说？”李晓芸气呼呼瞪了宋援朝一眼，接着拽着身边林燕的胳臂道：“燕子姐，你看你看，你家男人故意气我，你也不管管？”
“你这丫头，多大的人还和以前一样呢？”瞧着她这个样子林燕忍不住就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再说你援朝哥说的也是实话，他们的产品带气的都是玻璃瓶的，西北这边又没厂子，当然不可能生产。”
“你变了！”李晓芸委屈地对林燕道。
“我哪里变了？”林燕诧异地问。
“以前你可不会这样，不管对错都会站到我这边来的，现在居然帮着你男人说话了，燕子姐，你这样让我很伤心呀。”说着，李晓芸还装模作样抹起了眼泪，这个怪样子让一旁的罗阳忍不住就噗嗤笑出了声，李晓芸也不搭理他，可在桌子下的手却没闲着，偷偷伸过去在罗阳的大腿上不客气狠狠拧了一把，罗阳瞬间龇牙咧嘴差一点没喊出声，心里暗暗叫苦。

第634章 类别包装
李晓芸的小动作林燕看在眼里，她轻轻打了一下林燕的手，给了她一个责怪的眼神。
李晓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认错的表情，林燕这才放过了她。
宋援朝在一旁也暗乐，不过心里也放心不少。
虽然罗阳和李晓芸已经成为了夫妻，可之前李晓芸和罗阳还有张勇的感情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张勇走后李晓芸的情绪低落了许久，整个人也没以前那么开朗了，这让宋援朝一直为她担心。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晓芸突然就想通了，从那段感情中走了出来，最终选择了罗阳。
他们的结婚是宋援朝夫妻乐于见到的结果，也希望他们能够夫妻和谐、白头偕老，而且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人生总是要向前看的，李晓芸不应该总回忆在过去，未来的人生道路还长着呢。
现在，李晓芸和罗阳两人的感情很好，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晓芸也渐渐回复了记忆中的开朗。这是一件好事，也是值得高兴的事，宋援朝真心为他们高兴。
刚才李晓芸提到了汽水的事，实际上宋援朝一听就明白了李晓芸是什么意思，只是故意逗她玩呢。
李晓芸说的没错，目前司特公司的饮料产品虽然销售非常不错，尤其是今年随着几家分厂的投产和生产规模的扩大，现在软包装饮料的销售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成为了司特公司食品业两大支柱之一。
但单纯地从饮料产品来看，产品尚有不足。软包装饮料虽然好，可它的定位并不适用于餐饮行业，尤其不适用于正式的场合。
软包装饮料以携带方便，口味独特和合适的价格吸引了一大批稳定客户群，这些客户群相对来说年龄比较小，大部分是学生和孩子，少部分是年轻人。
但在中老年人群体又或者正式场合的情况下，这样的饮料就很少了，大家的习惯还是习惯于瓶装带气的汽水饮料作为正式场合，又或者招待等等。
当然，司特公司也有瓶装饮料生产，可鉴于目前的情况瓶装饮料的因为运输和其他原因无法在市场上大范围推广，这从而就导致了一个尴尬情况。
宋援朝已经察觉到了这点，这些日子也在思索怎么改变这个情况。
饮料产品的覆盖面是很广的，从儿童到老年人几乎所有年龄段的都覆盖其中，如果仅仅只是选择其中一部分消费群体，那么这产品的生命力不会长久。
改革开放后，国内陆陆续续出现过许多款各式各样的饮料，其中有些饮料产品也曾经名噪一时，在市场上大出风头。但二三十年过去后，最终留下来的品牌寥寥无几，那些记忆中的许多饮料品牌全都不知踪影了。
做产品做市场靠的不是想象，宋援朝深知这点。别看司特公司现在的软包装饮料销路极好，全国各地卖得铺天盖地，但其中的隐患一直存在。
现在的销售好，产品旺，其关键是市场同类产品的缺少竞争，再加上司特公司的软包装饮料包装和普通饮料不同，研发口味独特又好，这才吸引了一大批客户群体。
可这样的情况持续不了多久，随着市场上类同的产品逐渐出现，再加上过几年国际饮料巨头进入中国后，这种产品必然会走下坡路，从而被市场淘汰。
宋援朝很清楚，未来饮料的趋势有几种，一种是传统的碳酸饮料，可乐、雪碧、美年达、芬达等等都属于碳酸饮料，今年刚刚成立的健力宝打着运动饮料的旗号，但实际上也是碳酸饮料的一种。
第二种就是茶饮料了，茶饮料最初是从东瀛兴起的，其中有代表性的就是三得利乌龙茶。
随着茶饮料进入中国后，各式各样的茶饮料产品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除去乌龙茶外，还出现了冰红茶、冰绿茶、果茶等各种不同类型的茶饮料，成为常规饮料的一大类。
至于第三种是果汁（果味）饮料，果汁饮料在国外是一种很常见的饮料产品，市场也比较大。可在国内人们的习惯是直接吃水果，喝果汁饮料的并不多，从这点来说市场稍有不如，但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一些先富裕起来的人开始注重健康，往往会选择这样的果汁饮料产品，此外还有高档餐饮和宴会也会选择这类饮料，所以从这点来看，消费群体相对稳定。
第四类饮料产品是运动型饮料，国内第一款运动型饮料就是大名鼎鼎的健力宝了，可实际上从饮料的本身来说健力宝并不属于运动型饮料而是属于碳酸饮料的一种，国内真正的运动型饮料要到九十年代中后期才陆续出现，等下一世纪10年代才被人们所接受。
第五类饮料产品是传统型饮料，这种传统型指的是中国的传统饮剂，和中医药有关联。
其中代表性的是凉茶饮料，还有冰糖雪梨、金银花等等，由于考虑到养生和地区的口味偏好，这款饮料的也有一定的市场，但对于整个国内市场来说所占比例只是部分。
此外还有些其他类型的小众饮料，如咖啡饮料、奶茶饮料等等。
至于最后一类就是水饮料了，目前水饮料在国内还没有出现，大家平时喝水不是白开水就是泡茶，至于上学的孩子们，在学校夏秋两季喝过滤水（沙滤水），就是一根长水管子装着许多铜铁制的按钮，用力按下去会有水流和喷泉一样喷出来，把嘴凑上去就能喝。
在没有过滤水的情况下，一般上学都带着水壶，早上家长帮灌一壶凉白开。当然了，凉白开喝完，又或者忘记带的孩子也不在意，渴了直接去自来水龙头那边拧开就喝，这种喝法宋援朝小时候可没少喝，现在的孩子哪里有十几年后的那么娇贵？喝自来水又死不了人，大不了就是拉肚子罢了，多喝几次多拉几次不就习惯了？
买水喝？这在普通人眼里简直就是糟蹋钱，除去大夏天在外面办事的人会在路边掏一分钱买碗大麦茶解解渴外，也就是石库门或者滚地龙那边的老房子居民，因为生火烧水不方便，拿着暖瓶去老虎灶打开水。
除此之外，哪里有把水放在饮料瓶子里卖的？这种玩意现在根本就没市场。要知道普通人家平时用水都节约地把龙头拧的最小，一滴滴攒水节约水费呢，花钱买一瓶水？纯粹是钱多了没地方花了。
但后世水饮料的市场有多大宋援朝最清楚不过，说起后世的饮料市场，水饮料的市场可以说是最大的，无论是家用和商用的大桶装水，还是便与携带的小瓶水。又或者矿泉水、纯净水等各式各样的水，这些在整个饮料市场占据了很大比例，每年的销售额极其惊人。
对于这些饮料，宋援朝一直都在考虑下一步怎么做。
从目前来看宋援朝先盯上的还是碳酸饮料，毕竟司特公司的汽水从某种程度来说就属于碳酸饮料类别，而且碳酸饮料虽然从科学角度来说不太健康，可这款饮料的生命力极强，其他的不说仅仅看两大可乐产品就知道了，它们的销售额在全球是首屈一指的。
但要做碳酸饮料，就要从目前的软包装进行改变。
瓶装是最实惠的，可瓶装由于运输不便和损耗的原因只适用于产地周边销售，不适用大范围市场覆盖。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宋援朝才会推出软包装饮料作为大市场覆盖销售。可软包装饮料虽然好，却有着它的弊端，李晓芸说的没气就是一个问题，因为包装材料的不同导致耐用性和密封阻隔不如玻璃瓶饮料，如果做成有气的碳酸饮料，那么在销售过程中会发生许多问题。
不仅是现在的软包装，利乐包饮料同样也是如此，并不适合碳酸饮料的使用。
所以在选择碳酸饮料的情况下，包装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易拉罐包装，而另一种是用PET塑料瓶取代玻璃瓶包装。
这两个选择可以说是唯二的，无论用哪一种都能取代玻璃瓶包装作为碳酸饮料的使用。可这样做包装的话问题又来了，包装成本会大幅度上升，单单一个易拉罐的成本就不低，PFT也是如此，而且从目前来看国内能够生产这些包装的厂家极少。
目前的价格闯关还没到高峰时期，大幅度的价格上涨仅仅只是开始，人们的生活虽说比以前好了许多，收入也高了些，但相比之下日子依旧不宽裕。
一旦大批量投入新包装产品，产品的成本上升的同时销售价格也会上升，这样一来就会导致消费者买不起也喝不起的问题。
可从饮料的大方向来看，这样的包装方式是未来必须的，早一点投入就能在市场上早一点占据主动，今天李晓芸的话提醒了宋援朝，产品包装的改变应该是时候先投入了，哪怕目前不为市场接受，但占据主动，或者先占据一部分高档市场，比如涉外宾馆、高档酒店等等，培养潜在的市场群体。

第635章 飘了
“喂！在想什么呢？”
宋援朝想的入神，罗阳用胳臂轻轻碰了碰他。
回过神的宋援朝笑笑：“在想你家晓芸刚才说的话呢。”
“她就那么随便一说，你还当真了？”
宋援朝摇头：“这可不什么随便说，做产品的最主要就是考虑消费者的想法，只有把消费者弄明白了，产品才会有销路。晓芸刚才说的其实也没错，我们的产品目前的确有缺陷，所以我在琢磨着怎么做进一步的改变呢。”
“看看！看看！我没说错吧？援朝哥你们的饮料味道不错，可惜就是没气，而且这个包装带着还行，在这种场合喝起来就很麻烦。”李晓芸听宋援朝承认她说的对，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起来。
她这个样子让大家全乐了起来，这么大的人了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姑娘，可性子还是原来的性子。
因为要赶路，他们这顿饭并没吃太久，等吃完饭后换罗阳开车，宋援朝坐在副驾驶，两个女人坐后面。
回去的路上也许是累了，林燕和李晓芸脑袋靠着脑袋居然睡着了，宋援朝在副驾驶帮着看地图，时不时和罗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声交谈。
“还记得张敏敏吧？”说了一会儿话，罗阳突然提到了张敏敏。
“怎么了？他现在不是很火么？”宋援朝笑问。
自春节联欢晚会后，张敏敏横空出世一夜间就火遍了全国，他的那首《我的中国心》更是广为传唱，深入人心。
一些学校，尤其是小学和中学更把这首歌作为爱国歌曲，由音乐老师带领大家一起排练，成为了学校活动的固定曲目。在社会上就更不用说了，张敏敏的磁带大街小巷到处播放着，男女老少一听气势磅礴的前奏响起就知道是张敏敏的歌，由此可见，张敏敏火成了什么样子。
张敏敏爆火别说张敏敏自己了，就算是罗阳也没想到会如此。
在春节联欢晚会后不久，罗阳的公司就推出了张敏敏的专辑，一上市就卖疯了，其销量比当初罗琳的专辑更为火爆。
“没想到他会火成这样。”罗阳笑着摇摇头。
张敏敏的专辑大卖，罗阳同样也大赚一笔。当初宋援朝告诉他张敏敏会火，可那时候的罗阳虽然信任宋援朝，但也有些不以为然。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张敏敏的歌很是不错，不仅歌好，更重要的是主打的《我的中国心》带着浓浓的爱国情怀，符合并贴切现在社会需求，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最终能火爆到这种程度，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罗阳的公司赚的钱就是去年一年的几倍，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至于张敏敏本人就更不用说了，在香江他只是一个略有名气的业余歌手，在诸多大歌星的光环照耀之下，根本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而现在，他一下子在国内成为了巨星，如此大的变化让他整个人彷如在梦中一般。
每到一地，只要张敏敏一登台，台下就是一片如雷的掌声和欢呼，走在大街上不小心被人认出来更是了不得，当一声“他是张敏敏！”高呼响起，涌来的热情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吓得从没经历过这种事的张敏敏小脸都白了……
笑着说了些张敏敏在内地演出的趣事，罗阳又道：“前几天他来找我，说想回香江发展。”
“你怎么说？”宋援朝问。
罗阳用余光看了一眼宋援朝：“你之前不是说了么，他的未来不在香江在内地，现在从事实来看的确也是如此，在内地他现在是一个人物，可要回到香江……呵呵……”
接下来的话罗阳没说，但这声笑已经反应出了他的答案。
“那么张敏敏呢？”
罗阳微微摇头：“这小子现在有点昏了头脑了，也许是成功来的太容易，执意要回香江发展，还说既然能在内地火起来，没道理在香江火不起来。其实他的想法我也能理解，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他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想借这股风回香江，让之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瞧瞧他现在已经是大明星了。”
宋援朝点点头，罗阳说的没错，张敏敏的想法估计就是这样的。
要知道张敏敏在香江歌坛的地位并不高，其实这句话还是有些过了，如果较真的话他在香江歌坛根本就没什么地位。
哪怕张敏敏拿了好几个业余歌手的冠军奖杯，相比普通人他的唱歌还是不错的，可和职业歌手相比，张敏敏无论是歌喉还是形象都相差甚远。
在香江，比张敏敏强的歌手比比皆是，这也是他自业余歌手比赛出道以来一直没火起来的主要原因，哪怕现在有罗阳捧他，但也是火在内地，在香江依旧没多少人知道张敏敏是谁。
前世的时候，张敏敏也是通过春晚一炮而红，成了家喻户晓的巨星。红起来后的张敏敏带着同样的想法回到了香江，企图通过内地的火红让自己在香江出人头地。
但实际却给了张敏敏当头一棒，虽然当时的他在内地是“当红炸子鸡”，但香江歌坛依旧没多少人知道张敏敏是谁，再加上他的形象又不怎么样，歌喉也没太多的特色，从专业性来说也不强。
回到香江后，张敏敏接连出了几张专辑，却始终没有什么成绩。同时他还投入了影视业，在一些电影和电视剧里客串了几个角色，企图用这种方式扩展他在香江的发展道路。
可惜的是张敏敏在表演方面没有任何才华，出演的角色没半点可圈可点之处，就连用他的投资人和导演看过他的表演后都不由得摇头，直接告诉他，他根本不合适吃这碗饭。
就这样，放弃了内地市场，转回过香江的张敏敏处处碰壁，不到两三年在内地积累的人气白白浪费，最终一事无成。彻底灰心后，他拿着积蓄退出了娱乐界，转投商界开办了个小工厂，从而成了一个小企业主，泯然众人。
这就是张敏敏前世的经历，宋援朝很清楚，也为张敏敏错误的选择而叹息。如果他没有那种富贵还乡的想法，又或者在大红大紫后保持清醒的头脑，不去企图做哪些不切实际的事话，张敏敏在歌坛的生命力和前景会好许多，至少他在内地会是这样。
“有些人脑子一发热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罗阳冷笑道：“这小子现在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而且红了后脾气也比以前大了许多，对我不让他回香江很是不满，大兵告诉我，他已经瞒着公司和香江一家唱片公司私下联系……”
“你打算怎么办？”宋援朝皱起眉头，张敏敏的反应虽说是人之常情，何况作为张敏敏本人而言他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如果一个歌手在内地火到了他这样的程度，之前在香江却一直出不了头，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换成是宋援朝的话估计也会有这样的打算。
“强扭的瓜不甜。”罗阳淡淡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他的心思不在这边，我也不会勉强，他自己觉得在香江能出人投地，那么就让他自己去试试，呵呵，等到在那边碰了个头破血流也不迟。”
说这话的时候，罗阳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
宋援朝心里轻叹一声，看来张敏敏又要走以前的老路了。
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路是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从普通人角度来说，张敏敏这样做无可厚非，但他的失败是注定的。因为他的火红是建立在特殊情况下的，从本身的基础而言根本没太多的实力，用一个简单的成语来形容就是德不配位，也可以说是穷人爆富，被突如其来的成就冲昏了头脑。
罗阳不是什么恶人，更不是坏人，作为朋友的宋援朝非常了解罗阳。
罗阳向来是一个讲规矩的人，但如果把罗阳的讲规矩认成软弱的话就大错特错。
像罗阳这样的大院子弟，从小到大什么没见识过？虽然罗阳嘴上没说什么，那些话听起来似乎也很大度，可熟悉罗阳性子的宋援朝却知道罗阳心里很生气。
看来他已经放弃张敏敏了，一旦罗阳放弃，那么张敏敏的未来可想而知。
娱乐界是一个非常残酷的地方，既能有人一夜出名，也会有人突然悄声无息消失的例子。
由于宋援朝之前的提醒，罗阳已经为张敏敏安排了一条金光大道，只要张敏敏按照罗阳的安排去做，不说红一辈子，至少在内地火个好几年不在话下。
此外，罗阳通过罗琳还给张敏敏安排了专业的训练，以弥补张敏敏一些方面的不足，从这些来看罗阳对张敏敏还是很上心的，也有意把张敏敏打造成他公司的一张名片。
可惜的是现在到了这一地步，双方分手已经成了现实，除非罗阳改变策略，从内地市场转为香江市场，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罗阳在香江虽然有公司，可要同宝丽金、华纳、华星这些公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他的市场关键在内地，内地才是他的主场。

第636章 拜访
“这样的话有些可惜了。”
“可惜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人绑在自己裤腰带上吧？不过话说回来，他要走也不是说走就能走，公司的损失必须赔偿，还有版权什么的也得好好谈谈。”罗阳如此说道，宋援朝微微点头，知道他已经有了决定和想法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不说张敏敏了，对了，你的新歌什么时候给我？”罗阳似乎不想因为张敏敏的事让大家心情不好，转而说起了其他事。
“你以为写歌是大白菜啊！说有就有？”宋援朝白了罗阳一眼，这小子现在是盯着他一头羊撸羊毛呢，自从罗琳第一张唱片开始，罗阳就像是沾手的面粉一样甩不掉了，每隔一段日子就来找宋援朝要歌，从当年到现在前前后后被他弄走近十首歌，这些歌都成了罗琳专辑里的主打经典。
尝到甜头，罗阳把宋援朝当成了一个宝库，不挖个干净决不罢休。
这不，现在又来劲了，前些时候他给宋援朝打电话要歌，宋援朝无奈只能答应了他，可这才过了多久，这小子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了。
“呵呵，你说有就肯定有，我可一直等着呢。接下来我姐要出新专辑，等这次专辑出后，我姐打算歇歇了，所以新歌很重要。”
“怎么？你姐打算退了？”宋援朝问。
罗阳摇头：“退是不可能的，这个行当不进则退，退下来时间长了谁还认识你是谁啊！不过我姐和姐夫你也知道，两个人聚少离多，现在毛毛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沪海呆着吧？所以我姐打算等这张唱片出完后回燕京。”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姐要从团里离开了。”
“辞职？团里肯？”宋援朝惊讶问。
“当然不肯，现在她可是团里宝贝，团里哪里肯放她走？不过不是辞职，是总政那边要人，要调我姐过去。再说她本来就是军人复员，如果去了那边等于恢复了军职，对她来讲是梦寐以求的事。”
宋援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事正如罗阳说的，罗琳去了总政会比现在团里更有好的发展，而且林宇航夫妻都是军人出身，虽然现在不再是军人了，可对于那身军装的感情依旧还在。
这样的诱惑是罗琳无法拒绝的，再加上去了总政，罗琳就能带着孩子回燕京和林宇航团聚了，这对家庭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明白了，下个星期给你吧，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要粤语的？现在……？”
“没关系，这张专辑会在香江先发行，然后再在内地推出，总政是后面的事，两件事没冲突。”
宋援朝点点头，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首经典歌曲，这是一首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尤其喜欢的粤语歌。
这首歌就是叶倩文的《珍重》，歌曲非常优美，歌词动人，宋援朝非常喜欢，也听过无数遍。
这首歌在初发是王杰的《说声珍重》，但真正大火却是由叶倩文这首粤语《珍重》火起来的。
后世的时候，电影《山河故人》选用了这首歌作为主题曲，更被许多年轻人所知，再一次传唱。
罗琳是内地人，之前粤语别讲说了，连听都听不懂。
但随着罗阳的运作，罗琳从前年开始唱片在香江发售，当时的唱片自然是国语的，可因为香江的特殊环境，罗琳开始学起了粤语。
这一次罗阳打算给罗琳出一张粤语唱片，以提升罗琳在香江的知名度。
他香江的公司找到了当地著名的几位词作家，为罗琳写了几首歌，可这些歌罗阳听下来还是有些不太满意，从而又找到了宋援朝，让宋援朝帮他想办法。
宋援朝突然想到了这一首歌，心里有了主意，既然罗琳准备歇一歇了，那么接下来或许一年左右不会再出新的唱片。
歌坛离开久了，人气就会下降，借着这首歌给罗琳一个在香江火起来的机会吧，也算是弥补一下张敏敏离开罗阳公司的损失。
说完了罗琳，罗阳又说起了和谢老合作电影的事。
这件事宋援朝之前已经知道了，但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会这么巧，这部当年看得他黯然泪下的电影如今成了罗阳的一个合作项目，从而改变了历史。
这部电影可以说是八十年代中期最优秀的电影之一了，而且是一部难得的军旅片。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林宇航才会拜托罗阳出面去和谢老接触，从而确定了之间的合作。
对于林宇航这样的想法，宋援朝心里非常理解，因为这部电影的许多情节都是林宇航亲身经历过的，可以说电影中许多人物都带着他和他的战友的影子。
前世的时候，这部电影虽然优秀，可因为经费的原因在一些场面不尽人意。而如今却不一样了，有了罗阳的加入，经费已经不成问题，而且因为这部电影的合作使得罗阳的公司一只脚踏入了电影圈，这对于各自来说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罗阳告诉宋援朝，电影已经开拍了，按照计划最多两个月就能完成，接下来就是剪辑和准备上映，今年下半年就能在电影院看见这部电影。
听到这，宋援朝不由的有些期待这部电影的上映，更希望能早一点在大荧屏上看到它的出现。
回到宾馆已经是临近傍晚了，一天下来大家都有点累了，宋援朝和林燕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准备去洗漱，就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站在门外的是应安妮，宋援朝略有意外，应安妮现在可是准新娘，这几天忙碌的很，应彩霞和秦正国因为是亲戚也一直帮着忙前忙后，而宋援朝虽然是朋友但不是什么亲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插手，反而无所事事。
“你们回来啦？”
“刚回来，进来坐？”宋援朝把门拉开笑着说道，屋里的林燕听到动静走了过来，见是应安妮来了笑着打招呼，让她进去坐会儿。
“我不坐了，燕子姐您好，打搅你们了。”应安妮笑着向林燕点了点头，接着道：“这个……我是来问问宋大哥有没有空，我爸和我哥哥想见见您。”
“伯父和大哥要见我？”宋援朝有些意外道，应安妮点点头：“当年我回金陵寻亲多亏了您帮忙，而且后来发生的一切您也出了大力，还有现在的司特公司也是在您的帮助下成立的。我爸和我哥早就知道您了，可一直没机会见您，这次过来前就说过来了后一定要见见您，好好和您道谢……”
“你这话说的，见外了见外了。”宋援朝连连摆手：“我和燕子还有彩霞、正国都是同志、战友加兄弟姐妹，我们的关系比亲人还亲呢。你是彩霞的妹妹，和我们的妹妹没什么区别，再说伯父是彩霞的叔叔，大家都不是什么外人。何况当时就算没这些关系，我也会帮忙的，你说呢？”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们还是觉得当面道谢的好，燕子姐，您要是方便的话一起去吧？我爸和我哥在等你们呢。”
宋援朝夫妻的目光交换了下，林燕微微点头，宋援朝笑着说道：“既然这样就去吧，长者有请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怎么能推辞呢？你先回去让伯父和大哥稍等会，我和燕子换身衣服就过来。”
“好的，那我过去等你们。”应安妮很是高兴地说道，接着就先回屋去了，宋援朝关上门冲着林燕耸了耸肩膀，笑道：“行了，也别休息了，先洗把脸换衣服过去吧。”
两人洗漱了下，去掉了今天出游的风尘，然后换了一身相对正式的衣服这才出了门。
应士博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和宋援朝他们是同一层，不过相比宋援朝夫妻的房间而言，他的房间是套间，拥有两个卧室和正规的客厅，面积是宋援朝的两倍还多。
到了门口，宋援朝敲了敲门，门很快就打开了，开门的是应安妮。
“爸爸，大哥，宋大哥和燕子姐来了。”应安妮见宋援朝他们来了连忙让门邀请他们进去，同时转身对屋里道。
脚步声响起，应安伦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迎来，人还没到就朝着宋援朝伸出了双手。
“宋先生来了，欢迎欢迎，来来，来里面坐。宋太太，您也请……”应安伦热情中带着无可挑剔的礼仪，笑容满面。
握了握手，道了声客气，宋援朝夫妻跟着应安伦进了里面，进门绕过玄关就是客厅，客厅里应士博已经等着了，由于他的身体不便，坐在轮椅中带着微笑等着他们，见到宋援朝夫妻很是客气地和他们打招呼。
“伯父您不用这么客气，您身体不便就坐着吧。”林燕见应士博似乎要起身的样子连忙上前劝道，应士博笑眯眯地点点头，同时有些不好意思道：“按理说作为主人我应该在门口迎接贤伉俪的，可是我这个身子实在是……只能和你们说声抱歉了……”
“伯父您这话说的让我们汗颜呀，您可是长辈，原本就应该是我们先来拜访您才是。”宋援朝连忙说道，边上的林燕也是这样，应士博笑着点点头，对一旁同样满面笑容的儿子女儿道：“客人来了还不请客人坐下聊？安妮呀，去！泡好茶过来，就拿我带回来的茶叶泡。”
应安妮连忙应了一声去了小厨房那边忙活去了，应安伦陪同着宋援朝夫妻在沙发坐下。
入座前，宋援朝特意把一件小礼物拿了出来，用双手递给应士博，说这是为长辈准备的礼物，希望他能喜欢。
收到礼物让应士博意外之余很是高兴，礼貌询问了宋援朝后当场就打开了礼物。
当见到盒子里的是一块老玉时，应士博略有些动容，他可是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块质地非常不错的和田玉，而且这玉有些年头了，至少是清中期的古董。

第637章 应安伦
这块玉体积并不大，但是品质很好，从龙纹和造型来看，应该出自于当年的清宫造办处。
应士博拿起玉细看，果然不出所料，他在玉的背面找到了造办处的印记。
这块玉不仅是好玉，更因为来历价值不菲，握在手中，能感受到玉的温润细腻。
“谢谢宋先生，您有心了，这件礼物我很喜欢。”如果是其他人送这样的东西给自己，应士博肯定是拒绝的，但是送玉的人是宋援朝就两说了。
宋援朝不是外人，他和他们应家有着很深的渊源，尤其是同应彩霞夫妻更是生死之交。此外，这些年因为和宋援朝的合作，应安妮的司特公司在国内站稳了脚跟，并发展的极为迅猛。
当年应安妮执意要回国发展，并且注册在美国注册了司特公司，然后以司特公司的名义向国内投资和合资，其实在应士博这里并不看好。
虽然离开内地这么多年，可这些年来无论是在台海或是在美国，应士博对于内地的情况都是很关注的，毕竟他的根在这里，这里有他记忆中最深的一切，也有他的亲人。
改革开放后，国内逐渐发生了变化，之前紧张的气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开放和经济的变革。
虽是如此，但应士博觉得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要这么短时间内改变是很难的，再加上应士博这一生的经历波折，自然会谨慎许多。
可事实告诉他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应安妮在宋援朝的帮助下居然做出了令人惊叹的成绩。要知道当初应安妮决定回国发展的时候，应士博已经做好了她被撞的头破血流，黯然回到美国的准备，可结果却出人意料。
司特公司这一年半的发展让应士博惊叹不已，更为国内改革开放后的巨变而无比激动。
这一次回来，固然是有着应安妮结婚的原因，也有着应士博迫不及待想回来看看故土的想法。
其实后者他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是前几年限于身体原因没能成行，经过一段时期的休养，他现在的身体好转了许多，再加上年龄大了，如果现在不回来那么以后再回来的可能更小，这才趁现在这个机会回国。
“您喜欢就好。”宋援朝微笑着说道，这块玉虽然是好玉，来历也不简单，但对于宋援朝来说并不算什么，因为这只是他诸多藏品中不起眼的一件罢了。
第一次正式拜访应士博，宋援朝作为晚辈总不能空手来吧？这样的话太不礼貌了。
普通的礼物不合适这样的长辈，所以他想了想才把这块玉当成礼物送给应士博，从应士博的反应来看，这件礼物是送对了。
把玩了下，应士博把玉放到一旁，微笑着和宋援朝夫妻交谈了起来。
虽然他在应安妮那边知道了不少关于宋援朝的情况，这一次来到长安也见过宋援朝一面，但正式的交谈还是头一回。由于应安妮和司特公司的原因，再加上宋援朝和应家后人的渊源，应士博对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
两人从当年应安妮回国寻亲开始聊起，逐渐聊到了后来司特公司的成立，再聊到了合资企业的经营和发展。
应士博是一个非常健谈的老人，这或许和他的经历有关。
不去说他在台海的时候，移民美国后，应士博在美国搞起了餐饮业，数十年间把一家普普通通的小饭店做成了颇有名气的华人餐馆，而且还办起了连锁餐饮。
从这点来说应士博在商业中是颇有眼光和能力的，虽然行业的不同和经营理念的区别，让他有些无法理解司特公司目前的发展趋势和宋援朝的一些决策，但不妨碍他对宋援朝的赞誉和欣赏。
一个多小时的聊天中，应士博的兴致非常不错，问了宋援朝好些问题，宋援朝也不厌其烦地给他做了解释。
应士博的身体不好，虽说现在恢复了不少，但毕竟年纪大了。长时间的交谈很耗费体力和精力，当看见应士博神色露出疲倦的时候，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应安伦适当地提醒了下。
“好了，再聊下去孩子们要担心了。”应士博笑着对宋援朝道：“我这个身体呀大不如从前了，医生交代不能累着，所以得去休息了。宋先生，今天和您交谈非常高兴，感谢您为我们应家做的一切，还有宋太太，也谢谢您这些年照顾彩霞……”
“伯父您这话说的，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么。”宋援朝夫妻连连摆手道。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应该不应该的道理，就算是亲人有些事也不一定能做的。我活了这么多年了，经历了这么多事，许多东西心里明白的很，我老了，但这里还是清醒的，宋先生宋太太，您二位不仅是我们应家的朋友更是我们应家的恩人啊！”
应士博真切地感慨道，握着宋援朝的手微微用力。
“您言重了，其实没您说的这么夸张……”应士博的话倒让宋援朝有些不好意思了，连连摇头。
“哈哈哈，行了行了，听我这个老头子唠叨了这么久再说下去就要讨人嫌，谢谢你们。宋先生，等这几天安妮的事办完后，我要回金陵一趟，到时候在老宅设下家宴请贤伉俪过府再聚，不知贤伉俪……？”
“您老放心，到时候我和燕子一定登门拜访。”不等应士博把话说完，宋援朝一口答应，一旁的林燕也笑着点了点头。
向一旁的应安伦示意了下，应安伦会意起身推着轮椅把应士博送回了房间，片刻后应安伦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宋援朝关切地询问应士博的身体，应安伦告诉宋援朝没什么，只是应士博大病后不能过于劳累罢了，老人已经躺下歇息了，让他睡一会儿。
“宋先生，不知道您现在方便么？”
“应大哥是想……？”
“呵呵，没什么，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早，刚才您和家父的聊天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不知能否请您喝杯咖啡？”
宋援朝顿时笑了起来，点点头：“当然没问题，我们去楼下的大厅吧？”
应安伦点头表示赞同。
接着，宋援朝和应安伦去了楼下，林燕先回了房间休息，而应安妮因为要照顾父亲自然走不开，所以留了下来。
来到楼下的大厅，在大厅的右边有一个区域是供客人休息的。
这里的环境还算不错，两人径直找了张沙发坐下。刚刚坐下，就有经过培训素质极好的服务员上前询问两位需要喝点什么，应安伦本来想点咖啡的，但被宋援朝给制止了，虽然这是一家涉外宾馆，但宾馆里的有些服务还有着缺陷，其中咖啡的供应不是没有，可这些咖啡的品质实在是令人堪忧。
应安伦是从国外回来的，他不知道宋援朝却是知道的，所以宋援朝让服务员上了一壶好茶，等茶上来后两人就着茶就聊了起来。
和应士博不一样，应安伦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或者准确的说是一个商界精英。
他一开口就表现出了对宋援朝的欣赏和赞誉，同时也继续刚才父亲和宋援朝聊天的话题询问了一些关于商业上的问题。
可同应士博不同，应安伦的问题更为尖锐，角度出发点也有区别，宋援朝对此也不意外，直言不讳地聊了起来。
在聊天中，宋援朝对应安伦的生意也颇有兴趣。毕竟大家做的行业有些类同，都是属于食品行业的类别。
宋援朝曾经听应安妮说过，她这个大哥非常有商业天赋，当年父亲重病，把家族产业交给应安伦打理后，应安伦就对产业进行了大刀阔斧地改革，不仅剔除了一些在他看来没必要的生意，还把家族的连锁餐饮业进行了精简和变革。
之后，应安伦在重组餐饮连锁后果断地把整个产业出售，从而彻底结束了应家在餐饮行业的生意。
做完这些，应安伦拿着资金和朋友联合，果断投入了农产品行业，向一些大型跨国企业提供原辅料为主，比如玉米、大豆、水果和这些产品的半加工原辅料等等。
如今应安伦的公司虽然不是500强企业，可公司的前景非常不错，收益稳重有升，去年的时候他们公司再一次扩大规模，买下了几个新的农场，发展非常良好。
“大哥，您当初怎么会想到结束餐饮行业进入农产品行业的呢？”
喝了一口茶，宋援朝饶有兴趣地询问道。
在国外，中国餐馆遍布全球，做餐饮起点低，投资简单。而且中餐在全世界都是很有名的，普通中国稍经训练就能干，这也是中国人移民国外后首选的行当。
当然了，还有洗衣业、建筑装修业等，这些行业也有不少中国人，可相比餐饮业，后者还是少了许多。
应家在美国的餐饮行业做了不少年了，而且在应士博的手上做的非常好。要知道吧餐饮做成连锁，而且在美国当地小有名气是很不容易的，既然有这样好的基础，那么应安伦为什么会在接手家族产业之后果断地结束餐饮业，从而转投农产品行业呢？

第638章 提出合作
听宋援朝询问，应安伦淡淡笑了笑，他手指着面前的茶具道：“我虽然在美国长大，可从小受的教育却是传统华人的教育，我们中国人有一句老话‘民以食为天’，当年我父亲做餐饮就是，人总是要吃饭的，吃饭是人的必然需求，也是本能，任何时代任何环境下，吃饱肚子才是第一位。”
“再加上我们华人本来就做餐饮的多，中餐在全世界都赫赫有名，而且当年我父亲刚刚到美国不久，做其他行业也没经验，更没人脉，从餐饮入手是最合适的选择。”
宋援朝点点承认应安伦说的没错，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应安伦继续说道：“中餐在全世界都有名，但是中餐却不容易复制，一家餐馆打出名气，可如果开了一家分店因为厨师的水平参差不齐，口味就会导致不同。这是中餐的弊端，也是和西餐或者快餐最大的区别。”
说到这，应安伦停顿了下这才继续道：“汉堡王、麦当劳、肯德基这些快餐您知道吧？”
宋援朝点点头，刚才应安伦应该是在考虑怎么和宋援朝解释，毕竟这些品牌国内还没有。一般的人如果听到这些品牌根本就是一头雾水，可宋援朝不同，别说他有着后世的记忆，就以他目前的身份而言其消息来源也比普通国人多得多。
要知道宋援朝可是香江盛华集团的大老板，而在香江这些快餐业早就有了，刚才应安伦就是想到这点才会继续提到这些。
应安伦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既然您知道就能理解，相比这些西式的快餐行业，中餐最大的弊端就是产品无法标准化和工业化地复制，而且从某种程度来说，如果中餐能够和西餐一样进行工业化操作和复制的话，那么您觉得这还会是中餐么？”
宋援朝也笑了，应安伦说的没错，中餐的特色就是口味多变和完全靠厨师的手艺水平，这些和西餐有本质的不同，要复制快餐行业，使得中餐形成工业化操作，这在三四十年后都没可能，别说现在了。
“这个问题是中餐最大的问题，假如仅仅只是一开一家餐馆，而且老板就是厨师的话还没那么重要，但是开餐饮连锁就不同了，每家店的食材可以做到标准化，可厨师根本不可能，而且就算同一个厨师，前后炒菜炒两份口味也是略有不同的，更不用说不同的厨师了。”
“因为这个原因，当餐饮连锁规模越大，导致的问题也就越多，我们应家的餐馆也是这样，随着旗下分店的越来越多，控制起来也就越难。”
应安伦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这个问题解决不了，连锁餐饮就发展不企业，永远也不可能做到那些西餐快餐连锁的程度。而且对于西人来讲，中餐虽然好，可毕竟不是西餐，有时候换换口味，尝个新鲜也就罢了，但要和西餐一样当成他们的主食是永远不可能的。”
“这个问题我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发现了，也想过不少办法去解决，但事实告诉我这是一个无解题。从这点来说，继续应家的连锁餐饮没有必要，这行发展已经到头了，哪怕我再努力也永远也不可能达到那些快餐行业的规模。”
宋援朝理解应安伦的想法，应安伦接手家族产业后是想做出一番事业的，可当他接手后发现中餐连锁的尽头就在眼前，无论他怎么努力，又怎么改变，可中餐先天的本质和弊端是他无能为力的，这或许就是他的无奈吧。
应安伦自嘲地笑笑，摇头道：“当我看清了事实，就明白继续家族的餐饮连锁已经没有任何前途了，充其量守着那几家餐馆每天做一些重复的工作，您知道么？一想到未来几十年我都要做这样的事一直到和我父亲一样的年龄，我就觉得整个人都要疯狂了。”
“上帝啊！每天在油烟的厨房里忙碌，这样的生活可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是我父亲能数十年如一日在餐厅里干着重复的工作，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肯定要疯了。”应安伦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道：“就这样，我决定结束家族的连锁餐饮，就把所有的餐厅打包出售了。”
“我在大学读的是商业，也学了管理，按照我父亲的规划是接手家族的餐饮企业，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可惜的是我和父亲的想法不一样，也不能说谁对谁错，因为在他的角度出发，当初做餐饮并没有错，而且他在这个行业中算得上是成功的。”
“但时代不同了，再加上中餐的先天限制，这个行业注定是没有发展前途的。可如果不做中餐改做西餐快餐的话，必然要和其他快餐巨头进行竞争，商业上的竞争是残酷的，而且和他们进行竞争我没有丝毫成功的把握，所以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现在的生意。”
宋援朝非常理解应安伦的想法，他试问假如自己处在应安伦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恐怕也会和他一样吧？
应安伦告诉宋援朝，他虽然退出了餐饮行业，但民以食为天的理念依旧适用于现在的投资，这也是他进入农产品行业的原因。
而且农产品行业的前途可比餐饮行业大得多了，事实也证明他这一步走对了，现在他的公司发展的很好，而且已经从农产品原辅料加工逐步朝农场和畜牧业方向转变，再加上他的几个合伙人都有着深厚的背景，前途一片光明。
“或许我的公司能和你们司特公司进行合作，比如果汁、食用油和小麦这些原料，我可听说你们目前的饮料和方便面产品销售非常不错，而且这几年正是不断扩张的最好时机。”
“这个没问题，在原料方面的确可以合作，不过您也知道目前国内的外汇紧缺，从国外进口原辅料需要大量的外汇，哪怕我们是合资企业也是一样。”宋援朝笑着回答道。
应安伦点点头表示理解，说道：“这个情况我也了解过的确是这样的，但我想总有办法解决，您说呢？”
宋援朝顿时笑了起来，应安伦说的没错，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比较麻烦些。
其实和应安伦合作不是没有好处的，毕竟从应安伦的讲述中宋援朝也看到了商机和稳定的原辅料来源渠道。
现在国内还没有达到全面市场经济的程度，目前还是计划经济为主市场经济为辅。
在这种情况下，制约企业发展的往往是原料计划问题，哪怕司特公司这样的合资企业也避免不了，虽然司特公司在一些程度上有政策优惠，而且比普通国企在原料方面的计划份额更大，但相比司特公司的迅猛发展速度来看，却依旧无法满足。
其他的不用说，仅仅以方便面为例吧。
方便面的主要原料是面粉和食用油，这是制作方便面基础的原料，可这两类原料的计划份额已经满足不了司特公司的需求了，尤其是今年开始方便面的销量不断上升，到上个月全国的方便面销量早就突破了去年全年的水平。
在这种情况下，批给司特公司的计划内原料早就没了，为了维持生产和满足市场需求，司特公司只能高价在市场上购买计划外的原料产品。
可要知道计划外原料不仅价格高昂，同时来源往往也不是同一渠道和同一批产品，不同渠道来源和产地不同的原料会导致原料的品质差异，哪怕司特公司在品控上控制的再好也避免不了这样的问题。
在来长安之前，公司品控部门就提出了这个问题，要求解决统一采购，控制原料品质以保证产品质量。
可这个问题讨论了几天都没结果，因为这是根本就做不到的。
眼下只能在生产工艺上按照原料来源的不同和品质的不同进行不断调整，可这样做会造成生产量的下降和人力的浪费。
假如有一个长期稳定并价格适中的原料渠道，这对司特公司来说是一件好事，之前困扰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应安伦是做农产品的，美国的农业非常发达，小麦产品在本世纪初占到了全球四分之一之强。
国内的小麦产量这几年虽有大幅度的提升，可依旧无法满足国内需求，很大部分要依靠进口。
中国小麦产量在之后的二三十年里会不断攀升，最终达到世界第一，可那都是后话了，至少现在美国的小麦产量远超中国，排在全世界前列，仅次于印度。
“这个事您为什么不和安妮提呢？毕竟您是她大哥呀。”宋援朝好奇地问了一句。
应安伦笑笑道：“生意就是生意，安妮是我的妹妹没错，可司特公司您才是董事长，难道不是么？”
宋援朝顿时就乐了，应安伦的这个说法倒也没错，生意和私人关系分开，这的确是西方商界的通常做法。
而且应安伦也是一个极聪明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妹妹虽然是司特公司大股东，可宋援朝才是司特公司真正的老板，如果跳开宋援朝直接和应安妮说这个事虽然也有可能成功，但这样的做法会让宋援朝有所不快，而且这是一个长久的生意，一旦合作成功对双方来说都有好处，何必退而求次呢？
直接和宋援朝谈更合适些，同时也能借这个机会表示自己的立场，让宋援朝打消顾虑。

第639章 计算机
合作的洽谈自然不会在现在这种场合，也不可能一句两句话就能完成。
应安伦只是一个试探的意向，如果宋援朝也有这个意愿，那接下来在双方大方向确定之后，再由具体的人去细谈这个事。
对应安伦提出的合作，宋援朝自然是很有兴趣的，不过正如他说的那样，要从国外进口原料不是那么容易，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
但这不妨碍双方有合作意向，宋援朝需要大量的计划外原料，尤其是稳定和保证品质的原料来源。而应安伦也需要一个长期稳定的客户，以扩展他公司的销售渠道。
如果真的能够合作，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对双方都很有利。
“这件事可以谈，但具体怎么操作还得看政策。”宋援朝想了想说道：“产品从国外进口到内地，这牵涉到许多环节，您不在国内也许不清楚，目前企业是没有自主进出口权的，只有国家相关部门或者指定的国有企业才有这个能力。当然了，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这需要一点时间。”
“呵呵，我相信宋先生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实力。”应安伦笑着回答道。
应安伦直接给宋援朝戴了一顶高帽子，宋援朝不置可否地笑笑。
“具体怎么合作是后话，不过您那边的产品的品质、数量和价格……？”
“这您绝对放心，我们公司的产品品质是无可挑剔的，目前除美国本地的客商外，我们还供应欧洲、非洲包括亚洲的几个国家的客户。产量也绝对没问题，只要您说个数我这边一定会优先供应，至于价格嘛，这您就更不用担心了，等我回去我会让人发一份详细的资料给您，您看了后就明白了。”
应安伦胸有成竹地说道，在商言商，应安伦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他可不会因为一些苍头小利砸了自己招牌。而且这次回国，应安伦敏锐地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潜在市场，中国这么大，又有这么多人口，而且现在又在改革开放和变革之中，国家发展日新月异，人民生活水平也不断提高。
在这种情况下，如此巨大的市场摆在那边是所有人都会心动的，更何况宋援朝和应安妮的司特公司这一年多来的飞速发展他都看在眼里。
原本当初应安妮告诉家里要回国创业，并成立了司特公司时，应安伦是很不以为然的，在他看来中国目前非常落后，不具备商业基础，投资国内风险实在是太大，假如政策发生改变，不仅血本无归，甚至还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对此应安伦对应安妮的决定是持否定态度，他劝过应安妮不要因为头脑一时的发热下这个决心。创业不是那么简单的，何况她还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任何商业经验，在这种情况下拿一大笔钱去内地投资实在有些不靠谱。
不过当时的应安妮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意孤行。
作为大哥的应安伦根本就劝不动，至于父亲应士博对这件事采取了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这样一来更让应安妮下定了决心。
此外，应安妮还说了许多关于宋援朝的事，告诉应安伦她在国内遇到了一个商业天才，一个比他应安伦在商业上更有才华和能力的天才。
对于自己妹妹所描述关于宋援朝的一切，应安伦当时并没在意，在他看来内地这样的环境能够出什么商业天才？这只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丫头的观点罢了，如果不是应安妮说了宋援朝和林燕的事，又提到了应彩霞和宋援朝夫妻的交情，警惕的应安伦或许会以为自己妹妹碰到了个夸夸其谈的骗子呢。
宋援朝的名字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应安伦记住的，说句实话一开始应安伦对宋援朝的感觉并不好，虽然宋援朝和他们应家有渊源，而且也帮了应安妮不少忙，但在应安伦认为，感谢就足够，可没必要因为这么一个人去国内投资吧？
直到应安妮正式注册了公司，并且拉露丝合作时，应安伦依旧不看好她这家公司。
应安伦认为自己妹妹完全是头脑发热，一时冲动。这家公司注定长不了，不过由于她的坚持，应安伦也没办法制止，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应安妮公司倒闭，灰溜溜回到美国的准备了。
可应安伦怎么都没想到司特公司在美国成立后不久就在国内大展身手起来。
先是拉了一笔投资，引进了几个股东，然后借着这个平台和国内一家食品企业合资。
合资后，司特公司开始了它在国内的高速发展，短短一年时间，就从一个新公司壮大到了如今的规模，而且发展的脚步还在继续前进，获得的成绩令应安伦瞠目结舌。
这时候，应安伦才真正关注起司特公司，并且重视起应安妮提到的宋援朝这个人了。
通过多方面的了解，应安伦不得不承认自己妹妹说的没错，宋援朝的确是一个商业天才，在短短的几年里，宋援朝从一个普通人就做到了今天的成就。
更让应安伦意外的是，除去司特公司外，宋援朝还拥有香江盛华集团，这可是一家颇有规模的公司。
香江盛华涉及的行业不少，其规模也非常可观，如果不是因为盛华集团是司特公司的股东，再加上应安妮的原因，应安伦还打听不出来呢。
自从那时起，应安伦就对宋援朝重视了起来，搜集了不少关于宋援朝的信息，越研究宋援朝约对宋援朝这个人感兴趣，而且随着司特公司的不断扩张，应安伦也有了其他的想法。
这一次借此机会向宋援朝提出合作的意向应安伦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结果也令他颇为满意。
“对了大哥……”宋援朝开口说道。
可还没等他后面的话说出口，应安伦就笑着摆摆手：“别叫我大哥，其实我们的年龄差不多，喊我安伦吧，这样随意些，我的朋友都是这样称呼我。”
“呵呵，那些，我就喊您安伦，您也别一口一个宋先生了，我也当不起先生这个称呼，叫我援朝就行了。”宋援朝笑着回答道。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宋援朝继续说道：“安伦，问您一个事。”
“您说。”
“我想问问，您在电子行业或者计算机方面有没有渠道？”
“电子？计算机？”应安伦一愣，原本以为宋援朝是要问他公司的情况，可没想到宋援朝突然就提到了电子和计算机，这思维的跳跃也太快了吧？无论是应安伦的公司还是司特公司，都没接触过这行，怎么宋援朝突然想到这个了呢？
“您这是要买计算机？”应安伦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在美国一些大型公司已经开始用计算机进行办公了，其中应用最广的是文字处理机，这种文字处理机从大范围来说是电脑的一种。
现在，美国卖的最好的文字处理机是王安电脑的产品，在计算机行业，王安博士可是一个传奇人物，是所有华人的骄傲，去年也就是1983年，王安电脑的营业额超过了15亿美元，王安个人财产爆增，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马上就能登上全球华人首富的宝座。
如今在美国，甚至在全世界，王安电脑都是赫赫有名的，是计算机行业的标杆。
面对风头正劲的王安电脑，就连蓝色巨人IBM都要退让三分，作为一个美国华人，应安伦虽然不接触这行，但也知道王安，而且从目前来看，王安已经和计算机成为一体了，凡是提到计算机首先想到的就是王安，现在王安成了计算机的代名词。
“如果要买计算机的话王安电脑的文字处理机的确不错，这样吧，您需要几台？等我回去后直接帮你下定就行了。”应安伦如是说道。
宋援朝笑着摇摇头：“我不买电脑，也不买文字处理机。”
应安伦一愣，有些疑惑地望向宋援朝，既然他不买计算机，那么刚才……？
宋援朝当即给应安伦解释了起来，他向应安伦询问电子和计算机并非是要购买电脑，在宋援朝看来王安电脑的文字处理机好虽然好，可对于他来说根本没任何作用。
首先文字处理机其实就是打字机的一个变种，用电脑处理的方式对传统的打字机进行升级罢了，同时加上一个荧屏能够显示输入的文字，并且对文字内容和格式进行编辑。
说白了，这样的功能在宋援朝看来实在是太过简单也太初级。这种文字处理的模式在不久后就会被淘汰，因为随着PC电脑的出现和相应的软件开放，PC机就有足够的能力替代原始的文字处理机。
而在十几二十年后，比如WORD、WPS等各种办公软件的完善，其功能远远超过文字处理机。
王安电脑火极一时，如果现在谁说王安电脑只是昙花一现的话，根本没人相信，甚至以为是危言耸听。但随着PC电脑的出现，个人计算机的不断进步和完善，再加上王安决策的失误，最终导致这家曾经辉煌无比的公司从而在历史舞台上消失。

第640章 咨询
宋援朝是经历过时代的人，别说几十年后极其先进的个人电脑了，就算是智能手机他也是用过的，哪里会看得上王安电脑的文字处理机？
当然了，这些话他是不会和应安伦说的，他只是告诉应安伦，他询问电子和电脑不是要购买这些产品，而是想问问应安伦有没有这方面的渠道，找寻几个比较合适的这方面的工程师和软件开放人员。
“要技术人员？”应安伦很是意外，他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居然会提出这个要求，难道宋援朝打算进入电脑行业不成？
可他之前在调查宋援朝的时候并没发现宋援朝拥有这样的产业呀，除了司特公司外，宋援朝还是香江盛华的大老板，而香江盛华主要的支柱产业是服装行业，此外还介入了部分房地产业而已。
应安伦的消息落伍了，他并不知道宋援朝已经在香江成立了盛华电讯，也不清楚盛华电讯在鹏城拥有自己的电子厂，而且已经研制出了小规模的程控交换机，并且不久前，升级版的程控交换机也完成了设计，已经在进行最后测试了。
程控交换机，程控这个名词在前，顾名思义就是通过计算机的方式进行程序控制以替代以前的老式交换机，从而达到电话交换需求。
从这点来说，程控交换在理论上和计算机是互通的，其中也有许多通用的部分，而且随着计算机行业技术的不断发展，计算机在许多领域上的运用逐步增加，未来程控交换机其实就是一台专用于电话交换的计算机，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宋援朝才会向应安伦询问。
此外，盛华电讯目前正在研制自己的BB机，BB机的原理并不难，在国外这种玩意已经流行了不少年，难的是针对汉字显示的设计和内置程序等，在宋援朝的计划中，未来盛华电讯主要业务不仅在程控交换机和BB机上，其他相关的通讯产品，乃至电子产品，包括计算机产品都在宋援朝的计划内。
目前国内相关技术人员并不多，虽然从高端的巨型计算机角度来看，中国的计算机水平其实很高，比如国家级的计算机研究所和其他相关部门，在巨型计算机研制和技术本身上已经是世界一流先进水平。
去年，我国的银河计算机研制成功，计算能力达到了秒算次数上亿，达到了世界前列。
可问题在于那些研究人员都是集全国之力从各研究所和部门抽调的精英，这些人的水平自然是相当出色的，能力也绝对没问题，在全世界同行业的专业人员中都是佼佼者。
这些人都是为国家服务的，宋援朝一个香江的外资企业怎么可能拥有呢？再加上现在的社会风气和人们的思想单纯，科研人员还很纯粹，报效祖国的理念深入其心，不是宋援朝能够用待遇就能打动的。
盛华电讯那边的情况宋援朝一直在关注，可随着程控交换机的后续研制，技术力量的不足慢慢暴露出来了。
此外，还有技术人员在信息和思路上和国际有些脱节的问题存在，鉴于目前的实际情况，宋援朝必须尽快引入更高更好的技术力量，以改变这个局面。
从国内吸取人才非常困难，这件事宋援朝一直在做，却见效甚微。也许过个十几年，年轻一代成长起来，这样的情况会逐渐改变，但宋援朝根本就等不了这么久，盛华电讯的发展迫在眉睫，如果不能尽快拿出后续产品，仅仅靠现在的小型程控交换机打天下，那么盛华最多也就吃个两三年红利罢了，未来不会有任何前途。
宋援朝把自己的要求大致说了说，应安伦诧异之中同样起了浓厚的兴趣。
他想了想对宋援朝坦率道：“这个我可以打听一下，不过据我所知目前美国这方面的人才也是抢手货，许多公司对于这些人才开出的待遇条件非常不错。而且还有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现在的美国人哪怕是华人对于内地的看法……”
后面的话应安伦没直说，但宋援朝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问题我也考虑过了，至于待遇这个很简单，只要是人才，有相应的能力，我这里同样也可以开出相等的待遇条件。此外，不需要他们来内地工作，这样的话可以打消他们的一些顾虑，您觉得呢？”
“你是打算把公司设在香江还是美国？”应安伦想了想问。
“都可以，香江那边可以设一个实验室，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直接把公司设在美国。”
应安伦思索了下，问：“援朝，您不会是真要进入计算机行业吧？这一行可不好做呀。”
“呵呵，不是直接的计算机行业，您放心，我还没自大到和美国的那些计算机公司竞争的地步。实话告诉您吧，盛华集团去年成立了一家盛华电讯公司，在鹏城也建立了一家盛华电子厂，目前主要是以研制程控交换机和其他电讯产品为主。”
“我不知道您对这类产品是否熟悉，不过不熟悉也没关系，程控交换机实际上是运用计算机的模式对旧试交换机进行的一种升级产品，这种技术在国外已经很成熟了，但在国内技术还比较落后。盛华电讯已经做出了国内第一款小型程控交换机并且投入了生产和实用，后续的研制开放需要更高的技术和相关技术人员，此外在其他电讯设备上同样需要类同的技术，这也是我迫切需要这类人才的原因。”
“程控交换机？”应安伦诧异地问，他虽然不是这方面专业，可在日常中也是接触过一二的，他惊讶的是宋援朝跨行业的发展，从服装业和快速消费品业直接一下子转到了电子和计算机行业，这个跨度未免也太大了。
就拿应安伦自己来说，他结束了应家的餐饮连锁，从而成立了新的公司，改为做农产品和原辅料的业务。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是不同的公司不同的行业，可从另外的角度来看，应安伦实际上依旧做的是食品行业，只是从餐饮转到了原辅料供应罢了，两者之间还是有互通的。
但宋援朝的跨度却完全不一样，就像是一个优秀的裁缝突然改行去做电工了，两者之间没有任何搭界。
应安伦一时间没说话，他坐在那边静静思索着，似乎在消化刚才宋援朝的那些话。
作为常青藤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应安伦可不是普通的商人，他对日新月异的科技发展平日也有关注，而且在大学里他也有读电子和计算机方面的同学，虽然大家不在同一个行业，可也通过他们了解了不少这方面的信息。
应安伦的公司发展的不错，尤其是这几年的发展超出了原本的预计。如果能够和司特公司形成供销联合的话，对于应安伦的公司进一步发展是非常有利的。
可从实际上来讲，应安伦的公司是属于传统型公司，并非高科技公司。
传统型公司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公司比较稳定，收益也相对稳固。
而且做农产品行业，公司的生命力很持久，只要按部就班经营，等到公司达到一定规模，那么未来数十年乃至更长的时间，公司都能保持发展下去。
可同样，传统型公司也有弊端，那就是这些公司的积累和发展不可能像高科技公司那样迅猛。除非应安伦借内地的发展开拓一个全新的市场，从而促进公司的飞跃，这也是应安伦今天为什么会和宋援朝聊这件事的原因。
应安伦很明白这个道理，他当然也羡慕那些高科技公司，比如王安电脑的风光。
可惜的是，应安伦对于这方面并不专业，也没有这样的渠道，所以虽然羡慕归羡慕，但让他转投到这个行业却从来没有想过。
现在宋援朝突然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窗，让他看到了一个根本没想到的市场，应安伦一下就心动了。
应安伦的商业嗅觉非常敏锐，如果真像宋援朝说的那样，这个项目如果成功是非常有前途的。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在意的，不过得等我回到美国给您打听，这需要点时间。”
“没问题，谢谢您了，这样……我等您的好消息？”
“哈哈，好！”
两人对视一笑，接着聊起了其他事，又聊了片刻，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宋援朝和应安伦起身回到了楼上，吃了晚饭后，应安伦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沙发上回味前面宋援朝说的那些话，心里居然有了些烦躁。
晚上十点左右，应安伦似乎想明白了，他拿起电话直接叫了国际长途，电话很快就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是安伦！”应安伦对电话那头说道。
“安伦，你可是好久没联系我了，怎么？你来纽约了？听说你现在在搞农产品，而且做的非常不错？”电话那边笑着问。
“不，我在中国。”应安伦回答道。
“我的上帝，你怎么突然跑到中国去了？你不会是在中国遇到大麻烦了吧？打这个电话向我求助的？我这里可不是CIA，伙计，我只是一个电子工程师，这可帮不了你忙，最多帮你给CIA打个电话。”电话那边很夸张地惊呼道。
应安伦笑了笑，随后正色道：“别开玩笑了，我在中国很好，听我说乔治，我有点事找你，我记得你毕业后去了摩托罗拉？”
“是的，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两年前我就从该死的摩托罗拉辞职了，资本家都是吸血鬼！尤其是摩托罗拉！要不然我怎么会在纽约呢？”乔治对摩托罗拉的怨念似乎很深，在电话里如此说道。
“这没关系，我只是想向你咨询一些专业上的问题。”
“哈哈哈，当然没问题，不过安伦，咨询可是要收费的，知识是无价的，不知道你愿意花多少咨询费呢？”
“这要看咨询的结果了，当然如果结果让我满意的话，费用我也会让你满意的，你说呢？”
“OK！”乔治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随后正色问：“那么能告诉我你想咨询什么呢？亲爱的老板，您卑微的仆人乔治随时为您服务。”
“是这样的……”应安伦笑了笑，接着就在电话里讲述了起来，电话那头乔治认真听着，随着应安伦的讲述，乔治原本非常轻松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第641章 孙耀良大婚
孙耀良和应安妮的婚礼直到数十年后还被当地人津津乐道。
应安妮海外华侨的身份再加司特公司合资企业的缘故，使得婚礼当天地方上的领导都不请自来，当见到一张经常在地方报纸出现的面孔来到孙家道贺的时候，孙耀良的父母和姐姐都惊呆了。
不过孙家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惊愕过后也就是释然了。
领导能来肯定不是因为老孙家有多大的面子，关键在于亲家那边，来者是客，该怎么接待就怎么接待呗。几位领导也平易近人，笑呵呵地拱手给孙家道喜，大大方方地进了宅子坐下喝茶嗑瓜子拉着家常。
婚礼用了好几辆车，现在可没地方去租车，普通人用车无非就是借，这个借也不是问个人而是问单位。
现在的婚礼通常是很简朴的，男方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去女方家迎亲就很有面子了，新娘子开开心心地坐在扎着大红花的自行车后座上。后面跟着同样骑自行车的亲朋好友们，浩浩荡荡地一路前行……
奢侈一点的，就是把自行车换成三轮车（板车），这样坐起来新娘子更舒服些。当然有关系有条件的可以用汽车，汽车也是五花八门，有坐卡车的，有坐212吉普车的，甚至还有在公交上班的小两口直接从单位里借了一辆公交车的。
如果小两口在医院上班就有些为难了，总不能借医院的救护车吧？这开出去实在是不吉利，不知道的还以为出啥事了呢。而且能借到车的只是少数，大部分普通人结婚依旧是自行车三轮车作为主力。
长安比不上燕京沪海这样的大城市，经济条件没那么好，民间婚礼直到现在还有用马车骡车驴车这些的，至于用轿子抬，这固然是传统，可前些年这些封建糟粕早就给灭了，眼下社会风气虽然逐步开放，也没人再说这玩意的坏话，可要想在如此大的长安找出一顶婚嫁轿来却难上加难。
孙耀良和应安妮的婚车是从宾馆借的，作为长安乃至西北最好的涉外宾馆，自然是有这样的服务的。
而且应家是海外华侨，司特公司也是国内第一批合资企业，别说宾馆这边已经接到了相关部门领导的指示，哪怕就没指示，按照政策也是要给予便利的。
就这样，孙耀良和应安妮的婚礼动用了宾馆的车队，尤其是宾馆的几辆进口豪车。
当这些车出现在应家的胡同口，每辆车出车前全擦拭干净还打了蜡，阳光下显得徐徐生辉。更令人惊叹的是，宾馆的司机穿着考究的制服，手上带着白手套，一个个精神抖擞笔挺地站在挂着大红花的车边，这样的场面也许只有电影里才能看见吧？
瞧着孙家这个气派，四周的街坊邻居可羡慕坏了，还有些大娘们心里看着这些车出现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心里更是悔恨不已。
当年孙耀良进了供销社，按照他在供销社工作来说怎么着也是一份极好体面的工作，而且孙耀良又年轻，按理说找个对象并不难。
可问题在于孙耀良长的实在不怎么样，按有些嚼舌头的人私下说法，这老孙的小子去拍电影演个汉奸叛徒啥的根本不用化妆，吊儿郎当站在那边一瞧就不是什么好人样。
就这样，孙耀良直到考上大学都没和女孩子接触过，更不用说谈对象了。可一转眼的功夫，谁都没想到老孙家这个不起眼的小子居然成了最出息的人物，不仅是大学生，还当了什么合资公司的领导，更让人惊愕的是娶了一个貌美如花的海外华侨回来。
羡慕归羡慕，私下说怪话的也不少，都是些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主。
可有一点事实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老孙家又起来了。
场面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开了眼，更不用说地方上的领导都来了，这在寻常人家眼里可是了不得的。
婚礼办的热热闹闹，领导在孙家并没有呆太久，今天的场合不适合谈事，领导来只是表个态度，并借这个机会接触一下而已。
应士博人老成精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和领导客客气气地交谈了几句，还把自己的儿子应安伦介绍给了领导。
应安伦对这些领导同样客气，一方面这毕竟是领导，另一方面人家来祝贺是客人，此外应安伦也在考虑国内投资的事，虽然他的行业和司特公司这样的企业有所不同，主要以农产品为主。
可别忘了，内陆城市论商业肯定比不上沿海城市和燕京这样的地方，但内陆城市向来就是农业为主，如果合适的话应安伦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在这里适当地投资。
见过应家父子，再亲自向新人表示祝贺喝了一杯喜酒后，领导就先离开了。
婚宴继续，孙家在胡同摆了流水席，热闹的不要不要。
这种婚宴举办的方式让应安伦很是感兴趣，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他还没接触过这样的婚宴呢，西人结婚一般就是在教堂里举行，仪式庄重，交换戒指和亲吻后婚礼就算结束了，最多也就后面有个冷餐会什么的了不起了。
华人的婚礼虽然热闹，但酒宴大多都在酒店酒楼里举报，应家是做餐饮起家的，对婚宴的举办自然是不陌生的。可像流水席这样的婚宴，国外根本就看不见，哪怕台海那边也只有乡村这些地方还保留着类似的习惯。
相比应安伦，应士博对这些就熟悉多了，毕竟他是经历过以前年代的人。
以前的时候，红白喜事办流水席都是传统，尤其像应家这样的金陵当地大户人家更是讲究，别说办三天三夜了，应家最兴旺的时候大摆流水席办七天七夜也都是有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应士博早就淡忘了记忆中流水席的热闹，而今天又一次见到流水席的婚宴，而且是他嫁女儿的流水席，心里是无比的高兴。
宋援朝和罗阳他们难得清闲，招待人孙家自己和亲戚全在，自然不需要他们帮忙，就连秦正国夫妻也闲了下来，几个人坐了一桌吃着酒菜，笑谈风声，等吃的差不多后就先离席，由后面来的客人接替继续上菜开吃，他们几个在孙家呆了会儿，因为人实在是太多，打了个招呼就先回宾馆了。
回到宾馆，秦正国提议去他房间打牌，这几天可憋坏他了，作为女方的亲属他帮着忙前忙后，按照他的说法整个人都累瘦了一圈。
当然了，这是他的说法，按宋援朝的目测根本就没这回事，丝毫看不见他瘦在了哪里。
这家伙一喊打牌，罗阳顿时也来了兴致，嚷嚷着要打拖拉机。
就这样，一行人径直就去了秦正国他们的房间，秦正国拿出两幅扑克牌来坐下，罗阳当仁不让，宋援朝本来不想打的，可林燕说让他上场，至于另外一个人就由跃跃欲试的李晓芸顶上了。
林燕和应彩霞在房间里给他们几个端茶倒水，顺便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打。
打了一会儿，宋援朝诧异的发现这几个家伙居然全是高手，不由得提起了精神专心致志起来。
就这样，从下午一点多打到四点多，双方战况始终胶着，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最终宋援朝和秦正国的搭档先一步打过了级，乐得秦正国当着大家的面开心地扭起了屁股。
试想，一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用妖娆的姿势扭动着身子还做出夸张的动作是什么样子，他这个举动令所有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尤其是应彩霞还没见过他这幅样子呢，笑了片刻似乎是因为笑的太厉害了，捂着肚子哎呦了一声。
“怎么了老婆？没事吧？”秦正国见了急忙停下动作紧张地问。
“没事没事，笑岔了气了。”应彩霞深呼吸了几下，摆摆手道。她怀孕已经好几个月了，这次如果不是应安妮和孙耀良结婚根本不会来长安，毕竟一个大肚婆来往奔波不方便，不过还好这几天秦正国没让应彩霞多插手，大大小小的事他全担了，而且今天婚宴也很顺利的举办，等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他们就要回去了。
“燕子、晓芸，你们扶彩霞进屋休息休息。”宋援朝对林燕和李晓芸说道，两个女人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搀扶起应彩霞进了屋。
“后天的飞机？”见她们进了屋，宋援朝这才取出烟来递给罗阳和秦正国，同时问了一句。
“嗯，出来有些日子了，早点回去的好，彩霞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得回去好好休养些时日。”秦正国接过烟点起，抽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刚才打牌的时候大家都没抽烟，主要考虑是孕妇在。
现在应彩霞去了里面的卧室，就没这个顾虑了。不过细心的秦正国还是考虑到了房间通风问题，起身去开了窗。
“你呢罗阳？”宋援朝问。
罗阳想了想道：“我和晓芸打算先去一趟西南。”
“是去拍摄现场？”
“对！这边离西南不算远，过去也很方便，我是投资人，拍摄现场那边总得去看看进度，别忘了这可是我公司投资的第一部 电影。”罗阳笑着回答道。

第642章 避开风险
罗阳说的没错，虽然在电影拍摄上他基本就是个甩手掌柜，可第一次介入这行还是要关心的，如果这部电影成功的话，那么罗阳的公司接下来或许会有第二部 、第三部电影投资，作为老板不懂这些是做不下去的。
亏得现在风气好，谢老又是专注于艺术的专业人士，沪海电影制片厂也不是后世的那些电影公司，大家的目的都是把事做好，根本没考虑到其他那些东西。
再过十来年就不一样了，随着资本的不断涌入这个行业，商业化开始取代艺术性的追求，金钱至上，娱乐至上，妖魔鬼怪和雨后春笋一样全冒了出来，纯粹的电影业包括表演行业开始变了味。
罗阳的甩手掌柜做的也就是这个时代可以，换到十多年后他投资的这些钱不自己或者派人盯着说不定花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而且转眼的功夫就能给你花了个精光，然后再让你继续增加投资什么的。
对于这点，宋援朝之前提醒过罗阳，罗阳应该是听进去了，这或许也是他决定从长安飞西南去拍摄现场呆些日子的缘故。
至于李晓芸，作为两口子既然这一次出来了就顺便一起去看看，李晓芸虽然没当过兵，可这些年通过罗琳她们也知道了不少有关军营的故事，尤其是对西南的战争往事极有向往。
现在，战事还在断断续续的继续，可强度已经大不如开始了。西南大部分地区还是很安全的，再加上这一次是拍电影，李晓芸对于电影是怎么拍的非常感兴趣，更不用说这部电影的主角还是李晓芸特别喜欢的那位“奶油小生”呢。
罗阳和李晓芸结婚后两人的蜜月时间很短，也没去什么地方，这次去西南看拍摄现场就等于弥补一下他们的蜜月吧。
罗阳的行程已经定下来了，他们和秦正国一样也还是后天出发，不过飞机要比秦正国夫妻的稍晚一小时起飞。
“你呢？你和燕子什么时候回去？”
“我应该再留几天，应老爷子和耀良他们要等流水席结束后动身去金陵，燕子跟我一起走，顺便到了金陵多呆几天。”
“不错，可以好好地过一过二人世界，在沪海孩子在家，家里还有长辈，就算亲热多不方便，现在去了金陵可方便多了……”秦正国一脸奸笑地打趣，话一出口就被宋援朝哭笑不得地骂了几句。
“对了，和你们说个正事。”
宋援朝抽了口烟，突然想起了应安伦提出合作的建议，当即就把这件事给秦正国和罗阳大致说了说。
秦正国是罗阳都是司特公司的股东，虽然他们都不直接参与经营，可因为司特公司的结构，或多或少都持有部分公司股份。
“这个事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其实也好办。”听完了宋援朝的讲述，两人一时间思索了起来，过了片刻罗阳先开口。
宋援朝把目光投向罗阳，罗阳继续道：“政策方面我就不多说了，关键在于这牵涉到进出口和外汇的问题，司特公司虽然是合资公司，按照目前合资公司的管理，公司是有一定外汇自主权的，可是这么点外汇根本就不够用，假如用渠道搞外汇的话虽然可以办到，但这需要欠人情。”
宋援朝点点头，罗阳说的没错，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司特公司是合资企业，对合资企业的政策是有一部分外汇照顾的，毕竟外商也是要赚钱的，赚到的钱如果不能换成外汇怎么能出去？不过在政策方面同样也有着严格限制，而且数额是有规定的，如果要大批量地从国外进口原料，这些外汇就利润流出就是两个程序了，再加上国内对外汇控制非常严格，想拿到这样的额度尤其困难。
当然了，宋援朝可以通过林道远来解决这个问题，但一时间的问题可以解决，可这样的原料进口是长期的，林道远的权利再大也不可能长期来解决外汇问题，一旦被人非议还会惹来麻烦。
“还有，除去一些大型国企外，普通企业目前没有进出口权利，所有的企业进出口必须要通过地方相关部门，比如专门的进出口公司里操作。对了，燕子和晓芸不就是干这些的么？她们对这个政策是最清楚了。”
“这的确有些麻烦，假如少量的外汇香江盛华那边可以帮忙，可大批量恐怕就有难度，如果资金抽调太多会影响盛华那边。”秦正国在一旁皱眉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关于这个问题他想了两天了，当即说道：“这件事我和燕子私下也聊过，她说的情况基本和你说的差不多……”宋援朝看了一眼罗阳，继续道：“就算通过进出口公司也很麻烦，司特公司可以委托进出口公司进行操作，可操作的过程中还会碰到不少问题。燕子告诉我，如果不能解决外汇和具体操作问题，进出口公司是不可能垫付的，而且弄不好这个业务进出口根本就不会接。”
“行了行了，你绕来绕去这么一大圈，还是说正题吧。”听宋援朝这么说完，秦正国大大咧咧道：“你小子从来就是不见鬼子不挂弦的主，如果心里没想法根本不会这么说，我爱不知道你？蒙谁呢？说了这么一大堆困难，不就是要引出后面的话么？这里也没外人，直接出来了事。”
“你丫的，现在学精了呀？这都看出来了？”宋援朝很是诧异地望向秦正国，这小子还真没说错，其实宋援朝已经有想法了，只是向和他们讨论一下，而且这件事还得他们配合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和你做哥们这么多年了，再没点进步不得给你卖了还帮你数钱？”秦正国有些得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话一出口，罗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就连宋援朝自己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无奈摇了摇头。
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宋援朝也就不绕圈子，当即就把自己的打算讲了出来。
宋援朝的想法是以货易货，而不是直接用外汇和美国那边结算。
但这个以货易货不是简单地货货交易，中间要牵涉到一定的环节和操作，此外也不是直接用司特公司的货物操作，必须用其他方式，其中盛华集团是重中之重。
简单的来说，应安伦公司的产品并不直接和司特公司进行交易，而是和盛华集团交易。
盛华集团是香江的企业，香江是自由贸易港，对于货币兑换是完全开放的，再加上盛华集团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基础，更重要的是盛华集团目前在美国也有不少客户。
资金通过盛华集团进行垫付，然后再由盛华集团进行原料采购，原料进入后直接经香江转到内地，再由鹏城那边进关。
鹏城是特区，政策相对开放，操作起来也便利些，而在之后的操作也不是由盛华把原料卖给司特公司，中间会成立一家专门操作的公司，用这家公司先去购买司特公司的产品，然后再购买鹏城盛华的服装产品。
这些产品会通过司特和盛华的现有渠道进行转手销售，从进行资金暂留，其中盛华的服装产品在转手中再转为出口产品，最终交付盛华在美国的分公司，销售给美国的客户。
这样看起来很复杂，还有许多细节一时间几句话说不明白，尤其是在交易过程中绕来绕去，几家公司和表面上没有直属关系的关联公司在其中担任主要角色，这样做的目的是通过正规渠道解决外汇的不足和绕开对产品进口的限制。
说句实话，宋援朝现在只是一个初步设想，具体怎么执行还得推敲一下，另外中间几家公司的成立和操作也要谋划清楚。
听完了宋援朝的讲述，罗阳和秦正国大致明白了宋援朝的设想，这个设想看起来有些不切实际，可仔细琢磨倒也有可行之处。说白了，就是利用合资企业、外资企业和鹏城特区再加香江特殊的地位避开一些内地的政策限制。
“这样听起来似乎可行，不过具体能不能做我不敢保证。”秦正国仔细想了想对宋援朝道：“这样吧，等我回去后我找专业的人了解一下，不光是香江那边，还要通过美国那边进行咨询，另外鹏城那边也是关键，如果鹏城地方搞不定的话，其他一切准备都是白搭。”
“可以，但这个速度要快，如果可行的话我们就得马上准备起来了。从美国到国内货物准备装船和运输充其量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司特公司现在的原料缺口很大，集团每个月都要白白多花不少钱用市场高价采购议价原料，已经影响到公司的发展了。”
“放心，最多十天……不！一个星期内给你答复。”秦正国拍着胸脯保证。
“如果这样的话时间倒是足够了。”宋援朝点点头，接着把目光投向了罗阳：“阳子，中间公司我不方便出面，盛华那边也不方便，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当这个公司的老板？”
“当然有兴趣！”罗阳早就猜到了宋援朝当面和他说这个事是要打算拉他入伙，做这行他肯定有兴趣，而且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何况这个业务如果做起来，司特公司那边就不用说了，农产品原料目前在市场销售是非常抢手的，只要给公司留下一定的份额就足够他赚不少钱了。

第643章 有问题
郑国元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的回答。
推门而入，郑国元脸上堆起笑脸向里面的一个中年人打着招呼。
“施主任，您好。”
“哦，老郑呀，呵呵，来来来，坐坐。”正坐在办公桌前写东西的施主任闻声抬头，见是郑国元顿时放下了手中的笔，笑呵呵地起身迎了过去。
“施主任，您打电话让我来是……？”郑国元同施主任握了握手，开口询问。
“不急不急，先坐。”施主任笑眯眯地把郑国元拉到了一旁沙发让他坐下，随后走到一旁给他倒了杯水，接着拿着水杯走了回来，等郑国元连忙起身接过水杯道了声谢谢后，施主任这才坐了下来。
“来，抽烟！”坐下，施主任掏出烟递了过去，郑国元连忙道谢接过，还没等他掏出火呢，施主任就先打着了打火机，笑眯眯地帮郑国元点上。
郑国元心里微微一沉，今天看来有问题啊！
施主任是地区的领导，也是郑国元他们泉林厂的直管上级。
泉林厂是一家集体性质的厂，集体厂和国有企业有些不同，但依旧受地方管理，因为按照政策，集体制是国有制的补充，从这点来说本质没太多区别。
但集体厂的自由度要比国有厂高些，毕竟集体厂的上级是地区领导，地区领导的日常工作不是直接管理企业，而是有自己的其他工作，对于集体厂的管理只是一种代管和监督，这点和国企是有区别的。
郑国元当然认识施主任，而且两人认识不少年了，相互打过不少交道。可认识归认识，但说交情有多好根本就谈不上，充其量就是一个熟人而已。
而今天一见面，施主任对郑国元表现出来的热情让郑国元有些奇怪，老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施主任特意打电话把自己从厂里叫来，还如此礼遇，实在不符合常理。
郑国元心里顿时有了些防备，难道说施主任准备打自己的秋风不成？
这一年多来，泉林厂发展的非常不错，尤其是今年年初郑国元想办法搞了一条旧生产线，使得泉林厂的产量大幅度上升。
此外，虽然之前姜友兴闹了一回，最终双方的合作还是继续了下去，现在泉林厂的发展又上了一个台阶。
眼下，泉林厂已从最初的一家小厂成为了金陵本地颇有规模的中型饮料厂，如果把合作的优民厂也算进去的话，这个规模已经早就超过了当初南都一分厂了。
泉林厂不是司特公司，但郑国元的经营思路是非常正确的，他很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更没有直接和司特公司竞争的想法。
除了之前依旧搞直供销售，占领金陵周边地区市场外，现在郑国元已经开始筹备仿效司特公司开放新的饮料产品了。
一旦新的饮料产品开放成功，泉林厂就能再上一个台阶，至于会不会受到司特公司的打压郑国元丝毫不担心，全国市场这么大，他郑国元又不是要和司特公司直接面对面地抢饭碗，只是借着司特公司的高速发展喝点汤，占领一些司特公司顾及不到的边边角角罢了。
当然了，随着企业的越发壮大，未来是什么情况谁都无法预料。这点郑国元也有清醒的认识，但无论如何未来是怎么样的，首先要壮大自身，这才是最重要的基础。
抽着烟，施主任关切地和郑国元拉着家常，仿佛他今天打电话把郑国元喊来是来聊天的。
一支烟抽完，施主任都没说到正题，郑国元也不询问对方究竟喊自己来干嘛，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过了片刻，还是施主任先沉不住气，开口笑道：“老郑呀，你们泉林厂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呀。”
“还行，这多亏了领导的支持和指导。”郑国元用官方语气笑着回答道。
“你们的厂子发展的好，这都是你和同志们的功劳，和领导支持和指导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对于下面的企业我平时不是太关注，毕竟每天手上的工作一大堆呢，功劳是你和同志们的，我哪里有什么功劳可言？”
“话不能这么说，大海航行靠舵手嘛。”郑国元很是谦虚道：“领导高瞻远目，给我们指出了发展的方向，而且现在的政策不也是领导您亲自下达的么？我们厂按照您下达的政策去做，做出来的成绩怎么会没有领导您的份呢？领导呀，您就是太谦虚了。”
“你呀你，还和我来这套？哈哈哈！”施主任大笑了起来，显得很是高兴。
高帽子谁不爱戴？好话谁不爱听？施主任也是人，是人就爱这个，他也不例外。
笑了好一会儿，施主任关切地询问起泉林厂目前的经营情况，对此郑国元早就有准备，挑了一些东西向施主任做了汇报。
施主任很认真地听着，边听还拿了个小本本记录上几笔，同时还询问了几个问题，郑国元当即给施主任做了解释，并且在说话中又适当地把功劳分给了施主任，让他很是高兴。
聊了好一会儿，郑国元终于汇报完了。
施主任把面前的水杯向郑国元那边推了推，示意他喝口水润润嗓子。
道了声谢，拿起水杯喝，可还没等郑国元这口水喝下去的，差一点就被施主任下一句话给惊的喷出来。
“老郑呀，泉林厂在你手上搞的不错，大方向是好的，成绩也是实实在在的，可有些问题同样也是存在的，而且这些问题不小哇！”
“问题？”努力把水咽了下去，郑国元不解地反问。
施主任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严肃。
“我这里接到举报，说你们泉林厂有挖国家财产墙角的行为……”
“不可能！”郑国元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神情很是激动。
“别激动，有理不在高声，坐下！坐下说！”压压手，让郑国元不要那么激动，见郑国元要开口反问，施主任又摆了摆手让他先不用说话。
“我问你，那个优民厂是怎么回事？”施主任直截了当地问。
“优民厂？”郑国元一愣。
施主任脸如寒冰，和刚才笑谈春风完全判如两人。
“我这里接到举报，你们泉林厂现在把优民厂给收编了？优民厂上下全成了你泉林厂的人？就连优民厂的厂长姜友兴也给你架空了？是不是这样？你小子胆子可不小哇！别说优民厂是国有企业，哪怕就和你们泉林厂一样的集体企业同样也是国家的财产！”
“一个集体厂的厂长挖了国家财产的墙角，还把一家国企的一把手架空，吧整个厂子吞并下去？这是什么样的性质？”
“郑国元！你也是当干部的人，更是党员！难道这点会不清楚？实话告诉你，组织接到举报信后对这件事非常重视，今天把你找来就是想听听你的解释，这样做我是担了风险的，按照程序应该相关部门直接出面的，可考虑到这些年你的成绩和一向较好的表现，才对你进行这种方式的询问。”
面对语气严厉的施主任，郑国元心里的愤怒突然又如同浇了一盆冷水般熄灭了。
他的脑海中飞快转动着，究竟是谁会写这么一份举报信呢？
难道说是姜友兴这个老小子？当初姜友兴在自己那边闹了一会，要求在合作中获得更多的利益，这件事差一点弄了郑国元一个措手不及，之后郑国元在了解情况后，直接拒绝了姜友兴的要求，而且借着优民厂原本的中层干部“造”起了姜友兴的反。
在普通职工包括中层干部看来，他姜友兴没本事把企业搞好，眼下和泉林厂合作终于让大家有活干有工资拿了，而且随着合作的深入，两家厂子的职工们现在已不分彼此了，在大家看来跟着泉林厂干非但没有坏处，反而比以前更好，在这种情况下姜友兴想和泉林厂分道扬镳，以退为进捞好处，群众的眼睛又不瞎，心里更是明镜似的，孰对孰错还能看不明白？
就这样，姜友兴这一次是偷鸡不着蚀把米，非但没能从郑国元那边捞到更多好处，甚至因为这件事的发生让他在优民厂的威望急剧下跌。此外，再加上原本优民厂的供销科人员和厂子的中层干部原因，上下对姜友兴的意见很大，索性联合起来配合郑国元直接把姜友兴给架空了。
从这件事后，姜友兴虽说依旧是优民厂的厂长，但他这个厂长已经只是名义上的。
生产、销售甚至包括厂子的日常管理，全部都有泉林厂接管，他这个厂长唯一能做的就是上班一杯茶一张报纸熬到下班。
可问题写这样的举报信对姜友兴又有什么好处呢？举报郑国元如果成功了的话那么两家厂子的合作就彻底黄了，接下来优民厂怎么办？他姜友兴有能力搞好企业么？如果他有这个能力的话也不会把厂子弄成这样了。
假如举报失败，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自己被郑国元知道，他姜友兴同样没好处，姜有兴这老小子能力的确不强可不是傻瓜，他现在虽然被架空，可工资奖金一分钱都不少他，而且相比以前拿的还多了不少，再加上姜友兴的年龄又不小了，算算最多再熬两年就退休了，这种情况下还折腾啥呢？

第644章 搭档
可不是姜友兴又能是谁？
优民厂的某个职工？还是某个干部？又或者是其他的知情人？
一时间，郑国元猜不出究竟会是谁吃饱了没事干去写这份举报信。
“领导，这个事其实是这样的……”面对施主任的斥问，郑国元心里清楚如果解释不清楚这件事麻烦可不小。
虽然现在改革开放后许多政策发生了改变，社会环境也宽松了许多，但有些事一旦上纲上线就不是小事，更何况还牵涉到集体企业吞并国有企业的大事，其中还关联到架空一个国企厂长的大问题。
直接给郑国元扣一个“野心家”的大帽子，郑国元就吃不了兜着走。
经历过那个时代的郑国元当然明白这事的严重性，他必须要把这事解释清楚，要不然裤裆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施主任神色严峻地听着郑国元的解释，郑国元也不隐瞒，把事情的前应后果仔仔细细向主管领导一一解释，并且告诉施主任两家厂子只是合作的性质，合作之初是有合同的，属于兄弟厂之间的帮助。
另外，他之所以这么做考虑的是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泉林厂的发展和产量不足，随着市场的不断增长，作为集体厂的泉林厂可不像国企那样有上级支持，一切发展都要靠自己。
第二个问题就是当初优民厂遇到的困难，那时候优民厂已经揭不开锅了，全厂上下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为了拉兄弟厂一把，这才有了后面的合作，而且通过这样的合作优民厂也得到了不小的利益。
至少现在优民厂的效益不错，上上下下全得到了实惠，上缴国家的利税也没少一分钱，反而比以前多了。
这是双赢的局面，也是受到两家厂子全体干部职工欢迎的，怎么能说是吞并国有财产挖国家墙角呢？
而施主任提到的关于举报信里的架空姜友兴的说法郑国元矢口否认，他绝不承认有这样的事。
两家厂子只是合作，相互之间都是独立的，他一个集体厂的厂长有什么能力去架空一家国有企业的厂长？这不是开玩笑么？
当然，事实的架空的确有，可郑国元又不傻，不可能说出来。此外就算架空也是优民厂的干部职工的自发行为，这和泉林厂还有他郑国元又有什么搭界？
不是一直说，工人才是企业的主人么？厂领导是为职工和企业服务的么？优民厂内部发生的问题他郑国元一概不知，就算有发生也是优民厂广大干部职工的自发行为啊！
听着郑国元的解释，施主任冰冷的脸色渐渐缓和了许多，等郑国元说完，他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两家厂子合作是有合同？”
“对！这个合同去年就签了，上面还有我们和优民厂的盖章呢，对了，他姜友兴也签字的。领导，您看这叫什么事呀，我是好心帮他们优民厂一把，现在居然成了我的错了？我心里这个委屈也就和您说，我……哎……”
说着，郑国元摇头叹息，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样。
“合同还在？”
“当然在！您不信我马上打电话让厂里的人给您送过来，我要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见郑国元激动地挥着手，做势要起身打电话的样子，施主任抬手压了压让他别激动。
“老郑呀，你这个同志我还是了解的，小错误或许有，大错误应该是误会。正是这样的原因，我才会在组织内部提出先找你谈一谈，了解一下情况免得造成对同志的误会，伤了人的心呀。”
“领导，您这话说我心里滚烫滚烫的，还是您理解我……”
摆手制止了郑国元继续往下说，施主任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合同什么的不急，既然有就不怕人泼脏水，你回去后复印一份交到我这里。”
“没问题，这个事我回去就办。”
“另外，关于这事的调查也不是一份合同能说清楚的，组织上后面会派人下去对两家厂子的同志们进行实际的询问，优民厂那边和你没关系，泉林厂这边你也不要琢磨着搞小动作。事实就是事实，一切以事实为依据，常言说得好，打铁还得自身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
郑国元嘴里一片苦涩，但表面却很认真地点头表示明白，又表态一定会配合组织的调查。
说到这，施主任伸手拍了拍郑国元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郑呀，从我个人角度我当然是信任你的，要不然今天也不会是这样的谈话。”
“我明白，谢谢领导……”
点点头，施主任继续道：“你呀，不要把心思总放在企业的经营上，要多有点敏感性，比如这种事如果你事先做的稳妥些，比如提前向组织汇报，在组织的指导下来进行哪里会有现在这样的麻烦？对不对？历史教训告诉我们，做事不认真是要吃大亏的，亏的现在不是几年前了，如果是几年前，后果你知道……”
郑国元点头称是，可心里却在骂娘。
提前和组织汇报？然后再在组织指导下进行？这话说的轻而易举，但实际上可能么？
先不说组织会不会同意这么做，郑国元这么干说句实话是在打擦边球，这种事以他对领导们的认识而言哪怕心里赞同嘴上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屁股决定思路，他郑国元大小也是一个厂子，也是干部，当领导的哪怕没功劳也不能有错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这是当领导的准则，那个领导会冒这样的风险给郑国元顶雷的？
何况，等他们讨论来讨论去，讨论个一年半载上面正式下政策允许这么干，没半点风险了才讨论通过。这时候恐怕黄花菜都凉了，还干个屁啊！
可面对施主任的这番话，郑国元只能把这些非议藏在心里，用异常诚恳的态度做着自我批评。
施主任对郑国元的态度还是满意的，而且郑国元也做出了相应的解释。这个解释假如是事实的话虽然也有点问题，但至少不像举报信里写的那样微言众听。
错误是有的，可这是小错误，改正了就是好同志嘛。
政策不是一棍子打到，是要治病救人，在施主任看了，郑国元身上的确有小毛病，但还是值得挽救的。
“老郑呀，你也当了这么多年厂长了，有些事怎么就不明白呢？”施主任语重心长对郑国元道：“你呀，还是犯了敏感性不强，觉悟不高的老毛病啊！这个要改！不改的话以后要有大麻烦的！”
“是是是，领导您说的对，我改，我一定改！”郑国元脑袋和小鸡啄米一般。
施主任打量着郑国元，似乎他脸上有花一般，看的郑国元心里发毛。
“呵呵，你老郑真的能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你都多大年龄了？如果能改早就改了，以你老郑的能力别说当一个集体厂的厂长了，哪怕坐我这个位置也是绰绰有余。”
“别别，领导您这话说的，我哪里有这本事呀，我就是管管一家小厂子，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折腾就足够了，再重的担子我也挑不起来呀。”
“哈哈哈。”施主任顿时大笑起来，笑得极为畅怀。
看着他的笑容，郑国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少，正当他庆幸这个事就这样过去的时候，施主任下一句话突然让他措手不及。
“你这个老毛病是改不了咯，就算能改恐怕也长不了。这样吧，我给你派个人，以后在工作中好好督促督促你，平时再给你把把关什么的，也免得你再犯类似的错误。”
看着郑国元愣住，施主任也不意外，笑呵呵地问：“我记得你们泉林厂还没专职的书记吧？这样不好，你现在厂长书记一肩挑，主要的工作都在企业经营上，难免会忽略一些其他问题，为了避免再有这样情况发生，组织上认为在泉林厂设置一个专职书记还是很有必要的。”
“您……您是打算……？”郑国元脑门子嗡嗡响，下意识问。
“我这里有个同志不错，以前在革委会……哦，现在叫街道办了，是负责街道办工厂的副主任。这个同志今年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而且政治觉悟高，能力也强，组织上认为他很合适担任你们泉林厂书记这个工作。而且从我个人来看，你也需要这么一个搭档帮你在一些工作上把把关。”
“这位同志他是……？”郑国元试探地问。
“这位同志叫徐国初，过几天就来泉林厂上任，他去泉林厂是协助你工作的，而且又是专职书记，你们以后是搭档，要好好配合。”
郑国元终于明白了，什么举报信，什么调查，绕来绕去最终是这个目的。
徐国初？这家伙郑国元听说过，虽然不熟可也见过面。
根据他所知，徐国初最早的确是在革委会，而且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不过之后非但没给清算，反而摇身一变成了街道办负责街道几家厂子的副主任了。
外人不明白里面的道道，郑国元可是明白的很，因为他听说过徐国初是有背景的，上面有人。
他上面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自己面前的这位施主任，据说施主任是徐国初的远房表哥？但是不是真的之前也不清楚，可今天施主任突然说要把徐国初弄到泉林厂来当专职书记，答案显而易见。
郑国元有心拒绝，可话在嘴边又说不出口。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对这个安排持反对态度的话，施主任的大帽子马上就要扣下来。别忘记刚才所谓的举报信一事还没正式结论呢，接下来还走程序搞调查，假如郑国元不配合，呵呵，这调查核实的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他施主任说了算？

第645章 徐国初来了
刘德发现郑国元上午出去了一趟后回来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下班前，刘德拿了一份东西让郑国元签字，他居然差一点签错了地方，这可是从来没有的。
忍不住，刘德问郑国元究竟怎么了，郑国元想了想让刘德把肖强给找来，等肖强到后关上办公室的门，这才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两人。
听完郑国元的讲述，刘德和肖强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也不傻，这件事如果单独拎出来没问题，可联系今天施主任先说举报信然后又提到调查核实，这里面的文章就耐人寻味了。
“徐国初这个人我知道。”肖强抽着烟皱眉道：“这家伙就是个投机份子，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时期只是个小喽啰，再加上面有人护着，前些年早就给清算了。”
“这小子身上臭毛病可不少，好吃懒做什么就不说了，而且在男女问题上，听说和外面几个女的有不清不楚的那种关系，前几年还闹出事来，被人打了一顿。这两年消停了不少，但绝对不是个好东西，他来当书记？这……”说到这，肖强忍不住摇头。
“啊！”刘德对徐国初不了解，听了肖强这番话目瞪口呆，当即就道：“施主任怎么回事呀？派个书记过来也就算了，怎么弄了这么一个货色来？”
“老刘你不知道。”肖强苦笑道：“徐国初和施主任可是亲戚，他平时喊施主任表哥来着……”
“啪！”一声响，刘德一巴掌就拍在桌上，力气之大震的摆在上面的茶杯一阵乱响。
“这不任人唯亲么？好好的一锅汤弄了这么一颗老鼠屎进来，这样的人来了我们厂能有什么好事？不行！这个事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真要把人弄来了以后我们泉林厂麻烦就大了。我得找上面领导反应这个情况去，怎么说也不能让他这么干！”
说着，刘德站起了身，一副要去找人的架势，一旁的肖强见势连忙拽住了他。
“拽我干嘛？”刘德瞪着眼道：“怎么着？你就打算看着这个徐什么来着？”
“徐国初！”
“对！徐国初！你还真打算看着徐国初来我们厂当书记不成？你可别糊涂了，这样的人来了我们厂能有好事？而且他是来当书记不是当职工的！老郑这些年一直是书记厂长一肩挑，干的好好的，这一下子不等于把他的书记职务给撤了？他施主任是上级领导没错，可别忘了我们厂可不是国有企业，是集体企业！上面的领导对我们厂只是兼管，厂子的经营决策是由集体来做决定的，他有什么权利说要塞一个人就塞？”
“我说你老刘怎么回事？”肖强急道：“和炮仗一样一点就炸？这个事能找领导？”
“怎么不能找？”刘德反问：“徐国初不适合来我们厂，更不用说当什么书记了，作为副厂长我有权利提出反对意见！怎么着？这天下变了？别说我是副厂长了，哪怕就是一个普通群众都有反应情况的权利，怎么就不能提？放心，我不傻，我可不会去找施主任说这个事，我直接去找上面的大领导去，我就不信了，这天下还没说理的地了？”
“你呀你，说你傻你还不承认？”肖强抚额哭笑不得，他压低声音道：“你别忘了举报信的事，接下来老郑还要接受核查呢，谁来核查？核查的结果谁写？你仔细想想！”
刘德一愣，瞬间就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没声了，他呆呆站在原地，下意识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抽着烟的郑国元，最终长叹了一声坐了下来。
肖强说的没错，这个事他阻止不了，如果能阻止郑国元早就阻止了。
施主任算计好了的，手里捏着郑国元的举报信，趁此机会把徐国初安排进泉林厂，一环扣着一环。
如果泉林厂对这个安排反对的话，那么施主任的后手就会施展出来，到时候郑国元怎么办？
这可不是小事，虽然现在宽松了许多，可真要追究起来郑国元做的这些事很难讲。
如果碰到一个理解的领导，最多也就持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把这个问题压一压。假如领导要针对你，这事就不小了，上纲上线弄不好郑国元这个厂长职务保不住，甚至还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这也是郑国元心里郁闷的主要原因，他很清楚这个因果，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唯一能接受的就只能这样了。
刘德刚才生气是正常的，泉林厂好不容易有今天的好日子，都是郑国元的功劳。
作为郑国元的老搭档，这些年他一直做好自己副手的工作，看着泉林厂在郑国元的努力下渐渐变了模样，一步步壮大起来。
当然，这也和现在的改革开放离不开，如果外界没有改革开放的变化，哪怕再有能力的人也施展不了本事。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外界因素有了，可假如没有一个好的带头人，企业也是搞不起来的，这是两者互依的，缺一不可。
泉林厂少了谁都没关系，哪怕刘德和肖强离开也是一样，但唯独不能缺少郑国元。
没了郑国元的泉林厂还是泉林厂么？这个答案在刘德和肖强心里是一样的。
现在，面对两难的选择，只能两者取其轻了，哪怕再不能接受徐国初这样的人，也只能捏着鼻子忍。
“行了，这事就不用再讨论了。”郑国元把烟在烟缸里掐灭，抬头说道。
“老郑，可是……”刘德开口想要说什么，可还没等他后面的话说出来就被郑国元摆手制止。
“没什么可是，领导已经决定了，我们执行就行。”郑国元勉强笑了笑，正色对两人道：“喊你们过来是先和你们通个气，然后商量一下徐书记来了后的工作安排。”
“我们是集体厂，和国有厂不一样，以前厂子书记都是我在挑，徐书记来了后就不同了。不管外面有什么传言，但有一点你们要记住！徐国初同志是上级安排下来的厂书记，是厂领导，对待领导和自己的同志该有的尊重还是要尊重，工作上相互商量着做，对于关于党委的日常工作，以后就向徐书记汇报……”
郑国元说了不少，无非都是未来工作的安排和责任划分。
刘德和肖强认真听着，虽然心里很是郁闷，但郑国元有一句话说的对，这个结果是改变不了的，徐国初来泉林厂已经是决定了，他们也阻止不了。
眼下只能期望徐国初这个人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不堪吧，又或者他来了后做事不要太过分，至少大家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毕竟徐国初背后站着的是施主任，如果摆出一副不配合徐国初，甚至直接排挤他的架势，施主任肯善罢甘休？
假如被施主任误会这是郑国元搞的小动作，那么施主任是什么反应可想而知。别忘了所谓的调查核实权还捏在施主任手里呢，万一……
想到这，刘德下意识向身旁望去，发现肖强也在同时向自己看来。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相同的想法，同时一个念头突然从他的脑海里涌现。
“这举报信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究竟有还是没有？”
刘德忍不住琢磨了起来，可想了片刻又摇了摇头，这种事他追究没有任何意义，“一张邮票5分钱，恶心对方好几年”，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郑国元说完后，两人点了点头，当即表态会配合新来的徐国初同志做好工作，可同时心里也暗暗想着，万一这个徐国初来了后瞎搞怎么办？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在刘德和肖强心里打消了，泉林厂的班子还是不错的，他们三人搭档了好久，相互之间配合默契，不仅是工作上的同志，还是生活上的朋友。
仅仅一个徐国初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哪怕他是书记也是如此。
阳奉阴违，或者联手起来架空徐国初也不是不能做到的，只是这样做太过明显，不到万不得已就和郑国元提醒的那样千万不能干。
可话又说回来，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鱼死网破谁都不想看见，可有时候的事情还真难说。
只希望徐国初这个人能知趣些，他好好地当他的书记，他们做他们的工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天下太平不好么？
郑国元和刘德、肖强谈话后没几天就接到了上面的通知，任命徐国初同志为泉林厂厂党高官的命令正式下来了，命令下达后的第二天，徐国初就由地区的汪科长陪同来到了泉林厂，正式走马上任。
徐国初今年四十来岁，年龄和郑国元差不多，人长的不错，容貌宽鼻大口，四方脸，看起来还算端正，只是他的那双眼睛有些……
对于徐国初的到来，泉林厂摆出了极高的姿态，由厂长郑国元带着刘德、肖强和其他科室的几位干部在厂门口迎接。
见了面，汪科长给大家做了一下简单的介绍，徐国初一听对面这人就是泉林厂的郑国元时，满面堆起了笑容，主动向郑国元伸出了双手。
双方热情地握了握手，随后一起笑谈风声进了厂门……

第646章 李叔的要求
李大琪回到了鹏城。
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外面奔波，为了盛华电讯的业务忙碌着。
前期后后跑了好几个地方，带着手下的几个团队天南地北开拓市场，虽然人很累，工作也很忙，这些日子下来原本就精瘦的他变得更黑更瘦了，脸颊的肉都快凹下去了。
辛苦归辛苦，可成绩却是实打实的。
这几个月盛华电讯搞定了好几个省市的邮电部门，顺利签署了不少合同。
此外，其他省市的邮电部门进展也颇为顺利，虽然盛华电讯的小型程控交换机远不如国外大品牌的万门程控交换机那么先进，但在一些地区还是很有市场的，而且盛华电讯打着的是香江盛华的旗号，说起来也算是海外品牌，再加上当初和宋援朝、秦正国一起商量的诸多销售手段也颇为有效。
初算下来，如果接下来的合同都能顺利完成的话，那么盛华电讯的产品就彻底立足市场了。而且从利润角度来说，程控交换机的利润非常高，哪怕其中有不少公关费用的占据，其结余利润也是盛华服装不能比的。
仅仅这么一个产品，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超过了鹏城盛华服装公司的全年利润，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象的。
李大琪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宋援朝会如此注重盛华电讯的原因，虽然宋援朝之前告诉过他未来集团的主要利润不在盛华服装公司，而在盛华电讯时，李大琪还有些不以为然。
虽然他也承认盛华电讯有着广阔的前途，可毕竟相比盛华服装公司，盛华电讯仅仅只是一家新厂，旗下也只有鹏城盛华电子公司一家企业。从规模和职工人数而言远比不上盛华服装公司，要知道整个盛华集团中最赚钱的就是盛华服装公司，哪怕盛华电讯前途再广阔，至少也要等一两年时间发展起来才行吧？
可事实告诉李大琪自己低估了盛华电讯，现在盛华电讯拿出来的成绩已经让李大琪惊愕之余并欣喜万分了。
这还是目前盛华电讯只能生产小型程控交换机的缘故，如果盛华电讯可以生产中型乃至大型程控交换机的话，那么这个市场足以令人惊愕无比，其效益更是目前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实在的成绩让李大琪对盛华电讯的前景无比看好，他这次回来一方面是长期在外身体有些吃不消。
在外面出差，李大琪不仅要负责团队的工作，还要亲力亲为和手下的人一起去跑市场。
跑市场的同时，又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打交道就免不了吃吃喝喝什么的。
这几个月，李大琪几乎一天正经饭都没吃过，不是今天宴请这位领导就是明天和那个部门在酒桌上谈事。
喝下去的酒粗算算能放满一个大浴缸了，吐也不知道吐了几回，现在李大琪一闻到酒味就犯恶心，几个月下来把他几乎一辈子的酒全喝完了。
第二个原因是他接到了鹏城盛华电子公司的消息，程控交换机的升级产品经过测试成功了。
李大琪是鹏城盛华电子公司的老板，必须回来亲自看看产品测试的结果，并决定是否要马上投入升级生产。这关系到后续盛华电讯产品的销售和市场调整，他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做这个决策。
至于第三点就是郑丽了，在外面这么久，李大琪和郑丽的感情非但没有淡却，反而更浓了。
两人固定每周两次通话，到了时间李大琪无论有什么样的急事都会暂时搁置一旁，拿起电话拨通他记忆中熟悉无比的号码。
每次打过去，那边响了一声郑丽就会接起，因为郑丽也是一样掐着点在电话那头等着的。
通过电话，双方互诉衷肠，一聊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不是考虑到郑丽那边用电话不方便的原因，李大琪还能把电话继续打下去不可。
电话里，两人什么都聊，从日常的生活聊到各自的工作，又说到一些其他的话题，天南地北什么都聊，有着聊不完的话。
距离没让这份感情冷清，反而因为距离的原因让各自越发思念对方。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郑丽了，李大琪的心里说不尽的高兴，就连脚步也轻快了好几分。
坐飞机先到了羊城，再上了去羊城机场接自己的车，接着直接从羊城坐车回到鹏城。
抵达鹏城后，李大琪径直就去了盛华电子公司。
到了盛华电子公司，让总经理沈祥生通知大家开会，片刻后会议室陆续进人。
当李叔拿着笔记本迈入会议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正位上的李大琪顿时微微一愣。
刚才通知并没说李大琪来了，李叔只是以为寻常的会议罢了，可没想到他在会议室看到了儿子。
李大琪微微向李叔点了头，没说什么话。
虽然他们是父子，可在公司却是上下级的关系。而且李叔是一个比较纯粹的技术人员，再加上自己的儿子比自己更有出息，对于任何一个父亲来说都是最期望见到的。
在公司内部，知道李叔和李大琪关系的人极少，所以大家都不清楚李叔作为副总工程师居然是大老板的父亲。李叔也从来不提这个事，在他看来公是公私是私，自己是李大琪的父亲又怎么了？他靠技术吃饭，儿子当老板自己搞技术不行么？
而且在鹏城盛华电子，李叔这两年干的非常舒心，这里没有老单位的那种勾心斗角，更没有上面领导外行指挥内行瞎胡闹的做法。
在这，安安心心做自己的技术工作，和同样拥有优秀技术的同事们探讨问题，搞技术攻关，废寝忘食地工作，虽然累些，可舒心啊！两年下来李叔整个人都比以前精神了许多，瞧起来也年轻了不少。
人很快就到齐了，等人到了后总经理沈祥生宣布会议开始。
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关于盛华电子公司研发的新一代程控交换机。
目前盛华电讯市场主打的是SH100型和SH500型，这是两款典型的小型程控交换机。
而这一次的升级产品是SH1000型，也就是1000门的程控交换机。
SH1000可以称得上是迈入中型程控交换机行列了，这对盛华电讯来说是一个极大的突破。而且相比小型程控交换机，SH1000的市场更大，运用范围更广。
在会议中李大琪先仔细听了关于技术方面的汇报，然后又提了几个关键问题。
虽然李大琪不是做电子和半导体行业出身的，但这几个月在市场推广和现场工作中，李大琪对于程控交换机的一些情况已有了相当了解，从这点来说李大琪已经算是半个行家了。
听完了汇报，再仔细看了数据结果，李大琪对目前的研制工作表示满意。可产品的升级换代虽然成功，却因为零部件需要进口等原因导致成本过高，而且还有这样那样的几个小毛病。
此外考虑到目前小型程控交换机刚刚打开的市场和后续的一系列合作，李大琪认为目前马上推出这款产品还有些仓促。
在指示技术方面要继续完善，力求把成本和一些小问题彻底解决的同时，李大琪决定把这款产品暂时压一压，等明年再考虑投产和销售。
虽然这个决定让鹏城盛华电子的人们略有失望，可李大琪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高兴起来。
李大琪对于电子公司成绩表示非常满意，决定给予大家一笔优厚的奖金，这笔奖金数额可不小，是普通技术人员好几个月工资收入。同时李大琪还宣布，后续的研制还要继续，盛华电讯不仅仅只满足于SH1000型，他希望后续的2000、3000、5000乃至万门程控交换机也能在盛华电讯手上诞生。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会议圆满结束。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去，李叔特意走在了最后，总经理沈祥生是知道李大琪和李叔父子关系的仅有几个人之一，看见这一幕他心里明镜似的，不着痕迹地招呼还没走的几个人说去谈点事，给李叔和李大琪留出私人空间。
“爸！”
李大琪起身来到李叔身边。
李叔微微点头，看了李大琪一眼：“怎么瘦成这样了？脸上连二两肉都没了？”
李大琪嘿嘿笑了笑也不说什么，自己父亲的性子他清楚，多解释反而扯不清。
“晚上回家吃饭，我让你妈给你多做点好吃的补补。”李叔知道李大琪这几个月一直在外面出差，想了想说道。
“这……？”李大琪迟疑了下，他当然想母亲了，也想妈妈的饭菜。可今天刚回来原本还打算去找郑丽呢，两人分别这么久，李大琪的对她的思念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她的身边，但现在父亲让他回家吃饭，一时间令他有些迟疑。
“怎么？等会有事？是不是要去服装公司那边？”李叔问道。
李大琪摇摇头，服装公司那边他暂时不去了，现在那边的工作基本都由张家明和小七接手，两人配合的很不错。
“我等于去见个人……”
“见人？什么人？”李叔一愣，接着仔细瞧李大琪尴尬的表情，他突然就想到了前些时候碰到秦正国的时候，秦正国告诉他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在谈恋爱了。
“是见小郑吧？”
“您怎么知道的？”李大琪惊讶地问。
“我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现在才知道？”李叔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现在连谈恋爱有对象都不和家里说？眼里还有我这个爸没？还有啊！你妈一直都在唠叨连你妹妹都成家了，你连个对象都没的事呢。”
“行了，这个就不提了，正好你去见小郑就直接把小郑带家里来，外面的饭菜哪里有家里的好，我过会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多弄点好菜，顺便把姑娘带来给我们看看。”
说完，李叔也不给李大琪反应的时间，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等李大琪回过神，李叔早就没影了。

第647章 一惊一乍
李大琪要回来，郑丽昨天就已经知道了。
本来她想请假去羊城火车站接李大琪的，这么多日子没见，心里早就有着浓浓相思之苦了。
不过李大琪在电话里和郑丽说如果去羊城的话一来一回不少路，她还得坐中巴怕她累着。而且一个女孩子外出不安全，再加上特意请假单位里难免也会有人说话。
都这么多日子没见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李大琪告诉她自己到了羊城会第一时间赶回鹏城，两人约好下班时候老地方见。
郑丽想了想觉得李大琪说的对，主要也是怕万一自己过去接他不放心。
就这样，郑丽和李大琪提前一天越好了时间，今天上班时郑丽眉目中都是笑意，孟丽虹见了偷偷问郑丽是不是有好事？不会是李大琪要回来了吧？
郑丽含羞地点点头，说今天李大琪回来，两人约好下班见面。听到这，孟丽虹着实为郑丽高兴。郑丽和李大琪两人从相识到相恋一路走来，孟丽虹都看在眼里。
李大琪这个人着实不错，善良真诚，长的也不差。至于工作嘛，当给老板开车的小车自己，这份工作也很体面，而且这一次李大琪出差这么久，分明就是老板重用他的做法，孟丽虹虽然是小姑娘，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好朋友能谈这么一个对象非常不错了。
三人的宿舍现在只剩下了郑丽和孟丽虹两个人，古蓓前些时候已经搬出去住了。
对于古蓓的选择，孟丽虹心里很是生气，她觉得一个好人家的姑娘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
曹老板有什么好？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和古蓓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之前就没看出古蓓有这么贪图享受呢？
现在古蓓连班不上了，住进了曹老板给她安排的大房子，每天穿的花枝招展，和个阔太太似的。
可孟丽虹却清楚，曹老板是有老婆孩子的，古蓓这样跟着曹老板能有结果？哪怕古蓓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们，曹老板和老婆的感情早就破裂了，只要等曹老板和他老婆一离婚，他们就会结婚什么的。
这些话说的时候，古蓓一脸的憧憬，仿佛她马上就要成为曹太太似的。
可无论是郑丽还是孟丽虹都觉得古蓓是白日做梦，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曹老板虽然待她们不错，可一码归一码，曹老板对古蓓的承诺根本就没办法证实，总不见得从鹏城跑都到香江去询问曹太太吧？先不说她们根本就去不了香江，哪怕去了也没办法问啊，难道找到曹太太直接问她是不是和她老公关系不好感情破裂了？让人家早点离婚退出让位给古蓓？这不成什么了啊！
古蓓这样的选择郑丽和孟丽虹都无法理解，也劝过她，可她根本听不进去，说多了还发小脾气不高兴了，反而伤了姐妹的感情。
没办法，路怎么走终究是自己的选择，郑丽和孟丽虹只能期望曹老板的话是真的，古蓓也能如愿以偿。虽然她们心里都明白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作为好朋友，在劝不动的情况下也只能这样期望了。
不过古蓓虽然搬出去了，也辞掉了工作，三人并没有断了来往，关系依旧不错。
有时候古蓓也会特意过来看看她们，邀请她们去家里做客什么的。还会给两个小姐妹带些礼物什么的，看着她过似乎很好，郑丽和孟丽虹也就渐渐放了心，同时也不再劝说什么了。
下班后，郑丽回宿舍换了一身漂亮衣服，又找出口红对着镜子抹了抹。
说起这个口红还是前些时候发工资和孟丽虹逛街的时候买的呢，这么小小的一支口红居然要9元钱，价格可不便宜。
打扮的漂漂亮亮，郑丽和孟丽虹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宿舍，出了厂门就朝着越好的地点赶去。
十多分钟后，郑丽来到了和李大琪约好的老地方，刚到就看见李大琪正站在那边等着自己呢。
看见李大琪，她心里甜滋滋的，赶紧小跑几步迎了上去。
“等了会吧？”
“没，我也刚来呢。”
“哎呀，你怎么这么瘦了？本来就不胖现在更瘦了？是不是因为出差太辛苦了？”
摸摸自己的脸，李大琪笑道：“怎么一回来见到我的人都说我瘦了？我在外面也没感觉到啊。”
“你呀，一点都不爱惜自己，打电话不是和你说让你注意休息，饮食规范么？你肯定没听我的话才会瘦成这样。”
“听了听了，我怎么会不听呢。”李大琪连忙解释：“每天三顿都吃着呢，也没怎么熬夜，也许是外地水土不服的原因吧。”
郑丽白了他一眼，水土不服还能瘦成这样？李大琪一定是太累了也太辛苦了才会瘦的，想到这她不由得为李大琪心疼。
“走！我带你吃好吃的去，今天给你好好补补。”说着，拉起李大琪的手郑丽道，前些时候附近开了一家饭店，听古蓓说这家店的菜味道很不错，不过郑丽还没去过呢。
今天李大琪回来了，她打算带他去好好吃一顿。前几天发了工资和奖金，郑丽身上有钱，准备今天请客犒劳一下李大琪。
“小丽……”谁想一拉，李大琪没跟着郑丽走，反而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怎么了？”郑丽一愣，疑惑地看着李大琪。
“这个，有件事我要和你说……”李大琪吞吞吐吐，神色尴尬无比。
看着他这幅样子，郑丽突然间有些不好的感觉，难道李大琪变心了？要和自己分手？一想到这，郑丽的心沉了下去。
“也许是吧……”郑丽心里想着，这么多日子没见了，两人天南地北相隔遥远，李大琪也许在外地认识了更好的女孩子。而且李大琪的人很不错，工作也好，是个优秀的年轻人，这样的年轻人那个女孩子不喜欢呢？
想都这，郑丽的心里如同刀搅似的难受，眼中更蒙上了层水汽，垂在一旁的左手捏成拳头，用力捏着紧紧的，心里对自己说，郑丽，你要坚强！没什么大不了的，失去你是他的损失，要坚强！要坚强！
话随这么说，可心里的难受非但没有好过些，反而越来越甚了。
郑丽真想马上跑走，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把情绪统统发泄出来。
“对不起小丽，之前没有征求你的意见，这个事怎么说呢……我今天回来碰到我爸了，我爸知道我和你在谈恋爱，他让我带你回家吃饭，还有我妈也知道了，现在他们在家等着我们过去呢……”
“本来这个事应该先征求你意见的，可事来的突然我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我爸妈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小丽，你不会怪我吧……”
“我同意！”郑丽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想的那些，根本就没听清楚李大琪在说些什么，等李大琪说完，她下意识地回答道，眼中蓄着的泪水不争气地终于掉了下来。
“那好，我们走吧，我爸妈都在家等着呢。”见郑丽答应了，李大琪很是高兴，拉着郑丽的手就往一旁走。
这一拉，让郑丽愣了下，自己不是同意分手了么？怎么李大琪还拉着她？这要去哪里呀？
有些发愣的郑丽问李大琪去哪，李大琪说去他家啊！去见他爸爸妈妈，把两人的事给确定下来，刚才她不是同意了么？
这句话一出，郑丽傻了眼，她连忙追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大琪也纳闷了，刚才不是说了么？怎么转眼就忘了？亏得李大琪耐心，对郑丽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郑丽总算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心里是又羞又恼，还觉得异常尴尬。
“你坏死了坏死了！”捏起拳头，就朝着李大琪的胸膛打了几下，眼中的泪水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不过这时候，郑丽的心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哀伤，也没了心如死灰的那种难受，取而代之的是幸福和甜蜜。
“他要带自己去见家人了！”
郑丽心里欢呼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个时代谈恋爱的男女都清楚。
如今可不是后世十几二十年以后，他们这一辈人对于感情还是真淳朴和真挚的，尤其是见家长这种事是特别大的事，一旦男女双方带着对方去见了家长，这个态度就是认可，见了家长后如果家长没问题，那么接下就要进入实质性的谈结婚办喜宴阶段了。
李大琪一头雾水，他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不就是没来得及提前和郑丽打招呼么？这也不怪他啊！谁让今天自己父亲突然提了这么一句呢？父母之命难违啊！李大琪作为人子，这话不能不听。
何况和郑丽谈了这么久，双方都相互喜欢对方，他们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基础，在李大琪看来这次见家长也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如果父母见过郑丽后同意，那么接下来李大琪决定和郑丽结婚了，这是人生大事，他过来的路上已经想明白了。

第648章 世纪盛华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错了行不行？”李大琪连忙告饶，这小拳头打在身上虽然不疼，可他怕郑丽的手疼啊！
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郑丽突然就扑在了李大琪的怀中，紧紧抱着他，同时偷偷把脸上的泪水在李大琪的衣服山擦了擦。
抱了没多久，郑丽马上就分开了。现在的人还是很矜持的，虽然不像以前谈恋爱的年轻人在大街上拉个手就要被联防队训斥，甚至直接带走进行教育批评那么严重。
但像刚才郑丽直接抱着李大琪，这个尺度就更大了许多，亏得这里是鹏城，因为香江澳岛商人多风气也开放许多，可在大街上一个大姑娘家家做出这样的动作也是很不好意思的。
松开了李大琪，郑丽脸上微红，此事她的心情和刚才截然不同，彷如一只欢悦的小鸟儿一般。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急忙说她没有任何准备呀，更重要的是去见李大琪父母连礼物都没买呢，第一次登门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
听到郑丽这么说，李大琪顿时就笑了，拉着她的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很快就到了他停在不远处的车子那边。
掏出钥匙打开车门，李大琪让郑丽看看后座上的是什么。
郑丽探身一瞧极为惊讶，因为后座上已经放着好几件礼物了。
“怎么样？满意么？”李大琪笑眯眯地对郑丽道，这些礼物是他刚才特意去买的，今天是临时起意根本就没准备，所以李大琪提前准备好了，再加上郑丽一个小姑娘，每个月的工资也不多，自己是她的对象，怎么可能让她掏钱呢？
“谢谢你。”郑丽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这，踮起脚和小鸡啄米似的在李大琪脸上亲了一下，摸着被郑丽亲过的位置，李大琪和个傻子一样嘿嘿直乐，两人接着上了车，李大琪开车，和郑丽开心聊着，回答着她关于询问自己父母情况的问题，朝着家方向而去。
李大琪的家在鹏城最好的小区“世纪盛华小区”，这个小区是盛华集团去年刚刚建成的，相比当初第一个房地产项目，也就是秦正国住的那个小区环境更好，房子设计也更强。
说起这个小区的设计，当初设计是直接交给羊城设计院的，但后来宋援朝在设计要求上提了不少条件。
这些条件在羊城设计院的专业人士眼里，一个普通的小区根本没必要弄成这样，因为一旦按照宋援朝的设计要求，造价会急剧上升，而且土地利用率也不高。
可最终在宋援朝的坚持下还是按照宋援朝的要求调整了设计，这个小区面积和秦正国第一套房的小区面积还要大些，可容积率却低了许多，按照设计要求，小区的住户只有当初的三分之一还不到，多出来的空间都以绿化和大量辅助设施为主。
整个小区一半是别墅，一半是小高层，小高层按照后世的习惯全部做成了一层一户的大平层，电梯直达户内，只有住户的专用电梯卡才能使用，而且那一层住户只能进自己的一层，其他住户也是一样。
光这个设计就是前所未有的，要知道现在的技术还没有后世那么发达，电脑这种东西还是非常高的科技，使用识别卡刷电梯在理论上可以做到，但在实际上很难实现。
所以专用的电梯卡说白了就一把比较特殊的钥匙，运用半机械半电子的方式来达到要求。
这种设计在国内还没，就算国外的进口电梯商也是非常先进的技术，仅仅这些电梯的购入成本就差不多快和一幢楼的造价成本接近了，但在宋援朝看来却是非常有必要的。
此外小区的保卫措施非常完善，这也是吸取了之前秦正国出事的原因。小区成立了物业公司，这家物业公司由盛华集团直管，普通管理人员都是盛华的编制，至于那些安保也都是盛华的保卫科抽调人员成立的，安全性没任何问题。
小区建成后，宋援朝没让秦正国直接对外销售。
这里提一句，1983年，也就是去年的时候，国家通过了关于房地产的一些初步政策，同时因为鹏城作为特区的缘故，真正的房地产在鹏城有了合理的政策支持。
现在，已不再需要最初的那种打擦边球的方式来进行房地产开发了。真正的房地产业已经在鹏城兴起，而今年开始，全国其他省市也陆续放开了商品房的买卖。
现在，鹏城的商品房房价可不低，1981年有对香江商人的商品房出售起，当时的房价是每平米2730香江币，折合人民币是1000元整，现在达到了1200左右。
虽然鹏城的收入相对内地要高些，可普通人的收入大多都在100到200元不等，300元一个月就是标准的高收入了，基本属于管理层才有这个待遇。
可面对整整一千元的房价，这些收入根本就买不起商品房，所以鹏城的商品房针对客户不是普通人，是来鹏城投资的香江、澳岛等商人，也只有他们能买得起这样的房子。
宋援朝打造这个小区一方面是为了做成鹏城最高档的小区，就比如后世沪海的汤臣一品和佘山别墅等等。
此外，随着盛华集团在鹏城的扎根，以后在鹏城的投资和规模会越来越大，作为的盛华的老板必须要考虑到盛华集团各公司高管的安置，打造这个小区，把他们安置在这里，虽然房子产权目前是属于公司的，但会根据实际情况对有贡献的高管人员进行专项福利。
只要为盛华集团服务十年以上，或者做出一定突出贡献的高级管理级别的人员，公司会把给他们住的房子直接奖励给他们，以作为激励机制。
再加上宋援朝知道那些香江、澳岛乃至很快就会来的台海商人良莠不齐，后世鹏城包括鹏城周边的地区出现过不少名称特殊的小区，这些小区的名声非常不好，宋援朝可不想在自己集团开放的高档小区也弄出这样的事来，所以对购买和入住者规定了限制，直接剔除了大部分人。
宋援朝这么干秦正国是非常不理解的，在他看来完全没这个必要。
造好的房子卖给谁不都是卖呀，只要出钱不就行了？而且在房子设计用了那么多华而不实的玩意，甚至还花大价钱在小区内部建了个非常专业的运动俱乐部。
这个运动俱乐部里有标准的恒温游泳池，也有壁球场和健身房、桑拿房、棋牌室等等，此外还有从香江和内地其他城市挖来的美容师、理疗师等等。这种玩意弄在小区里，光是一个月的开销就不是小数，完全就是糟蹋钱嘛。
但万万没想到，当小区建成，购买小区的限制人数和要求发布出去后，对这个小区有兴趣的人居然不少。
要知道这个小区的每套房子面积都不小，先不说别墅区那边，小高层区都是一层一户的大平层，每套房子的面积最小的也要220平米，大的超过了300多平米。
同时房子都是经过精装修的，一套别墅的装修至少花了30万以上，而小高层那边稍少些，也达到了15－20万左右。
这样的设施，这样的条件，这样的环境，房价自然不可能低。
外界对这个小区的房价究竟是多少一直都有猜测，但因为盛华集团对外出售的房子很少很少，大部分房子都是盛华集团内部人员安置，又或者暂时空置着。而有幸买下这里房子的一些老板也闭口不谈真正的房价，所以对小区房价的猜测失始终是许多人好奇的。
有些人觉得，这里的房子怎么着也的1500一平米吧？可这话一说出口就被其他人表示反对，当初1981年的时候鹏城最好的房子就卖到了1000，现在过去几年了才1500？简直开玩笑！
更何况当初的房子从哪方面来看都根本不能和盛华这个小区的房子来比，其他的不说，仅仅那部直接入户的电梯造价，还有房子里价值不菲的装修，小区内部的运动俱乐部和服务等等……1500一平米？想屁吃呢！怎么着也得2000往上吧？
甚至还有人猜更高数的，可究竟谁猜的才是准确的，这个秘密一直到许多年后才被人揭开。
李大琪住的地方不是别墅区，其实按照他在盛华的级别和身份完全可以住别墅区的。
而且事实也是如此，别墅区有一套就是李大琪的，除了李大琪外，宋援朝、秦正国、徐慧包括罗阳和张建国在内都有一套别墅，而且离的也不远。
别墅区的别墅并不多，也就十二幢，每幢拥有各自面积不小的花园和围墙，私密性非常不错，而且在小区里也很安全。
但李大琪觉得住别墅不舒服，尤其是他的父母不喜欢住这样的别墅，在沪海他们自己就有小洋楼，但那幢小洋楼是有历史沉淀的，相比之下这里的别墅漂亮归漂亮，可住里面却没家的感觉，反而像是住在宾馆似的。
再加上这里别墅的面积是沪海小洋楼的好几倍，地方实在是太大了，打扫起来很辛苦。虽然可以让物业下属的清洁公司来做这个事，可李大琪父母觉得让外人来不习惯，这可不是以前老沪海时的住家佣人，住家佣人是自己人，信得过，外人来家里算什么回事。
所以李大琪父母住在离别墅不远的小高层里，李大琪和乐于和父母住，反正大平层那边地方也大，家里近300平米，五个卧室，四个洗手间，还有两个大客厅、餐厅什么的，一起住着也习惯了。

第649章 坦白
李大琪开着车，带着郑丽来到世纪盛华小区。
一路上李大琪和郑丽谈笑风生，但心里却琢磨着等会怎么和郑丽解释。
一直以来，郑丽总以为李大琪是给老板开车的司机，而李大琪也没有否认这点。但现在不同了，今天带郑丽回家见家长，这件事就不能不说了。
普通人家怎么可能住这样大的房子，还有如此豪华的装修？郑丽再傻等会见了就能明白过来。
这件事解释不了，弄不好自己和郑丽的事就吹了，李大琪满怀心事地把车开到小区。
李大琪的车小区的保安自然是认识的，这可是大老板的车。
远远见到车来，两位穿着制服的保安就从岗亭里走了出来，等车放缓速度到达门禁，其中一个保安上前，李大琪把车窗降了下来微微向他点头，保安见副驾驶坐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二话不说就朝后做了一个手势，另一个保安打开了门禁。
这是正常的程序，这里的保安都是从盛华保卫科过来的，上岗前都经过专业的培训，像刚才的那种程序是确定驾驶人的身份和是否安全无事。
因为之前秦正国的事出后，盛华方面对保卫工作非常严格，如果刚才李大琪放下车窗对保安做一个内部约定的动作和眼色话，那么保安虽然同样会把车毫无阻拦地放进去，不过车一进去，保安就会直接封闭门禁，然后迅速集合人手同时联系最近的派出所进行援救。
像那种后世电视电影里的，保安见到大老板的车过来看也不看问也不问直接抬杆放行的举动是绝对不合格的，万一开车的老板是被人挟持的呢？比如之前秦正国那样？这样做不等于直接把老板和住在这里的住户最后一丝求生的机会都错过了么？
所以这样的程序是非常有必要的，而且约定的暗号只有住在这里的住户才会有，只要有问题，就能不露声色地打出暗号，保安也能第一时间接到信息。
“这个地方真不错呀，你家就在这？”进了豪华的大门，郑丽朝四周张望，这个小区和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小区都不一样。
整个小区就和公园似的，绿化非常好，道路干净的几乎一尘不染，两旁的树木绿意葱葱，一幢幢小楼藏在绿茵深处，外观也是格外的漂亮。
还有小区里居然有个人工湖，湖边的建筑就和姑苏园林似的，经过的时候看见有几个老人和妇女带着孩子在那边玩耍着……
“对，我家就在前面。”李大琪点点头，继续把车子往前开，很快就到了他和父母住的那幢楼。
由于小区的容积率很低，所以也没必要建地下车库，在每幢楼前都有专门的停车位区域，这些车位足够这里的住户停车了。
至于别墅区那边就更不说了，别墅有专门的内部车库，就像李大琪的那幢别墅，内部车库停三辆车没任何问题，如果不够门前还有两个临时车位呢。
把车停下，李大琪迟疑了下终于下了决心，对郑丽认真道：“小丽，有个事我要和你说下……”
“什么事？是等会见你爸妈的事吧？”郑丽下意识地问，接着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规矩不会给你丢人的，再说你爸爸妈妈都是长辈，他们哪怕说的话有……无论什么我都不会在意的……”
“不是这个，是……”见郑丽误会，李大琪连忙摆手，想了想鼓起勇气道：“是这样的小丽，其实这件事是我不好，我……我向你坦白，我其实不是什么司机。”
“我知道的呀！”
“你知道？”李大琪一愣，难道自己的身份她早就知道了？
“对呀，你这次出差这么久，那个老板会把自己派出去专门出差的？是不是老板给你升职了？你现在不当司机当领导了对不对？嘻嘻，我又不傻早就猜到了，今天本来就想问你这个事的，没想到你憋到现在才说呢。”郑丽笑着说道，李大琪哭笑不得，这丫头脑子是怎么想的，居然想到了这个解释，不过仔细琢磨琢磨她这样猜倒也不算错，但和自己要说的还差得远呢。
“这……咳咳……”李大琪咳嗽了两声，正色对郑丽道：“其实我不是想故意要骗你的，因为当时认识的时候你们就认为我是司机，我也没否认。其实我真不是什么司机，也不是给什么老板开车的，因为……因为我自己就是老板……”
听着李大琪的话，郑丽本来笑嘻嘻的，可等李大琪说完她一下子就呆住了。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你就是老板？”
李大琪尴尬地点点头。
“和我们曹老板一样的老板？开工厂的？”
“差……差不多吧……”李大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郑丽上班的那家厂子在鹏城当地还算不错，可和盛华集团相比差得远了，别说李大琪是盛华的股东，哪怕李大琪手下的高管都是曹老板见了要讨好的。
一时间，郑丽没说话，但看得出来她有些生气。
认识李大琪这么久了，她一直以为李大琪是一个给老板开车的司机，是一个很上进的年轻人。
而且前些时候李大琪受老板重用，出差办事，在郑丽认为这是李大琪靠着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再加上李大琪对自己又很好，人品也没得挑，有这样一个对象郑丽一直为他感到骄傲，也为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喜欢的人庆幸。
谈恋爱到现在，郑丽憧憬过他们的未来，也想过许多假设。她现在把每个月的工资大部分积攒下来，为了将来他们能结合后作为家用。
两人年轻人在这个城市相识相爱，最终走到了一起，哪怕再苦点，再累点，靠自己的努力一点点成长起来，只要日子过的美满又怎样呢？
等未来结了婚，一起在这里打拼，一点点营造自己爱的小窝，然后生个可爱的宝贝，陪伴着他（她）渐渐长大，这是一副多么美丽的画面啊！
可今天李大琪突然一句话打破了郑丽的想象，他居然告诉自己他其实不是什么司机，而是老板？
看着四周这个漂亮到了极点的小区，郑丽猛然醒悟过来了。
是啊！这样好的小区，这样好的房子，怎么可能是普通人住的呢？如果李大琪不是老板的话，又怎么会住在这个地方？
“对不起小丽，是我的错，这个事本来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可是我怕……我怕我一旦说了，你会有什么想法。”李大琪见郑丽不吭声，心里更慌了，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解释了许久，郑丽还是没说话，李大琪心里一急就拉住了她的手。
郑丽下意识地要去挣脱，可谁想李大琪握的很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李大琪有些焦急地说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了，确定关系也不少日子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对你，我是真心的，我保证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至于我是老板这些，这其实不重要，爱情就是爱情，这没有丝毫假的东西，小丽，你原谅我吧，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可是我心里害怕，怕说了这事你就不理我了，今天我是鼓起勇气告诉你这些，小丽，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李大琪是第一次谈恋爱，近三十年，他第一次用全身心的感情付出去经营这场爱情。对于郑丽，他真的很爱她，而且郑丽也喜欢自己，就像李大琪说的那样，两人的感情是很真挚的，没有丝毫假的东西在里面。
可因为最初的误会才造成了今天的结果，李大琪不希望这段感情因为这个原因结束，他努力挽救着，希望得到郑丽的原谅。
郑丽一开始的确很生气，因为李大琪的话让她之前的憧憬一下子就破灭了，尤其是李大琪居然瞒了自己这么久，一直没告诉他的真实身份。
可后来，随着李大琪的不断道歉，再加上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她能感受到李大琪现在对自己的紧张和心里对自己的在乎。
而且李大琪也没说错，他是什么样的人，人品好不好，自己和他交往了这么久不会不知道。再说，当初误会李大琪是给老板开车的司机，那也是她们先误会的，李大琪只是没有解释罢了。
再联想到刚刚来到鹏城，三个女孩差一点出事，躲在路边惊恐未定，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李大琪的出现给了她们一束光，一束照亮前方的光。
正是因为李大琪的出现，她们才安然抵达鹏城，而且还在李大琪的帮助下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又办理了各种证件，解决了迫在眉睫的身份问题。
现在的郑丽已经不是当初刚刚来到鹏城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有些事早就听说过了，如果当初没有李大琪，她们三个女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郑丽是个善良的女孩，心渐渐软了。
抬头看了一眼李大琪，她在李大琪的神色中看到了愧疚，也看到了不舍和期待。
“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瞒着我的？”郑丽问。
“没了！绝对没有了！”李大琪举起左手发誓：“我保证再也没有任何事瞒着你，如果有，就天打雷劈不得好……”
还没等李大琪把后面一个字说出口，郑丽连忙就捂住了他的嘴，一脸责怪道：“别胡说八道，快快，呸呸呸！”
“呸呸呸！”李大琪从善如流，接着追问郑丽：“小丽，你能原谅我么？”
“你这个傻子！还说呢，走了！你不是说你爸爸妈妈在家等我们过去么？还打算在车子里继续坐着？”郑丽白了李大琪一眼，拉开车门下了车，李大琪一愣，紧接着欣喜若狂，赶紧也下了车。

第650章 烦恼
这一天，在郑丽眼中如同梦幻一般。
先是自己的男朋友从一个普通司机突然成了大老板，而且是那种普通人根本不敢想象的大老板。
曹老板有钱吧？在普通人眼里当然是有钱人，开着规模不小的工厂，厂子里百来号人呢，如果没钱，古蓓又怎么会跟着年龄几乎能当她爸爸的曹老板如此心甘情愿？
可曹老板和自己男朋友相比，简直就是个穷人。
郑丽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男朋友李大琪居然是盛华的老板，她在曹老板的厂子上班这么久了，当然知道盛华是什么公司，这可是鹏城最大的香江公司。
先不说盛华服装公司的规模，整个鹏城盛华服装公司拥有的工人就数千人，这么大的厂子就算在内地也是大企业了。
曹老板的工厂业务靠谁？不就是靠着盛华服装公司么？郑丽很清楚曹老板厂子90％的产品都是给盛华生产的，说句不好听的话，李大琪一句话就能决定曹老板工厂的生死。
不仅是服装公司，盛华集团在鹏城的投资还有许多。
比如几家配套公司和盛华电子公司，甚至还有盛华房地产公司等等。就像李大琪现在住的这个世纪盛华小区就是盛华集团开发的，这样漂亮的小区郑丽以前别说见过了，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盛华集团的产业不仅在鹏城，总部还在香江呢。
再加上盛华集团还有其他一系列的投资，这些投资甚至是跨行业的，一时间郑丽也没搞明白，但有一点她是清楚的，那就是自己男朋友李大琪不仅是老板，还是大老板，是那种几十……不对，上百个曹老板加起来都或许比不上的大老板。
自己只是谈个恋爱，突然间男朋友就变成大老板了，一切仿佛在梦中似的。
这实在是让人无法想象，郑丽觉得自己今天就和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一般。
李大琪的父母对自己很热情，也很友善。
李叔叔是搞技术的，目前在盛华电子公司当副总工程师，而阿姨刚刚退休，以前在沪海的纺织厂工作，还当过三八红旗手呢。
见到李大琪把郑丽带回家，两位长辈非常热情地招待了郑丽，并且嘘寒问暖，反而让郑丽原本以为会受到刁难的完全不同。
长辈们非但没有丝毫刁难，友善热情，并且当面向郑丽表面了态度。
他们告诉郑丽，婚姻是两个人的事，鞋子合不合脚自己穿了才知道。作为长辈，他们家向来民主，不会插手郑丽和李大琪的恋爱，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好，长辈就赞同。
不过两位长辈还是希望假如郑丽和李大琪相互都觉得合适，那么有些事就不用拖了，年龄都不小了，尤其是李大琪已经是大龄青年，如果可以的话就直接结婚吧。
找个时间，郑丽和家里说一下，双方家长见个面，就把婚事给定下来。
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等孩子出生了他们两个长辈还能帮着他们带孩子呢，这多好呀。
听到这，郑丽的小脸烧的和苹果一样红，很是不好意思。可她的心里却是十分高兴，李大琪的父母都是好人，也是和善的人，有这样公婆是自己的幸运，再加上她和李大琪又有感情基础，谈恋爱时间也谈了不短了，现在的确是到了应该水到渠成的时候了。
晚上，李大琪开车送郑丽回宿舍，两人在车里缠绵了许久才分手。
看着李大琪的车远去，郑丽这才朝着宿舍走去，一路上脑海中都是李大琪父母谈到他们婚事期待的模样。
回到宿舍，孟丽虹这丫头还没睡呢，一直等着呢。
她知道今天李大琪回来，郑丽和李大琪约会去了，这个丫头特意熬着等郑丽回来准备打听八卦。
“回来啦！”
听到开门声，正躺在床上看琼瑶小说的孟丽虹连忙起身，三步并成两步就跑到刚进门的郑丽面前迫不及待地追问：“我们的大美女压马路回来了，来来来，让我瞧瞧，有没有给月亮晒黑。”
“去你的……每次都这么起劲，你都快变成八婆了。再这样下去没治了知道不，我看呀得给你介绍个对象才行，等你自己有了对象说不定这个病就治好了。”
郑丽直接给了孟丽虹一个卫生球，孟丽虹嘻嘻笑道：“我找对象？不急不急，我又没你漂亮也没古蓓那么豁得出，厂子里那些打工仔一个个我也看不上，还是慢慢来吧。对了，今天的约会怎么样？你们去哪里吃的饭？聊了些什么？”
郑丽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起，她没有和往常一样和好朋友分享，反而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拿在手里也没喝，有些呆呆的坐着。
“怎么了？”见郑丽这副表情，孟丽虹关切地问，伸手搂着她的肩膀追问道：“你们吵架了？为什么吵架？是不是李大琪这小子欺负你了？这个李大琪怎么能这样呢？不行！我非得找他说道说道！”
说着，孟丽虹一副愤慨的表情，亏得李大琪不在，如果李大琪在的话，她非上去劈头盖脸地先骂他一顿再说。
“别胡闹，没吵架，他对我好着呢。”郑丽哭笑不得。
“对你好，对你好你怎么这个样子？你别瞒我了，我们是好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如果真是他的错我饶不了他！”
“别瞎猜了，其实……其实我们今天没在外面吃饭……”
见孟丽虹眉毛一挑似乎又想歪了，郑丽赶紧解释：“大琪告诉我他爸爸妈妈要见见我，所以我今天去他家了。”
“你去见家长了？”孟丽虹的嘴巴张的老大，简直能塞进一个苹果，眼珠子也凸出来了一副惊讶不已的表情。
郑丽点点头，告诉孟丽虹李大琪今天带自己去见家长了，李大琪的爸爸妈妈很热情的招待了自己，而且对于他们的恋爱都持支持态度，尤其是李大琪的妈妈很喜欢郑丽，拉着郑丽的手说了不少话，还特意给了郑丽一份见面礼。
一听到见面礼，孟丽虹起劲地说要看看。
郑丽从包里取出一对镯子，当看见这对镯子的时候孟丽虹的眼都发直了，这可是一对大金镯子啊！而且看这个头这重量着实不便宜，没想到李大琪的妈妈居然这么大方。
“这镯子多重呀？要多少钱？”拿起镯子翻来覆去看，孟丽虹忍不住就问，嘴里还啧啧有声。
郑丽也不搭理这个小财迷，任凭她把玩着这个镯子，过了片刻这才道：“我打算结婚了……”
“哦……好，不是……你刚刚说什么？结婚？”孟丽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才猛然抬头。
郑丽点点头对孟丽虹说，自己和李大琪谈恋爱也不短了，两人相处的很好，李大琪很爱自己，她自己也爱李大琪。
今天又见了家长，李大琪的父母对自己非常热情，而且还直接提出了如果没问题的话希望见见郑丽的父母，谈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
郑丽在李大琪家迟疑了下就答应了下来，所以她和李大琪的结婚从当事人双方来说已经确定了，接下来就是双方家长见面，然后走程序了。
“这是好事！”孟丽虹真心为好朋友高兴，迫不及待地说他们结婚自己一定要当郑丽的伴娘。
说到这，孟丽虹手舞足蹈地还说起了到时候婚礼怎么办，要怎么筹备之类，讲的还头头是道，仿佛她这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女孩子居然经历过这种事一般。
“我现在愁着呢。”郑丽忧心忡忡道。
“愁什么？好事还发愁？怎么？怕结婚后你家大琪对你不好？放心！我有我呢！”孟丽虹拍着胸脯一副为好朋友两肋插刀的架势。
白了她一眼，郑丽说：“你别忘了我们是怎么跑都鹏城来的？结婚这么大的事家里总得知道，而且大琪他爸爸妈妈还哟见我爸爸妈妈呢。我爸妈那边还好，可是我大哥你是知道的，本来对我到鹏城就心里有气，现在突然要结婚了，他会怎么想？”
“哎呀，还真是啊！”孟丽虹一下子也傻了眼，这她刚才倒没想到，现在听郑丽这么一说还真是个麻烦。
从小和郑丽一起长大，郑丽家是什么情况孟丽虹很清楚。
作为小女儿，郑丽的父母从小就把她当掌上明珠宠着，可郑丽的大哥就不一样了，由于她和大哥的年龄相差比较大，而且郑丽的大哥又是当领导的，平时就很严肃，对她的要求也很严格，这个大哥反而比郑丽她爸更像爸。
再加上她们当初为了跑到鹏城来还特意骗了她大哥，从她大哥那边弄到了路费。
直到现在，虽然家里知道她们在鹏城过的不错，可为了避免麻烦却一直没告诉家里她们在鹏城上班的单位和住址，为的是怕郑丽大哥直接找上来把郑丽给逮回去。
现在，郑丽要结婚，双方家长还要见面，一直憋着一口气的郑丽大哥会是什么反应谁能猜得出来？万一还生气郑丽骗自己，直接反对这门婚事，这不就成大麻烦了么？
“要不，你和大琪来个先斩后奏？先结婚再回去？”
孟丽虹给郑丽出主意，郑丽一听就摇头：“怎么可能呀，结婚要户口本呢，不回去没户口本怎么结婚？”
孟丽虹眼珠子一转：“那有什么，你们直接先办酒，然后索性把孩子都生了，这孩子生下来总塞不回去吧？到时候带和孩子和你男人一起回去，你大哥再反对也没办法了，你看我这办法怎么样？”
“也不怎么样！”郑丽一口否决，这都是什么馊主意呀，亏她想得出来！
孟丽虹出不了好主意，她不帮倒忙就不错了，这件事还得自己拿主意，郑丽一时间没说话，静静想了起来。

第651章 拿捏
郑国元这些日子很是烦躁，这个烦躁来自于徐国初。
原本郑国元对徐国初来厂里担任书记一职心里就不舒服，但为了大局还是忍了下来。
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上面发了话，自己如果硬顶绝对没好处，再加上郑国元又是一个没什么后台背景的集体厂厂长，上面又没什么在关键位置上额老领导能倾诉，就算有，那也是教育方面的，根本就是两条线。
既然安排了徐国初来泉林厂，郑国元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再说他在泉林厂干了这么多年，厂里气氛一直不错，上上下下比较团结，哪怕来个徐国初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何况郑国元也仔细想过，大不了把徐国初像供菩萨一样供起来，给予一定的待遇、尊重和照顾，得了好处的徐国初看在这份上也不会针对自己，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郑国元干他的企业，徐国初捞他的政绩和利益，皆大欢喜。
可事实完全不是这样，徐国初刚到泉林厂的几天还算太平，可一个星期过后就不一样了。
徐国初不懂经营，对于饮料更是一窍不通，但他折腾的本事可不小。
具体的就不细说了，反正徐国初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投机份子，搞事搞人很有一套，嘴上开口政策，闭口觉悟，有些话冠冕堂皇又不能让人反驳，安排的工作从大道理上看似乎也是正常的，可偏偏徐国初的用意不正，他做这些的目的并不是出自于公心，更不是为了泉林厂的发展，而是为了他自己本身。
拉帮结派，抢夺泉林厂的大权，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上纲上线……
林林种种，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又不少人来找郑国元诉苦。
这些极大地影响了大家的积极性，甚至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生产和销售。
这还不算，徐国初在今天的会议上突然还抛出一个议题，宣布对于优民厂在泉林厂上班的原优民厂供销科人员返回原单位，同时泉林厂派驻优民厂的人员返回本厂工作的决定。
徐国初说，泉林厂和优民厂不是同一家企业，两家企业这样的合作已经违反了政策，外面传言泉林厂要吞并优民厂不是什么空穴来风，正是因为这样实时性的情况才会有这些不好的影响。
作为泉林厂的书记，他有责任纠正这样的错误，怎么纠正就从两家厂子现在的人员剥离开始。
这个议题抛出来后供销科长肖强顿时表示反对，优民厂的供销人员现在在泉林厂干的好好的，而且正是有他们这支力量加入使得泉林厂供销科的力量增强了许多。
现在，两家厂子的供销人员都在泉林厂供销科领导下，如火如荼地搞着供销业务。一旦直接把这些人直接退回去，那么他们现在负责的工作谁来干？这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好几个人！
随着泉林厂的产量扩大，市场也扩大了不少，从去年开始原本优民厂的这些供销科人员就和泉林厂在干一样的工作，对于各自的供销区域划分已经确定下来了，这样一调整的话，供销科就乱套了。
此外，优民厂的供销科人员在泉林厂是两家厂子沟通过的，他们的编制虽然不在泉林厂，可实际上工资、奖金都是由泉林厂负责，把他们退回去，优民厂那边又怎么说？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的支出，优民厂肯定不干啊！
“我是泉林厂的书记，当然先要为泉林厂负责！”徐国初义正辞严道：“这样的做法本来就是违反政策的，一家厂子不用自己人，反而用外面的人，还承担这些人的工资、奖金各项支出，这是什么性质？”
“同志们！说的轻些，这是吃空饷，钻政策控制，违反条例！说的严重些，这就是挖国家的墙角，拿公家的好处收买人心，达到个人的目的！”
徐国初用力一拍桌子，声音大的吓人：“我来泉林厂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在最近的工作中发现我们厂有许多严重的问题，这些问题触目惊心啊同志们！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全厂上下根本就是无组织无纪律，做事包括厂内决策随心所欲，违反政策的情况一大把！”
“同志们！你们要清楚，我们厂是集体厂！集体制是国有制的补充，也是属于国有财产的一部分，不是私人工厂。大家是集体厂的干部，更不是什么资本家的员工！这样干，意味着什么？有些过于严重的话我就不说了，请你们好好仔细想想！”
肖强长大着嘴要分辨，可话到嘴边却无奈又咽了回去。
徐国初站在绝对正确的角度来评论这个事，从实质上也不算错，如果他再争辩下去，一顶大帽子直接就留扣他脑袋上了。
一旁的刘德咳嗽了一声，把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徐书记，您说的道理没错，但我觉得有些情况还得从实际角度出发。如果这些人退回优民厂的话他们的工作很难安排了，还有我们现在派驻在优民厂的人主要负责的是优民厂的生产监督，这是考虑到两厂目前合作的情况做出的这个决定，所以……”
“没什么所以！”不等刘德把话说完，徐国初大手一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原则就是原则，不是什么请客吃饭！刘副厂长如果觉得这样的决定会影响到优民厂的话，那么我建议你可以向上级部门提出申请，去优民厂担任厂长嘛。”
“你……”刘德被这句话顶的满面赤红，这叫什么话？他去优民厂担任厂长？这不是故意拿自己开刷么？
优民厂可是国企，从级别来说比泉林厂还高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姜友兴现在再怎么样，他的级别摆在那边，他刘德只是一家集体厂的副厂长，连正式的行政级别都没呢。
再说了，就算他有级别就能说去就去？姜友兴会乖乖让位？上级能同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郑国元见气氛不太好，想了想提了个建议，说是否暂时维持原状，一刀切的动作和难度太大，这个事等两家厂子私下碰个头，商量好了再进行，以免造成双方被动。
郑国元这样说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同时使出拖字诀，把这件事暂时搁置。
但徐国初哪里肯，他呵呵一笑对郑国元反问，问他自己屁股后面的屎都没擦干净还想这些？他这么做是为他郑国元着想呢，关于郑国元的调查还没结束，之前的性质也还没定性，而导致这样调查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不就是泉林厂和优民厂所谓的合作么？
现在他提出这个议题，就是要纠正之前的决策错误，让方面看到他们认识错误的态度，从而让泉林厂的管理和思想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你郑国元倒好，非但不好好认识自己的错误，反而还抱有侥幸心理？用这方式来糊弄领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作为书记有责任有义务帮助犯了错误的同志，向调查核实人员如实汇报情况。
“别别，徐书记，大家都是自己人，这又何必呢？”刘德连忙打圆场，陪着笑道：“老郑看问题的确不如您全面，您刚才说的对，这个事是要纠正一下。不过徐书记，如果这样的话恐怕会影响到我们和优民厂的合作呀，虽然看待问题的角度是从我们厂出发，但兄弟厂的情绪也不能不照顾是吧？”
“我说老刘，你老糊涂了吧？”徐国初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认真道：“合作？合作什么？本来这种合作就是不正常的，等人退回去，我们的人撤回来，我看接下来的合作也没必要了。”
“这不行！这要影响到我们厂的全盘生产和销售计划，优民厂现在的产量可占了我们全厂三分之一呢。”肖强忍不住急切反对。
“没了张屠夫还吃带毛猪？简直就是笑话！”徐国初很有气势地说道：“艰苦创业，自力更生，这是我们的老传统！靠外来借来的产量终究不是正道。停止和优民厂的合作，这是正确的决策，也是纠正之前的错误，这点不容置疑！此外，产量不足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嘛，再上一条流水线不就行了？哦，对了，我认识一家机械厂，听说他们正好有一条饮料流水线要出让，我们可以考虑买下来嘛。”
“等新的流水线到位，产量不就上去了？有了自己的产能，等到那时候靠自己不比靠别人来的强？同志们！做事眼光要放长远些，做事也要脚踏实地，不要投机取巧，也不要存在侥幸心理，这是不行的！”
说完，徐国初没给大家继续反对的机会，抬腕看了看手表：“今天的会议就这样吧，剥离人员，退回和撤退的工作要尽快进行，新的流水线引进这件事我去谈，厂里先把资金准备好，等谈完马上付款进行安装生产，刚才肖科长有句话也没错，再怎么样也不能影响到我们今年的全年计划对不对？”
“我现在去地区给领导做个详细汇报，顺便看看领导那边有没有其他意见，如果没意见就按今天的会议决定执行吧，行了，散会！”
说完，徐国初起身拍拍屁股就先走了，留下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第652章 胆大妄为
“这工作没法干了！”
徐国初走后，肖强实在是忍不住骂起了娘，徐国初也太霸道了吧？召集大家开了这么一个会，会上还不允许别人反对，自说自话直接就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他这么一搞，接下来工作全乱套了，肖强负责的是供销，现有的供销人员一下子少了近半，接下来的活谁来干？
刘德也是满面愁容，他负责的是生产，压力也不小。
一旦和优民厂结束合作，生产下降显而易见。少了三分之一的产量，现在又正是旺季的时候，对于厂子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老郑，这个事……？”刘德看了一眼一旁的郑国元，郑国元眉头紧锁抽着烟，一直都没说话。
按照之前郑国元的脾气早就和徐国初闹起来了，可今天郑国元提出建议后被徐国初反对，郑国元破天荒地却没继续坚持。
不是他不想坚持，关键在于徐国初一句话的提醒。
没错，对于他的调查核实还没结束，或者说根本就没什么调查核实，徐国初来到泉林厂日子也不短了，按理说对之前所谓举报信的那些事早就应该有个结论了，可奇怪的是上级仿佛把这个事忘记了一般，一直都没派人来。
现在，这个事就和一把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了徐国初拿捏自己的大杀器了。
郑国元也不傻，敏锐地察觉到了里面的问题，弄不好这事从一开始就是针对自己和泉林厂的，而且这个事一直没有定论，挂在那边不解决，他郑国元就要一直背着包袱。
一口气憋在心里难受之极，郑国元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把泉林厂做起来了，现在居然出了这样的情况。如果给徐国初这样乱搞下去，泉林厂大好的局面就将毁于一旦，郑国元如何能看得下去？
可问题在于如果和徐国初直接起冲突，后果又会怎么样呢？
从徐国初刚才的那番话来看，这家伙分明就早就打好主意了，现在他手里捏着郑国元的把柄，只要郑国元和他冲突，那么他就有几十种办法给郑国元扣帽子，顺手打击。
如果是这样的话，到时候郑国元的厂长职务能不能保得住就难说了，弄不好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郑国元也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知道像徐国初这样的人干事没办法，整人一套套的，而且徐国初上面还有人，他郑国元根本就抗不过人家。
自己丢了职务事小，但泉林厂怎么办？全厂上上下下百来号人怎么办？还有现在坐在办公室的刘德和肖强又怎么办？
在泉林厂这么多年了，郑国元早就把厂子当成自己的家了，和这些职工干部也有了深厚的感情。一旦自己不在泉林厂了，有徐国初这么一个人当书记，泉林厂的未来可想而知。
“先和姜友兴那边协调一下吧，看看姜友兴的态度，协调的时候态度好点，把事情情况说清楚，让老姜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另外……老姜在局里也是有点关系的……”
后面的话郑国元没说，意思刘德却明白，无非就是一旦姜友兴觉得这样做不妥，他可以去走动走动关系，让上面协调一下，如果能成功可比自己在徐国初面前说一百句话还管用。
“行，这个事我去办，先和老姜谈谈，不过老郑呀，你也做好准备，说不定老姜会来找你。”
“找就找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刚才徐国初提到了引进设备的事你们没忘记吧？”肖强突然插一句，见郑国元他们目光望来，肖强左右看看这才压低声音道：“这天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刚宣布要和优民厂中止合作，马上就说有机械厂的现成设备可以引进？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
“老肖，这话以后就不用说了！”郑国元不等他把话说完极为严厉地制止：“这种没有依据的话一旦传出去可不是小事，到时候光是一个散布谣言就能把你的供销科长职务给撤了。”
“撤就撤吧，反正我这个科长看样子也干不久了，下面的兵都没了，还干个屁啊！”肖强牢骚地骂了一句。
“老肖，老郑说的没错，现在顶牛不是好事，人家正要找我们麻烦烧三把火呢，这时候凑上去给人落把柄干嘛？再说了，你不干供销科长谁来干？要是你下去了，徐国初换个他的人当供销科长，我们泉林厂还能有好？”
郑国元表示赞同，他也是这样想的。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先忍一忍，做斗争也要讲究策略，不能硬来。
只要他们几个还在，泉林厂就有希望，徐国初就算借此事折腾一番，那也只是造成一定影响罢了。
肖强虽然心里憋着气，但郑国元和刘德的话还是听进去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同时长叹了一声。
几天后，泉林厂和优民厂的合作正式结束，让郑国元意外的是原本他以为姜友兴会反对这样的决定，并且找门路和上面沟通一下，可谁想到当刘德和姜友兴沟通的时候，姜友兴却很爽快地答应了这件事，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这种反常的情况引起了郑国元的重视，但他一时间也没搞明白这姜友兴究竟是怎么想的，双方合作中止，对于泉林厂是一个损失，可对于优民厂的损失更大。
毕竟现在的优民厂完全是靠着泉林厂生存的，一旦合作中止了，优民厂的产品销售给谁呢？
这个问题郑国元有些想不通，姜友兴是一个惯于算计的人，他不会算不清这笔账啊！可问题他偏偏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合作中止后，泉林厂的生产和销售都受到了极大影响。
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的产量，又没了近半的供销人员，郑国元只能暂时压缩市场，先维持住几个重要的市场，而那些去年开拓的几个新市场只能暂时被迫放弃。
根据去年年底的计划，按理说今年的销售和利润会比去年大幅度上升。毕竟泉林厂之前增加了一套流水线，基础产量得到了增长，而且开拓的新市场也运行良好，再加上今年的市场价格又一次上涨，利润相对也更高了些。
可事实，随着徐国初的一折腾，原本的优势荡然无存，市场非但没有增长反而开始萎缩，合作中止的第一个月，供销科那边一片混乱，肖强没日没夜熬了两个多星期才重新安排好工作，下面干活的供销科同志们怨声载道，每个人工作量大了许多。
供销科的混乱再加上产量的下降，整体销售和利润非但没有达到预期，就连预期的一半都是勉强。看着手上的报表数字，郑国元是忧心忡忡。
这还没完，接着徐国初把和机械厂谈好的流水线引进项目拿到会上讨论，一看报价郑国元吓了一跳。
这条流水线不是全新的，说是八成新，但报价却和全新的差不多，要知道去年年底郑国元通过关系弄到了一条折旧的流水线，那套流水线购入的价格仅仅只是徐国初这套流水线的40％，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
但徐国初直接告诉郑国元，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地区领导的认可，而且领导认为目前泉林厂正是壮大自己发展的好机会，趁着旺季好时机，希望泉林厂按照指示抓紧引进、安装、投产。
郑国元彻底无语，权和利弊后捏着鼻子同意了徐国初的建议，在引进设备付款单上签了字。
可这事还没完，等钱打过去，刘德代表厂里带技术人员去拉设备的时候，中午刚吃完午饭郑国元就接到了刘德的电话，电话里他告诉郑国元这套流水线根本就不是八成新，完全就是处于半报废状态的老式流水线。
除了整体铸铁构架大致完善外，许多设备构建都有大大小小的问题，技术人员看下来，这套流水线根本就没办法使用，必须先进行整体大修和许多零部件更换后才行。
而且这种大修和零部件的更换很麻烦，因为流水线老化严重，型号落后，许多配件已经不生产了，需要专门去当初的厂家采购和订制，这得花一大笔钱。
“老郑，这完全就是一堆破烂！”刘德在电话里气愤道：“我找人打听过了，这套玩意本来就是一家外地的厂子当废品卖给机械厂的，机械厂稍做了下修理，重新上了油漆。现在居然把它当好东西卖给我们？这不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么？”
郑国元拿着电话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怎么都没想到徐国初这个混蛋居然如此没有底线，旧设备当新设备买就算了，居然拿了一堆废铜烂铁当新设备买？泉林厂有现在的这点家底不容易，是他们这些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他徐国初大手一挥就花出去了，这是要干嘛？
在电话里让刘德等着，郑国元挂上电话就给厂里司机班打电话，谁想一问厂办的车让徐国初带着司机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时间也弄不到车，郑国元只能骑自行车往机械厂那边赶。这家机械厂在江北郊区，从泉林厂过去好几十公里呢，等郑国元满头大汗的骑到那边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第653章 停职
“老郑，怎么骑车过来了？”
见郑国元满头大汗地骑着车赶来，刘德诧异地迎上去问。
“不说这个，设备是什么情况？”郑国元摆摆手直接问道。
“小何，你来说。”刘德招呼一旁的小何，小何是泉林厂机修间的技术员。
“厂长，情况是这样的……”小何连忙把情况详细说了说，听着小何的讲述，郑国元的脸色极为难看，等小何说完，他直接问设备现在在哪里，小何朝着一个方向指去，说设备机械厂已经从仓库拉出来了，原本是应该直接装车的，可因为设备有问题暂时叫停了。
郑国元大步流星地朝着仓库所在的位置走去，等到了后一眼就看见好几个大木箱子叠在那边，厂里的大车和司机都等在一旁，见着郑国元来了连忙向他打招呼。
郑国元也不多话，向他们微微点头，直接就去看设备。
木箱的封箱已经拆开，从拆开的口子就能看见里面装着的设备。
小何指着设备几处给郑国元解释，并且着重说了说设备的问题，郑国元仔细看后确定了小何的说的是对的，设备的确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我说你们还装不装了？不装车我们就下班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听起来很不耐烦似的。
闻声，郑国元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是一个穿着工装三十来岁的男子。
“机械厂的人。”刘德在一旁对郑国元道。
郑国元心里是一团火，花了大钱买了这么一堆垃圾，对方还有脸催促自己？
“这设备有问题，我们的技术员看下来这套设备根本就不能用，不能用的设备我们装什么车？我们是花了钱的，难道花钱就买这么一堆废铜烂铁回去？”郑国元快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斥问。
“你谁呀？口气这么大？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了？简直就是笑话！”那人斜眼打量着郑国元，很不客气地反问。
“这是我们的厂长！”刘德在一旁提醒道。
“厂长？”听到郑国元地身份，那人的态度稍好了些，但依旧没有回答郑国元的问题，反而问他们今天提不提货？再不提他们就下班了。
“怎么提？你说怎么提？东西有问题我提回去能做什么用？”
“这个我管不着，我这边是仓库只负责发货，东西有没有问题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对方如此回答。
“你们领导呢？我不和你讨论，让你们厂领导过来说话。”郑国元知道和这样的职工说这些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当即追问道。
“我们领导不在。”
“不在？你们机械厂总有负责的人吧？”
“这个不好意思，我们是小厂子，就一个厂长和副厂长，不过他们都出差去了。”
“出差去了？”郑国元一愣，问：“什么时候出的差？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人顿时笑了：“你这人话说的搞笑了，我就是一个干活的又不是什么大领导，厂长和副厂长出差还能和我汇报？我要有这个本事还干仓库干嘛？早就坐办公室喝茶去了。”
郑国元无语，他想了想摆手道：“这个设备我们提不了。”
“没事，不提也没关系，反正单子已经开好了，东西是你们的了。不过我提醒你们呀，今天要是不提走，放我仓库里万一磕磕碰碰我这边可是不负责的。”对方笑呵呵地回答。
郑国元脸色阴沉的可怕，也不和对方多废话，招呼自己人转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郑国元是坐车回的，在车上他什么话都没说，但脸色非常难看。一旁的刘德想问他，却又不方便问，毕竟车里还坐着司机和其他人呢。
等回到了厂子，郑国元下了车，直接向办公室走去，刘德快步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刚关上门，郑国元就忍不住拍桌子骂起了娘。
骂了几句，憋在心里的火稍撒了出去，郑国元这才稍好受些。刘德递了一支烟给他帮他点上，这才询问这个事接下来怎么办？
“等明天，明天我找徐国初问一下情况再说。”郑国元说道。
“老郑，这事我得给你打预防针。”刘德好心提醒：“依我看徐国初不会不知道这个情况，今天过去提货时我就觉得蹊跷，机械厂的领导居然都不在，而且这套设备又是他推荐的，万一……”
“哪里来这么多万一！”郑国元生气道：“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们厂子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这套设备花了多少钱你老刘难道还不清楚？设备是徐国初推荐的，这个责任就应该他来负，说破天去都是这个道理！”
“老郑，这事我觉得你还是忍一忍的好，你前面没到时候我和小何两人沟通过了，小何告诉我这套设备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可再花点钱修一修也不是一点都不能用，就是麻烦一些。老郑呀，现在这个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就……”
“别说了！”郑国元喝止一声，办公室里突然就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郑国元这才道：“这个事我心里有数，时间不早了，都忙了一天，先回吧，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刘德心里叹了口气，他和郑国元这么多年的同事哪里不知道郑国元的脾气，这回郑国元是真的恼火了。可他也知道劝是劝不住他的，别看郑国元平时脾气不错，可骨子里却不一样，有些事他是忍不住的，尤其是今天这样的事。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一上班郑国元就找到了徐国初，斥问他设备流水线的事。
两人也不知道在办公室里是怎么谈的，一开始还好，可过了没多久办公室里就吵了起来，声音之大整个走廊都听见了。
最后，郑国元怒气冲冲摔门而去，而徐国初却彷如没事人该干嘛还干嘛，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纸，悠闲的很。
郑国元在厂里和徐国初大吵一架，离开了厂子直接就去了地区反应情况。
这个事他非要讨个说法不可，他能忍受徐国初的其他行为，但忍受不了这样的情况。
泉林厂有今天不容易，可如果让徐国初这样折腾下去，好端端的一家厂子就得给他折腾黄了。
郑国元这么多年的心血不能眼睁睁看着被徐国初糟蹋了，这口气他实在是忍不下去，必须要向上面反应。
郑国元去地区也留了个心眼，他没有去找施主任，而是找了其他领导反应情况。
地区的领导很是热情地接待了郑国元，并且认真听了他的讲述，同时还做了记录。
之后，领导安慰郑国元，告诉他对这件事他们非常重视，会尽快派人去核实情况。让郑国元先回去等消息，不要被这些情况影响正常工作，要相信上级。
就这样，郑国元从地区回到了厂子继续工作，同时耐心等待上面的调查核实和处理意见。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几天过后他等来的并不是调查徐国初问题的人，而是调查自己的人。
几个地区来的干部一到厂子就直接宣布对郑国元的停职通知，通知里写的鉴于郑国元作为集体厂的厂长，公然违反政策，未经上级同意私自和优民厂签署代工协议，而且还通过代工的方式挖空了优民厂供销科、生产车间、把供销、生产乃至财务三大块全部归泉林厂控制。
这样的做法是非常严重的，是典型地渎职，更是挖国家墙角的行为。
鉴于郑国元的严重错误，考虑到实际情况，经上级讨论，对泉林厂厂长郑国元先做出停职调查的决定。
在郑国元停职调查期间，泉林厂工作由书记徐国初全面负责，希望徐国初同志挑起重担，纠正泉林厂之前的错误……
这个命令如雷劈似的把郑国元给打蒙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事实摆在那边，白纸黑字还加盖着印章的停职通知也摆在眼前，郑国元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通知让刘德和肖强，包括整个泉林厂上下愤慨不已，尤其是肖强当面就斥问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停职通知？郑厂长究竟做错什么了？为什么明明有人的问题摆在眼前不调查，反而要让郑厂长停职？
普通职工们也同样想不通，在大家看来泉林厂这几年正是因为郑国元的原因才有今天的好日子。如果没有郑国元，说不定泉林厂早就和优民厂一样奄奄一息了。
现在倒好，先是叫停了和优民厂的合作，接着居然又把郑国元厂长职务都给停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撤职了？
没了郑国元，泉林厂还是泉林厂么？大家想不通，更想不明白上级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一时间群情激愤，许多人围着下来的几个干部要求他们做出合理解释，那些地区来的几个干部哪里见过这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慌起来，大声嚷嚷分辨这是上级的决定，他们只是代表上级来宣布决定，这件事和他们无关。
同时，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徐国初，徐国初大模大样站出来严厉训斥众人，警告大家不要头脑发热，不要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要认清事实，上级领导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群众们要擦亮眼睛，看清楚事物的本质，要相信上级，相信组织。
徐国初不说话还好，他这么一说反而让大家更愤怒了。
当即有人高喊一声，“就是他搞的鬼！”
这句话一出，愤怒的职工们捏起拳头就朝着徐国初冲去，吓得徐国初面无人色转身跑的比兔子还快，一溜烟跑上楼直接躲进了书记办公室，任凭大家砸门死活不出来。

第654章 合并
眼看着事态要向不可控发展，回过神的郑国元连忙出面劝住了大家。
虽然这个结果让郑国元个人无法接受，可郑国元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厂里的同志们犯错误。
在郑国元的百般劝说下，激动的职工干部们这才渐渐散去，地区来的几个干部见此终于松了口气，刚才实在是太吓人了，要是那么多人真的冲过来，他们几个人非得给活活打死不可，想到着不由得后怕地抹了一把冷汗。
“郑厂长，您实在是太天真了，前几天您是不是去地区反应情况了？实话告诉你吧，您反应问题的当天，下班前所有资料就转交到施主任手里了……”
走之前，一个年长的干部或许是觉得心里过不去，也或许是感激郑国元顾全大局的态度没让他们陷入群众的愤怒海洋中，把他拉到一旁悄悄和他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后，他摇了摇头叹声离去，留在原地的郑国元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了。
郑国元被停职，说是停职其实也和撤职没什么区别，厂子就不用去了，每天在家里写材料说明情况，接下来还要经历无休无止的谈话和调查。
郑国元停职后，徐国初成了泉林厂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第二天徐国初就召开厂部会议宣布了几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就是尽快把那套设备拉回来，厂子该维护的维护，该安装的安装，不能因为设备流水线的不到位影响生产。
第二个决定，徐国初宣布正式成立厂保卫科，原本泉林厂只有保卫干事，毕竟泉林厂只是一个小厂，和大厂不能比。
按照徐国初的说法，一个厂子要正规起来，现在的泉林厂已经不是小厂了，随着厂子的壮大，许多应该有的部门必须要有，这是厂子的门面，也是体现厂子的能力。
成立保卫科势在必行，在徐国初的推动下保卫科当天就成立了，但担任保卫科科长的不是之前的保卫干事，而是徐国初从其他地方调来的一个人，这个人不用说，百分之百就是许国初的人，除了科长外，还以临时工的名义把另外几个社会人也塞进了保卫科。
保卫科成立后，徐国初接着就对供销科下手。
他安排了另一个从外面调过来担任供销科副科长，这个人肖强接触后就发现对于供销根本就是狗屁不懂，业务能力简直就是一张白纸，但偏偏自我感觉良好，一到供销科就对供销员们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面对这种情况，肖强忍不住和徐国初沟通，但徐国初的态度很坚决，他告诉肖强要和同志搞好关系，两人好好配合。
人嘛，哪里有生下来就会工作的道理？经验不都是在工作中慢慢积累的？难道他肖强刚刚进厂的时候就懂了？就会了？没可能嘛。
作为科长，肖强要帮助同志，爱护同志，怎么能碰到问题就退却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作为书记和代厂长就要慎重考虑肖强是否适合供销科长职务了。
在生产方面，徐国初也在不断安插人手，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徐国初从外面或以调动或以临时工的名义前前后后把十几个人弄进了泉林厂，并且安排在重要的岗位上。
此外，徐国初对于泉林厂的原本职工干部也使出了手段，凡是靠近他的，对自己尊重和听话的就给点甜头，凡是和自己不对付的，甚至对于他的命令和安排反对的，徐国初虽然不能开除人家，可给人家调离原岗位顺便穿个小鞋什么的却是轻轻松松。
一来二去，泉林厂上下人心惶惶，再加上大家都是普通人，心里虽说对郑国元的事同情和不理解，可毕竟日子还要过下去啊！
现在徐国初大权在握，难道拿鸡蛋和石头碰不成？徐国初可不是郑国元，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真得罪了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就这样，泉林厂的氛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改变，原本一个兴旺有朝气的企业一点点变的死气沉沉。
厂子上下再也没了当初郑国元带领下热火朝天的景象，偷奸耍滑、拍领导马屁、占厂子小便宜、得过且过混日子……林林种种的破事全冒出来了。
一个月后，上级对郑国元的调查终于结束了。
最终认为郑国元的问题很严重，但考虑到郑国元以往的成绩和本着对同志治病救人的态度，没有追究郑国元的法律责任。
不过问题严重性依旧在那里，不处理郑国元也是不可能的。所以经上级讨论，对郑国元处理的意见是直接撤职。
也就是说郑国元的厂长职务彻底没了，从决定下来一刻，他就是泉林厂的一名普通职工。
接到结果的郑国元根本就没回厂里报道，他是有傲骨的人，难道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回厂子上班不成？他想象得出自己一旦回到厂子徐国初这个小人会怎么对待他，直接把他丢进车间一线干工人？又或者给他一把扫帚让他负责全厂的卫生工作？
郑国元再怎么说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厂长，他绝对不可能丢这样的脸。
闷在家里的郑国元哪里都没去，这次变故让他伤透了心，傍晚时分，爱人和孩子回来了，他也没出去，依旧把自己锁在卧室里。
但谁想过了没多久，爱人来敲门说有同事来看郑国元，郑国元这次强打精神从卧室开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带了两瓶酒登门的刘德和肖强。
“老郑！”
“你们怎么来了？”郑国元勉强笑笑问。
看着郑国元憔悴的样子，刘德和肖强心里都不好受。
之前的郑国元意气风发，可现在的郑国元脸上胡子拉碴，就连头发也和鸡窝般顶着，上身穿着一件破了洞的老头衫，下身是一条大裤衩，哪里还有当初的样子？
“来找你喝酒，怎么？不欢迎？”肖强指着两瓶好久说道。
“呵呵，行呀！”郑国元笑着一口答应：“你们来的正好，我也正想找人喝两口呢。”
边上郑国元的爱人看着自己丈夫的样子心里也难说，同时也对刘德和肖强这时候来探望他由衷的感激。
她连忙说自己去厨房做几个小菜，让他们先坐着喝。
郑国元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拿过一瓶酒打量了下，点点头，用筷子一撬把酒瓶打开，到了三杯酒，拿起自己面前的一杯对刘德和肖强道：“两位老伙计，谢谢你们，来！我们干了！”
“干！”
刘德和肖强同时举起了酒杯，三人一抬手一饮而尽。
喝了一口酒，先就着花生米，片刻后郑国元的爱人端着几个下酒小菜摆上了桌。
把菜放好，郑国元的爱人说了一句慢慢喝，就先回屋去了，等她走后，肖强很是羡慕的说了一句嫂子真不错，这话让郑国元笑骂一句，自己老婆好不好他自己会不知道？如果不好，当初也不会结婚又过了这么多年啊！
“老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刘德点起烟抽了一口，想了想问。
“暂时还没打算，先休息几天，前些时候这里累的很，正好现在无官一身轻，恢复恢复。”郑国元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休息几天也好，现在这时候也没必要回厂子，现在的厂子……哎……”刘德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肖强的脸色也不好，忍不住把厂子里现在的情况和郑国元说了说，现在泉林厂已经不是以前的泉林厂了，整个厂子上上下下被徐国初弄的乌烟瘴气，再这么下去泉林厂可怎么办？
“这个不谈了，你和我说这些我也没办法，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职工……”郑国元无奈地摇摇头，但神色中同时闪过愤怒。
“有个事你还不知道吧？”肖强对郑国元道。
“呵呵，我天天呆家里能知道什么事？”
肖强和刘德对视一眼，这才对郑国元道：“今天徐国初又召集开会，你知道今天的会是开什么内容的么？而且会议有谁参加么？”
郑国元用询问的目光望去，肖强也不多绕圈子，直接告诉郑国元今天的会议简直出乎意料，是开关于泉林厂和优民厂合并的会议，而且优民厂的姜友兴也来了。
不仅如此，这次合并和上级推动的，而且更离谱的是根据上级的要求，优民厂合并泉林厂，没错！不是泉林厂合并优民厂而是优民厂合并泉林厂。
上级认为，优民厂是国有企业，泉林厂是集体企业，从企业的级别来说当然是级别高的企业合并级别低的企业了，而且这个方案已经得到了两家厂子的负责人同意，并且进入了实质性的操作。
根据方案，合并后泉林厂的厂名撤销，全厂整体并入优民厂，以后只有合并后的优民厂再也没有泉林厂了。
至于两家合并后的新优民厂，厂长由徐国初担任，书记由姜友兴担任，其他副厂级和中层岗位按照实际情况再进行调整。
这件事会议上徐国初说的明白，不是征求大家的意见，是宣布决定。要求大家配合工作，尽快完成两家厂子的合并任务。
听着肖强的讲述，郑国元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拿着烟的手微微颤抖，脸色阴沉的彷如爆发前的火山一般。

第655章 意外的客人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
郑国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徐国初中止泉林厂和优民厂合作，姜友兴会是那样的态度，居然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弄了半天，姜友兴这个家伙恐怕早就等着这个了，说不定那份所谓的举报信也和姜友兴脱不了干系。
回想去年的时候，姜友兴跑来自己这里要重新划分合作的利益却被郑国元直接拒绝了，之后郑国元担心姜友兴搞事，特意找关系弄了一套流水线，从而让泉林厂对优民厂的依赖减少了许多。
再之后，姜友兴没再提当初的事，双方的合作也正常继续，时间久了，郑国元也就没再把这个事放在心上，可谁想到最终的结果居然是这样。
现在，优民厂居然直接合并泉林厂，他姜友兴马上就要当新的优民厂书记了，由徐国初担任新的优民厂的厂长。
姜友兴年纪不小了，算算年龄不是明年就是后年退休，在退休前担任一家新的企业的书记，由于两家厂子的合并导致新优民厂的规模一下子大了许多，再加上这几年郑国元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底，姜友兴到时候不仅级别能稳稳地向上走一级，而且到时候大权在握。
至于徐国初也是一样，这件事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可想而知，等姜友兴到站一退，徐国初作为厂长理所当然地就能接替职务，成为新厂的一把手。
郑国元作为一个优秀的企业管理者虽然平日注重的是工作方面，忽视了其他问题，但他也不傻，从现在的情况再联系到一开始的变化，这一件件事全部串起来顿时恍然大悟。
说白了，他郑国元就是拦住人家的绊脚石，不先把他这颗绊脚石给踢开，他们又怎么能做后面的事呢？
脸上一片惨然，心里冰凉。
自己的厂子马上就没了，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带着大伙好不容易搞起来的厂子就成了别人的成果，这口气郑国元怎么能咽的下去？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现在自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非但没了任何职务，脑袋上还戴了一顶“帽子”，郑国元心头的憋屈、无力、愤怒、绝望交杂在一起，他努力控制着情绪，正要说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眼前一黑，在刘德和肖强的惊呼中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郑国元住院了，医生说他是过于劳累再加上精神方面受到了刺激需要静养。
躺在病床上，郑国元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整个人和以前神采飞扬的他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由于徐国初的缘故，厂子里居然没派人来探望，只有刘德和肖强还有几个职工干部们都是以个人名义悄悄到医院看郑国元。
当见到躺在病床上的郑国元这副样子，大家的心里也不好受。一个好端端的企业，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多年的心血付诸流水，可又无能为力。
郑国元住院期间，优民厂和泉林厂的合并进行的很快，由于有上级的指示，再加上两家厂子一把手的同意和配合，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两家厂子就完成了合并。
当正式合并后，在厂门口挂了数十年的泉林厂厂牌被摘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优民厂的厂牌。
当厂牌被摘下的那一刻，刘德、肖强和不少职工干部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心里无比酸楚。
郑国元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星期，虽然医生说最好再多养养，可郑国元还是坚持出了院。
出院后，他没去自己的厂子，因为他怕自己再看见熟悉的厂子心里会受不了，他回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了整整三天都没出门，这让郑国元的爱人心急如焚。
自己的丈夫遇到了难事，自己一个女人却无能为力。
郑国元的父母和弟弟妹妹也来探望他，试图开导他，但效果不太好。
除了郑国元的父母告诉郑国元，小妹郑丽前几天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谈了个对象两人相处的不错，已经见过对象的父母家长了。按照郑丽的意思，打算过些时间带对象回一趟金陵，见见家里人，商量一下办事的事儿。
听到这个，郑国元脸上才有了点生气，他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至于其他什么却没问也没说，看着他这幅样子，父母只能长叹一声，也做不了什么。
正当大家都为郑国元的颓废而焦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导他的时候，郑国元一天清晨起来，破天荒地出了卧室，好好把自己洗漱和收拾了一遍。
十几天没刮的胡子也刮了，鸡窝一般的头发也洗了洗，不仅竖的整整齐齐，还抹了头油。
破洞的老头衫和大裤衩也换了，穿了一件新的白衬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西裤，把皮鞋找了出来，上了油擦拭地能照着人的影子，这样一收拾，整个不仅精神也干净利落。
“老郑，你这……？”去菜场买菜回来的爱人看见郑国元这副打扮，惊喜地问。
“这些日子让你担心了，放心吧，一起都过去了……”郑国元微笑着看着妻子，伸手摸了摸妻子的长发。
妻子的眼中蓄满了泪水，脸上却带着笑容。
这些天她可担心坏了，担心郑国元就会一直这样沉沦下去，从而一蹶不振。
丈夫在她心里是家里的顶梁柱，从年轻时认识丈夫，到两人恋爱、结合、生子，一路走来这么多年，自己的丈夫从来就是一个性格开朗，做事果断的男人。
丈夫是自己的依靠，在妻子眼里他是坚强和无所不能的，可是这一次的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了，看着他和以前判若两人消沉下去，妻子心里实在是难受，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委屈你了，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把妻子搂在怀里，郑国元柔声说道，妻子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肩膀，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
“我买了你爱吃的早点，吃饭吧。”好一会儿，妻子从郑国元的怀中挣脱，眼中带着泪笑道。
郑国元说了声好，妻子去取了早点，郑国元这些日子第一次吃的这么香，把她买来的早点全部吃完，拍了拍肚子说了声饱了。
妻子问郑国元，今天是不是要去厂里。郑国元摇摇头，告诉妻子今天他要去另外一个地方，至于究竟去哪里他没说。
吃完早点，郑国元说了声走了，提着他平日上班的黑色包出了门，离开家后，郑国元骑上自行车，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有人找我？”司特公司总部，宋援朝正在和几个部门主管在开会，会开了一半，小会议室的门被敲开了。
宋援朝微皱眉头，他不喜欢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搅，尤其是会议中有访客应该由办公室的人员先接待，怎么会跑过来问自己呢？
正当宋援朝有些生气的时候，办公室的人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宋援朝顿时一愣，二话不说直接宣布会议暂停，这个会等后续再开。
宣布完，宋援朝起身就走了出去，穿过办公区域来到靠走廊另一边的休息室，到了地方推门而入。
“哎呀呀，稀客啊稀客，郑厂长，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了？我这里您还是第一次来吧？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坐，正好有朋友送了点好茶给我。”
见到是郑国元来，宋援朝非常热情招呼着，郑国元微笑起身和宋援朝握了握手，随后在宋援朝的热情下一起去了他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宋援朝招呼郑国元先坐，自己就先忙活起来。
很快泡了一壶好茶，茶上来后邀请郑国元品尝。
郑国元喝了一口点点头，很是赞叹这茶还真不错。宋援朝笑着说接待他这样的贵客就得用这样的好茶，如果郑国元喜欢，等会走的时候带一包回去。
“算啦，这样好茶我可喝不起，如果把嘴养刁了以后可不是什么好事。”郑国元笑着摇头道。
“哈哈哈，瞧您说的，喝点好茶很正常，这茶再好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们泉林厂今年的情况不错，你这个大厂长赚了钱喝点茶算什么？就算自己不喝弄点招待客人也很正常嘛。”宋援朝笑呵呵地递了支烟过去，顺手帮郑国元点上。
郑国元苦笑一声，看来宋援朝还不知道泉林厂发生的事呢。
不过也正常，虽然泉林厂在郑国元的眼里很重要，可相比司特公司来说依旧只是一家小厂，哪怕优民厂和泉林厂合并后同样也是如此。
宋援朝作为司特公司的董事长，说一句日理万机也不为过，现在的司特公司不仅是金陵本地的大企业，更是全国闻名的企业，其销量和产值极其惊人。
摇摇头，郑国元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起。
他今天来找宋援朝是经过几天的考虑的，现在的郑国元处境尴尬，回厂子上班他是绝对不肯的，一个堂堂泉林厂的厂长，莫名其妙被扣了帽子丢了职务，难道他回厂去一线当工人么？就算他甘愿从厂长沦落到一线工人，可徐国初能不继续使坏招？郑国元可受不了这个气。
而且现在泉林厂已经没了，新的优民厂都挂牌了，姜友兴和徐国初两个人一个书记一个厂子，他郑国元回去干嘛？去给他们羞辱不成？

第656章 虚位以待
郑国元这些日子想了许多，厂子他是回不去了，可他今年才四十多，离着退休的日子还早着呢。
难道接下来就呆在家里不上班？这不可能！不上班没了工作就没了工资，怎么养家？
郑国元想过和上面打一份报告，索性离开企业回到学校教书去得了。
如果这样的话也不错，当个教书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之前的一切就当是一场梦吧。
可一旦做出这样的选择，郑国元心里那道槛又过不去，毕竟在泉林厂这么多年了，这家厂子可是郑国元的心血凝聚，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厂子就被姜友兴和徐国初毁了。
何况，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事，还有整个泉林厂的职工干部们，那些和自己一切奋斗的同志们。
思来想去，郑国元打消了去教书的念头，他如今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找机会东山再起。
但要东山再起谈何容易？郑国元上面没人，又没背景，找不到任何门路。再加上现在的泉林厂都已经没了，新的优民厂姜友兴和徐国初狼狈为奸，靠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实现。
就这样，郑国元突然想起了当初宋援朝和他说的话，突然就起了去司特公司的念头。
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宋援朝是否还记得自己，又或者是否还能够收留自己，心里忐忑的郑国元迟疑了许久，这才下定决心亲自来找宋援朝问问。
今天来到司特公司，郑国元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没想到宋援朝一见自己就异常热情，这让郑国元的心里安定了不少。
可热情归热情，事归事，郑国元并不清楚宋援朝的真实想法，所以他迟疑了后觉得也不用绕圈子，直截了当就问了一句。
“宋董事长，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呵呵，郑厂长太客气，什么事您说就是，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
“您不用这样称呼我了，我已经不是什么厂长了，以后您就叫我老郑吧。”郑国元苦涩道。
宋援朝一愣：“您不是厂长了？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哎，一言难尽呀。”郑国元叹声摇头，接着问道：“我记得当初您说过，只要我愿意来司特公司随时可以，不知道这个承诺是否现在还有效？”
“当然有效！”宋援朝的确不清楚泉林厂发生的事，这些天他忙的不可开交，随着饮料进入每年的旺季，再加上各地分厂的调整和产量上升，司特公司今年的销量再创新高。
而且新的饮料，也就是易拉罐饮料已经研制完成了，流水线引进协议也已签订，这些日子几家厂子都在准备安装和调试新的流水线。
此外，方便面产品经过一年多的市场培养，现在销量也在稳步上升。
虽说这两年市场上陆陆续续也出现几家生产方便面的企业，销量在一些地区卖的也不错，但比起司特公司的方便面，从包装、口味和影响力都不如。
司特公司形式一片大好，这让宋援朝非常满意。但宋援朝心里也清楚，做企业不进则退，尤其是快速消费品行业，抱守残缺是要不得的，靠一个产品打天下数十年，这在计划经济时期或许可以，但在市场经济中注定要被市场所淘汰。
为了更好的发展和后续的产品研制，宋援朝一直注重公司的研发和市场，同时也在努力控制公司的资金流，包括货款回笼等环节。
企业的良好运行和发展离不开这些方面，宋援朝可不会因为眼前的这一点成绩而冲昏头脑。
在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乃至新世纪之后，因为企业决策又或者其他方面那些曾经红极一时的企业轰然倒塌的情况不是没有，宋援朝清醒认识到这一点，时时引以为戒，提醒自己。
宋援朝下意识地起身，神色很是欣喜道：“郑厂……不不，老郑您能来司特公司是我们司特公司的荣幸，我当初和您说过，之前的承诺永远有效。只要您能来，我这里虚位以待，级别，待遇，一切都不用多想。”
“谢谢您，宋董事长……”宋援朝真挚的这番话让郑国元的心里一暖，眼中瞬间不由得有些湿润。
这些日子，他经历了人生最低谷，在前途一片黯然的情况下，宋援朝居然还能这样重视自己，实在是太难得了。
“我愿意过来，愿意成为司特公司的一员！”
“好！好哇！”宋援朝紧握着郑国元的手喜不自禁，郑国元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企业家之一。
虽然郑国元的泉林厂只是一家小厂，从规模和销量包括利润根本不能和司特公司相比。
说句不好听的话，司特公司现在各地的分厂单独拎一个出来就比泉林厂产值大许多，更何况整个司特公司呢？
可事物是不能这样看的，企业规模是企业规模，人是人。
在宋援朝看来，如果给郑国元一点时间，不用太久，哪怕是十年……不！五年的发展时间，以郑国元的能力一定能够带领泉林厂实现腾飞。
这是郑国元的本事，也是宋援朝最看重郑国元的地方。但事实却注定这是不可能的，虽然宋援朝对郑国元丢了厂长的位置很是惊讶，可心里却同样又认为是很自然的。
当初宋援朝给郑国元承诺，不仅仅只是一个承诺，同样也是一种不看好郑国元继续留在泉林厂的态度。
宋援朝很清楚，作为一家集体企业，如果郑国元只是小打小闹的话或许没有什么，可一旦动作搞大了就会引人注意，等到那时候乱七八糟的事都会冒出来。
泉林厂不是郑国元个人的，他郑国元只是集体厂的厂长，性质的不同也注定了郑国元在这条路上走不远。
当然了，假如上面有一个强力支持郑国元，眼界开拓的大领导，那话或许两说，可郑国元有这样的支持么？答案是否认的，这也注定了这个结局从一开始就无法改变。
有了郑国元的加盟，宋援朝等于得了一员难得的大将。
郑国元无论从工厂管理还是企业管理，又或者市场的嗅觉敏锐和判断力都是一流的，这样的人才来到司特公司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当即，宋援朝再一次对郑国元重复了之前的承诺，只要郑国元同意，集团公司常务副总的职位就是他的了。至于其他待遇，分房子、配车这是基础，还有工资和奖金也是最优厚的，这待遇不畏不低，甚至已经超过了郑国元的想象。
“这些都没关系，您能收留我已经让我很感激了。”郑国元摆摆手道：“不过我来也是有条件的，不知您……”
“您说。”
“我想带几个人过来，不知道公司是否同意。”郑国元开口道，话说出口他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解释道：“您放心，我带的人都是有能力的人，绝对不是混日子的人。初步定下之前泉林厂的副厂长刘德，供销科长肖强，这两个人肯定会带过来，当然具体的职务由公司按他们的工作能力安排就行，老刘可以去金陵厂当个车间主任，如果没空缺当值班长也行，至于老肖，他是老供销了，当个普通供销员绝对没问题。”
宋援朝哈哈大笑起来，拍拍郑国元的手笑道：“我以为什么事呢，刘德和肖强同志我是知道的，他们可是你的左右手呀。这两位同志能力当然没得说，而且还是老郑您的人。这事没问题，只要他们愿意来，我这里同样妥善安排。至于什么值班长，普通供销员的就不用提了，这样的人才怎么能干这样的工作？具体的职位我们以后再讨论，反正委屈不了他们。”
“谢谢，谢谢宋董事长……”宋援朝的话让郑国元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下来，他知道随着优民厂和泉林厂合并，刘德和肖强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与其继续留在那边还不如跟着自己到司特公司来。
宋援朝告诉郑国元，这种小事等他上任了直接由他自己安排就行。司特公司是尊重人才并且重用人才的公司，一切排资论辈在司特公司是没有的，能力强的上，没有能力的下，这是司特公司用人的基本。
别说刘德和肖强这样的人才了，如果可以的话郑国元多挖点人过来，他宋援朝举双手欢迎。
现在的司特公司各方面都缺人，尤其是下属工厂那边。虽然宋援朝在司特公司成立后就通过各地的教育部门成立了技校和中专，可算时间第一批毕业生进入企业还要等明年春季。
因为企业的性质，大部分人对于进入合资企业工作还是有些想法，这几年宋援朝一直为人才的问题所困惑，只要郑国元有本来，哪怕把整个泉林厂的职工干部们全弄过来都没问题，司特公司有充裕的岗位安置。
“对了老郑，您刚才说已经不是泉林厂的厂长了？这究竟怎么回事？能说说么？出了什么状况？”
郑国元知道这种事不能瞒着，虽然他心里还是有疙瘩，但既然决定要来司特公司，有些话就得提前说清楚，免得给宋援朝带来麻烦。
当即，郑国元就把泉林厂发生的事前前后后告诉了宋援朝，在他的讲述过程中宋援朝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插一句话，但随着郑国元的讲述，他原本轻松带着笑容的表情渐渐变的严肃起来，最后脸上露出愤慨。

第657章 反应
宋援朝很清楚郑国元这样没背景没支持的人在泉林厂是干不长的，但没想到郑国元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在商业或者其他情况下使用些手段是很正常的事，这也是避免不了的。
宋援朝同样也是如此，无论是最初搞衣架又或者做高考复习资料还是后来大学期间帮罗阳做服装或毕业前来到南都，直到现在的司特公司，一路走来，有些必要的手段或多或少都需要。
有句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但问题在于郑国元碰到的事实在是太恶心了，手段也太拙劣，太过卑鄙。
假如仅仅只是找个合适的理由，把郑国元以在泉林厂的成绩作为表彰，然后来个明升暗降，调离泉林厂去其他地方安置，比如去地区办公室当个小领导，又或者再给他一家工厂去当一把手什么的，这些都没问题。可现在明显就是用卑鄙手段，先把郑国元搞臭搞倒，然后直接一脚踢出泉林厂。
听完郑国元的讲述，宋援朝心里很是愤怒。
一个优秀的企业管理者遭到这样不公正的待遇，落到如此的下场，实在是令人悲哀。
假如这不是个例，成为常态的话，那么还有谁会尽心尽力为企业的发展操心呢？把企业搞好了反而成了错误，随随便便就能扣一顶帽子下来，撤职打发到车间工作的话，那么谁还会尽心尽力去搞好厂子呢？
心里如此感慨着，宋援朝却没说什么，只是安慰了郑国元几句，让他放心在司特公司这边放心大胆地干，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宋援朝全力支持。
宋援朝的态度让郑国元大为感激，说实话他今天来找宋援朝是碰运气的，毕竟当初宋援朝招揽自己的时候被他拒接了，虽然宋援朝说过以后如果他想来司特随时随刻都可以来，宋援朝这边虚位以待的话。
但是郑国元根本没把这话当真，只觉得是宋援朝的客气。再加上离当初宋援朝招揽自己已经过去一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宋援朝还会需要自己么？郑国元心里一点底都没。
今天来找宋援朝，郑国元只是试试，哪怕宋援朝同意他到司特公司上班，在下属的工厂当个车间主任也没问题。但郑国元万万没有想到，宋援朝非但没有拒绝他，同时还遵守了当初的承诺，直接就把常务副总经理的职位给了郑国元。
在老单位的遭遇和在宋援朝这里遇到的重视，两者几乎是天壤之别，这让郑国元心里无比感激宋援朝。
当即，宋援朝起身说要带郑国元去公司转转，顺便认识公司的几位高管，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郑国元婉言谢绝，说他还没办理正式的入职手续，还不是司特公司人的，现在去见大家很不合适，还是等自己正式入职公司后再说吧。
此外，郑国元坦然告诉宋援朝，虽然宋援朝给了他常务副总的职务，但他觉得现在直接接任这个职务不太合适，毕竟对于司特公司他不太了解，以前所知的只是表面而已。
公司的结构，经营方向，运转模式等等，都需要熟悉起来，所以郑国元希望进入公司后能有一个先熟悉的过程，最好是亲自去各厂和各部门转转，等掌握了实际情况，充分了解后再担任实职。
这个要求宋援朝欣然答应，想了下后告诉郑国元，既然如此那么就请郑国元先担任董事长助理这个职务，等郑国元觉得什么时候觉得没问题了，那么再正式上任常务副总。
宋援朝和郑国元在办公室聊了许久，郑国元借此也询问了一些有关司特公司的情况。两个小时后，见一直有人来找宋援朝签字什么的，郑国元知道宋援朝很忙，也不多打搅他，起身告辞。
“老郑，我希望您能早点过来，对了，你过来的手续需不需要帮忙？”送郑国元出门，宋援朝握着他的手问。
郑国元摇摇头：“手续就不麻烦了，我当了这么多年厂长这点办法还是有的，实在不行我就直接办理辞职。”
“那行，我手上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送您下楼了，老郑，早点过来，我期待接下来和您一起工作。”宋援朝把郑国元送到楼梯口殷切说道，郑国元露出笑容点点头，和宋援朝用力握手道别，随后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
送走郑国元，宋援朝的心情很是不错，可同时心里也为郑国元的遭遇有些沉重。
在公司继续忙碌着，一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下班后，宋援朝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林道远那边。
到达林道远那边的时候正是晚饭时间，丈母娘陈玉琴见宋援朝过来很是高兴。
晚饭已经做好了，张姐的手艺很不错，人也稳重，陈玉琴从燕京过来后不久就和张姐熟悉了，两人的关系非常好。
现在陈玉琴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有时候也会去沪海住几天或者回燕京看看孙子。
林道远依旧是这样忙，随着这几年工作重心朝着经济建设倾斜，林道远手上的事越来越多，比起当初在计委工作的时候更忙了。
“吃饭了援朝！”
刚到没一会儿，陈玉琴就喊宋援朝吃饭，宋援朝起身走到餐厅看着桌上简单的几个家常菜问：“不等爸？”
“不等他。”陈玉琴道：“这老头子每天不过八点是不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一起吃我们非饿死不可。不过你放心，给他留着呢，饿不坏他。”
陈玉琴的话让宋援朝哑然失笑，点点头接过张姐递来的一碗米饭说了声谢谢，张姐笑着说你们慢慢吃，随后就去了厨房那边，餐厅就剩下宋援朝和陈玉琴两人用餐。
“援朝，不知道你要来今天没做红烧肉，下次来提前打个电话，要不一点准备都没。来，尝尝这个鱼，张姐的鱼做的不错。”陈玉琴拿筷子给宋援朝夹了块鱼笑眯眯地说道。
“谢谢妈。”宋援朝连忙接过道了声谢，吃了口鱼点点头，张姐的鱼做的是一绝，滋味的确好。
“你呀，家里有地方还偏偏住外边，依我说啊直接住过来得了，至少每天下班也能陪陪我这个老太婆说说话。你看，这么大的房子，就我和老头子两个人，你们几个都不在身边，平时闷呢。”
“您有空也出去转转，别老呆家里。对了，燕子和孩子都想您呢，前几天我去沪海出差，阳阳还问我婆婆呢，说婆婆怎么不去看他？”
“阳阳真问了？”陈玉琴欣喜道。
宋援朝用力点点头：“当然问了，不信您问燕子。再说了，阳阳从小就是您和张家阿娘带大的，和谁最亲难道您不清楚？上次您走，这小家伙不是还哭来着么？您忘了？”
“对对对，这小家伙懂事，有良心，知道谁对他好，还有毛毛也是，都是好孩子。”陈云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满脑子都是大孙子大外孙子的样子。
林燕和孩子还一直住在沪海，不过罗琳带着毛毛回了燕京。
林宇航和罗琳一直分居也不是件事，而且孩子渐渐长大了，都快上幼儿园了，一直呆在沪海也不是个事。再加上罗琳工作调动已经办理，从燕京歌舞团直接调去了总政，继续留在沪海就不合适了。
一转眼，当初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天南地北，再加上在外地的林建航夫妻，大家再要聚在一起不像以前那么容易。
至于陈玉琴提到的让宋援朝搬过来住，这话不是第一次提了。
宋援朝对这件事考虑过，最后还是觉得不搬的好。
倒不是一个人住更舒服，主要是考虑到这里不太合适。毕竟这边是大院，住在这里的都是苏省的高级干部，他一个女婿又不是儿子，住丈人丈母娘家不方便，尤其是林燕和孩子不在的情况下。
何况，宋援朝现在的身份也比较敏感，他是司特公司的董事长，他和林道远之间的关系知道的人并不多，可一旦搬过来就不一样了。
一旦消息传出去，结果有利有弊，宋援朝可不想弄出些其他麻烦来，还是现在这样更省心些。
陪着陈玉琴吃了晚饭，晚饭后在外面的花园逛了逛，随后回屋聊了会儿林燕和孩子的事。
八点半左右，外面传来车子的声音，林道远终于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宋援朝和老伴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笑着说了一句：“援朝来啦。”
宋援朝连忙起身和林道远打了招呼喊了一声“爸”，陈玉琴赶紧去厨房把给他留着的饭菜取了过来，林道远脱下外套坐下就先吃了起来，很快就吃完了，宋援朝正帮着陈玉琴收拾呢，还没等他收拾完呢，林道远就问道：“放那边吧，让你妈慢慢收拾，怎么？今天过来有事？”
“您老英明。”宋援朝笑呵呵地点点头。
“走，去书房聊。”林道远起身道，宋援朝目光朝陈玉琴那边望去，陈玉琴笑着点点头让他快去，这边她一个人就行了，宋援朝这才跟着林道远去了书房。

第658章 林道远的忧虑
进了书房，宋援朝熟门熟路先给林道远泡了杯茶，然后这才在林道远一侧的沙发坐下。
“说吧，是碰到什么难题了？还是有其他什么事？”自己的女婿自己清楚，自己住在这边他很少来，为什么林道远心里也明白。一般没什么事宋援朝不会主动来，除非是有事或者林道远打电话叫他才来。
“爸，我给您说个事，您先听着……”宋援朝递了一支烟给林道远，拿打火机帮他点上，随后开口道。
林道远抽了口烟微微点头，随后宋援朝就开始讲述了关于郑国元的情况，从泉林厂最初学习一分厂搞直供销售开始说起，渐渐说道了后面郑国元和姜友兴合作，用优民厂的产量弥补泉林厂的不足，从而开始发展的情况。
这一说就是大半个小时，一直说到去年的时候泉林厂在郑国元的决策下购入了一套闲置的饮料流水线，从而进一步提升了产量。
今年年初，泉林厂的产量稳步上升，到五月份劳动节时，饮料销售逐步进入旺季，泉林厂的产量和效益相比去年翻了一番，整个厂子欣欣向荣，一片大好。
“这个郑国元搞企业有一套嘛。”林道远很是赞赏，开口道：“一家小集体企业能在两三年里不靠上级，只依靠自己自力更生，在他的手里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实在是不容易。怎么？你小子是不是瞧上人家了？打算招安？”
“呵呵，瞧您这话说的。”宋援朝顿时就笑了：“不瞒您，其实我去年的时候就找到郑国元聊过这个事，希望他能来我们司特公司工作，而且我还给他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
“哦，什么条件？”林道远饶有兴趣地问。
宋援朝当即把自己开给郑国元的条件讲了讲，听完后林道远点点头：“这个条件很不错了，你小子也算是有点魄力，能给人家开出这样的条件。”
“人才难得，郑国元这样的人才是我们司特公司急缺的，而且他如果来司特对他本人也是有很大的好处。毕竟我们公司的规模大，平台好，更有利他的发展。”
“这话倒也不错，尤其是那句人才难得说到实处了。”林道远表示赞同，可同时打量了下宋援朝又笑问：“让我猜猜，这个郑国元是不是拒绝了你的招揽？”
“您是这个！”宋援朝直接朝林道远竖起了大拇指。
林道远哈哈大笑，其实这也不难猜，如果郑国元同意了宋援朝的招揽今天也不会特意说这些了，更何况刚才宋援朝还特意介绍了泉林厂今年上半年的情况，这事实不是摆在那边么。
“今天郑国元来找我了。”宋援朝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林道远一愣，目光在宋援朝的身上掠过，眉头微皱起了。
“他同意加入司特公司，担任常务副总的职务。”
林道远的表情变得略有些严肃，这时候他已经明白宋援朝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说郑国元了。
宋援朝也不隐瞒，接着说起了泉林厂这两个月来的变故。
随着他的讲述，林道远之前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峻和愤怒。
等宋援朝全部说完，林道远抑制不住心头的怒气狠狠一拍扶手站起了身。
原本宋援朝以为林道远会骂几句，又或者表现出极其的愤怒，可没想到林道远拍一下扶手后起身却没说什么，紧皱着眉头在书房来回走了几步又坐了回来。
“这个事属实？”
“郑国元走后我让人打听了下……”宋援朝如此回答点了点头。
林道远脸色阴沉不定，心里藏着一团怒火。
改革开放几年，整个国家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尤其是经济的开发使得许多企业焕发了新生。
作为省里主抓这方面的领导，林道远一直在关注相关的工作，他自到任到现在做了不少，也有了许多成绩。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家他根本就没怎么听说过的小集体厂子居然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一个称得上优秀的企业管理者仅仅因为某些人的私欲不仅被调查撤职，甚至还在有些人的安排下直接把这家经营良好有着光明前途的企业给合并了。
企业合并在现在已经不是新鲜事了，去年年底开始，随着私人企业的出现，对集体、国有企业的冲击是非常大的。而且从经济角度来看，企业的合并乃至收购是未来市场经济很正常的商业行为，只要不损害企业本身，对企业的发展有好处，相关部门非但不会反对，而且还会持支持的态度。
但是像泉林厂被优民厂合并这种事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行为，优民厂虽然是国企，可这家企业早就已经资不抵债了，如果不是当初郑国元出手帮了优民厂一把，去年年初优民厂就坚持不下去了。
可现在倒好，自身难保的优民厂反而兼并了效益良好的泉林厂，带着泉林厂腾飞的郑国元被撤销了职务，成为了一名普通工人，反而庸碌无能的姜友兴成了合并后新厂的一把手。
至于那位徐国初，更是始作俑者，依靠着背景成了新厂的厂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再过一年接替成为新厂一把手。
林道远当了那么多年的领导，又是经历过之前时代变革过来的人，他那里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当然了，郑国元有问题么？说有问题也可以说有，毕竟他当初和优民厂合作的确是打了政策的擦边球，但这种问题并不大，而且从出发点和结果来看也都是好的。
按照现在的政策，对于郑国元犯下的错误最多也就是口头的批判教育，轻拿轻放。远远到不了撤销职务这么严重的结果，可偏偏有人拿这个事大做文章，直接撤了郑国元，尤其是前脚郑国元撤职命令下来，后脚就两家厂子合并，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
以小见大，因为宋援朝的缘故，今天林道远得知了这事，可如果说整个金陵又或者整个苏省还有类似的事呢？又或者当事人不认识宋援朝，也没有说话的地方，这些情况不就根本不知道了么？
一想到这，林道远就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假如这种事不是个例，那么这样的情况就极其让人警惕，一而再再而三，产生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此外，林道远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市场经济逐步取代计划经济，固然有好的一面，可同样也带来了不好的问题存在。
尤其是许多干部的心已经有所浮动了，甚至有些干部再面对利益的诱惑之下做了不应该做的事。
这些日子，林道远就发现了好几个类似的情况，都是一些五十多岁年近六十的老同志。
按理说这些老同志都是经历过艰苦朴素岁月的，也是经受过考验的，但在经济的浪潮下和手中的权利膨胀下，最终还是伸了不应该伸的手。
内部，目前把这种情况称为六零危机，也就是说随着六十岁即将退居二线或者直接退休的到来，有些老同志有了一种权利不用过期作废的想法，从而在经济上犯了错误。
这已经引起了相关部门的警惕并报到了上面，今天林道远还和其他几位同志开了个专门针对这种情况的会议，讨论了如何防预和解决这种问题的办法，谁想一回到家就听宋援朝说了这么一件事。
两者联系在一起，林道远心中的警惕就更甚了，这种情况必须制止，必须严厉处理，绝对不能成为常态。
宋援朝没正面回答林道远的询问，但他的回答也证明了这件事是真实的。
何况，要查实这件事不难，林道远自己心里很清楚只要派人下去查就能查清楚。
“这个事我知道了。”
林道远目光中闪过一丝严厉，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
宋援朝知道自己这位老丈人看起来温文尔雅，但骨子里却是一个非常强硬也讲原则的人，他这么回答宋援朝的心也就放下了，今天来的目的也达到了。
“对了吧，我求您一件事。”
林道远看了宋援朝一眼，却没说话。
宋援朝道：“郑国元是人才，而且已经同意来我们司特公司了。我个人认为他在司特公司的发展会更大，起到的作用也会更强。所以我希望他的调动和后续的工作安排能够考虑到这方面，不要有什么阻碍。”
“这个我考虑下，不过你也不能只顾自己，不顾泉林厂吧？”
“这个当然，但是爸，合并已经成了现实，就算后续郑国元继续担任新的厂子厂长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不合适的了，您觉得呢？”
林道远沉思片刻微微点头，他之前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可宋援朝这句话提醒了他。
两家厂的合并是行政命令，也造成了事实，哪怕他林道远要改变也是很难的。
不是说不能改变，但改变的后果会给各部门带来难题，而且还牵涉到公信力的问题。从这点来说，早成的既成事实只能如此，至于重新安排郑国元来当新厂的一把手，同样会牵涉到这样那样的诸多问题，其中还包括郑国元本人的情绪考虑。
心里长叹一声，一个优秀的企业管理者就这样丢失了，这是他们的错误和损失啊！可惜，可惜了……
想到这，林道远瞪了宋援朝一眼，眼神中透露出“给你这小子占大便宜了”的意味，随后又不由得苦笑摇头。

第659章 又一村
一家小饭馆。
桌上摆着酒菜，三个老伙计围坐着，抽着烟却没人拿筷子夹菜。
“老郑，你真要走？”一支烟差不多快抽完，肖强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手续都已经办差不多了，呵呵，还得感谢我们的徐书记……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徐厂长。我走不好么？留在厂里人家平时见了面也不自在是不是？”郑国元笑呵呵地说道，拿起一旁的酒给两人的杯子里倒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道：“来来，大家碰一个，别愁眉苦脸的，再说我这是自己走又不是被开除。”
“老郑说的是。”一旁的刘德拿起酒杯道：“现在厂子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老郑继续留着反而尴尬，树挪死人挪活，天下这么大老郑哪不能去？非得留在厂里和他们死磕不成？来来来，老肖，把杯子拿起来，我们敬老郑一杯。”
肖强默默拿起了酒杯，三人碰了碰，抬手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肖强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叫什么事啊！好端端的一个厂子现在成这样了，这些天亏得你不在厂里，要是看见姜友兴和徐国初两个小人得志的样子弄不好得气死。走了也好，你老郑的本事我知道，哪怕干个个体户也比继续呆厂里强。”
“这话说的对！”刘德表示同意，忍不住问郑国元：“我说老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去其他厂子任职还是打算自己干？又或者去南边找机会？我可听说现在南边弄的很好，工作机会也多，工资也高，你究竟怎么想的？”
“对对，老郑你说说是怎么想的？说实话，现在这个厂子我是一天都不想呆下去了，如果有门路我也想走。你还不知道吧？我这个供销科长恐怕也干不了多久了，说不定明天这个位置就没了。还有老刘也是，别看他现在还挂着副厂长的帽子，实际上做的已经是车间主任的活了，说不定那天就直接发配到车间去了。”
听着肖强的话，郑国元眉毛一挑正要询问究竟什么情况，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问了也是白问，泉林厂上下都知道刘德和肖强是他郑国元的人，郑国元都这样了，他们会落得什么好？更何况是徐国初和姜友兴这样的人当道，根本就不可能继续把他们摆在重要的岗位上。
企业合并，接下来大换血是很正常的。其实在郑国元被停职的一刻起，徐国初已经这么干的，现在大权在握，作为绊脚石的郑国元又没了威胁，更是肆无忌惮。
“今天把你们找来有两件事，一个事就是离开前和大家聚一聚。这些年多亏了大伙了，要没你们的帮助我们泉林厂也不会有现在这个样……”说到这，郑国元停顿了一下，又觉得不妥，因为泉林厂现在已经没了，成了新的优民厂了，他们当初的努力等于付诸流水，更给别人做了嫁衣。
重新倒满了酒，举起杯郑国元真挚道：“不管如何，我在这里对你们说声谢谢，我的脾气我知道，有时候做事有些强硬，如果在工作上有什么得罪的还不要记在心里，来来，我们干杯！”
“瞧你这话说的，大家搭档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谁呀？再说了，搞好厂子也不是为了你一个人，是大伙的事。”刘德连忙说道，一旁的肖强也连连点头。
郑国元笑着点点头，再一次邀杯，三人举起杯子碰了碰喝干了杯里的酒。
把酒杯放下，郑国元再一次倒满酒，举起酒杯道：“第二件事就和问问你们的想法。”
“想法？”刘德和肖强同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不明白郑国元话里的意思。
郑国元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这次离开厂子是办的辞职手续……”
“老郑你疯啦！”听到郑国元这么说，两人同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们虽然知道郑国元要走，也办了手续，可一直都以为只是调动工作而已。毕竟郑国元之前是泉林厂的厂长，还曾今是厂长书记一把抓，泉林厂是集体厂没错，但集体厂的一把手也是有编制的，郑国元当初从一个老师调任泉林厂的时候就是带着编制来的。
可现在郑国元居然辞职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郑国元直接抛弃了他的干部编制，编制这个东西可不容易来，多少人为了一个干部编制求爷爷告奶奶，走后门送礼拉关系还不一定能搞到手。
哪怕现在郑国元丢了厂子职务，被下放到车间当了一名工人，但他的干部编制徐国初是动不了的，甚至连施主任也撤销不了他的这个编制。
但郑国元一辞职就不一样了，等于主动放弃了编制。没了编制，郑国元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一切都要重头再起。
再说了，就算要离开泉林厂也没必要辞职啊，哪怕一时间找不到接收的单位，办个长病假又或者申请停薪留职不可以么？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郑国元也不是第一个，为什么非得直接办辞职呢？
郑国元笑笑没多解释，只是继续道：“我的去向已经定下来了，你们知道司特公司吧？”
“司特公司？难道你……？”
两个更为诧异，司特公司他们如何不知道？作为同行业的企业，司特公司现在不仅是在金陵和苏省，乃至全国都是赫赫有名。
这家成立仅仅不到两年的合资企业发展速度非常迅猛，其规模更是让之前的泉林厂望尘莫及。
更何况，当初郑国元带领他们搞好泉林厂时就说过，要以司特公司为目标，终究有一天泉林厂也会成为司特公司这样的大企业，从而在他们手上造就辉煌。
可惜的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现在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就连泉林厂也不复存在，当初的宏伟目标和信心也随之付诸东流。
“接下来我会去司特公司任职，司特公司是合资企业，他们不看中什么编制不编制。再说了，编制这玩意也许许多人梦寐以求，可对于我来说也就是仅仅一个编制而已。”
“今天找你们来，一是叙旧，二就是说这个事。大家都不是外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也清楚，现在这样的情况继续留在厂里也没什么意思，刚才老刘说过一句话我认为很有道理，树挪死人挪活嘛，人就活这一辈子，总得干点事，做一点让自己以后老了不会后悔的决定。”
“所以我去司特公司也是这样，司特公司那边已经答应了我过去，过几天我就去那边上班了。我想问问你们，愿意不愿意和我一起过去？”
刘德和肖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郑国元居然会去司特公司，这个结果实在是让他们太过意外了。
可郑国元的话也有道理，现在继续留在厂里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凭着徐国初和姜友兴这两个家伙的德性，给他们穿小鞋是显而易见的，就连他们现在的职务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如果跟着郑国元去司特公司倒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跟着老领导应该不会吃亏，何况现在他们两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自己的厂子没了，郑国元被扫地出门，眼睁睁看着泉林厂成了历史，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当初靠着泉林厂活下来的优民厂。
这种结果谁能受得了？又怎能忍受得了？
假如去了司特公司，能有机会彻底打跨新优民厂，给徐国初和姜友兴一个狠狠教训的话，刘德和肖强是求之不得。
可问题在于司特公司是大公司，远不是他们当初泉林厂能比的，他们两个虽然是泉林厂的副厂长和供销科长，但去了司特公司又能干什么呢？
“老郑，你过去是……？”
“先担任董事长助理，等熟悉一段日子后再担任常务副总经理。”郑国元淡淡地说道。
一抹惊喜从刘德和肖强的脸上浮现，他们下意识交换了一下眼神，毫不迟疑地就点头答应。
“去！为啥不去？”肖强摩拳擦掌道：“我回去就办手续，直接就把这鸟工作给辞了。”
“对对，我也一样！”刘德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你们和我不一样，先别忙着辞职，办个长病假或者停薪留职的手续吧。”郑国元见他们如此激动连忙劝道。
“弄这么麻烦干嘛？反正早晚都要走，还是辞职爽快。”肖强一挥手道：“再说你老郑都辞职了，我们办长病假和停薪留职算什么？徐国初会同意？辞职辞职，直接辞职得了！对了老郑，我们工资辞了后就得来投靠你了，你到时候可别给掉链子呀。”
肖强故意开了一句玩笑，说的大家哈哈大笑。
刘德和肖强的意思一样，准备和郑国元共同进退，要辞职一起辞职，要走一起走。
继续留着已经没有意义了，去司特公司反而是一个好出去。何况郑国元去那边不是普通的职务，而是董事长助理和常务副总经理，虽然司特公司因为是合资企业，企业的职能结构和泉林厂不同，但作为同行业的他们来说是了解过司特公司的，当然明白这个职务之重。
原本以为前途一片黯淡，可郑国元带来的消息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660章 巧遇
郑国元的动作很快，他办完辞职手续的第二天就去了司特公司报道。
宋援朝非常热情地亲自迎接郑国元的到来，不仅为了郑国元特意召开了高管会议，当众宣布了郑国元的任命，同时还给他安排好了独立的办公室。
此外，车子、房子什么的一应俱全，这让郑国元意外之余不由得感动。要知道他当初可是拒绝过宋援朝的，现在走投无路来投奔宋援朝，宋援朝完全可以借之前的事拿捏他。
可宋援朝非但没这么做，反而遵守承诺，给了他极其优厚的待遇和职务，如此大气和重视自己，一般人很难做到。
至于车子，郑国元收了下来，接下来因为他需要尽快熟悉司特公司各厂和各部门，包括整个市场的情况会到处跑，没车很不方便。用车是公事，郑国元不会拒绝，可房子郑国元却拒绝了。
哪怕宋援朝告诉他，这样的福利是司特公司高管人人都有的，他郑国元作为现在的董事长助理，即将又要担任常务副总，享受这样的待遇再正常不过。
但郑国元认真地回答宋援朝，说自己初来乍到，什么成绩都没有就拿这样的福利心里过不去，还是等他在公司做出一定成绩后再说吧。
在郑国元的坚持下，宋援朝也没勉强，暂时把房钥匙给收了起来，并且询问接下来郑国元的具体工作想法。
郑国元对此早就有考虑，他告诉宋援朝自己打算先用一个月的时间全面熟悉司特公司的情况后再做定论，现在就让他谈工作并不妥当，因为许多情况他还不了解。
郑国元是一个脚踏实地做实事的人，夸夸其谈从来不是他的工作风格，他这样的坦率反而赢得了宋援朝的赞同，并且告诉他一切都按着他的想法来，集团这里全力配合。
宋援朝的回答让郑国元放下了心，并且和宋援朝聊了聊之前提到过的关于刘德和肖强的事。
对于这个事宋援朝当然举双手支持，刘德和肖强同样也是人才，而且又是业内的老人，他们能来司特公司对于公司是件好事。
刘德和肖强的手续几天后也办了下来，一起进入了司特公司。
刘德长期管理工厂，宋援朝安排他去了在金陵的总厂担任副厂长，至于肖强直接去了销售公司担任部门经理。
两个老伙计有了合适的职务安排，郑国元也彻底放了心。接下来就把全部精力投入了工作中，每天不是在厂子里就是跟着销售公司的人在外面看市场。
随着对司特公司的了解越发深入，郑国元接触后发现了许多和他之前在泉林厂不同的东西。
从采购到生产，从生产到销售，还有品控、研发、财务、行政等各方面，再加上整个集团长期的战略规划，让郑国元眼界大开，受益良多。
在司特公司的郑国元如鱼得水，工作热情高涨，仅仅十来天后，郑国元就向宋援朝做了一次初步的工作汇报，谈了谈他对司特公司这些日子的了解感悟，和一些自己的想法。
宋援朝认真听完了郑国元的汇报，对他的汇报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同时心里也非常高兴。
郑国元不愧是一个人才，尤其是这个时代对于市场敏锐和有着思维发散性的优秀人才，更重要的是他还有卓越的管理能力和统筹能力，这样的人才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顶尖的。
他之前所缺的就是一个良好的平台，一个能供施展才华的平台。
现在，司特公司给了他这个平台，接下来就是郑国元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郑国元的精神面貌改变是显而易见的，这让郑国元的妻子看的心里也高兴。
自己的爱人在工作上碰到这样的事，作为妻子又帮不了什么忙，这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不过现在终于好了，虽然没了干部编制，可郑国元却在司特公司担任了重要职务，新单位不仅工资高奖金优厚，而且还给他配了车，看着自己丈夫不仅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而且还比之前更热情高涨，这让她心里很是欢喜。
这天，郑国元回到家，妻子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他了，孩子已经吃好饭去自己屋里复习功课了，郑国元随口问了一句妻子她吃了没有，妻子笑盈盈地告诉他等着一起吃呢。
郑国元忍不住说了她一句，让她以后别等自己，饭好了就吃，新单位不比老单位，接下来他的工作会很忙，一旦忙起来什么时候到家也不知道，只要给他留好饭菜就行。
妻子应了一声，不过会不会这样做就不知道了。这么多年，两人相濡以沫，谁还不知道谁呀。
吃着饭，说着闲话，突然妻子说了一句让他明天早点下班，郑国元一愣不明白妻子这话什么意思，抬头望去。
“你忘记了？上次爸妈来说的事。”
“什么事？”郑国元一脸迷糊，想了半天也没想起什么事。
“就是小丽的事，上次爸妈来不说了一句，小丽在南边谈了个对象，两人都要谈婚论嫁了。这一次男方和男方的父母和小丽一起回来，说是明天上午到家，晚上大家一起见个面，订了金陵饭店让我们过去。”
郑国元努力回忆，终于想起了的确有这么一件事。
当初自己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因为被撤职整个人心情极差也颓废的很，父母来看他的时候是提了这么一句，不过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如果不是今天爱人说起他都忘了。
“这么快？”对于自己这个小妹，郑国元不仅是大哥，还等于是半个父亲。
从小，郑丽就是他带大的，这个丫头越大越不好管，尤其是之前居然大着胆子从自己这骗了钱和朋友一起偷偷跑南方去了，这一去就是近一年连人都没见着，要不是之前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在南方过的不错，郑国元急的甚至要去派出所报案了。
一转眼的功夫，她居然在南方找了个对象，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想到这，郑国元的眉头紧皱，这丫头也太不靠谱，找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他们也不知道，万一找了个同样不靠谱的对象怎么办？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不行，这不是小事，是大事！自己爹妈的性子郑国元很清楚，对这个小妹从小就是百依百顺，把她给惯坏了，要不然也不会发生大着胆子偷跑的事了。
作为大哥，郑国元必须要给郑丽严格把关，见一见郑丽这个对象，看看清楚这个小伙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对方让自己不满意的话，那么哪怕郑丽再犟他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而且她这次回来正好，如果婚事吹了，自己非得把这丫头留下来不可。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自己家不呆一跑出去就这么久，这像什么话！
第二天，郑国元在单位忙完了工作，第一次准点下班。
离开的时候，恰好在楼下碰到同样准时下班的宋援朝，宋援朝开着车在郑国元身边停下，探头问他怎么不坐车回去，郑国元告诉宋援朝今天自己下班有私事，已经把司机打发回去了。
“去哪儿？要不要带您一程？”宋援朝对郑国元问。
郑国元笑着摆摆手说不用了，地方离的不远，他坐公交车很方便，宋援朝也没多说什么，和郑国元打了个招呼说了声明天见，就先开车走了。
宋援朝的车前脚刚走，公交车就来了。
这辆公交车还不算挤，郑国元上了车掏出口袋里的月票冲着售票员那边挥了一下，坐了三站后下了车，穿过马路朝着对面的金陵饭店而去。
金陵饭店，是金陵最好的饭店，去年刚刚开业，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涉外酒店之一。
郑国元也就来过那么一回，而且在这不是吃饭是见一个客户，但对这里的环境记忆深刻。
步入饭店的大堂，里面的装饰富丽堂皇，郑国元左右张望着，一时间也不知道餐厅的位置在哪里。
正当郑国元打算找饭店工作人员询问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宋援朝的声音。
“咦，老郑，您怎么在这？”
“宋董，您怎么也在这？”
回头一看，站在自己后面的不就是宋援朝么？宋援朝是开车来的，虽然到达饭店的时间比郑国元早些，但因为要停车什么的，反而比郑国元晚一步到大堂。
“呵呵，一个朋友来金陵请我过来吃饭，早知道您也来这就一起过来了。”宋援朝笑着说道。
郑国元也笑了，点头道：“这倒也是，要不然让您今天临时当我的司机，也是一个荣幸。”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宋援朝问郑国元怎么不上去，郑国元说自己是土包子，之前就来过饭店大堂还没在这吃过饭呢，今天是亲戚请客他第一次来，这不根本就不知道餐厅位置在哪里，正打算找人问呢。
听了郑国元的回答，宋援朝乐了，笑着告诉他餐厅怎么走。既然都是来吃饭的，就一起上去吧，这边他熟。
郑国元也不矫情，和宋援朝笑聊着上了楼，很快就到了楼上的餐厅。
进了餐厅，宋援朝随口问郑国元的亲戚是在餐厅大厅定的桌还是订的包房，这边地方大不太好找。郑国元也没多想直接说了个包房名，宋援朝听了顿时一愣，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郑国元，看得郑国元一时间摸不清头脑。

第661章 妹夫
“没听说郑国元有女儿呀。”
宋援朝当然知道李大琪的女友叫郑丽，后来又听说老家就是金陵的，今天来他是赴宴，前几天李叔给宋援朝打电话，说他们要来金陵一趟，顺便见见女方的家长，聊一聊李大琪和郑丽的婚事让他一起过来。
原本这个场合宋援朝觉得自己出席不太合适，毕竟他和李大琪只是兄弟不是直属亲戚，双方见家长，当事人和长辈出席就行了，亲朋好友没必要参加。可因为李叔和李大琪本人的坚持，再加上现在金陵又是宋援朝的地，所以他才来了。
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在金陵饭店碰到郑国元，而且他们去的是同一个包房。
宋援朝不由得有些疑惑，郑国元家里的情况自己是知道的，所以郑丽肯定不会是他的女儿，但回想起在鹏城和秦正国两人偷偷跟踪李大琪和郑丽约会，宋援朝猛然记得自己当时就觉得郑丽有些脸熟，联系到现在，宋援朝才明白这脸熟的来源，原来郑丽眉目中和郑国元有几分相似。
“宋董？”
见宋援朝一声不吭打量着自己半天没说话，郑国元忍不住问了一声。
“哦……没什么，你去的包房就从这走，顺着走廊向前右拐第二间就到了。老郑，你过去吧，我得去上个厕所……”宋援朝伸手朝着一个方向指去，郑国元笑着说既然人有三急，既然要去厕所就快点去吧，随后等宋援朝离开，他就朝着包房方向去了。
按照宋援朝的指点郑国元很容易就找到了包房的位置，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上面的铭牌，确定无误后这才推门进去。
一进门，自己父母已经到了，正和两位陌生的夫妻聊着天，一旁还坐着一对年轻男女，其中女的不就是自己的妹妹郑丽么？
“大哥！”
听到开门的声音，郑丽下意识抬头一看，见到郑国元来了连忙起身喊了一句。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见了郑丽，郑国元心里就气不打一出来，忍不住就瞪了她一眼。
这臭丫头胆子太大了，偷偷骗了自己不说，还和人直接跑南方去了。女孩子家家，就不怕在外面出事？如果真碰上事可怎么办？
“大哥……”郑丽理亏，又清楚郑国元是什么脾气，小跑过去挽着郑国元的胳臂就撒娇：“过去这么久了你还生我气呢？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心疼我，从小到大大哥最疼我了……看看我，你妹妹不是好好的么？好久没见你了，我很想你呢，大哥，我们不生气了成不成？来来来，坐下，我给你介绍一下。”
郑丽撒着娇半拉半扯把郑国元弄到座位上，原本郑国元想骂她几句的，这丫头不骂还了得？这性子要是不改，以后还不得闯出大祸来。
可还没等他张口，自己的老爹就一眼扫来，再看看正带着微笑望着他的男方父母，郑国元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顺水推舟地坐了下来。
“大哥，这就是我对象李大琪，这两位是大琪的爸爸妈妈……”
拉着郑国元坐下，郑丽对郑国元介绍，李叔夫妻前面已经知道郑国元是郑丽的大哥了，笑着对郑国元点头招呼，郑国元虽然心里生郑丽的气，可毕竟礼节还是要的，很是客气地起身和李叔夫妻打了声招呼，握手说了声叔叔阿姨好。
其实李叔夫妻比郑国元大了没多少，两人从年龄上来讲也就差了半辈，可辈分这东西不能按年龄来算，就像郑丽这丫头，别看年龄小，在老郑家的辈分可不低。
郑丽本来就老郑家的小女儿，大哥郑国元和郑丽的年龄差距很大，再加上郑丽的父亲又是兄弟三人，他排在老幺，上面还有更年长的大哥二哥，所以郑丽年龄最大的堂哥和比她父亲小不了几岁，大侄子比郑丽还大十来岁呢，孩子都快上初中了，可见着郑丽一样得喊姑姑和姑奶奶。
接着就介绍到了李大琪。
郑国元一进来就注意到了李大琪，对李大琪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这是一个看起来清爽利落的小伙子，个子高高瘦瘦的，就是有点黑，估计是南方太阳大的缘故，容貌虽然说不上英俊，但也算过得去。
而且从眉目来看，这个小伙子应该是个正派人，而且从坐姿，说话来看都很有教养，非常有礼貌地和郑国元问候了一声，拿着茶壶帮郑国元面前的水杯倒了茶水，同时又询问郑国元是不是抽烟，主动给郑国元递了烟点了火。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李大琪这个小伙子给郑国元的第一印象不错，这也让郑国元心里微微放下了心。
他其他不担心，就担心自己小妹所遇非人，谈一个不靠谱的对象。
可现在看来，郑丽还是有些眼光的，虽然今天第一次初步接触，但郑国元当了那么多年的厂长，看人自认还是有一套，觉得李大琪这个人应该还成。
在李家殷切地招待下，郑国元的脸色渐渐缓和了，同时也好奇自己小妹是怎么和李大琪认识，两人又如何走到今天的。
此外，还有李大琪的个人情况是怎么样的？他做什么工作，家里兄弟姐妹几个人？打算结婚后在哪里生活？以后是准备留在金陵呢？还是去南方等等，作为大哥的郑国元对自己这个小妹简直操碎了心，就连他父母都没考虑这么仔细，可郑国元却全部想到了。
“大琪在南方有自己的事业，以后我们结婚会去鹏城，大哥，这个你就不用多担心了，大琪对我好着呢。”郑丽怕自己大哥问的问题让李大琪会有尴尬，抢在前头替他回答道。
李大琪悄悄看了郑丽一眼，心里明白郑丽的意思，当即点头道：“大哥您放心，我和郑丽是真心相爱的，而且我们家里人员也很简单。我还有一个妹妹不过已经成家了，我妹妹和妹夫现在都在沪海工作，我父母和我在鹏城，等结婚后会去鹏城生活，至于住的您也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
“呵呵，国元呀，这不用你问，我们刚才和亲家都聊过了。”这时候，郑国元的父亲在一旁插嘴，笑呵呵道：“亲家说了，小丽和大琪他们有自己的房子，以后分出来单独住。而且两家住在一个小区，近的很走几步就到了，平时下班后吃饭可以去亲家那边吃，省得年轻人工作忙没做饭的时间。”
“对对对，我老婆已经退休了，闲在家里也是没事，做饭什么的我们包了，等两个孩子成了家，生了小孩，我们还能带一带，你说呢亲家？”李叔笑着在一旁补充着，郑国元的父亲乐呵呵地点头称是，还说自己和老伴身体也不错，等他们有了孩子，他和老伴一定去鹏城住些日子，也可以顺便帮着他们带孩子什么的。
两位亲家说着说着就热络地讨论起来，董阿姨和郑国元的母亲边听边乐，脑袋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见着这一幕，郑国元心里无语，你们当长辈的都已经谈好了，自己还谈什么呢？
想起刚才郑丽的话，郑国元忍不住问李大琪他南方有自己的事业，是干什么的？
李大琪迟疑了下说自己干点小买卖，听了他的回答郑国元眉头微皱，小买卖？这不就是个体户么？郑丽找了个干个体户的？这让他很是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不是以前了，而且南方比金陵这边开放许多，在那边干个体户也不是丢人的事，何况之前自己被撤职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打算，假如不是宋援朝收留了他，说不定他郑国元也干个体户去了。
想到这，郑国元的眉目又舒展开来，说自己干也不错，不过再怎么样遵纪守法是必须的，做买卖要讲规矩，要有诚信，可不兴干那些歪门邪道的事。
李大琪笑着连连点头称是，一旁的郑丽听了不怎么高兴，说他们大琪干的可不是什么个体户，再说大琪也不可能干郑国元说的那些事，让他别瞎操心。
郑国元有些不悦，怎么着？自己提醒错了不成？现在外面干个体的良莠不齐，老老实实做生意致富的不少，可搞歪门邪道坑蒙拐骗的也不少，他可不想自己的妹夫是后者，防患于未然嘛，这话难道提醒也错了？
“小丽，大哥的话没错，提醒的也对，再说如果不是自己人哪里会说这些？你要体谅大哥的良苦用心才是。”见郑丽还要和郑国元争执，李大琪连忙打圆场。
郑丽冲着李大琪翻翻白眼，意思是你倒是会做好人，自己刚才不是为他李大琪打抱不平么？反而成了自己不对了？
李大琪赶紧回了个抱歉的笑容，同时给她使了个眼色，郑丽这才消停。
李大琪的态度让郑国元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更甚，看来相比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妹妹，这个妹夫还是不错的。再想想刚才自己的那番话，虽然是好意，可第一次见就说这些未免有些刺耳，李大琪非但没有生气，还站在自己立场表示赞同，年轻人有这个格局不错。

第662章 无巧不成书
顺便问了问李大琪究竟做什么买卖，李大琪没说盛华电讯的事，只是说自己搞服装的。
听到搞服装，郑国元点点头，南方搞服装的个体户的确不少，这些年靠着做服装发了财的人也不少，他虽然没做这行，但还是知道一些的。
正聊着呢，董阿姨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看手表问李大琪怎么援朝还没到？是不是不认识地？让李大琪出去找找。
听董阿姨这么一说，李大琪也回过神，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可宋援朝一直都没见人，这不应该啊！
至于不认识地这就更不可能了，金陵饭店可是宋援朝给他们推荐的，在金陵好几年，宋援朝怎么可能不熟悉这呢？
不过也奇怪，以李大琪对宋援朝的了解他一般都是早到不会迟到的，宋援朝是一个非常讲究时间观念的人，难道碰到什么意外状况不成？
想到这，李大琪对郑国元道了声歉，起身就朝包房外走去，出去看看宋援朝来了没。
李大琪和董阿姨的对话郑国元听在耳里，忍不住问了一句还有客人？郑丽笑着告诉他的确还有一个客人，这个客人是李家的世交，也是李大琪的发小，两人的关系和亲兄弟没什么区别，现在这人就在金陵工作，所以这次来金陵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大家一起坐坐见个面。
郑国元听了点点头，可同时又微微一愣，刚才董阿姨说了一句“援朝”？虽然援朝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很普遍，可联系到刚才在楼下遇到的宋援朝，郑国元突然间心里嘀咕起来。
“不会这么巧吧？”
正当郑国元心里这么想着，刚出去不久的李大琪就回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和他一起进门的不就是姗姗来迟的宋援朝么？
“抱歉抱歉，来的晚了……”一进门，宋援朝就拱手向大家道歉，李大琪在一旁笑道：“我一出门就瞧着这小子在走廊和餐厅经理说话呢，过去一问居然是在安排添菜……”
“呵呵，添了两个菜，刚才碰到餐厅经理聊了几句，说是今天店里来了一批新鲜食材，我一听就起了兴趣，问了问菜品，正好难得来这一次，好好尝尝他们的拿手菜。”李大琪笑着解释道。
“宋董……？”
这时候，郑国元已经下意识站起了身，脸上露出极为诧异的表情。
虽然刚才有过猜测，可只是猜测而已，他怎么都没想到李大琪他们等的最后一位客人居然真的会是宋援朝。
“老郑，你说巧不巧？我们居然又碰上了。”宋援朝哈哈大笑，上前和郑国元握了握手，同时给了他一个眼色。
郑国元的惊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自己才是蒙在鼓里的人啊！联想起刚前在餐厅门口宋援朝听到自己说包房名脸色古怪的表情，郑国元现在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宋董，您可是瞒得我好苦呀。”
“这叫什么话，我知道比你早不了多少，再说有句老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你看看，这不是很好么？天下那么大，你妹妹和我兄弟居然能走到一起，这不是缘分么？”
郑国元苦笑着摇头，可转念一想宋援朝倒也没说错，这么巧的事都能碰上，还真只能用缘分两字来解释。
谁都没想到郑国元居然和宋援朝认识，这让在场的其他人同样诧异无比，而且看着他们熟络的样子，两人的关系还很近，这是怎么回事？
“援朝，你和小丽大哥？”
“大哥，你们这……？”
李大琪和郑丽忍不住问，就连郑丽父母和李叔夫妻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宋援朝笑呵呵地对李大琪和郑丽他们道：“私人关系就不多说了，你们应该都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就说其他的吧。老郑可是我们公司的常务副总……”
“常务副总？大哥你不是在泉林厂当厂长么？”郑丽意外地问。
“已经不是了，我现在在司特公司上班。”郑丽一直在南方，他工作上的变动还不知道，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问：“宋董是我们司特公司的董事长，也是我的顶头上司，其实我现在还不是常务副总，是宋董的助理。”
“什么助理不助理，老郑呀，你来之前我就和你说过，常务副总这个职务就是你的！而且这些日子你工作的努力和成绩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我觉得你可以尽快接手常务副总的工作。”宋援朝很是正色道。
“哎呀，宋……宋董？没想到您居然是我们国元的领导啊！”听到宋援朝的身份，郑国元的父母顿时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来和宋援朝打招呼，同时目光中有了那么一丝拘谨。
“别别，您二位可是我的长辈，这里不谈工作只论私交。您这个样让我反而不好意思了，李叔、董阿姨，你们说呢？”
“对对，亲家，援朝是自己人，这小子我可是从小看到他的，不是什么外人。你们家国元在援朝的公司工作您就放心吧，援朝的为人我清楚，绝对不会亏待国元。”李叔在一旁连忙说了这么一句，笑呵呵地拉着郑国元的父亲坐了回去。
在李叔的解释下，郑国元的父母这才把心放了回去，神态也恢复了正常。
不过想想这也是好事，自己的儿子在女婿的好朋友公司上班，还是儿子的顶头上司，这样算下来不是自己人么？单位领导是自己人，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当初郑国元被赶出泉林厂不就是因为上面没人？现在好了，有宋援朝这个董事长照顾，以后郑国元在新单位就能立足脚跟了。
一时间，两位老人为儿子上面有了人而且是自己人心里高兴，脸上露出了笑容。
宋援朝的话让李大琪和郑丽也是一愣，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郑丽的大哥郑国元居然会是司特公司的常务副总。
郑丽诧异的是明明大哥是泉林厂的厂长啊，怎么突然跑到司特公司去做常务副总了呢？而且还在李大琪的好朋友宋援朝的手下，这实在是令人意外。
而李大琪诧异的也是如此，再加上司特公司的大股东是盛华集团，李大琪又是盛华集团的股东，从这点来说他和自己大舅哥其实是在一个关联企业工作，而且大舅哥能被宋援朝任命为常务副总，以他对宋援朝的了解绝对不会是因为郑国元是郑丽大哥的缘故。
毕竟郑国元去司特公司在前，今天见面在后，从他们的对话不难判断出他们两人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层关系。那么郑国元在司特公司担任要职就是宋援朝看重他这个人了，难道自己这个大舅哥是难得的人才不成？
“李大琪，我最好的朋友、合伙人。”宋援朝给郑国元正式介绍李大琪的身份，告诉他李大琪不仅是他的好朋友，还是合伙人，是盛华集团的董事，鹏城盛华的总裁，香江盛华电讯的董事长，鹏城盛华电子公司的执行董事……
一连串的头衔把郑国元炸得晕头转向，一时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下意识地抬手朝着李大琪指去，张了张嘴似乎要问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最后，他摇头苦笑，对李大琪道：“你小子，这就是你说的小买卖？”
李大琪很不好意思，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不过郑国元也没继续责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居然还是香江盛华的董事？这么论起来你小子居然也是我的上级领导了？”
这下李大琪更难堪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宋援朝。
宋援朝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好了，大家都认识了，今天是私宴，我这个外人就是来凑热闹的，来来来，都坐都坐，边吃边聊。”
金陵饭店的菜肴非常不错，这顿饭吃的很是尽兴。
尤其是今天一见面，居然发现天下有如此巧合的事，这更是意外之喜。
得知了李大琪的真实身份，郑国元对自己这个妹夫的感觉也变得有些不同了，倒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压了自己一头，主要是因为李大琪是宋援朝的好朋友，宋援朝的为人郑国元一向是佩服的，有宋援朝打包票，他对李大琪当自己妹夫也就彻底放了心。
宴席在欢快和融洽中进行着，双方家长都很满意，借着今天见面就很自然聊起了李大琪和郑丽的婚事。
等宴席快结束，婚事的安排也谈妥了，既然两个年轻人自由恋爱有感情基础，水到渠成是必然的，作为长辈只要孩子们过的好，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婚事就定在了年底，明年的元旦办。
考虑到女方的亲属比较多，李叔和董阿姨很大度的答应把婚事放在金陵，就在今天吃饭的金陵大酒店办。
这个建议得到了老郑家的赞同，宴席结束后，郑国元父母拉着李大琪父母的手说了不少话，还热情地邀请他们明天去家里坐坐，来了金陵不去家不合适，而且家里招待亲家比在这里更妥当些。
李叔和董阿姨欣然答应，双方说定明天就去登门拜访，把他们一行送出酒店这才挥手道别。
郑丽跟着父母回家住了，郑国元也一起走，谢绝了宋援朝要开车送他们的建议。
等老郑家一家离开后，宋援朝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李大琪，李大琪冲着他摇头笑笑，说了一句上去坐坐喝杯茶？宋援朝明白他想问什么当即同意，两人就去了李大琪在金陵饭店楼上的客房。

第663章 愧疚
刚前大家没怎么喝酒，今天见面是谈婚事不是朋友聚会，所以只是小酌而已。
到了客房，李大琪泡了两杯茶和宋援朝在沙发坐下，点起烟就问起了郑国元的事。
宋援朝喝着茶慢慢说起了郑国元这个人，包括泉林厂发生的一系列变化。
李大琪认真听着，等宋援朝说完，他忍不住就骂了句娘。
李大琪对郑国元的遭遇极为同情，也身同感受。
别忘了当初的腾飞厂的事，只是李大琪要比郑国元好了许多，虽然腾飞厂由集体改制，但当初上面给他的职位还是保留着的，是李大琪自己觉得没意思打算走，要不然在腾飞厂继续当厂长应该不成问题。
可郑国元就不是了，对方使出来的手段实在是太卑鄙，而且按照宋援朝所说的那些，现在的新优民厂李大琪一点都不看好。
一个企业关键在于领头人，如果领头人有能力，那么企业就能得到发展，可一旦在位的是尸位素餐，不把心思放在企业经营上的那种人，那么未来企业的结果可想而知。
“可惜了，可惜泉林厂了……”
李大琪摇头叹息，宋援朝说的对，如果给郑国元稳定的发展空间，以郑国元的能力把泉林厂搞起来不会成问题。而且事实也是如此，这两年泉林厂的发展很快，已隐隐有了金陵饮料行业大厂的趋势，只是现在泉林厂一合并，郑国元又一走，一切付诸东流。
叹了几声，李大琪突然又乐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给你捡了便宜，我大舅哥如果不碰到这事还去不了司特公司呢，现在好了，多了个得力臂膀，你就偷着乐吧。”
“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宋援朝大笑起来，点点头道：“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他们呢，你大舅哥是个人才，我早就想让他来帮我了，可惜去年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在琢磨怎么搞好自己的厂子，对我伸出的橄榄枝不理不睬。现在好了，一切水到渠成，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李大琪表示赞同，并感慨道：“古人说的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饮一啄都有定数。”
“你小子现在行呀，哲学学的不错，这些都知道？”
“去你的！”李大琪笑骂：“真当我是文盲啊？我虽然不像你上了大学，可再怎么着也是读过书有文化的人，当年下乡的知识青年呢。”
这一话一出，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一时间，两人都回忆到了自己青葱时代，时间过的真快啊，那些往事仿佛还在眼前，一转眼就那么多年过去了。尤其是宋援朝，两世为人，心里的感触更深。
今天双方见面，定好了婚事，虽然因为郑国元的原因让大家有些意外，可这个意外却是好的。
“你小子总算是如愿以偿了。”宋援朝真心为李大琪高兴，李大琪和自己是同龄，自己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可李大琪却一直单着。现在好了，他终于找到了感情归宿，马上就要成家了，作为朋友宋援朝无比欣慰。
至于郑丽，宋援朝之前打听过，也和秦正国一起偷偷跟踪过他们的约会，觉得这个女孩还不错。现在又有了郑国元的这层关系，可谓说亲上加亲，绕来绕去居然都是自己人，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顾杰也要结婚了。”李大琪突然说了一句。
“我怎么不知道？”宋援朝一愣追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怎么连消息都不说一声？”
“呵呵，比我早，就在下个月23号。”李大琪笑着说道：“这小子请柬都准备好了，知道我这次要来金陵让我提前和你说一声，过些天等你去了沪海他亲自把请柬送过来。”
“这还差不多。”听李大琪这样解释，宋援朝神色才缓和了下来。
大家这么多年的朋友，结婚居然不请自己怎么着也说不过去。虽然顾杰现在从司特公司辞职了，可他还是盛华集团的股东呢。
不过说到顾杰，宋援朝忍不住问起了他的近况，当初顾杰执意要离开司特公司，虽然说了一些理由，可宋援朝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李大琪和顾杰的关系要比宋援朝更甚些，毕竟当初宋援朝认识顾杰就是李大琪介绍的。现在顾杰又托李大琪告诉自己他要结婚的事，宋援朝就想起了顾杰离开的那事问了一问。
“这小子……”说到顾杰，李大琪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其实有些话他是不好意思和你说，他离开司特公司后和我打过电话，电话里道歉的话说了一大通。后来我出差回过一次沪海，找他喝了一顿酒，这小子喝多了才和我说了实话。”
宋援朝用询问的目光投去，等着李大琪继续往下说。
李大琪点起一支烟，抽了两口继续道：“他其实觉得自己在司特公司占了那么重要的位置，平时却做不了什么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什么？他居然这样想？”宋援朝诧异道。
李大琪点点头：“他顾三毛的性子就是这样，他这个人呀有时候这里一根筋。”说着，李大琪伸手指了指自己脑袋。
“在司特公司，他担任的是董事职务，这个职务虽然不低，但在实际工作中负责的东西太抽象。他是觉得你是看在朋友份上特意照顾他，这才给他安排的这个职务，时间长了就未免会多想。其实呀，三毛更喜欢做一些具体的事，哪怕你让他当一个普通销售员他都没关系，因为忙起来他心里就踏实了，所以……”
“这家伙，怎么不早和我说啊！还把我当不当兄弟了？”听李大琪这么解释宋援朝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顾杰吞吞吐吐说的那套话自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呢，虽然做了挽留，可顾杰还是执意要走，宋援朝也就答应了他。
何况，顾杰就算离开司特公司，但依旧是盛华的股东，是大家的兄弟和朋友。
当初宋援朝只以为顾杰是打算换个环境，不习惯司特公司的工作氛围而已，但没想到顾杰离开是因为这个原因。
宋援朝心里有些烦躁，同时也有些愧疚。
顾杰跟了他许多年了，从最开始弄衣架到现在，一路走来顾杰都是团队的一员。
虽然顾杰比不上秦正国长袖善舞交际的手段，也没有李大琪经营企业的天赋，但顾杰却是一个做事很踏实的人，只要把工作交给他，他就一定能给你踏踏实实地干好，一点都不用你去操心。
想到这，宋援朝心里有些自责，他觉得是自己没有考虑到顾杰的感受，这才会让顾杰有这样的想法。
当初把顾杰从盛华调到司特公司，宋援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当时顾杰是原本准备去鹏城盛华服装公司的，可因为司特公司的成立，考虑到司特的股权结构和自己作为董事长在公司的话语权，宋援朝这才做出了临时的安排。
顾杰到了司特公司，作为盛华集团的股东担任了司特公司的董事，在工作一年多的时间里很好地做好了本职工作，起到了调和各方面矛盾，协助宋援朝整合公司。
可以说没有顾杰的帮助，宋援朝虽然是实际的大股东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掌控整个司特公司的运转，从这点来讲，顾杰是起了大作用的。
但宋援朝忽略了顾杰的性格，他根本就没考虑到其实顾杰并不喜欢这样的工作。顾杰是一个喜欢做实际工作的人，因为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而现在，作为公司董事虽然地位不低，但随着司特公司的磨合期过去后，宋援朝对整个公司的管理也已经上了正常轨道，顾杰在公司的实际作用也就越来越低了。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可在顾杰看来自己就成了混日子的人了，为此顾杰心里很是苦恼，却又不好意和宋援朝直说，久而久之就有了离开司特公司的想法。
想到这，宋援朝心里就更自责了，这是他关心不够的缘故才让顾杰离开司特公司。
如果自己早一点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放顾杰走，他不是想做实事么？想在工作中体现自己的价值么？这容易啊！司特公司下属这么多厂，还有那么多分公司，随便选一个让他负责不就行了，非得是这样的结果？
回想到当初把顾杰从盛华调过来，宋援朝心里又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动他呢，如果现在顾杰在鹏城的话，以他在盛华的地位和资历，接替李大琪成为鹏城盛华服装公司的总裁是轻而易举的。
“他现在在干嘛？”心里叹了口气，宋援朝问起了顾杰的近况。
顾杰离开司特公司后也没回盛华任职，当初他对宋援朝说是忙了这么多年打算回沪海好好休息一段日子，陪陪父母什么的。宋援朝当时也傻，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你也不用为他操心，这小子好的很呢。”李大琪和宋援朝从小一起长大如何不知道宋援朝现在的想法？他安慰道：“这小子又不缺钱，盛华的股份在手里每年的分红就不少了，饿不死他。再说了，这次回去也不是没收获，这不他父母给他介绍了个对象，两人谈了没多久就把婚事给定下来了。”
这话让宋援朝心里好受了许多，这也的确不是什么坏事，成家立业，成家在前。顾杰虽然比宋援朝他们小两岁，可也不年轻了，是应该到了成家的时候了。

第664章 家庭
几天后，李大琪他们要回去了，这次来金陵是商量婚事的，双方见过面，婚事也顺利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做准备了。
既然来了金陵，回去的时候肯定要回一趟沪海。
李大琪和父母已经从沪海搬到鹏城常住，但毕竟沪海才是他们的家乡，从金陵到沪海并不远，火车也就一天的时间。
宋援朝和李大琪他们一起回去，这次回沪海一来是去沪海公司办事，二来也是因为李大琪和他说的顾杰的事。
那天回去后，宋援朝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心里对于顾杰的愧疚让他很是在意，这件事就和疙瘩堵在心里一般，无论如何宋援朝都要当面和顾杰道歉。
抵达沪海，宋援朝和李大琪他们在市区分手，李大琪他们回了自己的家，宋援朝也回了他在沪海家。
回到家的时候，知道宋援朝今天要回来的林燕早就准备好了一桌饭菜，进了门就看见林燕笑盈盈地等着自己，心头一热，宋援朝丢下行李，大步流星地走去，一把就把自己的妻子搂在了怀里。
“干嘛呢？都老夫老妻了还这样？”宋援朝的热情让林燕有些不好意思，微红着脸责怪。
“你都说老夫老妻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宋援朝非但没有放开林燕，反而搂的更紧了：“这是在家，又不是在外面，再说就算在外面又怎么样？我自己老婆爱怎么搂就怎么搂。”
“讨厌……”林燕捏着拳头轻轻打在宋援朝肩膀上笑骂，心里却是甜滋滋的。两人结婚这些年来，她和宋援朝的感情并没有和普通夫妻那样渐渐消退变得平淡，反而相互之间的爱意越来越深。
虽然因为工作的原因，宋援朝只能尽量每周抽时间回一趟沪海和林燕相聚，有时候忙起来说不定就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可就算这样，也没有妨碍他们的感情。
“爸爸坏，别咬妈妈……”正当宋援朝看着面前这个让自己深爱一生的女人，有些情不自禁地要吻下去的时候，一个怯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宋援朝一愣，和林燕同时扭头朝着一方向望去，只见他们的儿子阳阳就站在不远处，大眼睛里带着水汽，同时又鼓起勇气说道：“爸爸是坏人，一回来就咬妈妈，妈妈好，不能咬妈妈……”
孩子天真的话那副样子让宋援朝和林燕噗嗤一声同时笑了起来，这小家伙来的可真巧，说的话也让人够乐。
“阳阳，爸爸不是在咬妈妈，爸爸是和妈妈亲亲……”宋援朝蹲下身子，伸手招呼着阳阳笑着解释。
“老师说了，说谎的不是好孩子，亲亲不是这样的，亲亲是这里……”阳阳嘟起小嘴说着，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蛋，可爱的样子让宋援朝和林燕哄堂大笑。
“阳阳，爸爸和妈妈的亲亲和小朋友的亲亲是不一样的，爸爸没有欺负妈妈。再说了爸爸这么好，怎么会欺负妈妈呢？”林燕抱起阳阳笑着说道，阳阳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妈妈应该不会骗自己，可为什么爸爸妈妈的亲亲和小朋友的亲亲会不一样呢？这个问题对于还年幼的阳阳来说似乎有些复杂了，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阳阳，看爸爸给阳阳带什么了？”宋援朝笑呵呵地拉开行李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玩具来，这是一个铁皮青蛙，上发条就能又蹦又跑的那种。
宋援朝熟练地给青蛙上了发条，然后放在地板上，铁皮青蛙顿时一蹦一条起来，看得阳阳两眼发光。
“妈妈……放我下了，我要……我要……！”
阳阳在林燕的怀里挣扎要下地，林燕笑着把小家伙放了下来。
双脚一落地，阳阳就迫不及待地朝着铁皮青蛙跑去，眼中带着无比欣喜和快乐，看着青蛙在地上蹦来跳去直拍手叫好。
乐呵呵地陪着阳阳玩了好一会儿，在林燕的催促下这才暂时结束了游戏。
去洗了手，换了衣服，一家三口吃晚饭。
阳阳虽然还小，不过早就会自己吃饭了，拿着小筷子小碗似模似样在那边扒拉着。
边上的林燕时不时给自己和阳阳夹菜，见阳阳吃的急把碗里的饭菜弄到了桌上，还特意帮他捡起来让他吃完，告诫他粮食来的不容易，不能浪费粮食，吃饭要专心，小胖友要懂事，懂事了就会长大的道理。
阳阳很聪明，也很听话。宋家和林家的家教都不错，何况平时张家阿娘经常会来看阳阳，张家阿娘是老派人，从小就帮阳阳做规矩。
阳阳虽然和宋援朝他们不同，生出来就没吃过什么苦，吃穿用都是最好的，因为宋援朝给他提供了优厚的条件。
但是宋援朝和林燕都不希望孩子的未来会成为一个纨绔子弟，哪怕孩子再小，从他开始认事一刻起就严格要求他，希望阳阳能够在快乐中长大，同时也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不要沾染有些大院子弟的坏习惯臭脾气。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宋援朝心头无比感慨。
前世的时候，他多少次梦想过，而如今成了事实。看着可爱的儿子，再看着贤惠的妻子，宋援朝的心里是一片柔情蜜意。
晚饭过后，宋援朝又陪着儿子玩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林燕说小孩子不能玩太久，宋援朝甚至还打算多陪他会呢。
收拾好了新玩具，带着儿子去洗了澡，把孩子抱回他的房间，躺在小床上，宋援朝拿起一本《中国民间神话故事集》给阳阳讲起了故事。
在宋援朝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中，听着故事的阳阳渐渐睡着了，见小家伙沉沉睡去，宋援朝放下了手中的书，轻轻在他的额头吻了吻，帮他掖好毛巾毯，关上床头灯，悄悄退出了房间。
片刻后，宋援朝回到了他们的卧室，林燕见宋援朝回来问阳阳睡了？宋援朝点点头，笑呵呵地上了床，凑近林燕的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林燕的耳根顿时就红了，微微点头，宋援朝心里大喜，伸手就关上了灯……
云收雨散，林燕依偎在宋援朝的怀里，宋援朝同样心满意足地看着怀中的妻子，两人心里都是甜蜜。
“前几天阳阳和我说他想毛毛哥哥了。”
“两个小家伙从小就在一起，现在分开了想也是正常的。”宋援朝想了想道：“要不和二哥二嫂说一下？让毛毛回沪海怎么样？”
“瞎出主意。”林燕白了宋援朝一眼：“毛毛是二哥和琳琳的心头肉，他们一家好不容易团聚，你忍心让毛毛和父母分开？”
“这倒也是……”宋援朝点点头，是自己没考虑周道，不过阳阳现在一个人有些孤单，没了小伙伴，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毛毛那边或许也是如此，两个小家伙分手的时候哭的可让人心疼了，手拉着手怎么都分不开，还是大人狠心才把他们分别抱开的。
“你说我辞职怎么样？”林燕突然问了一句。
“辞职？怎么突然想起辞职了？在单位不舒心？”宋援朝一愣坐起问，林燕从燕京调到沪海后，宋援朝对于她的工作方面并没有太过关注，毕竟她在单位也是干部，而且又是从燕京上级部门调过来的，这边按理说也不会有不开眼的人给林燕小鞋穿。
“单位的同事平时交往还不错，也没什么不舒心的事。”林燕回答道，这让宋援朝放下了心，可也对林燕为什么突然会想辞职感到疑惑。
“晓芸前几天告诉我打算辞职了。”林燕没说自己，先说起了李晓芸。
接着她继续道：“还记得罗阳拍的那部电影吧？”
“当然记得，算时间快上映了吧？”
“对，下个月就要上映了。”林燕点头道：“内部试片罗阳带着晓芸去了，回来告诉我片子拍的非常不错，非常感人。而且这部片子让罗阳决定以后公司的重心不仅放在唱片方面，还打算借此机会搞电影和电视剧。”
“难道晓芸她……？”听到这宋援朝有些明白了，当即询问。
林燕点点头：“晓芸就是这样的想法，她觉得在单位工作太过无聊，也不喜欢这样的工作。搞电影电视剧这样有艺术性的东西对她的兴趣更大，而且她和罗阳是夫妻，罗阳手上的事太多，许多时候很多事顾不上来，晓芸在单位工作这么久，对国外的情况也有相当的了解，所以打算辞职去帮罗阳。”
“那么你呢？你也是这么想？”宋援朝问道，当初林燕来沪海就是李晓芸给她出的主意，再加上正好宋援朝又去了金陵工作，金陵离燕京实在太远，这才调动工作到了沪海。
林燕微微点头道：“这些年工作上虽然有些起色，可是我总觉得这个工作不是太适合我，换个环境也不错。而且罗阳和晓芸也不是外人，过去帮忙我觉得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不光这些吧？燕子，我想听真话。”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宋援朝难到不了解？如果仅仅是这样的原因林燕不会做出这种决定。何况他一看就知道林燕这些话是托词，说话的时候眼帘微垂的样子是藏着心思呢，难道真是单位里干的不开心？
林燕迟疑了下，这才在宋援朝耳边悄悄说了一句，宋援朝听了顿时一愣，同时心头涌起无比的感动。
“燕子，这值得么？”宋援朝柔声问。
林燕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她的眼神却告诉了宋援朝答案。
宋援朝百感交集，紧紧拥着妻子，有妻如此，还有何求呢？

第665章 华侨新村
回到沪海宋援朝先处理了下分公司的工作，这才腾出空来办其他事。
忙碌两天就到了周日，上午带着林燕和孩子去了长风公园，下午三点把林燕和孩子送回家，宋援朝去了顾杰的家。
顾杰已经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早在半年多前顾杰就帮家里买了房子，不过和宋援朝不同，顾杰买的是沪海第一批商品房。
沪海的商品房要比其他城市早些出现，1980年的时候宛南华侨新村开建，虽然是涉外商品房，但也同样属于真正的商品房。
1982年，市里确定了涉外商品的建造出售资格，自此商品房在沪海开始出现。当然对内的商品房正式销售要等到后年，也就是1986年才开始，目前沪海拥有的商品房都是涉外房，普通老百姓可没购买资格。
顾杰现在拿的是香江护照，也算是海外华侨的一员。所以他在刚刚建成不久的宛南华侨新村买了几套房子，分别给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同时也给自己留了一套自住。
此外，顾杰还看中了在虹桥乡刚兴建的别墅房，提前预购了一套，不过现在房子还没建好呢，自然不可能住过去，所以他现在还是住在宛南华侨新村。
宛南华侨新村其实离市区并不远，比邻万体馆，但从地理位置来看在中山环路也就是后世的内环线外。
现在的沪海人还把中山环路作为市区和郊区的划分界限，在环路以内的称为市区，在环路以外的就叫郊区。
当然了，这个说法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也产生了变化，等后来内环线建成后，环路以外的也属于市区了，等到中环和外环线陆续通车，市区的概念进一步扩大化，这就是城市发展的结果。
宛南华侨新村，从后世的角度来看只是普通的六层楼房，和其他普通居民小区没什么区别。
但在这个时代，能住上楼房的都是令人羡慕的对象，要知道沪海近1200万人口中，绝大多数都有着居住难的问题，许多人依旧几代住在矮小拥挤的老城区甚至“滚地龙”，有些年轻人因为家里没住的地方，就连结婚都只能出去租房又或者螺丝壳里做道场，想尽办法在有限的居住条件里弄出能安放一张婚床的位置。
住上楼房，通自来水，还有抽水马桶，这在许多人眼里是梦寐以求的，何况宛南华侨新村这样的高级涉外小区呢？一般人别说住在这里了，就连大门都进不去。
宋援朝是开车去的，从家到顾杰那边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到了小区门口严格的门卫见到宋援朝的小车过来也没问，直接就开门放行了，这倒省却了宋援朝不少麻烦。
进了小区，顺着墙外的楼号很容易就找到了顾杰家的位置，把车在楼下停好，宋援朝提着两盒茶叶就上了楼。
“援朝哥？你怎么来了？”到了地，敲门，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顾杰见是宋援朝站在门口很是意外。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宋援朝笑眯眯地问。
“快进，快进来……”顾杰回过神连忙招呼宋援朝进屋，宋援朝进了房间，看了眼打过蜡的地板，直接就脱了鞋。
“援朝哥……其实没事的，这地板直接踩就行了，我这没这么多讲究。”
“呵呵，这么漂亮的地板鞋子直接踩上去不就脏了么？”宋援朝笑道，穿上顾杰给他的拖鞋，同时顺手把手里的礼物递了给他：“你小子也真是的，搬了家也不请我喝酒？给，今天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好礼物，两盒家里拿的茶叶，也算祝贺你乔迁之喜了。”
顾杰接过茶叶看了一眼就笑了：“我说援朝哥，你这个礼物可不是什么小礼物，你这个茶外面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呵呵，茶么，又不是稀罕东西，人家不清楚你会不知道？行了，别装模作样了，收起来吧。你这房子看起来不错呀，我参观参观？”
宋援朝笑着看看四周，顾杰把茶叶随手放到一旁，带着宋援朝参观起了他的小窝。
这个小区的房子从外表来看和后世的普通居民小区没什么区别，但内部却大不相同。
由于建这个小区的时候，这里就是作为涉外房出售的，所以标准远比工人新村和九十年代初建造的六层普通居民小区要好许多。
整个小区的房子结构有两种，一种是70平米的二房一厅，还有一种是92平米的三房一厅。
现在可没有什么公摊的说法，这个面积是实打实的，如果按照后世的面积计算，像顾杰现在住的二房一厅的房子面积要接近90平了，而三房的就更大了。
进门是一个两米左右的走廊，走廊的尽头就是客厅。客厅朝南连着阳台，走廊右边是厨房，再过去是卫生间。
穿过厨房和卫生间，尽头有两间房，一件朝南的是主卧室，大约12平米左右，还有一间朝西开窗的房间是次卧，现在被顾杰装修成了书房。
整个房子看起来整整齐齐，尤其是客厅面积不小，这样的结构在这个时代的普通公房很是少见。顾杰对房子的装修还是和上心的，整个屋子装修虽然看起来简洁，却用料非常好，地板是柚木的，客厅里还铺着地毯，两套真皮大沙发摆在那边，玻璃的茶几上放着水果和几本杂志。
对面的墙做了个组合柜，正中摆了一台大电视机，边上还有一套索尼的音响，至于卧室和书房的风格和客厅大致差不多，只是书房里靠墙的书架上书并不多，反而堆了不少报纸和杂志。
“弄的不错呀。”转了一圈，宋援朝笑着点头，和顾杰回到客厅坐下。
“马马虎虎，随便折腾了一下。”顾杰笑道，倒了两杯茶回来放在茶几上，顺手把杂志收了收。
“怎么不买老洋房？”宋援朝喝了口水问。
“暂时没有合适的，不过我在虹桥那么定了一套新房，要明年年底才能造好呢，等那边房子好了到时候请你们来做客。”
“一言为定！”宋援朝笑着点头，虹桥那边的房子以后也属于沪海最好的区域和最有价值的，顾杰直接入手那边倒也不错，何况他说的也对，沪海的老洋房虽然不少，可由于商品房还没真正对内开放，再加上许多老洋房产权因为历史原因有些麻烦，而且有些房子还牵涉到归还的问题。
宋援朝当初能搞到那套房子也算是运气，张建国和罗阳他们入手比较早，但能看得上又产权清晰的老洋房并不多了，尤其是老法租界的房子更是凤毛麟角，反而之前日租界的那边倒有几套。
不过相比前者，后者是不屑的。
其他城市的人或许不知道，但老沪海人很讲究这个，相比老法租界，以前日租界地区别称为“下只角”，而且那边的老洋房带着西方和日式混合的格局，和老法租界风格鲜明的西班牙式的老房子相比，日租界的老洋房就是个凑合出来的怪物，根本不入流。
“听说你谈了个女朋友？准备结婚了？”
“呵呵，大琪和你说的吧？”
宋援朝笑着点点头，顾杰起身走到一旁，从柜子里取出一张精美的请柬。
“本来打算亲近给你送去的，没想你今天来了，倒也省了事，给，我的结婚请柬，23号的婚礼，在锦江办。”
接过请柬，宋援朝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顾杰和他爱人的名字，还写着宋援朝携全家的字样。
宋援朝一口答应，自己朋友结婚他必须要参加，何况还是顾杰的婚礼怎么能缺席呢？
笑呵呵地把请柬收起，接过顾杰递来的烟点上。
宋援朝随意问着顾杰的近况，两人聊了一会儿，宋援朝这才提到前些时候在金陵碰到李大琪的事。
当听宋援朝说到李大琪的对象居然是郑国元的妹妹时，顾杰同样很是吃惊，同时又觉得好笑。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怎么都没想到李大琪在鹏城认识的女朋友会是金陵泉林厂厂长郑国元的妹妹，这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老郑现在已经在我们司特公司担任常务副总了，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对公司来说也是件好事。”宋援朝顺便说了说关于郑国元的事，顾杰听后唏嘘不已，但同时也为宋援朝高兴。
“恭喜你援朝哥，我记得你之前就招揽过郑国元，现在总算如愿以偿了。郑国元这个人能力很强，有他在你以后可就轻松多了。”
“是呀，老郑的能力的确不错，我这次回来之前已经正式宣布了他常务副总的任命，现在他已经逐步把部分工作接了过去，而且干的非常好，省却了我不少心。”
说到这，宋援朝看了一眼顾杰，意味深长道：“不过再怎么说，老郑也没办法和你比，三毛呀，你可是当初一起打天下的兄弟，这次你这么一走，没了你在公司我很不习惯，总觉得好像身边少了些什么似的……”
“援朝哥，你可别这么说，我……呵呵，没那么夸张……”顾杰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就一个普通的董事罢了，现在公司都已经走上了正规，而且老郑这样的人才也去了公司，远比我强多了，再说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马上又要结婚了，辛苦了这么多年，也是应该歇……”
“三毛！这些话你觉得我会信？”不等顾杰把话说完，宋援朝就打断他问：“三毛，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总觉得我们当年同甘共苦一路走来不容易，在我心里，希望我们能一辈子当朋友，当兄弟的。既然是朋友又是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的？非得拿这些来当理由？”
“当然，你想离开是什么缘故，我之前没顾得上仔细想，可现在早就知道了。三毛啊三毛，你一直叫我援朝哥，既然我是你哥，你为什么不和我交心呢？难道在你看来和我说真话就那么难么？又或者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让你心里不舒服呢？”
顾杰没想到宋援朝会突然把事挑明了来说，一时间呆了呆，随即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第666章 时代的变化
顾杰不笨，他知道自己的小算计终究有一天会被宋援朝看出来，但没想到宋援朝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他。
宋援朝说的没错，自他们认识以来，宋援朝一直都是他们团队的大哥，对他顾杰更是照顾有加。他顾杰从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能有今天和宋援朝是分不开的，如果没有宋援朝就没有今天的顾杰。
“其实……其实我只是……”顾杰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和宋援朝解释，越紧张越是说不利索，看着他这幅样子，宋援朝心里长叹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其他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你怎么想的我心里都明白。”
停顿了下，宋援朝又道：“其实这个事也怪我，忙于工作忽视了你的感受。三毛呀，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敏感了，当初有什么想法直接找我说不就行了？我们是朋友，也是兄弟，又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呢？你呀你！”
“对不起援朝哥，是我错了……”顾杰垂下头很是不好意思道。
“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可别再犯糊涂了。”宋援朝叮嘱了一句，就不再提这个事了，也算给顾杰留了几分面子。
接着宋援朝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如果想去鹏城的话我来安排。现在大琪忙着电讯那边的工作，鹏城其他产业也没时间顾忌，要不你去替他当这个总经理？”
顾杰想了想摇头，见宋援朝脸色微微一变怕他误会，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想去，可我马上就要结婚了，结婚后总不能就夫妻分居吧？到时候我在鹏城，老婆在沪海，这算什么？我父母还几次三番和我说早点要孩子呢。”
“把我老婆带过去倒也是个办法，可你不知道我老婆是独女，她们家就她一个女儿，老丈人丈母娘那边希望能让女儿陪着，就算结婚后分开住如果在一个城市还好，平时可以走动走动，可一旦去了鹏城就……”
“再说了，鹏城那边小七和张家明都干的不错，两个人憋着一口气正打算竞争总经理的职位呢。我如果去了，不就打击人家积极性了？这样的事我可干不出来。”
宋援朝想了想点点头，顾杰的话倒也不是没道理，鹏城那边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且现在鹏城服装公司和盛华鹏城有限公司虽然名义上都归李大琪管，可实际上是由小七和张家明两个人在负责。
随着李大琪的工作重心逐步向电讯方面转移，他们心里都清楚终究有一天鹏城老大的位置李大琪会让出来，但最终谁来接替这个位置是小七还是张家明还没确定。
所以两人都憋着一口气呢，相互竞争你追我赶，假如这时候把顾杰空降过去，对他们的积极性打击是非常大的，哪怕顾杰是股东的身份也不例外。
做企业不仅是做产品做市场，更重要的就是人，人才难得是永恒不变的道理。就像郑国元对泉林厂的作用一样，没了郑国元哪里还有泉林厂？盛华公司也是如此，宋援朝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一个人掌控这么大的集团，一个好汉还三个帮呢？
此外，顾杰家里的情况也是一个因素，如果按照他的说法再让他去鹏城哪怕回金陵也是不合适的。至于在司特公司沪海分公司安排职务，这也不妥当，要知道顾杰之前可是董事会的董事，地位非常超然，如果现在直接在分公司安排，哪怕当分公司总经理，在外人眼里也是明显的降职。
一时间宋援朝倒也想不出怎么安排顾杰了，他不由得沉咛起来。
“没事的援朝哥，其实我现在也不缺钱，先把婚给结了，如果运气好明年这时候我就能做爸爸了。”顾杰很乐观地笑着说道。
“哈哈，这倒也是，先解决个人问题也是一个办法。不过三毛，你自己心里有没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闲着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人不能总闲着，得找点事做做。”顾杰点点头，接着试探地问道：“援朝哥，你觉得我搞个服装店怎么样？”
“服装店？”
“对啊！”顾杰很是认真道：“搞服装我也算是行家了，当年在羊城做的就是这行，我们盛华也有自己的服装公司，集团在香江，国外的货源什么也不缺。现在沪海的服装市场很不错，以前张勇做的那一摊你也清楚，说句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在沪海弄个服装店，不说赚大钱，至少生意不会差。而且我也没想和张勇那样搞，不打算做一些普通的服装，准备学着百货公司的模式找个市口好点的地方开个店，专门卖精品服装。”
宋援朝不由得对顾杰这个想法思索了起来。
顾杰的想法其实不错，改革开放后，经济逐步得到了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也不断提高。
尤其是近几年，发展的速度越来越快，大家的眼界也随着打开的国门了解了许多，同时潜移默化开始改变着所有人的生活。
其中服装就是一大类，在十几年……不仅仅几年前，走在街上满眼只有灰、黑、蓝这三种颜色，而如今大街小巷色彩开始变的鲜艳起来，尤其是爱美的女孩子更开始走在时代的潮流，穿着越发大胆。
1985年，有一部电影《红衣少女》让前世看过的宋援朝记忆深刻。
这部电影讲述在这个时代变革中传统思想和潮流变化两者冲突的故事，一个品德兼优的16岁少女因为一件红衬衣导致抱守残缺观念人们的思想批判，甚至迎来铺天盖地的非议和责难。
最后，少女大胆打破了传统，再一次穿上了那件漂亮的红衬衣，突破重重困难，带着笑容勇敢地面对自己灿烂人生，走上了自己道路……
当故事结尾，穿着红衣少女的背影渐渐远去，就像是一个旧符号的消失，同时又代表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这是一部很小众，却又很有时代代表性的优秀电影，从这部电影就能看出人们对未来希望的憧憬和对美好的向往，而事实同样也是如此。
宋援朝留意到前面放在茶几上的几本杂志，还有顾杰书房里的那些杂志和报纸，有许多都是关于时装方面的，看来顾杰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顾杰是一个喜欢做实事的人，让他天天坐办公室不是他的性格，他更对一些实际的工作兴趣更大些。
话说时装，尤其是精品时装，其实在国内已经有了，但知道的人不少，真正能拥有的却不多。
这还要提到一个大名鼎鼎的外国人，这个外国人就是来自于法兰西的服装设计师皮尔卡丹。
早在1978年，皮尔卡丹就来到中国，当他踏上这片古老又开始散发着活力的土地时，就被这深深吸引了。
第二年，也就是1979年，皮尔卡丹在燕京举办了中国有史以来第一场国外品牌服装展销会，并且第一次有模特穿着他设计的时装登上了T型台。
这次展销会轰动了整个中国，从而皮尔卡丹的大名也被国人所知，接下来的几年里，皮尔卡丹陆续又举办了多次展销会，推广了他理念和时装，从而使得这个品牌成为了国人眼里名气最响亮最高档的国外品牌。
可从实际来说，皮尔卡丹这个品牌在国际上的地位并不高，在法国当地也就是属于二流到三流的程度，比他名气响亮更好的多了去。但在当时可不一样，一提到皮尔卡丹这个牌子，大家心里就是奢侈品和高级货的代名词，在人均月工资还不到100元的时代，一件皮尔卡丹的服装就能卖到1500元，简直不可想象。
精品服装店，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项目，如果做好了大有前途。
随着时代的变革，在接下来数年里有不少类似的商场出现，比如沪海的第一百货，就在八十年代中期特意腾出半个楼层，用来陈列和出售一些从国外进口的高档时装。
后来的东方百货更甚一筹，记得在一楼的牛仔裤陈列，有一条号称全国最贵的牛仔裤引来无数人特意过去参观，这条牛仔裤售价是9999元，要知道那时候大多数人的工资还没过百呢，哪怕是在沪海这样全国最大的城市，普通人一个月能拿到超过100元的工资就很不错了，但这条牛仔裤等于普通人不吃不喝九年的收入，让无数人见了目瞪口呆。
在燕京也是如此，一位后世颇有名气的演员几年后在燕京西单开了一家服装商场，这家叫特别特的商场从开业起就火爆整个燕京，每天的销售额高的惊人。
从这些来看，顾杰的想法和打算还是有不少成功可能的，而且宋援朝也不认为顾杰投资这个会亏本。
只要直接把要开商场的区域购买下来，哪怕空置，这块地和上面的建筑放个十几二十年就不得了了，更何况做服装对顾杰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盛华集团的资源和渠道，作为股东的顾杰做这些很是容易。

第667章 广告公司
既然顾杰想做这些，宋援朝觉得他的这个想法不错，当然支持他这么干。
宋援朝还站在市场的角度给顾杰出了些主意，说了不少如何挑选合作方、商场选址、确定产品品牌、经营管理、营销策略等各方面的见解。
这对顾杰的帮助很大，虽然他对服装行业并不陌生，可之前做的都是大类货服装，搞精品服装还是头一回。哪怕顾杰前些时候看了不少香江那边的相关杂志，做了许多功课，但毕竟是纸上谈兵，今天宋援朝说的许多东西都让他耳目一新。
“援朝哥，要不我们一起做吧？”顾杰兴奋地把宋援朝说的这些用小本子记了下来，忍不住建议道。
宋援朝摇摇头，见顾杰的表情突然从兴奋变的有些失落，他拍拍顾杰肩膀道：“别多想，你的事我肯定帮忙，我说过我们是兄弟。不过这个项目是你的，我插手不合适，你好好干，如果缺钱就和我说，钱不是问题，至于股份什么就算了。”
顾杰这才明白宋援朝的意思，宋援朝是想让顾杰有一份自己真正的事业，毕竟顾杰马上就要成家了，男人成家意味着什么？他们作为男人当然清楚。
“援朝哥，你……这让我说什么好……”顾杰握着宋援朝的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宋援朝笑道：“大男人弄的和女人样，干嘛呢？”
这话一出，顾杰憋不住就笑了。
“行了，这个项目好好干，干好了大有前途。虽然这个项目是你的，可有什么要帮忙的记得尽管和我提，千万别和以前一样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另外，你别忘记你还是盛华的股东呢，盛华那边也得给我留点意，不是说做了自己的事就不管盛华了，再怎么着作为股东必要的责任还是要担起来吧？”
顾杰连连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看着顾杰诚恳的样子，宋援朝也就放心了，离开前特意叮嘱一句先把计划书搞好，等计划书弄出来后他给顾杰把把关，没问题了再开始做。这些日子先休息一下，马上就要办婚事了，也不急一时，等婚事办完定下心做就成。
离开顾杰的家，宋援朝回家的路上心中也有所感慨。他之前的确忽略了顾杰的想法，再加上顾杰的性格又有些内向，这是他的过错。不过现在也好，顾杰能做自己的事业，而且这是一个不错的事业，作为朋友打心里为顾杰高兴。
当然，宋援朝其实不必拒绝顾杰的好意，直接用个人名义或者盛华的名义和顾杰合作都没问题。但他还是没这样做，因为他了解顾杰的真实想法，顾杰是想用这个方式来证明自己，再加上顾杰也不缺钱，宋援朝和盛华公司一旦介入就性质就变了，这又和盛华自己投资有什么区别呢？
作为朋友，宋援朝当然要为朋友着想，顾杰能迈出这一步是值得高兴的。
回到家，和林燕说了顾杰的事，林燕也替顾杰高兴，不仅是顾杰搞精品服装的想法，更因为顾杰即将到来的婚礼。
宋援朝这次回沪海原本打算处理完公司再和顾杰见面后就回金陵，但因为林燕准备辞职的事他推迟了行程。
林燕辞职的决心不小，她的辞职报告递上去后上级领导特意找她谈话，意图对林燕进行挽留。林燕不仅是大学生，还是从燕京上级部门过来的干部，像她这样的资历和背景未来的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
辞职了，一切就没了，级别、编制、单位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而且在沪海这两年里，林燕和单位的同事相互的很好，再加上她极其专业的水平和工作能力，更令领导深为重用。
领导和颜悦色询问林燕是否有什么困难，又或者是不是在单位和工作上碰到了不如意的事，有什么都可以和组织聊。
面对领导的挽留，林燕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执意要辞职。甚至连领导建议林燕先办停薪留职也拒绝了，用林燕的话来说，要走就走的干净利落些，拖泥带水没这个必要，而且单位的编制是有限的，自己如果这个编制还占着那么后面的人怎么安排呢？林燕可不想走的时候还给人说闲话，落得一个占公家便宜的说法。
就这样，林燕用最快的速度就办完了辞职手续，当她从工作了许久，异常熟悉的办公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林燕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地方，心中无比感慨。
“办完了？”
“办完了。”上了宋援朝停在外面的车，林燕回了一句宋援朝的询问。
“心里有些不好受？”看着林燕略有失落的表情，宋援朝柔声问道。
林燕笑笑，摇头道：“也不是什么不好受，主要是有点不习惯。一小时前我还是国家干部，现在就成无业游民了，这人生的变化实在是太快……”
“委屈你了……”宋援朝拉着林燕的手有些愧疚道。
“没事，这个决定是我自己做出来的，我不后悔，也谈不上什么委屈。”林燕微笑着说道，虽然她是这么讲，可宋援朝还是从她的眉目中看到了一丝落寞。
宋援朝明白林燕现在的心情，虽然辞职是林燕做出的决定，可真的突然就这么走了，放在任何人心里都是有些情绪低落的。不过林燕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和宋援朝说笑了起来，聊起了接下来的一些安排，宋援朝见林燕这样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两人聊着开车回了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援朝继续平常的工作和生活，林燕和李晓芸两人辞职后很快在沪海成立一家广告公司。
这家广告公司是以香江方面的名义在沪海成立的，上级公司就是罗阳在香江的那家公司。
不过广告公司的股权结构中，主要是林燕和李晓芸两人，其中林燕占了35％，李晓芸占了40％，剩余的股份归罗阳在香江的公司和盛华分别持有，李晓芸作为广告公司的董事长，林燕担任这家公司的总经理。
成立广告公司是罗阳的建议，毕竟目前国内民营企业的口子刚刚开放，私人成立电影公司现在非常困难，就连外资在国内影视上面的投资也有着诸多限制。
目前，燕京刚刚成立了一家民营电影公司，但是这家公司虽然成立，可根本就做不了任何事，因为“许可证”的缘故，民营电影公司根本不能自己拍片，要想拍片只能挂靠在各大国有影视厂下，用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来达到目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许久，直到1995年的新的许可证暂行制度颁布后才开了个口子，但这个口子很小，同样有着诸多限制，等到1999年的《广播电视管理条例》和2000年的《电视剧管理规定》先后出台，这才开始默许民营资本真正进入影视业……
罗阳本身就是行内人士，对于一些政策非常了解，也询问过相关人员的操作问题。
眼下要进入内地影视业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国营电影厂合作，以合作的模式进行影视制作。虽然目前罗阳和沪海电影制片厂的关系不错，而且第一部 合作的电影马上就正式上映了，双方也进行了后期合作的洽谈。
但这样的合作毕竟受制于人，在罗阳看来这样的合作除了付出资本和坐等收益外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利益，而且许多方面还要受制于国有电影厂，不利于自身发展。
在仔细研究了各项政策，同时请教了不少专业人士后，罗阳决定先以广告公司的方式进入这行。
广告公司可以拥有一部分的影视方面的制作、投放权利，虽然和真正的影视公司相差甚远，可在一些基础上却是不变的。不得不说罗阳的这个想法是非常不错的，也具有很大的操作性，借用广告公司名义进行操作，同时培养自己的人才和班底，就这样这家名叫“燕云”的广告公司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成立了。
公司的名字取自于林燕和李晓芸，这个名字也非常大气。
公司成立后，财大气粗地直接在沪海电影制片厂北边买下了一幢小洋楼，作为公司办公所用。
公司的职员部分是罗阳从香江公司那边调至沪海又或者在香江招聘的专业人士，除此之外还从沪海电影制片厂挖了不少编外人员。
由于国有电影厂每年的经费和拍片计划始终不饱和，导致国有电影制片厂有大量的专业人员闲置，每天上班根本无所事事，拿着固定的工资除了看看报纸喝喝茶外根本没多少工作。
因为和沪海电影制片厂的良好合作开端，罗阳直接向他们提出了希望临时聘用厂里人员的建议。
这个请求在经过厂里几位领导的商议后最终同意，但是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直接聘用是不允许的，可以用广告公司和沪海电影制片厂合作的方式签署一个商业合同，这样就是单位和单位之间的商业合作模式而不是单位和个人的方式了。
虽然这样的方式沪海电影制片厂利益占了大头，实际到个人手上的“劳务费用”少了许多，但这个建议罗阳还是接受了。
罗阳很清楚，别看沪海电影制片厂家大业大，可实际上日子并不好过，作为中国最大的电影制片厂之一，沪海电影制片厂光职工干部人数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每个月的开销更是惊人。
此外上级的拨款和每年拍片的经费非常有限，厂子要养这么多人很困难。通过这样的方式合作减轻一些厂里的资金负担，同时也给平时没事干的职工们找点活赚点奖金（外快），是两全其美的。
至于那些职工们就更不用担心了，广告公司这边是按照需求挑人，只要去了按项目和工时结算，哪怕大头给了厂里，个人只拿了小头，但这些报酬已经不少热，如果活多，到手的钱甚至比一个月的工资还高，何乐不为呢？

第668章 对手
广告公司刚刚成立就接到了几个大客户。
这当然有宋援朝和罗阳本身的缘故，前脚广告公司注册完，后脚宋援朝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司特公司和盛华集团的所有国内广告业务全给了燕云，仅仅这两块大业务每年的广告费用就不少了，利润别说养活一家刚刚成立的广告公司，就算多养活两家都没问题。
至于罗阳就更不用说，他通过自己的关系也拉来了几个客户，这些客户规模同样不小，所以燕云的人员还没到齐，厚厚一叠广告合同就摆在了案头。
林燕和李晓芸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忙得不可开交，不仅要负责制作广告，组建团队，还要负责和各大媒体进行联络，建立合作渠道等等。
罗阳当然也是如此，这些日子带着人到处跑，不仅是燕京、沪海、津门等地的电视台、电台、报纸等媒体接触，还要和各省的媒体进行洽谈。
一转眼，就到了十月二十二日周一，明天就是顾杰的婚礼，宋援朝已经订好了今天晚上回沪海的卧铺票，在火车上睡一夜，明天清晨就能抵达沪海。
上午开了一个会，会议的内容除了周一的列会工作议题外，就是关于原料采购的事宜了。
应安伦的动作很快，上次在长安和宋援朝细谈过后，双方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
应安妮和孙耀良的婚事结束后，应安伦陪同父亲回了一趟金陵老家，并且顺道参观了下司特公司。
返回美国后，应安伦就着手处理起和司特公司的合作事宜，经过双方的几次越洋电话的探讨和沟通，最终签署了正式的合同。
经过准备后，具体操作的中间公司也都完成了，随着这边订单的下达，美国那边的第一批原料已经装船运出，这批货物将先抵达香江，然后通过香江和鹏城的渠道进入内地，然后再通过中间公司操作，避开一些政策上的问题最终到司特公司的仓库。
这是一件大事，事关公司未来长远发展和原料稳定的大事。
宋援朝他们做了许多准备，眼下就是要见成果的时候了。
为了万无一失，接下来的各个环节都需要人盯着，宋援朝在会议上重申了这件事的重要性，并且要求由总经理露丝亲自负责，应安妮和公司采购部全程配合，此外公司其他部门，比如财务、后勤、办公室等关联负责人全部责任到人，不能出一点岔子。
这个会议一直开到中午过了午饭点才结束，开完会后宋援朝去食堂打了饭，回到办公室吃。
刚刚吃完，正当宋援朝点起一支烟抽了一口，准备歇一会儿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
“宋董，不打搅吧？”来的是常务副总郑国元。
“来来来，老郑你先坐，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宋援朝见郑国元来了连忙起身招呼，同时朝着一旁的柜子走去。
“不喝了，上午开会喝了一肚子的茶水，现在还饱着呢。”郑国元笑着摆摆手。
不过宋援朝还是给他泡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在他身边坐下问：“你饭吃了？”
“刚吃完，工作上有些事找你聊聊。”郑国元回答道。
宋援朝递了支烟过去顺手帮他点上，询问是什么事找自己。
郑国元正式上任常务副总有半个月了，虽然时间不长，但他的工作能力非常强，很快就得到了包括露丝在内的公司高管一致认同。
而且在司特公司，郑国元干劲活力十足，早就没了当初在泉林厂被扫地出门的颓废，全身心地投入在工作中，让宋援朝很是高兴。
现在，宋援朝已经逐步把一些重要工作转移给了郑国元，让郑国元一点点把担子给挑起来。
郑国元同样感受到宋援朝对自己的重用，心里非常感激，再加上自己妹妹和李大琪的缘故，两人的关系越发亲近。
“你先看看这个。”郑国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来递给宋援朝，宋援朝接过后第一眼就留意到了报纸上的一篇报道。
这是一张前几天的报纸，上面报道的是刚刚结束不久的第23届奥运会跟踪后续报道。
1984年，第23届奥运会在洛杉矶举行，这届奥运会是中国第一次派出大规模代表团全面参加奥运会，在历史上留下了浓浓的一笔。
许多年后，还有不少人津津乐道这届奥运会的盛况，尤其是许海峰打破了零的记录，拿到了第一枚金牌，更让所有中国人欢腾雀跃。
奥运会已经结束了，但热度依旧不减，这些日子媒体还在跟踪报道这届奥运会的许多幕后故事，大家也都喜欢看这些内容，所以无论是报纸上还是电视、电台都乐此不惫。
但郑国元拿出来的这张报纸上报道的内容除了奥运健将的故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报道上着重提到了一款饮料产品，并把这款饮料产品称之外“东方魔水”。
“健力宝？”宋援朝看着报纸微皱眉头。
郑国元点点头：“这两个月健力宝的风头太劲，这篇报道仅仅只是单独的一篇，我这些日子留意过了，光是全国性的报纸、杂志，关于健力宝的报道就有好几十，更不用说一些地方的小报了。”
“前些天我联系了一下南方的老同学，托他打听了下，根据他反馈的消息健力宝厂每天出货量不断上升，再加上到处都在鼓吹什么东方魔水，他们的产量和销售上升的速度非常惊人……”
郑国元表情严肃地和宋援朝讲述关于健力宝的情况，去年的时候健力宝才刚刚诞生，诞生之初的健力宝仅仅只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厂，规模也就和郑国元当初的泉林厂差不多。
可仅仅一年的时间，随着奥运会的举办，健力宝一下子成了全国知名的饮料产品，还被冠上了东方魔水的称号。之所以有这样的成就，都是因为健力宝的创始人李经纬。
李经纬不仅搞出了健力宝这个产品，还非常大胆地成了吃螃蟹的第一人，眼光独到地看到了奥运会的影响力，通过努力把健力宝借奥运会这个机会推广出去，成为了中国代表团指定的饮料产品。
当中国健儿在洛杉矶打破了零的记录，并取得了金牌数量第四名的好成绩时，健力宝这个产品也从不为认知变得一夜间家喻户晓。尤其是这两个月各大媒体的不断报道和健力宝公司的背后推动，健力宝就像插上翅膀一般一飞冲天。
听着郑国元的讲述，宋援朝表情有些严肃，等他说完后当着郑国元的面做了自我检讨。
这件事是宋援朝的疏忽，虽然宋援朝前世经历过这个事件，可因为时间太久了，再加上今年事务实在是太繁忙，一忙起来居然忽略了奥运会这个大事件。
等到今年开春，宋援朝决定上马易拉罐饮料产品，开始引进易拉罐生产线和研制新的饮料产品时这才想起了奥运会这件事。
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去接触时才知道健力宝方面已经和中国代表团谈好了合作，而司特公司的易拉罐饮料才刚刚试生产，正式的产品都没向市场推出，当然不可能强插一手取而代之了。
从这点来说，说是宋援朝的决策失误也不为过，毕竟当初宋援朝在饮料方面只考虑到了市场需求和市场购买力等情况，却忽略了其他。正因为如此，司特公司这两年的饮料是以瓶装传统饮料和软包装饮料为主。
前者面对各厂当地销售，而后者是针对全国市场。
尤其是后者，司特的软包装饮料目前是全国卖的最好的，在北方市场司特的荔枝饮料简直是供不应求，在其他地区各款饮料销量一直居高不下，正因为是这样的原因，才导致宋援朝忽略了这个问题。
商场如战场，不进则退。
仅仅一个忽略就早就了健力宝的横空出世，宋援朝懊悔之余也对李经纬的魄力和眼光极为佩服。
可佩服归佩服，但现在健力宝开始坐大了，目前虽然的销量还远比不上司特，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健力宝一飞冲天无法阻拦，宋援朝清楚很快他就会面临一个强劲的对手，这个对手可不是之前的泉林厂，更不是现在的新优民厂，这是一个在一段时期能和可口可乐抗衡的品牌啊。
“宋董，这不是你的错，毕竟谁都没有预知的能力，我可以肯定连健力宝那边当初这么干都是碰运气，他们也不会想到产品现在居然会火爆成这个样。”郑国元安慰了宋援朝一句。
宋援朝心里苦笑，郑国元话说的虽然没错，但自己的事自己知道，的确是自己在这方面疏忽了，错失了先手，从而让健力宝一下子坐大。
“老郑，对这个事你有什么想法？”既然郑国元今天来找自己，又特意谈到这个事，宋援朝觉得郑国元应该是有想法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过来。
“想法嘛倒也不是没有，不过这个只是初步设想，成不成还得和你商量商量。”郑国元如此回答道，听了他这句话宋援朝顿时来了精神，坐直身子追问郑国元的想法是什么。

第669章 金奖
郑国元当即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说，宋援朝听完后一脸的诧异，上下打量了郑国元半天。
“我说宋董，我又不是大闺女，怎么用这个眼神看我？”被一个男人这样盯着，郑国元全身不自在。
“老郑啊老郑，没想到你这样浓眉大眼的家伙也会用这种招？”宋援朝忍不住说了一句。
“呵呵，不管什么招，能好用就得了，宋董，你觉得我这个办法怎么样？”
郑国元摸摸脑袋笑了起来，随后追问了一句。
“老郑，你是怎么想到这办法的？”见郑国元的烟快抽完了，宋援朝继续递了一支过去。
接过烟，就着还没燃尽的烟屁股直接点上，郑国元把剩下的烟头往烟缸里一丢，夹着新烟边抽边道：“其实这个想法很早就有了，当初在泉林厂的时候我就琢磨过。”
“那为什么没用？”
“没机会啊！”郑国元无奈摊开双手：“泉林厂是什么规模你也知道，就是一个集体的小厂子。虽然这两年变化很大，可底子太薄。本来我的计划是先稳固发展两年，等有了基础再学着司特搞软包装或者直接上马易拉罐的，不瞒你，整个规划我都做好了，可谁想计划没有变化快，现在连泉林厂都……”
说到这，郑国元摇头叹了口气，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再是泉林厂的厂长，可对于这家自己呆了多年的厂子还是有很深感情的。
泉林厂正如郑国元说的那样，只是一家小集体厂，在金陵饮料企业中无论规模、产量和名气都是排在第三梯队的。
可是就这么一家小厂，在郑国元的努力下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得到了飞速发展，仅仅不到三年的时间厂子就脱颖而出。能够有这样的成就，和郑国元是分不开的。
郑国元对泉林厂的发展早就有了规划，但限于泉林厂的底蕴不足和资金原因，这个规划还没实现就产生了变故，从而胎死腹中。
郑国元对宋援朝说的这些都是他的心里话，他当初也是这样谋划的，如果能给他多一点时间，他有足够的信心把泉林厂搞成金陵当地的著名企业，哪怕不如司特公司，但也能挤进第一梯队和司特在本地和周边地区扳扳手腕。
可惜了，一切风去云散，后来发生的事让郑国元根本措手不及，不仅丢掉了厂长的职务，最终无奈出走加入了司特公司。
郑国元当初想过，等厂子搞起来后怎么做这个市场，鉴于泉林厂的规模和资金不足，有些市场手段郑国元不容易做，就算打广告也要精打细算，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泉林厂的底蕴差，又没司特公司这样的背景和雄厚财力，郑国元只能用其他手段来达到目的。其中广告肯定是要打的，但怎么打，又怎么吸引消费者就有些讲究了。
正是如此，郑国元想到了以产品名气为主的法子，目前许多有名的大厂在打广告的时候都会在广告词中加上一句“本产品获得XX荣誉”的话。然后突出该产品是市优、省优乃至部优的重点。
郑国元的目的就是如此，但以泉林厂的情况，别说什么省优部优了，哪怕去评定一个市优也非常困难。
既然评标不了，那么这条路就不通了么？当然不是！郑国元绞尽脑汁琢磨着办法，最终通过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的故事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己捏造一个国外的奖项出来给自己厂子和产品贴金。
改革开放之后，国门开始打开，国人对西方国家的观点发生了180度的转变，尤其是像欧洲、美国这样的先进资本主义社会。在思想改变的同时，对于外国人认可和推崇的产品同样爱屋及乌，郑国元这个办法正是利用了国人的这一点心理，如果一切没有发生改变，等郑国元把泉林厂搞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就会用这个办法让泉林厂名声大噪。
可惜了，这个想法已经不可能再实现了。但郑国元这两月发现健力宝借着奥运会的东风摇身一变，成为所谓的“东方魔水”时，危机感顿时袭来。
考虑到目前健力宝的竞争和巨大威胁，司特公司必须做出反应，稳住市场和健力宝进行抗衡，郑国元思来想去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当初琢磨出来的招数。
健力宝可以通过奥运会成为“东方魔水”，那么司特的产品同样可以通过“国际”评定和奖项来扩大影响力。况且司特公司本就是合资企业，有美资的背景，只要有光环在身，让人信服力就更甚了。
宋援朝根本就没想到郑国元会出这么一个主意，当他听完后心里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可仔细想想，郑国元这个办法虽然简单却非常有效，要知道后世所谓的产品奖项多如牛毛，尤其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社会上成立的林林种种各式各样的协会、机构比比皆是。
这些协会、机构不干别的事，每天只做一件事。
就是每天拿着电话本翻里面的企业名册，然后给对方打电话或者发传真，告知对方的某某产品在评定中获奖了，只需要付XXX元评定费，就能把奖状奖杯给他们寄过去……
这样的骗局开始骗了不少人，一些企业接到消息后欣喜若狂，二话不说就汇了款，从而拿钱换来一张印刷精美的奖状或者奖杯（奖牌）。然后拿着这玩意大肆宣扬，市场效果居然不错。
当然了，这种骗局开始还是很有效的，毕竟那时候大家对相关所谓的“协会”、“机构”还是比较信任，公信力也强。可时间久了，随着奖状奖杯奖牌的越发越多，这些玩意就成了烂大街的东西，当“荣耀”能拿金钱能够换到的时候，荣耀就发生了质变，再也没有人去信了。
而现在这种情况还没发生，电视电台上一些企业打出来的广告里所谓的市优、省优、部优可是实打实的，半点都不惨假。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司特公司的产品突然打出了什么全美食品协会又或者泛太平洋饮料博览会评定，甚至全球行业金奖的荣誉，再加上一定的媒体推广和鼓吹，那么其影响力就足够。
越仔细琢磨，宋援朝觉得郑国元提出的这个办法还真是不错，再说这个办法的可行性也非常强。
像后世，自己给自己发个奖，起一个响亮的名字是非常平常的事，那个企业不这么干的？
去一些企业的荣誉室看看，那些放在漂亮玻璃柜里的奖杯奖牌中90％都是自己发的，剩余的9％来历不明，真正有含金量的连1％都不到。甚至有的企业更搞笑，所有的奖杯奖状都是野鸡货，随随便便从义乌那边买来的，要什么款就有什么款，要怎么高大上就怎么高大上。
当然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郑国元可以说是实施了一个创举，他自己恐怕都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推广市场的念头居然成了某行的祖师爷，当十几年后，各式各样的荣誉铺天盖地，成了笑话的时候，回想当年自己给宋援朝提的建议，郑国元就觉得着实可笑。
宋援朝考虑了下欣然同意了郑国元的这个建议，而且既然要搞就不能单单搞饮料一款，索性把司特公司所有的产品全部弄上得了。
至于什么奖项，这个也不难。
国外这样的机构简直多如牛毛，仅仅美国、欧洲那些西方国家许多所谓的民间协会大多数都是靠发奖生存下去的，这种事在国内是新鲜事物，但在国外却不稀奇。
就拿郑国元举例的巴拿马万国博览会来说吧，当初中国参加这个博览会居然拿到了一百多个各类金奖、银奖，其数量之大，范围之广，奖项之多简直无法想象。
反而是后世一直在传说的砸酒瓶子拿金奖的故事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因为根据当时的获奖名册，这个所谓得了金奖的白酒根本就不在名单上，这个故事说白了就是一种营销手段，居然让大多数人深信不疑。
阿Q说过“和尚摸得老子摸不得？”
既然别人能做，宋援朝为什么不能做呢？而且利用这个方式鼓舞民族自信心，扩大产品影响力，这也是一种好事啊！
宋援朝当即拍板就按郑国元的办法去做，马上通过司特公司的外部渠道联系美国包括欧洲方面的一些民间协会，询问弄一个奖状（奖杯、奖牌）的费用大概是多少。
等“荣誉”搞到手后，在当地再找个记者，出点钱报纸上登个豆腐干的新闻出来，然后再找国内的媒体朋友鼓吹鼓吹，宋援朝还就不信了，这样的影响力难道还不比健力宝的低？
看着郑国元兴冲冲地离开，宋援朝心里不由得感慨这个人才亏得弄到自己公司来了。
如果继续让郑国元呆在泉林厂，等泉林厂慢慢壮大起来，说不定几年后泉林厂还真会成为司特的强劲对手呢。

第670章 财务老顾
“顾老师，您看看这个科目怎么录？”
新优民厂财务办公室，一个三十来岁的会计拿着一叠传票走到财务科长老顾的边上，低声请教道。
老顾接过传票，拿起边上搁的老化眼镜戴上，看了几眼后向女会计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女会计微微点头，老顾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摇摇头。
“进招待费吧，按经营费用一级科目来做……”
“顾老师，这个月经营费用已经超额了，再入的话会有影响。”女会计低声提醒了下。
“超额了？管理费用呢？”
“也超额了，上周五……您忘记了？”
“对对，看我这个脑子，才过去几天的事就忘了一干二净。”老顾自嘲地用手指在太阳穴上点点，想了想对女会计道：“这样吧，先进其他应收款挂起来，等下个月再调整。”
“顾老师，其他应收款上月挂着的几笔这个月还没调整呢，现在这个也挂进去是不是有点……？”女会计迟疑地问了一句。
“那你说怎么吧？总不能这笔账就不录了吧？我们干会计的不就是做这些工作的么？先挂着吧，后面慢慢想办法再调整，我人老了，脑子也不灵活了，除非你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女会计听老顾这么说也一脸的无奈，点头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工作。
女会计走后，老顾摘下老花眼镜，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看着桌上放着的几个账本，老顾就觉得心力交瘁，感觉无比的疲倦。
老顾干了一辈子的会计工作，以前是泉林厂的财务科科长。
老顾这个人不善于交际，只知道做工作，谁当领导他都没意见，只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成。
郑国元当厂长的时候，对于老顾这位老同志还是很尊重的，老顾的业务能力很强，这个科长职务郑国元还没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了，等郑国元走了他还是。
在老顾看来，自己是会计，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不参合别的事就行，反正自己就是一个做账的，年龄也马上就要到站了，管那么多干嘛？
正是因为老顾与世无争的姿态，郑国元被徐国初赶走后，老顾不仅继续当他的财务科科长，而且还在优民厂和泉林厂合并后，老顾依旧在科长的位置上坐的稳稳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合并后的厂子在徐国初和姜友兴的管理下一天不如一天。
原本两家厂子合并是好事，这是郑国元之前一直想做却没能做到的，而现在两家厂成了一家人，从规模和实力得到了显著的增强。
但问题在于最终的结果不是一加一，反而合并后比合并前更不如。
之前泉林厂在郑国元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厂子的效益发展都很不错，财务状况也很良好，老顾的工作做起来非常轻松。
但合并之后就不这样了，优民厂本来就是靠着泉林厂活着的，现在一合并反而优民厂留了下来，泉林厂倒没了，这让泉林厂上上下下的人心里很不服气。再加上没了郑国元，无论是徐国初还是姜友兴都不是干企业的料，他们两个狼狈为奸，搞人一套套的，搞企业却是睁眼瞎。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新优民厂的产量和销售额大幅度下降，利润仅有去年同期的一半还不到。
而且从目前的趋势来看，这个情况还在继续滑坡，眼看着就要到年底淡季了，两位厂领导非常不急，反而优哉优哉稳坐钓鱼台，仿佛厂子的情况和他们完全没有关系一般。
每天上班不忙生产，也不关注销售，只知道没事就开会抓纪律，开个会说的头头是道滔滔不绝，人人都知道的大道理翻来覆去说个不停，一副大领导的派头。等到中午就不见人影了，打着招待客户的理由跑去饭店吃喝去了。
好吃好喝不到下午三点回不来，一个个醉醺醺的样子回到办公室关门就睡觉，一觉睡到下班才醒来。
至于晚上就更不用说了，不是呼朋唤友继续吃喝就是连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把整个厂子弄的乌烟瘴气。
别的不说，就说郑国元还在的时候徐国初弄来的那套设备吧，这套设备前前后后花了泉林厂不少钱，这些钱加起来比买一套全新的流水线更多。
问题是钱花了，设备却依旧不能用。修来修去还丢在仓库里呢，按照机修间的同志私下说的，采购来的零部件又贵又不合用，再折腾下去这套设备看来只能当废铁用。
这还不算，两家厂刚一合并，厂办就宣布了建房的消息。
这笔建房的钱可是当初泉林厂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郑国元原本打算等后续泉林厂明年有基础的时候作为再次扩大生产和引进全套先进流水线的资金。可现在好，徐国初和姜友兴两人居然盯上了这笔款子，直接就把钱弄了出来建房。
说道建房，美名曰是改善群众居住条件，可实际上房子还没开建呢，怎么分房早就安排好了。
普通干部职工个个没份，能有资格拿房子了除徐国初和姜友兴外就是他们的几个铁杆亲信了，就连老顾这样的财务科长都混不到分房名单里，当消息传出后，全厂上下极为不满，可又拿徐国初和姜友兴毫无办法。
两人现在已经把新优民厂上下全把持住了，尤其是一些要害岗位，其中就包括保卫科。
原保卫科的人全打发去了车间或者仓库，现在保卫科上下都是徐国初找来的一帮社会人员，这些人唯徐国初马首是瞻，徐国初说东就打东，说西就冲西，好狠斗勇是把好手，打起人来下手特别狠，普通职工吃了亏是敢怒不敢言。
老顾心里烦躁不安，作为财务科长他最清楚现在厂子的状况。
几个月下来，好端端的泉林厂就被徐国初和姜友兴糟蹋的不成样子了，每个月的招待费用和非正常支出居高不下，生产损耗是以前的好几倍，产量反而是下降了许多。
再加上供销科已经被徐国初等人把持，市场不断萎缩，成本却不断增加。诸多猫腻的东西老顾这个老会计一眼就能看明白，何况徐国初和姜友兴根本懒得遮掩，做的尤其过分。
再这么下去，厂子就要完蛋了，老顾心里很不好受。虽然他当初和郑国元的关系只是一般，两人也就是上下级而已，所以郑国元离开泉林厂，老顾也没替郑国元说什么，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是错了，厂子真是离不开郑国元啊！
现在厂子落到了徐国初和姜友兴这两个混蛋手里，眼睁睁看着厂子被他们糟蹋，老顾心里很难受。
但他又能如何呢？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财务科长，而且明年就年龄就到岗了。
一辈子的谨慎小心，再加上工作的特殊原因，老顾养成了多看少说的性格，哪怕心里再不舒服也不会说出来。
一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办公室的年轻人一下班到点就收拾东西走人，老顾还是老习惯，走之前仔细看了看门窗是否关好，保险柜是否安全，这才最后一个下班。
出了办公室，顺着走廊往外走，一路上碰到同事向他打招呼，老顾都以平常一样的表情和对方点头示意。
来到自行车棚这边，掏出挂着用塑料带编制的金鱼钥匙圈打开了车锁，推着车出了厂门，随后骑上朝着家的方向去。
回家的路上，老顾顺道去菜场买了点蔬菜，放在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带走。
到了家，老伴已经在做饭菜了，老顾的几个孩子都已经结婚了，不和老顾他们住在一起，不过每周日会带着孙子外孙们过来一天，这一天是老顾最高兴的日子。
“家里有菜还买什么？”看老顾回来还带了点菜，老伴忍不住责怪了一句。
“路过瞧着新鲜，而且傍晚收摊价格便宜就买了点，今天不吃明天也可以吃嘛。”老顾笑着说道，老伴白了他一眼，这个老伴做会计做久了就喜欢算计这些，可他怎么就不想想这蔬菜放一天还能继续吃？现在的天虽然是秋天，可金陵一向都是火炉，秋老虎不是随便说说的，他怎么就不往这边想呢？
不过老伴也没多说什么，接过菜就去厨房忙活去了，老顾把外套脱下来，先洗了把脸，然后拿了张金陵晚报看了起来，半小时后老伴招呼老顾吃饭，他这才放下报纸和老伴用起了晚餐。
正吃着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呀？”老伴回头喊了句。
“顾老师在家么？”门口一个陌生的声音询问道。
“找你的。”老伴对老顾说了一句，继续吃自己的，老顾吃的快已经吃完了，放下碗筷起身开门，等门一开就见到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还有一个同样年龄的女同志。
“您是顾老师吧？”见开门的是老顾，中年男子微笑着询问道。
“我是，你们是……？”老顾疑惑地看着对方，这三个人他都不认识呀，怎么会一见面就知道自己是谁呢？
“顾老师您好……”中年男子的目光朝着屋里扫了一眼，见屋里老顾的老伴在吃饭呢，他迟疑了下对老顾道：“顾老师，能不能找个地方聊些事？”
“你们……？”
“哦，我们是纪委的，您别紧张，我们是来找您了解些情况，我看家里不方便谈话，有没有安静些的地方聊聊？”中年男子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给老顾看了看，当老顾看见黑色人造革皮套小本里盖着红章和有照片的工作证时，整个人下意识愣了下，片刻这才回过神来。

第671章 证据
“你们等会……”
老顾看了他们一眼说了这么句，转身就向屋里走去，那位女同志刚要说什么却被中年人的目光给制止了，三个人在门口等了片刻，只听到屋里老顾和老伴说有单位的人找他说点事，接着老顾就走了回来。
“去那边吧。”老顾朝着一个方向指指，带着三人去了左边的屋。
屋子的门是锁着的，老顾掏出钥匙开门说了句这间屋是他儿子原来住的，不过他儿子结婚后单位分了房，这屋子就腾出来了，除了平时休息天会带老婆孩子回来住一晚，平时都是空着的。
屋里的面积并不大，也就不到十个平米，打扫的干干净净。
进了屋，老顾请几位坐，因为屋里只有两把椅子，老顾坐在床沿，那位中年人坐他边上。
坐下，接过中年人递来的烟，老顾却没有马上点上，看了看对方开口道：“你们要知道些什么？”
“您好顾老师，我们是受上级委托来向您询问一些问题，主要是有关泉林厂和优民厂当初合并的情况，还包括目前新优民厂的一些问题……”中年人对老顾说道，同时向两位年轻的同志使了个眼神，年轻的同志会意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本和笔来。
老顾嘴角微微动动，点起烟抽了口，叹道：“怎么会找到我问这个事？哦……对了，我是财务科长，找我问情况也是正常的，哎！可惜呀，你们来的晚了些。”
说着，老顾摇摇头，年轻男子忍不住开口道：“老顾同志，我们接到反映后在第一时间就……”
不等他说完，中年人摆了摆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和颜悦色对老顾道：“顾老师，我明白您心里的想法，我们来的是晚了些，但是正义永远不会缺席，您要相信组织和上级，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您可是老会计了，工作一向认真负责，在厂里的人品也是有口皆碑，您放心，关于泉林厂的问题已经得到了上级领导的高度重视，您不要有什么顾虑……”
听着中年人的话，老顾微微点头，又抽了口烟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工作手册递了过去。
“这是……？”中年人接过问。
“这是徐国初到泉林厂后直至今日违规的一些记录，其中还有原优民厂厂长姜友兴和其他人的。”
中年人翻开工作手册，上面用工整的字迹记录的密密麻麻，都是关于徐国初、姜友兴包括其手下那些人在厂里做的一些破事，日期、时间、参与人具体情况等等非常清晰。
“顾老师，您……？”中年人大喜，这本册子帮了他们大忙了，他们今天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
“我是会计，会计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而且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徐国初一到厂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安分的人，还有姜友兴也是一样，厂子在他们手上不会有好结果。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会来，但我想终究早晚都会来的，所以这个东西总有一天能用上。”
老顾平静地说道，虽然话语中很是平淡，可从他微微动容的表情中看得出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中年人翻看了一会记录，随手把本子交给了对面的女同志，然后开始正式对老顾询问。
老顾的年龄虽然大了，但因为干了一辈子财务工作记忆力非常好，对应着本子上的一些记录开始和来人说了起来。
边说，年轻的男同志边做着记录，随着老顾的诉说，中年人的表情逐渐变的严肃起来，眉目中闪过一丝愤怒。
等老顾说完，已经是一小时后了，中年人对老顾问道：“顾老师，您说的这些除了您的记录外还有其他证据么？”
“当然！”老顾笑笑道：“我是财务科长，只要是牵涉到钱的事就绕不开我，所有的原始单据和账本都在财务室呢，你们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来调取，我保证一切都是真实有效的！”
“好！”中年人一拍大腿就兴奋地站了起来：“顾老师，能不能麻烦您现在和我们去一趟厂里？”
“现在？现在可不行！”老顾看了他们一眼摇头。
“为什么？顾老师，您刚才不是还说……？”女同志忍不住插口问了一句。
老顾看了她一眼，再看看中年人说道：“有个情况你们不了解，现在厂里的保卫科不是以前的保卫科了，从上到下都是徐国初和姜友兴的人。这些人手黑着呢，晚上通常有好几个人在厂里值班，你们这么过去容易打草惊蛇，一旦被他们发现他们可是真会动手的。”
三人面面相觑，中年人对老顾问：“那么顾老师，您觉得怎样合适？”
老顾想了想道：“明天吧，明天中午12点你们过来，人不要多就说是我家亲戚来找我。徐国初他们每天中午都会去喝酒，保卫科的几个人也是，这个时间他们在厂子里的人是最少的，而且中午办公室有午休，大家也不会留意这些。我明天去单位把东西先提前整理好，你们来后直接想办法带走就行。”
“行！就按您的意思办。”中年人想了下点头表示同意，接着站起身来向老顾伸出手。
老顾起身和他握了握手，中年人真诚道：“顾老师，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您今天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其实不仅是我个人，整个泉林厂的老人也是这样，甚至还包括以前优民厂的一些同志。对了，你们可以去接触一下优民厂原供销科科长和供销的其他几位同志，他们对一些情况也很了解。”
“会的，等明天拿到证据，我们接下来就会采取行动，您放心吧。”
“谢谢，谢谢你们……”老顾有些激动道。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来晚了，让您受委屈了。”中年人用力握着老顾的手说道。
“我没事，我就一个马上要退休的老会计还能有什么委屈，只是可惜了我们的郑厂长了……”说到这，老顾长叹了一口气，好好的厂子现在才多久呀就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郑国元也走了，刘德也走了，肖强同样走了，哪怕现在上面已经注意到了泉林厂的情况，着手调查徐国初他们这伙人的情况又怎么样呢？
就算纠正问题，一切还能回到原来么？答案自然是不可能的，老顾心里非常明白这点。
中年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紧紧握着老顾的手，好一会儿才松开。
离开老顾家后，女同志忍不住就对中年人道：“组长，泉林厂和优民厂合并的问题不小，如果顾老师记录的都是真实的话，这可是件大事。”
“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们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两家厂子合并才多久就成这个样了……”
中年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作为纪委的干部，他知道一切都要用事实来说话，虽然今天拿到了老顾的记录，也听了老顾的讲述，但真正实际证据还没到手，现在谈论这些为时过早。
其实关于泉林厂和优民厂的情况之前就得到了反映，市纪委方面也做过调查，可因为程序的问题再加上地区方面的不配合，市纪委这边进展并不乐观。
下面的调查缓慢，让上级领导很是不满，这才有现在这个特别小组的成立。
中年人是省纪委的干部，受上级领导指派直接担任小组的组长，而两位年轻的同志同样也是省纪委的人，直接跳开了市和地区环节，对泉林厂的情况展开摸底。
这几天，摸底的反馈很不乐观，为了彻底搞清楚泉林厂的问题，中年人这才决定从老顾这边下手，而现在事实也证明了他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第二天，按照老顾的建议，中年人没有出门，而是让年轻的女同志打扮一下直接按约定去了厂里。
在厂子，老顾今天早早就到了单位，提前把东西给准备好了。毕竟厂子的问题从发生到现在时间并不长，再加上老顾早就做了准备，这些资料全装再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里。
女同志打着老顾亲戚的名义找到老顾，老顾装模作样地陪着她演戏，然后就把装着证据的公文包让女同志带走。虽然在出厂门的时候发生了些意外，但最终因为有老顾陪同还是有惊无险地出了厂子，把这些证据给平安带了回来。
拿到证据后，中年人第一时间就把证据和老顾交给他的册子内容进行对比，初步对比下来证明老顾所记录的那些情况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得到证实。
越看脸色越是严峻，中年人想了想直接把东西全部收了起来，这件事必须马上向上级领导汇报才行。
中年人让两位年轻的同志现在就去接触昨天老顾所提到的原优民厂供销科长和其他供销科人员，而他拿着这些快步离开了办公室，朝着楼上领导的办公室大步流星走去。

第672章 不合适
十月底，新优民厂迎来了一场“地震”。
这家刚刚合并才几个月的厂子突然间一二把手全被带走了，同时带走的还有十几个徐国初和姜友兴重用的混混。
当纪委和公安同志来到厂子，当众把喝的醉醺醺的徐国初和姜友兴从办公室里带走的时候，整个厂子都轰动了。
尤其是看着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保卫科那些人同样垂头丧气被上了铐子押走时，全厂上下发出了一片如雷的欢呼声。
泉林厂上下苦徐国初久也，徐国初这个混蛋来了泉林厂就没干过一件好事，把原厂子郑国元等人排挤走后，大权独揽的徐国初就把厂子当成了自己家的东西，占厂子便宜不算，还和姜友兴狼狈为奸，弄的泉林厂不复存在了。
两家厂子合并后，大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郑国元在的时候厂里的兴旺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都是乌烟瘴气的破事。而且徐国初和姜友兴不仅对全厂上下的干部来个大换血，从外面弄了不少社会上的人进厂，做事横蛮霸道，动不动上纲上线。
虽然有人忍不住去地区检举，但非但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前脚检举后脚就被徐国初给知道了。检举人在厂里被穿小鞋不算，下班回家的路上居然还在巷子里被人打了闷棍，足足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这个事不用说，就是徐国初下面的那些人干的，面对如此猖獗的举动，众人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好了，这几个混蛋终于被抓起来了，兴奋的人们奔走相告，高兴的手舞足蹈。
还有一些职工直接买来鞭炮在厂门口大放了起来，引来路人的关注。
新优民厂一二把手再加一些前些时候提拔起来的中层干部几乎一网打尽，厂里的职工欢喜雀跃的同时，可同样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厂领导都没了，接下来厂子怎么运行呢？职工们商议后准备推举财务科的老顾临时管理厂子，毕竟从级别来说他是最高的中层领导了。
但老顾有自知之明，让他管账没问题，让他管厂子哪里是这块料呀？老顾建议让原车间主任和优民厂的原供销科长一起组成团队暂时管理，他们一个懂生产，一个懂供销，自己还是负责财务一块，这样才勉强维持住厂子的运行。
但这毕竟是临时的也只自发的举动，在上级部门没有安排新领导的情况下只能暂时用这样的办法。
为此老顾特意找到了当初来找自己的纪委同志，向对方表示了厂子群众的诉求。
对此纪委的同志告诉老顾不用担心，组织上已经在考虑安排新的厂领导的，新领导后续就会上任，老顾作为厂子目前仅存的中层干部，希望他能挺身而出稳住厂里的生产工作，同时配合组织后续调查，等待新领导的到来。
新优民厂发生的大事件不仅震动了整个厂子，就连林道远在听取了同志汇报后当即雷霆大怒，破天荒地直接拍了桌子。
“简直无法无天！”林道远脸色阴沉的可怕，想了下后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打给了姜老，在电话里简单说了几句，挂上电话林道远带着纪委的同志就去了姜老办公室。
在姜老办公室聊了许久，林道远才和纪委的同志离开。
第二天，地区的那位施主任就被纪委的人给带走了，和他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地区的另外几名干部，这些人原本就因为新优民厂昨天发生的事惶惶不可终日，当见到纪委的人找上门来的时候，吓得脸色苍白两腿顿时就软了，强行被从办公室给架走。
又过两天，地区某副书记因为身体原因退居二线，还有几位部门的同志工作安排也有所变化，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人事变更，直到半个月后才调整完毕。
“原来是他！”
宋援朝参加完顾杰的婚礼回到金陵才知道发生的事，在林道远的书房里，他看了林道远给他看的一些内部资料，当然关于敏感和不能给他看的文件林道远是不会拿出来的，能给他看的只是有关泉林厂和优民厂内部的这些。
当宋援朝看了关于徐国初的资料后，目光在徐国初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神色有些意外。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林道远意外地问。
宋援朝摇摇头：“不认识，只是见过一面。”
想了想宋援朝就把当初自己大学还没毕业时来金陵找应彩霞的事告诉了林道远，并且提到了这个徐国初就是当初垂涎应彩霞的那个家伙。
当时恰好被宋援朝撞上，宋援朝气不过直接上去抽了徐国初几个巴掌，把这个混蛋给吓跑了。
后来，为了避免麻烦，宋援朝就让应彩霞第二天就离开了金陵去了沪海，再后来应彩霞和秦正国正式谈起了恋爱，又跟着秦正国先去了羊城，随后到了香江……
林道远是知道应彩霞的，上次应家人回金陵，林道远还特意抽空见了应家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应家和这个徐国初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林道远皱起眉头，这个情况是纪委的同志没了解的，不过没关系，这个事还没彻底结束了，对于徐国初的问题还要深挖，尤其是他在特殊时期干过的那些事一个都不能放过，一件件必须查清楚。
至于姜友兴，问题虽然有，但相比徐国初要轻了许多。
说白了，姜友兴之所以和徐国初等人狼狈为奸，实际上就是嫉妒心导致的。
作为优民厂的一把手，姜友兴无能就算了，还眼红泉林厂，在意图以生产为由威胁郑国元增加自己的利益分配不果的情况下，姜友兴就开始动起了歪脑筋。
施主任和徐国初等人之所以会盯上泉林厂，和姜友兴挑唆脱不了关系，如果没有他出主意泉林厂也不会这么快被徐国初这些人注意道。从这点来说，姜友兴是始作俑者丝毫不为过，虽然姜友兴在厂子合并后也占了不少便宜，但是他的胆子没徐国初那么大，经济上的问题有，却远没徐国初那么严重。
不过就算这样，姜友兴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按照他的问题判个八年十年是起码的。就连施主任等几位地区的领导也是一样，开除党籍，开除职务，至少五年起步。
徐国初就不一样了，他的问题非常严重，仅仅是目前查实的案卷就厚厚一叠，更不用说之前还没查出来的事呢。弄不好徐国初直接吃花生米，而他的那些虾兵蟹将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都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援朝，现在有个问题很棘手。”林道远点上烟看了眼宋援朝悠悠说道。
“您说。”
“泉林厂和优民厂的合并已经成了事实，鉴于目前新优民厂的情况，再把两家厂子分开是不可能的。”
宋援朝点点头，林道远说的没错，两家厂子合并已经完成了，现在继续拆分别说难度太大，还牵涉到新厂的正常经营和职工安置的情况。何况虽然合并当初对泉林厂是极为不利的，但从合并的本质来说却是没错，假如当初主导合并的人是郑国元而不是徐国初的话，那么现在完全是两种结果。
“现在厂里主要领导一窝端，整个厂子目前由财务科长、原泉林厂车间主任、原优民厂供销科长三人组成的临时小组负责日常工作。但是这个临时小组终究是临时的，而且从能力来说他们也不适合担任厂子的一把手，所以我想……”
“我说爸，您不会是打算让郑国元去接吧？”不等林道远把话说完，宋援朝急忙说道：“老郑现在可是我的左膀右臂，而且公司目前有个重要的项目老郑是总负责人。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的，无论这个事什么结果，老郑我这边绝对不会放的，您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胡说什么呢！”林道远一瞪眼，宋援朝吓得脑袋下意识一缩。
林道远没好气骂道：“你这臭小子，我是说话不算话的人么？再说了，强按牛头不喝水这道理我不懂？就算我想让郑国元去接，也得当事人心甘情愿不是？”
“现在讨论下来有两个方案，一个方案是选一个合适的人选去担任厂长，另一个方案就是找一家同行企业代管一段时间，等新优民厂走上轨道后再让适合的同志接替。”
宋援朝听了心头苦笑，林道远这所谓的两个方案其实就是一件事，林道远嘴上说不会说话不算话，可实际上就是打着宋援朝这边的主意。
无论是代管又或者挑选合适的人去接任，这些偏偏和自己讲不就是打算让宋援朝出手么？宋援朝只要表态，那么这个事就和他脱不了关系，而且郑国元他们虽然已经在司特公司了，可宋援朝心里也清楚，郑国元对老厂还是有很深感情的，一旦司特公司代管新优民厂，以郑国元的性格哪里会袖手旁观？
“你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面对林道远的询问，宋援朝肚子里说了一句“不怎么样。”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他想了想后道：“爸，也别什么代管了，我们司特公司直接兼并新优民厂得了，这样反而更好解决问题。”
“你想的美！”林道远仿佛早就知道宋援朝会有这么一句：“这个事是不可能的，新优民厂是国有企业，又牵涉到了这么大的案子，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呢。而且最初调查就是我向纪委同志提议的，你又是我的女婿，让司特在现在情况下去兼并优民厂？不好！很不合适！”

第673章 举荐
林道远说的对，这个时候的确不是兼并新优民厂的好时机。
新优民厂暴雷，一二把手和差不多整个中层干部全部带走，这样的大事件必然会引起各方面关注。
尤其是社会面的关注，现在的媒体工作者很有责任心，无冕之王不是说说的，记者的光环还未褪去，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接下来肯定有关于新优民厂事件的报道跟踪。
林道远来到金陵这两年，宋援朝除非必要很少来这里，目的就是避免一些麻烦。
但他和林道远的关系是遮掩不住的，只要有心人去调查就能清楚宋援朝是林道远的女婿。再加上这个事件之所以会被揭露出来，宋援朝和林道远的作用很大，尤其是后者，如果没有林道远直接插手，说不定等新优民厂彻底完蛋时，徐国初等人还逍遥着呢。
正是因为如此林道远才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宋援朝接手新优民厂，虽然从企业的角度来看，宋援朝接手新优民厂并不是坏事，而且司特公司和新优民厂的产品同类，加上目前司特公司又在扩张过程中，兼并和消化新优民厂是一件双赢的好事。
但问题不能这么看，毕竟司特公司是合资企业，新优民厂是国有企业，两者的企业性质不同。再加上林道远和宋援朝的翁婿这层关系，一旦宋援朝接手优民厂，那么就会被有心人所利用，从而搞出所谓的“阴谋伦”。
林道远干了这么多年的工作，这点敏感性还是有的，哪怕他心里也知道司特兼并优民厂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却不能这么做。
宋援朝一听林道远的回答就明白了，司特想借这个机会吃掉新优民厂是不可能的了。
心里不由得有些惋惜，新优民厂虽然在徐国初和姜友兴的折腾下元气大伤，可由于时间不长，整个厂子的基础还在，如果能拿下来，对司特公司是有极大好处的，其他的不说光是现有的厂房、设备和那些职工就能给司特公司带来不少好处。
此外，兼并了优民厂，等于司特公司直接解决了一个潜在的对手。
原泉林厂和优民厂合并，假如依旧是郑国元主持工作，以郑国元的能力一定能把厂子发展起来。虽然现在的新优民厂还无法给司特公司带来威胁，但不要忘记商业上任何可能都会发生，等到新优民厂走上正规壮大起来，因为产品的原因必然会对后续市场带来竞争。
“还是尽快安排一个合适的厂长人选吧，如果厂长不到位，时间长了厂子里定会会人心浮动，毕竟现在的三人小组只是临时过渡。”
“这个事下面的同志已经着手安排了，不过因为之前发生的问题，这个人选必须慎重，不能出了一个徐国初再出又一个，至于姜友兴这样的庸才同样是管不好企业的，所以究竟让谁去，去的这个人是否能够胜任，不是那么简单的。”
说着，林道远朝宋援朝撇去一眼，宋援朝心里咯噔一下，这老丈人恐怕还盯着郑国元呢，要不然怎么会特意说这些？
不行！郑国元绝对不能给他，宋援朝好不容易才把郑国元弄到司特公司，现在郑国元刚开始接手司特的实际工作，而且还负责几个重要项目，接下来他的作用非常大。
在这种时候把郑国元给林道远不仅是断自己一臂这么简单，还会给自己培养出一个未来的对手，宋援朝怎么会这么干呢？
想了想，宋援朝觉得要解决问题关键还在于谁去接替新优民的人选上，如果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那么林道远也会不会再盯着郑国元了。可是让谁去更合适呢？宋援朝把自己认识的人在心里盘算了一遍，目前在司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那么剩下来的就是当初南都的人了。
一想到南都，宋援朝突然想到一个人，顿时有了主意。
“爸，我给您推荐一个人吧。”
“你说说。”
“江大海，原南都总厂书记一把手，现在地区工作。”
“江大海？”林道远微微皱起眉头，这个名字他听宋援朝之前提过，对于南都食品总厂他也知道。毕竟当初宋援朝来金陵就是他安排的，也是他安排宋援朝去的南都食品总厂。
“我记得你说过，江大海当初和厂长顾平在南都斗的很厉害？”
“是有这么一回事。”宋援朝点头道：“当年我刚去南都的时候江大海是书记一把手，顾平是厂长二把手，两人一直不对付，相互之间泾渭分明。”
“既然这样，那你怎么会推荐他？”
“呵呵。”宋援朝笑了笑道：“爸，江大海这个人我了解，其实他和顾平之间的矛盾关键于性格方面，江大海是军人出身，转业到了地方后就一直在企业打转，先在一家木材厂当过车间主任和厂长，后来才去了南都担任主要领导职务。”
“江大海虽然离开部队多年，可身上的部队习气一直没变，在企业也是一样，所以他的家长作风比较严重。而厂长顾平呢，是知识分子，一个心气很高的人，这两个人碰到一起发生矛盾是必然的，所以才会导致南都内部的争斗。”
“但话又说回来，江大海这个人和顾平斗归斗，可他的头脑还是清醒的，从来没有因为两人的个人矛盾影响到南都的正常经营，把和顾平的争斗一直控制在一定范围。至于顾平也是如此，两人搭班子好几年，暗中拆台、开会吵架的事有，可要说拿南都的利益当儿戏，搞损人不利己的事，这点我可以向您保证绝对没有这样的问题。”
“我同江大海共过事，对这位老同志还是很了解的。要论能力江大海其实不差，而且他在南都这么多年，对于食品行业也是非常熟悉的。如果组织上暂时没有合适人选的话，我觉得江大海倒是一个人选。”
林道远的目光在宋援朝身上掠过，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林道远是何许人也？吃的盐比宋援朝吃的饭还多，在领导岗位上这么多年，宋援朝的小心思他会看不明白？
宋援朝极力推荐江大海，无非就是要打消林道远打郑国元的主意。不过宋援朝在介绍完江大海的情况后，林道远心里也琢磨了起来，如果让江大海接替新优民厂倒也不失一个较好的安排。
“这个江大海现在在地区做什么工作？职务是什么？”林道远开口问道。
听林道远这么问，宋援朝心里大定，看来这事有门了。
当即宋援朝把江大海现在的情况说了说，听完后林道远沉思片刻。
司特公司成立后，因为江大海和顾平在司特公司和分厂合资的问题上起了心思，最终又因为宋援朝的缘故落了个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所以后来顾平调离南都，去了一家企业当一把手。
至于江大海由南都总厂一把手的职务调到了地区任职，现在是地区某局某处的处长。
从级别来说江大海的级别没变，而且去了局里工作听起来也不错，但实际上他的新岗位是一个冷衙门，冷衙门的处长远不如当初在南都当一把手威风。
虽然从行政级别来讲，江大海去新优民厂是降级了，可问题不能这么看，如果让任何人来选择的话，都会选择去企业当一把手而不是在冷衙门天天无所事事。
再说了，级别这种问题对林道远这样的领导干部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完全可以发话保留江大海个人的行政级别调去企业工作嘛，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此外，江大海有能力有资历也有手段，目前新优民厂刚经历了大变，正需要一个能压得住的人当一把手，如果派一位不懂业务也没经验的同志去新优民厂，还不如让江大海去呢。
江大海唯一的缺陷就是年龄偏大了，再过几年就要面临退休，但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新优民厂，拨乱反正，江大海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正适合，让他去干几年，等他要退休的时候还怕没更合适的人选接替？
“我考虑一下吧……”林道远心里有了打算，如此说道。
这话一出宋援朝彻底放心了，郑国元算是保下来了，至于江大海本人的意愿宋援朝不担心，因为他了解江大海，新优民厂虽然元气大伤，可郑国元打下的底子还在，江大海去了那边不是什么坏事，而且直接过去当厂子，说不定还是书记厂子一肩挑，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诱惑力是很强的。
除了这些外，宋援朝还有一个小心思，那就是他并没有放弃意图吞并新优民厂的打算。
眼下的时机未到，江大海的能力不错，可在企业经营思路上远不如郑国元，新优民厂在江大海手上肯定不会和在郑国元手上一样飞速发展，充其量也就是按部就班罢了。
等过上两年，政策松动，徐国初等人的事也淡了，江大海年龄也恰好到站，司特公司就有了机会，到时候趁虚而入，直接就能把新优民厂一口吞下。

第674章 瞒不过
说完了新优民厂的事，林道远询问起司特公司。
宋援朝大致给林道远汇报了一下司特公司今年的情况。听着宋援朝的汇报，林道远和是欣慰，当年他力排众议执意要引进外资以南都一分厂为实验点成立了金陵第一家合资企业。
从这点来说，司特公司是林道远在金陵打开局面的一个典型，司特的发展和状况事关林道远的威信，如果这家合资公司发展不尽人意的话，那么对林道远的工作展开是极为不利的。
不过事实表明林道远下了一步好棋，司特公司这两年的发展速度是非常惊人的，企业的扩张和名气也是有目共睹。
随着司特公司这两年不断壮大，林道远在职位的话语权也有了底气，再加上宋援朝的缘故，他对司特发展尤其关注。
当听到宋援朝告诉自己，司特公司除目前的产品外，还准备正式上马易拉罐碳酸饮料项目时，林道远很感兴趣地询问了一些细节，当得知司特的易拉罐流水线已经在金陵、沪海和燕京三地安装完成，产品马上就能正式上市时，林道远很是欣慰。
“我们司特现在已经调整了之前的生产结构，以金陵本地作为原浆生产中心，其他各地区分厂主要以灌装厂生产为主。此外根据地域的具体情况不同，对于之前的各软包装饮料产品也做出了一系列调整，这样能够更好的控制成本和质量和市场推广。”
“现在你们司特有多少分厂了？”
“除去我们自建的金陵总厂、沪海、燕京、山城三家厂外，今年还落实了津门、羊城、杭城、奉天、汉阳、长安……等地一共八家分厂，连同总厂在内是十二家。除去这些外，目前司特方面还在和其他城市洽谈灌装厂的合作，公司预计明年会在全国一共设立含自有厂在内的三十家灌装厂……”
三十家灌装厂，听起来似乎不少，可实际上这三十家灌装厂对于整个国内市场来说远远不够。
要知道1988年的时候，天府可乐就拥有108家灌装厂，等到1990年，这个数字更是上升了许多居然还把灌装厂开到了莫斯科。
当然，天府可乐的灌装厂大部分规模都很小，所以以数量和覆盖率为主。而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在中国的灌装厂规模是天府可乐的数十倍，在进入中国市场后直营的大型灌装厂就有十家，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在沪海的申美了。
从目前整体市场来看，司特公司暂时还达不到可口可乐直接建造和控制大型灌装厂的地步，毕竟这个投入实在是太大了。
这两年司特公司发展很快，效益很好，但同样因为迅猛的发展导致资金问题一直紧巴巴。
各地建厂，设备引进，大市场的覆盖，新品的推出等等，那个不需要钱的？总经理露丝天天都为资金问题困扰，全国各地都在不断花钱，可花出去的钱要赚回来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
为了资金问题，露丝曾经建议宋援朝暂时缓一缓扩张脚步，可被宋援朝直接拒绝了。
宋援朝很清楚现在是最好的发展机会，必须要趁两大可乐巨头还没真正进入中国的机会把企业的基础打扎实，抢夺和覆盖市场形成先手。
况且健力宝已经虎视眈眈，李经纬正摩拳擦掌要把健力宝做成中国第一饮料巨头，面对这样的竞争对手不进则退，哪怕资金再紧张，司特公司也必须咬牙坚持。
亏得宋援朝一向重视销售和货款问题，司特公司整体的资金运转虽然紧张，却还是比较良好的。就在上个月，司特公司再一次向银行贷款1000万，用于扩张的投入，这笔款子到了账上就被宋援朝拨分了出去，一转眼就投入到了各地灌装厂了。
除去灌装厂外，还有方便面产品。
这一年多，方便面的销量节节上升，通过公司的市场和推广手段再加上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司特的方便面已经是国内方便面市场的老大了。
可从后世方便面整体市场规模来看，目前全国的方便面销量还远远不够，尚有巨大的潜力可挖，为此司特公司针对方便面产品做了一个长远计划，在这个计划中方便面的产量要继续扩张，从现有的产量至少要翻十番才行，而要达到这个目的，同样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和人力投入。
林道远认真听着宋援朝的汇报，时不时微微点头，又或者沉思想着什么。
等宋援朝汇报完后，林道远又问了几个问题，宋援朝一一回答解释，林道远这才露出了笑容。
“干的不错，这样的话我也就放心了。”林道远很是欣慰，宋援朝作为自己的女婿担任司特的董事长，他是冒了点风险的，毕竟举贤不避亲这种话只是说说，一旦在实际工作中这么做了很容易被落下把柄。
但因为对宋援朝的信任，林道远还是这么做的，现在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宋援朝也没让他失望。
“听说你有想法把公司总部搬到沪海？”
“有这个考虑，不过这是未来的事了，至少在几年里司特的总部依旧会在金陵，而且未来也有可能在金陵和沪海设置两个总部，一个负责企业经营，一个负责公司战略。”
林道远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对于宋援朝这样的解释他还是满意的。
作为苏省的高级官员，司特公司是在林道远力排众议的情况下诞生的，当然希望这家公司留在金陵了。一旦总部搬到沪海，那么就代表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成了别人家的娃了。
可林道远也明白，相比金陵，沪海作为全国最大的城市其优势完全不是金陵可比的。
无论是商业、金融、对外平台和地理位置等，沪海的优势实在是太多了，宋援朝从企业经营角度出发，把总部从金陵迁移到沪海无可非议，可一旦这么做了，对于整个苏省和金陵当地来说却是沉重的打击。
宋援朝之所以这么回答也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一来几年后林道远还在不在金陵谁都不知道，更大可能是再一次调动工作，无论是去其他地方或者回京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从林道远的年龄来看，几年后他的职位变化是必然的，如果不能再进一步就是退居二线，等到那时候宋援朝就毫无顾虑了，而且靠地方阻拦对他来说也没任何约束力，毕竟司特是合资企业，而且从目前实际的控股情况来看，宋援朝联合应安妮已经完全掌控了司特的权利。
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林道远心里很明白这个道理，在官场上都有人走茶凉的事，何况企业？
等他走了，或推举二线，司特未来如何发展都是宋援朝的事了。而且林道远和地方干部不一样，他是从燕京过来的干部，长期在计委工作，看问题不会局限于眼前，而是放眼全局，乃至整个全球。
地方干部考虑问题往往只是从本身出发，林道远想的更深，也更远。
司特后续要继续发展，最终成为全国著名的食品饮料企业，走向全国，甚至走向世界就不能局限于金陵一地，从商业角度来看，沪海的优势比燕京更大，更不用提金陵了。
心里叹了口气，林道远接受了宋援朝的说辞，也就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下去。
接着他突然问宋援朝，林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突然就从单位辞职了呢？而且还搞了一个什么广告公司，当起了老板？
林燕辞职的事宋援朝夫妻都没告诉林道远，就连陈玉琴也瞒着。而且林道远很少去沪海，只要不过去应该不知道情况，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就没提前告诉他。
谁想林道远不知道怎么的就知道了这事，突然就询问起来，让宋援朝一时间有些诧异。
“怎么？真当我老糊涂了？还是年纪大了聋了瞎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家里商量就做了决定？”林道远语气严肃道，林燕是林家除自己外唯一一个大学生，而且还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虽然林燕是女儿，但林道远从来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对于林燕同样寄予厚望。
面对林道远的斥问，宋援朝知道这个事是瞒不过去的，只能实话实说。
他告诉林道远，林燕辞职要怪自己，是自己的原因才让林燕做了这个决定。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道远制止了，林道远严厉瞪了宋援朝一眼，让他说实话，别拿这些来糊弄自己，自己的女儿他还不了解？别看林燕是女人，可林燕从小就是犟脾气，认准的事谁说都没用，这个女儿外柔内刚，如果不是林燕自己做的决定，凭宋援朝几句话她就会辞职？
无奈，面对老丈人，宋援朝只能说了实话。
他告诉林道远，辞职的事的确是林燕自己做的决定，一来是因为林燕觉得在单位继续上班不适用，虽然她的单位不错，可目前的工作对于她来说缺乏挑战性，而且许多理念和领导也有冲突，工作干的并不舒心。
至于第二个原因，宋援朝迟疑了下这才告诉林道远，林燕有了。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道远顿时一愣，打量了宋援朝半天，这才点点头，对这件事不再说什么了。

第675章 临危受命
江大海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好事落在自己的头上。
自从南都总厂的职务调至局里后，江大海就去了局某管理处。
管理处听起来似乎不错，可他所在的处室实际上就是个打杂的衙门，局里的管理处可不是一个，热门的比如企业管理处、工业管理处等，而江大海所在的成室虽然也叫管理处，但前缀不同，做的都是一些类似后勤的工作。
从级别来说，江大海的级别根本没动，因为所在处室是小处，所以处长依旧是副处级，这对原以为能进一步的江大海而言很是失落。
从一个企业的一把手一下子到了一个冷衙门当一把手，心理落差是很大的。
在南都，江大海可是管着2000多人呢，掌握着南都的人事、财政等大权。可在这里，一个小小的处室整个办公室加起来不到十号人，而且除了他这个处长外，还有四个副处长，再加一个办公室主任和两个副主任，剩下的一位还是主任科员。
说白了，这个地方就是给人养老的，江大海心里也非常清楚，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到头了，接下来就是在熬一天是一天，慢慢等待退休的一刻到来。
一开始不习惯，但人是会适应的，几个月后江大海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寡淡无味的上下班生活。
表面上江大海似乎接受了现实，但心里有时候也在思考自己在南都的得失，回过头来审视在南都工作多年的一些问题。
静下心后，江大海反而许多事看的更明白了，他在南都这么多年，做了不少有利南都的工作，可同时也做了一些糊涂事。
后者比如不团结同志，和厂长顾平为了一点小矛盾两人水火不容，相互争斗好几年，从而导致南都的发展陷入停顿。此外，江大海还任人唯亲，比如用了施满林这样的人当副厂长，这也是他错误的一面。
在一分厂合资的问题上，江大海没看清形式，仅仅从个人利益出发私下搞小动作，最终砸了自己的脚……
这些都是他的错，在当时江大海不以为然，可现在回过头来审视和思索，江大海渐渐有些醒悟了。
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怪任何人，要怪也就怪自己吧。江大海此时心里倒有些想再见见顾平，见见这个和自己搭档好些年又斗了好些年的老伙计。
当然，再见不是和以前那样吵架或针锋相对，现在的江大海已经想通了，当年两人斗来斗去根本就没意义，现在再看，他们的所作所为和儿戏没什么区别。如果有机会再见面，江大海只想和顾平一笑免恩仇，大家喝一顿小酒，让那些不愉快的一切都随风而去吧。
就当江大海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一件事突然就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这一天刚上班，他就接到了领导的电话，放下电话后快步去了领导办公室。
到了地方，领导和颜悦色地询问江大海的工作情况，江大海只是以为领导例行问话呢，当即认认真真地把目前处室的工作仔仔细细给领导进行了汇报，领导听完后赞扬了江大海几句，接着就询问江大海对新优民厂的看法。
这时候，江大海还没回过味，只是以为领导是问他一些关于企业的问题。毕竟江大海在南都当了这么多年一把手，无论是之前的优民厂还是泉林厂，江大海都不陌生。
都在一个系统，也算得上是同行，江大海对于两家厂子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而且这些日子关于新优民厂发生的事江大海也有所耳闻。处室平时虽然不忙，可消息却灵通的很，这些天江大海可听说了不少。
既然领导问起，江大海自然言无不尽。他大致说了说自己对新优民厂的看法，而且指出了目前新优民厂首要的问题是什么，关键要先做什么等建议。
至于对当初合并的敏感问题，江大海一个字都没提，领导认真听江大海说完后点点头，又问如果江大海去接手新优民厂打算怎么做的时候，江大海的脑子猛然一下嗡嗡作响。
一时间江大海没回过神，呆呆地看着领导。
瞧着他这幅反应领导顿时就笑了，拍拍江大海的肩膀说：“大海同志，你是老企业了，在南都又干了这么多年，虽然这两年因为工作调动的原因到了局里，可我认为你对于搞企业还是有一套的。现在新优民厂正是用人之际，作为一个老同志，一个优秀的企业干部，我代表组织今天正式向你征求意见，询问你的看法……”
领导告诉江大海，鉴于目前新优民厂的情况，上级领导指示尽快落实厂子的负责人，而江大海作为前南都的一把手在食品行业有丰富的经验，是合适的人选。
现在组织征求江大海的意见，希望他去新优民厂担任书记兼厂长的职务，尽快挑起新优民厂的重担。
当然了，新优民厂是在原优民厂和泉林厂的基础上成立的，再加上之前出了那样的事，厂子目前比较混乱，遗留的问题也不少。江大海如果去了，首要的工作就是稳住局面，然后解决实际问题，做好企业的发展，从而带领这家刚成立的新厂走出困境。
此外，江大海的级别是副处，新优民厂的级别是正科，从这点来说对江大海去任职有些委屈了。
但领导同时也向江大海保证，江大海过去级别不变，依旧是副处。同时鉴于之前企业合并的计划，等新优民厂磨合完成，企业走上正规，相关部门会按照之前的计划重新定位新优民厂的行政级别，到时候新优民厂会由正科级企业进一步成为副处级企业，从这点来说已经和当初的南都行政级别一样了。
至于江大海个人进步，领导承诺只要做出成绩，解决他的正处级别绝对没问题，让他尽管放心。
听完了领导的话，江大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怎么都没想到领导居然会看上自己，把这家企业交到他的手里。
江大海略微思索就爽快答应了领导，告诉领导自己愿意去新优民厂工作，并且拍胸脯保证自己一定能把新优民厂带上正规，搞好这家企业。
见江大海如此表态领导很是高兴，不仅赞扬了他几句，还表示等去了企业在工作上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来找自己等话。江大海当即表示万分感谢，在领导办公室又聊了会儿后续的安排后，领导这才亲自送江大海出门。
出了领导办公室，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江大海脚下都是飘的，脸上更是洋溢着多日不见的光彩。
几天后，江大海临危受命，正式被任命为新优民厂书记兼厂长。
上任当天，由局直属领导亲自送江大海去新优民厂，并且给全厂职工当众宣布这个任命。
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的干部职工，江大海心里百感交集。
这样的场面他之前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了，可自从离开南都后就再也没有感受到了。原本以为自己退休前最后几年就在天天一张报纸一杯茶中无所事事地渡过，但命运就是这样巧合，江大海自己都没想到会发生如此转变。
对于这种场面江大海自然是驾轻就熟，面对游刃有余。
开完大会，正式宣布完江大海的任命，领导就先走了。
等领导走后，江大海召集之前的三人小组开会，关起门来具体了解目前厂子的情况。
虽然在赴任前江大海通过其他渠道打听了一些，可毕竟没有他们了解的清楚。
在听完三人各自对财务、供销、生产等方面的讲述后，江大海的眉头紧皱了起来，新优民厂的情况很不乐观，远比自己所想的要差许多。
因为徐国初和姜友兴的原因，郑国元在的时候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被糟蹋的已经差不多了，再加上厂内的变动，原本占据的周边市场有所萎缩，销售不仅人意。
再加上郑国元、刘德、肖强等人的出走，更是导致厂内工作发生了停顿和倒退，亏得徐国初和姜友兴事发早，如果再给他们继续在厂领导的位置上呆下去，不用多久，恐怕半年后整个厂子就得和当初的优民厂一样了。
眼下，厂子的资金非常紧缺，而且目前饮料销售也开始进入了淡季。之前徐国初和郑国元把有限的资金大部分都投入了所谓的“福利分房”项目中，还有那套依旧摆在仓库里的饮料流水线，这套花了大价钱买来，又花了同等费用修到现在都没修好的设备根本就不能用，和废铁没什么两样。
此外，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在外面吃吃喝喝的开销也极其惊人，现在厂子还欠着附近国营饭店近两万的招待费呢。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怎么吃喝的，江大海看着厚厚一叠单据整个人脑袋都要大了。
作为一把手，江大海再难也要面对。他首先正式任命了三人小组的各人负责好之前工作的一摊，同时开始着手处理目前厂子里的主要问题。
除了重组供销科，对之前丢掉的市场再一次找回来外，江大海同时也整顿了生产方面，让原泉林厂的车间主任担任生产副厂长。
江大海还让财务科老顾把账目整理好，配合供销科尽快回笼账款，沟通原料供应商谈判付款时效，尽量减轻资金压力。
但就算这样也远远不够，资金的压力让江大海透不过气来。无奈之下江大海深思熟虑后采取了两手准备，第一个是找银行贷款，至于第二个就是叫停福利分房项目，提前结束还未完工的建房工程。

第676章 老领导来了
“你说谁？”
“老江，江大海。”老汤对宋援朝说道。
“他？他怎么来了？”宋援朝没想到江大海居然会跑到司特公司求见自己，神色有些恍惚。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当年刚到金陵去南都报道的那天，那时候正是先去劳资科报道，然后老汤亲自带着自己去见江大海的。
这一晃几年的功夫，如今一切都倒过来了，今天老汤突然敲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告诉自己江大海来公司求见自己。
“宋董，大海书记现在就在楼下等着呢，您看是见还是……？”老汤见宋援朝许久没有反应，迟疑地问了一句。
“见！老领导来了怎么能不见呢？走！跟我一起去接接老领导。”宋援朝回神起身说道，老汤见此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今天敲开宋援朝的门给江大海带信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宋援朝和江大海在南都的时候老汤是劳资科长，老汤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别看宋援朝和江大海表面客客气气，可实际上并不和睦，当然没有江大海和顾平那样针锋相对，可关系也说不上怎么好。
当初宋援朝到南都报道，担任南都的副厂长职务。
按理说宋援朝是上级派来的，又是名牌大学——京师大学的大学生，这样的年轻干部是许多单位求之不得的，重用是必然。
可偏偏江大海并没有真正重用宋援朝，在宋援朝到任后的许多天里，对于他具体工作安排中迟迟没做决定，等好了好久才和顾平私下商议后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包括当时连工资都发不出的一分厂丢给了宋援朝，算有了个交代。
如果是换一个人，恐怕早就闹起来了。一个堂堂副厂长，高级知识分子就安排这样的工作？反而是像施满林这样的无能之辈手中分管的工作还比宋援朝要重要的多。
可宋援朝却没有这么干，欣然接受了工作任命，而且还亲自接管了一分厂，靠着他的能力和魄力，这才有后来一分厂和现在司特公司的诞生。
由于一分厂在宋援朝的管理下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不到半年就效益大好。此时江大海马上又打起了一分厂的主意，开始琢磨着朝一分厂掺沙子，意图从宋援朝手里抢夺一分厂的控制权，尤其是销售公司的大权。
从这开始，宋援朝和江大海的矛盾就开始不可调和，为了守住一分厂的自留地，在厂办会议上宋援朝和江大海有了争夺，而厂长顾平当初是隔岸观火，顺便还给两人添点乱，打着浑水摸鱼的企图。
当然宋援朝和江大海之间的矛盾从来没有表面化，在外人看来大家还是很团结的，可私底下争夺的非常厉害。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老汤当然心里非常清楚，而且最后让人意外的是宋援朝大获全胜，江大海却折翼而归。
最后司特公司成立，宋援朝还不忘记给江大海和顾平顺手挖了个坑，当时江大海和顾平因为利益的驱使昏了头，稀里糊涂就中了宋援朝的套，这也是后来两人全部调离南都，上级另派人接管南都的主要原因。
而现在，江大海来找宋援朝，第一个就先找到了自己。对于江大海，老汤心里是很复杂的，因为他知道宋援朝和江大海的恩怨，自己现在又是司特的高管。
可同时江大海也是老汤的恩人，如果没有当年江大海的提携和重用，老汤也不会在南都劳资科科长的位置上一干这么多年。
老领导求到自己，老汤不能不办，所以才硬着头皮来给宋援朝汇报这事。
来之前老汤已经做好了宋援朝一口拒绝，甚至批评自己的打算，但他没有想到宋援朝迟疑片刻后就决定见江大海，还很容重地亲自下楼去迎接。
“老领导，您好呀，好久不见了，您来前怎么不打个电话？我也好派车去接您呀。”到了楼下，快步走进休息室，一眼就看见江大海正坐在那边等着。
宋援朝老远就开口笑了起来，伸出双手朝着江大海走去。
“小……宋董，您好……”听到声音，江大海一望之下连忙站起，同样伸出手和宋援朝相握，开口习惯想称呼宋援朝为小宋，可刚说了一个字就觉得不妥，连忙改口。
“您看起来气色不错呀，听说您现在在局里工作？怎么老领导，今天是来代表处里来我们公司视察工作？走走走，去我办公室聊。”宋援朝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表现的非常热情。
宋援朝的反应让江大海心里松了口气，他来之前想过宋援朝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也做好了被宋援朝冷嘲热讽的准备。毕竟当年那些破事说起来有自己的不对，宋援朝就算记恨自己也不为过。
但没想宋援朝丝毫看不出和自己有任何矛盾，还是和以前一样尊重自己，热情地接待自己，这让江大海觉得有些羞愧。
“我已经不在局里工作了。”
“怎么？您退休了？是身体原因还是……？”宋援朝很是诧异地问。
江大海笑笑：“组织上让我去新优民厂担任书记兼厂长，前几天我刚办完的工作调动。”
“不错啊！说实话您这样的老领导在局里实在是浪费了，还是去企业的更好些，您老当益壮，老将出马一个顶两啊！”
宋援朝和江大海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他的办公室。老汤跟着一起进来，帮着泡了两杯茶，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微笑着向两人点了点头，随后就退着离开了，出去的时候还特意帮他们关上了门，看着老汤离去，江大海的目光这才收回来，对宋援朝说了一声谢谢。
见宋援朝有些不解，江大海这才说老汤是自己的老部下，他的能力自己很清楚。当初南都职务变动，老汤能来司特多亏了宋援朝不计前嫌，现在老汤在司特干的不错，不仅是司特的高管，更是宋援朝的大管家，作为老汤的老领导对宋援朝说一声谢谢是应该的。
“老领导呀老领导，您这是打我脸呀。”宋援朝递过去一支烟顺手帮他点上：“老汤的能力您清楚，我也清楚，他是人才，而且他又是做实事的人，他当初要过来我是求之不得呢，瞧您刚才说的，难道我是小心眼的人不成？”
“哈哈哈，对对对，我说错话了，要罚要罚，这里也没酒，我就以茶代酒说句对不起了。”江大海爽朗大笑道，拿起面前的茶杯朝宋援朝做了敬酒的姿势，然后抿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江大海开口道：“宋董……”
“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喊我小宋吧，这宋董从您嘴里说出来，我这边听着不习惯，总觉得怪怪的。”宋援朝不等他说完开口道。
江大海又笑了几声，点点头从善如流：“那行，我就依旧喊你小宋？”
“这就对了！小宋好，听着亲切。”
“优民厂的事你知道了吧？”江大海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问。
宋援朝点头：“听说过，据说一二把手和一些中层的事不小。”
江大海叹了口气：“事的确不小，之前我也没料到新优民厂的情况会这么严重，前几天接手后仔细做了一番调查，这才多久，厂子就被搞成这样了，姜友兴该死！那个徐国初更该死！”
江大海没有隐瞒情况，一五一十地把实际情况和宋援朝说了说，宋援朝虽然知道新优民的情况，但就和江大海正式上任之前一样，对于一些实际问题只是了解了个皮毛。
随着江大海的讲述，宋援朝的眉头微皱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徐国初和姜友兴的胆子大的出乎自己预料，这才多久，就把郑国元积攒下来的底子给糟蹋的差不多一干二净了。
“听说郑国元同志现在在你们司特？”
宋援朝不置可否笑笑，江大海怕宋援朝误会解释了一句：“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一问，老郑这个人我认识，之前也打过交道，是个很有能力的同志。可惜了，如果他继续留在厂里的话，现在新优民厂也不会是这个情况。不过话又说回来，走了也好，就和老汤一样，如果去其他地方或许两说，但在司特我相信你小宋不会亏待他们。”
“老领导言重了。”
“呵呵，实事求是嘛，这也是事实。”江大海笑着摆摆手，接着认真道：“小宋，今天我拉着这张老脸是来向你求助的，不瞒你，新优民厂目前的情况非常不好，尤其是资金问题很严重。昨天我去了几家银行谈贷款的事，但是谈下来不太乐观，现在又是饮料淡季，接下来到过年前最多也就一个月的回暖，然后又是至少三四个月的淡季。”
“一前一后得小半年的时间，可全厂这么多人的吃喝得保证，而且厂子现在人心浮动，假如不能尽快稳住厂子，我担心后续会有大问题。”
江大海直言不讳地告诉宋援朝这些情况，宋援朝询问江大海是怎么想的，江大海当即说他考虑了几天这才来司特找宋援朝，目的就想让宋援朝帮一下新优民厂。
江大海告诉宋援朝，他已经停止了徐国初和姜友兴搞的福利分房项目，也停止了还没完工的在建房工程。虽然这样的损失很大，可继续下去新优民厂根本就没这个财力完成。
此外徐国初做主弄来的那套设备现在完全就是废铜烂铁，江大海已经准备转手卖了。这个项目上新优民厂会遭受很大损失，但及时止损也是没办法的，能回一部分款算一部分。
现在江大海想请宋援朝帮忙的有两点，第一个是希望司特公司接手在建房工程，新优民厂愿意用市场原价的80％转让给司特公司。
毕竟为了利益，当初徐国初和姜友兴下手很快，就弄起了这个项目，也从地区拿到了地皮，还挖了地基。
虽然房没建起来，前期投入的钱却花了不少，当然这里面的花是有猫腻的，江大海觉得这个项目没必要继续下去了，但放着也是浪费，司特是大公司，如果可以的话把后续的工作全部接过去，新优民厂就把项目全部转让给司特，能保证收回一部分前期投入就行。
至于第二点，就是江大海打算问问司特公司这边是否需要饮料代工。
因为新优民厂目前的情况，恢复原来的市场和销售网络需要一定时间，再加上季节性的变化，饮料生产销售都进入了淡季，为了厂子的生存，江大海在研究了当初郑国元让优民厂给泉林厂代工的办法想到了给司特公司代工的主意，这才登门拜访。

第677章 劳务派遣
江大海接任新优民厂一把手，宋援朝一点都不意外，因为这个事原本就是他暗中推动。
但宋援朝没想都江大海会直接来找自己，在他的印象里江大海一直都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当初在南都总厂当一把手，手握大权做事强势，宋援朝可亲身体会过。
没想如今的江大海和往日记忆中的江大海有了如此的变化，这不能不让宋援朝心里有所感慨。
现在他和江大海的地位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用一句俗套的话来说，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
心里感慨之余，宋援朝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询问江大海怎么会突然想到向司特公司求助呢？
按理说江大海作为局里下来的干部，局里不是应该支持他的工作么？再说新优民厂可是国有企业，刚刚完成合并不久，凭江大海的关系和人脉渠道，再加企业的性质，向银行贷款应该不难啊。
对此江大海做了解释，他告诉宋援朝按理说国企贷款的确不难，可问题在于新优民厂不一样。
前些时候新优民厂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厂子里的财务审核还没完全结束，许多徐国初和姜友兴在任干的那些破事都没处理完，再加上社会上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人在说新优民厂已经被这几个混蛋给全掏空了，厂子里早就没钱了，马上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银行给新优民厂贷款自然要谨慎，毕竟银行的钱是国家的财产，在没有上级部门强制性要求下，银行领导觉得贷款暂缓一下，看看优民厂的实际情况也是正常的。
可银行等得起，江大海可等不起。他是带着任务下来的，必须尽快稳住新优民厂局势，改变目前混乱的状况。
江大海可以向上级求助，可这么做有些不合适。
上级领导把江大海放到新优民厂是委以重任，也是对他的考验，如果刚刚到任就向领导求助，这不等于告诉领导自己的能力不足么？在冷衙门呆了近两年，江大海知道这是自己退休前最后的机会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当然，关于后者江大海没和宋援朝明说，他虽然是宋援朝的老领导，可要从关系亲近来说当初共事的时候还是发生过有些不愉快的，现在他厚着脸皮求到宋援朝这边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哪里还能让宋援朝多看自己的笑话？
宋援朝心知肚明，听完江大海的解释后微微点头，他思索了下觉得这个事还得拉江大海一把。
一来江大海是自己向林道远推荐的，二来新优民厂的事件闹的很大，包括林道远在内的领导都很重视。三来，如果江大海搞不定新优民厂，那么接下来林道远肯定会打郑国元的主意，宋援朝可不想郑国元离开司特公司。
除去这些外，他和江大海毕竟是老同事，虽然当初共事时有些不愉快，可毕竟还有那么一丝香火之情，今天江大海又如何低调来求自己，于情于理宋援朝都不好拒绝。
但一口答应，宋援朝也不会这么干，因为轻易得来的东西不值钱。
“老领导，没想到新优民厂居然会困难成这样……”宋援朝不由得感慨道。
江大海也叹了口气，摇头道：“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实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眼下最重要的是资金问题，只要有了钱许多事就好办了。小宋呀，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想说却没机会说。”
“今天来见你，说实话我是厚着脸来的。当初你来南都的时候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忽略了你的感受，在许多事上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工作中受委屈了……”
“别别，老领导，您这是做什么？”宋援朝不等他说完连忙开口打断：“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您这话也太过了。我来南都的时候是一个新人，多亏您的教导和培养才有我的今天。而且您当初做的一些决策也事出有因，您虽然是一把手，可有些事也是您控制不住的，站在您的位置回头想想做出这样的决策也是正常的。”
江大海脸上有些愧疚，他认真道：“小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做错就是错了，要不然我也不会离开南都。今天来，一是向你求助，二来也是向你道个歉，对不起小宋。”
说着，江大海起身就要给宋援朝鞠躬，宋援朝哪里受得住这个？连忙一把拦住。
“老领导，您这样可让我诚惶诚恐了，您千万别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话，如果再这样的话我可不敢继续坐在这和你说事了。”
“这……好吧。”江大海心里微微感动，不管宋援朝这番话是真是假，至少给了他面子，要换成别人，早就人走茶凉了，哪里还管他什么老领导不老领导的。
“小宋，言归正传，刚才我说的那事你觉得……？”
“这个事，让我想想……”
宋援朝点起一支烟，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在忐忑不安的江大海身上掠过，这才开口道。
“老领导，关于代工的情况可以试试，目前我们司特金陵总厂的的确需要代工，但问题我们的产品和新优民厂的产品有所区别，所使用的设备也不一样，直接代工是不可能的，因为就算把订单给了您，您也生产不出来呀。”
江大海顿时一愣，猛然才反应过这个情况。
在来之前他倒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只是觉得凭着自己这张老脸求求宋援朝应该问题不大。可他万万没想到，如今的司特公司产品结构已经和原来的一分厂大不相同了，目前司特公司主要以两类产品为主，一类是饮料，还有一类就是方便面。
方便面暂且不说，这和新优民厂的产品没有丝毫关联，就说饮料吧，司特公司目前的饮料包括三大类。
一类是传统型饮料，就是以前一分厂生产的橘子汽水等瓶装汽水产品。
第二类是目前司特销路最好的软包装饮料产品。
而第三类是刚刚上马生产的易拉罐饮料。
这三类饮料中，后二者是目前司特公司的重要生产对象，也是未来司特公司发展的重点。反而是第一类传统型瓶装汽水，目前司特公司仅仅维持着本地的销售产量在控制生产，从而把主要产能都给了后二者。
此外江大海还有一点是不知道的，那就是目前金陵总厂的生产结构已经得到了根本改变，在维持正常生产产品外，大部分都改为生产原浆了。
未来，金陵总厂将是全国唯一的原浆生产基地，这个目标已经是司特内部已经确定下来的方针。
普通饮料和其他饮料产品的生产会在近两年里另外设厂，和金陵总厂的原浆生产脱离，但江大海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只是以老观念来考虑问题，却不知道司特早就和当初自己手里的一分厂不同了。
宋援朝大致和江大海说了下目前司特的饮料产品结构，当然关于战略性的计划他是一句没提。等宋援朝解释完，江大海整个人愣住了，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苦笑。
“老领导，这个真不是我不想帮您，是实在是帮不了。如果新优民厂有生产软包装饮料的设备，又或者生产易拉罐的流水线，这问题根本不就是问题。您可是我的老领导，这种小事我能不答应您么？可现在……”
宋援朝双手一摊，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
江大海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宋援朝装模作样地又想了下，试探地对江大海道：“老领导，代工这个事您就别提了，原因我刚才也说了。不过我这里倒有一个变通的办法，但是……哎……算了算了……”
“别啊小宋，您说说，说说什么变通的办法？”江大海急忙追问，神色中带着迫切。
宋援朝欲言又止，半天没开口，江大海顿时急了，说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大家商量着来嘛，万一这个事可以成呢？
在江大海强烈的恳求下，宋援朝这才说出了他的建议。
他的建议也很简单，现在新优民厂不是资金紧张么？资金紧张的原因是什么？不就是因为徐国初一帮人几乎挖空了厂子么？接下来江大海面临职工的工资问题，如果下个月厂子里发不出钱来，他根本什么事都干不了。
宋援朝建议，虽然不能代工，但可以聘用新优民厂的职工呀。换句话来说就是江大海那边派人来司特公司上班，司特公司付一定的劳务费用给新优民厂，这样的话一来解决了厂里的工资问题，二来也能大大缓解新优民厂的资金压力。
换句话来说，等于江大海从一个厂的一把手摇身一变成了后世的劳务公司，而厂里的那些职工就成了江大海手里的人力资源。
宋援朝这边作为甲方，按照谈好的劳务费用和新优民厂结算，但这些人依旧属于新优民厂的人，编制依旧，工资奖金都由江大海那边发放，司特只直接和江大海对接。

第678章 挖根
听完了宋援朝的建议，江大海心里默默盘算，想了好一会儿询问宋援朝关于这个合作方式中关键的劳务费用问题。
宋援朝笑呵呵地说了一个数字，这个数字让江大海眉毛忍不住一挑，因为宋援朝给出的劳务费用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如果按照新优民厂职工们目前的工资收入来计算的话，在扣除这方面的支出后，新优民厂还能剩下一笔不菲的收入。
“小宋，我们厂子里现在可有200多号人呢。”
“人多怕什么？来呗！”宋援朝大手一挥道：“不光是普通工人，那些供销科的同志反正也没什么事，也可以过来嘛。不过老领导，有句丑话我得说在前头，司特可不是国企，司特有司特的规矩，既然来了，人员的管理就是我们这边说了算。打算混日子磨洋工的人就别来了，公司的规矩很严，到时候三天两头下处罚单您的面子也过不去不是？要来就来点能踏踏实实干活的，或者有技术有能力的，这样的话我也好和外资方面提这个事。”
“对对对，你说的对，一就一二就二，做事是该这样！”江大海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作为在国企干了这么多年的干部，江大海对于国企内部的情况自然是了解的，宋援朝提出的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个你尽管放心，关于人员我那边严格把关，如果到时候真的有不开眼的家伙违反了条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这边全力配合！”
“那行，既然老领导这么说了我就和外资方面沟通一下，尽快给您一个答复？”
“好好！我等你的消息。”江大海笑容满面，接着又问：“对了小宋，还有福利房的事你这边是不是……？”
“这个嘛……”宋援朝露出难色，想了想道：“老领导，您不是外人我也不和您绕圈子，这个事有点困难啊！”
“怎么说？”
“您知道司特不是国企，是合资企业，合资企业和国企性质是不同的，我虽然是董事长，可我这个董事长的权利也是有限制的，司特公司可是总经理制，总经理又是个外国人呀。”
说着话，宋援朝伸手朝着不远处的总经理办公室指了指。
一分厂合资江大海是经历过的，也和露丝打过交道，当然清楚司特公司的老总是个美国女人。
听宋援朝这么一说，江大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宋援朝继续道：“老外和我们不一样，这里一根筋，而且外国根本没什么福利分房的说法，而且您要我们接手的又是一个刚刚打了地基的烂摊子。这个烂摊子我们接过去干嘛呢？也建房？可建了房不可能和国企一样搞分房啊！这些房建好了，投进去的钱先不说，关键拿着这些房子没用啊！”
“老领导，这个事我还真是答应不了，不过您也别急，荣我找时间和外资方面好好沟通沟通，然后再和书记私下碰个头，看看是否可以从上面的问题考虑有个变通的办法，您看这怎么样？”
宋援朝说的有理有据，江大海一时间也没话辩驳，他想了想后觉得宋援朝的顾虑也是正常的，只能点了点头。
虽然从整体来说，今天来找宋援朝的两个目的都没达到，但宋援朝给了他一个变通也就是用劳务换取资金的办法解决了新优民厂迫在眉睫的大问题，这已经让江大海心里松了口气了。
至于房子的问题，也只能等待宋援朝沟通的结果了，不管怎么说，宋援朝今天至少帮他解决了一部分问题，而且对他的态度不仅尊重还给予了相当礼遇，这已经让江大海感激不尽了。
看着时间马上到了中午，宋援朝起身邀请江大海一起吃个便饭。
不过公司有规定，客人来了只能在公司食堂招待，不能去外面饭店大吃大喝，作为董事长宋援朝也必须遵守公司的制度。
所以只能委屈江大海和他一起在食堂吃了，宋援朝半开玩笑道，司特公司的食堂还是不错的，厨师都是公司特意请来的好厨子，手艺不比外面饭店差。
江大海笑着拒绝了，说自己刚刚到任厂子里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得马上赶回去，午饭就不在司特吃了，早上已经带了饭在办公室放着，不回去吃就浪费了。
何况刚才宋援朝提到的关于劳务人员的问题他也要回去尽快做个摸底，把全厂职工的情况一一了解清楚再列个名单给宋援朝，所以时间对他来说很是宝贵，等这个事完了，他江大海在家里请宋援朝，他亲自下厨，再开两瓶好酒，他们老同事好好喝一顿。
宋援朝笑着一口答应，亲自把江大海送下了楼，目送江大海骑上他的旧自行车离开司特。
等江大海走后，宋援朝大步流星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就打给了露丝和郑国元，让他们马上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片刻，露丝和郑国元同时到了宋援朝办公室，把门关上，招呼他们坐下聊。
简单说了说今天江大海来的事，等说完后露丝和郑国元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继续等着宋援朝说重点。
“两件事！”
宋援朝竖起两根手指道：“第一件事就是劳务人员的安排，老郑，你之前是泉林厂的厂长，而且优民厂给泉林厂做过代工，对于两家厂子的人员情况你应该是最了解的。”
“这个事就交给你了，不过你别直接出面，让下面的人去做具体，你最终把关就行了，没问题吧？”
郑国元笑道：“当然没问题，不过我建议让老刘配合一下，他当初主管生产，对人员情况比我更了解。”
“行！反正老刘现在就在总厂负责生产，以后这些人也都属于他管，就让他先一步参与。”
“我有一个问题！”这时候露丝举手。
宋援朝投去了询问的目光，露丝问道：“董事长，我的问题是您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如果您告诉我仅仅只是想帮一下新优民厂和您以前的上司话，我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牵强了。”
露丝在中国这么久，中文学的非常不错，而且她在司特内部也有良好的语言环境，相比刚来的时候只听得懂最简单的“谢谢”“你好”“吃了没”之类的话外，其余的根本就是大眼瞪小眼一句都听不懂。
现在的露丝虽然说话中还带着翘舌不分的外国人习惯，中文讲的很是生硬，但普通的听说已经没问题了。
当然了，在和政府和其他方面打交道的时候，露丝还是会装出一副刚来中国的模样，仿佛中文听不明白也说不利索的样子。因为当初宋援朝就是这么要求她的，最初露丝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很快就搞明白了这样做的好处。
听了露丝的询问，宋援朝和郑国元对视的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觉得呢？”宋援朝反问道。
“我觉得您应该是考虑到我们公司人力资源缺乏的原因吧？”露丝的目光闪烁了下，接着又道：“按照我对您的了解，您是不是下一步准备在新优民内部制造矛盾？”
“为什么这么说？”宋援朝有些意外问。
“这很简单。”露丝笑了起来：“其实您可以完全按照郑副总之前给优民厂做代工的方法来处理。郑副总，我记得您当初给优民厂做代工是负责对方的工资奖金吧？此外在扣除人力成本外再给予对方一定比例的代工利润？”
“是的。”这个不是秘密，郑国元当即点头承认。
露丝又笑了：“董事长，其实您也可以这么做，但您却没有这样安排，反而是把所有的费用全部和新优民厂来进行结算，人员的个人收入依旧归新优民厂自己发放，也就是说和我们直接进行合作的不是那些职工本人，是新优民厂。”
“这样的话就会产生一个问题，而且是一个非常讽刺的问题。”露丝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同样的岗位，同样的劳动付出，但拿到的是不同的报酬收入。按照我们司特公司职工收入，就算不包括奖金到手也是新优民厂职工个人收入的两倍甚至更多。这样的情况一开始或许没有什么，可人都是自私的，时间久了，这些人就会有自己的想法，您说呢？”
“呵呵，我说嘛，就瞒不住露丝小姐。”宋援朝哈哈大笑，其实他刚才说这些安排的时候郑国元已经若有所思了，以他对郑国元的了解，老郑一定会看穿他的用意。
但没想到露丝也看明白了宋援朝的目的，看来她这些年在国内不是白呆的。
正了正色，宋援朝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真正的目的就要要起到这样的效果。当同工不同酬的情况发生后，人们的想法就会有所改变。按中国人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这几年是我们司特公司高速发展的契机，司特必须要抓紧这个机会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市场冲击。你们都清楚，今年健力宝突然横空出世，这对我们是一个威胁，如果接下来还有类似的企业出现，又或者像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这样的跨国性大企业全面进入中国市场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鉴于目前情况和前些时候定下来的策略，接下来我们公司除继续建造分厂之外，还要适当地兼并一切企业为我所用。新优民厂是由泉林厂和优民厂合并成立的，这家厂子的情况老郑是最清楚，这里我就不具体说了。”
“现在这家厂子的问题很严重，但它也有我们急需的东西，这些东西就是厂子的本身和厂子的那些熟练工人。”
“从司特公司成立以来，人力资源的缺乏是制约我们发展的重要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和各地的教育部门合作建立了技校和中专，用于培养自己的人才。但你们也知道，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而且第一批毕业生要再过几个月才会进入企业工作，他们虽然通过学习掌握了一定技术，但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熟练工人没个一两年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新优民厂不同，他们的职工都是在行业中干了好多年的熟练工人，这些人拿来就能用。这样的合作能够填补我们目前熟练工人不足的问题，也能促进后续的企业发展。更重要的是，等到他们发现在司特工作的优势，无论待遇还是收入远高于在国企的时候，心态必然就不一样了。”
“有句话说的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由于目前人们观念保守，对于在合资企业包括私人企业工作的看法还是比较有顾虑的，既然如此我们就用实际情况来告诉他们在我们司特工作的优势和好处。我想在经历了这些之后，他们的想法就会有所改变，思想会松动，到时候产生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董事长，您是一个阴谋家，但是我喜欢”露丝冲宋援朝竖起大拇指笑道：“另外您似乎忘记说其他的后果了，等到这些人真正为我们所用的时候，正式兼并新优民厂就不是问题了，不是么？”

第679章 下棋
露丝在商业的嗅觉还是很敏锐的，尤其相比国内，国际上企业之间的兼并是非常正常的事，这对于露丝而言也是很熟悉的操作。
其实司特公司从成立到现在，露丝一直有兼并其他企业从而壮大自身的打算，但限于目前的政策问题，兼并尤其是合资企业兼并国有或集体企业的情况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更没有那个领导有这个胆子拍这个板。
这在露丝觉得是一个遗憾，假如政策允许企业兼并，那么司特的发展速度会更快许多，而且在许多方面也能大幅度地降低成本。
要知道自己掏钱建厂不仅是要经过复杂的各部门审批，然后再选址、基建、引进设备、培训人员再到调试、产品生产和进入销售环节等等，其中的投入是非常巨大的，而且这个时间周期也很长。
再加上合资企业的特殊性质，社会上人们的观念还没彻底改变，人力资源的缺乏也是导致司特发展的重要问题之一。
可一旦直接兼并其他企业，那么许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厂房设备和人员全是现成的，除管理上的调整和一些岗位变动，司特在兼并对方后就能用最短的世界就能转化为实质的成果，同时还能借此掐灭一个潜在的对手，顺势把对方的市场揽为己有，从这些方面来说好处是非常多的。
国际的大企业兼并操作模式虽有细节的不同，但大方向都是一致的。露丝怎么说也是在跨国企业当过主管的经理人，做这些对她来说非常专业。
当宋援朝告诉他们今天自己所做出的这个决定后，露丝马上就想到了这些，事实也证明露丝猜的没错，宋援朝就是打算用这个方式先从新优民厂挖人，然后等后续时机成熟再想办法一口吞并掉新优民厂。
这个谋划其实早就在宋援朝的心里了，在当初从郑国元那边听说有关泉林厂的事后，宋援朝其实就动了拿下新优民厂的想法。
只是那时候时机不成熟，再加上新优民厂的一堆破事还没解决，一个合资企业提出要兼并一家刚刚合并的国有企业，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借着郑国元的情况，把这件事捅给林道远，虽然其中有郑国元的原因，也有宋援朝对徐国初和姜友兴等人所作所为痛恶欲绝的原因，同时宋援朝也是有自己另外的想法。
接下来的事态正如自己的预料，当林道远关注此事后，徐国初和姜友兴这帮人的结果是注定了的，后来发生的一切也都顺其自然。
上次林道远把自己找去聊到关于新优民的情况，宋援朝试探地提出过兼并新优民厂的建议，虽然这个建议是用一种平淡和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同样是一种试探，试探林道远的态度。
可惜的是，林道远明确拒绝了他的这个建议，宋援朝才会退而求次给他推荐了江大海。
推荐江大海，一来是从实际情况出发，江大海的工作经历和能力的确是接任新优民厂最好的人选之一，二来宋援朝在推荐江大海同时也有自己的考虑，相比其他人他更了解江大海，能够提前判断出江大海一旦去了新优民厂大致会做些什么。
江大海的年龄不小了，离正式退休也就几年的时间，以宋援朝对江大海的了解，江大海到了新优民厂后最大的可能就是求稳为主，他虽然能力不弱，却缺乏进取精神，大概率只要安安稳稳做好工作，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等到点下站顺便解决正处的级别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不过今天江大海亲自来找自己，把姿态放的很低这让宋援朝倒有几分意外。
但同样也证明新优民厂的情况非常不乐观，江大海现在急于要做出成绩给上面看，稳住新优民厂的局势，这对于宋援朝来讲并不是什么坏事。
坐在一旁，郑国元此时的心态是非常复杂的，作为前泉林厂的一把手，他对于老厂子的感情是非常深的。但现在，作为司特公司的常务副总，郑国元却和董事长、总经理坐在一起讨论怎么兼并新优民，这让他在感情上一时间很难接受。
但郑国元理智又告诉他，兼并新优民厂不仅对司特公司来说是一件好事，对于新优民厂同样也是一件好事。
一旦新优民厂被司特兼并，那么未来这家厂子就成了司特的一份子了。现在司特公司正处在高速发展的道路上，作为常务副总的郑国元很明白司特的优势和自己老厂和它的差距。
再说了，泉林厂已经没了，自己辛辛苦苦为之奋斗的企业连厂牌都给摘了，泉林厂成了历史，现在只有一家新优民厂。
郑国元的神色变化落在宋援朝的眼里，宋援朝却没说什么，继续说起了关于江大海的事。
他所提到的第二件事就是关于新优民厂福利分房项目。
福利分房项目说白了就是徐国初和姜友兴那些人搞出来的玩意，借着这个项目从合并的新厂里把钱弄出来，一部分被他们吃喝给花了，还有一部分直接落进了口袋里。
至于建好的房子，原本是打算他们这些人自己分了的，除去徐国初和姜友兴他们这些人外，甚至连地区的施主任和其他几位领导也都有分，反而厂子里的职工一个名额都没。
新优民厂事一出后，随着徐国初和姜友兴等人被控制起来，地区的几位领导也相应落马，所谓的福利分房就成了泡影。
江大海到任后，虽说可以继续这个福利分房项目，把工程接着搞下去，等房子建好后按照正常程序成为真正的分房福利。
这样做对江大海其实是一件好事，作为一个刚上任的领导给厂子职工干部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对于他的威望提高是非常有帮助的，江大海心里也是想这么干的，可问题现实不允许他这么干。
因为徐国初和姜友兴等人的乱搞和贪婪，前期投入的资金已经远远超出了预计，江大海到任后查过账，按目前支出资金来计算，这些钱完全可以完成建房项目，可现在钱已经“花完”了，房子却只是刚打了地基，上面的楼房连根毛都没瞧见。
所以要继续这个项目就必须再投入一笔资金，但现在新优民厂哪来的钱呀？江大海对此根本有心无力，而且他很清楚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新优民厂，在资金紧缺的情况下，先保住厂子再说，至于搞什么福利分房都是后话。
既然如此，建房暂时是不可能的了，项目丢在那边也是浪费，这才有江大海打算把这个项目直接转让给司特的想法，用这个办法从司特这边换一笔活钱回来解决眼下的困难。
宋援朝认为这个项目可以接，司特公司虽然是合资企业，按理说是没有福利分房政策的，但考虑到职工干部的福利和激励，再加上现在司特所注重的人才引进策略，手上有一批适合的房子还是很值得的。
目前南方已经有尝试性的商品房出现了，沪海那边的商品房口子也打开，虽然依旧有这样那样的限制，比如面对国内的商品房除特区外在其他地方暂时还没有，但对外销房的销售已经开始了，就像顾杰买的房子那样，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这两年司特一直在招揽人才，可效果并不太好。
这是因为目前国内高端人才紧缺，还有人们的想法不同的缘故。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改革开放的深入，人才流动是必然的。未来很快就会出现人才流动的趋势，如果到那时候司特再匆匆忙忙考虑到这点就太晚了。
鉴于目前房地产市场没有正式开放，自建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拿下这个项目，建几幢房子，可以在人才招揽的时候作为福利免费给对方居住。
公司内部的一些高管和优秀员工同样也需要一定的激励，如果用改善居住条件的方式来进行的话，起到的效果会非常显著。
从资金来说，现在司特也缺钱，但司特缺的是大钱不是小钱。
区区接手这个项目的资金是完全不缺的，司特轻而易举就能拿出来。
但宋援朝不想这么轻易就答应江大海，这个事得先晾一晾，先把劳务的合作搞起来再说，等劳务合作确定开始后，宋援朝再打算和江大海谈这个福利分房的项目。
宋援朝的这个建议得到了露丝和郑国元的认可，三人商讨完后，接下来的工作大致安排也确定了，这个碰头会就算结束了。
“老郑，你留下。”碰头会结束，露丝和郑国元起身离开，宋援朝喊住了郑国元。
露丝回头看了一眼，笑笑也不说什么，径直离开了宋援朝的办公室。
“老郑，心里是不是有点不舒服？”露丝走后，宋援朝递了支烟给郑国元。
“给你看出来了？”郑国元接过烟苦笑道。
宋援朝没说话，只是用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点起烟抽了两口，郑国元道：“你放心吧，其实我没什么，就是为了泉林厂心里有些惋惜。不过回头想想，当初我和姜友兴合作何尝也不是打着未来有一天能兼并优民厂的想法呢？只不过后来的事发生了变化，一切设想都成了空想。”
“如果司特能兼并新优民厂对于双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我是泉林厂以前的厂长没错，但我现在是司特的常务副总，摆正位置这种话就不多说了，就从新优民厂实际的角度来看，孰重孰轻，我心里还是明白的。”
“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宋援朝欣慰道，他还真有些担心郑国元会因为对泉林厂的感情情绪上有些别扭，如果是这样的话宋援朝也许会考虑一下调整郑国元负责的工作内容，让他尽量避开和新优民厂有关联的工作。
但现在郑国元说的这番话让宋援朝的心落了下来，看来他没看错郑国元，郑国元是一个头脑非常清醒的人，他虽然因为泉林厂的原因情绪有些不高，可还是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
“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过去的就是过去，一切都要向前看不是？”郑国元几口抽完烟，把烟头在烟缸里掐灭笑着起身：“没什么事我就和老刘先沟通一下，尽快做好新优民厂人员来司特的准备工作。”
宋援朝点点头，伸出手和他用力握了握，至于其他的话就再也没说，因为两人都从各自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680章 停滞
秦正国的孩子出生了。
应彩霞这一次生孩子要比生妮妮的时候顺利多了，一来是第二胎，二来怀妮妮的时候秦正国和应彩霞都在忙事业，那时候盛华在鹏城的园区和工厂刚刚成立，夫妻两人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应彩霞的肚子老大了才去香江待产。
现在不一样了，盛华公司早就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集团公司，集团各企业项目都有专人负责，秦正国作为董事长很少实际负责具体的工作，应彩霞作为公司股东也只是关注一些公司的经营情况，这样一来就有更多的时间好好休息。
再加上应彩霞除上次去了一趟长安参加应安妮和孙耀良的婚礼外，就回程的时候去金陵看了看老宅。其他时间都在香江静养，而且她的身体也不错，这一次生孩子进了产房没多久就瓜熟落地。
孩子出生，而且是一个男孩，这让应彩霞心里暗松了口气。
虽说秦正国对孩子是男是女并不在意，夫妻两人也非常疼爱妮妮，可从中国人的传统来说，没给秦正国生下一个男孩终究是应彩霞心里的疙瘩。
随着这个孩子的出生，应彩霞也就彻底放心了。有了儿子，未来家里就有了继承人，这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家里最高兴的人其实不是秦正国和应彩霞夫妻，反而是刚刚做了姐姐的妮妮。
自上次从沪海回来后，妮妮一直念着毛毛和阳阳两个小弟弟呢，应彩霞怀孕的时候妮妮就特别高兴，天天都要跑到妈妈这边摸摸应彩霞的肚皮，嘴里还念叨着“弟弟！弟弟！”之类的话。
现在弟弟终于出来了，妮妮当了姐姐，简直让她乐开了花。
从医院回来，妮妮不仅喜欢往弟弟那边跑，还把自己的许多玩具搬进了弟弟的房间，晚上睡觉的时候死活不肯回自己的房间，嚷嚷着要和弟弟一起睡。
这小丫头的热情让秦正国和应彩霞哭笑不得，只能告诉她现在弟弟还太小，只会吃奶什么都不会呢，那些玩具弟弟也不会玩，而且她现在也不能和弟弟睡，等弟弟大了些，会说话会走路的时候就能和她一起玩了。
听着爸爸妈妈的话，妮妮心里有些失落，嘀咕着弟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还特意跑到弟弟边上念叨着：“弟弟你快点长大，长大了姐姐带你出去玩……”这些话。
小婴儿什么都不懂呢，也不明白小丫头在和自己说什么，只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呆呆看着妮妮，嘴里吐着泡泡一脸茫然的样子，可妮妮却乐此不疲，当弟弟冲着她笑的时候妮妮就更开心了，撒着小腿就朝外跑，边跑还边大声嚷嚷：“爸爸妈妈！弟弟笑了！弟弟喜欢我，弟弟真可爱……”
因为孩子的出生，秦正国这些日子一直呆在香江陪老婆孩子，鹏城那边的工作都交给了下属去做。
快出月子，应彩霞身体很好早就恢复了，这时候她听说了林燕也怀孕了，得知这个消息非常高兴。
尤其是知道林燕打算明年等肚子大些后来香江住一段日子，直到孩子出生。应彩霞就更期待了，这是好事啊！到时候两个好朋友又能重聚在一起，最好把阳阳也一起带过来，人多热闹嘛。
离出月子还有两天，秦正国去了一趟鹏城。
这次到鹏城是因为李大琪给他电话，说有要事和他商量。
李大琪的婚期已经近了，现在他的婚房在做装修，婚房就在之前李大琪和父母住的那小区里的别墅房。
结婚前，李大琪这套别墅一直是空置着的，和父母住在一起。现在要结婚了，自然就要分开住。
中国人的传统嘛，哪怕婆婆和媳妇关系再好，可如果经常住在一起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反而分开住更适合处理好这些关系，所谓距离产生美就是这个道理。
再说了就算李大琪夫妻住在别墅那边，可大家还是在一个小区，相互离的很近，平时走动也很方便。
别墅本来就是装修过的，按理说不用重新装修。但结婚是大事，李大琪还是特意找了香江的设计师做了装修设计，再请了一家来自香江的团队过来。
在装修中，李大琪亲自盯着进度，所以他也没什么时间去香江见秦正国。反正大家都是老朋友，索性让秦正国亲自来一趟更合适。
到了鹏城，稍休息了下秦正国直奔小区。
“弄的不错呀！”司机把车开进小区直接停在了李大琪别墅门口车位，下了车秦正国走进大门，穿过花园到了别墅里面，进去后眼前就是一亮。
“来的这么快？”别墅的装修已经完成了，还有点收尾工作，李大琪穿着一件工装戴着顶帽子，弄的和普通工人似的在现场指挥，见秦正国突然就到了很是诧异问。
“这还算快？香江过关到这也就几小时的事，我还觉得慢了呢。”秦正国白了他一眼。
现在香江到鹏城虽然方便，但秦正国还是觉得麻烦。因为他先要坐车去关口，然后步行入关后在鹏城出关再上公司派来接他的车。
除了这个办法外，就是坐广九火车了，问题火车反而更慢。如果能直接开车从香江进关再到小区，中间起码能节省近2小时的时间。可惜两地拍照要88年以后才有，而且刚出来的是广02标记车牌，后来才改成后世大家比较熟悉的双牌方式，那是后话了。
嘴上说着，目光饶有兴趣地看着装修完成的内部，不得不说李大琪请的设计师和施工非常不错，弄出来的装修让秦正国眼前一亮，秦正国甚至已经在琢磨是不是自己的房子也要这样重新装修一下了。
“你老婆呢？”
“这个点在厂里上班呢。”
“还在上班？”秦正国大惊，李大琪和郑丽已经正式领证了，只是两人还没办婚礼罢了。
郑丽从实质来说已经成了李太太，作为盛华集团董事，香江盛华电讯总裁，鹏城盛华的总裁，李大琪现在的身份地位远不是普通人能比。身为李大琪的太太，郑丽居然还在原来的单位上班？这简直离谱！
“小丽说了，既然干了这份工作就要有始有终，而且当初老曹对她也不错，总不能把手上事一丢说走就走吧？不过她已经递交了辞职，等手上的工作交接完了就不干了。”李大琪解释了一句。
秦正国冲他竖起大拇指，示意他找了个好老婆，郑丽这个性格态度着实让人赞叹。
“这边味太大，我们出去聊吧。”见秦正国正打算掏烟，李大琪摆摆手说道。
秦正国点点头，暂时把烟收了起来。
李大琪和一个主管样的施工人员交代了两句，然后就带着秦正国走出了别墅，两人来到花园坐下。
花园的草坪很好，这些草坪都是从国外进口的，踩在脚下和毯子一样舒服。
在花园的一处摆着几把白色的铁质椅子，还有一个圆茶几，上面撑起一把巨大的白色大伞，显得格外有情调。
坐下，接过秦正国递来的烟点起，先问起了应彩霞和孩子的事，一说到这个秦正国就眉飞色舞，兴奋的手舞足蹈。说到高兴处，他还特意从口袋里掏出皮夹子给李大琪看照片。
聊着，一个小区俱乐部的服务员端着茶水过来了，帮他们把茶水放在茶几上然后恭敬地退去。
别墅里面还没全部扫尾干净，自己泡茶有些难度，所以刚才李大琪特意让人给小区俱乐部打了电话，反正小区俱乐部有这样的服务，更何况坐在这里的两位都是他们的大老板。
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李大琪这才说起了让秦正国来的原因。
他告诉秦正国这些日子内地市场对于程控交换机的工作进展有些迟钝，虽然一开始在内地业务发展的不错，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地区的不同情况，有些业务开展就变的困难起来。
尤其是在盛华电讯大力发展国内程控交换机业务的同时，一些国外品牌也注意到了盛华的市场手段，开始做出了相应的变通，再加上许多地方的官员觉得相比香江的产品虽然比国内的好，但还是不如欧美等国的产品先进，这种想法一时间是很难改变的，也给盛华电讯的工作带来了阻碍。
“你看看这个，这是我昨天刚收到的市场统计表。”李大琪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递过去。
秦正国接过细看，这张表并不复杂，只是列出了大致的数据，但从这些数据和之前几个月的数据对比就能轻易看出现在盛华电讯业务的明显问题。
相比前几个月，这个月盛华电讯的业务回落了不少，而且这个回落幅度还很大，秦正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之前讨论过的销售手段全用过没？”秦正国看完后把纸递还给了李大琪问道。
“能用的基本都用了，但效果已经没有之前明显。”李大琪摇头道：“其实道理也很简单，一来是购买欧美等国的产品比购买我们的产品对个人来说利益更大。国外品牌和代理商他们也不傻，我们的手段他们同样可以用，而且让出的利益也更大，反正他们财大气粗嘛。二来考察市场还能直接邀请去欧美那边考察，我们最多也就提供香江那边的便利，这个差距对有些人来说还是很大的。”
“目前有些领导也注意到了关于销售手段中打擦边球的问题，考虑到这个因素对一些项目要求做出了限制。对实际操作人员来说，既然直接拿钱风险太大，那么落个正常的个人实惠就成了首选，这也是一个新的因素。”

第681章 深井冰
听着李大琪的讲述，秦正国的眉头也紧皱起来。
这个情况他虽然是刚刚知道，但从数据和李大琪所讲的来看的确是个大问题。
原本盛华电讯发展的很好，仅仅半年时间就利用自身的优势获得极大的成绩。可现在随着竞争对手的反应迅速，再加上盛华电讯的产品只是中小型程控交换机，技术先进度远比不上国外的先进产品。
抽了几口烟，秦正国突然想到一件事：“我记得前些时候我大舅哥介绍了一个老外，人到了没？”
“你说的是不是乔治？”
“对！就叫这个名！”
“来过了，也走了。”李大琪回答道。
见秦正国投去询问的目光，李大琪解释道：“半个多月前来的，在鹏城呆了几天，我带他去了下电子公司那边，他也没做什么决定，只是参观电子公司的时候询问了些我们目前技术方面的问题，再打听了下国内市场的情况。”
“这个事我怎么不知道？”秦正国疑惑道。
李大琪笑着告诉他，半个多月前不是他儿子刚出生么？李大琪已经和宋援朝汇报过了，宋援朝说这件事才刚刚开始，对方只是第一次和盛华接触，是否愿意合作还是未知数。
再加上秦正国刚有了儿子，应彩霞还在坐月子呢，也就暂时不打搅他了，等有了具体眉目再说。
秦正国释然地点点头，随口问这个乔治能力怎么样。
李大琪告诉秦正国这个乔治能力非常强，而且他之前不仅在摩托罗拉工作过，担任过摩托罗拉的技术主管。根据总工程师曹华俊和自己父亲接触下来，乔治的能力远在他们之上，更重要的是曹华俊还打听到乔治去摩托罗拉之前居然在德州仪器也担任过技术方面的职务。
“德州仪器？这是什么公司？”秦正国之前没接触过这行，听都没听说过这家公司，忍不住问道。
李大琪大致把德州仪器在半导体和计算机的行业地位讲了讲，虽然他也知道的不多，还是曹华俊事后告诉他的，当听完李大琪对这家公司的描述后，秦正国才明白德州仪器在这行业中的地位有多高。
“乔治是否可以合作还是两说，外国人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更注重利益方面。对了，你那位大舅哥也有自己的打算，我觉得乔治这次过来是先探探路的。”
秦正国哑然失笑，他和应安伦也是接触过的，知识自己这个便宜大舅哥是个成功的商人，而且也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商人。
“不怕他们没条件，就怕他们不提条件。”秦正国笑道：“在商言商嘛，只要合适都可以谈。”
“我也是这么想的，耐心等他们的回复吧，如果有合作的意向我觉得近期应该会有消息了。”
说完，李大琪又道：“还有，乔治的技术能力不弱，可他毕竟是一个人，搞技术是需要团队的，而且需要大量资金的投入和时间。就算双方正式展开合作，无论是乔治来鹏城或者公司直接在美国设立实验室，从技术研发到产品定型需要很长的时间，从这点来讲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这不切实际。”
“你说的也有道理。”秦正国知道自己刚才想的有些简单了，想了想后问李大琪：“你看能不能在销售手段上加大些力度？你刚才不是说市场考察的差别么？既然欧美对相关部门的领导更有吸引力，我们也可以增加欧美市场的考察，你觉得如何？”
李大琪摇摇头：“这个可以做，可优势不大。”
见秦正国露出疑惑的表情，李大琪继续说道：“我们的总部是在香江，去香江考察可以以总部的名义出面接待，此外有关技术方面总部那边也有实验室，再加上和香江大学的合作因素在这方面从程序来讲没任何问题。”
“可一旦放在欧美就不同了，我们在欧美那边没有丝毫根基，也拿不出相关的接待方式。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所谓的出国考察只是一个由头，关键是出去走走看看。可你别忘了必要的流程还是要的，总不能真打着考察的名义搞旅行团吧？这要是被随行的技术人员直接举报上去反而更麻烦。”
“还真是这样呀……”秦正国听得一愣，仔细想想李大琪的话也没错。
既然是考察，考察公司实力和技术方面是必要的环节，你一家香江公司在欧美国家连自己的分公司和实验室都没，那去考察什么？
就像李大琪说的，这不就成了旅行团了么？这种事一旦被人捅出去麻烦可不小。一个考察团肯定有领导和相关的关系户在里面，但绝对不会缺少真正的技术人员，这种配置是非常正常的。
现在的技术人员许多人还是很单纯的，满脑子都是技术没有太多杂念，而且这些人的性格也比较直接，就像李叔那样，因为技术方面的问题和之前单位的领导闹矛盾，从技术岗位直接发配的车间时都不忘记自己的本职，敢说话，也敢说真话。
“在利益分配上做点让步，你觉得可以操作么？”既然去欧美不切实际，秦正国打起了另一个主意。
李大琪摇头：“这个我也想过，说句实话我们目前的利益分配已经不低了，如果继续增加的话对方敢不敢伸手先不说，就算我们这样做了你能保证其他竞争公司不这么干？你可别忘了，程控交换机的利润有多大，而且相比国外产品我们的价格本来就低不少，在相同条件的情况下反而是他们的优势更大些。”
秦正国一时间没话说了，盛华电讯虽然是李大琪全权负责，可作为盛华集团董事长的他对于盛华电讯的情况同样非常清楚。
李大琪说的没错，你能做的事人家也能做，而且从利润来讲国外产品由于本身的价格就比盛华的高，相对利润也高不少。在这方面搞文章一旦对方跟进反而得不偿失。
况且盛华是搞服装出身的，秦正国非常了解市场，在高利润的市场中一旦降价或打价格战，最终的结果就是把市场给做烂了，大家都没饭吃。
比如服装行业就是如此，他们刚刚开始做服装的时候一条牛仔裤是多少钱？现在又是多少钱？不就是因为高利润的缘故进入这行的个人和企业越来越多了么？为了抢夺市场压价销售，导致价格也越来越低。
相比最初的利润比，目前服装在国内的利润已经下滑了不少，一想到这秦正国就觉得心疼，这可都是哗啦啦的钞票啊！
好好的一锅饭本来吃的美美的，现在弄的大家远没最初吃的那么饱了。本来一行业大伙商量着一起来，这样的话都能赚到不少钱，现在好了，为了自己的利益砸自己的锅，何必呢？
秦正国心里如此想到，但他万万没料到这仅仅只是开始，服装业的辉煌也就这些年，等到十年后服装行业的竞争会更加激烈，当城市平均收入从人均30多元上升到人均3000多元的时候，服装的价格反而越来越低。
就拿现在的T恤来说吧，盛华公司刚推出T恤的时候，一件好的T恤可以卖几百上千元，而现在的价格已经跌去了不少。但当进入新世纪的时候，人们的收入不断提高，可一件T恤的价格确直接跌破了百元大关，随后更如同悬崖般下跌怎么都止不住。
等到网购时代来临，T恤跌到了三四十元一件，这还不算，到了拼刀刀出现后，四件纯棉T恤39.9元，简直跌破了底线，这个价格和成本都没什么区别的，弄不好还得贴进去仓储运输的成本。
相比现在，目前还是服装行业的春天，是做服装老板最好的时代。
可就算如此，秦正国对这种无序竞争依旧痛恶欲绝。
突然间秦正国脑海中亮光闪过，他好像一下子抓到了什么，可这种感觉隐隐约约却又有些模糊。
“怎么正国？”看着秦正国呆呆坐在那边，手里夹着的烟却没去抽的奇怪模样，李大琪忍不住问。
“等等，别打搅我……”秦正国冲李大琪摆了摆手，苦思冥想。
李大琪疑惑地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这家伙怎么回事？
“一桌子的饭……掀桌子……砸饭碗……各自的利益……人都是自私的……是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秦正国突然就和中邪了一样喃喃自语，这副模样差一点要吓坏李大琪了，这小子不会得了神经病了吧？沪海的600号他知道在哪里，鹏城这边有没有相应的机构却不得知，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带他去看看医生？
“哎哟……”突然一声惊呼，秦正国把手一甩，原来是一直没抽的烟头已经烧到了底，直接烫着了。
手忙脚乱丢掉烟头，秦正国刚才怎么都摸不着的那丝灵感突然回来了，思绪一下子就全通了，他先是一愣，接着就扬天大笑起来，拍着大腿笑的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完了完了，这小子还真受刺激了，得神经病了……”李大琪哀叹，心里已经盘算着等会就联系人找医生来给他瞧瞧。

第682章 天才的想法
宋援朝刚从总厂回来。
江大海那边的动作很快，上次来找宋援朝后的第二天就把名册给准备好了，亲自又跑了一趟给宋援朝送来。
既然和新优民厂的合作已经确定下来了，这个事也交给了郑国元去办。不过因为郑国元的身份敏感原因他没正式出面，摆在前台的是原泉林厂副厂长刘德。
刘德原本就是郑国元的副手，当初泉林厂和优民厂合作代工，具体事务也是由刘德来负责。对于以前的泉林厂和优民厂人员情况刘德非常了解，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看完江大海送来的名册后，刘德在上面做了小幅度的删选，剔除了几个他认为不合适的人。
不过这不妨碍合作大方向，因为这样的剔除只是很小部分，大致名册还是没问题的。
在双方对合作进行实质性的谈判后，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却确定了下来，司特公司和新优民厂正式签署了“企业合作支援生产”的协议，协议的内容基本就是宋援朝答应江大海的合作方式，此外对于劳务费用的用工价和结算方式做了规定。
江大海大喜过望，看过协议内容认可后就用章签字，这样双方的合作正式达成。
合作完成，江大海松了一口气，至少下个月的职工工资有着落了，而且不仅能顺利发工资，因为合作的原因新优民厂还能落得不少好处。
这样一来，江大海稳住新优民厂的任务算是有了成果，不过他还不满足，询问起关于福利分房项目的情况。对此宋援朝依旧没有松口，他只是告诉江大海外资方面对这个事不太感冒，他这边还在努力沟通，让江大海继续等一等，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他。
带着满意的笑容江大海脚步轻快离开了，宋援朝的计划也就这样开始了。
因为刘德的缘故，新优民厂的人到司特总厂工作没有丝毫障碍，毕竟大家本来就是老同事老朋友，何况许多人都清楚不仅是刘德在司特，肖强也在司特，更重要的是郑国元也在，还是司特的常务副总呢。
刘德接收了这批人后按照他对这些人的了解和早就做好的安排根据实际情况分配岗位，同时给他们做了三天的上岗前培训。
在培训中，刘德郑重告诉大家，这个工作机会是来之不易的，如果不是老郑在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那边说好话费力大力气沟通，司特公司根本不会答应新优民厂这样的合作方式，希望大家能珍惜这样的机会，好好工作，努力工作！
刘德话引起了大家共鸣，同时也在心里对郑国元和刘德等人百般感激。一个个拍着胸脯争先恐后向刘德保证，大伙都是知根知底的，绝对不会给老领导丢人，老领导要让他们怎么干一句话的事，如果干不好不用老领导来说，自己都没脸留在这马上自己走人。
宋援朝作为公司董事长在上岗培训最后一天也就是今天特意带着郑国元一起去探望了这些职工。
当宋援朝和郑国元出现在现场的时候，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当然宋援朝心里很清楚，这些掌声和欢呼声是给郑国元而不是给自己的，见到这个场面，郑国元脸上不由得有些迟疑和尴尬，宋援朝大度地冲他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把他推到台前，而他自己却笑呵呵地直接当起了现场的“吉祥物”。
特意把郑国元暂时留在总厂和刘德沟通后续的细节，宋援朝在探望后就先行回公司了。
进了办公室，拿起水杯给自己泡了杯茶，宋援朝的心情非常不错，现在人已经搞到了，接下来就是福利分房项目的转移，这个不急，再晾江大海几天，等过一星期谈也不迟。
正想着呢，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我是宋援朝……”
“援朝！我是大琪！”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大琪的声音。
“呵呵，听出来了。”宋援朝笑着把电话夹在肩膀上，伸手去取边上的烟点上：“怎么？定好行程了？打算几号到金陵？”
“这个不急，婚礼时间还早呢，今天给你电话是和你说个事。”李大琪在那边那头说道。
宋援朝问李大琪什么事，李大琪就把刚才和秦正国聊的关于盛华电讯的情况和宋援朝汇报了下，宋援朝听着听着微微皱起了眉头，正在琢磨这个事怎么应对的时候，就听李大琪在电话里告诉自己说秦正国前面想了个办法，他听后觉得似乎有操作性，不过因为这个操作和之前制定的市场推广计划有极大的变动，而且还牵涉到许多复杂的问题，所以要找宋援朝商议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什么办法？”宋援朝直接询问。
“我来说吧！”电话里传来秦正国的声音，明显是他把电话给接过去了。
“援朝，我和大琪商量过了，不管是加大给对方的利益还是调整市场考察的路线都不合适，因为就算我们这样做我们的竞争对手同样也可以用相同的方式跟进。”
“而且我们的产品原本就比国外产品价格低，从整体利润来讲是不如他们的，再加上大型设备的优势不在我们这边，竞争力也不明显，所以我觉得应该用新的手段来解决。”
“你说，我听着呢。”宋援朝回了一句，心里也好奇秦正国究竟想出了什么新手段。
“我是这样想的呀，你帮我判断判断是否可行……”秦正国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想法在电话里说了出来，当听完秦正国的讲述后，宋援朝整个人都呆住了，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记忆深处的“往事”情不自禁抬手朝自己的额头上一拍。
“喂喂！援朝！你还在么？”
宋援朝一时间失神，电话那头等了片刻听不到宋援朝的回答，秦正国还以为电话掉线了呢，冲着话筒喊了几声。
“我在我在！”宋援朝连忙回了一句，接着就问：“正国，这个办法是谁想出来的？”
“呵呵，除了我还有谁？刚才大琪不是说了么？”
“对对，我想起来了，他是说过。”宋援朝继续问：“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个办法的？”
“很简单啊！”秦正国笑着说：“做生意嘛无非就一个大蛋糕吃多吃少的问题，现在大家都在抢这个蛋糕吃，可作为蛋糕的主人自然是无所谓的，给你吃也行，给他吃也可以，选择权在人家手里。”
“我就琢磨着，与其掀桌子搞价格竞争，到时候大家都吃不了多少，倒不如直接搞合作。当然这个合作不是和竞争的公司合作，而是和做蛋糕的人合作。既然成了自己人了，那么这块蛋糕就是自己的东西了，直接把其他人排除出去自己私下分了吃不更好么？所以我就琢磨出这个办法来，但心里又有点吃不准，不知道这样的办法能不能成，怎么样才能操作，这不就给你打电话了……”
“这个家伙……亏得能想到这一招……”听完秦正国的解释宋援朝心里直乐，他怎么都没想到秦正国能拿出这么一个办法来。
要知道宋援朝之前也没想到，可今天秦正国这么一提醒他猛然就回忆起来了，这个办法非但可行，而且是非常可行的！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在电讯单位干了一辈子工作，从临时工到正式工，又从正式工到小干部……一点点从基层做起，等到退休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地区的中层干部了。
宋援朝经历了中国通讯（电讯）方面的从改革开放到21世纪的整个发展历程，当然知道许多外人所不知晓的情况。
秦正国弄出来的这个办法说白了很简单，就是把客户转变成一家人，从而获得绝对的市场主动。
按照秦正国的想法，既然在和同行竞争中会导致利润下降和成本大幅度增加，而且会造成市场的混乱，这在长期看来是不利于公司发展的。
何况相比国外企业，盛华电讯成立的时间很短，技术力量也不强，现有产品也没占据绝对优势。这些都是盛华电讯的弱点，一旦价格竞争盛华方面没有十足的把握，是得不偿失的。
再加上邮电部门也就是各电话局的领导顾虑，他们也不可能肆无忌惮地照顾盛华，哪怕盛华付出的利益更大也是有限的。
既然这样，倒不如换一个合作模式，直接让盛华电讯和邮电部门包括各电话局合作成立合资公司，这个合资公司大家的股份可以各占一半，然后所有的项目全部从这个公司来进行，产生的利润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分配。
这样的话，虽然从表面上来看盛华电讯是吃亏了，因为要让出一半的利润给对方。可实际上账不是这样算的，一旦这个合资公司成立后，双方就成了一家人，产品的选定权和价格审批权就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只要产品质量可靠，价格不离谱，为了自身的利益其他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用一句话来形容，自己是当了运动员又当裁判员，这场比赛不赢下来才奇怪了。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操作从实际上就形成了一个“垄断”模式，完全可以把竞争对手排除出去，从而独吞大部分市场。
这种操作模式在历史上是有过的，不过那是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的时候了。
虽然这样的模式使得国内市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接就把许多国外品牌给排斥出了市场，导致实施这个模式的一家公司独霸市场许多年。
因为双方利益共享的原因，许多国外同行业公司根本无法和对方竞争，从而进行了好几年的申诉和抗议，最终在上级部门的要求下结束了这样的合作模式，可这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因为通过这种模式，使得这家公司在合作时期内获取了巨额利润，也和全国上下各邮电（电话）部门在合作中有了非常良好的关系。
哪怕最终这些合资公司被撤销又或者划归邮电（电话）部门，但这些利益和关系依旧保留了下来。
宋援朝是经历过这个时期的，当时他已经是电话局的正式员工了，而且担任了一个机务班组的小领导。
当时的宋援朝没有直接负责这方面的项目，但在实际工作中接触的设备和技术沟通都是通过这样的公司来进行操作的，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很清楚这个情况，可宋援朝万万没想到秦正国居然也想到了这点，而且比历史上那家公司提前了好几年。
“喂喂！援朝！怎么又没声了？我们等你回复呢？你说这个操作能不能做？可不可行？”失神间，电话里又传来秦正国大嗓门的喊声。
“你特娘的还真是个天才！”宋援朝回过神冲着电话笑骂了一句。

第683章 肥佬强
张斌胖了许多。
现在的张斌比秦正国还胖不少，整个人就像是充了气球一般一下子给“吹”了起来。
胖还不算，张斌还留起了胡子，在内地一般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才会留胡子，但在香江男人留胡子的情况比比皆是，所以当张斌在唇上留了胡子后整个人的样子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张斌要改头换面，虽然身处香江，在内地犯的事管不到这里，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凡事总怕一个万一嘛。
现在还没有整容的说法，北边的邻国还没兴起整容的热潮，张斌只能另想办法。
说起这个办法还和武侠小说大师古龙先生分不开，张斌从他的代表作《绝代双骄》中找到了灵感，因为古龙先生说过，因为只要能吃，胖是很容易的事，而当一个人变胖了，他的样子也会随之大变，甚至变得别人根本就认不出他来。
张斌尝试了下，结果就是现在看见的。
现在的张斌是一个标准的大胖子，肚子和快临产的孕妇差不多，再加上嘴唇上留的那撇小胡子和眼角的那道疤，倒有后世香江著名演员林雪的风采，别说其他人了，就算站在他爸面前恐怕也认不出来。
张斌现在在道上也算是小有名气，人称肥佬强，只所以有这个花名一是因为他胖，二是因为张斌已经改了名字，现在叫韩少强，他香江身份证上就是这么写的。
到了香江后，张斌带着陆三喜混，最终选择了偏门加入了当地的一个小帮派组织，成了香江众多古惑仔中的一员。
成了古惑仔后，张斌才算勉强稳定下来，先是当泊车仔。
泊车是许多帮会最基础的收入，刚进组织的成员往往都干过这份工作。张斌也是如此，和陆三喜两人当了两个多月的泊车仔，凭着远比普通泊车仔更有眼色和观察力，张斌在这行干的很是不错。
泊车仔的收入主要靠小费，这倒和西方国家的服务行业差不多，因为泊车的费用是固定的，这大部分都是要上交的，所以客人给的小费收入才是真正的收入。
和普通古惑仔不一样，张斌毕竟是当过老板的人，用香江话来说是会“食脑”的人。
在当泊车仔的两个多月里，张斌一向拿到的小费是最高的，而且因为殷勤和能说会道，和来泊车的老板、大佬们的关系很是不错，有时候对方心情好还会特意和他聊上几句。
靠着这份工作，张斌过日子是没问题，可就算泊车仔干的再好也终究是泊车仔。
在见识了香江的花花世界，尤其是有一次在大街上无意中看见宋援朝和李大琪还有秦正国三人，张斌顿时受到了刺激，明明当年都是回城的知青，大家的起点是一样的，甚至还一起合作过，为什么现在宋援朝和李大琪他们成了大老板，而自己却和丧家之犬一般只能沦落在香江街头当泊车仔呢？
事后，张斌特意找人打听了下这才知道他当初绑架秦正国的真实身份，也明白了香江盛华集团是怎么样的大公司。
虽然有些后悔当初和宋援朝等人分道扬镳，如果当初不那么贪心的话，或许他现在也不是这个样子了。
穿着西装革履，在高档的写字楼里上班，出入都有豪车，住的是别墅洋房，吃的是山珍海味……
可惜啊，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导致落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张斌也就感叹几声，心里有些不忿罢了，人的命运是说不准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既然宋援朝他们能成为大老板，自己怎么就不能一样成为大老板呢？
当泊车仔的过程中，张斌结识了不少人，这些人中有道上的大佬，也有商界的老板，不过最多的还是普通人。
和后者相比，这些大佬和商界老板自然是看不上张斌这样的古惑仔的，但张斌并没有在意这些，因为他认为混个脸熟也是好的，说不定那天就能派上用处呢？
至于后者的普通人，在香江有车的普通人其实也不是真正的普通人，毕竟现在能买得起车的至少也算是白领精英，这几年香江物价飞涨，一般的香江市民靠着每个月的这点工资收入别说买车了，就连养车都养不起。
通过和这些人的相识、熟络、交谈，张斌了解了不少东西，还和几个人交上了朋友。
两个多月后，张斌果断辞去了泊车仔的工作，和一个在当泊车仔时认识的小老板一起合作干起了“买卖”。
说是买卖其实也不是太准确，因为他们这个买卖说白了也是偏门，就是把一些东西通过特殊的渠道弄到内地去，然后再卖出去。
说白了就是走私，这行在香江可不是新鲜事物，早在许多年前就有了，只不过那时候因为内地的封闭和经济条件，客户的针对群体是不一样的。
当改革开放后，这一行在民间开始多了起来，当年宋援朝从南方搞麦克镜、电子表、计算器这些玩意回沪海和燕京卖，这些东西的来历就是这样来的，因为进入内地大多靠的是水路，所以这些货物也被称为“水货”。
张斌在内地做过生意，尤其是在羊城那边混了不少时间，对于这些东西的销售和利润之高是非常清楚的。而他认识的那个小老板又恰好有自己的工厂，不仅可以生产一些仿冒的外国货，还能有路子从国外买到一些紧俏产品。
不过之前这个小老板都是和其他人合作，只是在香江本地进行销售，水路什么的和包括内地的销售他没渠道，虽然也能赚钱，但赚的是小头，大头都被中间商给赚走了。
张斌和这个小老板熟悉后就建议他自己搞，明明控制着货源却只赚一点辛苦钱，这又有什么意思呢？当小老板告诉他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可苦于没有渠道，这时候张斌和他说你没渠道他有啊！只要小老板这边能提供货源，剩下来的他去负责，两人合伙一起干，利润平分各拿50％，不比现在好？
对于张斌的话对方将信将疑，但同时张斌的建议也打动了小老板蠢蠢欲动的心。
见他还在迟疑，张斌索性提出先直接从他手里拿一批货，至于渠道和销售由他来负责，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他就不用管了，等于和以前一样只负责在香江出货就成，这样的话也没丝毫风险。
见张斌这样说，刚才还在迟疑的小老板心里就更纠结了，如果这样合作的话自己不依旧喝汤肉给别人吃了么？想了半天，小老伴一咬牙就答应了和张斌合作一起干，一个泊车仔都有这样的魄力，他为什么就不能搏一搏呢？
搞定了小老板，张斌通过帮会的渠道和自己的关系找到了合适的船老大，然后又冒着风险直接登船亲自带一批货去了一趟内地。
具体的情况就不说了，第一次带货张斌差一点出事，幸亏最后有惊无险地平安抵达。到了地方，张斌和之前认识的人接上了头，当然他不可能用以前的名字，用的还是香江身份证上的韩少强这个名字。
再加上张斌因为胖了许多又留了胡子，加上眼角的那道疤面貌大变，对方也只是以为是朋友介绍的，看过货后很是满意，直接掏钱就把他带过去的这批货全部吃了下来。
第一批货就开门红，虽然第一次带过去的货并不多，可利润着实不低。
当张斌完成这次走货回到香江后，小老板见到成果欣喜若狂，因为仅仅这么一批小货的利润就比他之前出的大货的利润还多不少，如此的暴力让他兴奋的手舞足蹈。
就这样，两人开始了正式的合作。
张斌的确有头脑，也敢冒险，还懂得和各方面搞好关系，尤其是组织大佬那边的关系。
再加上张斌手里握有内地的渠道，这个优势是许多走水货的人所没有的，几次合作下来，不仅张斌赚的盆满钵满，就连和他一起合作的小老板也发了财，至于组织内部大佬受了不少孝敬也渐渐开始重用起张斌来，提拔张斌为自己的左右手，那些古惑仔也对张斌的称呼从最初的肥佬强变成了肥强哥。
半年后，张斌成了组织的重要干部之一，他的“生意”也渐渐越做越大。
在最初了对方平等合作的情况下，渐渐变成了张斌当家作主，当然小老板那边的份子依旧留着，只是从最初的对半50％变成了30％，可就算这样小老板也心甘情愿，因为这个比例的分配依旧比他原来赚的多得多，再加上张斌展现出来的能力和魄力，小老板甚至在佩服之余还心甘情愿成了他的“小弟”。
现在的张斌抖起了，在这行中的名气也越来越大，货源也不仅仅最初的那些了。为了扩大生意，他还成立了一家公司在西贡，专门生产A货，每个月的流水简直惊人。
有了钱，张斌早就搬出了之前住的天台，直接买了一套面积不小的豪华公寓。
出入也有了豪车，还有保镖和司机。
就像之前一直跟着他的陆三喜就是张斌的保镖兼司机之一，除去陆三喜外，他手下还有好数十号人敢打敢拼，也算是走上了人生巅峰。
“肥强哥！”
“肥强哥好……”
穿着中山装，脚上的皮鞋擦的光可鉴人，留着大包头，肩膀上还搭着一件风衣，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张斌很有派头地来到自己的公司，发达后的张斌没和普通古惑仔那样穿着打扮，反而很是另类，话说这样的打扮很有点气质，当初《沪海滩》里的许文强就是这样打扮的，张斌和许文强的差别就是一条白围巾了，而且张斌是从内地来的，对于这样的装扮觉得更适合自己。
走进公司，张斌笑眯眯地一一和小弟们打着招呼，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可要仅仅以这样姿态就认为张斌是个好人的话就大错特错了，张斌当年就连秦正国都敢绑，他骨子的那股狠劲哪怕人胖了许多也是不会变的。
在做这行生意之初，因为张斌突然崛起很快引来原本搞水货的几个道上人异常不满，扬言要教训一下张斌这个新人，让他懂懂规矩什么的。
可没想过去没多就，张斌一点麻烦都没碰上，反而扬言放狠话的那几人不是突然出了意外就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类似的情况发生几次后，众人对张斌的手段狠辣也有了深刻的感受，因为张斌现在逢人就笑，说话和蔼，看起来客客气气的样子，所以背地里也被人称为“笑面虎”。

第684章 第一次接触
“强哥，您来啦。”
走进经理室的门，和张斌合作的小老板正在打电话，见到张斌连忙站起身向他招呼。
这家公司是刚刚成立的，张斌借着成立公司的机会顺势吞并了小老板之前的公司和工厂，当然张斌也没做的过分，两人依旧是合作关系，张斌在公司占了大头，小老板名义上是公司的总经理，而且还拿了30％的股份。
张斌很清楚，做买卖和道上混可不一样，必要的甜头还是要给的，不能总是打打杀杀。况且小老板虽然胆子不大，可关键听话，而且他做管理还是不错的，公司里需要这样一个人管着，如果靠那些古惑仔小弟这公司根本就经营不起来。
张斌笑着冲他点点头，示意他不用管自己，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
拿起放在桌上的账本随意翻了翻，看了片刻顺手掏出烟来叼上，耳边就听得打火机叮的一声，扭头一看，小老板已经打完了电话，正打着火帮他点烟呢。
“电话打完了？”点上烟抽了口，张斌随口问道。
“厂子里的一点小事。”小老板赔笑着解释了一句，接着就给张斌泡茶。
张斌笑呵呵地接过茶喝了口，点头道：“这些天出货量越来越大了，厂子那边你可得盯好，别耽误交货。”
“这个您放心，刚才电话里交代的就是这个事，下午我会亲自过去一趟盯着。”小老板连忙回道。
“这就好，让你费心了。”
“呵呵，这不是强哥您赏饭吃么？费心也是应该的……”小老板拍着马屁道。
摆摆手，张斌认真道：“我说你呀，又来这一套。我们是合伙人，这是我们自己的生意。兄弟，你和他们不一样……”说着，张斌夹着烟的手朝外面指指：“他们这些人都是打工的，有的是我的马仔，你是老板，这个思路得搞明白才是。”
“对对对，强哥您说的对。”小老板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
“对了，找我来什么事？”张斌拿起小老板给他添好的茶又品了口问道。
“强哥，两个事和您商量一下。”
张斌抬手做了个直接说的手势，小老板这才道：“一个事就是关于厂子的事，现在香江的人工是越来越贵了，几年前工人的工资才多少？现在又是多少？翻了几番都不止啊！再这么下去弄不好还得继续上涨，成本支出越来越大。”
张斌微微点头，他承认小老板说的没错。
虽然张斌是到香江时间并不长，到现在为止连两年都不到，可就在着两年里香江的物价和工资都涨了许多，而且张斌在香江这么多日子也听说过不少以前的情况，再加上他当泊车仔的时候和不少老板白领聊过，由于他有心打听，所以知道了不少这些方面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
“强哥，我觉得是不是可以把厂子搬一部分去鹏城？现在我们许多货其实有很大部分A货是可以直接在鹏城生产，没必要和一些大件货一样全部走水路，这样的话不仅能节约成本，也能把现在的渠道腾出来不少给大件货，这样的话不仅成本低了，利润也高了不少。”
“仔细说说……”张斌平静地说道，小老板当即仔细讲了起来，在小老板讲的同时张斌心里也在盘算。
张斌在羊城和鹏城都呆过，尤其是鹏城让他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在鹏城出事，张斌也不会来到香江。现在小老板突然提到了在鹏城设厂，把一部分可以在内地制作的A货生产从香江搬到鹏城去，张斌觉得他这个想法还是非常不错的。
相比内地的人工成本，香江的成本现在是越来越高，而且搞水货也是有风险的，一些小件的产品，比如服装、皮包、太阳眼镜、电子表等等，这些东西在内地销售的非常不错，但在运输过程中占的面积和数量也是最庞大的。
东西越多虽然利润越多，可同样风险也就越大。如果按照小老板的建议，把这些生产从香江转移到鹏城，那么就不需要冒风险通过水路运输了，这样的话不仅风险小了许多，利润也相应上升，再加上腾出来的渠道可以给利润更高的，比如家用电器之类的进口产品，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这个可以考虑，这样吧，你找时间去一趟鹏城看看怎么设厂，如果操作上没问题我基本同意把厂搬迁到鹏城。”
“谢谢强哥，这个事我尽快就办！”小老板一听大喜过望，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饰不住，这个想法他已经有了好些日子了，一直想找机会和张斌说，就担心张斌不同意。
没想到张斌只是听完他的建议后考虑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这让他高兴不已。
“对了，还有什么事？”张斌抬手看了看手表，似乎有重要的事要去办。
“强哥，您还有事？”小老板问了一声。
“马栏那边来了点新货，下面的小弟让我去试马。”张斌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
小老板心里一阵嫉妒，同时小腹冒起一团热火。
“怎么？你也想去？要不等会一起过去试试？”张斌笑呵呵地问。
小老板的脑袋顿时摇成了拨浪鼓：“这个我就不去了，强哥您去试就行，我这身体不太好，家里也管得严，呵呵，您是知道的……”
“哈哈哈，你呀你，居然还和我来这一套？”张斌大笑起来，伸指冲着小老板点了点，小老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嘿嘿笑了两声。
“说吧，还有什么事？”
“就是上次您问的那事，已经搞定了。”
“上次问的事？上次什么事？”张斌一愣反问道。
“就是车的事。”
“哦！搞定了？这么快？”
“呵呵，强哥您的吩咐能不快么？”小老板赔笑道。
张斌问：“货源可靠不可靠？”
“您放心，绝对可靠！”小老板拍着胸脯回答，同时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彩印的资料递了过去：“您看看这个，这是宣传册。”
接过资料翻看了几眼，张斌问：“价格呢？价格是多少？”
小老板左右看看，见办公室的门关的紧紧的，这才凑近张斌的耳边说了个数字，当听到小老板说的数字后张斌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挑了下，顿时笑了起来。
“干的不错！”张斌拍拍小老板的肩膀赞了一句，小老板眉开眼笑说都是强哥的路子，他就是跑跑腿而已。
小老板很知趣，这让张斌尤为满意，当即想了想道：“鹏城那边你就别去了，我亲自带人去一趟，你就留在香江等我那边的消息。我过去见个人谈下合作，如果这条路子打通了，以后这一块……”
“明白明白，您放心，香江这边我一定安排的妥妥当当。”小老板点头称是，张斌哈哈大笑了几声摆摆手，接着就离开了办公室。
两天后，张斌正常过关再一次踏上了鹏城的土地。
这一次回来张斌和之前走船不同，可是光明正大地回来的，当他拿着证件顺利通过关口进入鹏城时，表面平静的他心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毕竟他在内地是犯了事的，虽然如今面貌大变，就连身份也不一样了，可进关检查的一刻还是有些担心。
可这一次他必须要这么做，一来坐船同样有风险，二来他总不能一直悄悄来悄悄走吧？以后内地这边的生意会越来越大，不能正常过关总是麻烦。所以张斌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冒一下这个风险，因为他有这个自信，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这次回鹏城张斌没有带陆三喜，因为陆三喜和他不一样，身高马大形象非常有特色的陆三喜很容易被查到身份。
所以跟着张斌一起进入鹏城的是张斌的两个马仔，同时也是他的保镖。三个人穿着西装打扮成正常商人的模样，大摇大摆就这么进来了。
故地重游，张斌现在很是感慨。之前走水路的时候为了安全都是在偏僻地区交易，从来没有再回市区。现在他非但到了鹏城，还住进了市区最好的宾馆下榻，所使用的身份是从香江来内地的商人考察市场。
抵达鹏城第一天，张斌先在宾馆打了个电话，随后就带着两个马仔在市区逛了逛。
和他之前在鹏城的时候，现在的鹏城变化很大，或者说这些年鹏城的变化是以肉眼可见发展的。
如今市区扩大了不少，原本的一些农地也都成了工业或者商业用地，整个城市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息，同时因为建筑的不断兴起和到处都在造房修路，鹏城的空气有些不少，到处飞扬着尘土。
再次回来，感受是不一样的，张斌很是有点兴奋。在鹏城停留了两日，张斌终于接到了他一直等着的电话，挂上电话后张斌就退掉了宾馆的房，让马仔开着一辆租来的车直奔羊城，当天下午抵达了羊城宾馆。
到了宾馆开了房，洗漱了一下，刚换上衣服马仔就来敲门汇报说饭局已经安排好了，张斌点点头迈步出了门，径直去了羊城宾馆内部的餐厅。
张斌在这里设下了宴席，用来招待几位贵客，坐下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随着门外清脆的脚步声响起，包间的大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见到张斌就笑着和他打招呼，称呼他为强哥，同时给站起身引进自己的张斌介绍跟随他一起来的一对年轻男女。
“这位是汪总，这位是赵总，这两位都是我们内地的年轻才俊，两位老总，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香江大老板韩老板……”

第685章 初谈
汪总是女的，赵总是男的。
张斌一眼就看出这两位有些不简单，倒不是他们的穿着比较时髦，关键是身上的那种气质。
这种气质和普通人不一样，张斌之前在羊城做买卖的时候接触过一个大院子弟，这两人身上的气质分明和之前接触的大院子弟是一样的，更何况他们说话还带着燕京的口音。
“泥嚎泥嚎……”
张斌用带着浓重香江口音的普通话和对方打着招呼，对方客气地和他握了握手，随后这才坐了下来。
中间人是羊城的一个老板，这个老板就是张斌在内地的客户之一。
第一次接触，大家都很客气，聊的也是寻常的事。
中间人很会搞气氛，张斌不仅做过生意又在道上混了这么久，自然对这些驾轻就熟。
酒过三巡，这才渐渐说到了正题。
对方试探地询问了下张斌在香江的实力，张斌自然是有多大吹多大了，何况他目前搞这些买卖的确做的风生水起，在这个圈子里名气不小，要不然中间人也不会帮忙牵这个线。
“韩老板的生意做的不小呀。”赵明磊忍不住说了一句。
“洒洒水啦。”张斌不以为然地一挥手：“这些都是小生意啦，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赵明磊和汪娟交换了下眼神，觉得可以试探一下。
咳嗽了一声，赵明磊问道：“除了服装、电器这些外，不知道韩老板还能做些什么？”
张斌轻描淡写道：“这个就不好说啦，反正可以赚钱的都能做啦，就不知道赵老板想要些什么了。”
赵明磊迟疑了下，也不说话，伸手做了个手势。
“这个东西，韩老板有没有渠道？”
张斌心头顿时一喜，他早就等着对方问这个了。其实中间人之前和他接触的时候就询问过这个事，张斌也是做好准备才来的。
“没问题啦，关键看两位老板具体要的什么货啦。”张斌笑道：“我在香江做的就是这行，到内地的渠道你们可以问问高老板，高老板和我合作的时间不短，可不可靠他最清楚啦。”
“还有呀，日本、美国或者西德那边的货都可以搞定，但货不一样价格自然也是不一样的啦。”
“这个我们知道，就不清楚韩老板能提供的货具体型号和价格，只要东西好，其他的都可以谈。”
张斌装模作样想了想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报价单递了过去：“高老板是我兄弟，两位老板既然是高老板的朋友，大家都是自己人啦。我这个人做生意向来公道，道上都知道的啦。这样吧，我手上正好有一份报价表，两位先拿着看看，至于价格方面嘛，因为需要运输，运输成本可不低哦，所以要在报价上我再加这个数。”
说着，张斌伸出手比了个数字，然后又笑着解释道：“两位也知道的啦，货有的是，需要多少就有多少，不过运到内地就麻烦许多，毕竟……呵呵呵……所以还请两位体谅一下。当然了，如果两位有自己的渠道可以自己负责运输的话就没关系了，我也可以在香江直接交货，价格就按这个来，一分钱就不会多算两位，如何？”
赵明磊向汪娟看去，汪娟回了个眼色。
赵明磊点点头：“去香江提货太麻烦了，运输方面还是交给韩老板吧，关于运输的加价我们回去计算一下，如果可以会尽快给韩老板下订单。”
“没问题啦！”张斌一口答应，接着又提醒道：“在商言商，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的。”
“您请说。”
张斌正色道：“发货前我可是收定金的，这个定金至少要40％，这点还希望两位理解。另外，运输如果由我这边来的话，运输的风险就由我来承担，到港后交接时付清剩余的款项，至于怎么接货上岸，怎么在内地销售这些我概不负责，就得两位老板自己想办法去搞定了。”
赵明磊一愣，皱起眉头想了想道：“这样的话我们承担的风险也不小呀，万一付了定金货物中途出了问题怎么办？拿不到货我们的定金不就打了水漂了么？”
“赵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做生意嘛总是有风险，大家合伙不能把风险全部压在我这里吧？再说了如果不收定金你们到时候出了问题，这风险不就全我来承担了？再说，这样的操作是行规啦，你不信可以问问高老板是不是这样。”
赵明磊的目光朝着中间人望去，中间人连连点头告诉赵明磊这的确是行规，而且张斌要求的40％定金已经是给了面子了的，一般来说起码得一半定金才行。
赵明磊一时间迟疑了起来，这可不是普通货，价值远比高老板做的那些东西高了许多，一旦出问题定金就没了，这样的损失他也承担不起。
但张斌说的也没错，做生意都是有风险的，换位想想如果他是张斌，在没有收到定金的情况下就发货，万一出了问题或者被坑了，不就血本无归了么？
毕竟大家是第一次合作，虽然有中间人的介绍，可双方也在摸底，之间的信任度不高，有这样的顾虑也是正常的。
见赵明磊犹豫的样子，张斌眼珠子一转哈哈大笑起来：“不急不急，做生意可以慢慢谈么，两位老板今天第一次见，相互不信任很正常。我这个人讲义气，懂规矩，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但话说回来规矩就是规矩，有些规矩还是不能变的。”
“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就当是大家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有其他的合作可能是不是？”
“对对对，韩老板说的没错。”中间人在一旁笑着附和了一句，赵明磊想了想点头也笑了：“韩老板这话说的实在，这样吧，这个具体合作的细节容我们考虑一下给您答复可以么？”
“没问题啊！当然可以！”张斌想都不想一口答应，接着举起手中的酒杯道：“来来来，今天大家认识我很高兴，都是朋友，生意不生意先放到一边，喝酒喝酒！”
这顿酒喝的很是尽兴，酒桌上张斌说了不少关于香江那边的趣事，尤其是提到了香江社团的一些内幕，许多外人不知晓的东西在他嘴里说出来描绘的非常仔细，这引起了赵明磊和汪娟的极大兴趣，同时也侧面证明了张斌在香江的路子非常野。
现在内地还没什么娱乐，夜生活之类的基本为零。
原本张斌还提议等喝完酒找个夜总会坐坐开心开心什么的，特意询问中间人高老板有什么好的场子介绍之类。
谁想高老板有些尴尬地告诉张斌羊城这边没夜总会这样的地方，就连酒吧都少的很，除了羊城宾馆和其他两家涉外宾馆有对外的酒吧外，其余地方根本就找不着。
当询问了酒吧的情况，得知这只是非常正规的酒吧而已，张斌显得很是失望。接着摸摸脑袋又笑了起来，带着歉意对赵明磊和汪娟说内地也太落后了，等有机会让他们去香江玩，他当地主好好接待他们，让他们深入体会一下什么叫资本主义的腐蚀。
这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就更融合了许多。
等酒喝了差不多了，这才散场，张斌摇摇晃晃在两个小弟的搀扶下去了楼上房间休息，至于赵明磊和汪娟离开宾馆后和中间人高老板分手，直接开车就去了他们下榻的市招待所。
回到招待所，汪娟示意赵明磊去她的房间聊。
两人进了房后关上门，汪娟坐下问赵明磊今天的感觉怎么样，觉得这个香江来的韩老板是否可靠。
“我觉得这个韩老板还是比较可靠的，高老板那边我问过，这韩老板搞水货的门路很广，目前南边几乎一半的水货都是他的买卖。”
汪娟点点头，她今天吃饭的时候没怎么说话，表面上当了一个花瓶，实际上却是在暗中观察。双方的沟通主要是以赵明磊为主，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
中间人高老板的底他们早就摸过，他是羊城水货最大的供应商，生意做的可不小，而且凭着汪娟和赵明磊的背景也算得上是强龙了，找上他是给他面子，高老板也知道这是一个搭上关系的好机会，这才会如此卖力帮忙
汪娟没看出什么破绽，而且又有中间人在，她也觉得张斌是比较可靠的。不过问题现在就在定金方面了，40％的定金可不是小数字，一旦出了问题这钱就打水漂了。
“我觉得定金应该可以谈谈，取消恐怕不可能，压低点或许有机会。另外娟子，我们也可以向买家收定金呀，拿别人的钱不就把风险给避免了么？”
“你想什么呢？这怎么可能！”汪娟白了他一眼道：“这能一样么？东西都没进来就收钱，你把人家当傻子呢？”
赵明磊被汪娟这么一说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笑了起来，汪娟说的对，他们销售和张斌是不一样的，根本不可能这样操作。可是定金的风险的确不小，但再看看张斌提供的那份报价，心里又着实痒痒的。
说白了，他们这一次是来探路的，顺便试试水，但没想到这个买卖的利润会如此之大，简直超过了他们之前的想象。
自上次汪娟来找赵明磊，赵明磊就再一次和汪娟合作，靠着他们的关系渠道还有张黎明的背景和照顾生意做的很是不错。
靠着倒卖批文和价格双轨制的便利，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就赚了不少钱，可毕竟这个买卖主要是钻的空子，张黎明告诉他们这样是做不长的，让他们想想其他生意，一来二去就琢磨出搞这行的打算。
“今天太晚了，明天给黎明哥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思。”汪娟想了想说道。
“对对对，问一下黎明哥。”赵明磊脑袋顿时和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如果张黎明说没问题，这个买卖冒风险就做做看，假如张黎明反对那么就算了。
“还愣着干嘛？睡觉啊！”见赵明磊说完话还坐在那边没动静，汪娟白了他一眼催道。
“这个娟子……这是招待所……”赵明磊迟疑道。
“招待所怎么了？又不是没睡过？你睡不睡？不睡的话以后别碰我！”汪娟满不在乎撇撇嘴。
赵明磊看着灯光下的汪娟一副慵懒的模样，小腹顿时一团火冒了起来，他二话不说把外套一脱，随手关上灯猛扑了过去，汪娟先发出一声惊呼，接着就咯咯咯地娇笑了起来……

第686章 勾搭
张斌能在香江混出头，除了他胆子大外，心思缜密也是重要的一点。
之前的见面虽然只是接触，但他从一些试探和细节也摸清了赵明磊和汪娟的底。
和他最初猜测的一样，这两个人都是有背景的大院子弟，而且来头似乎不小。不过这也是正常的，这样的买卖可不是走水路运点服装和家用电器什么的小打小闹，这可是正宗的“大买卖”，没有点过硬背景和关系根本不可能干这个。
如果他判断的没错，这个买卖合作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至于他所提出的定金和风险问题倒也不是故意骗赵明磊他们，道上的确有这样的规矩。
一旦合作成功，张斌的“商业帝国”就能再进一步，可不是之前的货，他们谈的这买卖利润极大，哪怕张斌在原来的成本上已经加了不少利润，但对于内地来说依旧还有很大的空间。
至于货源，张斌早就安排好了，一部分是从国外来货，到时候转个手就行。
还有一部分是道上的关系，张斌现在在道上大小还是有点地位的，道上混的开车行和修理铺的不少，这里面有着许多外人不知晓的内幕，比如一些从特殊渠道收来的车子在修理厂改头换面，然后再从其他渠道出手，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
张斌来之前已经找人打听过了，这种方式甚至还能预定款式，到时候只要想要那一款对方就能搞到那一款，至于价格远比国外渠道的更低不少，这样一来利润就更高了。
其实真追究起来，国外渠道的来源有部分也和香江本地的来源差不多，这是这个行业的惯例，当然真正追究起来也没这个必要，因为货到客户手上都是经过处理的，不是专业人士根本看不出来。
张斌当过知青，相关的书籍早在当年就看过无数遍，里面的内容也是背的滚瓜烂熟。
书上说过，当利润达到10％时，便有人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有人敢于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时，他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而当利润达到300％时，甚至连上绞刑架都豪不畏惧。
对于这个说法张斌以前是不以为然的，而当他回到沪海跟着宋援朝做衣架买卖，为了利益最终分道扬镳，然后又因为事发跑到羊城，接着又在鹏城做了那么大的事坐船逃到香江，又在香江渐渐混出头。
他的经历完全证实了书上所言不虚，只要有利益可言，什么事都能干得成，如果不成那么就是利益没有到位的缘故，这已经是张斌的座右铭了。
正是因为如此，张斌并没有在酒桌上显露出一副急迫要做成这笔买卖的样子，反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做出这样的姿态就是想让对方造成一种错觉，哪怕他自己内心深处是很迫切的。
见过面后，张斌暂时留在了羊城，每天不是在宾馆睡大觉就是带着小弟出去闲逛，仿佛一个来内地旅游的香江商人一般。
等了几天，心里有些焦虑，甚至觉得是不是主动找高老板打听打听情况，免得这个生意就这么吹了。
但张斌还是按捺住了，他知道上赶着的买卖不是买卖，一旦他这边先主动，那么双方的主动权就到了对方手里，对下面的合作是非常不利的。
就这样，张斌硬忍着继续耐心等待，还好他等的时间不长，才又过了一天，高老板就找上门来，说对方要和张斌再见一见，继续谈一谈细节。
第二次见面没像第一次那样在酒桌上，而是比较正规地找了个地方。
准时抵达，汪娟和赵明磊已经先到了，大家见面热情地握了握手，中间人高老板帮他们泡茶，等泡完茶后找了个理由就先出去了，留下他们三人自己谈。
赵明磊开门见山说关于价格问题他们这边可以接受，可现在对于定金的问题还是要商讨一下。不是他们不肯付定金，是因为一旦直接定金打给张斌，巨大的风险就全部转移到他们这边了，为了利益的保证，他们必须也要确保张斌这边不会出问题，毕竟大家是第一次合作，有些话还得提前说清楚的为好。
汪娟在见面第二天就和张黎明打了电话，电话里说了这个事，这也是张黎明的意思。
张黎明在电话提醒汪娟，不要忘记之前大栅栏的事，做生意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好，至少也要有可靠的中间人担保，现在这个买卖可不是当初做服装，当初赵明磊做服装就是上了香江骗子的当，差一点弄的血本无归，这样的事可千万不能再发生了。
对此，汪娟也是深以为然，在同一坑跌倒两次不是煞笔么？所以对于如何操作，确保双方的利益不受损是重中之重，这几天汪娟和赵明磊也想了好几个办法，这才约见张斌。
张斌自然是重申了他之前的说法，执意要确保定金到位才会发货，要不然这个买卖宁可不做的。
见谈判一开始双方就在这个问题上僵住了，汪娟连忙出来打圆场，说了几句漂亮话，然后提出是否可以让中间人高老板做担保人，这样的话大家也放心些。
不过张斌知道高老板的生意虽然不错，但他做做服装和家用电器什么的还马马虎虎，这样的大买卖高老板是没这个实力的。当然了，如果赵明磊他们能在这方面支持高老板，只要他这边的利益和程序没问题，张斌也不会管这么多。
见张斌这样说，赵明磊和汪娟顿时就笑了，看来情况和他们想象的没什么区别，果然张斌只是一个讲利益的人，经过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只要满足了他的条件其他都可以谈。
就这样，双方对细节进行了沟通，又对定金的数额进行了讨价还价。聊了许久，张斌这才勉强从40％的定金给他们降到了35％，到了这个数额再说什么死活都不肯降了。
赵明磊和汪娟对视一眼，觉得这个比例应该也是张斌最低能接受的数额了，当即也就同意了下来。
就这样，双方达成了一致，赵明磊出门去叫高老板过来。房间了留下了汪娟和张斌两人。
“韩老板，这几天在羊城还习惯么？”
“无聊的很，这里什么玩的都没有，只能在宾馆吃吃喝喝啦。”张斌耸耸肩摊开双手道，这副模样让汪娟嫣然一笑。
“真是辛苦韩老板了，内地的确不如香江繁华，娱乐也少，听说你们香江晚上热闹的很，是不是这样？”
“当然啦。”张斌眉飞色舞道：“香江的夜生活可不是你们内地能比的，玩的地方很多啦。上次我就说过，汪小姐如果有机会来香江，我可以带你们好好逛逛，一切开销都包在我的身上啦。”
汪娟本来就是个爱玩的主，当初还三天两头去胡耀庆那边跳舞呢，只是去年的时候刮台风，不少人栽在了这上面，就连汪娟也差一点被卷进去。
现在，一年多过去了，事也渐渐平息了，但因为前车之鉴大家还是很小心的。汪娟也好久没去跳舞了，更不用说其他的玩乐。
当张斌绘形绘色和她说着关于香江的娱乐活动和各种酒吧、夜总会之类的场所时，汪娟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韩老板，有机会我一定会去香江的，不过韩老板既然这么喜欢玩，为什么不自己在内地也搞几个这样的场所呢？以后我们的生意可是要长期合作的，到时候韩老板来内地的机会很多，有了自己的场子，也有地方消遣么。”
张斌一愣，想了想道：“汪小姐，我记得你们内地好像不给搞这些吧？你可别骗我，我前几天找高老板打听过的。”
“嘻嘻，这也要看情况。”汪娟笑道：“羊城这边肯定严格，可您不要忘记那边还有一个鹏城呢。鹏城可是特区呀，而且鹏城你们香江的老板可不少，风气也更开放。”
“如果是其他人要做这些肯定是难的，可你韩老板不一样，再加上我这边也有点关系可以帮忙疏通疏通，怎么样韩老板，有没有兴趣？”
张斌大笑起来：“当然有兴趣啦，不过汪小姐说这些不会只是白帮忙这么简单吧？”
汪娟对张斌的知趣很是满意，也笑着道：“这是当然的，如果韩老板觉得这些可以做，我们可以合作嘛，具体怎么合作现在不急，等我们的买卖做起来，大家有了信任基础，再谈细节如何？”
“巾帼不让须眉！”张斌赞了一句，冲汪娟竖起大拇指：“汪小姐是这个，那么就说定了，正好我也准备在鹏城搞个投资开一家厂，顺手做做娱乐业的投资也不错，到时候一起合作？有钱一起赚嘛。”
“韩老板说的没错，有钱一起赚，来！我们干一杯？”
“干杯！”
两人举起手上的茶盅碰了碰，在茶盅接触的时候，张斌的小拇指有意无意地和汪娟的手背擦了一下，而汪娟眼中带着笑意，非但没有着恼反而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张斌，笑盈盈地喝下了这杯茶。

第687章 李大琪大婚
1985年的元旦如期而至。
转眼间八十年代就过去了近一半，不能不让人感慨光阴的流逝是那么快。
李大琪和郑丽的婚礼就在元旦举行，宋援朝夫妻和罗阳夫妻、秦正国夫妻都出席了婚礼，除此之外还有从香江赶来的徐慧和从鹏城飞到金陵的张家明、小七等盛华公司的高层也来了。
再加上李大琪的家人和郑丽娘家的亲戚，这样算下来人也不少。
婚礼办的很是热闹，直接就放在了金陵饭店，当看着女儿穿着洁白的婚纱的模样，郑丽的老母亲不由得落下了眼泪，这可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呀，现在也长大成人出嫁了，落泪之余又不由得心里高兴。
热闹的婚礼持续了一整天，等到晚上才结束。
和大家一起闹完洞房，宋援朝陪着林燕回了自己家。
林燕的身子有点显怀了，不过冬天衣服穿的多不怎么显眼，阳阳和林燕一起过来的，送去了他姥姥那边，林道远因为工作忙也没时间去沪海看孩子，这次孩子过来很是高兴，难得又是元旦休息，两个老人帮忙带着孩子乐在其中。
过完春节，林燕和阳阳就要去香江了。
这是之前林燕和宋援朝商量好的，尤其是现在又怀了孩子，有些事必须去一趟。
接下来许多日子林燕和阳阳都会呆在那边，直等到第二个孩子出生为止。宋援朝心里很是不舍，但还是被林燕给说服了。
“今天正国和我说香江那边的房子已经弄好了，用人什么的也安排好了，等你和阳阳过去了我尽量每个月抽空去住几天。”
躺在床上，宋援朝对林燕说道。
林燕点点头，把脑袋靠在宋援朝的肩膀上：“援朝，我和孩子过去你一个人在金陵可不要对不起我呀。”
“说什么呢，我是这样的人么？”宋援朝哭笑不得，这有了身子的女人就是敏感，也不知道林燕怎么会想到这个。
“我知道我男人不是这样的人，可有些事也说不准呀，万一有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看上你了呢？到时候我不在身边，一个立场不坚定就……”
“瞎扯！”宋援朝的求生欲望还是很强的，板起面孔很是认真发誓：“绝不可能！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天打雷劈……”
不等宋援朝把话说完，林燕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好啦好啦，快呸呸呸，我信你还不成么？”
“真信了？”
“嗯，我自己的男人为什么不信？”林燕的眉目带着笑意，还有一丝捉弄的玩味，宋援朝又好气又是好笑，这丫头故意逗自己呢，这些年居然也学坏了。
夫妻两人说着悄悄话，你一句我一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睡去，等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起床洗漱，宋援朝去外面买了早点，都是林燕喜欢吃的。
早点买回来，两人刚准备吃呢，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宋援朝起身开门，秦正国夫妻和罗阳夫妻一起过来了，连忙招呼他们进。
“正吃着呢？”秦正国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大摇大摆地就进了门，一瞧见餐桌上摆着的早点就是眼前一亮，过去伸手就捻起一个鸡汁汤包往嘴里送，边吃还边点赞道：“这味道不错，比宾馆里做的强多了，援朝别站着呀，帮忙找双筷子，我也吃点……”
“你小子宾馆的早餐没吃够呀？跑我这里还不放过？”宋援朝笑着拿了双干净筷子给他，这家伙不客气地接过就又夹起了个，边吃边道：“宾馆的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味道也就马马虎虎，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有你这的好吃……你们几个站着干嘛？来来，援朝买了这么多他们夫妻能吃完才怪了，都吃点，帮他们解决下困难嘛。”
“行了你，吃包子还堵不住你的嘴。”应彩霞看不过去伸手拧了秦正国一把，这家伙反正现在吨位大皮也厚，丝毫不在意地依旧嬉皮笑脸。
倒是罗阳和李晓芸嘻嘻哈哈的也不客气，拉椅子直接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和秦正国一起吃了起来。
早点宋援朝买了不少，不过肯定是不够这么多人吃的。但秦正国他们也就是凑个热闹，他们几个都是吃了早饭才来的，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笑呵呵地聊起了昨天李大琪的婚礼上的趣事。
李大琪和郑丽现在肯定见不着，昨天刚结婚今天新婚夫妻还要腻一起呢，再说接下来还要回门什么的，再加上李叔夫妻都在金陵，自然不可能抛下他们跑宋援朝这边来。
用了早餐，林燕和应彩霞还有李晓芸三个女的上楼去了，说她们女人的悄悄话。
楼下客厅留给了宋援朝他们三个男人，没了孕妇，秦正国迫不及待的就把烟给掏出了出来散给大家，接着就点起吞云吐雾。
“你和晓芸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抽着烟，宋援朝对罗阳问道。
罗阳笑笑道：“下半年吧，现在燕子才几个月，接下来她带孩子去香江，沪海那边公司总要有人在，等燕子把孩子生了后我们就打算要一个，这样算下来时间也正好。”
“你小子还特意考虑这个？”宋援朝摇头道：“你们也不小了，再说沪海公司那边不有你在么？早点把孩子生了也早安心，我可听说你家老爷子一直盼着呢。”
罗阳嘿嘿笑了几声不接这个茬，一旁的秦正国问了一句沪海那边的广告公司现在弄的怎么样，听说还不错？
说到广告公司，罗阳脸上的喜色显而易见。
广告公司是去年成立的，从成立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说是一家新公司一点都不为过。
但这家公司可不简单，专业方面除去罗阳从香江找来的精英外，还和沪海电影制片厂进行了全面合作，沪海电影制片厂可是全国有名的大厂，整个厂子里在行业里排得上号的导演、摄影、摄像、演员什么的比比皆是，更不用说那些普通的职工了。
因为目前电影业的改制刚刚开始，各地电影厂都面临着既要出好片经费又不足的尴尬局面，哪怕是沪海电影制片厂也是如此。
和广告公司合作，在专业上有着胡同，也能通过合作解决一部分厂里经费的问题，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此外广告成立后就拿到了大订单，除去司特公司和盛华的广告订单外，罗阳通过他的关系也弄到了不少，就连林宇航他们公司的广告订单也交给了这家公司，除去大家是亲戚的缘故，还有罗阳之前帮忙投资了那部电影，让了却心愿的林宇航很是感激。
说起那部电影，一个多月前已经正式上映了，这部原本历史上就是去年上映的电影比原本上映的时间稍晚了些，这是因为这部电影比历史上的投资更大，场面更为宏伟，电影拍的更好。
谢老是一个精益求精的导演，在没有资金后顾之忧，谢老当然力求完美。当这部电影正式上映后，宋援朝特意请假去沪海和林燕一起去看了，当看完电影，随着正片的结束，电影院里先是一片沉静，过了片刻一阵如雷的掌声响起，所有人情不自禁站了起来，热烈为这部电影而鼓掌叫好，同时还有许多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就连宋援朝和林燕也是这样，他们虽然没上过战场，却因为林建航和林宇航的缘故感受到那场战争的残酷，眼眶湿润心情激动，更为这部优秀的电影称赞不已。
电影正式上映后，不仅引来无数观影的群众，导致一票难求。而且因为这部电影的原因，也造就了巨大的社会影响。
从这点来说，这部电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作为导演的谢老感慨道，他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终于把电影按照预计的要求给完美拍了出来，同时也感激演员们的努力表现，对于出了大笔资金帮助拍摄的罗阳更是赞誉不已。
在商业方面，这部电影并没有给罗阳带来多少实际的好处，可事不能这么看。由于这部电影的成功使得罗阳有了踏进这个行业的跳板，而且通过这个方式结识了谢老等一些著名的行业人士，再加上广告公司和沪海电影制片厂的全面合作，罗阳觉得自己是赚大了。
后世中国影视娱乐业有一个著名的圈子叫“京圈”，但在这个时代京圈根本就没有半丝影子，各大电影制片厂才是真正实力雄厚的，而在这些电影制片厂中，沪海电影制片厂的地位举足轻重。
全国最好的导演，最优秀的演员都在沪海电影制片厂，前几年去世的赵丹、袁牧之、金焰等人就不说了，此外还有一大帮子和赵丹资历差不多的老演员，比如孙道临、秦怡、梁波罗、白杨等老艺术家，年轻的有马晓伟、毛永明等，尤其是前者当时和唐国强被并称为北唐南马，红极一时。
除了这些，沪海电影制片厂还有赫赫有名的五朵金花，分别是陈冲、龚雪、吴海燕、赵静和张瑜，她们的名气之大丝毫不亚于后世的天王巨星，每个都是大众电影上的常客，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

第688章 消息灵通
中国近代电影的发源地和重要发展所在就在沪海，许多从旧社会就出名的电影大明星也在沪海，而从建国到改革开放后几代崭露头角的新人同样也在沪海。
只可惜，当时间步入八十年代后，老一辈渐渐凋零，新一代不少人因为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从而出国的不少，导致在八十年代末期到九十年代产生了断层。再加上后来沪海电影制片厂领导的思想保守，又没能在开放的过程中抓住时代的脚步，落后了半拍，这一落后就被燕京那边给追赶了上来，等进入九十年代末，随着民间资本对影视业的开放，资本的涌入和燕京得天独厚的政策照顾，其地位才被所谓的“京圈”取代。
这些在之前曾经简单阐述过，现在再提这些只是证明沪海电影制片厂在目前国内行业中的地位之高。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罗阳虽然是燕京人，从小也在燕京的圈子里。但在认识宋援朝后，尤其是和李晓芸谈恋爱开始，罗阳就渐渐把重心从燕京转移到了香江和沪海这边。
随着罗阳的广告公司成立和发展，再加上和沪海电影制片厂的合作，罗阳已经做好了后续的发展规划。在宋援朝看来，只要罗阳按照这个规划继续下去，一步步稳扎稳打，借着沪海电影制片雄厚的实力，他的公司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的广告公司经营上没有任何问题，不过罗阳着重的不是广告业务，而是通过广告的方式培养人才，并且招揽沪海电影制片厂优秀的演员们。
罗阳告诉宋援朝他们，现在进展的非常不错，这两个月他们通过广告拍摄和其他方面的合作已经和不少著名演员进行了合作，如果不是因为编制的原因，罗阳甚至想和几个演员直接签约呢。
虽然现在不可能，但将来未尝不可，尤其是罗阳的广告公司还占据着香江资本的便利，能够给一些年轻演员提供出国深造的机会，这对他们（她们）来说是极有诱惑力的。
“张敏敏现在怎么样？”
宋援朝随口问了一句，罗阳笑着摇摇头：“还能怎么样？用一句话来形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一个人看不清自己，摆不正自己的位置，结果可想而知。”
“呵呵，你小子也没亏呀，他的磁带现在国内销售还是不错的，而且版权什么的不都在你手上么？这些钱你可没少赚。”一旁秦正国笑着打趣道。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本来我是打算……”罗阳说到这摇摇头：“算了，不提他了，对了，听说你们盛华在准备搞什么邮电合作？”
“你怎么知道的？”秦正国很是惊讶道。
邮电合作的项目是之前秦正国在电话里和宋援朝沟通的，因为盛华电讯和竞争对手的缘故，李大琪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从而求助于秦正国一起想招。
没想到秦正国还真想出了一招，就是通过双方合资办公司的方式进行全面合作，从而形成战略伙伴，彻底把竞争对手从这个行业里排除出去。
这个模式秦正国拿不定主意，直接打电话给了宋援朝。
宋援朝得知后大为惊讶，他怎么都没想到秦正国会想到这招。
这招剑出偏锋虽说不是正途，可效果是非常不错的，因为在宋援朝的记忆中曾经就有一家公司是这么干的，而且干的着实不错。
对于秦正国这个想法宋援朝是表示支持的，因为前世经历过的事实已经告诉他答案了，这个模式是完全可以操作的。
得到了宋援朝的认同，秦正国和李大琪在鹏城一连开了几天会，召集了盛华电讯的高层和市场、销售部门的负责人，确定了采取这种方式和地方邮电（电话）部门展开全面合作。
方案已经搞出来了，由于临近年底的缘故，暂时还没正式开始，盛华方面打算等春节后正式启动，但鉴于目前的情况，初步的接触和试探已经在几个关系好的区域进行了沟通，对方在听完盛华的构思后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这对盛华这边是件好事。
“你小子消息够灵通呀。”秦正国很诧异地问：“哪来的消息？”
“呵呵，各人有各人的道，别忘了我也是有关系的。”罗阳笑呵呵地卖了个关子，不过秦正国也没多追问，罗阳的背景不简单，能有渠道知道这个事也是正常的。
不过秦正国也在盘算这个事必须早点开始了，如果拖的时间长万一被竞争对手得知人家也学着来这么一招，不就给别人做嫁衣了？
相比秦正国的担忧宋援朝却不以为然，盛华电讯和其他品牌的产品不同，虽然盛华电讯是注册在香江的公司，可盛华电子是鹏城的公司，属于内地的企业。
相比盛华这边，其他品牌都是国外品牌，国内只是拥有一个办事处或者分支代理机构，真正的公司并不属于国内控制。
在正常的市场竞争中，办事处或者代理机构还有权利做出一些反应，可如果按盛华的模式去和地方全面合作就牵涉到整个战略的高度了。国外大公司虽然规模庞大，技术力量强，实力雄厚，可大也有大的坏处，最显而易见的就是决策时效性的问题。
这样的大动作从国内办事处或代理机构向国外总部反馈，然后经总部了解、分析后再做出相应的决定，其中耗费的时间可不短。
先不说这个时间有可能是一年半载，也有可能更长。再加上这些大型跨国企业骨子里的那种骄傲，说不定最终否决了建议也有可能，所以留给盛华的时间还非常充裕。
“怎么？你对这个合作有兴趣？”宋援朝笑问了一句，罗阳不是外人，目前罗阳也持有一定的盛华股份，是通过他在香江的公司换股得来的，再加上罗阳又是李大琪的妹夫，他姐姐罗琳是林燕的嫂子，自己和宋援朝既是朋友又是同学，如果他有兴趣的话一起参与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以罗阳的背景关系，他参与其中对盛华来说也有好处。
“我可没兴趣，我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呢。”罗阳摆手笑道：“就是听说随口一问罢了，不过这想法还真是不错，谁琢磨出来的？天才的想法啊！”
“还能是谁？自然是我咯！”秦正国哈哈大笑，拍着肚子一副骄傲自得的模样。
罗阳冲他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下，接着道：“先说好了呀，这买卖我就不参与了，不过后期的广告业务得给我留着，我现在手里的业务是越多越好，业务多了才能锻炼人嘛。”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个事不用你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秦正国一口答应，宋援朝也在一旁点头，罗阳一高兴就拿起桌上的茶水冲他们两个做了个敬酒的姿势，抬手喝了个干净。
罗阳夫妻和秦正国夫妻在金陵呆的时间不长，他们是第三天就走的，罗阳和李晓芸先回了沪海，还有李叔和董阿姨。
秦正国夫妻直接返回了香江，临近春节大家都有许多事要忙，等春节一过新的项目更是脱不开身，必须提前做好安排。
林燕在金陵陪了宋援朝一个星期，这才带着孩子回去了沪海。说好了，今年新年要在沪海过，张家阿娘她们早就念叨着了，去年是回的燕京没能陪老人家，今年可不行了，等吃了年夜饭，年初一他们才会带孩子坐飞机去燕京和林道远夫妻还有林宇航他们汇合。
李大琪在金陵也没呆太久，带新婚妻子回了门后比李叔他们晚两天回沪海，回到沪海摆了几桌请沪海的亲朋好友吃了顿饭，算是整个婚礼程序就走完了。
元旦的几日就这么过去了，春节前的工作特别忙，宋援朝再一次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之中，一晃元月过去，1985年的春节比较晚，2月20日才是大年初一，今年的春晚罗琳早早就谢绝了再上春晚的邀请，连续两年上春晚，罗琳都没好好陪伴家人，心里不由得有些愧疚。
毛毛现在也不小了，三岁的孩子已经很懂事了，当妈妈的不能陪着孩子一起过春节这也太说不过去，再加上现在的罗琳要名气有名气，也没必要继续上春晚这样的演出活动，把机会让给其他年轻人不好么？
罗琳的决定让林宇航很是高兴，就连林道远也觉得很是满意。
前两年，罗琳一直不在一起吃年夜饭，家里总觉得少了什么，现在好了，今年终于可以团聚在一起了。
宋援朝对罗琳的决定也是赞同的，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暗暗赞同罗琳决定的明智。
春晚虽然能让出名，可随着连续两年的春晚成功，春晚也开始越来越严格了，罗琳既然不想继续上这个节目也好，免得以后被称为“春晚钉子户”，再说宋援朝也不决定连续上是件多好的事。
何况1985年的春晚宋援朝是看过的，这年的春晚可以说是历届春晚最糟糕的一场，具体什么情况就不多说了，大家可以找找记录去看看。罗琳急流勇退，反而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上远比上的更好，不能不感慨她的运气不错。

第689章 张浩的变化
宋援朝提前几天回到了沪海，临近过年外面已经有浓郁的年味了，到处都挂着红灯笼，大家的脸上也洋溢着喜色。
大街上，人们的穿着和几年前大不一样，其中最鲜明的就是色彩的变化。
相比以前单调的蓝灰黑，如今大家穿着的衣服色彩多了许多，而且早些年间大家的衣服裤子上都是补丁的情况现在也少了，再加上马上过年，许多人都穿着新衣服，显得特别精神。
从金陵带了礼物给老婆孩子，阳阳看见爸爸特别高兴，因为每次爸爸回来都会给他带礼物。
这一次带回来的礼物是MATCH BOX，也叫火柴盒汽车，这个玩意是刚刚进入内地市场的，一上市就引起了许多人的喜爱。
那些七零后八零后的人应该还记得这种玩具，一辆辆色彩鲜艳造型逼真的小汽车不知道让多少人爱不释手。
别说孩子们了，就连许多大人也喜欢，有些成年人甚至耗费大量的金钱和时间去搜集各种类型款式，摆在家里自我欣赏。
宋援朝带回来的就是最新款的MATCH BOX，当大大纸盒上漂亮的汽车图形亮出来时，阳阳高兴的是又蹦又跳，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这东西还真不错，哪来的？”笑盈盈地看着宋援朝帮阳阳拆开盒子，从里面拿出小汽车教孩子怎么玩，阳阳边玩边兴奋地拍着小手开心的样子，一旁的林燕忍不住问。
“让正国从香江买来的，现在沪海也有，别看东西小，做的很精致，造型比例都是按实物一模一样缩小的。普通的不贵，也就几元钱，给阳阳的这个能自己跑稍贵些，不过也贵的不多。”宋援朝笑着说，林燕好奇地拿过外包装仔细看了看，这东西做的还真是精巧，而且价格也没她想象的那样。
“我觉得这东西以后肯定好卖，尤其是男孩喜欢。”
“呵呵，这是肯定的，男孩嘛都喜欢车子这样的机械玩意，你看阳阳玩的多开心呀。”
MATCH BOX进入中国后大受欢迎，尤其是它的价格的确不贵，当然这个不贵是指相比其他产品，因为大批量制造和工业化的原因，实际的成本是非常低的，可抵不住它的造型逼真和新潮，一出现就引起了大人孩子的瞩目。
这种玩具是七零后和八零后的记忆，直到21世纪，还有不少人依旧购买收藏呢。
等到1989年，《变形金刚》动画片在国内上映后，同类的玩具也铺天盖地进入了中国市场。
相比MATCH BOX，变形金刚玩具的价格就贵许多了，普通的要几十元钱，好的上百都有，如果要搞一套大力神，价格得近千呢，要知道当时人们的工资收入虽然相比改革开放初期高了不少，可就算是沪海平均工资也只是一百多元而已，一套玩具近千，是普通人大半年的收入，可依旧有不少人抢购。
想到这，宋援朝对林燕说，这天下呀两种生意最好做，一种是女人的生意，一种就是孩子的生意。
听着宋援朝这么说，林燕忍不住就笑了，因为她知道宋援朝之前做服装不就是做女人生意么？如今搞食品不也打着孩子的主意么？
吃了午饭，林燕带阳阳去午睡，林燕怀孕后比较嗜睡，阳阳上午和宋援朝玩了几个小时也有些累了，把小家伙抱到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轻轻帮他们关上门，宋援朝回到客厅把带着小浩子和小萍萍的礼物找了出来，他准备去张建国那边一趟，顺便把给孩子的东西带过去。
张建国家离宋援朝这边不远，之前张建国买了房子，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的路。
到了地方，敲开了门，开门的是张浩，见到宋援朝特别高兴。
“援朝阿哥，你怎么来了？”一转眼就两年过去了，张浩的个头窜的很高，早就不是当年宋援朝刚回沪海时的模样了。
现在的张浩已经是半大的小伙子了，尤其是张家的条件这几年改善了许多，孩子们的营养也跟上，张浩又是长个的年龄，个头已经快到宋援朝的下巴了，弄不好这小子几年后比宋援朝还高不少呢。
尤其是这小子的嘴唇上还长出了些黑黑的绒毛胡子，平时又喜欢锻炼，身体很是结实。
“你小子，几个月没见又高了些呀。”宋援朝伸手比划了下，上次见面张浩到自己下巴这边，现在个子快到嘴唇了，十几岁的大孩子就是长的快。
“嘿嘿……”张浩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这才想起让宋援朝进门。
“你爸妈和你妹妹呢？还有阿娘也不在家？”进了门，宋援朝看看屋里问。
“我妈陪我奶奶去做头发了，我爸这个人你也知道，这个时间肯定在单位忙着。我妹妹上午就去她同学家玩了，要吃晚饭才回来呢。”
怪不得家里就张浩一个人呢，孙霞舅妈这几年生意做的不错，虽然现在服装的利润没以前那么高了，但因为有盛华公司当她的后盾，货源和价格都不是常人能比的。
而且张勇离开后，麦阳路那些店铺由他的信得过的朋友代管着，代管的人当然知道孙霞和张勇之间的关系，平日里也多有照顾。
家里条件好了，儿子还买了洋房，孙子孙女也渐渐长大了，张家阿娘看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心情也比以前舒畅了许多。
之前张家阿娘说住不惯这里的房子，还是喜欢住在以前的地方。后来还是宋援朝劝了劝，既然买了好房子，是小辈们的孝顺，如果她不去住的话张建国夫妻肯定也不会去住，这样一来张浩和小萍萍两个孩子就住不了大房子，一家老小依旧挤在老房子里实在是不方便。
尤其是张浩和小萍萍已经长大了，就算是兄妹继续这样住一个屋总是不方便的，再说了宋援朝的家就在附近，张家阿娘搬过去住平时也方便走动不是？
就这样，张家阿娘被宋援朝说服了，跟着儿子媳妇一家搬了过来。平时经常去宋援朝那边帮忙照看阳阳，宋援朝家里也给老人家留了一间房，有时候老人想住在宋援朝这边也很是方便。
至于老房子那边，张建国夫妻和林燕有时间也会带张家阿娘回去住上一两天，和老邻居们见见聊聊天什么的。
家里条件好了，生活优越了，孩子们都出息了，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好，这身子骨自然就没问题。
就像现在，孙霞带张家阿娘去烫头发，放在以前张家阿娘是绝对不肯的，烫头发可要花不少钱，节约了一辈子的张家阿娘可舍不得花这些钱呢。可现在这点钱对于张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老人也渐渐想开了，随着社会的开发，传统的观念也有所改变。
“你小子怎么没出去？一个人呆家里不觉得无聊？”
“出去没意思，还不如在家做自己的事呢。”张浩随口答道，目光下意识望向了宋援朝带来的礼物。
宋援朝笑呵呵地把东西递给他：“这个是给你妹妹的，女孩子的东西，这个是给你的。”
“MATCH BOX？”张浩眼睛一亮，接过装着玩具的盒子脱口而出。
“你知道这个？”
“当然知道，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少年宫的航模队成员！”张浩自豪地说道，他这么一说宋援朝想起了这事，当初张浩进少年宫还是自己帮忙牵线的呢，这一转眼就两年过去了，听说这小子在航模队很是风光。
“差一点忘了这事，对了一直没问你，我去年听你爸说你参加比赛还拿了奖？”
“嗯，区里的一等奖和全市的二等奖。”张浩点点头，同时又有些惋惜道：“如果不是我参加的晚，没赶上上一届全运会，要不然还能去全运会拿个奖牌呢。不过谢老师说了，让我不要心浮气躁，好好做好准备，等后年的全运会一定让我参加，到时候你看着呀，我一定拿个冠军回来！”
“有志气！”宋援朝赞了一句，在七八十年代航模大赛是全运会的项目之一，同样这个时期也是我国航模发展最快最迅猛的时期。
当时中国的航模水平在全世界都是顶尖的，许多项目都创造了世界纪录，可惜因为一些原因，后来全运会在九十年代末取消了航模比赛项目，导致这个项目中断了整整24年之久，直到2017年才恢复。
最初张浩闹着要玩航模，张建国心里是反对的，但在宋援朝的劝说下还是同意让张浩试一试。
宋援朝告诉他，男孩子总得有点爱好，尤其是科学方面的爱好，这样可以培养他在科学上的兴趣。玩航模不仅仅只是玩，更重要的是懂得航模的相关知识，这也可以让张浩对学习产生兴趣。
正是因为宋援朝的缘故，张建国才勉强答应了张浩的要求，但同时也和他约法三章，告诉他如果妨碍学习，导致成绩下降的话，那么这个事就不用提了。
可事实证明，宋援朝的建议是对的。张浩自从去了少年宫后，随着在航模方面的钻研和学习，他对科学的兴趣也越发浓了许多。因为制造航模过程中需要大量的数学、物理甚至其他方面的知识，再加上谢克老师的引导，张浩渐渐从一个只知道玩耍的孩子成熟了起来，学习也比以前认真了许多，成绩也在他的努力下不断提高。

第690章 腾空
现在的张浩已经不是老师和家长眼里的皮大王了，他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尤其是理科成绩极为突出。
因为钻研航模的需要，张浩已经自习完了高中的数学、物理、化学等课程，甚至还从图书馆借阅了不少大学里的课本。
虽然张浩还没初中毕业，可从他的知识储备来说已经达到了高中水平，除了文科薄弱些外，张浩的理科是全校拔尖的，连续两年都拿了全年级第一，让老师高兴不已。
现在的张浩是学校的大队长，还担任班级的班长职务，更是优秀三好学生。
谁都不想不到，当年读小学时让老师家长头痛不已，天天打假闹事闯祸的皮小子会有如此大的改变，看到自己的儿子有了这样的出息，张建国笑得嘴口合不拢了，同时也庆幸当年听了宋援朝的劝，没阻止张浩去搞航模。
拆开MATCH BOX，张浩饶有兴趣地仔细看了看，可看完后又摇了摇头。
“怎么？不喜欢？”宋援朝好奇地问。
“东西很漂亮，做的也很真，可惜就是一个样子货。”张浩把手里精美的小汽车放到一旁叹了口气，这玩意他见过也听说过，只是今天第一次拿到手里细看。
原本以为会给自己一点惊喜，可谁想这个玩具除了造型逼真做工精细外，其他技术含量基本为零。哪怕宋援朝送给他的是一辆和阳阳类似的能上发条自己跑的小汽车，但在张浩眼里这样的结构实在是太简单了。
听完张浩的解释，宋援朝哑然失笑，不过想想也是正常，一个航模准专业的学生对于这东西的注意力当然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看的是造型，但他关注的却是技术，自然得出的观点不同。
“阿哥，这个礼物其实我蛮喜欢的，它的做工非常不错，就是比我想象的……”说到这，张浩咧嘴笑了笑：“谢谢阿哥啊。”
“你小子还和我来这套？”宋援朝哭笑不得，摸摸他的脑袋道：“我倒没想这个，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给你搞点小马达小电机什么的呢，说不定你更喜欢这些。”
“好啊！”张浩眼睛顿时一亮，很是兴奋道：“阿哥，你真要有这样的路子还真得给我搞点，对了，我还需要无线电小型控制设备呢，这个最难弄，现在目前市面上有买的功率都太低，性能也不行，我跑了好多地方都没搞到。”
“做遥控的？”宋援朝想了下反问。
张浩用力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起身拉着宋援朝往楼上走。
宋援朝笑呵呵地跟着张浩到了二楼，张浩带宋援朝进了自己房间，一进去宋援朝看见房间里的格局顿时一愣，因为这间屋除了睡觉的床像卧室外，其余的简直就和一间工具间没什么区别。
床在进门的左边，床边上有个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书籍杂志，大多都是理工专业和有关于航模知识的，甚至还有一些航天航空和船舶的书籍杂志，其中还摆放着一些军工方面的书籍。
在靠近床那边，摆着一张很大的书桌。这张书桌上除了部分空出来的地方应该是张浩平时做作业用的，其余空间堆放着许多各式各样的航模零件和工具设备，比如电烙铁、螺丝刀、小台钳、锉刀、剪刀、大小长短不一的刻刀等，琳琅满目一望之下还以为在哪个厂的机修间里呢。
床对面的墙那边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木架子，上面摆着十多件大小不一的航模，正中组装好的那个航模宋援朝看的眼熟，仔细走近一看不就是当年自己陪着张浩去翼风买的那套么？
“阿哥，你来看这个。”张浩从一旁搬出一架单翼飞机招呼宋援朝来看，这架飞机是木质结构，但做的非常精致，张浩很是得意的说这架飞机是他亲手选的木料自己花了小半年的时间做出来的，市面上独一无二。
整架飞机体积不小，双翼展开足足有一米七左右，再加上机身要比张浩整个人还大许多。
飞机已经上了漆，全身涂成了天蓝色和白色相交，看起来非常漂亮。
让宋援朝注意到的不仅只是飞机的造型，更是这架飞机是有动力结构的，也就是说它是可以自己飞起来的。
张浩告诉宋援朝，这架飞机用的是2.5CC二冲程航模发动机，这款发动机是我们国家自产的，比最初的1.5CC动力强劲不少，而且这款是改进型东风系，是目前张浩能找到最好的航模发动机了。
航模发动机的原理和正常的内燃发动机原理基本一样，除去体积小了许多外，还在设计上考虑航模使用进行了一些调整。
另外航模发动机用的不是汽油和柴油，大部分使用的是煤油和甲醇，也就是酒精。
张浩这台航模的发动机使用的是煤油，所以动力和留空能力比较强，按照张浩所说，他这架飞机的理论飞行可以维持20分钟左右，在这个时代是非常先进的了。
目前航模比赛大多采取的是线操纵圆周竞速方式，这种方式就是用一根线进行航模操作，使其进行圆周竞速。
现在这个比赛的世界纪录在中国人手里，除去这个记录外，我们国家还拥有其他66项世界纪录，领先于全世界。
但张浩的这架飞机没有进行线操作，而是采取了非常大胆的遥控操纵。
在后世，遥控操纵飞机是非常普遍的，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无人机了。但在这个时代，因为无线电技术的限制遥控操作航模还是非常先进的技术，张浩在这个方面动了不少脑筋，好不容易才捣鼓出现在这么一架未完全完成的航模。
“你试飞过没？”宋援朝饶有兴趣地听着张浩的讲解，看着这架漂亮的不像话的飞机模型。
“当然！”张浩自豪地回答道。
“结果怎么样？”宋援朝又问。
这时候张浩的神色有些失落，摇头道：“在空旷场地飞还马马虎虎，速度比不上线操控。倒不是发动机的问题，主要是飞机的重量比线操控的航模大，再加上速度快了容易不受控制。高度也是一样，主要是遥控装置达不到要求，如果天气不好或者地形复杂些和有障碍物的时候甚至会……”
说着，张浩做了一个下坠的手势，宋援朝笑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虽然这架飞机的技术还不成熟，主要限制于目前整体技术的缘故，但张浩能把航模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非常出人意料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要不去外面放飞一下看看？”宋援朝见张浩的表情有些低落，笑着建议了一句。
张浩朝窗户外看了一眼，现在正是下午一点左右，外面的太阳很好，而且也没什么风。
“天是不错，可是附近没有地方呀。”张浩想了想道。
飞航模最好是空旷的场地，比如体育场什么的，市区建筑林立，虽然现在还不像20多年后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可沪海是一个人口多住房紧张的城市，就算是普通居民住的地方也是挤的密密麻麻，再加上沪海的绿化不错，尤其是老法租界几十年甚至近百年的胡桐树随处可见，这些都不适合航模放飞。
“傻小子，音乐学院里不就有个操场么？我们去那边。”宋援朝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张浩先是一愣，接着恍然大悟。
之前罗琳就在音乐学院进修，张浩家到音乐学院也就不到一里地的距离，走过去非常方便
作为专业学院，普通人肯定是不能进的，而且现在已经放寒假了，音乐学院里除了一些教工外已经没什么人了。
宋援朝之前陪着罗琳和林燕来过这里几次，早就和门卫大爷混熟了。
带着张浩到了地方，敲开了门卫室关着的窗户，笑呵呵地直接先递了包烟过去。
门卫大爷当然认识宋援朝，见到宋援朝很是高兴，还和宋援朝闲聊了几句。
宋援朝和大爷说了想借用学院的操场放飞一下航模的事后，门卫大爷一口答应，打开门让宋援朝和张浩进去。
谢过大爷，宋援朝带着张浩沿着里面的小路径直朝前走，走了一百多米绕了个弯就到了学院的操场。
说是操场，其实是草坪更准确些，音乐学院是沪海有名的专业学院，这个草坪当初建校的时候就有了，现在冬天看不见春夏时的郁郁葱葱，草坪有些枯黄，可地方很大，放飞航模毫无问题。
到了地方，张浩把带来的航模开始组装。
航模都是可以拆卸的，要不然这么大个头的航模总不能拿在手里吧？不方便也容易磕着碰着。
花了点时间，把航模组装好，张浩先仔细检查了一下，检查下来没问题后，他开始注入煤油，等燃料注入完毕，张浩在一次做了起飞前的最后检查，稍稍进行了调试后抬头对宋援朝道：“阿哥，没问题了，可以开始飞了。”
“看你的了！”宋援朝在一旁做了个鼓励的捏拳动作，张浩用力点点头，打开了遥控器的开关，等遥控器灯亮起，他深吸一口，然后启动了航模的发动机。
发动机开始嗡嗡做响，螺旋桨在发动机的带动下从禁止到缓慢然后飞速地旋转，因为动力的驱动，停在草坪上的飞机朝前行驶起来，张浩屏气凝神用手中的遥控装置操作着飞机，当飞机动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架飞机机头一抬，就朝着天空浩翔而去。

第691章 少年班
宋援朝还是第一次见张浩飞航模。
他亲眼看着在张浩的操纵下，飞机从禁止到启动然后一飞冲天，看着张浩聚精会神地用遥控装置操作着飞机，那架航模在他的操纵下在天空做出灵活的动作，时而盘旋，时而俯冲，时而翻转……让宋援朝感慨不已。
抬起左手遮在眼前，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中飞来飞去的航模飞机，宋援朝怎么都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张浩居然有这样的技术，更为自己当年支持张浩搞航模而庆幸不已。
前世的时候张浩从来没有展现出这样的能力，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和许多普通人一样的人。
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不仅宋援朝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就连张建国夫妻的轨迹也发生了巨变，但变化更大的却是张浩。
回想记忆深处，在宋援朝的记忆里前世时张浩这个年龄还是少年不知愁的臭小子呢，天天和像他这样大年龄的男孩们一样，热衷于玩耍，又或者惹是生非，后来连高中都没考上，读了个技校。
毕业后进单位当了一名工人，再后来在单位干了几年嫌工资少又无聊就辞职了，学着人家去干买卖，可他根本就不是干买卖的料，几年买卖下来非但没赚钱，就连张建国夫妻给他的本钱都赔光了。
做买卖失败，让张浩受到了打击，只能另外找工作。可接下许多年里他的工作都不稳定，干过销售，搞过仓储，还当过厨师……
和他妹妹小萍萍相比，张浩的人生总结起来就是失败二字，宋援朝前世有一次和张浩喝酒，这小子喝大了，喝着喝着就哭了起来，一把眼泪鼻涕说自己这一辈子太不值得了，一转眼头发都白了，孩子也大了，可依旧一事无成。
最后哭的累了，醉的和一头死猪一般直接往宋援朝家沙发上一趟就睡着了，怎么喊都喊不醒。
记忆中的画面和电影一般在脑海里掠过，再望向青春年少一脸认真的张浩，宋援朝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也不知道那个是真实那个又是幻觉。
“哎呀！”突然张浩轻呼了一声，宋援朝下意识朝着天空望去，刚才还飞得好好的飞机突然像失去了控制一般，笔直地脱离了张浩的航线，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张浩赶紧朝飞机飞去的方向快跑，边跑着还不忘记不住摆弄手上的控制器，同时还把控制器上的天线向飞机方向侧去。
亏得飞机速度不是很快，高度也不高，终于张浩在飞机即将要飞出边缘的时候总算再一次控制住了飞机，然后在他控制下飞机划了弧线调转了方向，然后开始向下降落。
片刻，飞机顺利地降落到了地面上，在草坪上弹跳了几下停稳了。
飞机一停下，张浩赶紧小跑过去检查了下飞机情况，等检查下来飞机没有损伤后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怎么了？”宋援朝跑到张浩身边问。
“还不是遥控装置的问题，刚才应该是无线电受到干扰了，飞机信号接受出了问题。幸亏后来信号又连上了，要不然我的飞机就不知道得飞哪里去了……”
张浩简单给宋援朝解释了一下，目前他使用遥控是电波遥控，原理和无线电收音机差不多，运用的是FM调频和AM调幅两个波段。
其中AM调幅大多用于车模和玩具类，FM调频用于航模和船模，像张浩的这架飞机使用的就是FM调频波段。
相比AM调幅，FM调频的稳定性更强，穿透性也更好。
可有个问题就是FM调频容易重频干扰，一旦附近有重频信号，那么就会导致严重的干扰，刚才出现的情况极大可能就是这样，毕竟这是在市区，市区的信号干扰远比郊区要强烈些。
幸亏重频干扰的时间不长，而且张浩在设计的时候准备了一个备用控制频率，一见情况不对劲就马上进行切换连接，由于发现的快再加上飞机速度不快，这才夺回了飞机的控制权。
宋援朝不知道这些，早知道就不建议他来这里飞了，之前只考虑到场地的因素，却不清楚还有这个情况，亏得最后没有事，要不然飞机摔坏了张浩这小半年不就白忙活了？
“没事的，就算摔坏也能修，再说了今天也算是检查一下突发状况，现在看起来我做的后续准备还是很有用的。”张浩毫不在乎地嘿嘿笑道，接着就开始拆起了飞机。
熟练地把飞机拆好，再一一装进带来的背包里，张浩拍拍背包道：“遥控问题还是要解决，要不太容易出漏子，等我回去再琢磨琢磨有没什么好的办法。”
离开音乐学院，宋援朝带着张浩去了附近的襄阳公园。
现在襄阳公园还不是后世的开发公园，进去得买门票的，门票就是那种圆形的塑料筹码，买两张门票进门时丢进门口的木箱子里，筹码在上面跳动了两下咕溜溜地滚落进缝里。
公园不大，但很幽静，以前这里是私家花园，后来才改成的公园。
进了里面，找了个长椅坐下，宋援朝去边上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正广和的橘子汽水。
司特公司在沪海虽然有饮料厂，但目前生产的都是软包装饮料和易拉罐饮料，瓶装汽水并没有上马。
这是考虑沪海本地正广和的名气很大，也有了群众基础，一旦上马瓶装汽水就会造成市场的竞争。
目前司特方面还没有和正广和现在就打对台戏的想法，当然以后瓶装汽水肯定会是生产的，但现在的精力还是放在软包装饮料和刚刚推出的易拉罐汽水上，瓶装汽水暂时先放放。
刚才张浩放飞航模飞机运动量不小，额头都已经出汗了，接过宋援朝递来的汽水说了声谢谢，叼着麦管就喝了起来，几口下去就半瓶下肚了。
“慢点喝，天亮汽水凉，小心喝快了拉肚子。”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张浩嘿嘿笑着拍拍胸脯，这小子身体的确不错，除了玩航模外据说还打篮球，是学校的体育健将呢。
“你小子……”宋援朝本来还想劝他一句不要仗着年轻不在意什么的，可转念一想这个话还是没说。
年轻人不都这样么？自己像他这样大的时候也不在意这些，直到后来年纪大了才慢慢明白的。现在说这些话张浩能不能听进去不晓得，就算当面答应又怎么？你根本不指望他会明白这个道理。说不定心里还会说宋援朝怎么和自己奶奶一样唠叨这些，反而没意思。
“阿哥，我和你商量个事。”放下手里的汽水瓶，张浩突然开口。
见宋援朝向自己望来，张浩迟疑了下道：“放假前我们班主任把我找过去聊了聊。”
“班主任？”
“嗯，就是班主任。”张浩说道：“我们班主任向我建议等夏天直升高中后去高二念书半个学期，然后就进高三准备高考。”
“跳级？”
张浩点点头：“学校老师说我的理科已经足够考大学了，缺的就是文科，如果我文科能跟上的话明年参加高考肯定没问题。而且科技大学少年班早就开了不少年了，也可以尝试推荐入学。”
张浩现在就是一个半大小子，可现在说话却颇有条理，如果不留意他稚嫩的面容和声音的话，几乎和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差不多了。
宋援朝没想到会对张浩的影响这么大，从一个不爱学习的皮小子一下子变成了优秀学生，甚至连学校和老师都建议他跳级考大学了。
看着他，宋援朝心里无比感慨，又很是欣慰。
“这个事你和你爸妈说了没？”
张浩摇摇头：“没呢，老师和我说后我说我考虑考虑，还要和家长商量一下等过完年开学给她答复。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这个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阿哥，你是上过大学的，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宋援朝问道。
“我……我不知道呀。”张浩毕竟还年少，这样重要的人生抉择他处于迷惘。
一直以来，张浩都是按部就班地过来的，可现在突然让他去考大学，如果答应的话等于提前两年就能进入大学，成为一个大学生了。
从一个初中还没毕业的大男孩一下子就要踏入大学的象牙塔，张浩心里既有期望又有些忐忑。
宋援朝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想了想对张浩道：“在大学里能学习到的东西更多，看到的眼界也更宽。但关键是你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身份转变，还有你所掌握的知识是怎么样的。”
“如果觉得未来在高中还有学习的动力，高中生涯能够给你带来新知识的获取，那么按部就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如果在高中没了任何意义，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等于浪费了。拥有这些时间，为什么不去更有高度的学府学习呢？就像你前面说航模的问题，这些问题现在要解决起来以你目前的知识库能力非常困难，可在身处的环境不同，条件不同后，或许就能给你打开一个新世界，获得更多的收获。”
“阿哥，你是建议我去考大学了？”
“呵呵，我只是帮你分析，这是你的人生，路怎么走，最终的主意还是得你自己拿。但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想提前上大学我不建议你去读少年班，用自己的水平去参加高考考进大学这才是本事。”
“为什么？这不一样么？”张浩不明白地问。
宋援朝微笑摇了摇头，告诉他完全不一样，少年班搞的是培养神童，用拔苗助长的方式，对张浩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正常高考入学更适合。这点是在后世得到证明的，宋援朝可不希望张浩去少年班那种地方，这对他的未来绝对不是什么帮助，弄不好反而会害了张浩。

第692章 糖炒栗子
张浩若有所思，看着他这个样子宋援朝笑了。
“其实关键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不要太在意别人的感受，按部就班也没关系，不要给自己压力就行。”
“我明白了阿哥，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就对了嘛！”宋援朝拍拍他的肩膀，张浩咧嘴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公园里聊着，宋援朝和他说了说大学生活的一些趣事，张浩对此很感兴趣，追问了不少。
从考大学聊到了张浩的学业，又从他的学业聊到了他目前的兴趣爱好，接着又说了些平常的小事。
和少年人聊天，虽然少年人总会问出一些让成年人意外的问题，但宋援朝却丝毫不感到无聊，反而对这样的聊天很有兴致。
聊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看看时间宋援朝准备回家，张浩也要回去了，他们没有一起走，宋援朝让张浩回家和父母还有奶奶说别忘记大年夜一起过来吃饭，张浩一口答应笑呵呵地背着包健步如飞先行离去。
张浩走后，宋援朝拿着汽水瓶去小卖部退了，退回的钢镚揣进口袋，等出了公园后，宋援朝过了街却没往右边走，他朝着左边而去，临时起意打算去前面不远的食品二店买点东西。
快过年了，家里的年货早就准备好了，不过宋援朝突然想起林燕爱吃的糖炒栗子了，现在林燕又有了孩子，怀孕的女人嘛总是这样，今天想吃这个，明天又想吃那个。
沪海的糖炒栗子很是有名，尤其是食品二店的做的最好吃，宋援朝记得有一次带林燕买了两斤回来，她吃的可欢了，两斤糖炒栗子宋援朝自己都没吃几个，大部分全进了她的肚子。
食品二店离襄阳公园不远，步行过去也就几十米的距离。
现在的食品二店还是老店址，就在前面一条街的拐角处。
走到那边，一看就能看见许多人在排队购买一些年货什么的，大冬天的营业员和顾客都是满头大汗，尤其是前者忙得不可开交。
顺着空气中飘来的一股子焦香味，宋援朝很快就找到了卖糖炒栗子的地。
大铁锅里面是原本白色现在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小石子，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白色工作服，戴着白色帽子，手里拿着把锯短的铁铲在热气腾腾的锅里翻炒着，一颗颗褐色带着光泽的糖炒栗子在铁锅里不住翻炒，同时传出阵阵香味。
排队的人可不少，宋援朝走到队伍后面排着，刚站定不久后面就又来了人。
一锅糖炒栗子炒好需要点时间，而且因为人多等买到的时间也长。
等了片刻，前面一锅就卖完了，宋援朝看了看排在前面的人数心里估计了下，恐怕自己还要再等两锅才能轮到。抬手手腕看了看时间，宋援朝继续耐心排着，同时兴致勃勃地听着排在前面的几个人聊天。
他们聊的是南极长城站的事。
这个时代的人们是很注重国际国内大事的，大家对于这些东西不仅有兴趣，也热衷于相互讨论。
哪里像21世纪后，随着智能手机的出现，大家人手一个手机，全部当低头族，就算面对面也没什么话，甚至直接用手机聊天。
而现在，人和人直接的距离很近，当聊到感兴趣的话题时，哪怕对方是陌生人都会兴致勃勃地交流，各自阐述自己的观点和看法，有时候因为观点的不同还会当众争论起来。
哪怕争的面红耳赤，却都不伤和气。
许多时候都能看见两个人为了一个观点不同和吵架似地争论不休，可一转眼又聊到了相同观点，刚前还争吵的两人突然间又和老朋友似的，你一句我一言聊得眉飞色舞，最后勾肩搭背亲热不已。
现在聊的话题就是关于中国上南极建长城站的事，这是一件大事，一件让老百姓扬眉吐气和充满自豪的大事。
去年12月26日，中国科考队抵达南极洲，12月31日，中国科考队在南极设立了长城站，长城站正式奠基。
2月15日，也就是前几天的时候，中国宣布长城站建造完成，代表着中国人在南极洲建立了永久性的科考站点，从而标志着中国成为世界仅有能在南极洲建立自己独立站点的国家之一。
当报纸上的消息刊登出来后，全国上下一片沸腾，所有人都为之自豪和骄傲。
现在他们讨论的就是南极长城站的事，一个个说的是眉飞色舞，内容有的是从报纸和电视看来的，也有不少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道消息”，甚至还有一些个人发挥的想象。
不仅是说的人，就连听的人也是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几句话，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和评论。
正聊的热闹，突然前面有人喊了一声出锅了！
热烈的讨论戛然而止，长城站哪里有买糖炒栗子重要？大家全伸长着脖子看着前面刚出锅香喷喷的糖炒栗子，计算着这锅能不能轮到自己。
不到十分钟，一锅就卖完了，买到的人笑呵呵地捧着烫手的纸袋离开，没买到的只能继续耐心等候。
宋援朝估计的不错，这一锅他没轮上，到了排在他前面第三个人就卖完了，宋援朝只能耐心等候下一锅出来。
耐心等待着，宋援朝也没什么事，反正过会就轮到自己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新的一锅出来了，随着前面开始卖，宋援朝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片刻后就到了自己。
“我要三斤！”简短直接地说道。
营业员应了一声，报了个金额。
宋援朝把早就准备好的钱递过去，对方接过数了数放进一旁的钱箱，接着就利索地帮宋援朝称起了糖炒栗子。
几下称完，把纸包折好，营业员递给了宋援朝，随后抬头冲后面喊：“下一个！”
这时候宋援朝恰好接过纸包，和刚抬头招呼后面的营业员对视了一下，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杜文婷？”
脱口喊出了一个名字，女营业员一愣，下意识朝着宋援朝这边看来，打量了下宋援朝这才惊喜道：“你……你是宋援朝？”
“呵呵，不是我还能是谁？杜文婷，没想到在这碰上你了。”
“是呀，好多年没见了，今天怎么这么巧？”
杜文婷很是高兴，她和宋援朝是同学，不仅是一个班的还曾经是同桌呢。
不过他们这一代人后来大多都上山下乡当了知青，留在城里的不多，宋援朝离开沪海去大西北的时候杜文婷好像还在沪海，至于后来就不知道了。
“我说同志，别光顾着聊天啊，上班不干活玩呢？我们还要买东西呢。”
宋援朝和杜文婷刚聊了几句，后面排队的人顿时不乐意了，忍不住就催促道。
“没看我和人在说话呀？东西就在这里，急什么？能轮到你肯定能轮到，轮不到你再急也没用！这么大的人了急哄哄的一点道理都不懂？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赶着去投胎呢。”杜文婷两眼一瞪不客气地就骂了回去，催促的那人顿时就气的脸都涨红了，指着杜文婷就回骂：“你怎么说话的呀？你……你……你这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老娘就是这样态度！怎么了？要买就买，不买就滚！”
“你……我……”那人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看起来不是知识分子就是老师，要论嘴皮子哪里比得上当营业员的杜文婷呀？几句话就被她气得接不上气来。
“别吵别吵，马上过年了大家消消火。”宋援朝哭笑不得，现在的营业员就是这样，别说骂顾客了，有些地方打顾客也是常态，他记得之前听说过有家国营店还立了一条规矩，这条规矩就是“不许无故打骂顾客”。
这个规矩着实可笑，不许无故打骂顾客？那么就可以有故打骂了？
这也算得上是时代的烙印吧，等到八十年代过去，这样的情况才好转许多，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服务行业才得到了彻底的改变。
在宋援朝的劝阻下，杜文婷还是给了他面子，回过身又开始卖起了糖炒栗子。
不过当卖到刚才和她吵架的那位顾客时，杜文婷故意往纸袋里装了一些个头小的糖炒栗子在里面。
对方顿时不乐意了，又和杜文婷吵了起来，这一次杜文婷直接双手叉腰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起来，一连串的XXX骂得对方连还嘴的机会都没，再加上后面也有人排着队呢，这么一折腾不是浪费他们时间么？嚷嚷着买了就走吧，吵什么呢之类的话。
这顾客见此也没办法，只能气呼呼地拿着东西低头钻出人群，等到外面还忍不住回头骂了一句，随后见杜文婷撩起袖子一副要冲出来找他麻烦的样，吓得赶紧拔腿就跑。
“什么人呀！吃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一点都不懂事。”人走后，杜文婷这才继续工作，边工作嘴里还忍不住说了几句。
片刻后，手上的活忙完了，她这才空了下来，回头和里面的同事招呼一声，摘下围裙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第693章 勾起往事
宋援朝站在门口等了片刻，杜文婷从里面出来。
“不好意思呀，今天实在是太忙了，让你等了会。”见到宋援朝，杜文婷笑着说道，抬手理了理帽檐下的头发。
“你现在很厉害嘛，以前我记得不是这样呀。”宋援朝半开玩笑的说道，在他的记忆中杜文婷是一个乖小囡，读书的时候还很害羞，就连说话的声音也都是软软的。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刚才见到的一幕简直让宋援朝有些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的就是自己曾经的同桌。
“没办法，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嘛。”杜文婷笑着说道：“吃了亏还不明白过来就成傻子了，再说我现在的工作就得这样，以前刚干的时候觉得忍让好些，可我师父告诉我这样越干越憋屈，我们是干工作来的不是受委屈的，凭什么要低三下四？呵呵，后来就学着一点点会了，现在早就成习惯了，告诉你哦，现在我一天在单位不吵几句回到家里反而不舒服呢，哈哈哈。”
杜文婷这番言论让宋援朝忍不住就大笑了起来，还别说这个歪理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再加上现在的风气和习惯的确是这样，杜文婷只是做了和其他服务行业的同行一样的反应罢了。
如果要知道那个年代服务业的牛气，建议大家可以去看看一部沪海的老电影《股疯》里面潘虹演的阿莉就是鲜明的代表。
打量着宋援朝，杜文婷笑问：“你现在看起来混的不错呀，穿的山青水绿的，派头十足。对了，我记得你那时候去当知青了？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去的大西北，回来好几年了。现在不在沪海工作，我的工作单位在金陵，这次是回来过年的。你呢？你后来怎么样？是也下乡了还是留下来了？什么时候在这当的营业员？”
“我比你好些，你们走后第二年我去的苏北的农场，在那边呆了两年就想办法找关系回来了。回来后先是去煤球厂干了一年，然后又调到了商业局下属单位混了一段日子，去年的时候才调到的这里。”
杜文婷爽朗地笑道，她和宋援朝年龄一般大，似乎只比宋援朝小一个月，今年算起来也三十的人了。
岁月给她脸上留下了风霜，但面容中依稀还能看到当年小姑娘的模样。
望着对方，宋援朝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这时间过的太快了，脑海中当年还是少男少女的往事突然变的异常清晰。
“怎么这么看我？眼神怪怪的，喂！宋援朝同学，我说你不会读书时候就在暗恋我吧？可惜晚啦！我早就结婚了，现在孩子都马上要读小学了，宋同学你现在是后悔了吧？”
“去你的，我什么时候暗恋过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宋援朝笑骂道，杜文婷听了咯咯咯直乐，抬手就朝着宋援朝肩膀打了几下：“你这个人没意思，一点都不会开玩笑，还和以前一样装模作样一本正经，说句暗恋我哄哄我开心嘛，这都不会，真是的！”
宋援朝苦笑不得地摇摇头，随口问杜文婷家庭的情况。
杜文婷性格变了许多，也许是职业的原因吧心直口快。小嘴和机关枪似的叭叭叭说个不停，不一会儿宋援朝对于她的情况就全知道了。
杜文婷结婚比较早，她从苏北农场回到沪海后不久就经人介绍结婚了，她的丈夫是一家五金厂的小干部，家里的条件还算不错。
结婚后，就从以前住的老地方搬到了这边夫家居住，住的地方离现在上班的食品二店不远，就在前面的文化广场附近。
杜文婷有个儿子，今年已经七岁了，过了夏天就要上小学。
他们夫妻很是恩爱，又是双职工收入也不算低，一家三口现在小日子过的很是不错。
“我的事你都知道了，对了说说你，你现在怎么样？结婚了没？要是没结婚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单位年轻的女孩子不少，我老公单位有，你喜欢那种的？说说，包你满意。”
“别逗了，我早就结婚了，现在连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宋援朝笑着回答道，杜文婷也就是这么一提，听宋援朝这么说就不说介绍的事了，兴致勃勃地问起了宋援朝孩子的事。
两人热络地聊了起来，从孩子聊到了他们当年读书的趣事，又聊到了一些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突然杜文婷说，许多老同学现在很少联系了，她这边也就走的近的几个女同学还有来往，问宋援朝现在知道有那些老同学的情况不，找个机会大家聚一聚。
宋援朝一口答应，笑着说这个事可以搞一搞，不过自己工作很忙，而且平时也不在沪海，拜托杜文婷先联系看看能凑到几个人，等联系好通知自己就行，到时候只要自己有时间一定会来参加。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杜文婷还要上班呢，宋援朝也要回家了。
各自留下了联系电话，约好等杜文婷联系好老同学给宋援朝打电话通知，这才道别分手。
回去的路上，宋援朝心里很是感慨，同时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尤其是刚才杜文婷说要给他介绍对象的时候，宋援朝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一个记忆中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从第二食品店往家的方向走，宋援朝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不经意间就路过了附近的沪海电影院。
这是一家规模并不大也有些年头的电影院，相比和不远的霞飞路上的国泰电影院差了远了，只是一家大众电影院。
可这家电影院却曾经给宋援朝留下深刻印象，因为他前世的时候和自己的前妻认识就是在这里，两人第一次约会逛霞飞路，后来就是在这家电影院看的电影。
宋援朝前世和前妻生活的时间并不长，这场婚姻两人只维持了短短三年就分手了。
实际上，这场婚姻的失败并不能怪对方，宋援朝自身也有着原因。
那时候，宋援朝心里依旧挂念着林燕，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结婚，身边热心的同事和朋友非要给他介绍，当时宋援朝觉得自己也应该把心里的牵挂放下，找个合适的人结婚成家。
带着这样的想法，宋援朝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比自己要小六岁，而且长的非常漂亮。
女孩的家境很好，工作也不错，那时候宋援朝已经是单位的小领导了，双方的情况各自了解，至少从这点来说算是门当户对。
对方是奔着结婚为目的和宋援朝谈的恋爱，宋援朝当然也是这样，所以他们从认识到谈恋爱时间并不长，前后仅仅三个月觉得对方还行就结婚了，结婚后宋援朝对前妻也不错，两人在外人看起来这场婚姻算非常美满的。
可婚后的宋援朝才发现自己的将就其实是一个错误，因为他虽然说服自己要忘记林燕，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好好经营自己的家庭。
但宋援朝最终还是失败了，因为他从一开始对这个女孩就没有真正的爱过，在他心里林燕始终是第一位的，他的感情早就全给了林燕，没能给其他人留下一丝一毫。
虽然努力经营，试图让自己忘却其他，可宋援朝始终都做不到全身心的投入，再加上他和前妻相差六岁，两人的爱好和兴趣也大不相同，时间长了双方就有了矛盾，最终和平分手。
对于前妻，宋援朝心里是有愧疚的，认为是自己的缘故耽误了她许多，如果不是自己始终没从和林燕的感情中走出来，这场婚姻也不会如此草率，更不会无疾而终。
离婚后，宋援朝和对方就彻底断了联系，两人再也没见过一面。
这段记忆宋援朝原本以为早就忘却了的，可没想到今天因为杜文婷的一句话被勾了起来，心里感慨万千。
站在沪海电影院门口，宋援朝停留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声离开。
他没有想过再去联系前世前妻的想法，更没有丝毫打听对方消息的念头。原本就是一段人生的错误，何必再去重复呢？两人今生不见或许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更何况宋援朝已经有了林燕，更没必要自寻烦恼。
回到家里林燕已经等着宋援朝吃晚饭了，见他回来的晚不由得责怪了几句。
宋援朝笑呵呵地把还带和温度的糖炒栗子拿了出来，告诉他自己特意给她买这个去了。因为排队的人太多，他排了好久才买到的。
看见糖炒栗子，林燕开心极了，前面还担心宋援朝会不会出什么事呢，没想到给她带来了这样的惊喜。
笑呵呵地从里面取出一颗，用牙咬开，剥出里面的果肉，真甜啊！
吃完一颗，林燕把纸袋重新包好，特意放进了卧室，留着晚上再吃。
宋援朝坐在餐桌前，吃着丰盛的晚餐，看着一旁教儿子吃饭的林燕，一家三口如此温馨的场面让他心里同样甜蜜和幸福。

第694章 大年三十
今年的年夜饭是在宋援朝家吃的。
张建国一家大年夜早上就来了，张家阿娘年纪大了，宋援朝没让她插手做饭的事，让林燕和小萍萍还有阳阳陪着老人家坐着聊天看电视。
宋援朝和张建国夫妻忙着准备年夜饭，张浩本来要过来帮忙的，被孙霞给赶了出去，说他男孩子根本不会弄这个，反而越帮越忙，要不去看看书，要么和妹妹他们陪奶奶去都行，别在厨房帮倒忙。
宋援朝笑着让张浩去了自己书房，宋援朝的书房里书不少，大多都是各类文学书籍还有一些经济类和服装、食品等专业书籍。
此外，书房里还有一套非常不错的音响，张浩对一些文学书没太大兴趣，对于这套音响倒是兴趣很浓，宋援朝索性把说明书直接找出来给他，让他自己在书房里摆弄。
回到厨房，秦霞在炸丸子，张建国拿着一个铁勺坐着，面前摆着一个煤球炉正在做蛋饺呢。
“要帮忙么？”宋援朝开口问。
“现在不用。”张建国随口道：“等我们把这些弄完再说，其他的等午饭后再弄也来得及。”
“那行。”宋援朝拉了把椅子在张建国身边坐下，看着张建国用铁勺做蛋饺。把铁勺在煤球炉上先烤热，然后涂一层油，接着拿着一个用筷子绑着的调羹把调好的蛋液倒进铁勺里，铁勺在张建国的手中转一圈，蛋液就在热量下变的半凝固了，然后用筷子把做好的肉沫放进去，再挑起半凝固的蛋液对折，一个漂亮的蛋饺就完成了。
把完成的蛋饺放进一旁准备好的大碗里，碗里已经有十来个做好的蛋饺静静躺在那边了。
看着张建国熟络动作，宋援朝手痒痒了起来，让张建国让开，他也来做几个。
“你小子，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和孩子一样，给你。”张建国笑着把铁勺递给宋援朝，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宋援朝一屁股坐下就摆弄了起来，他的动作虽然开始有些生疏，可很快就变的熟练起来，毕竟他也是练过的，前世的时候哪怕他单身了好几十年，每年过年也要做几个蛋饺和丸子。
在宋援朝看来，虽然那时候超市里已经有卖成品了，可这种东西还是自己做的更好吃，而且这是一种过年的仪式，万不可缺。
坐在宋援朝刚才坐的椅子上，张建国看着宋援朝摆弄，顺手点起了一颗烟。
“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早上十点半的。”
“那行，我八点过来送你们去机场。”
“谢谢舅舅，大年初一让你没办法睡懒觉了。”宋援朝笑着道。
“都说我是你舅舅了还说两家话，再说了，我这个年龄还睡什么懒觉？”张建国感慨道：“老话说的好，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我这个年龄已经到了睡不着的时候了，你小子也悠着点，趁着年轻多睡睡，要不然等上了年纪天一亮这个人呀就和闹钟一样自己就醒了。”
宋援朝哈哈大笑，张建国说的的确不错，自己也是经历过这个变化的。
“对了，有个事和你说下。”抽了口烟，张建国突然道：“你舅妈打算今年把麦阳路的买卖转让出去了。”
“怎么突然不做了？不是做的好好的么？”宋援朝一愣，抬头朝不远处的孙霞望去。
孙霞回头对宋援朝道：“麦阳路的生意还不错，不过去年开始那边越来越乱了，张勇走后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接替他的人又没张勇的本事，再做下去就没意思了。”
“具体说说？”宋援朝问道。
孙霞当即大致讲了讲，原本麦阳路张勇是老大，大多数的店铺都是在张勇名下，张勇的名气很响，又有关系，他在的时候做事又公道，管理的井井有条。
可张勇一走，虽然他让人接管了这片区域，可就像孙霞说的那样接替的人和张勇没办法比，再加上这几年麦阳路的生意越来越好，在那边做买卖的人也越来越多。
人一多，就容易鱼龙混杂，而且麦阳路已经在全国都出了名，每天的人流量多的吓死人，比城隍庙开灯会还挤。
孙霞的摊位市口好，东西又全价格也有竞争力，所以客人也多。可因为这样的变化同样导致了许多以前没有的事发生，虽然孙霞有人罩着，可毕竟她是女人，有些事虽然不大却很烦心，时间长了孙霞也就有了结束这个买卖的念头。
这几年孙霞在麦阳路卖服装赚了不少钱，别看一个小小的摊位收益可不小，真算下来比当初罗阳在大栅栏的店还赚的多呢。
而且张建国的物流公司现在实在太忙了，随着司特公司的不断扩张，企业已经进入了飞速发展的阶段，物流公司中有司特的股份在，张建国的这家物流公司大部分业务都是为司特公司服务的，除此之外还有自有业务。
明年司特继续扩张，扩张到一个地方物流就要跟上，这是早就制定下来的的战略。从这点来说，作为总经理的张建国手上好几个项目同时进行，还得负责公司的管理工作，忙得恨不能直接把人劈成两片。
物流公司扩大了许多，利润也非常可观。
张家已经不是当初的小户人家了，就算没有孙霞的服装买卖，张建国现在也能算得上国内排得上号的有钱人之一。
此外孩子也大了，张浩明年读高中，小萍萍也进入小学高年级，家里总不能夫妻两人天天忙吧？总得有个人抽出空来照顾家里。所以夫妻两人商量后决定把麦阳路的摊位转让出去，结束这个买卖，孙霞照顾家里，张建国也有更多的精力放到工作上去。
听了孙霞的解释，宋援朝想了想表示这样也好。
麦阳路的确红极一时，在麦阳路摆摊的第一批老板都发了大财。
前些时候沪海晚报还报道了一片关于麦阳路的新闻，说是有两个麦阳路的老板因为一件小事吵了起来，然后吵着吵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比起了谁有钱开始斗富。
为了压过对方一头，两个老板居然当众拿钱烧着玩，你烧一张我烧两张，你烧一叠我烧两叠，引来无数人群围观。
最终，一个老板烧了十几万后，当看见另一个老板不仅烧了同样多的钱后，特意就去银行直接提了几十万的十元大钞回来继续烧，并且洋洋得意说这些钱烧完如果不够他再去提这个数，非得看看你能不能跟得起……
如此财大气粗，前面一个老板顿时面如死灰，看着地上满是灰烬的钞票灰心如刀绞，只能低头认输甘拜下风。
这件事引起了全沪海的轰动，社会上对此事件的批评如浪潮一般，同时麦阳路服装老板有钱也就此深入人心。
这事一出，孙霞就更担心了。原本大家闷声大发财蛮好，现在弄的众人皆知。
“结束也好，这个买卖不做也罢。”宋援朝对于张建国夫妻的决定还是很赞同的，再说张家现在也不缺钱，就不算孙霞这些年赚的钱，仅仅凭着张建国的物流公司，说句日进斗金也不为过，而且还很低调，不像麦阳路烧钱暴发户那么高调惹人厌。
“舅舅，物流公司那边现在怎么样？”说完了孙霞的事，宋援朝顺便问起了物流公司的情况。
物流公司的总部在沪海，张建国才是物流公司的老板，虽然司特公司有入股，但只是股东，具体的经营由张建国负责，宋援朝平时很少插手，也就是关于一下报表情况。
一说到公司，张建国就眉飞色舞。
他告诉宋援朝现在物流公司的发展很是不错，尤其是依托司特在各地的设厂和市场渠道，物流公司这两年以日新月异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目前物流公司拥有大小车辆300多辆，在沪海、金陵、燕京、津门、山城、杭城、徽州、羊城……各城市都设置了仓储中心和车队，此外还有几家小型的车队直接挂靠在物流公司下，作为运力的补充。
“挂靠的事还是得注意。”宋援朝提醒了一句。
“这个我知道，吃一堑长一智，之前摔过一跤，总不能再跌坑里去。”张建国点点头，同时又道：“不过现在的挂靠和之前挂靠不一样，毕竟在外地我们是外来的，有些地头蛇还是要摆平，不能一上来就直接抢饭吃。不过你放心，我对这个事心里有数，等今年年底我打算整顿一下各地的分部，一下子发展快了有些问题也慢慢冒出来了，不能听之任之。”
“这想法不错，如果有需要司特这边配合的你尽管说，我会交代下面的人。”宋援朝放下心来表示赞同。
“对了，你还记得之前和我闹拆伙的那些人不？”张建国问。
宋援朝笑着点头，他当然记得，如果不是当初出了这样的事，张建国也不会有现在的物流公司。
张建国感慨道：“还真是说中了，这些人呀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当初闹拆伙的是他们，现在连饭都吃不上的也是他们。”
“现在他们几个日子难过的很呢，去年的时候公司就熬不下去了，现在公司都名存实亡了。几个人已经把自己的车子全拉出去单跑业务，各人顾各人，甚至还有人厚着脸皮来找我让我帮忙介绍业务，你说说，这又是何必呢？”
“张建国，我可告诉你呀，你可别拉不下脸心软乱答应。当初他们怎么对你的你别几句好话就昏了头！要不然我……我和你离婚！”不等张建国说完，孙霞回头就很严肃地警告了张建国这么一句，话语中异常坚决。
张建国一愣，神色尴尬无比，当即反驳道：“我又不是傻子，还真能再信他们？再说了，今天大年夜说什么离婚不离婚的？你脑子给枪打过啦？援朝还在呢，瞎说什么啊！”
“反正我不管，丑话给你说在前头了，援朝在正好，他作证，是不是援朝？”
宋援朝哭笑不得，低头认真摆弄着蛋饺，一个是舅舅一个是舅妈，让他偏向谁都不好，只能装聋作哑当什么都没听见。

第695章 安置
忙活了一天，傍晚时分一桌丰盛的佳肴摆在餐桌上，大家围坐一起，小萍萍抱着阳阳逗他，阳阳咯咯咯地开心的直笑，张浩坐在一边和母亲低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建国热了一壶黄酒，帮着大家酒杯里倒上，孩子们自然是不能喝的，林燕因为怀孕今天喝的也是饮料，她身边陪着的是张家阿娘，宋援朝坐在张家阿娘的另一边，把张建国倒好的酒取过来摆上。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因为考虑到张家阿娘的爱好，宋援朝没有播央视的春晚，而是把频道调到了沪海本地的晚会节目，里面正播放热闹的沪剧和滑稽戏。
今天张家阿娘很是精神，昨天孙霞带她去做了头发，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衣服，笑呵呵地看着四周的孩子们。
辛苦了一辈子，张家阿娘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自己有这样的好日子，简直就和梦里似的。
现在，孩子们都出息了，孙子孙女也渐渐长大了，就连宋援朝也马上都要有第二个孩子了，日子是越过越甜。
“大家干一杯，祝阿娘身体健康，笑口常开！”宋援朝举起手里的酒杯建议。
张建国夫妻连连点头，同时起身也拿着酒对张家阿娘道：“姆妈，祝你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阿娘，祝您身体健康，笑口常开。”林燕也拿起面前的饮料要起身，可还没等她站起来呢就被张家阿娘给拦住了：“别起别起，你现在有着身子呢，小心点，都是自家人，坐着就行。”
“奶奶，我们也祝你身体健康，还祝你长命百岁！”张浩和小萍萍也笑呵呵地拿起饮料，就连还不怎么懂事的阳阳也嚷嚷着从椅子上爬了起来，嘴里喊着：“太婆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好好好，借我们阳阳吉言，太婆一定长命百岁。”张家阿娘听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拿起酒杯，张家阿娘笑着说她也祝大家身体健康，一年比一年更好，在欢声笑语中，大家碰了碰杯喝了杯中的酒。
坐下，慢慢吃饭，边吃边聊着。
张家阿娘拿起筷子给林燕夹了一个酱鸭腿，又给宋援朝夹了片熏鱼。
林燕是北方人口味偏重，沪海的饭菜大多偏甜，张家阿娘给他们夹菜的时候特意考虑到了林燕的口味。而熏鱼是宋援朝最喜欢吃的，这个熏鱼是张家阿娘昨天在家时做好今天带过来的，宋援朝一口下去，这熟悉的味道令他感动。
“阿娘，侬也吃。”宋援朝拿了个小碗，给张家阿娘勺了碗汤，里面还有蛋饺和肉丸，另外还有白菜和粉丝。
老人家年纪大了，要吃点松软些的，笑呵呵地把碗放到张家阿娘面前，宋援朝还特意表功道：“这个蛋饺是我做的，侬尝尝口味。”
一旁的张建国哭笑不得，这肉馅蛋液什么的都是他弄的，宋援朝就是在做蛋饺时候过来做了几个，现在反而全成他做的了？不过这个场合张建国是肯定不会揭穿的，让老人开心嘛，再说他还是宋援朝的舅舅呢。
“好好好，我们援朝做的蛋饺我一定要吃……嗯，味道很好，比你舅舅做的好多了。”张家阿娘拿筷子夹起蛋饺吃了一口，顿时眉开眼笑点头。
张建国无语，夹了一片龙虾片在嘴里嚼着嘎嘎响，孙霞捂着嘴偷乐，差一点笑出声来。
年夜饭在温馨快乐的气氛中吃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张家阿娘年纪大了要早点睡，宋援朝他们明天早上也要赶飞机，所以吃了晚饭后大家就散了。
亲自把张家阿娘送回去，分别时张家阿娘拉着宋援朝的手叮嘱了他几句，宋援朝和她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转回。
“把阿娘送回去了？”回到家，林燕已经把阳阳哄睡了，并且关好了阳阳房间里的门窗。
今天是大年三十，外面的鞭炮声如今此起彼伏，等到十二点的时候更热闹。
亏得宋援朝他们现在住在这里，如果还是住石库门那边的话今晚十二点半前肯定没办法睡。这边独门独院，离马路也有点距离，再加上花园的阻隔鞭炮声传过来要轻许多。
而且房子的门窗封闭性也好，哪怕有依稀声音远远传来，也不至于把孩子惊醒。
“送回去了，给！”宋援朝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红包来递给林燕。
“阿娘给的？”林燕一愣。
“阿娘说了，本来应该是明天给的，因为我们明天不是要去燕京么？所以就提前给我，我一个你一个，还有一个是阳阳的。”
“阿娘真是有心了……”林燕感慨道，同时又问：“浩子和小萍萍那边你……？”
“放心，我早就给舅舅了，明天舅舅会替我给他们。”
“这就好。”林燕点点头把红包接过，看一眼噗嗤笑了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都这么大了，连孩子都有的人阿娘还给我们红包有点怪怪的。”
“这又有什么。”宋援朝笑道：“在阿娘的眼里我们再大也都是孩子，老人家嘛想法就是这样，你要是不拿她会不高兴的，拿了她才开心呢。”
“这倒也是。”
洗漱完，躺在床上和林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醒来已经是上午七点了，宋援朝赶紧起身洗漱，夫妻两人刚弄好外面就传来喇叭声，宋援朝跑出去开门，张建国准时来了。
八点过，他们坐张建国的车去了机场，今天大年初一，路上很是顺利，到达机场的时间比预定早了许多。
在停车场把车停好，张建国帮着宋援朝他们把行李提进了候机室，办好托运和换了登机牌后，看看时间还早，张建国招呼宋援朝去一旁抽支烟。
“和你商量个事。”抽了口烟，张建国说道。
宋援朝投去询问的目光，张建国迟疑了下道：“你舅妈结束麦阳路的事你知道了，我们商量过等开了年那边就准备收摊了。接下来我想让她进司特这边的公司上班，不要什么职务，随便安排一个普通岗位就行，你看怎么样？”
“怎么想起去司特了？你直接安排在物流公司不好么？”宋援朝诧异地问。
张建国摇头道：“我和她是夫妻，在一个单位不方便，而且万一工作上有什么矛盾影响不好。其实去司特也不太好，毕竟你是司特的董事长，她又是你舅妈，可我想来想去也没其他好的地方安排，总不能让她无所事事呆家里吧？”
“这人呀不能闲，尤其是她手里还有不少钱，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就容易出问题。这几年我搞物流也听说过一些，自己也亲眼看到过类似的情况，有些老板赚了钱就开始享受，吃吃喝喝也就算了，要命的有的人沾上了玩牌的坏习气。你舅妈这个人我是了解的，可谁又能保证碰到几个坏朋友呢？所以找个工作上上班，免得她没事瞎折腾。”
张建国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宋援朝从心里赞同他的看法。
不过宋援朝还是问了一句这个事和孙霞商量过没有，张建国笑着告诉他已经商量过了，孙霞也觉得找个稳定清闲的工作不错，她这两年一直在忙，做服装买卖每天都没休息，星期日也得过去看摊，一旦一下子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干嘛了。
此外张建国也考虑到了物流公司那边因为自己的因素孙霞不便过去，要不然安排自己老婆进公司不是张建国一句话么？
可如果去了，孙霞就是老板娘，对于公司的管理是有很大问题的。相比物流公司，司特虽然也有宋援朝的关系，可司特毕竟是合资企业，企业性质不同，再加上虽然宋援朝叫孙霞舅妈，可这个舅妈从血缘上毫无关系，孙霞就算过去了也不会像在物流公司那样引人注目。
宋援朝点点头，笑着一口答应：“行，这个事我来安排，到时候给舅妈安排一个坐办公室又不累的岗位。”
“别别！”宋援朝刚说完张建国就摇头道：“普通岗位就可以了，你舅妈这个人又不是没吃过苦，在街道工厂干了这么多年，这两年又一直在麦阳路做买卖，风里来雨里去的，做点实事还是没问题的。而且你给她安排一个什么清闲的职务，别人知道了反而背后有话，不合适。”
“放心吧舅舅，我心里有数。”宋援朝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一个适合孙霞的职务。
其实之前宋援朝一直考虑在公司内部设立一个部门，一个监督部门。
虽然公司有监事会，也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但随着公司快速发展，有些方面还是有着漏洞。
一家公司在初期往往是充满活力的，可到了一定程度就会产生这样那样的各种问题，其中对公司内部的监督是重中之中，宋援朝考虑实际情况必须再设置一个针对性的部门才行。
孙霞不是外人，司特又是物流公司的股东之一，从这点来说孙霞代表张建国在司特公司任职很正常。再加上孙霞又不缺钱，还是自己人，信任当然没任何问题，虽然学历低些，可这些年做买卖察言观色和人交往的本事早就锻炼出来了，让她去干这个再恰当不过。

第696章 任务
飞机准时起飞，抵达燕京恰好是中午。
林宇航开车去机场接的宋援朝他们，当看见车上下来的还有林建航的时候，宋援朝和林燕都先是一愣接着惊喜。
“大哥，您怎么在这？这次回来过年了？嫂子和孩子呢？”
“呵呵，难得临时有时间就带你嫂子和孩子一起回来了。这就是阳阳吧？阳阳，认识我么？我是你大舅啊，喊大舅！”
阳阳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陌生人，有些害怕地朝林燕怀里钻。什么大舅？他是小孩子，别说大舅了，二舅也就见过几面，早就忘记了。
“妈妈……”阳阳钻着林燕怀里喊妈妈，可爱的样子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孩子没见过您，怕生呢。”林燕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
“没关系，我家的小子也是，昨天见到你二哥也往他妈怀里钻呢，这不今天就熟悉了，现在毛毛带着他在家玩呢。”林建航笑着说道，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子弹壳，放在嘴巴吹了起来。
子弹壳在林建航的嘴里呜呜响了起来，顿时引起了阳阳的主意。阳阳还从来没见过这呢，歪着脑袋似乎在琢磨这是什么好玩的玩具，怎么会响？
“喜欢么？大舅送给你。”林建航把子弹壳递给阳阳，阳阳迟疑了下伸出小手取过，看着面前的林建航突然就咧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孩子聪明，像我！”林建航摸了摸阳阳的小脑袋很是高兴，一旁的林宇航不乐意了，嚷嚷着什么叫像你？阳阳分明像林燕和宋援朝，怎么成了你家孩子了。
“懂不懂？外甥像舅没听说过呀，亏你还是他的二舅。”林建航冲弟弟一瞪眼，一旁的宋援朝笑着说：“都像都像，大舅二舅都是舅嘛。”
众人大笑，帮忙拿着行李上车。
林建航开车，林宇航坐在副驾驶，宋援朝一家坐后面。
这次林建航回来也是比较突然，之前连电话都没打过。
等林道远知道林建航带老婆孩子回来过年已经是昨天大年三十的早上了，考虑到明天宋援朝他们就回来也就没再往沪海打电话。
林建航好些年没回来了，当初连结婚和老婆生孩子都没回来，其中除了有西南战事还在断断继继进行外，他的职务变更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西南战事爆发后，我们部队在战争中表现出来的一些情况让上面很是忧虑。由于多年的和平时期和之前特殊时期的一系列原因，许多部队居然不会打仗了，这引起了极大的重视。
为了锻炼部队，在第一轮战争之后就果断采取了论战的方式，同时对部队建设异常重视，林建航作为在前线上过战场又立过功的年轻军官得到了上级的重用，他现在所担任职务的部队就是承担着部队建设的重要任务。
一行很快就到了家，家里陈玉琴和罗琳还有大嫂已经包好了饺子，进门后先给二老拜了年，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毛毛和林建航家的小子。说到红包，亏得宋援朝出门时多准备了几个，要不然就尴尬了。
阳阳见到毛毛兴奋的不能自己，他和小伙伴分开有段时间了，可再见面还是马上就认出了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
在林燕怀里挣扎扭动着要下来，林燕笑着把小家伙放下，双脚刚一落地，阳阳就迫不及待地就朝毛毛跑去，毛毛也是这样，咧着大嘴笑着向自己的小伙伴迎去。
瞧着小哥俩抱着一团一副极为亲热的模样，大人们全都开怀大笑，林建航家的小子比毛毛小一岁，比阳阳小岁，站在一旁把手指放在嘴里啃着，瞪着大眼睛很是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哥哥。
毛毛和阳阳亲热了会儿，就拉着阳阳的手把小弟弟介绍给了阳阳，阳阳看着比自己还小的弟弟嘿嘿嘿乐个不停，他还没当过哥哥呢，现在有了弟弟了，可把这小子给乐坏了。
三个小家伙热热闹闹地玩了起来，宋援朝和林燕先回房换了一身衣服，洗了把脸回到前面，正好热气腾腾的饺子也上来了。
“谢谢妈。”
“你这孩子这还谢？快吃吧。”陈玉琴笑着把筷子递给宋援朝，接着说道：“锅里还下着呢，不够吃说话，我去去就来。”
看着陈玉琴走开，宋援朝有些疑惑，这饺子还没吃呢妈急急忙忙出去干嘛？罗琳和大嫂不是在厨房么？还是边上的林燕笑着说了一句两个大孙子和一个大外孙还得老佛爷去伺候呢，宋援朝这才恍然大悟。
吃了饺子，又喝了碗饺子汤。
林燕吃完饺子有些累了，孕妇嗜睡，宋援朝把她送回屋里让她躺着。
等林燕睡了，宋援朝回到外面，林道远正好招呼他去书房，两人在书房里聊了一个多小时，主要聊的是关于企业方面的事还有司特今年的发展计划什么。
等从书房出来，宋援朝看见林建航正坐在花园里抽烟，上前和他打了声招呼，问了一句外面冷怎么不进屋抽。
“外面的空气好，屋里抽着影响老婆孩子。”林建航笑着回答，顺手摸出一包部队的特供烟来：“你也来一支？”
“行呀！我也享受一下师级干部待遇。”宋援朝笑着接过点起烟在林建航边上的石凳子坐下。
“和老爷子聊完了？”
“聊完了。”宋援朝点点头：“一些企业方面的事，你也知道我们司特公司是老爷子当初力排众议才成立的，而且现在老爷子又在地方主抓企业和经济上的工作，对这个很关注。”
林建航表示理解，同时笑道：“这些企业的事我也不懂，我就是一个当兵的，你要和我讨论练兵打仗什么的我还能给你说道说道，这个嘛就一窍不通了。”
“哈哈哈，大哥您这话说的，其实带兵和搞企业管理都是一样的，万变不离其宗嘛。带兵打仗和管理公司从根本性质来看并没区别，都是选择一个目标，然后凝聚力量，搞好团队建设，集中精力，努力攻破山头。”
林建航想了想大笑道：“这个形容不错，仔细琢磨还真是这样，你小子有一套呀。”
宋援朝摇头：“这不算什么，其实以前就有人指出，商场和战场没什么区别，我们国内的企业家和干部暂且不说，您知道国外的公司大老板，尤其是日本那边的著名企业家最热衷于研究什么么？”
“研究什么？”
“研究我们的兵法！”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宋援朝认真道：“许多日本的著名企业家在自己的办公室或者书房里都有一本我国的《孙子兵法》，对于这本书他们非常推崇，甚至有人还说过之所以能够成功，建立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全靠这本《孙子兵法》的启迪。”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林建航诧异之余又觉得好奇，他作为军人虽然读过专业的军事书籍，也参加过部队组织的中高级指挥员的培训班，但还从来没有看过自己国家老祖宗写的《孙子兵法》呢。
毕竟在以前，这种书籍是属于大（毒）草，是要被批判的对象。像林建航他们这些从基层一步步升上来的部队干部，许多干部都没经历过正规的军校，对于这方面的了解欠缺也是正常的。
仔细想了想，觉得宋援朝说的这些还是有道理的，林建航琢磨着这几天也去把老祖宗的那些兵书找来看看。
自担任副师长以来，林建航虽然非常努力，对于部队的训练和日常都很上心，实际工作也干的不错，可他总觉得许多时候自己在某些地方总有欠缺，有点力不从心，或许就是吃了这方面的亏吧。
“对了大哥，这次回来不仅仅是探亲吧？”宋援朝突然问道。
林建航看了一眼他问：“为什么这么问？”
宋援朝笑道：“很简单呀，如果是探亲早就要安排了，我虽然没当过兵但也当过知青，我们部队是有纪律的不是？就算您是副师长也不能说回家过年就能走的。如果您身上不是带着任务就是……大哥，您别误会，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如果说错了话您别生气。”
宋援朝话说了一半才想起有些话不适合问林建航，连忙改口承认错误。
林建航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脑子就是比别人灵光，这次回来是师长和政委特意给我的假，一来是我这么多年没回来了，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也没回燕京看过，这次国内部队也没什么事，就特批了这个假期。”
“二来嘛，至于任务，也不是不能说，说实话严格说来也不是什么任务。”林建航左右看看，似乎在留意四周有没有外人，这次压低声音对宋援朝道：“前些时候集团军的老领导给我们透了个风，说是今年恐怕各部队都要动一动，这个可不是小事，我们师长政委这些日子都为这个事犯愁呢，他们知道我在燕京有关系，老爷子那边的人脉也广，所以让我借这次过年的机会好好打听打听，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动一动？你们不会又要上前线吧？”
宋援朝下意识问，林建航见宋援朝误会了，摇头轻声对他说了两个字，宋援朝听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怪不得林建航会这么匆忙赶回来呢。

第697章 金奖影响
1985年是一个重要的年份，因为这一年的的六月初中央做出了裁军100万的重大决定。
这个决定对部队建设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其实关于裁军的问题在去年也就是1984年年末就提出来了，经过几个月的商讨准备才在今年会正式通过。
这次裁军目的是为了使军队更加适应现代战争的需要，适应国家经济建设的需要。虽然这件事还在讨论过程中，但林建航包括其他部队的高级干部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林建航就是带这个任务回的燕京，不过林建航也坦率地告诉宋援朝，他只是打听打听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上面做出这个决定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副师长了，哪怕就是师长、军长、司令员也必须服从执行。
对于林建航的解释宋援朝表示理解，同时伸手朝着书房那边指了指，露出询问的表情。
林建航摇摇头，笑着告诉宋援朝这个事就别多问了，而且现在这个事是保密阶段，按理说是不应该让宋援朝知道的，他刚才讲了已经算是违反纪律了。
不过林建航也和宋援朝说，打听消息只是未雨绸缪罢了，他们的部队可是英雄部队，从解放战争再到抗美援朝再到西南战事一路走来的，就算要裁军也不可能裁他们的部队。
看着林建航骄傲的表情，宋援朝心里不由得苦笑。
大裁军这件事他知道，整个裁军过程从1985年开始至1987年年底结束，中央对这次裁军极其重视，态度也非常坚决，百万裁军可不是说着玩的。
两年半的时间里，许多部队都进入了裁军名册，甚至还包括林建航所提到的英雄部队。
别说像林建航他们的老牌部队的，就连从长征时期走来的老英雄部队给裁掉的也有不少，林建航如此乐观的态度让宋援朝心忧，万一他所在的部队被裁了这个打击可不小。
不过这种事根本不是宋援朝能解决的，他只是时代的一份子，像这样的国家大事连评论的资格都没有。
林家兄弟两人对于部队的感情都很深，林宇航离开部队是因为伤残无奈，至于林建航如今年富力强，已经是副师长的级别的，如果没被裁军影响到的话，再过十年说不定就一步能踏入将星的行列。
“不说这个事了，这次也是借这个机会回一趟家，你嫂子和孩子还是第一次回来呢，如果这次不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林建航笑呵呵地问道：“说说你吧，听说现在你们企业搞的不错？有没有想过和部队合作搞搞军民共建的工作？”
宋援朝一愣，打量了下林建航顿时就笑了。
“我说大哥，这也是你的任务？”
“哈哈哈，也算吧，提前说好啊，只是建议，不强求！”
林建航说不强求，这话宋援朝肯定是不信的，要不然林建航也不会特意提起这个事。
而且宋援朝现在怀疑林建航坐在花园里抽烟是在等他从书房出来，要不然哪里会这么巧。
自己大舅哥的事肯定要帮忙，何况林建航说的也没错，如今部队的确有不少困难。
在南方和沿海地区，改革开放后部队为了筹集经费介入商业，搞买卖的情况不少，而且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中央明确下令禁止部队经商后，这样的情况才逐步消失。但在现在，这种情况并不少见，甚至还发生了一些部队过于深入商业，在地方引起非常不好的影响。
林建航的部队暂时没这种情况，那是因为他们部队的辖区是在内陆，就算想做生意也没那么容易。为了解决部队经费，靠上级拨款肯定是不足的，尤其是现在练兵对士兵更需要充足的营养，没有营养哪里来体力搞训练？
不说顿顿大鱼大肉吧，至少也得平时有荤腥呀，要不然谁能顶得住？
部队的老传统是自力更生，训练之余种菜甚至养猪什么的都是老办法，可是光靠这个也远远不足，林建航这个副师长主抓部队训练，平日里为了这个问题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这次回来的路上林建航就琢磨过这个事，想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弟弟林宇航和宋援朝的身上。
林宇航那边昨天已经问过了，对部队极有感情的林宇航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但靠林宇航他们公司一家还是不足，这不就就找上了宋援朝。
宋援朝想了想觉得这个事必须帮，而且做这样的工作也是一家企业的责任心所在。他告诉林建航，这件事他答应了，等过完年他会亲自安排山城那边的分公司和林建航他们部队接触落实。
“哈哈哈，我代表我个人向你表示感谢。”
“得了吧大哥，一家人还说两家话呢。”瞧着林建航一本正经地要和自己握手，宋援朝哭笑不得。
说完了这个是，林建航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至少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解决了。
有了林建航和宋援朝的支持，他接下来的工作要轻松许多，对于自己部队更是一件好事。
说完了正事，林建航提起了刚刚上映没多久的那部电影。
林建航的部队已经组织看了那部电影，在看完电影之后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热烈地鼓掌。尤其是林建航他们这些亲身经历过西南前线的老兵，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告诉宋援朝，这部电影拍的实在是太好了！这是他至今为止看过的最真实也最感人的一部电影。作为当初协助拍摄的部队之一，林建航心中更是自豪，同时也让他回想到了当初在前线的滴滴往事。
“替我谢谢罗阳，他做了一件好事！”林建航真挚地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点点头，参与这部电影恐怕是罗阳最正确的选择了，不仅拍了一部好片，还通过这部电影介入了内地的影视圈，让他的事业得到了更一层的发展。
想过罗阳，宋援朝倒是想起这家伙前些天就带着李晓芸回燕京过年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在家还是探亲访友。
都在燕京，倒是可以过年一起聚聚，当即宋援朝就和林建航说了下，林建航一口答应了下来，都是亲戚聚一聚也是正常的，就让宋援朝联系一下罗阳，找时间吃个饭，他必须当面好好敬他一杯酒。
春节的假期和休闲时间过的很快，在燕京呆了几天，拜访了亲朋好友，又参加了几次聚会，转眼就到了初五。
宋援朝是初五晚上离京的，林燕和孩子要在燕京多呆几天，她们会和罗阳夫妻一起返回沪海。
不过这次回去后不久林燕就要去香江了，香江那边已经做好了安排，孩子也会一起带过去。
香江那边有秦正国夫妻在，宋援朝并不担忧，只是知道林燕要带孩子去香江陈玉琴有些舍不得，但她嘴上却没怎么说。
初六上班，上班的第一天郑国元就兴冲冲地拿着一张报纸来找宋援朝。
宋援朝接过报纸一看，在报纸的第二版上一篇报道让宋援朝笑了起来，因为这是一篇针对司特公司产品的报道。
报道的内容是司特公司的饮料已经获得了美国ABA颁发的金奖，说到ABA，这个协会的全称是The American Beverage Association，翻译过来就是美国饮料协会。
和国内的协会不同，美国饮料协会是一个民间机构，主要是由美国的饮料行业各企业联合组成的，接受个人、民间和资本的投资组成的行业协会机构，并不属于官方。
但实际上美国饮料协会受资本的影响很大，它的成员拥有美国饮料行业的80％以上，而且因为资本的原因，往往会时不时发布一些吸引眼球的东西。
比如说在历史上美国饮料协会先是发布关于碳酸饮料对人体的危害性，指出长期喝碳酸饮料对青少年身体的不良影响，报道出来后，导致碳酸饮料在全美各大院校下架，从而这个市场被其他产品所取代。
但过了没多久，美国饮料协会又发布了一个最新“研究结果”，说由于碳酸饮料退出校园，使得校园饮料市场被许多高热量饮料所取代，从而更加影响了青少年的身体健康。
明眼人能从这两件事就能看出，前者是其他饮料行业针对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两大可乐公司的碳酸饮料的攻击，利用手段抢夺潜力巨大的校园市场。
而后者是两大可乐公司的反击，其目的和前者是一样的，利用几乎相同的手段针对其他饮料公司，以夺回市场。
在这场竞争中，美国饮料协会左右逢源，两面讨好。而且他们的做法无论从法律还是科学角度来说都毫无问题，因为任何饮料都对人体或多或少有着危害性，哪怕就是喝白开水也是如此。
反正报道中美国饮料协会从来没有写过要针对那个公司或者那个品牌的一个单词，只是利用一些科学依据对消费者进行误导，从而达到它需要的目的。
这是协会的立足之本，也是资本的力量所决定的。宋援朝同样也利用了这点，让郑国元通过应安伦的渠道给美国饮料协会捐了一笔款，然后弄到了对方专门为司特公司颁发的金奖。

第698章 经典广告
郑国元的执行力很强，这件事在去年提出时就开始着手准备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到了这个金奖。
当然了，这个所谓的金奖是买来的，而且是特别为司特公司所设置的，再加上司特公司的业务在中国，和美国方面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更不会影响到协会内部成员企业。
白白拿一笔钱，给对方颁发一个奖项，这样的好事美国饮料协会当然不会拒绝。
而且这种事他们也不是没有干过，当然一般中国企业找过去他们肯定是一口拒绝的，可司特不是普通的中国企业，从企业本质来说司特的总部在美国，属于美国的企业，算起来也是自己人。
再加上应安伦在美国的人脉和渠道，司特公司交了笔钱就很顺利地成了美国饮料协会的会员，然后再向协会提出了这个“正当请求”，在金钱的威力下，这事就很容易办成了。
拿到金奖，郑国元按照宋援朝的要求在美国地方几个小报那边花钱刊登了几篇鼓吹司特公司的文章，然后再把这些当成新闻私下透露给国内的媒体记者们。
在这个时代，国内的产品能够在国际上，尤其是像美国这样最强大的西方国家拿到产品金奖并被国外的媒体所报道，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换句话来说就是为国争光。
很长一段时间的落后，在改革开放之后，国人开始注重国际影响力，同时也在“自卑”中急切希望得到国际的认可。
这种情况不仅现在有，十几二十年后同样也存在，只是随着未来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大家对于一些行业操作也是心知肚明，自然不可能再把它当真了。
在如今却不相同，毕竟这样的荣誉是非常鼓舞人心的。就和健力宝通过奥运会成为“东方魔水”一样，司特公司的饮料在美国获得金奖，并且上了当地新闻的消息刚刚传开，就引来了无数国内媒体记者的关注。
就像这篇报道，里面的内容除了报道和截取美国当地报纸的部分内容外，还大力宣扬美国饮料协会在美国饮料界的地位和拥有的影响力。
报道中对于司特公司的产品能够获得这个金奖，甚至还提出了这是中国的饮料产品第一次得到了美国专业机构的认可的说法，从而把司特公司一下子抬到了很高的地步。
津津有味地读完这篇报道，宋援朝被上面写的一些赞誉和吹捧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也没想到被国际认可会有如此的热烈反应，亏得司特是合资企业，如果是一家国资企业的话，甚至还有可能直接被戴上“民族品牌向享誉世界”的旗帜。
“您看看，还有这些和这些……”郑国元满面喜事，又拿出了另外几份报纸和行业杂志，上面也有着类似的报道。
宋援朝初略的扫了一眼，脸上堆满了笑容。
“宋董，今天一大早就有好几家报社打电话来要求采访我们公司。”
“这是好事呀！”宋援朝毫不迟疑道：“趁热打铁，这个事就按之前商量好的办。老郑，你办事我放心，这个就辛苦你了！”
“没问题！”郑国元拍着胸脯一口答应下来，想了想又问：“广告那边是不是马上做调整？”
“没错……”宋援朝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接着想了想又道：“等过一星期吧，让媒体再发酵一段时间效果会更好些，反正新的广告在年前就已经制作好了，先给电视台、广播电台和报纸杂志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到时候一起发力，直接把影响扩大到最大！”
“好嘞！”郑国元笑着答应，想了想又问：“方便面产品目前也在和欧洲那边的协会在接触，您看是等一等还是一起宣传？”
“先看看这一次的效果再说，方便面暂时不急，而且现在饮料的热度刚刚上来，不要用其他产品把这个热度给冲淡了，我的建议是等半年后再让方便面跟进。”
郑国元想了下冲宋援朝竖起大拇指，接着就兴冲冲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情况正如宋援朝所料，郑国元以常务副总经理的职务这些日子接待了不少来访的记者朋友们，并且带他们参观了公司的荣誉室。
在专门列出来的荣誉室里，不仅有放在最鲜明位置上的从美国弄来的饮料金奖，除去这个金奖外，还有当初司特公司的前身，也就是南都一分厂和一分厂的前身红旗厂的历史资料。
来访的记者朋友怎么都没想到，这家合资公司其实还有这样的前身，尤其是看到挂在进门对面的墙上的那几张经过翻拍和放大后的当年红旗厂历史的历史照片，还有红旗厂并入南都总厂时的照片再包括一分厂合资成为司特公司的照片和下面的详细介绍，一个个都被它们给吸引了……
这些跨越了数十年历史的一张张照片仿佛告诉所有人，司特不仅是一家合资公司，还是一家拥有深厚历史和曾经光辉无比的老牌当地企业。除此之外，历年在金陵当地获得的奖状、奖牌等等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东西都是宋援朝在主持一分厂工作时特意收集和保存下来的，之前没派上用处，当决定用国际影响力来提高司特的名气的时候，宋援朝就把这些东西让人全部找了出来，然后又在公司总部特意建了这么一个荣誉室，用来布置和摆放。
有了这些，司特在记者朋友的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再加上这一次又拿到了美国饮料协会的金奖，更是成为了国内饮料行业的瞩目点。
郑国元是教师出身，又当过这么多年的厂长兼一把手，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是驾轻就熟，面对来访的记者朋友们侃侃而谈，大吹特吹司特公司的深厚历史和如今先进的生产工艺和管理。
反正吹牛不用上税，一开始郑国元说这些还有些不好意思，可随着说了第一次后，第二次就轻松自如多了。而且随着一批批的记者朋友前来采访，郑国元说起这些来更是和喝开水一样简单，说到最后就连自己都差一点相信了。
除去介绍企业和产品外，在宋援朝的授意下郑国元还带着记者朋友参观了公司的和下属的总厂。
当亲眼看到整洁的厂房和先进设备，井井有条的管理和充满朝气活力的工人们在流水线上工作的面貌时，众人无不赞叹司特公司真是好，的确好！
热情招待了对方，满足了对方采访的一切需求，临走前给特意准备了贴心礼物。
当然了，现在的礼物是真正的礼物，哪里像九十年代后直接塞红包给钱这么直接？
毕竟如今的记者还是很讲职业道德的，直接给钱对方非但不会要，有些认真的记者甚至会觉得这是一种羞辱，说不定反而弄巧成拙。
所以礼物就是礼物，这些礼物除了司特公司自己的产品，比如刚刚上市的易拉罐汽水，精美包装的方便面等等让对方以带回去帮忙品尝宣传的理由给了不少，还每人有一个精致漂亮的真皮皮包，一本牛皮笔记本和一支产自沪海的英雄牌名牌钢笔。
当然除去易拉罐饮料和方便面外，其他礼物上都专门印上了司特公司的LOGO，精美的LOGO造型在来自香江的专业设计师设计下用烫金的方式印在皮包、笔记本和钢笔上，非但看上去没破坏原来的整体美观，反而增添了这个时代少有的现代商务气息。
而且印了LOGO，就和普通的商品不一样了，哪怕这些礼物实际上价值不菲，但同样可以作为正式的商业礼品进行赠送。就算拿回去自己用也不怕别人说闲话，甚至还会有不少人会羡慕拿到礼物的运气好，同时也算是给司特公司又打了一次广告。
虽然没有红包，可有了礼物就足够了。但宋援朝还是让郑国元主动向来采访的记者朋友索取车票住宿发票什么的，用报销的理由来为他们承担这一部分的开销。
这样的大气非但没有让对方不满，反而引来对方的极大好感。哪怕是思想再固执的几个老记者也不由得感慨司特公司做事真是讲究，这的确是一家值得报道和赞誉的好企业啊！
等接连几批各大媒体的记者采访结束，宋援朝算了一算整体支出和社会反馈的影响，差一点就笑出了声。
随着采访回去后，关于司特公司的新闻就陆陆续续上了各大媒体，其中有电视台、也有广播电台，更多的是报纸和杂志。
一时间，社会上关于司特的报道铺天盖地，借着这股风司特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正当大家都在通过媒体了解到司特的产品，讨论着司特的饮料产品时，司特方面早就做好准备的新广告也开始取代了原本的旧广告。
一时间，各媒体都在播放司特公司各类产品的最新广告，和之前的老广告相比，这些新广告是林燕的公司制作的，制作的团队更专业，采用的设备更好，尤其是电视广告和平面广告中，沪海电影制片厂的那些行家里手更是帮了不少忙，没有这些专业大拿的帮助，靠一个新成立不久的广告公司哪里能拍出如此具有广告效应又带有艺术性的画面（照片）呢？
新广告的方案由广告公司的团队设计，宋援朝在其中也提了一些有开创性的建议和想法，并且在这些专业人士手里得到了实现。
当电视里播放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尤其是看见一滴饮料以放大的慢动作落下，晶莹又带着鲜明色彩的饮料水滴落在平静的水面上再反弹，一颗滚圆的水珠在荡漾的水面如同一颗漂亮的珠子般翻滚的时候，所有看见这个广告的人们都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珠子，并感受到了极强的冲击力。
这个广告的拍摄建议和思路来自于宋援朝，但实际上宋援朝是想到了几年后影响了许多人的一个著名广告画面，而这个著名的广告就是果珍广告。
果珍广告如同艺术一般的优美画面在当时引起了轰动，也一炮打响了果珍这个品牌产品在国内的知名度，使得许多人在喝饮料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要喝果珍。
如今也是一样，当这个跨时代的广告创意被司特拿来并制作播放后，马上就引起了轰动。仅仅几天时间，全国各地司特各分公司就疯狂打电话给总部催促要增加货量，要知道现在还没到饮料销售的旺季呢，但全国的销售量居然一下子猛增，短短半个月的销售总额就超过了去年最旺季全月的数额，连带着司特公司其他产品也是销量大增。

第699章 变更
宋援朝有些低估了这时代人民的民族感和爱国热情，虽然他也经历过这个时代，但当时所处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一样，感受也不相同。
随着在海外获得金奖的热度因为各种报道的缘故不断上升，再加上如此经典的广告一炮而红，司特的饮料产品一下子就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市场爆发。
这个市场爆发来的如此迅猛，让已有准备的宋援朝已经措手不及。
宋援朝根本就没想到自己搞出来的这个事会有如此的影响力，现在半个月的销量就超过了去年最旺季全月的数额，而且这个幅度还在不断上升，销售公司那边孙耀良心中是焦头烂额，因为各地都在发疯一般的打电话要货，各分厂已经在满负荷运转，可依旧无法满足市场强烈的需求。
就连总厂这边的原浆生产也已经接近饱和生产，但还是顶不住各地飞一般而来的传真。
面对这个情况，整个司特的高层是又惊又喜，宋援朝连忙召开高管会议，商讨对策。
最终拿出了一个新的市场方案，调整各厂的生产班次，挖掘产能，进一步扩大产量，以满足需求。
同时，之前已经确定下来的几个新分厂的建设提前开始施工，力争在最短时间内投入使用。
此外，第一批中专、技校生的毕业实习提前，原本按计划是等今年暑假过后进入最后一年实习的，但现在司特这边已经等不及了，随着市场的爆发和增产的需求，人员的缺口非常大，在目前对社会招聘还不成熟的情况下，只能采取这样的应对模式来解决问题。
在会上，老汤提了个建议，他提出因为新分厂建厂在当地征地牵涉到一些地方的问题，比如说地方政府给予的地都是近郊的农地，这样直接影响到当地农民的生存。
农民种地，靠的是土地生活，和城市的非农户口不一样，他们并没有什么保障。所以征地这一关对于农民来说是很抗拒的，目前新厂的建设就碰到这样的问题，进展不是很顺利。
虽然司特在征地过程中按政策给予了补偿，但真正能落到被征地的农民手里的补偿并不多。而且新厂建成后，需要大量的工人，这些人力资源问题一直是司特所困扰的。
虽然公司宣布对司特下属的中专、技校提前几个月进入实习阶段，以弥补人力的不足，可就算这样按照计划的分厂配置还是不够。
对外招聘，这个更是杯水车薪，司特是合资企业，现在的人们还是很注重铁饭碗的，情愿去一家普通的国有单位，也不想来合资企业，哪怕后者工资福利更好。
老汤觉得可以和地方政府商议一下，直接把征地补偿进行调整，一部分补偿作为吸引失地农民进入企业工作的条件，以缓解人力方面的压力。
当然考虑到农民的文化程度不高，有些年纪大的农民也不适合进入企业，在这方面可以做一定的限制，比如必须小学文化水平，年龄在四十岁以下，没有犯罪记录等等要求。
老汤提出的问题和想法让宋援朝表示认同，眼下的确如此，人力的缺乏一直是困扰司特的重要问题，而且司特目前又在高速发展之中，作为快速消费品企业，目前这个问题已经直接制约到了企业发展。
不过宋援朝也清楚，这个问题要解决目前不太可能，因为大家的思想还没彻底扭转过来，国企的大锅饭也没打破，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很正常的。
等过上几年就好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大锅饭被打破后，人才流动就成了可能。此外还有教育方面的发展因素，一批批新的大学生、高中生、中专生陆续毕业进入社会，人才的不断增加也导致了他们含金量的不断降低，再加上国有企业的岗位都是有限的，在岗位需求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们这些人面临的毕业择业选择就发生了变化。
如今，大学生是被称为天之骄子，像宋援朝、林燕、罗阳、孙耀良他们这些新三届大学生更是了不得的人才。
在他们这几届京师大学的毕业生，无论是留在燕京或者是回到地方都是深受重用的，一毕业就有着干部的身份，尤其是他们这几届毕业后一个副科级别稳稳的，像宋援朝这样的当初还没正式毕业就拿到了正科级别也不在少数。
高学历人才的引进是个难题，就连普通人力引进也没那么容易。老汤提出通过征地的方式吸引这些农民进入企业想法非常不错。而且老汤还给这种工人起了个称呼，叫“征地工”，以解决目前迫在眉睫的困难。
经过大家讨论，都觉得老汤这个建议很好，直接就在会议上通过了这个想法。具体工作如此执行，接下来又如何对这些征地工进行培训和上岗，老汤主动请缨要求负责这个工作。
对于老汤的工作热情和态度宋援朝给予了表扬，而且老汤是老劳资了，做这些工作他也是最合适的人，当即宋援朝就点头同意，直接让老汤来负责这项工作。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的宋援朝觉得有些疲倦，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盒万金油，用手指挑了点抹在太阳穴上。
一阵清凉的感觉刺激下，宋援朝精神一下子变得好多了，起身重新给自己泡了杯茶。
点起烟，看了一眼放在桌上关于方便面的资料，宋援朝笑着摇了摇头。
他拉开抽屉，把这份资料丢了进去，然后用钥匙把抽屉锁上。
亏得之前宋援朝让郑国元等一等，他怎么都没想到饮料的爆发会如此强烈，现在方便面的宣传策略宋援朝临时喊停了，眼下整个司特公司全部精力都在饮料方面，而且因为饮料产品的火爆也带动了其他产品的增长，所以目前继续方便面的计划已经不合适了，宋援朝打算等这股风差不多过去后再启动。
计划暂时搁置，宋援朝忙起了其他事。正当他看着文件思索着工作上的问题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话音刚落，鲁宝刚推门而入，宋援朝见到是他微微一愣，鲁宝刚是销售公司的副总，也属于司特的高层管理人员。
不过鲁宝刚如今负责的工作重心已经渐渐转移了，最初他是作为宋援朝和江大海斗法时的一颗棋子，由古常军特意推荐给宋援朝的。
作为一个老供销，鲁宝刚的个人能力还是非常强的，到了销售公司后作为孙耀良的副手接过直供销售的这摊业务，帮助宋援朝和孙耀良稳住了销售公司局面，从而让宋援朝在和江大海的斗法中赢得了先手。
司特公司成立后，销售公司的主管领导从经理变成了总经理，孙耀良不仅挂上了销售公司总经理的头衔，还兼任司特总公司副总的职务。
水涨船高，鲁宝刚这个副经理也就变成销售公司副总经理，级别在总部和其他部门经理平起平坐。
鲁宝刚的能力虽强，但毕竟年龄不小了，担任销售公司副总之后随着销售公司的不断扩大，他明显感觉到精力不济。
去年的时候，郑国元主动来投，担任了司特的常务副总职务，同时也带了两个人过来，这两个人就是刘德和肖强。
刘德目前是总厂的副厂长，主要负责生产方面，而且宋援朝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考察后也认可了刘德的能力，未来不久刘德恐怕就会更进一步，不是直接担任总厂的厂长职务，或者就是某地调任分公司当一把手。
肖强是供销出身，也是郑国元的左右手，所以很自然进入了销售公司。
考虑到肖强原本在泉林厂负责的工作内容，孙耀良把他放到了业务一部担任经理职务。
业务一部负责的是金陵本地和周边地区的业务工作，这和肖强之前的工作负责范围重合。
到任后，肖强的工作能力很快就得到了孙耀良的认可，同时鲁宝刚也主动把手上原本负责的直供销售一摊慢慢转给了肖强，渐渐退出了业务一线，转为负责销售公司内部管理和后勤工作。
鲁宝刚不眷恋权位，主动让年轻人挑重担的风格很让宋援朝满意，这样的老同志别看平时不起眼，却是真正能做实事的人。
可惜了，鲁宝刚的年龄大了些，他和江大海差不多年龄，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要不然宋援朝还打算重用他呢。
“老鲁，你可是很少来我这呀，来来来，坐坐，找我有事？”见到鲁宝刚来，宋援朝连忙起身招呼他，同时朝着一旁走去打算给他倒杯水。
“宋董，茶我就不喝了，您也别忙活了。”鲁宝刚连忙说道。
宋援朝笑着摆手让他坐，自顾自给他倒了杯水，这才走回来吧水杯放在他面前。
“找我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是个人的事，我想请几天假。”鲁宝刚接过宋援朝递来的烟并没有点，先开口道。

第700章 探病
“怎么？家里有事？”宋援朝关切地问道：“出了什么状况？要不要帮忙？”
“不是家里，是我个人的一点私事。”鲁宝刚连忙解释，这时候宋援朝主动打起火凑了过去，鲁宝刚连忙拿起烟点上说了声谢谢。
“你是销售公司副总，请假这样的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还得非跑来和我说？老鲁呀老鲁，你也真是的。”宋援朝半开玩笑道。
鲁宝刚笑了笑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我总不能自己批自己的假吧，而且这几天孙总实在是太忙了，我也不好麻烦他，这不就直接找您了嘛。”
“哈哈哈。”宋援朝大笑摇头，鲁宝刚附和笑了两声，继续问假期的事。
宋援朝大手一挥就答应了下来，同时也好奇鲁宝刚请假什么事，要请几天。
说到这个，鲁宝刚神色有些迟疑，又有些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叹道：“具体时间我也说不准，至少得一个星期吧。至于为什么请假，这个……”
“这么久？”宋援朝原本还以为鲁宝刚就请假两三天呢，谁想他一开口就是一个星期，顿时一愣追问了起来。
面对宋援朝的追问，鲁宝刚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他告诉宋援朝不是因为自己的事要请假，是因为古常军才请假的。
“古常军？古书记？”
当听到古常军的名字，宋援朝有些坐不住了，急忙问什么情况。
鲁宝刚告诉宋援朝，古常军病了，病的很重，作为多年的老朋友鲁宝刚打算去一趟山城看看古常军。
这个事宋援朝还是头一次听说，自从古常军离开金陵去了山城后，他们之间虽然还有联系，可由于现在这个时代通讯不便，相互最多也就时不时打个电话什么的说上几句。
上次打电话还是春节前呢，离现在已经一个月过去了，春节后因为在海外金奖的事，宋援朝一直忙着处理后续的宣传和其他工作，就再也没和古常军联系过。
可今天他突然从鲁宝刚的嘴里听说古常军得了重病，这还哪里坐得住？连连追问古常军的情况。
鲁宝刚知道的也就比宋援朝稍多些罢了，他和古常军认识的时间可要比宋援朝久多了，两人私人下的关系非常好，而且这一次听说古常军重病也不是从古常军那边得知的，是从古常军的的大儿子那边知道的消息，根据他大儿子和鲁宝刚说，现在古常军病的可不轻，只是他性格一直要强不肯和外人说，春节还没过完就进了医院，现在医生诊断下来很不乐观。
得知消息鲁宝刚心里牵挂老朋友，这才来找宋援朝批假。
他打算坐火车去，火车来回起码三四天，再加上中间探望的时间，前后至少一个星期才行，而且古常军现在究竟得了什么病，他大儿子也没细说，这更让鲁宝刚心焦。
听完了鲁宝刚的解释，宋援朝顿时就批准了他的假期，非但如此宋援朝还告诉鲁宝刚也不用坐火车去了，马上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他们直接在机场碰头，飞机过去更方便。
宋援朝和古常军算得上忘年交，两人虽然最初没什么交集，但在古常军即将要离开南都之前主动和宋援朝接触，正是那一次接触，宋援朝才真正明白了古常军是一个非常讲原则也颇有手段和能力的干部，只是可惜在南都古常军没有施展才能的机会，这才把期望寄托于宋援朝身上。
当时因为江大海和顾平的联手，宋援朝差一点就在江大海的算计下失去了对销售公司的控制。亏得古常军当时出手相助这才保住了他在一分厂的改革成果。
而且如果没有古常军的帮忙和之前的布局，宋援朝在南都根本就斗不过江大海，更不用有后来的合资和今日的司特公司了。
对于古常军，宋援朝心里一直保持尊重和感激，现在突然听到古常军重病，宋援朝怎么会视而不见呢？
当天晚上，托林道远的秘书买的两张飞机票就送到了宋援朝家，宋援朝简单整理了下行李，然后给已经回沪海的林燕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古常军的事，自己要去山城临时出差几天，所以过几天林燕和孩子去香江自己就不能送了，他委托了罗阳和李晓芸代他送林燕和孩子去机场。
林燕听完后表示让宋援朝放心，香江那边秦正国夫妻会去接机，古书记的事是大事，这可耽误不得，自己这边就不用多管了。
第二天一早，宋援朝和鲁宝刚在机场碰头，随后搭乘飞往山城的航班离开金陵。
等到了山城后，山城分公司派来的人已经在机场门口等着了，宋援朝带着鲁宝刚上了车，二话不说就让分公司的人开车前往医院，同时询问之前让分公司准备的营养品和水果什么的准备好了没。
司机回头说了一句已经准备好了，都在后车厢呢。
宋援朝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微微闭起眼坐着，耐心等待目的地的到达。
古常军住的是部队医院，他们到医院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时分。
宋援朝和鲁宝刚下了车，司机已经提前一步打开了后车厢，看着准备好的营养品和水果什么的宋援朝还是很满意的，直接和鲁宝刚一人提了两件就往医院里走。
找人问了问，花了点时间才来到位于五楼的病房。
古常军的级别不低，而且他到山城后又是在一家军工企业任职，所以他住的是一间单人病房。
找到病房的门号，房门关着，宋援朝先敲了一下门，这才推门而入。
病房并不大，进门右手边是卫生间，里面是病房，房间大约十来个平米左右，靠右墙正中摆着一张病床，病床的左边也就是靠窗户的位置还有一对单人沙发和一个小茶几，如果不是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一些医疗设备的话，说是宾馆的客房也差不都。
“谁……谁呀？”进去的时候，古常军正坐在病床上，病床的支架撑了起来，他穿着病号服趴在支架的板上正在睡觉呢。
听到动静，他微微抬头，嘴里有气无力地问道。
“古……古书记……您……您……”当宋援朝看清楚古常军的模样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他认识的古常军么？现在的古常军和他记忆中瘦了许多，整个人快瘦的脱型了，头发也稀疏了不少，而且还是那种不健康的枯黄色。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病号服，鼻孔插着氧气管，床边摆着个大氧气瓶，管子从气瓶伸出，通过一个输氧过滤器连接，输氧过滤器里的水翻滚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当见到来人是宋援朝和鲁宝刚时，古常军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这表情转瞬而过，很快又变成了平静。
“你……你们……咳咳咳……你们怎么来了？”
“古书记，您住院都不和我们说一声，不应该，不应该啊！”鲁宝刚一个健步上前握住古常军的手，眼中落下了泪水。
“老鲁，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古常军皱眉道：“是老大还是老二和你说的？这两个臭小子！我关照过他们的，当我的话耳旁风啊！”
刚说完，古常军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同时伸手朝着一边指去。宋援朝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帮古常军取过放在右边柜子上的茶，然后扶着古常军喝了两口水。
喝了水，古常军这才缓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叹道：“你们都是大忙人，没必要特意跑过来看我，我不让他们说其实也是……”
“古书记，您病的这么重还瞒着我们，不应该呀！”宋援朝打断他的话道：“过年前我还给您打过电话，您当时就咳嗽，电话里您还瞒着我说什么着了凉感冒了？要不是老鲁告诉我您住院了，我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您住院的事呢。”
古常军笑笑想说什么，可又是一阵咳嗽，宋援朝和鲁宝刚连忙一个帮忙轻拍后背，一个继续喂水，片刻后才渐渐消停。
“老古，您这病……？”鲁宝刚忍不住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一下子还死不了。”古常军摆手道，同时给了他们一个勉强的笑容。
虽然古常军这么说，可宋援朝和鲁宝刚都不是瞎子，哪里看不出来古常军的情况很不好。
就在这时候，一个护士带着药瓶走了进来，看见在病房的两人微微皱眉，说了一句病人要用药了，让宋援朝和鲁宝刚先离开。
宋援朝和鲁宝刚使了个眼神，两人暂时退出了病房。站在走廊上，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古常军会病重成这个样。
想了想，宋援朝和鲁宝刚商量了几句，两人就去了医生办公室。
到了那边敲开门，鲁宝刚因为年龄大，所以由他和医生沟通，打的是古常军单位的名义询问古常军的病情。
得知他们是古常军单位的领导和同事时，医生也没对他们隐瞒，径直告诉了古常军的情况。
听完医生的话后，宋援朝和鲁宝刚都沉默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古常军现在居然是肺癌晚期，接下来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第701章 带话
离开医院办公室，宋援朝和鲁宝刚心情额外沉重，耳边回响的都是医生刚才说的那些话。
再联想到前面看见古常军的模样，宋援朝的心里难受的很。
之前他们进病房，古常军正趴在隔板上睡觉，当时就有些奇怪，现在才明白古常军并非是不想躺着睡，是因为病情的原因他根本没办法躺着睡，一躺着气就透不过来，而且还会剧烈咳嗽，只能趴着才能缓解一下。
而且这样睡也根本睡不好，一天内能断断续续睡两三个小时对古常军来说已经是非常奢侈，尤其是随着病情的逐渐加重，这样地情况也越来越严重。
他的病情从爆发到持续现在快一个月了，由于病魔的折磨，古常军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再加上治疗用药的副作用，让这个性子向来很坚强的男人也难以承受。
宋援朝来之前还想过，如果这边的医疗条件不行的话，他打算找关系把古常军送到燕京或者沪海去治疗，毕竟这两个城市拥有全国最好的医院和医生，从这方面来说比山城要强不少。
可现在事实告诉宋援朝，哪怕他把古常军送到全世界最好的医院，请来最好的医生和用最好的药都无济于事，因为主治医师告诉他们，古常军的病已经到了晚期，从医学角度来说已经无药可治了，最多也就是尽量缓解他的痛苦，让他多熬些日子渡过这最后这段时光。
一想到这，宋援朝的心里就和针扎似的难受，回到这个时代，他还是第一次经历人和人之间的生离死别。
虽然这种事对于前世的宋援朝来讲已经经历了无数次了，可这一次却不一样，也许是心境的不同吧。
鲁宝刚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烟，刚要点起才想起这里是医院。
宋援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下了楼，出了医院楼来到一旁各自打火点上烟，闷头抽着。
“怎么会这样？”鲁宝刚问，他这句话并不是在问宋援朝而是在问自己，同样也是问冥冥之中的命运。
一时间鲁宝刚的双眼湿润了，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用有些哽咽的声音对宋援朝问：“宋董，古书记的病还有办法治吧？”
宋援朝没有说话，默默无言，这让鲁宝刚最后一丝仅存的希望都破灭了。他一个大男子，一个五十多的老男人突然就蹲了下来，双手抱头无声哭泣。
宋援朝抬了抬手，似乎想去安慰他几句，可最终还是把抬起的手放了下来，因为此时的心里也不好受。
鲁宝刚哭了会儿，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起身对宋援朝道：“让您见笑了，我和古书记多年的老朋友了，没想到他会碰到这个事，心里实在是……”
“我理解。”宋援朝点点头，叹声道：“去洗把脸吧，等会我们上去被古书记看见这样不好。”
“您等我会儿。”鲁宝刚刚才哭过现在心情平复了许多，他和宋援朝说了这么一句快步朝着一旁走去，过了片刻洗完脸的鲁宝刚看起来没什么了，就和宋援朝重新走进了住院楼。
再一次回到古常军的病房，护士已经离开了，但床边还挂着吊瓶，里面不知名黄色的液体缓缓通过管子流入古常军的体内。
也许是因为刚才见到宋援朝他们来的缘故，古常军应该是让护士帮忙给自己洗了把脸，看上去稍显精神了些。
见宋援朝他们进来，古常军和平常一样打着招呼，还笑着责怪他们都是大忙人，怎么特意跑山城来看自己。看自己也就算了，还带了这么多礼物，这些东西买了也是浪费，他一个人怎么能吃得完？
古常军说话之余还忍不住咳嗽几声，而且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轻了不少。看着他强作寻常的模样，宋援朝心里就不好受，但又怕古常军看出自己异常，只能强颜欢笑和他聊着。
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病情的事，古常军询问了他们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宋援朝和鲁宝刚一一回答着，同时也问了几句古常军家里的情况。
古常军笑着告诉他，家里很好，从金陵到山城后他和老大一家住在一起，两个孩子都孝顺，老二工作再忙每周也会来看自己。自己的孙子孙女也都懂事，孩子渐渐大了，这么多年自己没享受到天伦之乐，现在终于心满意足了……
三人就这么闲聊着，聊了半个小时左右护士回来了，帮古常军换了吊瓶，说了一句病人需要休息的话。
等护士走后，宋援朝和鲁宝刚对视一眼起身告辞，让古常军好好休息，他们明天再来看他。
离开医院，宋援朝的心情依旧沉重，在车上两个都没说话。
宋援朝也没心思去分公司视察，径直就去了早就安排好的宾馆。
到了宾馆，宋援朝进了房间直接拿电话打到了沪海，找了罗阳和张建国询问沪海和燕京那边关于这方面专家的联系渠道，并大致说了说古常军的病情。
片刻后，罗阳和张建国分别给宋援朝回电话过来，告诉了他们通过关系联系到专家的情况。有了联系电话，宋援朝二话不说就打了过去，现在正是上班时间，不过有罗阳和张建国刚前的沟通，燕京和沪海的两位专家都特意等着这个电话。
在电话里和专家沟通了一下情况，把之前从古常军主治医师那边打听来的消息说了说。
等宋援朝说完，两位专家都给了宋援朝几乎相同的答复，告诉宋援朝按照主治医师所描述的情况，古常军的时间应该不多了，最多也就是两三个月，短一些的话恐怕连这一半都熬不过去。
当然，这只是他们初步判断，如果要准确判断的话得看过古常军的片子，并且直接和主治医师沟通才能下定论。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山城这边确诊无误，古常军的确是肺癌晚期，那么这个病是绝症，而且肺癌晚期留下来的时间不多，人也非常痛苦。
在电话里，宋援朝谢过了专家耐心的解释，也拒绝了专家提到如果可行的话把古常军转院到燕京或者沪海的建议，因为就算是转院他们也保证不了这个病的治疗，而且从病人目前的状况来看，转院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反而还会加重病情。
挂上电话，宋援朝心里憋得慌，他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最终在靠窗的椅子坐了下来，点上一支烟长叹一声。
和古常军相识到成为忘年交的点点滴滴从宋援朝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宋援朝心里阵阵刺痛，泪水控制不住流淌了下来。
虽然他曾经也经历过多次生离死别，可古常军却是他回到这个时代第一个即将离开的熟人，而且无论从工作中还是生活中，古常军都给予了他很多帮助，这是一个让宋援朝非常尊敬的长辈，更是他值得学习的榜样。
傍晚时分，宋援朝见到了古常军的两个儿子。
古常军的大儿子今年三十六岁，二儿子今年三十四岁。
两人的面貌和古常军有着七八分的相似，老大在山城一家机械厂工作，是搞技术的。老二在地方某机关上班，是一个普通科室的干部。
对于宋援朝和鲁宝刚特意来山城探望父亲，两人表示由衷的感谢。宋援朝是第一次和他们见面，鲁宝刚因为是古常军的老朋友，之前早就认识他们，而且这一次过来也是因为老大之前给鲁宝刚私下打了电话的缘故。
两人来到宾馆和宋援朝他们见了面，向他们表达了家属的感激之情，同时也是作为父亲的子女对于父亲的老朋友老同事的一种招待和礼貌。
大家在宾馆的房间里坐了坐，喝了几杯茶，聊了一些关于古常军病情，说到这，所有人心里都很难受，却又无能为力，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快到饭点的时候，两人拒绝了宋援朝提议去吃饭的好意，说一个要去医院陪护，另外一个得回去安顿孩子，没有时间也没必要吃什么饭。
见此，宋援朝也就不再勉强，和鲁宝刚一起把两人送下了楼，等道别的时候，老大刚走了没几步突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朝宋援朝走来。
“宋同志……，您如果明天方便的话我父亲希望您一个人去一趟医院，他有些话要和您说。”
宋援朝微微一愣，接着点头道：“没问题，我明天上午就过去。”
“那就这样，再一次感谢您百忙之中能来看我父亲，再见！”
老大和宋援朝握了握手就此告别，宋援朝目送着他们骑着自行车离开，直到不见人影。
第二天，宋援朝一个人去了医院，倒不是鲁宝刚不想去，而是昨天晚上送走古家老大他们后宋援朝和鲁宝刚说了这个事，鲁宝刚和古常军是多年的老朋友，很是了解他，一听就明白恐怕是古常军有什么单独的话要和宋援朝聊，既然如此他就不合适一起过去了。

第702章 牵挂
再一次来到古常军的病房，今天的古常军换了一身整洁的病号服，头发梳理过了，也特意提前刮了胡子，比起昨天更精神了许多。
“古书记，我来看您了……”
“来了呀，咳咳……坐。”古常军笑着指着床边的椅子，接着又道：“自己要喝水自己倒吧，抱歉呀，我现在这个情况……咳咳咳……实在是……”
“我不渴。”宋援朝说道，在古常军的身边坐下：“古书记，您得好好养病，等身子养好就……”
“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我的身体什么情况我自己知道。”不等宋援朝把话说完，古常军摆了摆手：“医生和老大老二没和我明说，每天就是让我吃药打针，可我这里却明明白白。”
古常军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苦笑道：“干了这么多年工作，和那么多人打交道，我这双眼睛不说火眼金睛可自认看人看事还有几分火候，这些怎么能瞒得住我？”
说完，古常军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宋援朝连忙起身扶着他帮忙轻拍后背，过了好一会儿，咳的满面通红的古常军这才渐渐缓过来。
“小宋，看来我要去见马克思了时间快到了……”
“古书记，您可别说这话……”
“呵呵，行了呀你，就别安慰我了。”古常军笑笑道：“人总是会死的，其实死也没那么可怕，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经历过枪林弹雨，相比那些牺牲的同志们，我这么多年活下来早就赚了。”
说着，古常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忆的表情，仿佛想到了他当年朝夕相处的那些战友，和牺牲在战场上的同志们。
“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都三十多年了，这些天不知道怎么的，一合上眼那些战友的样子和画面就出现在我眼前，也许是他们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让我早点去和他们相聚呢。”
古常军说的很是阔达，可在宋援朝听来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
“扯远了……”古常军自嘲地笑道，接着正色对宋援朝道：“这两年司特公司你干的不错，我在山城这边也经常能在电视里看到你们司特的广告，除了饮料外，还有你们的方便面也很好，之前身体好的时候我经常在单位加班，有时候懒得去食堂弄饭就吃你们那个方便面，味道还不错，可惜就是分量稍少了些，我的胃口大，一包吃的有些不够，两包又有点浪费了。”
宋援朝尴尬地笑笑，方便面的容量是特意计算好的，小胃口的人一包正好，如果胃口大些的一包肯定不够，起码得一包半。
这是为了销售角度方面考虑特意这样设计的，谁想今天古常军特意指出了这点，让宋援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似乎看出了宋援朝的尴尬，古常军也没继续说这个情况，而是说起了其他事。
“前些天电视电台还要报纸杂志上铺天盖地都是你们司特的新闻，小宋，这个事不会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古常军不亏是老同志，而且又在食品行业干了这么多年，他一眼就看出了宋援朝的手段。
见宋援朝表情尴尬，古常军笑了笑没继续追问，因为宋援朝已经给了他要的答案。
“你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多了，当初如果能留在南都，让你来挑起南都的担子话就好了，可惜呀可惜，最终你还是没能在南都留下来……”
“对不起古书记，我辜负了您的期望。”宋援朝惭愧道，当初古常军离开南都之前曾经和他有过一次交谈，古常军当时说的一番话宋援朝直到今天还记忆犹新。
古常军告诉宋援朝，自己要离开南都了，但他这么多年在南都是有深厚感情的，宋援朝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古常军认为如果由宋援朝代替江大海和顾平挑起南都的重担，那么南都的未来必然辉煌。
当时宋援朝也答应古常军，他一定会努力让南都越来越好，不辜负古常军的期望。可事实在古常军离开后不久，随着情况的变化，宋援朝就通过林道远力排众议采取了用南都一分厂和美国司特进行合资的决定，从而造成一分厂彻底从南都分离，司特合资有限公司也就此成立。
虽然现在司特方面还有南都的部分股份，从这个性质来说两家还是有关联的。可实际上，由于江大海和顾平在合资的时候做的小动作让上级部门极为不满，这部分股权虽然名义还在南都，但南都早就彻底失去了在司特的话语权，再加上宋援朝的一系列操作，现在这些股权由相关部门代持，上级派来的股东和书记也仅仅只是挂名，丝毫不影响司特的运营。
“人算不如天算，再说这个事也不能怪你。”古常军摆手道：“合资对一分厂对你来说其实也不是坏事，现在事实也证明了这点。只是可惜呀，原本我是想等有一天你有能力接过江大海的职位，成为南都一把手就好了。”
“再说，之前的一分厂现在的司特，在你手上发展的如此迅猛，这着实让我有些意外，可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这表示我当初没看错人，你的确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听着古常军的话，宋援朝心里异常感动。古常军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忘记当初的老单位，还不忘记对自己的照顾和看重。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像古常军这样的老同志为什么会得了这样的绝症呢？想到这，宋援朝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怕古常军看见自己落泪会有不好的想法，宋援朝装作去倒水站起了身，走到一旁借着拿水瓶的机会悄悄把泪水擦去。
“古书记，您喝点水吧？”
只是聊了没一会儿，古常军就显出了疲态，还时不时剧烈咳嗽。
“谢谢……”古常军没有拒绝宋援朝的好意，在他的帮助下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小宋，我时间不多了，你这次能来看我我很高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许这是我们最后的一面了。”古常军喝完水对宋援朝如此道，正在放水杯的宋援朝手下意识微微一颤，差一点就把水杯给打翻了。
古常军笑笑，对宋援朝继续道：“我前面说过，死没什么可怕的，虽然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按照唯物主义的说法死了就是死了，可我们也是中国人，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不就是死后去另外一个世界么？也许现在的这个人生就是一场梦，等梦醒来后，真正的人生会继续下去。”
“古书记，您还信这个？”宋援朝心里微微一动，古常军这番话说到他的心里去了，前世对于宋援朝来说不就是一个漫长而真实的梦么？
“为什么不信？你不觉得信这些总比不信来的强么？”古常军对于死亡依旧谈笑风生，这份心境让宋援朝佩服不已。
“我这一辈子做过不少事，有让自己满意的，也有让自己失望的。总的算下来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古人的话是有道理的。”
“但其他的事可以不计较，可唯独有一件事我一直放不下心。小宋呀，你知道是什么事么？”
宋援朝迟疑地问：“您担心的是不是南都？”
古常军露出赞赏的表情，点点头：“是啊！就是南都！”
“我在南都工作这么多年，对于南都的了解可以说比我更深的人没几个。南都是一家好企业，也是一家有历史底蕴的企业。虽然南都比不上燕京沪海的有名老牌企业，但在金陵，甚至在苏省，却有着响当当的牌子。”
“这些年改革开放，引来了发展的好机会，原本南都是有希望更进一步的，只可惜前些年南都一直陷入了内部争斗的怪圈，小宋你也是南都出来的，应该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宋援朝点头表示明白，古常军说的没错，南都的基础其实非常好，拥有金陵乃至苏省最大的食品工厂，还有着一大批具有丰富经验的职工和管理人才。再加上南都在宋援朝上任之前还引进了新的流水线，从硬件软件各方面来说不比燕京沪海的大食品企业差多少，相互的差距只是品牌的影响力稍有不如罢了。
可惜南都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也就是当初的江大海和顾平两人一直不对付，为了各自的私利争斗不休，从而影响到了南都的发展。
而最后，因为一分厂合资的缘故，江大海和顾平两人都没落得好，最终上级在合资过程中发现了江大海和顾平的问题，从而把他们两人全部调离了南都，重新派了人去执掌南都。
这个处理方式从上级部门来看是最好的办法，可实际上现在的南都还不如江大海和顾平在的时期呢。
由于新来的领导不是行业人士，虽然在行政上颇有手段，但根本没这方面的专业。而且新领导喜欢外行指挥内行，而且处事风格是求稳，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样的领导如果是在普通机关部门工作问题还不大，可偏偏现在是当企业的一把手，当一个企业失去进取心的时候，那么企业的未来可想而知。
虽然离开了南都，可古常军依旧关注着自己工作多年的老单位。
他通过一些还留在南都的老同事得知如今南都的情况有些不太好，前些时候南都为了节约成本擅自改变了产品的配方，使得产品的口味大如从前，消费者对此很是不满。
此外，厂子里现在人浮于事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厂领导不关心生产不抓市场销售，天天开会都是讨论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导致两年效益也在不断下滑，亏得南都之前还有些老本，可这样继续下去，等这些老本全部吃完了，南都又怎么办呢？

第703章 别离
得知这样的情况，古常军忧心忡忡，他一直暗叹可惜宋援朝没能执掌南都，相比现在的南都，司特公司的发展实在是太迅猛了。
如今司特无论从企业规模还是市场占有率都比南都强大了许多，要知道在两年多前司特还只是南都下属的一家分厂呢，哪里比得上在金陵响当当的南都？
如果继续下去，南都的没落就不可挽回，这是古常军的心结，也是他始终放不下的一件心事。
这一次宋援朝千里迢迢来看自己，让古常军很是高兴，同时也想起了南都的问题。昨天宋援朝他们走后没多久，自己家的老大就到了医院，古常军特意让老大喊上老二替他去宾馆对宋援朝和鲁宝刚表示感谢，同时让老大给自己带话，请宋援朝今天来一趟医院，自己要和他说点事。
今天宋运援朝来了，古常军也不绕圈子，直接就提出了关于南都的问题所在。
其实宋援朝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毕竟他在南都当过副厂长，虽然现在离开了南都，可从股权结构来说南都还是司特的兄弟单位，大家又同时食品行业的同行，虽然具体产品略有不同，可相互之间许多事并不算秘密。
现在南都非但不如江大海时期，反而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尤其是去年国庆节后，南都总厂的领导们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搞了一套美名曰节约成本优化配方的方案，直接就把产品的配方给调整了。
从数据上来看，调整后的配方的确成本压缩了不少，因为新的配方大量减少了原本使用的天然白砂糖、炼乳、奶粉、黄油这些原料，从而拿替代品进行取代。
这样的方式表面看似乎没什么问题，也大大减少了成本支出，毕竟前者描述的那些原料价格不菲，其中以前的黄油还必须是进口的，需要宝贵的外汇采购。
现在使用的替代品无非是代糖、人造黄油、香兰素等一系列化学物品，它们的价格异常低廉，是原本原料成本的几分之一甚至几十分之一。
可是这样一调整，产品的口味就大不相同，尤其是一些吃了南都产品好多年的老顾客买回去一品尝就大皱眉头。
或许一般人吃不出来，可经常吃的人一吃就感觉到不对劲，之前那些天然的香甜味如今变得怪怪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回味。
这种味道专业人一品就知道是什么玩意，都是化学成分的味，试想这样的产品会有市场么？
配方调整后的第一个月，南都整体成本下降了三分之一还多，从而导致效益比例的猛增。
因为这个原因，领导们沾沾自喜，拿着这个成绩大肆宣扬，也得到了上级的点名表扬。
可很快后遗症就出来了，消费者也不是傻子，东西好不好大家吃了就知道了，受骗上当一次还会上第二次当？
当年底到来，临近春节的时候，按理说这个阶段南都的产品销售是最旺季的时候，可是今年南都的产品却在市场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冷遇，整体销量连往年的一半都不到，大批加班加点生产出来的产品积压卖不出去，同时还有临近各省市的经销商发生退货的情况发生。
这件事传到宋援朝的耳朵里时已经是春节过后了，当时宋援朝正忙着弄金奖和市场推广的大事呢，只是听老汤和自己这么提了几句。
宋援朝记得自己听完老汤的讲述后还骂了几句娘，说了句不作死不死的话，可后来因为事太忙，再加上南都和司特毕竟是两家企业，就也没继续关注下去。
现在古常军又一次提到了这事，根据古常军对宋援朝讲，由于产品配方调整对南都带来的坏影响很大，非但失去了许多老顾客的青睐，更被市场所排斥。
南都的职工和一些车间干部私下都在骂娘，尤其是今年过年大家都过了个非常不尽人意的年。
往年的时候，过年都是大家所期望的，可由于今年产品突然滞销使得发到手里的年终奖居然折半，发的福利比如肉米蛋这些也少了许多。普通工人们图的不就是这些么？辛辛苦苦一年下来，居然到手远低于预期，如果不是领导乱折腾怎么会这样？不骂娘才奇怪了。
“当初南都的产品配方都是经过前辈们多年研制出来的，也是经过市场和群众考验和认可的。这就像是一家饭店，一个好厨子能决定饭店的生死，原本红红火火的饭店一旦换了一个不怎么样的厨子去掌勺，这家饭店还能继续开得下去？”
古常军很是气愤，他虽然不是专业人士，当初在南都做的工作也和生产没太多关系，可毕竟他在南都呆这么久了，外行也早就学成内行了。
这样的瞎搞简直无法理解，完全就是拍脑袋想出来的。
继续让他们这么搞下去，南都还有多少老本能给他们这样折腾？
宋援朝告诉古常军他也听说了这个事，可这毕竟是南都自己的事，自己虽然是司特的董事长，可已经和南都没有关系了，而且这个事他也插不上手呀。
“我明白，我都明白。”古常军点点头，长叹了一声：“小宋，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给南都想想办法，就算你有办法也无济于事。毕竟你在司特，南都是南都，现在是两家企业，而且作为一家合资公司的董事长，也不适合插手国企的日常工作。”
“我是想呀，南都继续这么下去，未来的情况实在是堪忧呀。毕竟你也是南都出来的人，南都也是你的老单位，再怎么说也总有点感情吧？”
“一个企业搞不好了，当领导的可以调走，大不了拍拍屁股去另外一家企业工作。可是那些职工们怎么办？他们许多人在这家企业干了一辈子了，有些人不仅自己在南都工作，就连他们的父母也是南都人。”
“对于他们来说，南都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样，未来如果南都真的垮了，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古常军长叹一声，脸上满是痛心和忧虑，他伸手紧握住宋援朝的手，无比诚恳道：“小宋，我知道你是一个念旧的人，要不然你也不会特意来看我。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这件事了。我没什么太多的要求，只是希望你能在未来，当南都如果有一天真的熬不下去的时候，能出手帮帮南都，帮帮那些曾经和你一起共事过的同事们……”
由于重病，古常军消瘦了许多，他的手冰冷而且全是骨头，握着宋援朝却能感受到传来的力度和心中的期待。
强忍的泪水，宋援朝重重点了点头，他向古常军保证一定会记得这个事，不管未来南都如何，假如真的有古常军说的这样的事话，那么他宋援朝一定会出手相助，保住南都，保住南都的这些职工们。
“谢谢你小宋，拜托了……”
古常军仿佛用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一句话，等话说完他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眼睛突然瞪得滚圆，吓得宋援朝连忙去找医生，医生护士赶来后看了看古常军的情况，急忙进行了急救。
折腾了好一会儿，古常军这才渐渐恢复，气息也暂时缓了过来。
“这位同志，病人现在身体不方便继续见客人了，您还是过几天再来吧。”医生出了病房，等候在走廊的宋援朝连忙迎了上去询问古常军的情况，医生简单和宋援朝说了说，随后又叮嘱了宋援朝这么一句。
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病房门，宋援朝没继续进门，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最后冲着门内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这才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古常军的病情时好时坏，宋援朝和鲁宝刚也只能草草和他见了最后一面，就连话都没怎么说就被护士给赶出去了。
在山城停留了几日，公司那边许多事还等着宋援朝去处理，宋援朝和鲁宝刚只能先行返回，离开的时候再去见了古常军一面，可那时候古常军趴在隔板上昏睡，他们没有进病房，只是站在病房外面看了一眼。
和古家老大老二做了个告别，并且给他们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宋援朝就和鲁宝刚先行返回了。
回到金陵，宋援朝就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中，这一忙就是半个月过去。
四月初的某一天凌晨，还没起床的宋援朝突然就接到了一个长途电话。
电话是古家老大打来的，古家老大在电话里悲切地告诉宋援朝，他父亲古常军在一小时前刚刚走了，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宋援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心里早就有所预料，可这样的结果依旧来的太过突然，宋援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上的电话，等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愣愣的站在床边，脚上光着连鞋都没穿。
点上一支烟，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着外面依旧漆黑一片的夜空，宋援朝就这样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才从漆黑渐渐变得亮了起来，当一日红日再一次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新的一天和往常一样再次来临。

第704章 退休生活
古常军去世，宋援朝第二天就带着几个从老南都出来的人飞往山城，参加他的追悼会。
去的人中有鲁宝刚，还有老汤、郭宝胜、佘亮、展林红、岳山等，就连许伟也跟着一起去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南都出来的，有的是古常军的老朋友，更多的是当年的下属和同事。
抵达山城当天宋援朝他们就去了古家悼念，见了古家老大老二和其他亲属。参加完追悼会后，已经是抵达山城的第三天，宋援朝从礼堂出来，心里很是难受，当刚前瞻仰遗容的时候，宋援朝的耳边回响起古常军和自己说的那番话，还有他望着自己期待的眼神。
“宋董，您喝点糖水……”郭宝胜拿了杯糖水对宋援朝道，宋援朝说了声谢谢接过，带着热度的糖水让人的愁绪冲淡了不少，郭宝胜对宋援朝轻声问明天是否返回金陵，如果明天返回的话他马上就去安排行程。
“你们明天直接回去吧，还是坐飞机回，这么都人出来几天了，公司那边估计积压了不少事。”宋援朝想了想说道：“我就不回金陵了，你回去后和露丝总经理说一声，我先去沪海然后转香江几天处理点事，有什么情况让她直接电话联系我，她知道怎么能找到我。”
“明白，那么我现在就去给您订机票。”
“不用了，我现在就去机场，直接在机场购票，你让分公司的车送我过去就行。”宋援朝如此说道，郭宝胜连忙答应小跑着离开，片刻后他回来告诉宋援朝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再一次和古家兄弟握手道别，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同时告诉他们如果生活和工作上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可以联系自己。
古家兄弟异常感激地和宋援朝握了握手，感谢他能送自己父亲最后一程，而且还把父亲生前的老同事老朋友一起带来，父亲如果在天之灵有知，一定会很高兴的。
道别后，宋援朝坐上了分公司的车前往机场，当天傍晚就到了沪海。
回到沪海，走出机场后，宋援朝坐上了机场大巴前往市区，在市区下车，他下意识地朝家方向走去，可走了没多远突然想起现在家里没人。
林燕和孩子前些时候已经去了香江，沪海家里现在平时张建国周日会带人过来打扫一下，回家冷冷清清的干嘛呢？
白天参加追悼会的愁绪还在宋援朝的心里挥之不去，他现在的心情很差，很想找一个聊聊，喝一顿酒。
但他又不想打电话给罗阳，也没去张建国家的念头，主要是考虑到不想在这时候打搅罗阳和李晓芸，至于张建国那边，自己这样的心情被张家阿娘看见一定会担忧，所以宋援朝站在路口迟疑了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半个多小时后，他来到马讯的家。
马讯退休了，现在过着退休的生活，其实自从把校办工厂交给李大琪后，马讯实际上就已经退居二线，等腾飞厂从集体企业转为国有企业后，马讯这个老厂长只是在厂里挂了个职务，基本不管事。
辛辛苦苦了一辈子，终于能够安度晚年。对于马讯来说也是一件不错的事，而且校办工厂在他的手上得到了蜕变，由一家小小的企业现在成了沪海颇有名气的服装厂，也不算得上遗憾。
虽然李大琪离开腾飞厂后，腾飞厂的发展这两年进入了停滞阶段，但由于当初腾飞厂算得上沪海首先起步的服装企业，不仅拥有李大琪在的时候所建的新厂房和设备流水线，还有打下的基础。
哪怕是后来香江盛华和腾飞厂的合作到期，收回了服装品牌的授权，但腾飞厂依旧算得上沪海服装企业的领头羊，而且因为国企的原因，腾飞厂在一些政策上得到了扶持，靠着这些基础在南方交易会上拿到了一批出口订单，再加上沪海进出口公司的协助，整个厂子目前效益还算过得去。
但这些在马讯眼里却很是不满，因为在他看来原本腾飞厂应该更好的，可惜正当腾飞厂要一飞冲天的时候却出了改制的问题，从而拖累了它继续前进的脚步。
可这个问题马讯无法解决，也解决不了。他仅仅只是以前腾飞厂前身校办工厂的厂长而已，他的级别又不高，再加上已经推举二线了，虽然后来的领导对他很是尊重，可这种尊重只是尊重老同志的尊重，在厂子里早就没了发言权。
退下来后，马讯索性眼不见为净，过起了他很有规律的退休生活。就像今天那样，他早上六点不到就起床，去附近的公园打打拳，等八点左右回来吃个早饭，吃完早饭和几个邻居大爷在弄堂口下棋什么的。
等到午饭过后，通常会睡两个小时，午睡醒来就出去溜达一圈，溜达也没固定方向，就是随意走走看看，到傍晚才回家。
吃了晚饭，不是和人聊天就是看看晚报听听收音机什么的，等到晚上九点一过就上床睡觉。
这样规律的生活倒是很清闲，让马讯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人也胖了不少。
“师父！”
“援朝？你怎么来了？”当宋援朝来到马讯这里的时候，马讯还没吃饭呢，正在屋里不知道摆弄着什么。
见到宋援朝来，马讯很是意外，又异常惊喜。
“刚回沪海，这不想您了呗，过来找您喝酒，欢迎不？”宋援朝笑呵呵地举起手里的东西，是两瓶好酒还有刚才路过熟食店买的一些熟菜。
马讯顿时就笑了：“你这小子还搞突然袭击呀，欢迎，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
说着，马讯让宋援朝等等，自己倒水自己坐，而他回到桌边收拾起了刚才摆弄的那些玩意。
“师父您还集邮呀？”宋援朝的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放在桌上的集邮册和镊子、放大镜这些东西，顿时好奇地问。
“呵呵，随便瞎玩。”马讯笑着说道，他告诉宋援朝自己不是退休了么，也没什么事，每天下午都会出去逛逛，前些时候正好路过蘑菇亭，看见那边围了一大群人，好奇的马讯就跑过去看了看，居然都是集邮爱好者在那边交换邮票。
邮票这玩意马讯这辈子用的太多了，现在通讯虽然有了发展，可写信依旧是大多数人的选择，何况以前呢？要和人联系，写信是最好的方式，哪怕住在同一个城市，相互之间也会经常写信。
写信就要用到邮票，这是很正常的事，可马讯却还是头一次知道邮票这玩意居然也有人收集。
当看见蘑菇亭这边的集邮爱好者手里拿着厚厚的集邮册，一个个相互交流欣赏邮票的时候，马讯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着，通过别人的交谈和对话，他才明白集邮这种爱好很早就有了，而且这个群体还不少呢。
第一次发现这个有趣的现象，接下来的日子里马讯就经常往蘑菇亭那边跑，一来二去也对集邮起了兴趣，开始在家翻找出来不少以前的旧信封，学着用水泡开信封上的邮票，然后用镊子揭下来，再晾干后装进跑邮局买来的集邮册里，开始成了一个集邮新手。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是集邮爱好者的春天，也是集邮最火爆的时期。
见宋援朝对自己的邮票有兴趣，马讯乐呵呵地显摆给宋援朝看，指着自己收集和淘换来的邮票解释给宋援朝听，尤其是当翻到其中一页，马讯更是得意，特意手指虚点着这页的几张特殊时期的邮票，告诉宋援朝这几张邮票稀罕着呢，都是他好不容易从以前旧信封里找出来的，带到蘑菇亭的时候不少集邮爱好者都要拿其他邮票和自己换，甚至还有人主动要出钱买，开的价格还不低呢。
“您就没答应把它们卖了？”宋援朝笑问。
“我又不傻，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我会不懂？要是不懂这个我还能当你师父？”马讯如此回答道，这话让宋援朝忍不住哈哈大笑。
帮着马讯把集邮册收拾好，马讯小心翼翼和宝贝一样放进了抽屉了，还特意上了一把挂锁。
宋援朝没想到自己这位三大五粗的师父居然退休后还培养出了这样的爱好，不过这也好，有点事做总比没事做的强，人总有要有些寄托的，尤其是退休后的老人如果天天无所事事对身体反而有坏处，仔细想想集邮这个爱好不错，还挺适合他的。
把宋援朝带来的熟菜在碗里装后，马讯亲自下厨又弄了两个菜，片刻后坐下，打开酒满上，宋援朝拿起酒杯对马讯道：“师父，我在金陵一直忙，这些年来探望您的时间不多，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你这小子，你师父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事？”马讯顿时不乐意了，瞪了宋援朝一眼：“你现在正是干工作的好时机，难道让你放下手里的工作天天跑来看我我心里就高兴了？”
“小子，把工作干好了师父我就高兴了，天天往我这跑我还不高兴呢，再说了，过年前你不是来过一回么？心里有师父就行。”
宋援朝点点头，继续举杯道：“谢谢师父的理解，来，我们喝一杯，我祝您身体健康！”
“呵呵，这个可以有，干杯！”马讯乐呵呵地拿起酒杯和宋援朝碰了碰，抬手一口干了。

第705章 赴港
见马讯喝的干脆，宋援朝也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劝马讯先吃几口菜垫一垫，毕竟他年龄大了，再像小伙子那样喝对身体不好。
马讯从善如流，夹着菜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喝宋援朝聊着。
他问了些宋援朝工作上的事，说着又聊到了当年宋援朝刚刚来校办工厂的往事。
说到高兴之处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宋援朝的肩膀和他打趣，随着和马讯的笑谈风声，宋援朝之前沉闷的心情也好转了许多。
“援朝呀，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又喝了口酒，马讯拿起烟递了一支给宋援朝，宋援朝急忙接过拿打火机帮马讯先点上，接着自己也点着。还没等他一口烟吐出来，马讯抽着烟斜视着宋援朝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没事，哪里有事。”宋援朝一愣，下意识地笑道。
“你小子，心里有事还瞒着我？怎么？不把我当你师父？”马讯表情严肃，口气也有几分严厉。
“好吧，您火眼金睛，什么都逃过不您的法眼。”宋援朝见瞒不住，只能叹了口气。
马讯静静坐着等着宋援朝继续往下说。
宋援朝想了想，这事怎么说呢？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从当初去金陵南都报道那一天讲起，渐渐讲到了关于南都，关于古常军的往事。
这一说就是好一会儿，转眼间马讯已经点上第三支烟了，宋援朝才全部说完。
“今天下午我刚回的沪海，虽然古书记的事已经过去了，可我这个心里总是觉得沉甸甸的，就像有块石头压在心口似的，让我透不过气来。”
“燕子和孩子都不在家，我回家家里也没人说话，想来想去就想到来您这坐坐，探望一下您，顺便和您喝一顿酒……”
宋援朝说着，眼角有些湿润，情绪也略有低落。
听到这，马讯叹了口气，伸手重重在宋援朝的肩膀上拍了拍，他心里明白宋援朝现在的感受，他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逝者已逝，我们活着的人呀不能总活在回忆中，要向前看才是。”马讯开口说道，见宋援朝抬头向自己望来，马讯继续说：“你还年轻，以后这样的情况会经历许多，这也是一种人生的感悟，更是没办法避免的经历。”
宋援朝点头表示明白，马讯说的对，而且他前世也经历过类似的生离死别，但这一次古常军的离去却让宋援朝心里很是难受，尤其是想到古常军离开前对自己的那番嘱托，宋援朝心头就更不好受。
“我当过兵，年轻时候上过朝鲜战场……”马讯突然说起了自己的往事。
“当年我们队伍过鸭绿江，踏入朝鲜的时候没想到这是一场如此艰巨和困难的战争。第二次战役，我们的部队打伏击，掩护大部队转进，面临比我们多一倍，武装到牙齿的敌人进行了五天五夜的激烈战斗。”
“我亲眼看着朝夕相处的战友在我身边倒下，尤其是我们指导员就在我面前中弹牺牲。在牺牲的那一刻，指导员弥留之际还对我说‘小马呀，一定要守住阵地！一定要守住！哪怕到最后一个人，也必须守住阵地！不能让敌人迈过一步！’”
说着，马讯的眼眶湿润了，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援朝，你父亲给你起这个名字是什么含义你应该知道，这场战争最终我们获得了胜利，打出了我们国家的威风，打出了这几十年的太平盛世！但是你要知道这些来之不易，都是用战士们的血肉身躯在战场上换来的。”
“指导员牺牲的时候，我心里同样难受，可是那时候的我根本顾不上悲痛，因为在我的脑海里，唯一的念头是完成指导员的嘱托，哪怕把自己的身体去堵敌人的枪眼，也要完成指导员的心愿。”
“最终我们胜利了，圆满完成了任务，赢得了最终的光荣。可相比那些逝去的战友们，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又算得了什么呢？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谈什么教育，更不是老生常谈，而是要告诉你一个简单的道理。在许多时候悲痛是毫无用处的，只有以实际行动才能让自己这里安心，完成逝者的嘱托，这才是活着的人真正要去做的事啊！”
马讯用右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他的话让宋援朝满是感动，宋援朝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虽然他之前也懂这样的道理，可有人开导和没人开导是完全不同的，马讯这番话让他心里轻松了许多。
“南都的情况我不了解，既然古书记临走前把南都嘱托给你，有朝一日你就完成他的遗愿吧，这也是你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了。”
“我明白了师父，其实我已经考虑好了，等有一天南都如果真的不行了，我一定会出手相助的。”
“这就对了嘛！”见宋援朝露出了笑容，表情中带着决心和坚毅，马讯顿时笑了起来。
喝了口酒，马讯又道：“既然说到这个，师父我也有个事拜托你。”
“师父，有事您说就是，我是您的徒弟，谈什么拜托不拜托的。”宋援朝帮马讯的酒杯满上道。
马讯呵呵笑笑，继续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说起来还是刚才你说古书记的事我想到的。援朝呀，腾飞厂现在的情况还算可以，可未来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假如有一天腾飞厂和南都也一样不行了，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帮帮腾飞厂行么？”
“不用说了师父，您就算不提这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您可别忘了腾飞厂是怎么来的，它可是我真正的‘娘家’啊！”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来来！援朝，我们爷俩再干一杯！”马讯一拍大腿大笑起来，举起手里的酒杯就和宋援朝又碰了碰，抬手又一次一饮而尽。
这顿酒喝到什么时候结束的，宋援朝已经不记得了，他记忆中只是留着一丝回忆，好像最后自己摇摇晃晃离开的马讯家，接下来怎么回家的，路上又是怎么走的，一概没了记忆，等到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他才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连衣服鞋子都没脱就这么稀里糊涂睡了一晚。
起身洗漱，换了身衣服，精神气爽的宋援朝这才活了过来。
看看时间，现在都下午一点了，原本今天要去香江的，可早就错过了飞机的航班，只能安排改签明天再飞。
回到客厅给林燕那边先挂了个长途，说了临时改签的事。处理完这个事后，宋援朝去厨房简单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再窝了个荷包蛋。
吃完东西，空空的胃里舒服多了，宋援朝去了花园那边。
现在是沪海的春天，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午后的阳光很是明媚，撒在身上有些暖洋洋的，看着花园里生机勃勃的草木发芽，宋援朝的心情很是舒畅。
昨天的愁绪和情绪低落已经过去了，就和马讯说的那样，人总是要继续往前看的，对于生者而言，完成逝者的嘱托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中午，宋援朝的航班在香江机场降落，出了机场后他直接打了一辆车前往香江的家。
宋援朝没让林燕来接自己，秦正国这几天也忙着，应彩霞的儿子还小，还在哺乳期，再加上香江的交通很是方便，机场这边叫车很容易，宋援朝一个人又没什么行李，反而是这样更简单些。
开出租车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当得知宋援朝要去的目的地时有些惊讶，因为所有出租车司机都知道住在那边的人可是非富即贵，普通人哪里能住半山的？
宋援朝穿着很是普通，简简单单的夹克衫和西裤，不像那些大老板西装革履，一时间司机也吃不准宋援朝的来头，开着车小心试探询问了几句，宋援朝笑着告诉他自己去拜访朋友，这才让出租司机恍然大悟。
出租车很快到了地方，下车后付了车钱，宋援朝径直来到自己家门口。
这套房子离秦正国家并不远，也就不到一公里的距离，位于秦正国所住的豪宅上方。
相比秦正国的家，这套房子更大些，足足有7500尺左右，再加上花园和车库这些面积，几乎是秦正国家的一倍了。
说起这套房子还得提到他第一次去秦正国家了，当时宋援朝问秦正国附近有什么房子在出售，如果有合适的话自己也想买一套。
这件事秦正国很是上心，很快就找人问了问，后来给宋援朝推荐了几处，宋援朝实地看过后最终选了这套，这套房是新建的没多少年，房子结构很不错，所以价格比市场价稍贵点，房主死活又不肯降价，宋援朝看中后也没在乎这些细节，现在香江的房价远比以后便宜许多，如今所谓的高价算下来并不算什么，就爽快地把这套房给拿了下来。
拿下房子后，重新找设计师设计装修，其实去年的时候房子就焕然一新了，只是宋援朝和林燕都没入住这边，房子一直交给秦正国帮忙打理，直到不久前林燕带着孩子才从沪海搬过来。

第706章 青梅竹马
按了门铃，很快从里面出来一个菲佣。
香江请菲佣是很常见的事，因为林燕和孩子要过来，尤其是林燕现在又有了，家里没人照顾肯定不行，所以宋援朝提前就让秦正国帮忙请了专业菲佣。
透过门口的小窗，菲佣有些警惕地看着宋援朝，询问他找谁，并且告诉他这里是私人的所在。菲佣的警惕非但没让宋援朝不满，反而觉得这个菲佣不错，很是认真负责。
宋援朝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当听说宋援朝是男主人的时候，菲佣并没有马上开门，而是让宋援朝稍等会，过了片刻林燕从屋里走了出来，当看见门口站着的是宋援朝时候让菲佣打开门，宋援朝这才进来。
“先生您请进……”菲佣有些歉意地对宋援朝道，宋援朝点点头很满意地说了声谢谢，见宋援朝神色和蔼，这位菲佣这才放下了心。
进了屋，阳阳迈着小腿朝宋援朝跑来，喊着爸爸……爸爸……
宋援朝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小家伙直接就扑了宋援朝的怀里。才一个多月没见，这小子又壮了不少，个头也变高了些。
宋援朝把他抱起，直接举过了头向上轻抛然后再接住，小家伙开心地咯咯直笑，连续三次举高高他还不满足，等宋援朝要把他放下的时候，还特意冲宋援朝伸出一根手指：“爸爸，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再来最后一次好不好？”
“哈哈哈，好好好，我们再来一次！”
宋援朝哈哈大笑，当即就满足了他的要求。
阳阳开心的笑着，等落地后又忍不住一次哀求“再来一次”的时候，一旁的林燕说话了，严厉地批评他刚才不是让爸爸再来最后一次么？怎么来过一次又要来了？自己说的话怎么能出尔反尔？这样的话以后谁还会信你？
说到就要做到，尤其是自己说出来的话必须负责，哪怕是对爸爸妈妈也是要这样，人无信不立，是做好最基础的原则。
被林燕劈头一顿训斥，阳阳委屈的大眼睛了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来，告诉妈妈，狼来了的故事妈妈和你说过的，你还记得为什么故事里的小男孩后来没人去救他？”
“因为……因为他撒谎了，人……人家不信他了……”
“对啊！就是这个道理，你不是很明白么？就像你刚才和爸爸说再来一次，爸爸已经满足了你的要求，你还不满足还要再来一次，这样的做法又和狼来了的里面的小男孩有什么区别呢？阳阳，告诉妈妈，应该怎么做？”
“不能撒谎，也不能说话不算数……”阳阳想了想回答道，这个回答让林燕很是满意，摸了摸阳阳的小脑袋：“把眼泪憋回去，男孩子要勇敢，犯了错误要改正，男孩是不能哭的。爸爸今天刚刚过来有些累了，让爸爸先休息休息，明天爸爸妈妈带你去秦叔叔家看小弟弟，让妮妮姐姐和你一起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阳阳一听能和妮妮姐姐玩，还能看小弟弟顿时就兴奋起来，拍着小手乐开了怀。
让一旁的菲佣带着阳阳回自己的屋，等阳阳走后，林燕对宋援朝问：“事都办完了？”
宋援朝点点头，说了句办完了。
接着朝着阳阳房间方向望去，颇为满意地说这个菲佣不错。
“当然不错了，老秦和彩霞特意帮忙找的，人家还是医科大学的大学生呢，学历不比我们差。”林燕说道：“她的英文很好，做事也耐心负责，这些日子我让阳阳跟着她学英语呢，阳阳很聪明，已经能简单说上几句了。”
宋援朝很是高兴：“这不错，请了个佣人还兼家庭教师，孩子现在正是学语言的最好年龄，而且学这个需要语言条件，家里有这么一个人方便多了。”
对于阳阳的教育，宋援朝夫妻两人早就有默契，他们不缺钱，现在宋援朝手里的钱就一辈子都花不完了，更不用说无论是盛华集团还是司特公司，眼下依旧在高速发展中，等阳阳长大后，宋家的资产肯定更多。
但对于孩子的教育两人是非常上心的，他们可不想培养出一个二世祖或纨绔子弟。
宋家是书香门第，林家也是如此，还是高级干部家庭。宋援朝前世见过了那些有钱人家孩子无法无天的新闻，对于自己子女的教育从一开始就非常严厉。夫妻两人时常默契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用各种方式教育并引导孩子从小竖立一种正确的人生观，从这点来说，目前的阳阳还是让他们满意的。
宋援朝甚至想过，等阳阳再大些的时候，每年带他去乡下住一段时间，让他接触一下父母当年上山下乡的辛苦，明白一切都是来之不易的道理。
同样，这个安排也能让阳阳锻炼一下坚韧和吃苦耐劳的品格，对于孩子的未来有益无害。
孩子的事暂时放到一旁，宋援朝先去冲了澡，香江比金陵和沪海那边热多了，眼下还没到夏天呢，从沪海过来折腾一路，身上已经黏糊糊，不洗澡真是难受。
洗完，换了身干净衣服，宋援朝回到客厅，林燕已经给他泡好了茶。
坐下，喝了口茶，望向林燕已经明显凸起的肚子，宋援朝关切地问她去医院检查过了没，医生怎么说。
林燕笑着告诉宋援朝应彩霞和徐慧已经陪她去过医院了，而且还给她介绍了一个不错的产科医生，以后这位医生每隔一段时间会亲自上门给林燕做检查，没有什么问题的情况下就不需要再特别去医院。
此外，等林燕肚子再大一些，会有一个专业的护士来住家看护，自己家的那位菲佣医科大学毕业自然也懂医护知识，可以帮忙打下手，等到产期到了再去医院待产。
这个安排着实不错，宋援朝连连点头说好，接下来宋援朝不可能一直在香江陪着林燕，他在金陵还有工作呢，最多间隔一段时间尽量抽时间过来看看她。
有了这些安排，再加上还有秦正国夫妻和徐慧的招呼，宋援朝也就放心了。
夫妻两人坐着聊着，宋援朝并没有和林燕说关于古常军的事，这个事已经过去了，宋援朝心里也有了决断。再加上林燕现在是孕妇，孕妇的心情要舒畅才行，这些事告诉她反而不好。
林燕是个很聪明的人，宋援朝不说的原因她已经猜到了一些，所以也没追问，只是聊了些其他事。
下午时分，见林燕有些疲倦，宋援朝让她回屋睡一会儿，自己去了书房处理了一些公务，打了几个电话。
等忙完后已经是傍晚了，三口之家一起吃晚饭，晚饭是菲佣做的，菲佣的手艺很不错，粤菜做的蛮地道，宋援朝吃了晚饭陪着阳阳玩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回书房处理了些工作，等时间不早了这才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直接就去了位于下面不远处的秦正国家。
秦正国昨天晚上刚从鹏城赶回来，应彩霞知道他们要来早就等着了。
当到了地方，阳阳看见妮妮就撒腿迫不可待地跑了过去，喊着妮妮姐姐我们去玩吧，妮妮对于阳阳来也很高兴，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就在佣人的照看下去了楼上房间玩了。
“你家小子不错，和我女儿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怎么样？以后我们来个亲上加亲？”秦正国看着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地上楼，凑到宋援朝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宋援朝顿时就乐了，很大度道：“没问题啊！等孩子们长大了，只要自己愿意就行。”
“老秦你就是瞎扯，我们家妮妮比阳阳还大一岁呢，拉郎配也没这样拉法。”应彩霞在一旁笑着道。
“这又有什么关系，女大三抱金砖嘛，再说就大一岁算得了什么？”秦正国的脸皮也够厚的，嘻嘻哈哈道。
“对对对，我这个当公公的都不在乎，彩霞你急什么？难道你看不上我们家阳阳？还是看不上我？”宋援朝开着玩笑问，一旁的林燕捂着嘴直乐。
应彩霞白了宋援朝一眼呸道：“你别胡说八道呀，还看上你？小心你家燕子给你大嘴巴子！至于你宋大老板的公子我还能看不上？就是我家妮妮比阳阳大，怕你到时候觉得吃亏了呢。既然这样说就这么定了？我们两家就来个亲上加亲，以后我们家妮妮就是你家的儿媳妇了，你这个公公今天见面礼是不是得先给一下？”
说着，应彩霞直接冲宋援朝伸出手，宋援朝一愣哭笑不得，从怀里掏了半天也没见掏出什么好玩意，他今天是过来串门的，穿着一件单衣，双手空空哪里有什么贵重礼物带着呀。
见他的尴尬样，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开玩笑，毕竟孩子们还小呢，如果等孩子大了，双方两情相悦能成就好事自然是好，如果只是姐弟之情也没关系，不管什么样的结果，一切顺其自然，都不会破坏两家的感情。

第707章 保密协议
孩子们上楼去玩了，应彩霞和林燕去了屋里说她们女人的悄悄话，顺便照看小宝宝。
宋援朝和秦正国没进屋，今天的天气不错，他们在花园那边坐着喝茶，喝茶的地方地势稍高，正面就能看见外面的大海。
蓝天白云，眼前的海湾如同碧玉镶嵌，还有几艘白色的游艇停泊在前面的码头，望过去如同一副画儿似的。
抽着烟喝着茶，再加上眼前如此美景，很让人心旷神怡。
“盛华电讯那边的合作进展怎么样了？”
宋援朝问道，春节过后之前制定下来的盛华电讯合作业务就开始了，具体工作主要由李大琪负责，秦正国作为盛华的董事长也在跟进这个事，这也是他前些日子一直呆在鹏城的原因。
秦正国眉飞色舞告诉宋援朝，进展的非常顺利，在春节前盛华电讯就已经和几个地方的邮电部门（电话局）进行了沟通，对方对这样合作的方式极有兴趣。
春节后，具体的谈判进入了实际过程，秦正国和李大琪亲力亲为和对方接触，在做出了一定的让步后，已经签订了四家合作，目前合作公司的营业执照已经在申请或下来了，就连办公地点都不需要操心，合作方那边能办公的场所多了去，直接就拨了间单位所属的门面或者办公楼给盛华电讯，用来挂牌办公。
甚至有一家电话局索性建议把办公地点就设在他们局里，这样更方便平时的沟通交流，对于这样的好事盛华这边自然是举双手赞同。
目前盛华电讯已经在安排人员陆续开始入驻了，和之前的市场销售不同，现在是全面合作，安排过去的人员主要是负责合作公司的经营和日常技术、沟通等问题。所以秦正国和李大琪商量后决定一个合作公司以经理一人、财务一人、技术两人、市场销售两人的初步配置。
至于出纳、办公室主任、副经理和技术部普通人员由合作方安排，这是双方在合作基础上商议好的，对方的人员安排数量大致和盛华这边相同，所以一个合作公司的人员总数为十二人至十四人左右，双方各占一半。
对于这样的安排宋援朝没有表示反对，只是仔细询问了各职位的职权划分问题，对此秦正国仔细向宋援朝进行了解释，等听完后宋援朝点点头：“暂时先这样吧，不过总部那边还是要准备些机动岗位，尤其是技术人员方面是重中之重，一旦后续大批量上马设备施工，光靠现在这几个人是根本不行的。”
“我倒没想到这些，这个我记得记下来，这几天就安排下去。”秦正国拍拍脑袋道，他的确忽略了这点，亏得宋援朝提醒。
如今的合作模式发生了变动，通过这样的合作方式等于盛华电讯和地方邮电（电话）部门形成了一个垄断的联盟，接下来在业务方面是不用发愁的，因为业务越多，对于邮电（电话）部门自己来说获利也越大，而且合作公司成立后，还平白多出了六七个岗位，要知道目前许多单位的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着办法要进邮电（电话）这样的国企的人多了去，可没有岗位空缺，就算有关系也难。
现在不仅落到了实惠，还解决了这个问题，对于地方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但随着后续的业务发展，宋援朝断定会有一个业务爆发高速增长的情况出现。这和之前的跑业务签订单完全不同，之前是求着人家合作，现在可是自己的活，而且其中的利益可不小，当然效果也不一样了。
这种情况宋援朝是经历过的，前世的时候他就在电话局工作，随着电话线路的业务扩张改变，那些年里是忙得不可开交。
可忙起来后，往往会发生这样那样的问题，尤其是在施工人员充裕的情况下反而是合作方的技术人员缺口影响到进程。
业务一下子太多，导致技术人员配比不足，再加上等全国各地的合作公司不断成立后，各地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甚至有时候几个项目同时一起上马，这样一来技术人员就更不够用了。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必须注意！”宋援朝神色认真道：“我们公司的技术人员在派驻之前必须要和公司签订一份保密协议，协议中必须要有高额的赔偿金。在施工安装调试各阶段的重要环节中，绝对不允许邮电和电话部门的技术人员在场，所有关于技术方面的资料一律严格保管，片纸都不能落出去，一旦出现信息泄露或者其他类似的情况，不仅追究当事人的责任，对于合作公司经理同样要进行追责！”
“这……不太合适吧？”秦正国迟疑了下：“我明白你这样做的意思，我们这些产品吃的就是技术饭，就和以前老师傅教徒弟一样总得留一手，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可如果按照你这样去干先不说人家肯不肯签这个东西，就算签了国内也没这个法呀。”
“你傻呀，直接用盛华电讯香江公司的名义签就行了，内地没这个法难道香江就没这个法了？至于能不能执行就另说了，至少有了这个东西也起到吓唬和约束对方的效果。”
“还有，技术人员的待遇你也重新评定一下，除正常工资收入外技术人员和经理、销售同样享有项目的奖金分成，这个奖金分成比例是多少，你和大琪沟通一下再确定，尽快拿个可行的方案出来。至于保密协议签订时再给对方一笔费用，这笔费用我个人认为2000元以上是个比较合适的数字，只要对方能遵守保密协议内容，这笔钱花的值！”
秦正国抬手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点头道：“这倒是一个可行的办法，我明白了，这个事我晚点就和大琪打电话，讨论一个方案出来。”
接着，两人对这件事的细节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沟通，等聊得差不多了，大致的框架也确定了下来，接下来具体的工作就由秦正国和李大琪去负责了，他们办事宋援朝还是很放心的。
“对了援朝，明天有个酒会，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参加吧。”
“酒会？”
“慈善酒会。”秦正国笑道：“香江这边很喜欢搞这些东西，之前也有类似的酒会邀请过我，不过都给我大多回绝了。不过这次酒会可不一样，是嘉道理举办的慈善酒会，对方特意给我发了邀请函，我已经答应去了。你这次不是正好来香江了么，彩霞现在还得在家照顾孩子，不方便和我一起出席，你明天要没安排的话就和我一起过去坐坐，据说酒会有不少人来，到时候大家认识一下也是好的。”
嘉道理这个人宋援朝当然听说过，米高&#183;嘉道理，是香江有名的富豪，这个人是犹太人，中华电力公司创办人的孙子，如今中电集团的掌门人，本人还有一系列的头衔，多得数不胜数，嘉道理家族在香江赫赫有名。
不过宋援朝只是前世的时候在报纸杂志上见过这个人，别说交谈了，连正式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毕竟那时候宋援朝哪怕退休前的级别不低了，可对于嘉道理这样的富豪依旧是小人物，根本就没资格见到对方。
听说这个慈善酒会居然是嘉道理举办的，而且还会有不少名流参加，顿时引起了宋援朝的兴趣。
“我去合适么？不是说这样的场合一般都是带女友去的么？彩霞去不了，你找个漂亮的姑娘陪你去不就行了？怎么找上我了？”
“别瞎扯，这话要是让彩霞听见还以为我有什么想法呢，晚上非得让我跪搓板不可。”秦正国神色突然有些惊慌，连忙左右看看，仿佛在担心应彩霞突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似的。
他这幅模样看得宋援朝哈哈大笑，见宋援朝笑得前俯后仰，秦正国先是有些脸皮发红，过了片刻见他还在笑，不由得又有些恼怒了。
“够了呀，再这样我可和你绝交啊！”
“好好好，不笑不笑了……”宋援朝擦拭了下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可还是忍不住，低下头憋的实在是太辛苦。
秦正国彻底无语，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着宋援朝，过了好一会儿宋援朝才缓过来，连忙对他说对不起。
“酒会这个事……行吧，一起过去看看也好，不过我可说好了啊，我过去就是凑个数的，你才是唱主角的。”怕秦正国真的生气，宋援朝连忙调转话头说起了刚才他提到的慈善酒会的事。
“没事，到时候你跟我进去就行了，别人要是问起来就说你是我朋友，这总可以了吧？”
“这个还成！”宋援朝的身份毕竟敏感，他是国内合资公司的董事长，而且身上还有着行政级别，如果在香江抛头露面更被人知道自己是盛华的幕后大老板，万一被披露出来可是不小的事。
所以至今为止，就连盛华方面知道宋援朝身份的也仅限于一些高管，普通的中层和职工根本不晓得宋援朝是何方神圣。

第708章 上市考虑
嘉道理的这个酒会在半岛酒店举行，因为嘉道理是香江沪海大酒店集团的老板，而半岛酒店就属于香江沪海大酒店集团名下的产业。
半岛酒店，这个酒店在香江是赫赫有名，前世的时候宋援朝来香江游玩还在这里住过几晚，喝过这边的下午茶。
说起半岛酒店的下午茶，倒不是这里的下午茶有多么好喝，其实宋援朝从来不喝什么下午茶，只是听说有些香江名流和一些明星们都喜欢来这喝下午茶，所以在这里还有号称“影人茶座”的所在。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特意去了一趟，在里面喝了一顿下午茶，还亲眼去看了看当年张国荣经常坐的那个位置。
只可惜，宋援朝的运气不太好，那天他没碰上什么名人来喝茶，倒有几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在，只是宋援朝根本就不认识她们，估计是那些出道不久或者名气不大的娱乐圈的演员吧，最终扫兴而归。
今天宋援朝是坐着秦正国的车来的，两人西装革履还戴着领结，打扮的和好莱坞电影里似的。
说实话，领带这玩意宋援朝戴过，领结还是头一回戴，幸好林燕帮宋援朝准备了一个便利领结，就和那种拉链式的领带差不多，直接用扣子在脖子后面一扣就完事，根本不用自己花费时间去系。
相比大腹便便的秦正国，同样穿着西装戴着领结的宋援朝站在他身边就是和一个拎包小弟差不多。
到了会场，进门的时候宋援朝还差一点被人拦下来，还好秦正国主动介绍这是自己的朋友，这才能进入会场。
“以后这种酒会别让我来了呀，和你小子在一起我都成你马仔了。”进了门，宋援朝没好气地说了这么一句，秦正国要不是顾虑场合说不定就狂笑起来，刚才那一幕还的确有些尴尬，宋援朝年纪轻轻，而且身材偏瘦，再加上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又打着领结，块头又不像秦正国那样，还真是免不了让人产生误会。
进了会场，里面灯火通明，他们来的不算早，这时候会场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见到秦正国出现，有几个商人模样的人向他们这边走来，到了近前热情地招呼，双方握手寒暄。
从他们的对话中，宋援朝得知对方都是香江比较有名的商界名流，虽然不如十大富豪那样名气大，可身价也不菲。而且其中有两人还和盛华有着合作关系，大家也算是老朋友了。
至于宋援朝在一旁打酱油，只是在秦正国介绍自己是他的朋友时简简单单地和对方握了握手，说了两句客套话罢了。
对方见他年轻，又是个生面孔，就以为宋援朝只是秦正国带来的普通朋友罢了，所以对宋援朝也不在意，打过招呼后就直接无视了宋援朝，继续热火朝天地聊着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对于这样的场合宋援朝并不感冒，有的也只是一些好奇和新鲜罢了。
他和这些人也不熟，更没什么共同语言，当即给秦正国使了个眼神，秦正国懂宋援朝的意思向他微微点头，宋援朝就直接离开了他们聊天的圈子，朝着一旁走去。
这个酒会规模不小，是个自助式的酒会，至于慈善活动仅仅只是酒会的由头，在酒会进行到一定的时候会有一个小型的拍卖行，然后大家参与拍卖，拍品都是捐献的，得到的钱作为善款。
除去商业方面的人外，还来了不少娱乐界的人士，男男女女都有。
宋援朝就看见了正大红大紫号称无线镇台之宝的汪明荃，香江公主李司琪，之前出演沪海滩的赵雅芝，香江之莺徐小凤，歌坛天王谭校长，还有前几年刚获得香江十大杰出青年的关正杰等等。
对于这些人，宋援朝大多只是在媒体上见过，前世的时候没机会也没可能认识，更不用说在这样的场合里见面了。
这些人，如今都是风华的年龄，正是他们最好的黄金时代。宋援朝不由得朝几个人那边多看了几眼，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过宋援朝最多也就是远远带着欣赏的角度看看罢了，却没有主动上前交流的想法。
娱乐界么，这个圈子宋援朝的兴趣不大，有些美丽的东西欣赏就行了，一旦近距离接触反而会破坏自己原来美好的印象。
去了一旁取了一杯酒，宋援朝手里拿着就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翘起二郎腿独自喝着酒，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这个酒会。
灯红酒绿，俊男美女，再加上一个个商界大佬和精英穿梭其中，到是让旁观的宋援朝有些感悟。
过了片刻，秦正国手里拿着一杯酒走了过来，在宋援朝身边坐下。
“聊完了？”
“呵呵，就是打打招呼而已，这种社交场合能聊什么呢？”秦正国笑着说道。
“对了，刚才王老板把我拉到一边，悄悄问我盛华是否愿意上市，如果愿意的话他可以帮忙。”
“王老板？那个王老板？”宋援朝反问道。
秦正国说了个名字和公司，宋援朝才明白这人是谁，当即笑着摇头：“开玩笑，先不说我们盛华没有上市的计划，就算要上市也不会找他。一个掮客而已，无非就是打着利益的想法，别去理他。”
秦正国笑着点点头，轻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王老板无非就是见我们盛华赚钱不少，打算借着上市的机会捞点钱，如果能顺便成为盛华的股东就更好了。我又不傻，他肚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能看不明白？”
“嗯，你知道就好，目前我们盛华还没有上市的计划，就算未来要上市也不会选择盛华集团上市，直接剥离部分业务再成立一个下属的公司，拿这个上市就足够了。”
对于上市，宋援朝早就有过考虑，香江的企业上市是一个潮流，当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上市是许多企业的选择。
一旦企业上市，获得的利益是非常巨大的，假如现在盛华上市，以盛华的良好的企业收益和发展规模，必然会成为股市的宠儿。尤其现在盛华电讯在国内大展手脚，等各地的合作公司完成，国内电讯业务突飞猛进的时候，盛华肯定会成为股民追捧的目标。
如今宋援朝在经过几次内部股权调整后在盛华的股份从最初的55％降到了45％再到现在的41.3％，秦正国等人的股份也降低了一些比例，各人拿出来的的股份作为股权激励给予了集团高管，还有后来司特公司的换股分配。
徐慧靠自己的能力和对集团的贡献已经正式拿到了盛华集团1.83％的股份，正式成了盛华的股东。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盛华上市宋援朝个人的资产会一下子膨胀许多，财富的增长数字会是相当惊人的。
虽然不可能进入全球富豪榜，肯定也比不上今天酒会的主人嘉道理家族和包船王、李超人等人的财富，可在香江本地的富豪榜前三十毫无问题，说不定名次更高。
上市后的资产公布，宋援朝就没了任何秘密，他也将从幕后转到幕前，这对宋援朝是非常不利的。至少在如今这个时段，宋援朝还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在盛华集团的真实身份，当然等过上几年就没这个问题了。
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就是目前盛华电讯的发展问题。
盛华电讯是未来盛华集团发展的重中之中，如今虽然盛华电讯的收益才刚刚体现出来，尚且不如盛华传统纺织品、服装方面的获利。可从去年下半年的情况来看，用不了多久盛华电讯就会超过以前的主业，从而彻底取代。
在这种情况下宋援朝现在把盛华上市不是彻底傻子么？等于是拿着自己的钱给股民送钱了。再说上市除了自身资产增加外，主要目的是为了给公司筹集资金，可目前盛华的资金根本不缺，别说未来日进斗金的盛华电讯了，现在盛华的纺织品和服装行业本就是电讯成立之前的现金奶牛，每月的利润异常可观。
在资金良好的情况下，上市就没这个必要了。哪怕上市能给宋援朝带来巨大财富，对宋援朝本人而言也没什么诱惑力，因为这个财富是停留在纸面上的，除非宋援朝出售自己的股份，从而放弃盛华的控股权，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干？
利弊摆在那边，宋援朝会怎样选择显而易见。当然宋援朝不仅要考虑自己，也要考虑秦正国和其他合作伙伴，也许相比宋援朝本人，他们对于上市的想法不同，所以宋援朝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等明年盛华电讯那边发展起来，宋援朝就准备剥离纺织品和服装业务单独划归一个公司，然后用这个公司上市。
宋援朝的头脑很清醒，别看现在纺织品和服装业如火如荼，可这些产业并非朝阳企业，而是夕阳企业。随着国内这方面的工厂、公司的不断行业进入和发展，纺织品和服装产业的春天即将过去，最多还有十年的时间就会渐渐走向萧条。
剥离这部分产业，再把这部分产业单独上市，宋援朝也是做好了提前产业调整的想法。等到这个产业的增长期开始变得缓慢，利润不断下降时，恐怕宋援朝早就脱身了。

第709章 大刘
这个问题宋援朝之前和秦正国私下聊过，包括李大琪和徐慧也是知道的，还有顾杰和应彩霞。
这样做的目的也是让大家定心，免得有人受到上市的诱惑导致内部不团结。
虽然对于宋援朝不整体上市，而是打算单独把纺织品和服装业另外成立公司上市的想法有些不理解，但出于对宋援朝的信任，大家还是最终同意了他这个方案。
具体实施将在等盛华电讯内地业务全面展开后再开始，而且就算上市，宋援朝也不会去找什么王老板帮忙，香江这么多专业的公司，他完全可以走正规渠道。
担心秦正国被那位王老板蛊惑，宋援朝特意提醒了他一句，不过还好，秦正国在这方面还是很靠谱，而且对于宋援朝的信任也不是别人能比的。
两人坐着聊了一会儿，过了片刻又有秦正国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秦正国只能给宋援朝一个抱歉的眼神起身和对方交谈了起来，接着又被对方拉到另外一边去认识今天来的其他商界朋友了。
秦正国离开后，宋援朝继续坐着看“风景”，反正这边也没什么人认识他，再加上他年纪轻轻，一般的人只是以为宋援朝是那位老板家的小辈，被长辈带来见见世面的。
喝完了杯中的酒，宋援朝把空酒杯放到一旁，然后左右看了看，起身朝着阳台方向走去。
到了阳台那边，宋援朝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
酒会会场是禁烟的，虽然不远处有专门的雪茄室，但宋援朝不抽那玩意，而且去了那边也没认识的人，所以他索性到阳台这边抽。
在阳台这边抽烟的人倒不少，宋援朝到时已经有几个人也忍不住烟瘾在抽烟了，但这些人里有男有女，宋援朝也就认识一个脸熟的男明星，这个男明星后世小有名气，现在还不是他最红的时候。
至于其他几人来的宋援朝看着脸生，也不知是娱乐界还是商界的，大家都在一起抽烟，自然客气地相互点点头，至于交谈什么的却没有，毕竟大家都不认识。
抽了几口烟，突然身后传来一个询问的声音。
“能借个火么？”
宋援朝转身，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站在自己面前，笑眯眯地对他问道。
宋援朝掏出打火机递过去，对方说了声谢谢，接过打火机点上了烟，然后把打火机递还给宋援朝。
“先生是从内地来到？”对方客气地笑问。
“您怎么知道？”
“呵呵，先向您道个歉，刚才我在里面的时候碰见您和秦老板在聊天，你们说的是内地的普通话，所以我猜先生来自内地。”对方伸手朝着刚才宋援朝在酒会角落坐的方向指了指。
宋援朝微皱眉头，他没想到刚才和秦正国交谈的时候居然被人听见了，也不知道对方听到了那些。
“刚才就是从您和秦老板身边路过而已。”似乎是察觉到了宋援朝的不快，对方连忙解释了一句，毕竟偷听人家谈话是非常不礼貌的事，今天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
宋援朝的眉头舒展开来，笑着点点头：“是的，我来自内地，这次是受朋友的邀请来这个酒会见见世面。”
“哈哈哈，您倒是一个有趣的人。”对方顿时大笑到。
“怎么说？”
“一般人在这种场合可不会说这样的话，先生您却很坦率地说了实话，而且没有丝毫的尴尬。”
“坦率不是美德么？天天戴着假面具给别人看，在意别人的感受，这样的生活您不觉得太累了么？再说，我只是实话实说，今天来的这么多客人中，像我这样想法的可不在少数，只是道出了大家的心声罢了，又有什么尴尬可言呢？”
“说的好！”对方诧异之余顿时大起知己之感，宋援朝这番话一下子就说到他的心里去了。
“您说的没错，认识一下，我是刘联雄。”
“宋援朝。”
两人伸出手握了握，宋援朝当然知道对方是谁，这个看似忠厚的家伙可是上八卦杂志的常客。
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谈论到香江八卦，或者一些著名的女明星时候，这位老兄的名字是经常出现的。
对方的商业能力和财力暂且不提，可他和那些女明星不得不说的事却是许多人口中的乐谈。
民间有句传言，就是有一种惊艳叫作刘联雄的女友。其中有一位红遍两岸三地，号称最美港姐的大美女，如果仅仅以姿色来比较的话，只是这位老兄历任女友中算得上一般的存在。
后世大刘在最有钱的时候，在香江富豪榜里也仅仅排名第六，要说钱多他肯定比不上前几位知名人物。可要说女朋友多，大刘在香江说第二恐怕没人敢说第一，而且他的每个女友质量极高，个个美如天仙，除去这些女友外还经常沾花惹草，江湖传言没有他搞不定的女明星，号称“女星阻击手”，风流事迹数不胜数。
但说起来也奇怪，大刘虽然风流，却对历任女友都很好，而且分手后往往还会做好朋友，这样的男人说一句是男人中的异类不为过，也算他独特的本事。
现在因为一个巧合，宋援朝就这样和大刘认识了。
对于这样“多情”的男子，宋援朝并没有什么歧视，当然也没什么可羡慕的。
宋援朝尊重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就像他自己有林燕一个人足以，但对于其他人的个人生活，宋援朝的看法是对方的私事，没必要像道德老学究那样拿着放大镜去批判。
两人抽着烟就这么聊了起来，在接触过程中宋援朝感觉到对方的确是一个有独特魅力的人，说话风趣，见识颇广，而且他洒脱爽朗的性格让人颇有好感，再加上大刘一副看似忠厚的面孔，很容易让人信任。
但宋援朝清楚，大刘可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私生活暂且不论，仅仅他在商业上的手段就非常不俗。要不然，六年前还是个普通人的大刘也不会靠着1.7万港币的资产把一个仅仅20人的小电扇厂发展到现在拥有万人规模的大公司。
现在的大刘已经不是当年的穷小子了，据说他最初结婚的时候梦想就是拥有一套150平米的大房子，银行里有100万的存款。
而现在，大刘的公司已经上市，上市后他的身价已经飙升到了5亿港币，一跃就成了香江的新晋富豪。
目前大刘的主业还是电扇和小家电，随着内地的改革开放，这方面的商机让他的公司有了一个飞跃性的增长。
公司的产品已经打入了欧美市场，依靠比欧美产品更低廉的价格获得了不少订单。
大刘是一个天生的商人，也有着敏锐的商业触觉。
秦正国他不陌生，虽然大家没合作过，但也在许多场合见过面也打过交道。
盛华集团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成立的时间要比大刘的公司晚些，可这几年盛华集团的发展速度非常迅猛，丝毫不亚于大刘的公司。
而且通过关系大刘打听到盛华目前不仅仅只是有纺织品和服装业，还进入了电讯行业。
盛华电讯的成立在香江知道的人并不多，因为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并不在香江，在香江本地目前仅仅只是收购了一家小型的无线寻呼台，做普通的寻呼业务。
可根据大刘所知，盛华电讯的主业在内地，同时在鹏城还设有盛华电子这样的专业工厂和研发机构。
虽然大刘做的是家电产品，和电讯产品有一定的区别，可本质上差别不大，在研究过内地电讯市场之后，大刘断定盛华电讯的发展必然非常辉煌，这家公司未来极有可能会是一家有前途的企业。
另外，盛华集团在鹏城的布局也都落在大刘的眼里，其中盛华在鹏城的两个大规模园区更让大刘为之眼红不已。因为目前大刘也在考虑逐步把公司的制造业务从香江转移到鹏城，前些时候亲自去鹏城考察了一番，却惊讶的发现盛华在鹏城名气之大。
除去这些，盛华集团在鹏城还搞起了房地产，这也和大刘未来的商业规划不谋而合。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大刘对于盛华集团颇为关注，而今天当见到秦正国也来参加酒会，原本打算上前搭讪的大刘却意外听到了秦正国和宋援朝的对话。
对话的内容他只是听了简单的几句，一些关于公司上市的重要内容大刘并没有听到。可凭着这几句简单的对话，再加上秦正国对宋援朝这个年轻人的态度，大刘突然间就对宋援朝起了兴趣，开始暗暗琢磨起宋援朝的身份。
盛华集团，徐慧是总裁，秦正国是董事长，这点大刘是很清楚的。
但是在之前对盛华的了解过程中，大刘很惊讶的发现虽然董事长是秦正国，可秦正国并不是盛华的大股东，真正盛华的老板另有其人。
但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大刘就不得而知了，据说整个盛华集团也就是几位董事和少数高管才知道，普通职工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对于这个秘密大刘做过调查却一无所获，甚至猜过盛华幕后是否有那位香江老牌大富豪的影子。可今天当无意中看见和听到宋援朝和秦正国的简单几句对话后，大刘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的猜测恐怕是错误的，那位真正掌控盛华集团的幕后大老板极有可能就是站在他面前来自内地的年轻人。

第710章 试探
大刘的学历可不低，他曾经在加拿大留学，还拿到了正式的学位证书。
所以说不学无术这句话绝对不能套用在大刘的身上，而且因为留学的经历，他的见识也比普通人广的多，谈话交流过程中很容易让人感受到这点，并被他独特的魅力所吸引。
在交谈过程中，大刘也感觉到了宋援朝和普通人的不同。虽然许多话题都是大刘在说宋援朝在听，但往往宋援朝在回答大刘试探性询问的时候所说出来的话却让大刘耳目一新。
宋援朝的思维发散和一些对国际国内，甚至包括未来商业发展的判断令人深思，甚至有些方面还和大刘之前考虑过的不谋而合，这就更让大刘感觉到宋援朝的不凡了。
“宋先生和盛华的秦老板是朋友？”聊了一会儿，大刘终于忍不住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呵呵，算是朋友吧……”宋援朝点点头，这个问题回答也无妨，反正他今天来就是以秦正国的朋友身份来的，这不是什么秘密。
“那么宋先生和盛华集团是……？”
“我有几个朋友都是盛华的董事，在内地业务方面也和盛华有一定的合作。”宋援朝避重就轻如此回答，他这样的回答挑不出任何毛病。
的确，无论是李大琪还是顾杰，又或者应彩霞等，不都是自己的朋友么？他们也是盛华的股东，更是董事会的成员。
至于内地的合作，盛华是司特公司的股东之一，宋援朝作为司特的董事长不就是有合作方式？
不过这句话落到大刘的耳里却又有了另外一种判断，因为之前无意中听到的那几句对话已经让大刘怀疑宋援朝才是盛华的真正老板，而现在宋援朝虽然没正面回答，但从这回答来判断这个可能性很大。
“原来是这样呀。”大刘很是高兴道：“宋先生，我们公司一直想和盛华合作，不知道宋先生能否帮忙牵一下线呢？”
“合作？”宋援朝微微一愣，他疑惑道：“根据我所知刘老板公司的业务和盛华没有交叉吧？盛华是搞纺织品和服装起家的，而刘老板是做小家电起家的，您的公司现在主要业务不就是做电风扇和其他家电产品么？”
“呵呵，没想到宋先生对我的公司这么了解，真是荣幸。”大刘嘿嘿笑了起来。
“刘老板是香江的风云人物，不了解怎么可能，刚才您也做了自我介绍，我虽然不常来香江，可也听说过刘老板的名头，只是今天第一次见到您。”
“哈哈哈，这也许就是缘分吧。”大刘爽朗地大笑起来，接着又道：“宋先生刚才说的没错，我的公司的确是做电风扇起家的，目前还生产其他的家电产品。盛华的主业是纺织品和服装业，相互的产品没有交接，但我可听说目前盛华电讯方面有一部分业务和电子类产品有些关联，我是想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可以在这方面进行合作。”
大刘说到最后说了一句“我们”，这已经表示他已经确定宋援朝的真实身份了。
宋援朝哑然失笑：“刘老板，电讯产品和普通家电也有区别的，电讯主要是电子产品不是电器产品，您不会不清楚这个不同吧？”
“这个当然知道，可是宋先生您别忘记了，电子和电器在许多方面也是互通的，我在鹏城的工厂已经在规划中，如果快的话再过几个月就能正式投产。盛华电讯在鹏城有盛华电子，不过根据我了解盛华电子目前的产量并不大，有部分配件需要找合适的工厂合作，如果盛华方面需要这方面的需求，我这边完全也可以帮忙嘛。”
说到这，大刘停顿了下，又道：“另外，据说盛华在鹏城的房地产业搞的不错，不瞒您我对这方面也很有兴趣，既然大家都是朋友，到时候也可以合作一把，您觉得呢？”
“这家伙什么时候对盛华这么了解了？”宋援朝有些意外，不由得朝着他望去。
只见大刘一副憨厚的模样，仿佛啥都不知道似的，刚才说的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些普通话。
“盛名之下无虚士。”一时间，宋援朝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不得不佩服大刘商业上敏锐的嗅觉。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不如您直接找秦老板聊聊？”宋援朝使出了太极推手，伸手朝着酒会里某个方向指去，顺着他所指方向，秦正国正人模狗样地端着酒杯和几个富豪谈笑风生呢。
“哈哈哈，秦老板可是大忙人，现在去打搅他不太合适。既然您是他的朋友，还是麻烦您帮忙牵一下线，或者这几天找个时间安排个地方大家一起坐坐，喝喝茶怎么样？”说着，大刘还双手合十冲着宋援朝做了个拜托的姿势。
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宋援朝的确很难拒绝，而且大刘表现出来的姿态已经算得上“礼贤下士”了，再加上大刘这个人虽然在男女关系上有些乱，可在商业上的确是一把好手，如果正常合作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除去这些，宋援朝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就是大刘的公司。目前国内对小家电市场大多还是一片空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小家电产品的市场是非常巨大的。
大刘的公司在香江颇有名气，而且又是这方面的佼佼者，如果能在这方面合作对于盛华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了下，宋援朝微微点头，大刘顿时大喜，给宋援朝留了一张私人名片，上面有他的私人电话号码。
这种名片可不同于一般的公务名片，除了亲朋好友或者重视的合作伙伴外是不会给对方的，能给对方这样的名片就足以看出大刘的诚意了。
收下名片，宋援朝笑着说自己可没名片给大刘，大刘摆手说没关系，他会等宋援朝的电话，名片上的电话24小时有人接听，宋援朝那边安排好，他大刘再忙也会赴约。
客套了两句，烟也抽完了，宋援朝和大刘握了握手，朝酒会里面指了指。
大刘会意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宋援朝这才转身朝着酒会会场里走去。
“亲爱的……”
宋援朝走后，一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从一旁走了过来，来到了大刘身边，顺势就把手挽在大刘的胳臂上。
“呵呵，无聊了宝贝？”大刘冲着女子笑笑，抬手摸了摸她满是胶原蛋白光滑无比的脸蛋。
“你好讨厌，把我一个人丢在一边跑来抽烟了。”女子撒娇地摇着大刘的胳臂。
“好啦好啦，这不是抽好了么？我是怕熏着你让你去自己转转，怎么了？就这么点时间就想我啦？”
“嗯，人家想你嘛，人家要……”女子凑近大刘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大刘哈哈大笑，伸手在女子的腰间用力紧了紧：“耐心点，不要着急，今天一定让你开开心心。”
“嘻嘻……”
两人打情骂俏，大刘搂着女子朝酒会里走去，半路上女子好奇地问刚才和大刘说话的那个年轻人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而且他们好像是用普通话在交流，难道这个年轻人是内地佬？
大刘嘻嘻哈哈也不解释，仅仅又两句话就让女子转移了注意力，片刻后就把宋援朝给抛到脑后去了。
酒会结束后，宋援朝和秦正国和来的时候一样一起走。
酒会拍卖宋援朝没有举牌，秦正国倒是买了一件东西，一件由别人捐献出来的古画。
古画年头并不长，是明末清初的，但画家的身份比较显赫，是八大山人一副作品。
虽然这副作品不是八大山人的代表作，但也算得上是精品，秦正国花了些钱拍了下来，打算挂在书房里沾沾艺术气息。
宋援朝看过后也没说什么，这副画的真假不用质疑，佳士得认证的肯定不会是赝品。虽然拍下来的价格有些小贵，可相比以后升值的空间而言，秦正国还是赚了的。
坐在车里，宋援朝看了一眼司机，按下了前排和后排的间隔按钮，很快一块玻璃就升了起来，把他们和司机隔开了。
“你认识刘联雄么？”宋援朝开口问道。
“刘联雄？做电风扇的那个？”秦正国一愣回答道。
宋援朝点点头，掏出大刘的名片给他看，然后简单和他说了说今天碰到大刘的经过。
听完宋援朝的话后，秦正国皱起了眉头，想了想问：“这家伙的鼻子还真和狗一样灵呀，看来他不光是找女人有一套，闻东西也有一套。他想干嘛？不会是合作这么简单吧？”
“呵呵，这个可难说。”宋援朝笑道：“不过不管怎么样，从他说的那些话看不出什么恶意，再说我们的业务和他的业务也没什么重合，双方不是什么竞争对手。”
“这倒也是。”秦正国点头道：“这个人我算认识，但没怎么打过交道，这几年他的名头在香江还是很响亮的。而且按照他提的建议来看，如果能由他的公司进行一部分的代工对于盛华电讯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些天不是搞内地合作公司的事么？我也琢磨过了，一旦合作公司全部成立，后面的业务量会有一个很大的增长，以现在盛华电子的生产能力肯定不行。”
“原本我就在考虑找几家合作工厂做一部分代工，当然只是正常配件的代工，关键技术必须在我们手里。大刘的公司在这方面算是不错的了，正常合作也没什么问题，如果他的工厂可以达到标准倒可以试试。”

第711章 异想天开
宋援朝没有马上联系大刘，接下来的几天他除了陪伴林燕外，主要是处理公务。
除去盛华在香江和国内的公务外，还有关于美国公司成立的大事。
去年的时候，经应安伦的介绍，应安伦的朋友乔治对合作表现出很有兴趣。
乔治是电子、半导体方面的高端人才，或者准确的说还是计算机方面高端人才。
他和应安伦一样，读的是美国的名校，只是两人的专业不同。
毕业后，乔治先是加入了德州仪器，从最初的技术员干到了技术主管的职务，后来因为德州仪器内部派系的斗争和公司的其他问题，乔治离开了这家公司，从而去了摩托罗拉任职。
在摩托罗拉，乔治担任技术主管，一开始干的不错。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据说是和上司在工作上发生了争执，两人大吵一顿，一气之下就离开了摩托罗拉，从而去了纽约。
在应安伦给乔治打电话的时候，乔治正在纽约的一家半导体公司担任副总职务。
不过相比他之前工作经历，虽然这个职务比以前的技术主管职务看起来要高得多，可问题在于他所在的这家公司只是一家小公司，实力远不能和德州仪器、摩托罗拉这样的大型公司相比。
公司的实力不强，投入研发的资金也不足，而且自身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专利，乔治在技术上虽然能力不弱，但作为技术人员在管理和销售方面不是他的强项，而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家普普通通，靠着做半导体零部件给大公司当供应商的小公司也就勉强度日，哪里有什么前途？
就算应安伦不打这个电话，乔治也有了离开这家公司的想法。至于离开这家公司后是自己创业还是再找一家合适的公司应聘，乔治还没完全想好。
所以当应安伦的电话打给乔治，告诉他有一家香江公司有意招纳专业人才，并且打算在美国设立研发机构和公司的时候，乔治不由得动心了。
在乔治看来，中国是一个非常落后的国家，当然不能强大的美国相比。虽然应安伦提到的这家公司位于香江，可在乔治眼里香江也是远东，哪怕现在的香江属于英国管辖，但依旧算是中国人的地盘。
内心中，乔治是对此有些不以为然的。可同时也对对方准备在美国设立研发机构和公司的想法很是心动，毕竟在乔治看来，管他什么国家什么人呢，只要出钱在美国设立公司，对自己是极有好处的，也许这是自己创业的一个好机会，也是改变目前尴尬处境的良机。
作为美国人，乔治是很讲究务实的，别说对方是一家香江公司，哪怕是美国的敌人苏联人出钱在美国办公司又如何？反正公司开在美国，必须要遵守美国的法律，只要金主付得出代价，就算对方是魔鬼他也会满面笑容地举双手欢迎。
心里有主意，乔治就特意安排了一个休假，千里迢迢跑来香江谈合作事宜。
乔治来的时候是李大琪接待的，毕竟李大琪才是盛华电讯的总裁。
在香江热情招待了乔治，随后又带乔治去鹏城看了看盛华电子和工厂，包括目前盛华的电讯产品。
在看完这些后，乔治毫不客气地指出盛华的技术实在是太落后了，目前盛华拿出来的交换机产品在国外已经是淘汰的型号，性能更好，更强大的程控交换机早就取代了这种落后的小型交换机。
此外，乔治还鸡蛋里挑骨头说了许多让盛华电子方面很生气的话，这些话直接给原本自豪盛华电子的技术人员当头泼了一盆凉水，就差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你们弄出来的这些玩意全部是垃圾了。
虽然生气归生气，可不得不承认在接触过程中乔治是有几把刷子的，他不仅在半导体和电子方面极其专业，而且还精通计算机。
交谈中透露出来的一些思路和看法让盛华电子方面的技术人员眼前不由得一亮，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居然在这种产品上还能用如此巧妙的方式解决问题。
有句话说的好，嫌货才是买货人。
乔治这样做只是给盛华一个下马威罢了，用这种姿态展现自己的实力的同时也能在后续的合作中捞到更多的主动权和好处。
宋援朝很清楚这点，所以当李大琪给宋援朝打电话，告诉乔治的态度后，宋援朝其他的没多问，仅仅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当得知乔治虽然怪话连篇，把盛华说的一文不值，可回到香江后却没有马上订机票回美国，而是开始和李大琪等人试探地询问合作问题，并且着重于如何合作的细节时，宋援朝就明白乔治的真正用意了。
接下来，双方进入了具体的洽谈中，乔治提出的条件经李大琪转给宋援朝，直接就被宋援朝给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乔治不仅要求拿到美国公司近半的股份，而且还要求担任美国公司的董事长兼CEO，同时还要求他在美国公司有完全自主的决策权，盛华方面不得因为这样那样的需求妨碍到他对美国公司的决策。
这样的条件宋援朝除非脑子进水才会答应下来，这哪里是合作，简直比天使投资还离谱。
宋援朝要的是乔治这个人的能力和他承诺组建的研发团队，而不是白白花钱给乔治拿着钱去创业。
宋援朝直接一口拒绝了对方的要求，见盛华方面如此果断，乔治心里虽然不满却依旧没有翻脸，只是略微降低了自己的要求，并且承诺只要盛华能够投资成立公司和研发机构，那么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为公司找来一个完善的研发团队，这对于盛华是非常有利的。
可就算这样宋援朝依旧拒绝了，在宋援朝看来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既然乔治的头脑还在发热，那么这个事就不用继续谈下去了，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乔治一个专业人士，作为投资方，只要花点精力和花钱，宋援朝就不信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才。
谈判中止，乔治无奈灰溜溜地回到了美国。
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他的好朋友应安伦，打算在应安伦面前痛骂宋援朝这些中国人的无礼，明明是他们在合作中占了便宜，自己只是要求了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为什么就不肯同意呢？
原本乔治以为应安伦对和他同仇敌忾，对盛华和那些中国人进行严厉的评击，可他万万没想到，见到应安伦后自己牢骚还没完全发出来呢，应安伦就寒着脸责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如此狂妄地要求这样离谱的条件？
在乔治回来的路上，宋援朝已经通过越洋电话表达了自己对乔治的不满，并且把乔治那些离谱的条件全部告诉了应安伦。
得知情况后，应安伦很是惊讶，他也没想到乔治居然会这样做，这不是脑子进水了么？这样的条件那个老板会答应的？
虽然和宋援朝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应安伦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非常欣赏宋援朝的才华和能力。尤其是宋援朝在商业上的眼光和手腕，着实让应安伦赞叹，更不用说他妹妹应安妮和宋援朝合作的司特公司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成了国内食品饮料行业的大企业，发展的速度之迅猛简直无法想象。
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有前瞻性的老板，怎么可能是傻瓜呢？他怎么之前就没看出来乔治身上的那种高人一等的骄傲和狂妄的性格呢？他和乔治认识许多年了，在他的印象中乔治可不是这样的人啊，难道就去了一趟远东就改变了他的性格？
一时间，应安伦有些后悔把乔治介绍了宋援朝了。
起初他只是好意，一方面是想帮宋援朝，毕竟他的公司现在和宋援朝的司特公司达成了全面合作，随着去年年底的合作开始，他们的产品顺利地销往了中国，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中国是一个大国，不仅土地面积比美国还大，而且人口更是这个世界上数量最多的。
虽然中国的改革开放刚刚开始没多久，但这样的开发带来的影响和变化是极其惊人的。
之前没回去不知道，去年回去后应安伦才亲眼目睹国内的变化之快，如此大的一个潜在市场，谁先出手谁就占据了主动，这也是应安伦千方百计要和宋援朝合作的原因，而事实也告诉他这个合作是完全双赢的。
现在应安伦的公司产品已经通过合作打进了中国市场，虽然这样的合作还有些不尽人意，可应安伦却非常高兴，因为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等到几年的市场培养成熟，那么真正赚大钱的机会就不远了。
至于第二个方面就是他想帮乔治一把，作为乔治的好朋友应安伦很清楚乔治的能力非常优秀，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帮乔治一把呢？如果这件事能成功，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应安伦的想象，他万万没想到乔治会有如此离谱的想法，一时间不由得真的后悔把他推荐给宋援朝了。

第712章 尘埃落定
劈头盖脸先把乔治臭骂了一顿，火发出来后应安伦这才消了气，坐下语重心长地和乔治好好谈了谈。
他直接指出乔治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是不切实际的，他这样的态度根本就不是合作的态度，没有丝毫诚意。这天下缺了谁都行，不是没有他地球就不转了。虽然乔治是尖顶的人才，可他这样的人才在美国并不是唯一一个。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哪怕是有点脑子的投资者都绝对不可能答应乔治的要求，怪不得乔治会在摩托罗拉干的好好的，后来却和上司吵翻离职，作为一个理工男，他有时候的脑回路还真不如他在技术方面的思维。
起初乔治有些不服气，忍不住分辨了几句。但随着应安伦实事求是地为他分析后，乔治肚子里的火渐渐没了，神色也不由得尴尬起来，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这样异想天开的态度了。
“安伦，现在已经成这样了，你觉得还有可能挽回么？”
耷拉着脑袋，乔治想了半天问了这么一句。
这话一出让应安伦哭笑不得，他叹了口气告诉乔治，可能还是不可能这个他也无法保证。但他觉得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和对方承认错误，然后拿出一个双方可以接受的条件再谈谈看。
假如对方愿意的会继续和乔治谈，如果视而不见，那么这件事已经黄了。毕竟宋援朝已经给应安伦打过电话，电话里表示了对乔治的不满，同时也希望应安伦能给他另外推荐合适的人选。
乔治没有马上答应，他花了一天时间好好想了想，终于第二天他跑来告诉应安伦自己想通了，不会再提那些离谱的条件，愿意和盛华谈合作。
为了朋友，应安伦只能厚着脸皮给宋援朝打了电话，在电话里好话说了一箩筐，同时也指出目前来看乔治依旧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他的能力也已经得到了盛华方面的认可。
只是乔治之前有些糊涂，说了不合时宜的话和有了不恰当的想法。希望能够再给乔治一个机会，只要条件双方认可，他作为介绍人保证盛华和乔治合作是值得的。
这个面子宋援朝肯定会给应安伦，别说大家和合作伙伴，哪怕看在应彩霞和应安妮的份上，宋援朝也得给。
就这样，接下来乔治收敛起了他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双方的洽谈正式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就在半个多月前，终于谈妥了条件，盛华方面作为公司大股东占据公司大部分的股份，当然具体出资不可能是盛华一家，宋援朝会用几家海外公司的名义分别出资进行控股。
乔治和他的团队，宋援朝仔细考虑后大方地给出了最终15％的股份比例，此外还拿出了公司近10％的期权作为未来管理、科研团队后期激励。
虽然这个比例对乔治个人而言远远低于他最初的要求，可对于一家新公司的成立和股权分配来看，乔治并不算吃亏，而且占了不少便宜。
公司的注册已经完成，公司的名字宋援朝也懒得多想，直接用Future technology进行注册，换成中文名叫作为“未来科技”。
当宋援朝提出这个公司名后，乔治举双手赞同，表示这个名字非常不错，极其满意。
目前，盛华向Future technology公司投资了500万美元资金，用于组建公司本部和研发团队，公司现在最主要的是负责通讯方面的研发和改进，为盛华电讯方面提供技术支持和新产品研发，此外宋援朝也对乔治承诺，如果研发团队有靠谱的项目需求，经他批准后乔治有权在现有团队之外组成新的团队投资研究，至于资金问题盛华方面会大力支持，得到技术所有权属于公司，同时也有部分可属于乔治的团队所有。
公司现在刚刚成立，许多后续的工作还在进行。但宋援朝方面已经开始组织从盛华电子这边挑选人才去新公司那边了。
这些人才有的会直接进入Future technology的研发团队，有的是去美国进修和培养的，以后这样的方式会在公司内部成为惯例，未来盛华也会在国内招聘一些大学毕业生进入公司派遣美国公司，从而最终形成人才交流和良好循环。
宋援朝这次来香江不仅是因为妻儿事和盛华总部的事，还因为美国公司的事，他暂时没时间去美国，但是秦正国会替代他去一趟美国公司那边坐镇一段时间。
让秦正国去因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他不仅是盛华集团的董事长，美国公司名义上的大老板，而且他还是应安伦的妹夫，应安伦和乔治又是好朋友。
“就这样吧，第一批的人数虽然少了些，不过目前我们也没必要抽调太多的人，鹏城那边的技术人员缺口也不小，如果抽调多了会影响到鹏城的工作。”
看完了几次商量下来的名单，宋援朝最终表了态，敲定了第一批前往美国公司的的人员数量。
“对了，你这次过去后和乔治商讨一下，以后中美方面技术人员的交流不光光是我们走出去，也需要那边走进来，让乔治挑选几个派驻人员到鹏城，加强一下鹏城的技术力量。”
“这个你放心，我也想到了，还有我去年也和香江大学那边打过招呼，今年香江大学毕业生方面我们盛华会招聘一些人才进来，用来补充人力资源的不足。”
宋援朝点点头，秦正国考虑的是对的，盛华的人才紧缺，后续的人才缺口不少。可目前内地要找到合适的新鲜血液难度颇大，还是得从香江这边想办法。
虽然香江的人力成本相对高些，可对于公司发展的整体来说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宋援朝自然支持秦正国这个决定。
随着时间的流逝，改革开放越来越深入，以前许多不能做的事现在慢慢都放开了。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私人企业的限制取消，随着私人企业的出现，国内的产业结构将开始翻天覆地的发生变化。
从去年到今年短短一年的时间，私人企业注册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庞大数字，而且相比国有和集体企业，私人企业的活力是非常显著的，再加上私人企业天然的灵活性、决策性和开拓性远比僵硬的国企和集体企业强许多，哪怕再思想僵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1985年可是一个关键的年份，私人企业或者说民企的出现打破了原本的企业结构，使得整个市场焕发出爆发性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年里，更是私人企业蓬勃发展的高峰，等到那时候，十亿人民九亿商，还有一亿在观望的话就会开始民间流传，甚至还会出现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私企，包括著名的“皮包公司”在内。
前世的时候，有个笑话很容易体现这个情况。这个笑话就是天上掉下来块砖头砸在大街上，一下子就砸翻了五个人，其中四个是总经理，还有一个是副总经理。这个笑话虽然有些离谱，可的确很形象的描绘了当时商业发展的狂热。
私企的出现也标志着市场竞争开始趋向激烈，现在整个市场还是卖方市场，只要生产的产品不错，有消费者需求，一般来说不愁卖。
但私企出现后，因为资本的利益追逐本质体现，市场的竞争不可避免地出现。尤其是一些市场需求大的，销量好的产品，是私企进入市场的首选目标。
因为这个原因，市场的结构也发生了变化，当许许多多同类产品充斥市场之后，原本的卖方市场就将向买方市场转变，从而引起对市场的激烈争夺。
宋援朝不看好纺织品和服装业就是这样的原因，前世所见所闻也告诉他这些技术含量不高，劳动密集型的企业产品在未来并没有什么前途可言。虽然目前盛华在这方面的获利依旧丰厚，也是盛华集团的产业支柱之一，但在宋援朝的心目中，在几年后这些产业就会在适当的时候出手。
对于盛华，宋援朝是有着长远规划的，而目前美国Future technology公司和研发机构的正式成立就是宋援朝规划中的重要一环。
问了秦正国香江大学应届毕业生招聘的安排，秦正国向他讲述了这方面的工作进展，由于他马上要动身去美国，所以这个工作具体由徐慧来亲自负责，对于徐慧的工作能力宋援朝还是很放心的。
“对了援朝，大刘那边你怎么说？还准备见不见？”说完了正事，秦正国突然想起了刘联雄的事，忍不住问了一句。
“呵呵，差一点忘了。”宋援朝一晾对方就是好几天，如果不是今天秦正国提前他还真没想起来。想了想宋援朝道：“见上一面吧，人家也是大老板，老是晾着不太好，这样你给他打个电话，看看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坐坐。”
秦正国白了宋援朝一眼，这话说的弄的好像是自己晾人家似的，明明是你宋援朝拿架子，反而自己背锅？

第713章 一拍即合
一间古色古香的潮汕茶室，刘联雄熟练摆弄着桌案上的茶具，他的动作非常熟练，举止之间行云流水，看得出来是此道老手。
不过也正常，大刘本就是潮汕人，他从小到大在长辈的熏陶之下早就学会了这些，哪怕后来出国留学后多喝咖啡红酒却也没忘记这些。
原本按照大刘的想法是打算约在他新买的游艇见面的，找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作陪，大家一起出海来着。
不过这个建议被宋援朝直接拒绝了，宋援朝可不喜欢这个道道，再说他和大刘也仅仅只是一面之交，还远没到能结伴出海玩耍的地步。
所以最终选择了这个潮汕茶室，这里地方很是不错，在寸土寸金生活快节奏的香江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环境清静的场所，适合聊天。
“两位，请……”把两个小小的茶盅摆在宋援朝和秦正国面前，大刘笑眯眯抬手示意。
道了声谢，宋援朝用两根手指捻起茶盅，先放在鼻下闻了闻，然后轻抿一口，接着再一口喝尽。
“好茶，好茶艺！”宋援朝赞道。
“呵呵，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这些年很少有喝茶的时间了，还好这从小学的手艺还没全忘，只能说马马虎虎罢了。”大刘谦虚地摆手笑道，一旁的秦正国开玩笑道：“刘老板，您这个手艺在我眼里已经和专业的茶艺师没什么区别了，一套套的让我这个粗人可根本不会摆弄，在我看来喝个茶就是解渴，哪里像我那么随意，平时弄个玻璃杯放点茶叶拿开水一冲了事。”
“哈哈哈，秦老板还真会开玩笑，您这是不拘小节的作风，喝茶其实没什么讲究，小有小的喝法，大有大的好处，像您这样的直截了当又有什么不好呢？追求喝茶的本质，返璞归真，大气！爽快！我对您这种洒脱羡慕还来不及呢。”
大刘还真是会说话，几句话就把秦正国捧到天上去了，还说出来的道理似乎真是那么一回事。
三人就着茶聊了起来，说起了南北喝茶的风俗不同，这一聊就是十来分钟，说的是兴致勃勃，仿佛今天大家见面就是来喝茶的一般。
聊了好一会儿茶，大刘这才把话题引到了之前提到的合作方面。
他今天见面是做了准备了，从桌下取出一份资料递给对方，诚恳说这是关于他的公司产品目录名册，还有目前在鹏城工厂的计划书。
说到鹏城工厂，大刘笑着和秦正国道，他去鹏城考察的时候才知道盛华在鹏城做的那么大，居然还拥有两个规模不小的园区。只是他去的晚了，原本打算在盛华的园区租一个厂区的，可谁想一打听合适的厂区已经没了，无奈之下只能求到鹏城地方另外买了一块地自建。
如果能早一点认识宋援朝和秦正国就好了，这样的话也能省去不少时间和精力，哪里像现在这么麻烦，说不定鹏城的工厂都能投入生产了，而现在由于自己建成，厂房才刚刚建好，后续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事呢。
大刘这番话宋援朝只是笑笑并没接茬，秦正国这些年生意做下来也早就锻炼出来了，而且盛华这些年对外的接触和一些公司大事都是秦正国出面，和人打交道他很有一套，一眼就看出大刘这话只是寻常的客套话当不得真。
别说他们之前不熟，就算很熟，大刘也不会和普通香江商人一样把工厂设在盛华的园区。
要知道大刘作为香江的新晋富豪，虽然不能和那些老牌富豪相比，但其财富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大刘的公司目前员工已有近万人，如此庞大规模的产业怎么可能把鹏城工厂设置在盛华的园区内？
盛华的园区所有厂房产权可都是在盛华手里捏着，如果秦正国是大刘的话肯定不会做这种选择，情愿多花点钱自己买地建厂。
工厂是一家企业的命脉所在，大刘又不是小商人，手上也不缺钱，所以他说的这些话只是说说而已罢了，根本当不得真。
况且秦正国还知道大刘现在已有向房地产业发展的想法，在鹏城买地建厂恐怕也是他打算进入房地产的投资方式之一，万一以后这工厂关闭，但这地皮依旧是大刘的，大刘完全可以想办法把这地皮转为房地产投资使用。
接过大刘的资料，宋援朝和秦正国仔细看了起来，他们看的比较认真。
大刘在他们看资料的时候并没有催促，而是继续摆弄着桌案上的茶具，静静等着他们看完。
来之前，宋援朝和秦正国都对大刘的公司情况做了相当的了解，作为一家上市公司，一些明面上的资料收集并不难。
等看完大刘给予的资料后，宋援朝心里暗暗点头，大刘拿出来的这些资料还是比较可靠的，至少和他收集来的资料信息相比没什么出入，而且还针对鹏城工厂方面的具体设备和生产能力做了专门的介绍，从这点来说大刘的诚意满满。
“刘老板打算怎么合作？”来之前宋援朝已经和秦正国商量好了，今天的会面主要以秦正国为主，宋援朝只是一个陪客。虽然大刘应该猜出了宋援朝真正身份，但大家都没揭穿，各自心照不宣。
秦正国看完资料，点起一支烟问道。
“呵呵……”大刘笑了笑，伸手在秦正国放回在桌案上的文件资料点了点：“秦老板，贵公司在鹏城的盛华电子目前有五家配套工厂，其中一家是属于盛华集团下属，另外四家都是香江企业在鹏城的小型电子厂，我说的没错吧？”
“刘老板的信息很准确呀，看来对我们盛华非常了解？”秦正国的目光朝一旁掠了一眼，见宋援朝坐着纹丝不动，他顿时笑了起来。
“哪里哪里，既然要合作对合作伙伴进行一定的了解也是必须的嘛。再说了，你们盛华在鹏城这么大的名气，那个不知道贵公司情况的，我也是去鹏城的时候别人告诉我的。”
大刘笑呵呵地如此回答，秦正国也不搭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大刘说道：“根据我的了解，盛华集团下属的自有配套厂暂时不谈，其余四家配套厂都是小型电子厂，规模不大，设备落后，技术力量也不强，目前主要是做一些部件组装方面的订单……”
说到这大刘停顿了下，见秦正国和宋援朝不置可否，继续说道：“盛华电子是盛华电讯的下属企业，虽然这家公司成立仅仅一年时间，可听说目前在内地的发展势头是非常强劲的。尤其是这几个月，盛华电子发往配套工厂的订单明显增多，这表示盛华电讯在内地已经打开了市场。刚才给两位看的资料，两位也应该能看出我们公司的实力，说句自大的话，我们公司目前是香江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电子和小家电生产商。”
“在鹏城的新厂从建厂设计开始就是按照香江总厂的规模来规划的，未来鹏城工厂无论规模和生产力会取代香江总厂，成为公司下属重要的生产基地。同时从工厂设备和技术人员的配置各方面看，不管是在香江还是在鹏城都是首屈一指的。”
“电子产品的产品和产品之间虽然有着不同，盛华电讯主要是做电讯产品，但两者也有许多互通之处。何况贵公司目前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些零部件和配套产品的供应，我认为我们公司在这方面完全可以承担贵公司的需求。”
“另外两位都是行内人，应该知道从工业化和质量方面来看，工厂规模越大，产量越多，成本也就越低，而且工业化生产质量也会相对稳定。这些优势都不是那些小厂能比的，所以从各方面来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有着基础，是一合两便的好事……”
大刘侃侃而谈，说的也是头头是道。不得不说他这个人在商业上有几把刷子，而且对盛华的情况也做了细致的了解。虽然在话语中有些情况略有夸张，但本质却说的没错。
今天来见大刘之前，实际上宋援朝和秦正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作为香江最大的电子和家电企业，盛华在这方面和大刘合作有利无弊。
更何况随着目前内地合作企业的不断成立，接下来盛华的业务会进入一个飞速增长期，现在合作的几家小型厂家无论产量和能力根本没办法满足盛华的需求，寻求新的合作公司是必然的。
换句话来说，既然是零配件的代工，给谁做不一样做？何况大刘这边还有这样那样的优势。
再加上大刘也不是普通人，能在商业上双方进行合作宋援朝并不反对，做生意嘛就是交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大刘虽然在男女关系上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他在商业上的能力却是不容置疑的，更重要的是大刘是潮汕人，香江潮汕人黑白两道的势力可不小，盛华集团在香江也不能忽视这方面的力量，哪怕成不了朋友也比成为未来的敌人好。
秦正国略微思索了下哈哈大笑起来，爽快地表态合作没有问题，能和大刘合作也是他们盛华的荣幸。

第714章 产品事业部
秦正国的话让大刘眉开眼笑很是高兴，就这样双方的合作意向在三人喝茶聊天中确定了下来。
至于后面的细节什么，这个不用他们操心，作为老板掌控的是大方向，具体工作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处理。
谈妥了合作，气氛又融洽了几分，接下来的话题就是一些闲聊了，大刘兴致勃勃地说了一些香江的趣闻趣事，其中有不少关于娱乐界的话题，宋援朝和秦正国虽然不像大刘那样对娱乐界的女人感兴趣，但有些趣事在大刘嘴里说出来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下午时分，宋援朝和秦正国离开茶室返回半山，路上宋援朝突然问秦正国一句话。
“你觉得刘老板今天仅仅只是合作么？”
“为什么这么问？”秦正国微微一愣反问道：“他让你约过不就是要谈合作么？除了合作还能有什么事？而且他在鹏城的工厂马上就要建好了，这么大规模的厂子如果没有稳定的订单怎么打开局面？当然了，也许是因为我们盛华在内地的渠道，他还打算通过和盛华的渠道把自己的产品顺势推向内地吧？商人嘛不就是这样，注重的是利益，刘老板短短几年里就能把公司做的这么大，没有这样的商业嗅觉是不可能的。”
宋援朝笑笑，似乎承认了秦正国的判断，可他心里却依旧有些困惑。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大刘主动邀请他们洽谈合作，这样的合作对于双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宋援朝总觉得大刘笑嘻嘻的面孔下面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难道他还有什么其他想法？宋援朝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可不管怎么说，就如秦正国所言，双方的合作对于各自来说的确不算是坏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慧代表盛华和大刘那边进行了合作洽谈，一切都很是顺利。虽然目前因为大刘在鹏城的工厂还没完成，正式投入生产还需要一段时间，可这不妨碍双方的合作基础。
况且内地的合作公司还在进行过程中，以现在的产量和配套工厂而言还没影响到即将到来的业务爆发。等这些合作公司全部完成，大刘在鹏城的工厂也顺利投产了，从时间上来看恰好衔接上。
宋援朝在香江前后呆了小半个月，秦正国在宋援朝回金陵之前几天启程前往美国。等秦正国离开后，宋援朝也要走了，司特那边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处理，香江这边的事也办的差不多了。
告别妻儿，同时拜托应彩霞和徐慧帮忙照料家里，宋援朝踏上了返回的行程。
回到金陵的第一天，宋援朝就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中，一连开了好几天的会议，对于他暂时离开这些日子的公司情况听取了下属的汇报。
在宋援朝不在的时候，总经理露丝和副总郑国元把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尤其是后者更是挑起了重担，由他负责的项目推进非常顺利，而且效果意外的好。
郑国元的确是个人才，他之前只是没有一个展现才华的平台而已。而现在，宋援朝对他重用，他在司特的实际权利几乎和总经理露丝相差不多，尤其是在市场和生产这两大块，郑国元的才能更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因为之前海外得奖的消息发酵和经典广告的播出，一时间全国上下都知道了司特的饮料产品，而且因为饮料的缘故也影响到了其他产品的名气，比如方便面等。
宋援朝用的这招效果非常显著，各地的要货供不应求，总厂和各分厂已经开始三班倒了，可依旧满足不了市场疯狂的需求。
几天的连续会议，宋援朝在众人的支持下通过了再一次扩大产能的决定，除了增设总厂新设备外，对于各地分厂的流水线增设也做了确定。此外还有三家分厂的选址和建立已经落实下来了。
宋援朝的办公室，郑国元单独向宋援朝汇报了工作上的一些进展，宋援朝认真听完点点头：“基本没什么问题，就按这个计划去做吧，你这边还有什么困难直接和我汇报，我不在的话和露丝多沟通，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郑国元现在神采奕奕，早就不复之前的颓废，如今他虽然每天忙的不可开交，但对他来说这样的忙碌是非常有意义的，人一旦忙起来，找到了奋斗的目标，精神气就不一样了。
郑国元笑着告诉宋援朝，露丝总经理已经和他沟通过了，对他的工作非常支持，资产部（原本的财务部）也已经准备好了后续的拨款，资金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宋董，老生常谈，就是人员的问题还是不好解决，这次产能扩张不仅是总厂这边，各分厂的人员缺口非常大。虽然公司已经做出了下属技校、中专提前进入实习的决定，但就算这些年轻人进入我们企业，在人员方面还是有着不足。”
“此外，现在不仅是饮料销量暴增，方便面产品的销量也上升的很快。我认为我们司特必须两条腿走路，方便面产品从面世以来就是我们司特的发展重心之一，这两年的市场也证明了当初公司选择的正确性。”
“我们不能等着后续方便面市场爆发再想办法解决产能，我觉得应该吸取这一次的教训，提前布局。”
“有具体想法么？”宋援朝对郑国元的这个建议表示赞同，他之前决定压一压方便面的宣传操作也是考虑到了这点，因为宋援朝虽然觉得海外获奖和宣传会给企业带来好的影响，可他却没想到这个影响会如此之大。
随着后续的一系列操作，原本以为司特做好了市场爆发的准备，可事实告诉宋援朝这个准备还是低估了市场的潜力。
有句话在宋援朝脑海闪过“胆子要大一些，步子要迈的更大一些……”，现在的情况不就证明了这点么？
“有！”郑国元早就有过盘算，当即告诉宋援朝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在公司内部把饮料和方便面两个产品直接剥离出来，组成两个事业部，由单独的事业部负责一个大类产品。
司特公司是做饮料起家的，方便面产品是司特正式成立之前宋援朝力推的新品。所以在司特成立之后，两个产品是合并在一起的，也就是说无论是总厂还是各分厂，只是在厂内进行车间、流水线的划分，既生产饮料又生产方便面。
在之前这样的操作没任何问题，但现在不行了。
虽然着市场的爆发，不同类型的产品从原料、生产、销售各环节来看都有着一些隐藏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在目前看来也越发突出。
郑国元认为，目前是最好剥离的机会，趁公司下属各厂的生产调整，直接就把两类产品剥离出来，而且由总部分别成立专门负责的事业部。
至于事业部的名义郑国元也想好了，一个可以叫饮料事业部，一个叫方便面事业部。事业部作为总部的分支机构，类似于销售公司的存在，单独对所属的产品进行全面负责。
这样的好处是很多的，以宋援朝的见识当然明白。不过这样做也代表着司特公司从直接控制下属企业到通过产品事业部控制下属企业了，中间多了一道手，必然会形成公司结构的庞大化和精细化。
而且这两个事业部一旦成立，它的地位先天就比一般的部门要高。按照郑国元的设想，事业部会设置总经理和副总经理，总经理的级别在集团副总到总监，副总经理级别在总监级到部门经理级。
宋援朝没有马上说话，抽着烟静想着，权衡其中的利弊。他考虑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成立产品事业部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当然一旦产品事业部成立后，“大公司”的格局就会相应而成，企业的许多管理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趋向于“大公司病”。
这在宋援朝看来问题的确存在，而且时间越久，产品事业部的权利越大，未来公司就会慢慢趋向于保守。
想到这，宋援朝哑然失笑，这也未免考虑的太远了些。
哪怕就算是这样也是好些年以后的事了，何况当公司达到一定规模的时候，大公司化和大公司病必然会产生，这是所有企业都逃脱不了的问题。不过这是未来的事，要达到这种程度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目前这么做是最好的选择。
宋援朝让郑国元做一下关于两个产品事业部的初步方案，这样的大事光靠他们两个人商讨是绝对不行的，必须要通过公司内部会议才能决定下来。
见宋援朝迟疑后对自己的建议表示同意，郑国元很是高兴，一口就答应下来会尽快完成这个方案。
下班后，宋援朝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林道远的住处。
到了地方，陈玉琴在家，看见宋援朝来很是高兴，拉着宋援朝问了些林燕和孩子在香江的事。
虽然平时都有电话联系，可人不在内地去了香江，作为母亲和姥姥的陈玉琴还是有些不放心，等宋援朝告诉她林燕和孩子都很好后，陈玉琴这才露出了笑容。

第715章 校园招聘
“妈，您要没事的话我安排您去香江住些日子，燕子和孩子在那边也一直想您呢。”
听到这，陈玉琴眼睛顿时一亮，接着想了下又摇头叹气：“按理说去看看也好，能在燕子和孩子身边我也放心。可是老头子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他现在比在燕京的时候还忙，我要是不在他身边，家里就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了。”
“再说了，我这样的身份去香江也不合适，传出去不好，你爸现在的工作我们作为家属有些影响还是要注意的。”
宋援朝有些遗憾，陈玉琴之前在燕京还是挂了个闲职，后来跟着林道远来到金陵后，因为林道远的原因拒绝了组织原本打算安排在妇联的工作，如今算是正式彻底退了下来。
陈玉琴这么做也是考虑到林道远的因素，作为林道远的妻子她有些时候必须要顾及这些，如果在妇联挂职就不免得会有人来人往，人情世故是最难处理的，现在林道远在地方算位高权重，陈玉琴是老干部出身，当然明白作为家属应该避免那些问题。
但这样一来，陈玉琴就成了一个退休在家的妇女，看起来似乎清闲，可实际上还是有些无聊的。
林燕和孩子在沪海的时候，陈玉琴还能有时间抽空过去住上几天，和女儿外孙在一起乐呵乐呵，现在她们去了香江就不那么方便了，再加上现在去香江等于出国，作为林道远的家属经常往香江那边跑，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安慰了陈玉琴几句，陈玉琴倒对此没太多怨言，只是笑着说当领导家属的就是这样，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如果不是因为林道远的缘故，当年她也有机会进步，挑更重的担子，可为了家庭和丈夫，就选择了放弃，虽然现在回头想想有些遗憾，可同样也是值得的。
听到这宋援朝翘起大拇指赞丈母娘觉悟高，拍了几句马屁话，老太太乐得哈哈直笑。
正说的热闹呢，林道远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见丈夫回来，陈玉琴起身迎了过去，帮丈夫脱下了外面的中山装。
“今天下去了一趟，一圈转完看没什么事就直接回来了。”林道远说道，见到站起身迎自己的宋援朝笑道：“你小子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下了班过来的。”
“饭吃了没？”林道远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话刚出口就笑道：“我也糊涂了，这个点肯定是来蹭饭的。老婆子，饭好了没？先开饭！”
“好了好了，我前面还和援朝说呢，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先吃了，刚说完你就进屋了。”陈玉琴笑着回答道，接着让他们先去坐，马上就开饭。
林道远家的饭菜还是那么简单，两个蔬菜，一个豆腐汤，唯一的荤菜是一条鱼。
很快吃完了饭，林道远起身对宋援朝招呼，让他跟自己去书房，原本打算帮着陈玉琴收拾一下的宋援朝抱歉地向丈母娘做了个歉意的姿势，陈玉琴笑眯眯示意他跟老头子过去吧，这里有她就行了。
进了书房，林道远在沙发坐下，接过宋援朝递来的烟点上身子往后一靠：“今天来有事？”
“瞧您说的，我没事还不能来看看您和妈？”
“你小子我还不清楚？没事你会跑过来？行了，有事说事，我晚点还有几份文件要看呢，没工夫和你在这闲聊。”林道远有些嫌弃地一摆手，直截了当道。
宋援朝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这才道：“爸，您能不能和教育部门那边打个招呼？”
“教育部门？打什么招呼？”林道远一愣，疑惑地望向宋援朝，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马上就要毕业季了么？我们司特公司目前各厂都在扩大生产，眼下人员紧缺。司特的企业性质您也明白，在大家看来合资企业远比不上国企靠谱，就连集体企业也压我们一头。现在大家的观念是一进机关，二进国企，第三是集体企业，只有去不了这些单位的才会考虑我们合资企业。”
“从香江回来我在公司连开了几天会，目前人员缺口太大，急需一些新鲜血液的补充。这不想来想去除社会招聘外就想到了今年的应届毕业生嘛。大学那边我不考虑，我这座小庙人家也看不上，不过高中毕业生说不定能争取一下，您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林道远打量了宋援朝一眼，想了想点头道：“你这个思路倒是还成，不过你就能保证高中生愿意来你们公司？”
“试试嘛，试试又没关系，万一有人肯来呢。”宋援朝说道：“高中生毕业后的出路无非就那么几个，除了考大学外就是考中专或者等待工作分配。”
“考大学暂且不说，如果能考上大学的根本不会对我们公司有兴趣，可话说回来真正能考上大学的又有几个？现在上大学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去年大学的录取率我查过了，才29.3％，这个比例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一百个考生，能上大学的不到三十个，全国164万考生落榜的达到了116万人左右，这个数字相当惊人。就算其中有不少考生会复读再考，但所占的比例也不会高。”
“至于高中考不上大学去考中专的也是一条出路，可您知道考上中专后还得继续学习至少两年的时间才能工作，再加上考中专的难度也不比考大学低，真正能通过的人实际不多。”
“这样算下来，自谋出路和等待国家分配的占了很大比例。后者对于地方相关部门来说也是一个压力，当初像我和燕子这样的知青回城人员至今都没分配工作的依旧存在，老问题没有解决，新问题又冒了出来，他们也难呀。”
“爸，我说这些都是实事求是的情况，没有一点夸张。所以现在司特缺人，对社会招聘又不尽人意的情况下，我觉得通过高中学院，由教育部门牵头进行提前校内招聘或许是一个出路。这样的话既能解决我们公司目前的问题，也能给地方部门减轻压力，对于一些根本没有把握考上大学，同时又没有渠道分配到好工作的高中生来说同样也是一条出路，您觉得呢？”
林道远抽着烟没回答，宋援朝的话说的没错，作为领导他对于这方面的情况也是有所了解的。
青年人就业问题是一个大问题，几年前是知青返城，大批的知青涌入城市，造成了就业难的问题。
虽然地方各部门一直在努力解决这个问题，再加上知青个人家庭的一些解决办法，其中就包括父母提前退休，子女顶替工作的方式。
可这样的方式只是解决一部分而已，依旧有大量知青没有工作游荡在社会上，这些人无所事事又没有收入，从而产生了治安恶化等一系列社会问题，导致了去年大台风现象。
现在知青就业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一方面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地方安置工作的进步，另一方面也是改革开放后个体经济的蓬勃发展。
但说全部解决这句话谁都不敢说，只能讲情况好转了许多罢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应届毕业生的工作问题又冒了出来，就像宋援朝刚才所讲的那样，去年164万高考生录取的比例不到30％，那么剩余的70％多落榜生除去部分复读再考和考入中专之外，其余年轻人依旧面临就业难问题的困惑。
司特公司的情况林道远知道，这几年司特公司发展的很快，成绩着实让林道远欣慰。
当初力排众议让南都一分厂合资，没想到宋援朝如今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些日子，司特在全国火红一时，由于司特产品在全国的大卖，金陵这个城市包括苏省的名气也被外人所知，作为地方干部，林道远是很高兴的，也乐于看到这样的结果。
司特的发展迅猛，从而导致了人员的急缺，宋援朝在这方面也花了不少精力，想了不少办法。
其中搞中专技校就是一方面，这个林道远很清楚，此外司特还解决了不少社会青年就业的问题。但现在，司特因为企业性质的原因又碰上了这方面的难处，作为宋援朝的老丈人，他对自己这个女婿还是很了解的，如果宋援朝不是没有办法是不会来找自己求助，而且这个事从根本来说对司特对社会都不是什么坏事。
但从林道远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却不是那么简单，关键是之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方式。
一直以来，工作都是分配制，哪怕改革开放后同样也是如此。招聘应聘，这种情况很少出现，充其量有些机关部门或者大型国企在院校看中那位同学派人过去考察一番，然后以组织的名义和对方谈话，争取对方的意见然后实施调动手续。
社会招聘是这两年刚刚出现的，效果并不好，宋援朝说过如今人们的思想观念还没改变，铁饭碗是大家的首选目标一点都没错，对于司特这样的合资企业的合同用工，许多从内心是排斥的，觉得不是铁饭碗的企业靠不住。

第716章 嫁妆
一个新的事物出现，必然会引起许多反应，林道远要考虑其中可能产生的一系列问题。
他沉思了良久，这才对宋援朝说道：“这个事得慎重，这样吧，我这几天和几位同志沟通一下，听听大家的意见，如果有需要的话你们司特方面可以做个具体的方案出来让大家讨论讨论。”
宋援朝一口答应，校园招聘在目前只有相关单位和企业才有，而且是很小范围的。像司特这样的企业进行校园招聘可以说是开创性的，这是一个大事可不是小事，哪怕是林道远也会顾忌到一些问题，自然需要讨论才能给宋援朝接过。
宋援朝笑眯眯地变戏法似从口袋里掏出一叠资料递了过去，林道远接过看了一眼先是一愣，接着就笑骂起来：“你小子是不打无准备之仗呀，连这都准备好了？”
“呵呵，瞧您说的，这也是为了工作嘛。”宋援朝笑道，林道远翻阅了下宋援朝做好的资料，看了看上面写的非常详细对招聘工作的需求、对象、岗位、薪资待遇等等内容。
大致看完后，林道远合上抬手在这份资料上拍了拍：“先就这样吧，回去耐心等着，有结果了告诉你。”
“谢谢爸，这个事就拜托您了。”宋援朝起身说道，他知道林道远忙的很，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处理就不再打搅他了。
离开书房后，和陈玉琴又闲聊了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告辞离去。
一周之后，林道远的秘书给宋援朝打电话，告诉他关于校园招聘的方案得到了通过，教育部门配合司特公司会在毕业后的某日进行一次招聘活动，希望司特公司做好准备，和教育部门进行沟通，确保活动的顺利进行。
得到消息后，宋援朝立即就把应安妮给找了过来，还有老汤等人。
这件事他准备让应安妮全权负责，老汤作为她的副手协助。此外公司行政部门和劳资部门，包括生产、销售等各部门进行全力配合，抽调部分人员由应安妮统一安排招聘活动期的任务工作。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段宋援朝也能理解，现在的高考和后世的不一样。现在高考志愿填写是在高考之前，考生根本不知道自己考分的情况前提下进行填写志愿。
而在后世，这个程序得到了改变，高考成绩出来后再填报志愿。两者之间的不同是有着很大区别的，也算是时代的一个进步吧。
所以教育部门这次把活动时间定在了毕业也就是高考结束后的某日，这样的话一些自觉得考不上的学生们会对这个活动产生兴趣，这样安排对于教育部门和司特方面来说都是有利的。
司特公司这次活动可以说开创了一个企业在校园进行招聘的模式，先不说它的效果如何，从这个活动本身而言是有巨大意义的。
就在司特方面紧锣密鼓地进行准备和宣传的期间，远在大洋彼岸的张勇面临了人生的新的选择。
“勇哥，你真要娶那个小鬼子姑娘？”谢正良问。
“怎么说话呢？不会说话就把你臭嘴闭上！”不等张勇回答，一旁的范保国就出声了：“什么鬼子不鬼子的，由香这丫头人怎么样你不清楚？她妈妈可是当地人，从小又在这里长大，和那边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要不是由香帮忙，我们能这么快拿到身份？又能在这里稳定下来？这一年她帮了我们多少忙你自己算算，兄弟，做人要知恩！要图报！这样不上路以后别和人家说你是我兄弟。”
“我……我说错了还不行……”被范保国一顿骂，谢正良连忙涨红着脸道歉：“我嘴臭，没把门，以后保证不再说这个词了。”
说着，谢正良抬手朝自己嘴巴抽了两下，内心忐忑不安地看向张勇。
张勇瞪了谢正良一眼，开口道：“以后见着由香要喊大嫂，再胡说八道小心老子抽你！”
“是是是，我记得了。”张勇这么一骂，谢正良反而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点上烟，张勇抽了一口叹道：“由香这丫头的心思我明白，这么久了，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而且人家也帮了我们这么多忙，小范有一句话说的对，知恩要图报。”
“再说了，我和晓芸的事早就过去了，人嘛总要向前看，不能总活在回忆中。这些天我仔细想过了，找一个爱自己的人也是一件好事，再说由香也不差，性格好又贤惠，未来一定能当个好老婆，既然人家小姑娘都不嫌弃我这样的人，我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呢？”
“我觉得勇哥说的没错，由香……不！大嫂的确不错，能娶了她是勇哥的福分。”范保国在一旁表示赞同，谢正良同时连连点头称是。
张勇笑笑没接话，起身说了一句这事就这么定了，反正他们也没亲人在这边，婚事的安排就按照由香家的来。
由香家的人口也简单，除了父母就舅舅家那边的亲人，而且他们一家早就西化了，西人结婚也没那么多麻烦，就是领个证再去教堂走一下程序完事。
张勇和由香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正如张勇说的那样，由香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年轻、漂亮、贤惠，他这样的人能讨到这样的老婆算是烧高香了。
再说，经历一年，张勇也慢慢想开了，如果说他心里没有李晓芸是不可能的，这份感情恐怕一生都会伴随。但张勇和宋援朝不一样，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让张勇能拿得起也放得下，他虽然爱李晓芸，可他也明白这辈子是不可能和对方有什么关系了，而且因为之前事离开了故乡，未来什么时候再能回去也是未知。
张勇想通了，之前的那份感情他会埋藏在心底，可生活还是要继续。他总不可能一直单身一个人吧？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家后，由香和她的家人对于自己的帮助极大，而且他也看得出来由香是喜欢自己的。
一个这样的女孩喜欢自己，而且鼓起勇气向自己表白，张勇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刚才和范保国他们说，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当老婆是件好事，而在他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当和自己爱的人再也没可能的时候，一个爱自己的人在眼前如果错过了恐怕会是自己未来一辈子的遗憾。
望着窗外的风景，张勇深深吸了口气，把手中的烟头丢进了烟缸。
这个丢掉的烟头就像他丢弃了之前的一切，从而坦然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的未来。
几天后，张勇和由香的婚礼正式举行。
在由香的家人和张勇唯二在这里的两个朋友的见证和陪伴下，他们举办了一场简单却又庄重的婚礼。
当把结婚戒指按照程序戴在对方的无名指上，神父告诉张勇可以亲吻新娘的时候，张勇下意识地低下头去，此时由香的小脸上满是幸福的喜悦，两人相拥亲吻，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走出教堂，看着身边已经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孩，张勇这才回过神他已经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一刻，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有家庭的人了，未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人生会在此刻和以前完全不同。
结婚后，由香随夫姓，改名为张由香，而且还给张勇带来了一笔丰厚的陪嫁。
张勇也算是有钱人了，在国内做生意的时候积攒了下了不少钱，就算是现在他在国内的财富也一直上升，其他的不说就说麦阳路的那些店铺，每天给张勇带来的租金就不是一个小数。
虽然张勇离开了国内来到这个陌生国家，当时出来的时候也比较匆忙，许多财产来不及处理，但有宋援朝和罗阳，还有张勇留在国内的小弟在，张勇的那些资产包括每季的收益都会通过香江的渠道直接给他汇过来。
从这点来说，张勇是有钱人毫无问题。半年多前在由香舅舅的帮助下，张勇他们也解决了身份问题，顺利拿到了这个国家的身份。
没了后顾之忧，张勇就带着范保国和谢正良重操旧业，在这个国家做起了生意。
他们在国内和香江都有渠道，货源不缺，而且身处海外也有市场。中国产品尤其是服装、鞋子和其他日用品价格低廉，质量也不错，很适合这里的市场，所以没多少时间他们的店铺就做出了名气，有了不少稳定的客户。
如果就这么正常发展下去，张勇很快就能成为真正的富人，哪怕就算是现在，他同样也是有钱人。
但张勇万万没有想到，当他和由香结婚后才发现自己才是井底之蛙，由香带里的嫁妆丰厚让张勇目瞪口呆，除去他们之前所住的那幢公寓外，在拉巴斯近郊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农场。
这也就算了，更让张勇惊愕的是由香的嫁妆里居然还有个储量丰厚的银铜矿，光这个矿产的估值就大的惊人，由香告诉张勇，这只是她母亲名下的一个矿产，像这样的矿产雷蒙多家族还有好几个呢。这次他们结婚，母亲和舅舅商量后就把这个矿拿了出来划归到了由香名下，作为长辈给女儿外甥女的嫁妆。

第717章 失联
当搞明白自己妻子的嫁妆究竟有多少后，饶是见多识广的张勇一时间有些发晕。
和由香相比，自己那些钱根本就算不得什么，闹了半天自己才是真正的穷人啊！
怕张勇知道自己的嫁妆如此丰厚，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体贴的由香告诉张勇不用在意这些，这只是长辈的好意，只要他们相爱，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而且自己都是张勇的妻子了，她的东西不就是张勇的么？再说她也不懂经营，可张勇在商业上却有着极高的天赋，这些产业交给张勇更合适。
看着由香小心翼翼解释的模样，张勇不由得笑了。他轻轻搂着妻子的肩膀对她说，他只是有些意外并没有其他想法，而且这些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对不对？自己虽然是男人也有男人的尊严，可作为由香的丈夫，张勇也不是什么玻璃心的人，之前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哪怕没有这些嫁妆张勇也有信心让由香过上好日子，只不过现在这些嫁妆锦上添花罢了。
听着张勇的回答，由香的心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结婚后，他们依旧住在原来的公寓里，一来这里住惯了，搬走的话反而不习惯。二来由香的父母和范保国他们也住这里，大家住的近些方便照顾。
当然张勇和由香换了一套房，让范保国他们住原来的房，结婚成家了嘛，总不能继续和兄弟住在一起。
别以为西方人就不讲究家庭观念，其实西方人同样对家庭很看重，何况由香的父亲还是二代日籍移民。
西方人的家庭观念是传统的，尤其是西籍、意籍这些，许多西方人都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就算分开住逢年过节或者生日什么的，他们和中国人一样都会欢聚一堂。
就连美国那边也有这样的情况，那些传闻把孩子养到十八岁就赶出家自立的情况基本都是谣传，就算有也是个例，一般西方人的家庭观念和东方人没什么太多区别。
由香对经商没兴趣，她爱好的是绘画和艺术。既然接手了产业，放在那边任其不管是不可能的，所以张勇在和由香商量后决定由他出面正式接管矿产公司，至于原来的服装和百货生意交给范保国和谢正良，反正他们这做行都是老手，这大半年来也早就熟悉了，有他们管着张勇很放心。
虽然是夫妻，可在这里夫妻的财产还是分清楚的，矿产公司和房产的所有权是属于由香的，张勇只是作为丈夫代替她经营罢了。
房产和农场不用担忧，主要还是矿产公司那边，婚后度完蜜月，张勇和由香就去了一趟矿产公司，召集股东开了个董事会。
在董事会上，由香作为现在的最大股东担任公司的董事长，而张勇接任总经理的职务。
对于这个结果，矿产公司的股东和管理层并没有异议，因为在之前他们就接到了由香舅舅和母亲的通知，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上任总经理后，张勇正式在矿产公司开始工作，不过他对于这些根本就是门外汉，所以他上任之初并没有对公司进行任何调整，只是当个泥菩萨，依旧延续之前的格局。
不过张勇也不是坐班这么简单，他进入矿产公司后就开始发狠拼命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和如何管理这家公司。
张勇的确很聪明，而且骨子里也有一股子常人没有的狠劲，用了没多久就摸清楚了矿产公司里里外外的情况，再加上平日里张勇一空下来就往矿山现场跑，和下面的人打成一片，通过现场工人和技术人员学到了不少有用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张勇渐渐从基层发掘了几个人才，利用他总经理的职务提拔了一批公司的低层管理人员，同时还出面帮基层工人解决了一些安全、待遇等各方面的问题，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半年后，当所有人以为公司会继续这样平稳经营下去，作为总经理的张勇仅仅只是一个摆设的时候，张勇以董事长代理人的名义召开董事会，对公司高管和股东突然发难，一天之间就直接解除了包括公司副总裁在内的五位高管职务，而且还借着由香舅舅的力量帮助迫使原来两位股东低价出售了手里的股份，黯然离开矿产公司。
快刀斩乱麻，张勇的雷霆手段镇住了公司上下所有人，让原本那些根本看不起张勇的那些人目瞪口呆。
而且张勇谋定而后动，动手之前早已经做好了善后准备，他在解除这些高管职务的同时也任命了合适的接替人员，这些人有原本公司内部他看好的中层管理人员，也有从外面聘请的专业经理人，甚至还有一个是从基层提拔起来的一个小组长，直接就被张勇摆到了部门经理的职务上。
公司经过张勇这么一番整顿，一下子就竖立了张勇在公司内部的权威，而且许多紧要的职位上都由张勇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替代，从而加强了张勇对公司的控制。
对于张勇的大动作，由香根本没在意，她只是一个小女人，一个能够陪伴着张勇过幸福日子就心满足益的单纯女人。
但在由香的舅舅雷蒙多那边，张勇这番举动让他尤其满意，在之前由香决定和张勇结婚的时候，雷蒙多对于这个婚事虽然没有反对，但也没有太过支持。因为在雷蒙多看来，这只是自己外甥女的选择，作为舅舅自然会尊重她的选择。
而现在，张勇展现出来的能力和果断的手段都让雷蒙多刮目相看，在一次家庭聚会上，雷蒙多破天荒地赞同张勇的所作所为，还当着由香父母的面称赞由香找了个非常不错的丈夫，自己的外甥女的确有眼光。
正式掌握公司大权后，张勇在雷蒙多家族的支持下对公司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重新制定了公司的章程，花大价钱更替了目前落后的采矿设备，同时也尤其注重矿产销售和国际市场的变动。
这些改革给矿产公司带来了极大变化，等到了1986年也就是明年，这家矿产公司的产值直接翻了一番还多，再加上张勇敏锐的商业嗅觉在通过矿产国际市场波动的契机玩了一手漂亮到极点的商业运作，为公司赚取了巨额利润同时，也借此打压了竞争的几家同行，在对方决策失误的时候趁虚而入，一口气就吞并了三家中小型的矿业，让公司的规模更上一层……
张勇的商业帝国开始起飞，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而在遥远的远东，宋援朝突然接到了徐慧从香江打来的电话，当听完这个电话后，挂上电话的宋援朝神色阴晴不定。
徐慧电话里告诉宋援朝，大刘的公司突然出事了。
就在昨天，大刘公开宣布他将退出公司的经营，不再担任公司董事会主席一职同时卸任一切其他职务，也就是说大刘不仅失去了对自己一手创建的公司控制权，而且还直接被排除离开，黯然退场。
这个消息来的非常突然，之前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就打了盛华方面一个措手不及。
由于秦正国现在人还在美国，得到消息的徐慧直接就把电话打到宋援朝这边向他汇报。
虽然大刘退出公司目前对于盛华的影响不是太大，因为之前双方就算已经签署了合作协议，可这个协议的生效还没这么快。
对方鹏城工厂还没完全投产，按照协议必须等鹏城工厂投产后才能开始，可问题在于盛华这边已经做好了后续合作的准备，现在大刘直接离开公司，那么接下来的合作可能就会产生变动，毕竟那时候的合作签署是以大刘的名义，大刘不再担任董事会主席，他的接替者能否顺利继续合作下去，合作的基础是否会变？代工的价格是否有波动？这些都是盛华必须考虑的。
一旦这些发生变动，就会给盛华未来的战略带来极大影响。要知道李大琪那边已经和各省市邮电（电话）部门的合作公司全面展开了，接下来大量的订单就会如纸片一般飞来。
因为之前有过协议，盛华方面没再多考虑其他合作公司已经做好了规划，而且这些天开始有意地控制如今合作公司的代工数额。可现在这么一件事突然冒出来，盛华必须马上制定备用方案。
宋援朝在电话里指示徐慧尽快联络对方公司，询问后续协议合作的情况，同时另行其他工厂，进行合作洽谈，以保证万一之前的协议无法继续的情况下盛华电讯方面不受影响。
挂上电话后，宋援朝眉头紧皱，这个事让他很意外，作为合作方大刘居然没提前和盛华沟通，这家伙究竟还有没有把盛华放在眼里？
突然宋援朝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当初大刘主动邀请他们谈合作，那时候宋援朝隐隐就觉得其中好像不是合作那么简单，难道大刘在这个事上有什么其他想法不成？又或者打着什么盘算？一时间宋援朝有些疑惑了。
耐心等着徐慧的回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多小时后，徐慧的电话终于再一次打过来了。
当听完徐慧电话里所说的情况后，宋援朝的疑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甚了，他想了想后直接拿出当初大刘给他的名片拨了过去，但没想到这个号称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接的电话居然没人接听，根本就联系不到大刘。

第718章 主动道歉
整整一天，宋援朝都没联系到大刘，就连在香江的徐慧也是一样。
据说大刘在离开公司后对外做了宣布后就不见了踪影，有的讲大刘心灰意冷已经坐飞机离开香江了，也有的说大刘因为丢掉了公司控制权痛哭流涕想不开，在家割腕自杀，现在已送往医院急救，还有的说大刘什么事都没有，离开公司后就带着两个漂亮女孩坐游艇出海去了，现在正在海上逍遥呢……
林林种种的消息铺天盖地，香江各大媒体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这个瓜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白手起家的富豪，短短几年里就创下了如此大的产业，自身挤进了香江富豪榜的行列。可一夜间突然就失去了对自己公司的控制权，被人赶出了公司，商业天才的突然坠落仿佛就和小说里的情节似的，再加上大刘一直以来的风流韵事，被有心人刻意宣传，再添油加醋弄点感情色彩和豪门恩怨之类的玩意进去，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暂时联系不到大刘，徐慧和对方公司接触下来的情况也不乐观。
当初的合作是大刘拍板的，现在大刘已经不是公司的控制人了，所以对方对这个合作暂时没有明确表态，给了盛华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这个回复不是盛华需要的，盛华要的是明确的答复。但现在对方公司这样的态度让盛华很难处理，如果对方接下来同意按原协议展开合作的话还好，可如果到时候中止的话，留给盛华的时间就不多了。
盛华不可能耐心等着对方进行长期的讨论再给答案，必须要在短时间内确定着件事。可对方的回复还未确定情况下，一旦盛华直接启用备用方案，到时候就成两头为难了。
指示徐慧继续和对方沟通，同时在香江发动人手找寻大刘的下落。宋援朝现在也没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暂时先等徐慧那边的消息反馈。
不过宋援朝也考虑过了，他也不可能长时间的等待下去，他给自己设置了个时间界限，一旦到时候对方公司依旧还是这样的回复，或者还是没找到大刘的话，那么盛华方面就会果断中止合作，从而启动备用方案。
几天后，正当徐慧那边依旧没有进展，宋援朝已经考虑让盛华方面直接给对方公司发文中止合作的时候，突然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意外的是这个电话是大刘打来的，大刘在电话里先向宋援朝诚恳道歉，他说由于事发突然自己暂时离开了香江，避开一些麻烦。所以之前的电话联系不到他，而且他这几天很忙，也不方便联系宋援朝，所以这才现在给他来电话。
不等宋援朝询问大刘具体情况，大刘就在电话里告诉宋援朝他现在在鹏城，如果宋援朝方便的话希望他去鹏城和他见一面，等见了面他亲自向宋援朝赔罪，并且解释之前发生的那些变故。
此外，大刘向宋援朝保证不用担心合作的事，双方的合作是他主动邀请盛华的，一定会给宋援朝圆满的答复，他在鹏城扫榻以待。
大刘的这个电话让宋援朝若有所思，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非得自己去鹏城一趟？不过考虑之后，宋援朝还是答应了大刘，当天就订好了机票，第二天一早宋援朝坐飞机前往羊城，抵达羊城后又坐上鹏城公司来接自己的车子，直接前往鹏城。
下午时分，宋援朝终于见到了大刘，他们见面的地方是大刘在鹏城的住处。
这个住处说起来宋援朝也不陌生，因为正是世纪盛华。
“这地方搞的不错，宋老弟的眼光是这个！”
坐在大刘别墅的客厅里，大刘冲宋援朝竖起大拇指。世纪盛华是鹏城最著名的小区，由于入住者非富即贵，再加上盛华对这里的房子出售也有着限制，现在这边的房价一涨再涨，可以说是一房难求。
像大刘的这套别墅和李大琪的那套差不多大小，只是位置在另一头，相互间有些距离。
这套别墅的装修来看大刘也是上了心的，弄的非常富丽堂皇，怪不得他好好的香江不呆跑这边来。
“我倒不知道你居然还在这里买了房。”宋援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大刘。
大刘哈哈笑了几声，拍拍沙发的扶手道：“你们盛华刚刚推出的这里的时候我恰好来鹏城考察，有朋友介绍这里的房子不错，管理也很正规就过来看了一眼。看完后觉得的确不错，直接入手了一套，说起来我也算是这里最早一批购房的人了，只是当初购入这套房子不是用我的名字，宋先生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宋援朝微微点头，大刘的解释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因为这里的房子在销售时盛华方面都有详细的审核和登记，既然连宋援朝都不知道大刘居然购买了世纪盛华的房子，那么肯定是用别人的名义购入的。
这种情况很正常，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有些困难，可对于大刘这样的大老板来讲却丝毫不难。
“宋先生，我先向你赔罪，之前公司发生的事没能提前通知贵方是我的不是，我用这杯茶对你说声对不起。”
大刘拿起面前的茶盅，双手托起诚恳对宋援朝道，然后抬手把茶喝了下去。
放下茶盅，见宋援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大刘笑了笑，拿起茶壶重新泡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递给宋援朝：“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在骂我，理解理解，如果我是你说不定早就直接指着对方鼻子破口大骂了。大家初次合作，而且这个合作还是我主动的，现在事闹成这样又没提前打招呼，这样的合作伙伴简直就不是个东西！一点都不靠谱！”
大刘不客气地先骂了自己几句，他这么一开口反而让宋援朝心里的气消了不少，看着对方一副滚刀肉却又异常真挚的态度，宋援朝又好气又好笑。
摆摆手，宋援朝直截了当问：“行了，你打电话让我来不会就说这些的吧？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见宋援朝神色缓和，大刘心里暗松了口气，当即点头道：“我现在不方便去金陵，要不然应该是我去给你负荆请罪才是，现在公司的事闹这么大，那些狗仔的鼻子比狗还灵，露面麻烦不小，所以只能委屈宋先生屈尊前来了。”
宋援朝没有搭话，继续等着大刘往下说。
大刘叹了口气，说起了他被迫离开公司的情况。
虽然外面对于大刘离开公司的传言很多，各种消息满天飞，但相比大刘口中说出来的自然更真实可靠。
大刘告诉宋援朝，这家公司是他当年和朋友一起创建的，在创建之初自己就是公司的老板和大股东。
靠着仅仅1.7万港币，大刘好不容易把一家小作坊的工厂发展到了拥有近万人的企业，短短两年时间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1983年，大刘的公司正式上市，随着上市的成功，他的财富一下子膨胀到了5亿的惊人数额。如今大刘跻身于香江富豪榜，虽然比不上前几位的财富数字，但排名也不算低。
按理说现在的大刘是一个成功商人，在商业上的成功也让他拥有了巨大的财富，人生说声圆满也不为过。
可事实上，随着公司的上市后，大刘在公司的影响力开始减弱，其他股东包括当初的合伙人对于大刘在公司的强势很是不满，再加上几次因为决策导致的矛盾冲突随着时间的原因越演越烈，相互间已经快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我是董事会主席没错，但我之前掌握的公司股份在董事会里没有占到绝对多数，这说起来也怪我，公司上市后我急于套现出售了一部分股份，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大刘黯然对宋援朝说道：“宋先生也是搞企业的，应该知道公司内部的不统一，股东之间相互针对，甚至相互扯皮对公司造成的危害会有多大。因为这些原因，这两年公司发展的很不顺，除了经营思路上的分歧外，还有一些个人原因，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
宋援朝心中暗笑，大刘说的这些有真有假，大多是真的，但也有一些话不能当真。
试想，一个能把一家小作坊做成这样大企业的商人会是个普通人么？而且还在公司内部成为摆设？宋援朝觉得只是大刘的夸大其词罢了，当然也不排除公司内部的确有不同意见和股东之间的矛盾。
耸了耸肩，大刘继续道：“说起来也是惭愧呀，我这次离开公司是给排挤出去的，而且我自己也有点心灰意冷。因为这间事给双方的合作带来了些麻烦，我再一次向你道歉，不过宋先生请放心，鹏城这边的工厂和香江公司的关联不大，后续的合作我保证可以继续，这点没任何问题。”
宋援朝心里微微一动，他倒不知道这个情况，如果真如大刘说的那样之前的合作协议的确可以继续。反正当初签字的是大刘本人，只要鹏城工厂依旧控制在大刘手里，对于盛华就没丝毫影响。
但这事怎么这么巧？难道大刘早就知道自己会离开公司不成？要不然怎么会提前布下这么一手呢？如果说这是歪打正着的话，宋援朝肯定是不信的，以大刘的精明他不可能这样。可如果说是大刘提前布局，那么这个事就值得深思了，这家伙究竟在盘算什么呢？

第719章 聪明的女人
“刘老板在公司虽然不是绝对控股，可我记得也是公司的大股东吧？就算一些股东发难要把你赶出董事会也不是说做就能做到的，以你的本事难道还斗不过他们？而且就这样心甘情愿离开公司？”
宋援朝开口询问，大刘笑了，摊开双手道：“不离开又怎么办？说实话离开公司我心里是舍不得的，毕竟这家公司是我一手创办起来的，就和自己养大的孩子一样，从无到有，从小作坊一点点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有非常深厚感情的。可不离开又怎么办呢？继续陷入内斗和混乱？看着公司因为这个原因失去活力？哎……为了公司的前途和未来着想，我个人做出一点牺牲也是值得的嘛，我这么走也是为了公司好，更是为了大家好。”
“我信你个鬼！”宋援朝心里如此说道，表面却装出一副理解的姿态点头道：“没想都刘老板居然还有这样的高尚境界，真是我辈楷模啊！”
“哪里哪里，哈哈，宋先生这话说的，都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么做就是问心而已，上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下对得起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也对得起那些跟我创业的老伙计罢了。”
宋援朝赞道：“刘老板，像你这样的人现在可是很少见了。”
“过奖过奖，呵呵……”
大刘和宋援朝胡扯一通，说的这些话除了离开公司外，其余的大部分宋援朝根本就不信。
像大刘这样的商人会有这样的想法？简直就是扯淡！别说是大刘了，哪怕是宋援朝也不会如此，什么境界，什么觉悟，真信他这些说不定给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宋援朝来的时候就有过猜测，现在更是断定大刘肯定暗搓搓地在谋划什么事呢，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弄不好就是以退为进，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包括和盛华的合作恐怕也是如此。
宋援朝自然是不会揭穿对方的，有句话叫“难得糊涂”，在这种场合下用这句话来形容是最恰当不过的。
在宋援朝看来，只要大刘保证和盛华的合作不会出问题就足够了，至于其他事和盛华何干？既然他想演戏，那么宋援朝就陪着他演一出戏，大家都不傻，千年的狐狸说什么聊斋？看个乐子不好么？
在大刘那边宋援朝喝完了茶告辞，离开之前大刘亲自送他到门口，再一次向宋援朝拍胸脯保证合作绝对没有问题，让宋援朝尽管放心就是。
离开后，宋援朝径直就去了不远的住处，刚一进门在客厅等待自己的徐慧闻声起身，和徐慧在一起的还有郑丽。
说起郑丽，她和李大琪结婚后就离开了之前曹老板的工厂，原本李大琪打算让郑丽在盛华担任职务的，作为鹏城盛华和盛华电讯的老大，李大琪给自己老婆安排一个合适的职务很简单，而且宋援朝和秦正国都不会反对。
但郑丽最终还是拒绝了李大琪的安排，她告诉李大琪正是因为他们是夫妻才不适合去盛华，李大琪是盛华的董事没错，又是鹏城盛华和盛华电讯的老大也没错，可把自己老婆安排在公司担任职务，这传出去不好听。
李大琪笑着说这有什么不好听的，自己父亲不也在盛华电讯下属的电子厂么？还担任副总工程师和副总经理呢，举贤不避亲，旁人拿什么说？
可就算这样郑丽还是摇头，说公公可是高级工程师，是技术人员，本来就有本事，担任副总工程师自然是很正常的。可她算什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家，之前在曹老板的工厂也就是做做普通的行政工作，这种活有点文化的人都能干，可去盛华就不一样了，李大琪也不可能把自己老婆安排到下面工厂去吧，担任经理或者副经理职务，她怕做不好给李大琪丢脸。
郑丽告诉李大琪，自己已经想过了先趁这两年先学点东西，同时两人要个孩子，等孩子大了些，自己有点本事了再安排工作也不迟。再说了，有李大琪在，她难道还会吃糠咽菜不成？实在是多想了。
懂事的郑丽让李大琪心里非常欣慰，同时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和父母商量后，李大琪暂时打消了让郑丽进公司的打算，并给她从大学请了两个家教，教她一些关于财务和行政人事方面的知识。
此外，李大琪私下拜托徐慧，让徐慧在盛华总部挑选了个合适的人来鹏城，在盛华电子任职，平时也经常过来教点郑丽东西，虽然没打算让郑丽去考大学，可这样的安排其实远比上大学合适，同样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宋援朝来之前，徐慧就在和郑丽聊天，除说一些平常事外，还聊了一些她这些日子学的知识内容。
相比大学的老师教授的理论，徐慧在实际经验中可丰富多了，她说的一些话和解决问题的办法让郑丽眼前顿时一亮，仅仅小半天的交谈，就感觉受益匪浅。
“宋大哥你们聊，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见宋援朝回来，郑丽起身说道。
宋援朝笑呵呵地和她打了个招呼也没挽留，只是告诉她等会今天晚饭会去李叔家吃。
郑丽点头笑着答应，又和徐慧打了个招呼，就先离开了。
“您见过刘老板了？”
“见过了。”宋援朝坐下，见徐慧还站着连忙朝一旁指了指：“慧姐您坐吧……”
徐慧在一旁坐下，静静等着宋援朝继续往下说。
点起一支烟，宋援朝把刚才和大刘见面的交谈一五一十地讲了讲，听完宋援朝的讲述后徐慧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刘老板谎话连篇呢，嘴里没一句真话，这事会这么简单才见鬼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援朝点点头：“大刘可不是普通人，如果他是软柿子也不会成为大富豪了。离开公司他肯定有自己的盘算，至于是因为什么目的暂时还猜不出来。不过对于合作方面他向我做了保证，确保我们合作绝对没有问题，我觉得他说这么多恐怕也就这句话是真的。”
“那也未必。”徐慧摇头道：“纸面上的协议都能不作数，口头上的就更不用说了。再说他告诉您鹏城工厂和香江公司没有瓜葛，这个我根本不信。鹏城这边这么大的投资，如果没有香江公司董事会的决策是不可能的，刘老板也绝对不会拿自己的钱去做这个投资，这不符合商业操作和他的人设。”
“你说的有道理。”宋援朝点点头：“我和你商量的就是这个，虽然我觉得他在这件事上应该不会骗人，可老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大琪那边的工作进展很快，今年是我们电讯公司和盛华集团最重要的一年，后续的工作更是重中之中。总不能到时候打仗打起来了，大琪在前面冲锋陷阵，临了临了居然发现枪里的子弹打没了？这可绝对不行！”
“慧姐，所以这事还得您操点心，备用的方案做的再仔细点。”
徐慧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不管刘老板那边究竟结果怎么样绝对不会影响到电讯公司那边。”
两人商议了会儿把接下来要做的事给确定了下来，接着宋援朝饶有兴趣地询问起刚才自己没来前徐慧和郑丽在聊些什么。
徐慧笑着告诉宋援朝只是聊些家常，还有就是郑丽向自己请教一些学习上的问题等等。
对于郑丽，徐慧的感官非常不错，这是一个很聪明也很懂事的女子，按理说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一下子嫁给了李大琪这样的钻石王老五，享受生活是对方第一个选择。
可郑丽不一样，她对于享受和炫富不感兴趣，相反更看重夫妻双方的感情和家庭。
郑丽没有香江那些名媛女明星的浮躁，也没有她们的虚荣心，她非常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明白有些东西只是过眼云烟，而有些却是能天长地久的。
做一个成功男人背后支持的女人，经营好家庭，在对方疲惫低落的时候给予一个温暖和可以依靠的港湾。
孝顺公婆，教育、抚养孩子成人，郑丽就是如此传统的女人，也期望这些。这样的性格让徐慧很是喜欢，以为徐慧曾经也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后来家庭的变故让她生活轨迹发生了改变，再一次进入社会拼搏，从而阴差阳错成了如今香江有名的女强人。
而且在除去这些传统美德的同时，郑丽也在努力提高自己，在徐慧看来也正是郑丽的聪明之举。
在刚前的接触和交谈过程中，徐慧对郑丽的印象极好，现在宋援朝问起她当然实话实说，还感叹李大琪真是有福气，眼光不错，娶了这么一个贤妻。
宋援朝和郑丽没太多接触，但他和郑国元的接触就不用说了。
作为郑丽的大哥，郑国元的人品如何宋援朝是非常放心的，而且他的能力也是这个时代异常优秀的，要不然当初宋援朝也不会绞尽脑汁把郑国元挖到自己这边来，这足以看出他对郑国元的重视。
郑家的门风很正，这点足以从郑国元那边就能看出来。虽然以前还是小姑娘的郑丽有那么一点点叛逆，可这不是所有年轻人都有的么？如今的郑丽已经成为人妻，褪去了当年少女的青涩和浮躁，变得成熟起来了。

第720章 水落石出
说起郑丽，宋援朝突然想起一件事。
香江的富豪和大企业都习惯于做慈善，盛华的总部在香江，自然也避免不了这些。
像上次秦正国拉着宋援朝去慈善酒会就是如此，盛华下属也有一个慈善基金会，不过这个基金会目前只是做一些很寻常的慈善工作，也没对外公开，就目前连人员配置都不完善。
但基金会的设立是之前宋援朝拍板决定的，主要目的有许多，一方面自然是搞慈善，通过这种方式提高企业的形象，而另一方面就是避税了，慈善捐款对企业是可以税收抵扣的，这在全世界都是如此。此外，基金会还有其他一些功能，这里就不一一细谈了，反正是为未来做好准备。
宋援朝突然觉得安排郑丽在基金会担任职务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今这个基金会是由徐慧代管，但徐慧平时忙的很，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去处理基金会的工作。
但是郑丽不同，一方面她有这个时间，也有这个资格，至于能力不足这没关系，反正基金会现在的配置不完善却也有专门做具体工作的人，让郑丽去那边锻炼锻炼，从中学到点东西不是什么坏事。
宋援朝想了想提出了这个想法，徐慧当即就表示同意，还说她可以抽空带一带郑丽。另外徐慧还想的更深，她建议应彩霞和林燕也可以一起在基金会任职，这样的话更合适些。
徐慧的建议宋援朝觉得不错，笑着答应了下来，不过他说应彩霞和林燕那边就得徐慧亲自去请了，他不反对这事，但也不插手她们的选择。对此徐慧乐呵呵地说没问题，这个事她有绝对把握。
当天晚上大家一起在李叔家吃饭，饭菜是董阿姨和郑丽一起做的，李叔家的饭菜宋援朝是从小吃惯了的，尝着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长辈还有郑丽徐慧她们边吃边聊，倒也有几分普通家庭的热闹。
第二天宋援朝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九点多才起床。
起床后他先冲了凉，然后吃了早饭。刚吃完收拾好碗筷，看看时间宋援朝正打算给金陵那边打个电话问问关于校园招聘的安排时，门铃突然就响了。
“慧姐？”
“宋先生，我查明白了刘老板打算干什么。”一开始，急冲冲的徐慧直接就对宋援朝道。
“进来说。”宋援朝让门招呼徐慧进来，等两人在客厅沙发坐下，徐慧迫不及待就对宋援朝说了起来。
徐慧告诉宋援朝，昨天宋援朝说了他和大刘见面交谈的事后，她一晚上都在琢磨这个事，总觉得大刘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更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
作为一个成功者，一个精明的商人，大刘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离开公司呢？而且是这么一家自己亲手创建起来的企业。
徐慧觉得大刘一定有着外人不知的考虑，而且她分析下来和宋援朝的判断相同，觉得大刘以退为进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具体会怎么做，又怎么个以退为进，徐慧一时间却没有想明白，她昨天晚上索性直接和香江那边通了电话，让手下去做了一个全面的调查。
今天一大早，徐慧就接到了手下的电话汇报，接着她又特意去关注了一些今天最新的消息，等这些信息全部汇总后，徐慧马上就搞明白了大刘的真正用意，片刻都不敢耽搁急忙来找宋援朝汇报。
“你是说大刘现在在股市上不断抛售他公司的股票？”宋援朝坐直身子神色凝重问。
“没错！”徐慧正色道：“我让人仔细查过了，从刘老板正式宣布离开公司到今天，他公司的股票在市场上的交易量一下子就放大了不少，而且股价也在不断下跌。”
“具体的呢？”
“您看这个。”徐慧是有备而来，拿出一份从香江传真过来的纸递给宋援朝，这是关于大刘公司股票交易信息，上面有着详细的成交量、股价波动等等。
指着上面的内容，徐慧告诉宋援朝，按理说大刘公司的效益一直不错，股价这两年一直在平稳上涨。可自从大刘宣布离开公司后，这家公司的股票就开始下跌，同时交易量也放大了许多。
之前徐慧也没注意到这点，毕竟作为创办人的大刘突然离开公司导致股票波动也是正常的，这是符合市场规律的。
可当徐慧昨天琢磨后感觉到大刘似乎在做什么事，尤其是像搞以退为进的手段后，徐慧就让人对这家公司的股票波动进行了调查分析，当今天上午这些东西经香江那边传真到徐慧手上后，徐慧马上就看出了问题。
“从这些可以确定，市场上有人大量抛售这家公司股票，导致股票交易量放大的同时股价下跌严重。仅仅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公司股价就跌去了一半，而且从今天刚刚反馈的交易信息来看，这个跌幅还在继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样的大跌还会持续下去。”
“这么严重？”宋援朝紧皱眉头，仔细看了看徐慧提供的资料内容，里面的确显示了这些。
“公司的董事会就没做出反应？”
“就是重点了！”徐慧说道：“关于这点我也做了调查，公司之前因为鹏城设厂的原因投入了大笔资金，而且在刘老板离开公司之前还调用了很大一部分资金进行原料设备的采购。因为国际上目前原料价格的上涨，这个决策是得到董事会通过的，从程序上来说没任何问题……”
“那就是说公司的大部分资金都已经抽调出去了？导致目前公司能动用的资金不足？”宋援朝反问。
“没错！”徐慧点头：“股价大跌公司方面不会无动于衷，可问题在于目前公司的资金不足，按照正常公司运转，预留的资金维持经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要投入到股市中去拉升股价，这就远远不够了。”
“宋先生您看这……”徐慧伸手在刚才那张纸上几个地方点了点，说道：“根据分析，公司第二天就出手救市了，投入了不少资金意图回笼市场的股票拉升股价，可资金刚刚投入就有大量的空单在股市投放，刚刚拉起来的股价直接就被打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公司多次尝试过这样的方式，可每次都无济于事。而且刘老板离开公司的新闻发酵在社会上影响很大，进一步加重了投资者对公司信心的丧失。昨天的时候，从交易情况来看公司董事会应该基本放弃继续拉升股价的想法了，从而导致昨天的股价是这些日下跌最严重的……”
正说着呢，宋援朝客厅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
徐慧连忙站起身说：“对不起宋先生，我把您的电话留给了总部那边，应该是找我的。”
宋援朝点点头示意徐慧去接电话，徐慧快步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和电话那边说了几句后挂上电话。
“刚才香江那边告诉我，今天这家公司的股票从开市到现在已经暴跌36.7％，目前股价已经只是刘老板在的时候的六分之一都不到了。”
“呵呵，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听到这宋援朝哪里还会不明白？大刘下的好一盘大棋啊！从开始就把所有人全给算计进去了。
宋援朝大笑起来，笑声在客厅里回响着。
难怪呢，大刘这家伙看着就是似忠实奸的人，哪里会有那样的觉悟，如果他是好人早就被人给吞的骨头都不剩了，还能成大富豪？
要不是徐慧细心去想到了这点，仔细查了查，宋援朝还瞒在鼓里呢，怪不得大刘昨天信誓旦旦地向自己保证合作绝对没有问题，闹了半天他早就胸有成竹。
说起来这事也简单，公司是大刘创办的，大刘原本就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和控股方。
但在公司上市后，大刘的股份经过了稀释，再加上上市后他又出售了一部分股份套现，留在手里的股份已经不足以全面控股了。
哪怕是这样，大刘依旧是公司的董事会主席和大股东，可由于上市后的股权调整，就算是大股东的他也没有达到绝对控股的程度。而且后期加入董事会的股东们有些人和大刘有这样那样的矛盾，或者说经营理念上有着不同，大刘在董事会一直在和他们斗，可斗来斗去还是很难占上风。
大家的话语权差不多，甚至几个股东联合起来股份还比大刘多，这对于大刘是极为不利的。既然这样，大刘这回索性把桌子给掀了，用这一手先以退为进，直接退出公司，把整个公司全部丢给了对手处置，而他后退一步海阔天空，利用手上的股份做起了文章。
从宣布离开的这一天起，早就做好准备的大刘就在股市上兴风作浪，大量抛售股票打压股价，逼迫公司股东为稳定股价出手和他在股市上争夺。
因为大刘之前布局的缘故，公司的资金并不充裕，能拿出来稳定股价的钱根本就不多。而且大刘手上的股份可不少，再加上他还手握大量的资金，早就做好了准备，以有心算无心，经他这么一折腾不仅吸干了对方的资金，还顺利地把股价给打压了下来。
如果宋援朝猜的没错，接下来大刘会继续打压股价，直到对方受不了向他求饶，再趁股价低迷的机会购回股份，从而再一次彻底控股公司。
这时候，大刘作为绝对控股的大股东在公司内部就是一言九鼎的存在，没有任何人再能威胁到他的地位。
等到完成这一步，大刘不仅干掉对手，完成了绝对控股，还能从股市里大捞一笔，等收回公司后再借用和盛华合作大肆宣扬，从而刺激市场提高股价，一举多得。

第721章 趁火打劫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宋援朝不由得感慨盛名之下无虚士。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虽然知道大刘这个人，可在普通人眼里他的花边新闻更让人关注，反而他在商业上的能力却被人忽略了。
可事实告诉宋援朝，大刘能成为香江有名的富豪是有道理的，他可不是一个仅仅只会好色玩女人的花花公子，他在商业上的手段和眼光常人莫及，其他的不说，就说这一次的运作吧，着实堪称经典。
这家伙早就有预谋，把一切都算计进去了，而和盛华合作同样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不过仔细想，和盛华的合作计划也许是大刘临时起意的想法，毕竟大刘之前和盛华方面并没业务往来，上次在慈善酒会第一次见面也是一个巧合。
从这点来说，双方的合作应该是个意外，可就算大刘不和盛华采取合作，以大刘的算计肯定会有其他公司被他利用，只是现在有了盛华这么一个更好的选择，大刘自然不会放过。
接下来大刘要做什么，宋援朝已经一清二楚了。想明白后宋援朝心里暗叹大刘的确名不虚传，虽然被利用有些不舒服，可要说生气倒也没多少，在商言商，大刘这么做也是很正常的，商场就是战场，有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假如大刘不能用这种办法夺回公司的话，那么他一手创办，灌注极大心血的企业就彻底失去了。
再说，大刘虽然利用了盛华，对宋援朝隐瞒了这件事也是很正常的，何况从最终结果来说只要大刘顺利夺回公司，双方的合作并不会破坏，对盛华方面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宋先生，刘老板做的有些过分了，您看要不要给他一个教训？”一旁的徐慧忍不住问道。
宋援朝明白徐慧的意思，现在大刘正在全力打压公司的股价，从目前来看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现在对方公司的董事会已经放弃了抵抗，恐怕过不了多久就承受不住压力要向大刘举手投降了。
这个时候，如果宋援朝出手的话必然会造成结果的改变，要知道盛华的财务情况是非常良好的，盛华手里握有大量的现金流，这些钱如果投入股市，那么公司的股价必然会有剧烈波动。
到时候哪怕大刘能够成功，结果也是伤筋动骨，这样一来宋援朝轻而易举地就能给他一个狠狠教训，让他明白自己和盛华的重要性，为他之前的算计付出代价。
就算不这样，宋援朝也可以趁现在的低价吸纳这家公司的股票，这样一来大刘就要花更多的资金才能达到目的，而且拿回公司后，盛华也能通过这种操作成为这家公司的股东。
此外，就算不成为股东，利用这个机会在股市上赚一笔快钱也是轻而易举的，徐慧打着就是这个主意。在她看来盛华可不是随便人捏的软柿子，算计盛华哪里有这么简单？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大家各凭本事。
宋援朝看了徐慧一眼，垂下眼帘思索了片刻，摇头道：“这样的话就结仇了，生意场上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能不结仇的话还是不要结仇的好。”
“那也不能轻易放过他！”徐慧愤愤不平道，因为大刘的操作给盛华带来多少麻烦？光是这些日子的人力物力投入就不少了，而且生意场上和气生财的确要，但也不能让人轻看了。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以后盛华还要和大刘合作，万一这家伙在合作时再搞些麻烦出来，对于盛华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的对，当然不能这么便宜他！”宋援朝点点头，想了想笑道：“这家伙已经成功在望了，到时候获利可是不小呀。江湖上有句话叫见者有份，慧姐你听说过没？”
“我明白了宋先生，这个想法不错。”徐慧脑子一转就笑了起来。
宋援朝哈哈一笑，起身拿起电话，拨通了大刘那边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宋援朝直截了当对电话那头道：“刘老板？我是宋援朝呀。”
“哎呀宋先生是你呀，我接电话的时候还有些胆战心惊呢，琢磨着是不是我的行踪被泄露了？香江那边的狗仔鼻子这么灵居然摸过来了呢，哈哈哈！”大刘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刘老板这话说的，怎么？是怀疑我泄露你的行踪了？”宋援朝半开玩笑半讽刺道。
“哪里哪里，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是合作伙伴嘛，宋先生的为人我可是绝对相信的，就算怀疑我老母也不可能怀疑到宋先生身上呀，哈哈，哈哈哈！”
大刘在电话里打着哈哈，同时也琢磨宋援朝突然给自己打这个电话是什么缘故。
昨天他们已经见了面了，该谈的也谈好了，自己也给宋援朝做了保证。可这才过去多久，宋援朝就给自己打了电话，难道说宋援朝那边出了变故？
宋援朝猜的没错，大刘和盛华合作的确是临时起意，是一个意外。
但这一步棋他心里却是非常得意的，因为盛华无论从规模还是经营潜力而言，远比他最初的选择要好的多。
对于盛华，大刘是做过详细了解的，尤其是盛华在国内的业务让了解后的大刘心惊不已，他怎么都没想到盛华远比自己原本想象的实力要强大许多，香江这边的总部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在内地的企业和市场才是盛华真正的重心。
相比自己的企业规模，盛华丝毫不差甚至还更胜一筹，再加上目前盛华电讯在内地的一系列操作，更让大刘赞叹不已。
以大刘的眼光当然能看出盛华这样操作的优势，一个几乎垄断的市场，其中的获利会有多大？大刘当然很明白。可惜的是，大刘没有盛华在内地的渠道和人脉，这种事他根本就做不了，只能看着眼馋罢了。
大刘早就想好了，等自己顺利拿回公司后，清理完公司的那些阿狗阿猫，企业的控制权就完全属于自己的了。
到时候自己和盛华的合作也即将开始，这个消息会在适当的时候放出风去，在股市上给予一定的利好刺激。再加上自己的一系列操作，把股价重新抬升到原来的价格是轻而易举的。
这样一来，两全其美，何乐不为呢？
虽然对宋援朝突然打来这个电话有所疑惑，可大刘还是很沉得住气的，他在电话里和宋援朝东拉西扯说着没营养的话，却一直没主动询问。
陪着大刘说了一通废话，宋援朝突然笑问大刘对股票操作是否有研究，当听到宋援朝提到股票这个名词时，大刘的眼皮子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怎么？宋先生对股票有兴趣？”
“呵呵，随便问问，哈哈哈。”
“宋先生要咨询这个的话可找错人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哪里懂什么股票呀，不过我倒可以帮宋先生介绍几个专业人士。”
“哦，这就谢谢刘老板了。”宋援朝笑呵呵道：“股票这玩意我还真是不懂，只是听说香江的股市挺赚钱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刘心里疑惑，难道宋援朝打这个电话就是问他这个事？没有其他目的？可不对啊！盛华又不是小公司，宋援朝可是盛华的真正大老板，他要了解这些东西还需要请教自己？随便找几个人问问不就得了。
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却打着哈哈：“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呀，不过宋先生，有句话我作为朋友提醒你，股票赚钱是事实，可股票也有亏钱的，股市就和赌场一样，下注离手，开出来是大是小谁都不知道。”
“哦，原来是这样呀，我是门外汉一知半解，亏得请教了刘老板，要不然就被人给蒙了。”
“瞧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好朋友嘛，而且这也是常识，算不上什么提醒不提醒的，没必要感谢。”大刘继续打着哈哈，脑子飞快运转着琢磨宋援朝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对了刘老板，有个事你听说了么？”宋援朝在电话里突然问了一句，不等大刘回答就道：“瞧我这记性，刘老板这些日子不在香江，闭关修炼当然不知道了。不过刘老板呀，我好意可提醒你一句，虽然你离开原来公司，可你还是公司的股东吧？我今天听说你们公司股票这些日子跌的很惨，这么暴跌你手上的股份是不是就贬值了？我这个人不懂股票呀，门外汉只是随便说说，是不是这样我也不太清楚，但作为朋友关心一下总是要的吧？”
大刘脑子里猛然嗡的一声，呼吸顿时就变的急促起来。
宋援朝这话他还听不明白他也不会有今天了，他没想到宋援朝这么快就看出了自己的底牌，而且还给自己打了这么一个电话。
“是嘛，有这种事？我不知道呀！”大刘继续装傻，虽然脸色大变，可话语中还是保持之前的疑惑和平静。
宋援朝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很是责怪大刘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公司的情况。虽然他离开公司了，可毕竟这家公司是他创办的呀，而且他现在还是公司的股东呢，股价跌成这样，他居然无动于衷，着实为他着急呀。
宋援朝安慰了大刘几句，同时好心询问大刘需要不需要帮忙，作为朋友盛华这边义不容辞。只要大刘开口，宋援朝就肯定出手相助，其他的办不到，帮大刘回购一些股份，提升一些股价还是能做到的。
大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这个计划他准备了很久了，而且早就私下寻找了几个联盟联手操作，这也是在股市上进展顺利的主要原因。
盛华那边，只是一颗棋子，一颗等他拿回公司后才起作用的棋子。
他了解过盛华，盛华是做实业的，从来没有介入过金融方面。
而且盛华的董事长秦正国这些日子在国外，据说是在忙着海外公司的事，一时间不可能回香江。
盛华的实际老板是宋援朝，但宋援朝同样也不在香江，他在内地有着自己的企业，一年到头很少去香江。
他们不在，主持工作的是总裁徐慧，徐慧这个女人大刘打过交道，是很精明强干的女强人。但根据大刘了解徐慧几乎不接触金融和股市，而且她的工作非常忙碌，也没什么精力顾及这些。
所以大刘在计划中也是考虑到这些的，他选择这个时间段来做这件事也经过算计的。但他万万没想到，就当曙光就在眼前的时候，自己的所有算计却被宋援朝给看穿了。

第722章 抄底
“真不知道？”宋援朝在电话里很是意外，接着叹气道：“看来我是瞎担心了，不是我说啊刘老板，我建议你还是马上关注一下的好，要不然每天这么暴跌我这个外行瞧着也心疼呢。”
“对了刘老板，你那家公司效益一直不错，产品市场也有潜力，我个人还是很看好的，既然你离开了公司，你说我趁这个机会收购一些股票行不行？这样的操作没问题吧？刘老板也不会反对吧？对了，你肯定不会反对，你都离开公司了嘛，呵呵，现在股价这么低，我觉得还是很划算的。”
“屌你的老母！”
大刘差一点破口大骂，宋援朝这是要釜底抽薪呀！
现在是最紧要的关头，公司那些股东已经顶不下去了，这几天别看大刘稳坐钓鱼台，可实际上悄悄和他们私下谈判呢，只是因为大刘开出来的价码太低，对方还没最后松口罢了。
昨天宋援朝离开后，大刘就指示香江那边加大力度，给对手最后一击，今天股市开盘公司的股票就一泄如注，一切都在大刘的掌握之中，大刘断定不出三天对方就得举手投降，接下来就是大刘上演一出“王者重来”的戏码了。
可万万没想到即将成功的一刻宋援朝冒出来了，不仅看穿了大刘的计划，还摆明要在这件事上插一手。
盛华从来不涉及金融，但这一次宋援朝突然打电话说这些一定是因为对自己不满的缘故。
虽说这件事上大刘没想着要坑宋援朝和盛华集团，只是利用对方罢了，而且这个利用对双方来说都不算坏事。
甚至大刘想过了，等尘埃落定后在合作方面给予盛华一点补偿，也算了赔罪了。
盛华在内地的影响力很大，而且背景也不是普通香江公司能比的，这些都是大刘所没有的优势。现在内地改革开放如火如荼，经济发展的很快，这样大的市场大刘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怎么会看不到呢？
和盛华搞好关系，通过合作把自己的业务向内地扩张，这是大刘的远期规划，可现在弄巧成拙了，宋援朝如果真的插手这件事，那么接下来的变数就不是大刘能控制的了。
想到这，大刘额头上的汗水密密麻麻渗了出来，他掏出手帕擦着汗，心里飞快转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和宋援朝翻脸？这不是自寻死路么？一旦这么做一切就完了。大刘这一次谋划了这么久，投入的资金极大，万一不成功的话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大伤元气。
死不承认？继续装傻？这也不行！宋援朝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如果自己再这样就等于不给人家面子，那么同样会惹怒宋援朝和盛华。
一时间大刘满面愁容，他拿着电话的手停在半空，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宋援朝很有耐心地等着，也不催促大刘，抬手向一旁的徐慧作了个夹烟的姿势，徐慧笑着会意帮宋援朝丢在茶几上的烟取了过来抽出一支给他，然后再帮他打着火点上。
片刻后，大刘略有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宋先生，非常抱歉，我之前对你隐瞒了些事，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宋援朝吐出一口浓烟，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他猜的没错，大刘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翻脸对大刘没有任何好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低头认错，尽量取得宋援朝的原谅。
这时候再装傻充愣就没必要了，宋援朝语气平静地对大刘道：“刘老板，我把你当朋友你可没把我当朋友呀，大家既然合作有些事就不应该隐瞒，我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和我接触长的人都知道我是什么脾气，我这个嘛你你敬我一尺，我就敬你一丈，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人家把我当傻子。刘老板，被人当傻子的滋味你有过体会么？”
大刘被宋援朝的话说的面红耳赤，咬咬牙道：“我明白宋先生的意思，这样吧，我们再见个面怎么？这个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可以！”宋援朝一口答应，接着就让他直接来自己的别墅会面。
挂上电话，宋援朝对徐慧道：“等会你和刘老板谈，在不损害双方合作利益的基础上保证盛华的最大利益，具体怎么谈我想你应该有所考虑了。”
徐慧当然明白宋援朝的意思，笑着一口答应。
大刘来很快，十分钟不到门铃就响了起来，徐慧开门一看见是大刘来了，微笑着把他请了进来。
见面后，大刘再一次诚恳地向宋援朝道歉，宋援朝摆摆手，告诉他这些话就不用多说了。现在还是谈实际的好，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他想听听大刘的意见。
不过让大刘意外的是，具体怎么谈宋援朝交给了徐慧，接着就和大刘说了一声自己还有重要事去办就歉意地去了书房，把客厅留了个他们两人。
在书房喝着茶抽着烟，先给金陵那边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校园招聘的安排和进展，等处理完这件事后宋援朝随手从书架找了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忘记了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敲响了，宋援朝说了一声请进，徐慧推门进来。
“谈完了？”宋援朝见徐慧脸上露出的喜色就知道双方谈下来的结果对自己是有利的。
“刘老板做了不小的让步，邀请我们直接加入他的计划。”
“哦，具体计划内容？”
徐慧当即仔细和宋援朝说了大刘的全盘计划，为了解决后顾之忧，同时也给宋援朝和盛华一个交代，大刘算是很有诚意地拿出了他的态度。
大刘提议盛华方面抽调部分资金加入他针对前公司股价打压和收购的计划，而且在计划中让出了不少利益。但是有一点大刘是绝不让步的，就是等计划完成后，大刘必须要持有能绝对控制公司的股权比例，而盛华这边的股权怎么处理可以由盛华自行解决。
不管是等大刘收回公司后再提升股价逐步抛售，又或者盛华以股东方进入公司董事会皆可。但有一点，大家的行动必须一致，不能破坏大刘的计划步骤。
另外，在后期的合作中，大刘也做出了一定让步，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听完徐慧的讲述，宋援朝还是很满意的，至少这样的合作对盛华来说是有利的。
想到这，宋援朝不由得哈哈大笑，就连徐慧也忍不住笑出声。
大刘的速度很快，徐慧这边也不慢。
当天下午，接到指示的双方人员就在香江进行了接触，徐慧作为盛华的总裁也提前返回了香江，亲自坐镇处理这件事。
由于盛华的出手和大批资金的涌入，第二天一开盘近期被关注的这支股票就和抽风一样开始了它的表演。先跌后升，接着又跌又升，一天下来和过山车一样来来回回，简直要把股民的心都给吓出来了。
更要命的是徐慧代表盛华集团在几天后突然召开了新闻会，徐慧在新闻会上宣布，由于大刘的离开，原本和对方公司的合作正式中止，盛华集团不再考虑选择对方公司作为合作伙伴。
这个新闻如果是以前发布的话没什么，做生意嘛有合作也有停止合作，这是很正常的事。
可这一次却不同，因为大刘的离开和这些日子公司股价的剧烈波动，已经让投资者一片哀嚎了，现在盛华也冒出来宣布了这个利空消息，等于是在火上浇油，釜底抽薪啊！
新闻会还没开完，股价突然暴跌，同时引起了许多持股股民疯狂抛售。到下午两点多，股价已经是跌的惨不忍睹。
接下的第二天同样也是如此，一开盘就如飞流直下一般，中午收盘，盘面难看的不行，很快那边公司董事会就再也顶不住了，随着第一个股东投降，主动联系大刘私下接触低价转让股份开始，接下来一个个股东都抢着要把手里的股份脱手，在他们看来继续这么下去弄不好就要停盘退市了，一旦到了这种程度，他们手里的股票就是一张废纸。
经过这一系列的操作，大刘在盛华的配合下用了不到两周时间就顺利抄低成功，以极低的价格在股市和其他股东手里拿到了足以控股公司的股份。
结算了之前合作伙伴的利益后，大刘手上的股份早就超过了半数以上，就算是盛华手上持有的股份也达到了7.68％。
等到这个时候，大刘回归公司，上演王者归来已经成了定局，而盛华也在其中获得了巨大利益。
根据宋援朝的指示，盛华不准备抛售这部分股权，而是由徐慧直接担任董事进入公司董事会，成为大刘公司仅次于他的第二大股东。
之所以这样做，宋援朝是考虑到后期的合作，大刘的公司是以电子产品和家电类为主，这是盛华产业结构中缺少的一环。而且从盛华未来的发展来看，在这方面的需求是极大的，但自己设厂到研制再到产品上市和市场竞争都需要花费极大的精力和资金投入。
现在直接入股这家公司，盛华就有了这一块的生产渠道和市场渠道，从这点来说是非常值得的。

第723章 招聘影响
在鹏城呆了几天，顺便去了香江陪老婆孩子一些日子，直到香江那边的股市搏杀彻底结束后，宋援朝返回了金陵。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方案已经制定好了，大刘那边也表现出了足够诚意，虽然宋援朝在这一次顺手敲了大刘狠狠一笔，可这事真要论起来首先是大刘的错，其次宋援朝也算够意思了，没有瞒着大刘私下在股市上展开报复，要不然来个截胡，这样的话大刘不仅功亏一篑，必然损失惨重。
提前把话说开，盛华方面虽然提了条件，实际上也是给了大刘机会。
所以大刘对这件事并没有怨恨，相反还是很感激宋援朝的。再加上盛华的后期加入给了大刘更多充裕的资金的操作空间，这也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拿回公司的主要原因，经过这次合作后，大刘对宋援朝的感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从而双方的合作也有了更牢固的基础。
而在金陵，第一次外资企业在校园的招聘活动正式开始。
这个工作从最初立项到筹备再到实施，司特公司做了充足的准备和宣传，招聘当日在选定的几家高级中学校园里，司特的人员按照计划拉出了横幅，贴好宣传报，摆好了桌案，进行现场招聘活动。
这次活动因为前期的宣传影响力颇大，刚开始，前来的学生和学生家长就有不少，把偌大的操场挤得满满都是人流。
亏得司特方面早就有准备，从公司调来了不少安保现场维持秩序，而且还拉起了人流引导线，以防出现意外。
虽然目前大家的思想观念还没完全改变，社会上对于进合资企业工作的看法依旧存在，许多人对工作的首选还是“铁饭碗”，合同制工人对他们来说太不靠谱。
可时代是在前进的，社会也是在变化的。
在这种情况下，年轻人的观念改变也是肉眼可见的。
尤其是这些应届高中毕业生，他们中间能考上大学的只是少数，在高考扩招之前，上大学被称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点都不为过，这条路能走到尽头的并不多，大多数人都要面临另一个选择。
考中专？这也是一个不容易的选择，初中毕业能考中专的绝对不会上高中，这是现在的共识。而且已经上了三年高中再去考中专，不等于白白浪费了三年时间？
复读再考？这样的学生也有，可谁又能保证自己下一次就能考上呢？而且有些同学平时的成绩本来就不好，对于考上大学毫无希望，别说复读一年了，哪怕是复读三年五年，考不上还是考不上。
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面临毕业后的选择是很彷徨的，家了有关系能帮忙解决工作的也只是少数，许多人根本就没什么去处，就算当社会青年等待地方部门的分配，恐怕也去不了什么称心如意的单位。
司特的校园招聘横空出世，给了这些年轻人一个更多的选择。而且在这些年轻人看来，司特公司虽然不是国企也不是机关单位，就连集体企业都不是，铁饭碗肯定是没的，进入司特都是合同制工人。
但是司特的工资和福利好啊！当许多学生包括学生家长，看完司特的招聘内容后，忍不住就有些动心了。
在司特一个刚进厂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就能拿到近百元，如果加上中晚班费和其他补贴，还有月奖、季度奖、年终奖的话，那么平均每个月收入都快要150元左右了。
150元的月收入这代表着什么？要知道现在国企刚刚进厂的新工人每月拿的是学徒工工资，这个工资级别才18—24元，一级工是32元，二级工在40元左右。
当然这个工资标准各地不同，像燕京、沪海这样的大城市工资基数相对高些，金陵作为省会城市比普通城市也稍高些，可就算这样，上班两三年的普通工人工资大多都在40元上下浮动，就算有补贴和奖金，每个月平均收入也绝对不会超过50元。
能拿到50元以上的基本都是组长或者工作十年以上的老工人了，企业普通干部大多60元左右，技术等级高的技师级别月工资在80—100元上下，这个工资已经比厂长和书记还要高了，能够有这样工资收入的人走路说话都是趾高气扬的。
可现在司特的新进工人月收入就能远远超过这个数字，这如何不让人心动？尤其是一些家庭比较困难的学生，他们心里很清楚自己家里的条件，父母能咬牙供自己上高中很不容易了，自己也不是读大学的料，复习再考肯定考不上。
既然这样，早点参加工作也好，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
虽然司特不是国企，只是一家合资企业，更没有铁饭碗可以端，可司特的工资收入高，待遇好啊！
他们都是高中生，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简单的数学题当然会做。
就拿司特一个月平均150元的收入来说吧，足足是普通国企学徒工工资的六倍左右，是一级工工资的四倍多，是二级工工资的3倍半……
哪怕就是在国企干了十多年的老工人，拿的工资收入也不足司特的一半，这样算下来在司特干一年就等于在国企干好几年呢。
他们还年轻，都是潮气蓬勃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合同工又怎么了？司特的合同是三年一签，哪怕就是在司特就干三年算下来也不亏啊！
三年的收入就是国企和集体厂子干十多年的收入总和，而且三年后他们的年龄才二十出头，到时候也有工作经验，又存下了钱，继续在司特干下去又或者另谋出路都可以，总呆家里等着缥缈的工作分配来得强吧。
有这样想法的学生和学生家长不少，不由得心动了起来。
试探地上前向司特的工作人员询问具体情况，并打听招聘广告里的那些待遇是否真实。
司特的工作人员早就有了准备，详细对询问者做了解释，以解他们的疑惑。
虽然现场咨询的人不少，可一开始真正决定报名的人却不多。
这主要是因为大家心里对于这样的招聘会还是有些顾虑，尤其是司特的待遇好的让人不太放心。
考虑到这些，许多人只是问的多却一时间下不了决心，司特这边也不着急，一切按部就班进行着，终于在一个小时后，一个男同学在家长的陪同下咨询了信息之后下了决心，当场报名应聘司特的工作岗位。
虽然今天的应聘并不决定对方能够真正进入司特，因为今天只是初步面试，后续还有岗位培训等一系列的程序。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岗位培训中，司特会有生活补贴给对方，这点不需要对方有什么顾虑。可就算这样，最终能进入司特的也不会是所有人，如果通不过考核培训，司特方面也不会和对方正式签订合同。
有其一就有其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后，后面就简单多了。
随着第一个男同学手里拿着岗位培训通知，和家人兴高采烈地离开后，其他人一下子有些按捺不住了。
要知道今天司特搞校园招聘可不是这里一个地方，全市几个高中同时进行呢。每个高中应届毕业没考上大学的高中生可有百多号人呢，司特的岗位再多是有限的，不可能所有人都能拿到岗位合同，万一被人捷足先登了这可怎么办？
随着这个想法的出现，报名的人越来越多，有些原本观望的人也在这种气氛中下了决心。
“这么多？”
当一天的活动结束后，司特的员工回到公司进行统计，统计结果交到宋援朝的手上，宋援朝一看也傻了眼。
“的确是多了些……”老汤苦笑着点头，汇总的数字吓了他一跳，这一次招聘司特的各岗位总人数是430人，可最终报名的人数却有1089人，这个数字远远超过了原本的岗位人数。
老汤说道：“不过这只是初步报名人数，我觉得接下来真正能参加培训的人应该会少些。今天我在现场，许多人其实没真下决心，只是见到别人报名后才迫不及待地去报名的。”
“这样的情况在几家学校都普遍存在，所以我觉得等到培训报道的时候这1089人中能来多少还是一个未知数。另外，我们公司的培训是非常严格的，后面的考核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通过的。从这些角度来看，最终能删选到多少人就难说了。”
停顿了下，老汤压低声音道：“宋董，再说最终公司录用几个，这个尺度把控还是在我们的手里，您说呢？”
宋援朝笑了，摇头道：“老汤呀，你还真是老劳资，这一套套的恐怕早就盘算好了吧？”
“不盘算不行呀，这也是没办法的嘛。”老汤摊开双手无奈回答，又引得宋援朝一阵哈哈大笑。
这次招聘会司特是首开先河，目前看来效果非常不错，这让宋援朝很是满意。
而且招聘的对象都是高中应届毕业生，从学历来说算是这个时代的知识分子。哪怕就是十几二十年后，作为高中生学历进厂当工人也不算差。
学历方面没问题，接下来就是培训过程。培训是一个必要环节，这个环节是进行对应聘人员的实际考察和能力判断，最终做出决定。
老汤说的没错，他提到的两点都是可以操作的，可宋援朝却想的更深……

第724章 水项目
如果可能的话，宋援朝觉得这1089人除去后期培训没来报道主动放弃的，和那些实在不堪通不过培训的，其余的人他都想要。
这些高中生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也是目前司特急缺的人才，而且司特这一次的招聘活动不仅是解决目前司特急缺的人力资源问题，更重要的是想通过这个方式改变社会上的观念，为未来吸引更好更尖端的人才做好准备。
从这点来看，宋援朝不打算按照老汤提到的利用培训考核手段故意删掉一批人，这样做不符合宋援朝的想法。
虽然现在人是多了些，可这又怎么样呢？哪怕这1089人全部招进司特，实际的岗位远远不足也没关系。
这些人力成本对于司特来说并不算多，哪怕每个人一月150元的支出，1089人一个月也就16万出头，这些钱司特完全承担得起。
一方面随着司特的两个产品事业部成立，饮料生产和方便面生产已经开始分离，司特总厂一分为二，其中目前规模最大的总厂车间单独成为饮料产品事业部的核心，主要以生产原浆为主，同时增加设备流水线提升产量。
至于方便面生产线全部归于即将新建的工厂，以后未来方便面生产不再在各分厂生产，全部归于新厂。各分厂全部改为饮料为主，以作为灌装工厂使用。
这样做是为了控制成本和品控，所以这家新厂的规模很大，从厂房面积来说比目前的总厂还大，在设计中还进行了一部分预留增产空间，一旦建成后，每天生产的方便面数量会是现在的几倍甚至十几倍，至少在未来几年中足以满足市场的需求。
新厂设置在江北，主要原因是江北的地皮便宜，相比市区要划归这么大一块地给司特是很困难的。
虽然现在江北比较落后，不过从未来的布局江北也有江北的便利，首先江北可以辐射中原和北方地区，其次江北未来的潜力也很大，随着接下来城市的建设和发展，江北开放迫在眉睫，司特提前入手江北布局是很好的一步棋。
企业的调整的产量的增长，再加上司特的未来规划，所以司特接下来需要的人力资源是非常大的。所以宋援朝认为借这个机会多招点人进来，哪怕一时间用不上也没关系，大不了想办法养起来就是，或者分散调配到其他分厂工作。
另一方面是就社会影响力了，这一次校园招聘是一个尝试，也是除国企和集体企业外其他性质的企业在社会招聘迈出的第一步。
如今的结果还是很让宋援朝满意的，可假如后续的操作不好的话，那么之前做出的所有努力就白费了。
哪怕在某些地方吃亏，司特也要顺利完成这个工作，直接给社会塑造一个好的形象为未来做准备。
按照老汤的那种办法，从司特的角度上来说没错，可大批删选掉人员，刻意提高考核通过的门槛，可最终结果呢？那些最终带着希望和憧憬前来的年轻人离开时必然是无比失望和愤怒的。
这可不是一个两个人，是上百甚至几百号人呢，再加上他们的家长和亲戚、同学、朋友……，这将是一个很大的群体。一旦因为这种事导致社会对司特的不信任甚至非议，那么会造就非常严重的后果，而宋援朝好不容易打算用这种方式提升司特形象的想法也就成了泡影。
宋援朝考虑后做出了决定，虽然这个决定让老汤有些诧异，但老汤是做老劳资的人了，他很懂得分寸，主意领导拿，具体工作他去做，既然领导的决定下来了，他好好执行就可以了。
“纯净水？”公司的小会议室，宋援朝、应安妮、露丝三人围坐着。
这是一个三人的小会，其中宋援朝和应安妮是司特实际的控股人，露丝是司特的总经理，外方的代表人。
公司的决策，向来有大事上小会，小事上大会的说法，司特也不例外，一般来说公司的经营方面许多大事都是他们三个人先碰头私下讨论，意见统一后再上大会通过。
这点倒和机关单位差不多，今天召开这个会议是宋援朝召集的，当她们坐下后，宋援朝就提出了上马纯净水项目的想法。
“怎么想起做这个了？饮料事业部刚刚搭建起来，各厂的生产结构还没调整到位呢。”应安妮想了想问。
“NO！NO！”露丝在一旁道：“我觉得董事长这个想法不错，其实之前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目前中国水饮料市场是一片空白，但是在西方各国水饮料是非常有市场的。”
“呵呵，你说错了，其实中国早就有水饮料了。”宋援朝笑道。
见露丝一愣，用询问和不信的目光向自己投来，宋援朝解释道：“早在1930年，中国就建了一家水饮料厂，这家厂在岛城，生产的是矿泉水，品牌是崂山。”
“没听说过……”露丝和应安妮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也是正常的，而且这家厂从1930年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有生产这个品牌的矿泉水，只是它的产量不高，覆盖面也不大，目前产品主要是作为出口和对外接待使用，市场很少，所以大多数人都没见过。”
说着，宋援朝伸手从桌下取出两瓶水来摆在桌上，这是两瓶绿色玻璃瓶的矿泉水，瓶子造型和普通的啤酒瓶没什么区别，上面的盖子密封也是啤酒瓶盖的那种。
在瓶身上，贴着崂山矿泉水的标签，瓶颈上还有着精美的腰封。这个标签是当年1930年时设计的，制作的非常精美，文字用中文和英文两种，再加上单色印刷，看上去就和一瓶有些年头的红酒有些类似。
“这就是崂山矿泉水？很漂亮啊！”应安妮两眼顿时一亮，取过其中一瓶仔细看了起来。
没错，上面的标签中文就是崂山矿泉水，下面还有着岛城崂山汽水厂出品的字样。
“我想起来了，我喝过这种矿泉水！”露丝突然说道，见应安妮扭头向自己看来，露丝笑着解释，她在某个场合喝过一次，只是当时没注意这个品牌，但是这个瓶子和LOGO的造型却记了下来。
“我怎么没喝过？”应安妮纳闷道。
“很简单，因为你的面孔，而我的面孔和你不一样，用董事长的话来说就是国情。”露丝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她这么一说宋援朝和应安妮就明白了，因为这个矿泉水除出口外就是做外宾接待使用的，市面上很少见，而应安妮虽然是外籍，可她长着一副中国人的脸，但露丝不一样，她可是正宗的西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口味怎么样？”应安妮问。
“还算可以吧，不算差。”露丝随意地说道。
“尝尝不就行了。”宋援朝笑着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圈，上面有一个简易的凤凰造型小扳手，他取过其中一瓶拿扳手一撬，就打开了瓶盖。
然后拿了三个杯子过来各倒了一杯，把其中两杯推给应安妮和露丝，自己拿起面前的一杯小口喝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崂山矿泉水的水质是非常不错的，虽然喝这种水说不上什么口味不同，这又不是饮料，也不是酒，一般人对于喝水的概念就是白开水而已。可在座的三人却不是一般人，在他们品尝下都表示这个矿泉水还不错。
“这个品牌的矿泉水可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了，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宋援朝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道：“一般来说水饮料无非几大类，一类是天然矿泉水，一类是蒸馏水、一类是加矿物质水、一类是纯净水。至于薄荷水、苏打水、柠檬水这些也可以归纳到水饮料里面。”
伸手朝着面前的杯子指道：“像崂山矿泉水是属于天然矿泉水的类别，这样的矿泉水对水质的要求非常高，而且产量也有着限制。这种水做高端市场没问题，不过对于我们来说不合适，首先找到合适的水质并控制水源就是一个相当困难的过程，而且就算能成功，接下来在靠近水源建厂、生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其他不用说，仅仅是交通和日常水电的问题就不好解决。”
两人点点头表示同意，好的水源不可能在城市，也不可能在靠近城市的地区。
这些地方都是有污染的，有污染的地方会有好水源简直天方夜谭。
有句成语叫“山清水秀”，很好地形容了好水源的地理位置，往往在人及罕见的区域，或者远离繁华的地方才会有这样的水源出现。但这些地方大多都是很落后的，甚至连交通基础条件都达不到。
“天然的矿泉水要依靠好的水源，这个限制太大所以我们不考虑。加矿物质水其实就是人工矿泉水，这在技术上虽然不难达到，可在生产过程中对于品控的要求非常严格，尤其是添加矿物质的环节和配方很麻烦，所以我也不考虑。”
“薄荷水、苏打水、柠檬水等等，这些水饮料也不适合国内市场，国情和习惯的不同，中国人不像西方人习惯喝酒时添加这些水饮料进行调配。”
“所以，最终我的选择只有两种，一种是纯净水，一种就是蒸馏水。”
停顿了下，宋援军笑笑：“两选一，我还是选择纯净水更为合适，这是从生产角度出发考虑的，相比后者，前者更便与大规模生产和成本控制，你们觉得呢？”

第725章 老家来电
今天宋援朝提出要上马纯净水项目，这让应安妮和露丝有些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项目其实不错的，除去崂山矿泉水这个品牌外，国内市场目前的水饮料基本是一片空白，西方发达国家的水饮料市场有多大，应安妮和露丝都是从国外来到内地的，她们远比普通人清楚。
目前司特的饮料产业进入了一个腾飞阶段，产品的名气和市场占有率节节上升，趁这个机会尽快推出纯净水这个产品的确是一个好方向。
可是她们也在犹豫，因为上马这个项目耗费的资金是非常巨大的。虽然司特的财务情况良好，可这两年用钱的地方也很多，往往是左手刚赚进来的钱右手就花出去了，甚至还从银行贷了不少款子。
纯净水市场空白，同样也是表示这个市场的局限性。
如今人们的观念还不像十几二十年之后的时候，大家刚刚解决了温饱问题，甚至还在解决温饱问题的过程中呢，花和饮料差不多的钱去买一瓶纯净水喝？这在许多人眼里简直就是败家的行为。
饮料也就算了，毕竟饮料带气还有味道，大人小孩都爱喝，花钱买一瓶尝尝也是正常的。
可纯净水是什么玩意？在普通人眼里不就是白开水么？家里烧一壶水能花多少钱？放凉了想喝多少就多少，哪怕出门在外拿个水壶灌一壶也行呀，居然花钱去买水喝？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喝水饮料的习惯现在国人心目中几乎没有，再加上艰苦朴素的传统根深蒂固，自然就造成了市场空白的同时市场也狭小许多。
一旦司特花大价钱引进全套纯净水设备，上马这个项目的话，生产出来的产品反而卖不出去怎么办？这也是她们所顾虑的问题。
对此，宋援朝告诉她们这点不用多想，他还举了一个商业上的小故事来形容。
这个故事就是两家制鞋公司各派出一个销售员去一个落后的岛国开拓新的市场，其中一个销售员到了那边一看，这个地方人人都没穿鞋的习惯，大家祖祖辈辈都是打着赤脚的。
转了一圈，这个销售员心灰意冷打道回府，向公司汇报说这里根本就没有鞋子的市场，因为人人都不穿鞋，他们的鞋能卖给谁去？
而另一个销售员却不一样，当他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兴奋莫名，连忙拍电报给公司说这是一个非常广阔的市场，这里人人都不穿鞋，如果让这些人都穿上他们公司的鞋的话，这将会给公司带来多么巨大的利益啊。
这个故事的来源是《读者》，哦现在的《读者》还叫《读者文摘》呢，不过它再过几年就要改名字了，因为原来的名字和美国有名的一本杂志名字一模一样，由于美国方面因为两本杂志的撞名表示不满，并提出了异议，从而在1993年第七期开始，《读者文摘》正式改名为《读者》。
读者是国内心灵鸡汤售卖的祖庭大本营，每期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鸡汤小故事出现，而且很受欢迎。
宋援朝前世的时候也经常看这本杂志，年轻的时候觉得许多文章很有道理，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社会阅历的积累，宋援朝渐渐就对这本杂志失去了兴趣，三十五岁之后，他就很少再看这类东西了。
但就算这样，杂志上有些小故事直到现在宋援朝还记忆犹新，他刚才说的小故事就是如此。
他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应安妮和露丝，水饮料市场不是简简单单地从现有市场去判断，在全世界大多数国家，水饮料是饮料产品中占据很大部分的一类，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必然也是饮料大国，随着国家的不断发展和人们生活的改变，原本的市场结构和人们习惯也会发生变化，参考西方国家，未来水饮料的市场是很大的。
这点宋援朝可以确信，因为他知道未来中国首富不是老马也不是小马，是卖水的那位老板。
靠着卖水卖成了首富，这难道还不能证明这个市场的潜力？
再说了，宋援朝要上马这个项目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现在因为饮料市场的变动，司特在饮料上的主要对手是健力宝，而且借用之前宋援朝的布局和手段扭转了不利局面，后来居上和健力宝争夺的不可开交。
除去南方市场外，健力宝占有优势稳稳压了司特一头，可在其他地方司特已经超越了健力宝后来居上。
可这样的争夺是碳酸饮料市场的争夺，司特不能把饮料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碳酸饮料上面，必须尽快竖立一个更占据主动的饮料品牌。
就这样，水饮料项目就在宋援朝心里构建起来，他很清楚在未来饮料事业部的重心恐怕水饮料的前途比碳酸饮料更大些。
再加上宋援朝已经得到消息，一家香江的公司已经在鹏城开始建厂了，这家叫中国龙的饮料公司未来就是生产水饮料的，它的产品品牌后世许多人都知道，就是怡宝。
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到九十年代，这个品牌的水饮料是非常出名的，而且也是许多人购买的首选。
至于后来，另外两个品牌后来居上，从而抢夺到了大部分市场，其中一个品牌的老板就是之后那位靠卖水卖成的首富。
司特现在上马这个项目已经晚了一步了，可从公司的实力和饮料市场的渠道、覆盖力、影响力各方面来说，司特依旧有着很大优势。
这也是宋援朝决定尽快上马这个项目的原因，要早做就不要晚，早一日投产就早一日能够占据市场。
在宋援朝的坚持下，这个水饮料项目得到了通过，接下来宋援朝会召开公司高管会议进行确定和实施。
不过这个项目的落到宋援朝没打算继续放在金陵，而是放在姑苏。
姑苏的地理位置比金陵好，离沪海也近，再加上林道远的秘书小邵在那边任职，还有宋援朝的老朋友张卫东也在。
对了，说到他们就不得不提盛华电讯了，因为盛华电讯和姑苏方面是最初展开合作的，再加上地方的配合合作进展很是顺利。今年年初盛华电讯制定了新的合作方式，姑苏那边也是第一批。
随着盛华电讯在内地市场的渠道铺设，业务量也开始大幅度增长，这给地方带来了一定的好处，同样也是小邵和张卫东的政绩之一。
但这个政绩仅仅只能让小邵在姑苏站稳脚跟，毕竟电讯方面的合作只是受益于一小部分，相比姑苏整体的经济提升影响不大。
宋援朝早就答应过小邵在有机会的情况下给他一个大项目，而现在水饮料厂项目就是最好不过的大项目了。
在姑苏靠近沪海的区域设厂，地理位置便利，基础设施完善，再加上小邵和张卫东的照顾，厂子的设立没任何问题。
而且这家厂一旦设立投产后，给予地方带来的好处是极大的，这点显而易见。
当司特公司的高管会通过了这个项目之后，宋援朝就马上给小邵打了电话，得知这个消息小邵在电话里兴奋不已，差一点就要马上订火车票来金陵和宋援朝亲自见面，好好谈谈这个项目的落地了。
宋援朝告诉他不用着急，项目的落地他绝对能够保证，但司特方面也不是没有条件的，这个项目可不小，如果不是他和小邵的关系绝对不可能把项目放到姑苏去。
小邵做了那么多年的领导秘书自然是聪明人，一听宋援朝这话就明白了。他当即在电话里告诉他只要项目落地一切都没问题，需要他怎么配合直说就是，大家也不是外人，这个项目多亏宋援朝能想到他。
宋援朝在电话里告诉他先做好准备，给上面的领导吹个风，近期他会和公司的人去姑苏实地考察，到时候再细谈。
挂上电话，小邵兴奋莫名。坐不住的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点上一支烟狠狠抽了口，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接着想了下他拿起电话就给张卫东打了过去。
秦正国是前几天刚刚回来的，这一次去美国在那边一呆就是近两个月的时间。
美国那边的公司成立耗费了他不少时间精力，再加上顺道还要和应安伦谈一些合作，再深入考察一下那边的市场，这些日子忙的不行。
终于一切告一段落，目前公司那边已经没什么大事了，接下来的具体工作会由下面的职业经理人和乔治负责，不需要他继续在那边盯着了。
回到香江，秦正国才知道盛华和大刘的事，听完了徐慧的汇报后，秦正国先是错愕，接着哑然失笑。
他没想到自己才离开了两个月左右香江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宋援朝当初是考虑到这件事已经结束了，而且从下定决心到实施用了很短的时间，鹏城和美国那边有着时差，如今通讯也不方便，所以宋援朝也没和秦正国仔细商量，直接就拍板做了决定。
秦正国倒没有埋怨宋援朝的意思，他们不仅是哥们，更是经历过生死的知青战友，再加上宋援朝才是盛华真正的老板，做这样的决定完全是宋援朝的权利。
何况，这件事盛华捞了不少好处，同时也给了大刘一个教训，更让大刘欠了他们一个人情。
只不过秦正国有些惋惜，这样有趣的事自己居然不在场，让他感到遗憾。
在香江休息了两日，倒完了时差，秦正国正打算找个时间约大刘喝酒，顺便笑话他几句的时候却接到了从老家打来的电话。

第726章 四喜升官
打电话来的人是秦正国的老同学孙四喜，孙四喜在电话里很是高兴，告诉秦正国他们的厂子下周要开始投产了，希望秦正国有时间回去一趟，参加他们厂子的正式投产仪式。
毕竟厂子能够投产转型，秦正国帮了不少忙，如果没有秦正国帮忙这件事也没这么顺利。
厂领导说了，秦老板是他们厂子的朋友和恩人，下周厂子正式投产，别人或许不来没关系，但是秦正国必须要请来，因为孙四喜和秦正国的关系厂领导很清楚，就把这个艰巨任务交给了他。
“老秦呀，这个忙你可得帮我，我在领导面前可是拍了胸脯的，要是不把你请来我这个脸没地方搁呀。”
“你这小子就爱给我找麻烦，说起来也巧，要是你们早几天投产我人还在美国没回来呢，这个电话根本就联系不到我。”
“哈哈哈，这就叫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了。”孙四喜在电话那头大笑。
“行，这个事我答应了，明天我就飞奉天，在奉天呆一晚上第二天到。”
“谢谢你，辛苦了兄弟，对了，我去接你吧，有些日子没见了，我们在奉天先碰个头，好好喝一顿？也算我个人对你的感谢。”
秦正国心里微微一动，虽然孙四喜这句话听起来没问题，可秦正国却从他话里感觉到孙四喜所谓的去接自己恐怕还有其他用意。不过他和孙四喜是老同学老朋友了，既然他这么安排就有他的道理，秦正国也不在意这些。
第二天一早，秦正国登上了飞往奉天的航班。中午时分抵达奉天机场，一出机场就瞧见孙四喜在那边等着呢。
“老秦！这边！这边！”
见秦正国拿着行李出来，孙四喜连忙抬手向他招呼着，等秦正国出了闸口，他迎上来就和秦正国热情拥抱了下，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
“得了得了，两个大老爷们弄的这么肉麻，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家还给老子来这套？”
“我呸！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是革命的友谊你懂不懂？在香江才几年呀，给资本主义腐蚀就忘记以前的传统了？”
“哎呦呦，一回来就给我上岗上线？怎么着？打算给我上课呀？别忘了，老子现在可是港澳同胞。”秦正国特意抬头做出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紧接着就又噗嗤笑出了声。
两个大男人同时哈哈大笑，看得路过的人忍不住侧目，觉得这两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
“今天是打算住家里还是……？”
孙四喜帮提起行李问，秦正国帮家里在奉天买了房子，原本这边的房子是打算给父母住的，可上次回来后谈的不错，二姐和父母同意搬去羊城，所以这套房子就搁置着暂时没人住。
父母和二姐一家在羊城过的很好，来奉天之前秦正国还特意去看望过他们。现在二姐和二姐夫在宋援朝的安排下有了自己的行当，生活比以前强了许多。
孩子也在羊城入学，老两口在羊城呆着也渐渐习惯了。秦正国去美国之前，三姐一家也来到了羊城，同样也是秦正国帮忙安排的。
现在老家就大哥大姐还有老幺三家人还留着，但大姐去羊城的日期也定好了，早则十月份，再晚不过十一月都会过去，至于大哥一家，大侄子很争气考上了羊城大学，秦正国已经打算让孩子先入学后再办手续转去香江上大学，留学的费用全部由他来，至于香江大学录取方面也没什么问题。
现在盛华和香江大学有着深入合作，学校那边的关系非常不错，别说自己侄子的成绩很好，哪怕成绩没有达到留学的标准也没关系，以秦正国和香江大学的紧密关系，捐一笔钱打个招呼也不是不能破例的。
这次回来除了孙四喜的邀请外，秦正国也是要和大哥他们聊这个事，顺便先把侄子一起带去羊城。
“我定了宾馆，这边的房子没怎么弄，根本不能住人，反正就是一晚上还是宾馆方便些。”
“那行，我们先去宾馆，我车在那边，走！”孙四喜带着秦正国往停车方向走去，当看见他开来的是一辆拉达的时候微微一愣。
“这是你们厂长的车吧？怎么把它开来了？”
“呵呵，你现在可是我们厂的贵宾，接待贵宾总不能开老212来吧？这不为了表示只厂里的重视，就把这辆车临时给我开来接你。”
孙四喜笑着说道，打开车门拍拍车身道：“秦老板，请上车……”
秦正国也不客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说起来自去了香江后坐的都是进口豪车，这种车他已经很少坐了，今天再坐倒是让他怀念起当初在沪海的时候第一次开沪海牌汽车的往事。
两人开着车，径直去了秦正国定好的涉外宾馆，到了地方办理了入住手续，上楼进了房间。
这家宾馆环境不错，客房比安东更好，毕竟奉天是省会城市，安东只是曾经的省会城市，现在仅仅只是一个地级市，两者的地位还是有差距的。
放好行李，秦正国和孙四喜去吃饭，他们没有在宾馆吃，奉天对他们来说都不陌生，尤其是后者因为工作上的原因经常跑奉天。
“老秦，我先敬你一杯。”
一个普通的小饭店，地方是孙四喜找的，别看这饭店不起眼，但孙四喜告诉秦正国这里的杀猪菜很是地道。
倒了两杯酒，拿起其中一杯，孙四喜双手托杯异常珍重道：“这次我们厂能转型成功多亏了你，我们是老同学老朋友了，大家从小就认识，见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杯酒我真心谢谢你，一切都在酒里了！”
说完，孙四喜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接着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继续道：“第二杯酒我还是敬你，有件事我之前没说，我升了！”
“生了？男的女的？”秦正国一脸诧异。
孙四喜被他这回答弄的顿时一愣，眨巴着眼好半天才回过神，紧接又见秦正国脸上带着一丝龌龊的狡诈，顿时明白过来这家伙是故意和自己开玩笑呢。
“你这丫的，讨打是不是？还男的女的？老子生了个哪吒你信不信？”
“哈哈哈，逗你玩呢，对不起对不起，来来来，我给你赔不是，我们一起干了这杯。”秦正国大笑着把面前的酒举起了，主动和孙四喜碰了碰，同样一饮而尽，还冲对方亮了亮杯底。
孙四喜摇头哭笑不得，干了自己的酒，放下酒杯就听秦正国问：“恭喜你了，对了，升什么级别了？我记得之前你是厂办主任？”
“副厂长。”孙四喜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他在单位也算有根基的，他的爷爷和父亲都是以前的厂领导，自己当年从部队回来后靠着家里关系进了这家单位工作，这些年靠着自己的努力爬到了厂办主任的职务。
虽然孙四喜的爷爷和父亲早就陆续离休（退休）了，可他们的人脉依旧还在，比如说现在的厂长就是他爷爷带出来的徒弟，平时对他很是照顾。
而这一次担任副厂长孙四喜最要感谢的就是秦正国，如果不是秦正国帮他们厂和国外谈判，用远比当初更低的价格和更低的条件拿到了冰箱生产流水线，他们厂的转产改革还没如此顺利完成呢。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厂里论功行赏，孙四喜作为主要负责人拿了个头彩，从而受到了提拔。
现在孙主任已经成为孙副厂长了，任命是半个月前刚刚下来的，虽然他这个副厂长排名最后，可以他这个年龄能成为一家颇有名气的厂子的副厂长非常不容易，用句春风得意来形容毫不为过。
得意归得意，孙四喜心里却很清楚自己这个副厂长是怎么来的。如果没有秦正国的帮忙他怎么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何况，秦正国现在可是香江的大老板，掌握的企业无论从规模还是资产比起他们厂来说根本就不能比。在老家，他孙四喜或许算得上一号人物，可在外面，他这个副厂长算什么？
“你小子也算是如愿以偿了，这次升副厂长你爷爷和你爸一定很高兴吧？”
“呵呵，老爷子当天破例给我倒了一杯酒，他这个人你是知道的，能喝到他倒的酒可不容易。”孙四喜嘿嘿笑着说道。
秦正国对孙四喜家那位老爷子不陌生，的确如他说的那样，这个老爷子干了一辈子革命了，平日里威严的很，从小到大秦正国和孙四喜虽然老在一起玩，可很少去他们家。
因为他怕见孙老爷子，总觉得孙老爷子身上有着一股煞气，一双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似的，在老爷子面前，平日嘻嘻哈哈的秦正国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乖的和兔子没什么区别。
这样一位老爷子，别说表扬小辈了，平日里不说道批评几句就让他们兴高采烈了。可这一次居然会主动给孙四喜倒了一杯酒，这表示什么？秦正国心里很清楚，怪不得孙四喜这小子这么高兴呢。
“是不容易，对了，老爷子现在身体怎么样？还好吧？我记得他今年八十……八十三还是八十四？”
“八十四了，前个月过的生日。”孙四喜道：“老爷子身体硬朗着呢，能吃能喝能睡，平日里公园打打拳，和几个老朋友钓钓鱼什么的，日子过的比我们悠闲多了。”
“这不错，你爸身体我记得也不错，这次回去找时间去探望他们一下，上次回来家里一堆事，也没来得及去。”
“好啊！要不明天你住我家吧，你爸妈已经去了羊城，家里你弟弟弟媳妇在住着也不方便，住宾馆好归好，可总不比家里舒服，再说我爸前些时候还在念叨你呢。”
“行！就住你家，记得好酒好菜伺候着，没这些我可不去。”秦正国笑着说道。

第727章 点拨
秦正国猜的没错，孙四喜之所以执意要来奉天接自己的确是想借这个机会和自己聊点事。
酒过三巡，孙四喜这才说到了正事。
现在他们厂进行了产品改制，以前的无线电七厂马上就要挂牌公司了，新的产品流水线全部到位，接下来就是正式投产。
冰箱生产线，在八十年代是许多厂子的翘首以盼的好产品，而市场同样也是如此，目前国内的冰箱很少，大部分都是进口冰箱。
国产冰箱最著名的就是雪花牌了，这个品牌六十年代就有了，一直是国内冰箱生产的领头羊。
1983年，雪花冰箱引进了飞利浦的生产线，从而完成了升级换代，相比价格昂贵并且要使用外汇券才能购买的进口冰箱，国产的雪花冰箱可以说是许多购买者的首选。
而且现在的冰箱哪怕是国产冰箱价格也不低，就算不需要外汇券可需要工业券，当然也有部分是议价冰箱，可以不用工业券，不过这个价格就更贵了。
这次无线电七厂改制，转产生产冰箱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创举。厂领导做出这个决定是下了很大决心的，要知道一条进口流水线的价格不菲，哪怕是之前秦正国出手帮了忙，也花了不少外汇才引进的。
现在厂子马上就要正式投产了，接下来就是把生产出来的产品给销售出去。
但对于接下来的销售，厂里各位领导都没太大的信心，毕竟他们无线电七厂在安东虽然有名气，可在全国根本就没人知道，而且别说和进口冰箱比了，仅仅一个雪花牌冰箱就占了国内冰箱市场的大部分，一旦冰箱生产出来销售不尽人意的话可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我可是看过你们这套流水线资料的，产品可比现在的雪花先进多了，而且我记得现在雪花大多都是单开门的，你们这套流水线生产的可是双开门冰箱，没道理卖不好。”秦正国夹了片血肠嚼着，边嚼边说道。
“万一呢？”孙四喜担忧道：“你也知道我们厂为了引进这套流水线可是花了很大代价的，万一生产出来的冰箱市场不认，卖的不好，这可就完蛋了！”
“实话和你说，这一回我们厂子是破釜沉舟，只有华山一条路，无论如何都要成功。假如失败的话就没重头再来的机会了，上级也不可能再给我们厂拨款。”
孙四喜带着愁容道：“虽然厂里私下讨论过了，觉得冰箱产品很有前途，可这一次的风险实在是不小，万一卖不出去就惨了。兄弟，我今天和你说这个事没其他意思，就是想让你帮忙出出主意，如果能顺手帮我们厂解决销路问题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你的意思是在我这里上个保险？”秦正国反问。
孙四喜一愣，现在内地可没保险公司这个说法，听到保险他第一时间想起来的是电器上用的保险丝。
不过还别说，秦正国这个形容蛮贴切的，孙四喜当即就点头道：“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总得做好两手准备是不是？说句实话，这次厂领导让我邀请你来参加仪式就是打着这个盘算，至于我也是一样，兄弟，看在我们的交情上帮个忙如何？”
说着，孙四喜拿过边上酒瓶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二话不说举杯就喝，由于喝得太急，差一点呛了一下，脸憋得通红。
秦正国连忙让他吃口菜，都是从小到大的发小，弄得这么见外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且秦正国也能猜出这个任务对孙四喜来说非常重要，毕竟孙四喜刚刚升副厂长，心中是要做出成绩的紧要关头，如果这事办好了，他这个副厂长的位置就彻底稳了，假如办的不好就难说了。
能提拔起来，也能被打压下去，何况一旦厂子的产品失败，到时候连厂子的生存都出了问题，那么孙四喜就算继续呆在副厂长的位置上又有什么用呢？
“你先和我说说，对于后面的销售你们是怎么打算的？”秦正国想了想问道。
孙四喜当即和秦正国说了下他们厂子的计划，等听完他的讲述后，秦正国眉头紧皱，不由得摇了摇头。
从孙四喜所说的内容来看，他们厂子所谓的计划还是原来一套，就是厂子负责生产，生产后通过原有的渠道把产品推向市场。
所谓的渠道无非就是百货、供销社等等，还有地方商业局的统销。
这一套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在秦正国眼里都是老一套，这样的销售模式实在是太落后了，他一点都不看好。
“怎么？有问题？”孙四喜见秦正国的表情有些不对，忍不住问。
“你们厂子的供销部门有什么其他方案没有？”
“这就是供销科拿出来的方案啊！”孙四喜不解地回答道。
“这是你们供销科拿出来的方案？”秦正国诧异问，打量着对方。
“有什么不对么？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呀。”孙四喜在秦正国的目光注视下不舒服地扭动了下，他又回忆了下自己参加厂办会议上时候的计划内容，可回忆了半还是确认自己刚才说的没丝毫遗漏呀。
“呵呵，你们这个供销科从科长到下面的人如果在我公司的话全得统统滚蛋！”秦正国见他如此不由得冷笑起来，但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合适，毕竟孙四喜不是外人，是自己的发小和好朋友，这话有些打脸了。
点上一支烟，秦正国摇头道：“不过话说回来也怪不得他们，更怪不得你们这些厂领导，毕竟以前你们七厂生产的产品和针对的客户和普通企业不一样。你们之前是家半军工电子厂，主要产品都是为军工方面服务的，平时的工作着重点也只是在生产方面，对于供销最多也就是在采购方面了解一些。”
说倒这，秦正国把烟在一旁磕了下烟灰，继续道：“如果企业不变，还是和以前一样维持的话，你们供销科的方案没什么问题。可现在你就没想过厂子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原本你们生产的产品是雷达、测量仪器这些玩意，是直接供给专业单位的，可现在你们生产的是什么？是电冰箱！这东西是卖给谁的？”
“我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销售的对象不一样了？之前老一套也就不能用了？”孙四喜若有所思问。
“你小子还算聪明！”秦正国点点头：“这个不是明摆着的么？之前的产品说句不好的都是统购统销，可现在呢？现在是市场经济，面向的是整个市场。你们的眼光不能局限于以前，要放眼整个大市场，这整个大市场不光是安东地区，要包括整个辽东，甚至全国！”
“这样庞大的市场靠你们和地方百货、供销还有商业局合作能成？而且安东的消费水平你也知道，比起燕京、沪海这样的城市，安东普通工人的收入能是多少？更不用说和南方的发达地区相比了。”
“一台冰箱现在要卖多少钱？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以安东当地的收入能消费得起？你们从一开始市场定位就错了，冰箱这玩意只有大城市才能消费得起，比如燕京，比如沪海，比如津门，又比如羊城等等，至少也得奉天这样的省会城市吧？”
“按照你们现在的销售方案，我可以断定产品的销售肯定不行，不是说卖不出去，是卖出去的数量远远不如预期。这样下去别说赚钱了，回本都是难事！”
“这……这怎么办？老秦！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孙四喜的脑袋一下就大了，他是聪明人当然能听明白秦正国给他解释的这些话。虽然孙四喜没干过供销，可他是厂办主任，基础的辩证法还是懂的。
“你们呀，什么都没搞明白呢就敢闷头干，我不得不说一句佩服你们的胆子！”
“没办法，我们厂子之前的情况你不知道，再下去不改就是等死了。厂里也是经过多次讨论才好不容易下的这个决心，老秦，你就别说风凉话了，说正事，这个事怎么弄？”
秦正国把手里抽完的烟头掐灭，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在孙四喜期盼的眼神中他想了想才道：“我先给你说个故事吧……”
听秦正国突然要和自己说故事，孙四喜心里纳闷，这好端端地说什么故事呀？自己这边急着要等他给自己出主意呢。
不过孙四喜还是忍住没打断秦正国的话，耐心听着他说起了故事。
秦正国说的故事是关于林建航的，也就是林建航他们以前单位的故事。
一开始，孙四喜只是当是随便听听，可当随着秦正国的讲述，孙四喜渐渐来了精神，尤其是听到秦正国讲林建航当年带领一家小中成药制造厂是怎么从最初的包装设计开始改变，后来又如何由中成药生产向保健品生产方向转移，打开了市场渐渐做大时，孙四喜就更全神贯注了。
这故事一说就是半个多小时，等秦正国告一段落后，孙四喜急问这故事究竟是真的假的？怎么听起来和天方夜谭似的？
秦正国白了他一眼，说还能假？这是真事！而且他还特意说了这家厂子的名字和生产产品的品牌，当听到秦正国说出这些后，孙四喜更是惊讶了，因为林建航的企业他很熟悉，要知道这几年里全国最火红的保健品产品就是他们的生产的，没想到秦正国故事里说的居然是这家企业。

第728章 借钱
“老秦，这是真的？”
虽然心里已经信了，但孙四喜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说呢？要不要我直接给他们总经理打个电话让你确认一下？”秦正国翻翻白眼反问。
“这就不用了，呵呵，呵呵……”孙四喜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借着喝酒的机会掩饰自己的尴尬。
放下酒杯，他感慨道：“这位林总经理也是能人呀，亏的他想得出来从中成药产品转型保健品，而且运气真是不错，他们公司这些年做的很大，产品就连我们这边也很有名气呢……”
“我说你在想什么呢？”秦正国拿筷子不客气地抬手就拍过去，这小子连忙向后一缩，逃过了秦正国的“殴打”。
“干嘛你？”
“你说干嘛？我说了半天嘴都干了，你小子就在感慨人家的运气？重点呢？我不是敲你脑袋是在敲黑板！告诉老师重点在哪里？”
摸着脑袋，孙四喜这才想到秦正国说故事之前的那些话，他仔细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你是要告诉我市场的重要性和他们广告和销售的手段！”
“还好，算是没笨到家！”秦正国这才点了点头。
“有句老话，酒香不怕巷子深，可做企业不能靠着产品好就万事大吉。企业要的是什么？是效益！效益从哪里来？从销售和市场渠道来！只有产品卖出去了，把产品转换成利润和资金才会有效益产生，要不然有再好的流水线和产品又有个屁用？”
“现在你们厂子最关键的不是生产，生产怕什么？有了流水线和技术，产品下线出厂是必然的，关键在于后面的工作，就是把产品怎么打出名气，又怎么推向市场，让消费者购买从而产生最终效益。”
“方向错了，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兄弟呀，今天我和你说这些是看在我们的交情份上，如果是别人，就算跪下来求我也没兴趣多说一句。”
孙四喜恍然大悟，重重一拍脑袋。
“我明白了！”孙四喜恍然大悟，端起酒就对秦正国道：“老秦，谢谢你了，之前我们考虑的的确欠妥，这个事我回去后就和领导汇报，这杯酒我敬你！”
说着，又要抬手往喉咙里灌，秦正国连忙一把拦下。
“我说你现在什么习惯？动不动就灌自己？你小子是不是平时家里管得严没机会喝酒？逮着机会拼命喝？兄弟，你我什么交情，还用得这这样么？酒是花钱买的，可身体是自己的，悠着点，慢慢喝，不够的话晚点我送你几箱行不？”
孙四喜连连点头，手里的酒没和之前那样一口干，按着秦正国的意思抿了口，接着夹起菜吃了起来。
两个老朋友聊起了其他话题，从当初小时候的事开始聊，渐渐聊到当年读书书时班级的漂亮女同学，谁谁又暗恋谁什么的，说的兴起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在奉天休息了一日，第二天一大早孙四喜开着车和秦正国赶回了安东。
抵达安东后，秦正国住进了上次住过的那家宾馆。虽然孙四喜说过让秦正国住他家，可秦正国当时也只是开开玩笑罢了，自己一个外人住孙四喜家终究不方便，他家还有老婆孩子呢，地方也不大，至于原来父母那边现在弟弟和弟媳住着，他住过去也是一样。
回到安东，孙四喜帮秦正国在宾馆安顿好就急急走了，他去干嘛自然是找领导商量去了，而且厂子的仪式两天后就要开始，他这个刚刚上任的副厂长忙的很，只能和秦正国说一声抱歉了。
秦正国倒也没什么，该聊的事他们在奉天已经聊过，至于他们厂子接下来怎么计划这就不是秦正国要关心的了。哪怕是朋友，秦正国也没打算把他们厂的事揽在自己身上，提醒的都提醒了，接下来具体怎么做事孙四喜他们的事，自己已经尽到了朋友的责任。
安顿好后，秦正国就去了弟弟那边，到了地方大哥和大姐都在，因为秦正国提前给他们打了电话说了自己回来的时间。
自己家人聚会在饭店不合适，还是家里温馨。虽然父母都在羊城，可兄弟姐妹在一起反而少了许多拘束，而且聊天的内容也更随意些。
父母和二姐、三姐他们现在在羊城过的不错，家里兄弟姐妹都有联系，自然是知道的。
大哥作为老大很是高兴，喝酒的时候夸赞了秦正国几句，而大姐也在憧憬即将美好的生活，和大姐夫两人神采奕奕。
“大哥，香江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来是参加丸子他们厂的仪式呆不了几天。”递给大哥一支烟，秦正国说起了侄子的事，今天是家庭小聚，小辈们不在，只是兄弟姐妹几个。
“老二孩子这个事麻烦你了。”大哥接过烟感激道。
“嗨，自己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秦正国摆摆手：“要说也是孩子争气，要不是这次高考成绩不错考上了羊城大学，要不然我这个帮也不容易办，香江那边我也安顿好了，有我和弟媳在你一起就放心好了。”
“话虽这么说，老二，做哥哥的还是得谢谢你。”老大拿起酒和秦正国碰了碰，干了后感慨道：“我做梦都没想到孩子居然能去香江念大学……”
“呵呵，这有什么，我大侄子念书有本事，别说香江了，等过两年如果他有出息的话我直接送他去美国读书都没问题，大哥，您就放心吧，孩子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老大笑容满面点了点头，自己家的孩子的确有出息，更重要的是自己这个小时候不靠谱的弟弟眼下出息更大。自从上次秦正国回来后，街坊邻居现在提到老秦家谁不羡慕的？他这个做大哥的脸上也光。
“对了大哥，您就不想一起过去？现在爸妈他们在羊城开心的很呢，我回来之前去看了他们，他们还念叨着你什么时候去羊城。”
“我和你嫂子就算了……”大哥和身边的大嫂交换了一下眼神，摇头道：“你嫂子再过几年就退休了，我现在的工作还算不错，去了羊城又能干嘛呢？这样年龄了再换单位又要重头再来，没必要。孩子过去就行了，我们夫妻还是老家呆着吧，爸妈那边有两个妹妹……对了，你大姐马上也要过去，他们三家照顾就足够了，多我们也没必要。”
“等过些日子，我看看能不能抽出时间去一趟，瞧瞧二老什么的，至于平时么，就和老幺一起在老家，以后你们回来也方便嘛。”
秦正国微微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大哥这个人性子他很清楚，做出来的决定别说他了，父母都不一定能改变。
而且大哥的工作不错，真要放弃了也有些可惜，既然他已经决定了，秦正国就不再勉强。
说完大哥的事，就聊起了大姐的事。
大姐和大姐夫的单位事还没处理完，所以他们要过些日子才能过去。不过这没关系，有了之前父母、二姐、三姐的安置，大姐一家的早就安排好了，至于孩子读书什么的也不用担心，秦正国向大家保证，只要孩子有出息，别说念大学了，以后他这个做叔叔（舅舅）的出国留学的费用全包了，毕业后还会给他们安排一个好工作。
老秦家的人不帮自己家的人说不过去，秦正国出息了总不能看着自己兄弟姐妹依旧老样子吧？这是要给人戳脊梁骨的。再说了，老秦家的家教严，自己家人是什么性子秦正国也清楚，如果是那种扶不起的亲戚，秦正国也不会去帮。
家宴吃的很是畅怀，也让秦正国心里很高兴。
喝到晚上九点多结束，大家散了，秦正国明天没事，可兄弟姐妹们明天还得上班呢，总不能继续拉着他们喝吧？
先送走了大哥大嫂和大姐大姐夫两家，秦正国这才和弟弟弟媳妇道别，家里离宾馆不远，酒他也没喝多，晚上的微风吹拂很是舒适，秦正国打算直接走回去，这时候弟媳不知道和弟弟说了句什么话，弟弟迟疑了下对秦正国道：“二哥，我陪你回去吧，天黑不安全。”
秦正国也没拒绝，这一次来他身边没带什么人，所以弟弟说要陪他回宾馆也好，而且兄弟两个一路还能聊聊。
边走边说话，说的都是一些寻常的话，走了一段路后，秦正国发现弟弟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停下脚步问：“小六子，有事？”
“没……没什么事……”
虽然他这么说，可秦正国却在他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迟疑，当即问道：“你小子吞吞吐吐的究竟什么事？我是你二哥又不是外人，有事就说，和娘们一样扭扭捏捏。”
“这个……这个……”弟弟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张口半天也没说利索话，秦正国也不急，点起烟静静等着。
只见弟弟迟疑了半天这才很不好意思开口：“哥……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钱？”
“借钱？”秦正国一愣，打量了下弟弟。
“多少？”
“五……不……四万……四万就够了，实在不行三万也可以……”说着这话，弟弟的脑袋耷拉了下去，仿佛这句话用了他极大的勇气，看都不敢看秦正国一眼。
秦正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自己弟弟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而且弟弟现在和弟媳都是有工作的，工作单位也不错，两人的收入在当地来说还是不错，再加上父母又不需要他们赡养，小夫妻两人就是过日子而已。
上次秦正国回来还给他们带了不少东西，家里的条件在老家属于不错了。可怎么突然间要问自己借钱了？而且一开口就是这么多？
别说五万了，哪怕是三万现在也不是小数，以弟弟和弟媳妇两个一个月的工资收入加起来足足是他们十几年的收入。现在一般人家能拿出几千元就算是有钱人了，万元户在他们老家是走路都六亲不认的存在，怎么突然要借这么多钱？
这些钱对普通人而言算是天文数字，可对于秦正国来说却不算什么。以他的财力说句不好听的话，在香江吃顿好的都能这个数了，可问题在于把这些钱借给弟弟关键他的理由。
想到这，秦正国仔细打量着弟弟，同时心里很是疑惑。
刚才吃饭的时候大多时间都是他和大哥大姐他们在聊，弟弟很少说话，也就是弟媳在一旁聊了几句。
自己这个弟弟是个老实孩子，秦正国作为他二哥很清楚，可就这样一个老实孩子突然要这么大笔钱究竟干嘛呢？

第729章 堂兄
“小六，这钱哥可以借你，不过你得给哥说清楚要这么多钱干嘛。”
秦正国想了想问道，弟弟的头低的更低了，嘴张了张似乎要说什么。
“来，这边坐会儿。”秦正国把弟弟拉到一边，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在离宾馆不远的桥上。
就着一旁的桥墩凸起坐了下来，秦正国搂着弟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哥我有钱，别说这些，更多的也有。可是你要知道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个小数，你是我弟弟，对你关心是应该的，所以我必须问清楚你要借这笔钱干嘛？”
“小六，哥这样问是担心你，担心你被人骗了，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单纯，有些事你还年轻，还不懂。说吧，究竟借钱干嘛？”
“哥……我……”弟弟抬头看向秦正国，脸上满是纠结，迟疑了半天这才道：“这个钱不是我要借的，是你弟媳让我求你的。”
“她？她求你的？怎么？你丈人家出事了？急着要钱？”
“不不不，丈人家没事。”弟弟连连摇头，这才解释了起来。等听完弟弟的解释，秦正国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这个钱的确是他弟媳要借的，但真正借钱的不是他弟媳，而是他弟媳妇的堂兄。
他弟媳的堂兄以前是一家小农机厂的领导，去年的时候这家厂子不行了，系统里重新做了规划，把这家厂子合并到一家大厂去。
这样的情况这几年不少，就像孙四喜他们厂子也是，由于改革开放的深入和市场经济的冲击，导致原本有些活的还算滋润的厂子一点点垮了下去，失去了原有的竞争力。
一些规模大的厂子还好，毕竟后面有上级部门的婆婆在，可一些小厂子，比如说弟媳她堂兄的那家农机厂就熬不下去了。
上级虽然做了企业调整，把厂子合并给了一家机械厂，可问题机械厂的效益也不怎么样，两家厂子合并后非但没让原来的农机厂走出困境，而且还背上了沉重的负担。
弟媳她堂兄原来是管生产的，虽然不是厂长却也是厂里的中层干部。现在厂子并给了机械厂，原来的职务就没了，别说他了，其他工人怎么安排都是未知数呢，新领导找他谈话，给了他两条路。
一条路是直接下车间当一线工人，这样的话之前的级别就彻底没了，而且他的年龄不小，四十来岁的人去一线当工人，先不说脸面的问题，就说实际的岗位吧，翻砂车间活多活重，他怎么吃得消？
至于第二条路就是暂时留着级别，让他办理停薪留职的手续自己想办法。如果能找到接受单位最好，假如找不到的话，自己先做个小买卖干干个体户什么的总比厂子里呆着强。
领导承诺，只要厂子熬过这段苦日子，等以后厂子的情况好了，他想回来绝对没问题，停薪留职又不是走人，这个级别还是给他留着的，现在厂子这个情况也是没办法的事。
弟媳妇的堂兄是老中专毕业生，算是有文化的人，而且这么多年在单位工作很是兢兢业业，突然一夜之间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心里很是难受。
而且他又是个要面子的人，当领导找他谈话后给出了两个选择，他没考虑多久就决定办理停薪留职，离开厂子自己谋出路。
说起来简单，可真要自谋出路哪里那么容易。
做普通的个体户，从外地弄点小百货搞零售固然可以，可这样也只能养家糊口。他是个心气高的人，又有主意，对这些看不上，在家琢磨了一个多月，又在周边跑了不少地方，前些时候决定下来自己做买卖。
要做买卖就要有本钱，他家倒不是没钱，凑东凑西再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弄了九千多，这些钱在普通人来说不算少了，可对于他的计划来说远远不够，所以没办法想来想去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堂妹结婚时候的事。
小六子和他媳妇结婚，秦正国是回来参加的，也帮着大操大办了。
虽然只是一面之交，可当时秦正国是香江大老板的介绍却记在了他的心里，原本他是不想开这个口，可问题实在是借到的钱不够数，没办法只能找到关系很好的堂妹商量，看看能不能通过堂妹的渠道和秦正国搭上话，从他那边借一笔启动资金。
“这么说，你是帮你堂舅子借钱？”听完了弟弟的讲述，秦正国确认地问了一句。
弟弟点点头，同时又道：“我媳妇她堂兄人很不错，我媳妇小时候大家住的很近，一直照顾她，感情很好。还有，这个钱是借给他做买卖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这个我能打包票！”
“你打包票？”秦正国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弟弟还真是天真，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绝对的事啊！
秦正国这些年在商业圈里混，什么事没见过？什么事没听说过？
在商言商，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作为商业要从商业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也不是意气用事。
像自己弟弟这样的想法，亏得他没在商场上混，要不然给人骗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尤其是打包票，帮人做担保这种，但凡有点脑子的商人绝对不会干，这样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话再说回来，做买卖哪里有稳赚不亏的？今天你打了包票做了担保，如果对方亏光了怎么办？难道你真的帮人家还钱不成？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暗暗摇了摇头，秦正国有些无语，不过他也听出来了自己弟媳妇和这个堂兄关系很好，如果这个事不帮忙的话肯定会影响到弟弟和他媳妇的感情，他可不想因为区区几万元让弟弟将来埋怨自己。
但就算这样，让弟弟夹在中间不是秦正国愿意看见的，哪怕就算真借钱出去也得先把自己弟弟给摘出来再说。
考虑了下，秦正国道：“这样吧，你先回去和你媳妇说，就说是我的意思，借钱没问题，不过这个钱得她堂兄亲自来借，中间过一道手算什么对不对？”
“你答应了？”
“你小子，其他的没听进去，这个倒是听的仔细？人家说嫁出去的媳妇泼出去的水，你倒好反而帮你媳妇娘家这么上心，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嘿嘿……二哥，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弟弟不好意思的挠头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媳妇这个堂兄人真是很不错的，要不然我媳妇也不会和我开这个口，我也不会和你说这些话。这个事让你为难了，我心里明白，要是别人的话我肯定不会，可是我这个堂舅子例外……”
“哦，还有这样的说法？那行，这两天我没空，明天还有点事，后天丸子他们厂举办仪式我得过去，这样……就后天晚上吧，你让他直接来宾馆找我，到时候我和他见个面聊一聊。”
“行行，我回去就告诉我媳妇。”弟弟一口答应，脸上满是喜色，正要走的时候他突然回头问了秦正国一句话：“哥！你不会忽悠我吧？”
“去你的！你居然不信你哥，看我不打死你！”秦正国眉毛一竖飞起一脚就朝弟弟那边踢去，没想到胖了后他的身手早就不如从前了，弟弟灵巧地一闪避过，嘻嘻哈哈地就跑了，而秦正国却差一点扭了腰，看着弟弟朝家飞奔的样子哭笑不得。
第三天，秦正国一大早就被来接他的孙四喜给接走了，前往他们厂子参加仪式。
当秦正国到的时候，看见厂门口挂着的横幅居然有一条写着自己的名字时顿时吓了一跳，这也搞大了吧？自己又不是什么大领导，只是应邀前来的嘉宾，哪里需要如此隆重？
问了孙四喜才知道，这是他们厂子……不对，从今天开始应该叫总经理了，是他们总经理的决定。
原本只是打算让秦正国来参加仪式，并当面表示感谢。可在奉天的时候秦正国点醒了孙四喜，孙四喜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领导说了秦正国的那些话，听完孙四喜的转述后，领导们如糊涂醍醐灌顶，马上醒悟过来这些问题的确是他们之前没想到的。
当天下午，领导就召开了会议进行了内部讨论，然后这个讨论一直持续了两天才拿出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虽然这个方案不是很成熟，其中不少内容也从孙四喜转述中得来的，但相比最初的方案来说，这个方案无论是可能性还是执行都要强了许多。
从这点来说秦正国是帮了他们大忙的，为了表示感谢特意多拉了一条横幅，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们的谢意。
仪式就是那样，旌旗招展锣鼓喧天，再加上系统和地方的领导讲话什么的，还有厂里（公司）领导的鼓起和大家的一片热烈掌声，就这样圆满完成了。
完成仪式后，秦正国百般无聊地跟着领导后面参观了生产线，看着他们厂第一台冰箱下线完成。
当第一台冰箱下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现场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总经理代表全厂职工把一个红绸系在冰箱上，并且亲自和大家一起送出车间，让在外面的同志都看看这台冰箱，这是厂子的骄傲，也代表着厂子从今天开始焕发了新生。

第730章 沈远杰
整个程序完成，再跟着一起吃了顿招待饭，秦正国原本以为没什么事就打算拍拍下午就屁股走人。
可没想后面还有事，孙四喜找到他说他们总经理也就是原来的厂长要和秦正国好好聊聊，至于聊什么就不用说了，应该就是关于市场和销售的问题。
时间还早，看在孙四喜的面子上秦正国也没推辞，结伴去了总经理办公室，到了那边不仅总经理在，就连书记和供销科科长也在，见到秦正国来，几人同时起身热情和他握手寒暄。
客套了一番，对方迫不及待地说起了产品的事，还拿出了他们之前开会商议的方案向秦正国请教。
秦正国知道就是这么一回事倒也不意外，不看在孙四喜的面子上，也看在自己老家企业的面子上，他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当即对这些领导侃侃而谈。
交谈了一个下午，孙四喜他们听了不少秦正国提出的建议，尤其是秦正国针对他们做出的方案进行了诸多完善，当最终更完善更有操作性的方案渐渐完善成型后，孙四喜等人个个脸露喜色，对秦正国的帮助感谢不已。
为了感激秦正国，孙四喜他们硬拉着秦正国一起吃饭喝酒，北方汉子就是这样，不喝一顿好酒感觉就没尽到热情，推却不过秦正国只能赴宴，这顿酒从下午五点喝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还是秦正国实在受不了他们一轮轮的灌酒这才找了个理由离开的。
坐着孙四喜开的车回到了宾馆，摇摇晃晃从车上下来，秦正国冲孙四喜摆摆手，让他也早点回去休息。
自己没事，都到宾馆了还能有什么事，孙四喜看他虽然有些醉却还清醒着也就没多坚持，走之前和他说等哪天走一定要提前通知自己，到时候自己开车去送他。
和孙四喜道别，秦正国打了个酒嗝迈步朝宾馆里走去，进了大门他径直走向电梯，可还没等到电梯呢，一个陌生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秦老板，您回来了……”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略有拘束地和自己打招呼，这个人秦正国并不认识，以为对方是宾馆的工作人员呢，也就没多在意，点点头准备继续向电梯那边走去。
“您喝多了？我搀着您吧。”对方见秦正国人有些摇晃，连忙上前搀着他的胳臂。
“谢……谢谢你了。”
“不客气，您这是喝了多少？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喝多少……”秦正国摆摆手，这时候电梯也到了，对方扶着秦正国进了电梯，很快就到了他住的楼层。
出电梯几步就到了房门口，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秦正国进去前见搀扶他的中年人还站在一旁，他微微一愣明白过来，伸手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谢谢你，来，这是小费……”
对方错愕了下，连忙摆手：“秦老板，不用不用，我不要这个……”
“拿着，你们工作也不容易，在宾馆上班看着不错可工资也不高，这是香江那边的习惯，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你扶我上来一路给小费是应该的。”见对方拒绝，秦正国笑着解释了一句，拿着钱就往对方手里塞。
“真不用秦老板，您误会了，我不是宾馆的员工。我是您弟弟媳妇的堂兄，今天我是特意来见您的。”对方连忙拒绝，同时解释了一句。
当这句话传进秦正国的耳朵时，秦正国顿时一愣，他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约了人呢！
原本中午的时候还记得的，可后来不是被孙四喜拉去聊事了么？再加上之后硬拉着去吃饭喝酒，这酒一喝多居然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一拍脑袋，秦正国很不好意思地向对方道歉。
“瞧我这记性，实在抱歉呀，今天无线电七厂搞仪式，本来下午就准备回来的，可他们实在是太热情硬留了我一整天，下班后还拉着我去喝了酒，这个酒真是耽误事，一喝居然把您给忘了，怪我怪我！实在是对不起了，您等了很久了吧？”
“呵呵，没事，其实也没等多久。”对方微笑着回答道，脸上没有丝毫不快。
“走走，进屋聊。”秦正国歉意地冲他合十道歉，接着就招呼他进屋。
到了房间，秦正国先问了一句他饭吃了没，对方回答说已经吃过了，可话刚出口听到他肚子就咕咕叫了一声，一下子对方就涨红了脸。
“是我的错，我的错！”秦正国没有取消对方，反而更是愧疚，他想了想说：“现在太晚饭店也关门了，宾馆这估计也没什么吃的，您要是不嫌弃我屋里有方便面，您将就一下先？明天我请你吃顿好的，好好给您赔罪。”
“不用了，真不用了，再说您也不是故意的……”
“嗨，说啥呢，算起来我们也是亲戚，哪里能不管的事？等会呀。”秦正国说了一声就回里屋去，从行李里找出一包方便面来，想了想又取出一个牛肉罐头，这些玩意是他回安东的时候特意从羊城带过来的。
方便面是宋援朝他们司特公司生产的，牛肉罐头是他机场买的，带的不多也就几包而已，用来路上万一吃饭不方便救急用。
房间里的热水瓶是满的，应该是宾馆的服务员帮忙换的水瓶，这倒也省去了秦正国的麻烦。
熟练地拆开包装，找了个海碗把方便面和料包放好，然后倒满热水后再用一本没用的杂志盖上，上面还压了个茶杯盖。
泡面的同时，秦正国打开了牛肉罐头，过片刻后揭开封着的杂志，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再把牛肉罐头里的牛肉倒进海碗里，秦正国笑着对对方说道：“行了，您先吃吧，我去卫生间先洗把脸。”
说完，秦正国起身去了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对方早就饿了，他晚饭都没吃就来宾馆找秦正国，可到了宾馆一问秦正国居然没回来。
这一等就是四五个小时，而且还不敢走开，怕万一前脚一走后脚秦正国回来。所以他一直忍着在宾馆大堂等秦正国回来，从太阳西下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晚上九点多，终于见着有些喝多了的秦正国回来了，这才连忙起身上前和他打招呼，搀扶着他上了楼。
本来还想矜持一下的，可泡面的香气实在是抵受不住，再加上秦正国这碗泡面还加了料，牛肉的香气扑面而来，这闻着肚子就更饿了。
秦正国找了个借口去了卫生间，对方明白这是照顾他的面子。想了想，他也不再纠结，拿起一双旅游筷子就大口吃了面，一大碗面再加里面的牛肉被他两分钟不到就吃得精光，就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吃完，放下碗筷，摸了摸肚子这下舒坦多了。
片刻，秦正国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在空空如也的海碗上掠过，笑笑也没说什么。
洗了把脸，褪去了些酒气，秦正国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招呼对方在沙发坐下，泡了两杯茶，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顺便问了问对方的名字。
沈远杰，这是中年人的名字，之前小六结婚那天他们是见过面的，也有人在一旁介绍过，不过那天来的宾客太多了，秦正国肯定是记不住，现在才算正式认识。
“沈哥，听小六子说您要借钱做买卖？”秦正国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沈远杰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借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何况他和秦正国虽然算是亲戚，可这个亲戚真论起来根本挨不着边，中间还隔了一大圈呢。
迟疑了下，沈远杰点头道：“是的秦老板，我做生意缺点钱，实在是没办法，我妹妹说您……所以只能求到您这边了……”
“都是自己人，您也别喊我秦老板了，听起来怪怪的。”秦正国对沈远杰的印象还不错，虽然是有求自己，但没有表现的那么迫不及待，而且神色中也看出来他做这个事是真遇上了难处。
这些年做生意，秦正国见过许多人，也和各式各样的人打过交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基本见一面聊上几句就能判断个大致不差。
虽然说第一次正式见面，可沈远杰这个人看起来还算靠谱，不是那种飘的，而且从他今天等自己这么久，也能判断出这个人的性格比较坚韧和踏实。
再加上从见面到扶自己上楼，还有刚才明明饿着肚子却一句不提的姿态，这让秦正国对他更有几分好感。
见沈远杰一时间迟疑似乎在琢磨怎么称呼自己，秦正国笑道：“您喊我正国吧，或者叫我老秦也可以，我朋友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那我还是叫您正国吧。”沈远杰要比秦正国大不少，喊对方老秦有些不合适，还是称呼正国的好些。
“沈哥，小六子和我说您是老中专毕业生？”
“对的，老三届中专生。”
“老三届的？这个了不得啊！”秦正国诧异道：“按理说您应该有不少同学关系吧？就算原来的农机厂不行了，凭您的关系找个工作也是没问题的，怎么突然想起自己干了呢？”
沈远杰叹了口气：“您说的没错，我的确有几个同学还不错，其中有一个在地区还当领导呢，虽然毕业这么多年了，大家的关系还成，如果厚着脸皮求到他那边安排一份工作是没问题的，毕竟以前我在农机厂也是干部，级别还在。”
说到这，沈远杰又摇头道：“我自己想过了，哪怕能找关系安排工作也就和以前一样，这样上班的日子我过了十多年了。我今年马上就四十了，这个年龄再说是年轻人不适合，可要说离退休却还早着呢。这回单位合并，领导找我谈了话，我自己也在琢磨未来究竟何去何从，想了好久觉得这人嘛一辈子总不能就这样庸庸碌碌地过去，总要干点值得去做的事。就这样，我没去找关系，决定办停薪留职自己干，成不成总得试一试，等将来老了自己也不会后悔。”

第731章 投资
沈远杰说话很有条理，毕竟他是老三届中专生还当过农机厂的领导。
秦正国点点头，和颜悦色问了问他需要借多少钱。
“我的预算是十万，不过刚刚开始不需要那么多，有个五六万应该是够用了。现在我自己的积蓄再加家里凑起来的在一万不到点，如果正国您能借我三万勉强就行了，如果方便的话借我五万更好。”
“那你打算借多久呢？”在商言商，秦正国也没看在亲戚的份上马上答应，反而追问了一句。
“半年吧，最多一年，到时候我可以按银行利息还您。”这个问题沈远杰来之前就想过，连忙回答道。
“我再问您一个问题呀，您借这些钱可不是小数，如果干个体户的话，凭您之前筹的那些钱足够了，如果再借这么多，这么大一笔钱您是怎么打算的？是准备承包一家厂子？还是……？”
“呵呵，我是农机厂出来的没错，也干了这么多年的农机生产，对技术也不陌生。不过我可从来没有想过去承包什么厂子，干厂子可不是那么好干的，别看那些厂长在外面看起来威风，除非是国营大厂，一般的集体企业厂领导实际上的苦自己心里清楚，要不然我们厂子也不会因为黄了被合并了。”
说到这，沈远杰看了秦正国一眼，继续道：“您不是外人，我向您借钱您问这些也是应当的。我借这些钱是做生意用的，不是搞承包，也不是干个体，实话和您说吧，我打算成立一家贸易公司，然后去那边做买卖……”
说着，沈远杰伸手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秦正国一时间没回过神，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
“北边，老大哥那边。”沈远杰提醒道。
“你要去那边做买卖？”秦正国一愣，北边的老大哥他自然是知道的，但由于前些年两边的关系不太好，一直有着矛盾，这几年才渐渐缓和。
可问题在于两边的来往刚刚恢复不久，而且这么多年不来往了，对于那边的情况秦正国还真不了解，记忆中的还是很久以前的那些事了。
“对！”沈远杰点头道：“您也知道我以前是农机厂的，说起我们厂子最早使用的设备就是老大哥那边过来的，而且生产的农机很大部分也是根据老大哥那边的产品为基础。”
“从这点来说，我对那边的情况有些了解，再加上前几年我代表厂子去了一趟北面，相比普通人更清楚一些北边的情况。”
“农机厂不行后，我自己也在琢磨未来怎么办。一个多月前我去了一趟芬河县，这个地方您知道不？”
“芬河县？听着耳熟呢……”秦正国想了想问：“是不在牡丹江那边？双方交接的一个县城？”
“对！就是那边！”
“那边有什么说道？”秦正国又问。
沈远杰也不隐瞒，当即就给秦正国解释了起来。
他对于北边老大哥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之前作为厂里的代表和系统的领导去过一回，那次回来后他印象更深了。
之前他和秦正国说过，自己如果要找关系换个单位工作不是什么难事，可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自己年龄不小了，可忙忙碌碌却是这么个结果，现在的他想换一种活法，一种自己想的活法，而不是和原来一样。
正是这种想法让沈远杰起了自己做买卖的念头，再加上他对北边老大哥的了解，觉得这是一个路子。
相比干个体户，这样的风险肯定是要大些，但沈远杰一个多月前特意去了一趟芬河县，在那边实地考察了许久，这才做出了决定。
老大哥那边因为重工业发达，一直忽略轻工业，结构失衡，导致在尖端领域很强，可民生方面却很差。
尤其是关系到普通老百姓生活方面的物资非常紧缺，许多人有钱却买不到东西，就连买每天必须的面包都要排队。
在老大哥那边，街上那些商店排队是非常常见的事，许多人每天不是在排队就是在去排队的路上，从这点就能看出他们物资的紧缺问题。
沈远杰的眼光不错，他敏锐察觉到了这点，而且这次去芬河县也发现那边过境来芬河的毛子不少，这些人每次来第一件事就是直奔供销社百货商场这些地方，然后花光口袋里最后一个铜板买许多东西，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有，就连牙膏牙刷也不放过，然后把包里装得鼓鼓囊囊，兴高采烈地返回。
沈远杰实地考察了一段日子，还特意和老大哥那边里的几个毛子交上了朋友，用他以前学过的那边的话和对方聊了不少。
经过这一次考察，沈远杰决心自己注册一家贸易公司设在芬河县，再从南方采购一批货物到芬河县售卖，至于客户嘛就不用说了，自然就是那些老大哥的人，这个买卖他做了详细的计划和准备，肯定能赚大钱。
“我计算过这里面的利润非常大，而且我已经和对方几个人谈好了，等东西一到就能卖给他们。按卢布结算，或者易货换货也行，只要半年时间我就能站稳脚跟，还钱绝对没有问题。”
沈远杰很有自信道，秦正国却有些诧异，他怎么都没想到沈远杰所谓的做买卖居然是做这样的买卖。
可仔细想，再结合沈远杰刚才说的那些话，如果他说的全是真的话，这还真是一条发财的路子。
怪不得沈远杰这么有信心呢，秦正国不由得佩服他能和别人不一样琢磨出这么一个商业渠道，假如真做好了还真不差。
“沈哥，您说的这么仔细就不怕我截你胡呀？如果我不借钱给您，派人到芬河县那边去按照您说的办法抢您的生意，您怎么办？”
“不会！”
“不会？这可不一定，您就这么信我？”秦正国笑呵呵地打趣道。
沈远杰也笑了起来，他说道：“这其实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这个买卖在我看来是个好买卖，做好了钱的确不少赚，如果是别人的话打死我也不会说的，这次向亲戚朋友借钱我就半句都没提，一旦被别人知道了是自找麻烦。”
“可是您不一样，正国，您是香江来的大老板，我问过我堂妹和小六子，您在香江和鹏城的买卖做的很大，光鹏城的厂子就有好几千号人呢，还别说其他的买卖。”
“几万在我们这些普通人看来是笔巨款，可在您这边却根本不算什么。您做的这么大生意，还能看得上我这个三瓜两枣的？这不是笑话是什么？再说这回是有求于您，我如果不把事和您说明白您也不会信我，您说我这话在不在理？”
这话一出秦正国哈哈大笑，沈远杰说的一点都没错，虽然沈远杰这个买卖想法的确不错，而且肯定也能赚钱，利润更是不低，可对于秦正国来说还真没什么诱惑力。
哪怕沈远杰的买卖做起来，一个月能赚几万甚至十几二十万，但在秦正国眼里这些钱根本不算什么。
盛华集团一天的利润就比这些多得多了，一年下来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更不用说现在盛华电讯的发展如此迅猛，每个项目带来的利润异常可观了。
放着大钱不去赚，去盯着这些小钱？秦正国又不傻，他也没这个精力去弄这些。
但话说回来，沈远杰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才没打丝毫埋伏，和秦正国说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目的就是要让秦正国放宽心，从而把钱借给自己。
不得不说沈远杰是一个思维缜密的人，也是一个头脑清楚的人。
对此秦正国还真有些佩服他了，一个马上四十岁的中年人有这样的胆略和眼光实在是不简单。
本来今天安排和沈远杰见一面，秦正国只是想见见对方的人，和对方聊几句，只要对方不是很不靠谱的人这个钱肯定会借，毕竟自己的弟弟弟媳面子是要给的，而且这点钱对秦正国来说也不算什么。
但没想到，沈远杰给了他一个惊喜，这样的一个人才之前居然在农机厂窝了这么多年实在是可惜了。而且他们现在单位的领导也没眼光，如果自己是他们领导的话肯定不会让他办停薪留职，直接重用把他放到合适的位置上一定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您的想法是不错，可是有两个问题您考虑过么？”
“您说。”
秦正国问道：“第一是产品问题，至于第二嘛就是地方关系，这些您怎么解决？”
辽东和关内不同，相比开放的南方这里更讲究地域关系和人脉渠道，说句不好听这边做什么事都要靠关系，而且地方保护主义严重，换个城市当地没人很难办事。
如果是在安东的话，秦正国不会问这些，可沈远杰要去的是芬河县，虽然都是辽东，可两地差着老远呢，他一个外人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能成？
沈远杰告诉秦正国这个不用担心，产品也就是货源他早就想过了，大多数货源都可以在安东或者奉天采购，冰城那边也有渠道，主要都是日用品什么的，还包括一些酒类，这些老大哥那边很好卖。
服装什么的好一些的就得去关内了，甚至南方，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秦正国提出的第二个问题，沈远杰笑着说了一句：“我有个老同学在芬河县当副县长。”
这句话一出，秦正国顿时就笑了。
秦正国告诉沈远杰借钱没问题，而且他可以直接借给沈远杰十万元。
刚刚开始创业，需要钱的地方不少，而且芬河县离这边很远，运输只有铁路，秦正国家里就是铁路上的，再加上之前和宋援朝搞服装的时候就和铁路打过交道，一节车皮能装多少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本钱多了，许多事才能玩的转，既然答应了借钱就直接大方些，借五万和借十万对于秦正国来说没任何区别，何不借此结个善缘呢？
就这样，秦正国答应借他十万元，按银行普通利息来算，借款期限直接给了他一年。
另外秦正国告诉他，如果需要一些轻工产品需求，尤其是服装这些，如果在本省和临省采购困难的话可以联系自己，他秦正国在羊城、鹏城、沪海甚至燕京那边还是有点路子的，可以帮他解决一些货源问题。
这对于沈远杰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他怎么都没想到今天不仅借到了钱居然还得到了秦正国的青睐，特意帮他介绍更合适的货源渠道。
对于秦正国的帮助，他是千恩万谢，直到离开宾馆回家的路上，沈远杰还是有些如同在梦里一般，心头更是一阵阵的兴奋和欢喜。

第732章 百万
借钱给沈远杰只是一个插曲，这些钱对于秦正国根本不算什么，一方面是看在弟弟弟媳的面子上，另一方面是他和沈远杰聊过后觉得这个人还靠谱，而且他提出的这种贸易方式也有一定的可行性。
既然这样，顺手帮一把也不算什么，秦正国也期待沈远杰能在这个买卖上干出名堂来，万一以后搞好了，大家说不定将来还能合作呢。
秦正国不知道，前世的时候他之所以会去跑边贸，其实就是沈远杰带的他。那个时候沈远杰的生意已经做的蛮大了，因为弟弟弟媳的关系，把他介绍给了在芬河干的风生水起的沈远杰，这才有秦正国跑边贸的故事。
不过现在已经不同，秦正国早就成了香江大老板，自然是看不上这样的小打小闹，而且两人的身份地位也发生了改变，反而成了秦正国拉沈远杰一把，不能不说真是一个有趣的巧合。
在安东呆了几天，秦正国把钱借给沈远杰后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走的时候带上了自己的侄子，不过这一次没坐孙四喜的车去奉天，他们厂子现在正式投产了，后面的工作忙的很，而且销售方面新的方案在秦正国的指点是哪个也进行了调整，孙四喜是副厂长，身上许多工作在呢，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拉着他陪自己来回两三天吧？
和兄弟姐妹朋友道别，秦正国带着侄子登上了返回奉天的火车，然后再从奉天坐飞机前往羊城。
接下来大侄子要在羊城呆一段日子，先上两个月羊城大学，然后再由羊城大学大学生的名义自费转去香江大学留学。
前脚刚回到香江，宋援朝就给秦正国打来电话，接完宋援朝的电话后秦正国联系上了大刘，约大刘见面。
现在的大刘意气风发，自从上演一出王者归来的大戏后，他在名头在香江可谓风头正劲，连续好些日子，他的照片和新闻都是金融杂志上的常客。
他从离开公司到再一次回归之间只用了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这样的操作在商业被视为神手，甚至还有人把他和李超人当年收购和记黄埔的经典一战相提并论。
大刘现在在公司内部已经做了彻底清洗，之前的那些竞争对手和股东基本被他扫除，对于公司的控制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且在完成王者归来后，大刘和盛华方面利用几次利好把之前低迷的股价不断拉升，眼下的股价虽然还没达到历史最高位，可从情况来看，达到并突破是注定了的。
对于这个结果大刘是很满意的，可同时他心里也很清楚，之所以能再一次控制公司盛华方面的帮助非常重要。假如不是当初宋援朝放了他一码，并且协助他进行操作的话，大刘说不定非但拿不回公司，反而还会亏得底朝天。
哪怕盛华在这次操作中同样占了便宜，而且也成了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但在大刘看来这不是什么坏事，相反更加强了双方之间的合作，对自己和对公司来说，有一个这样的伙伴是件好事。
因为如此，当秦正国给大刘打电话约他的时候，大刘在电话里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下午二点左右，在上次见面的潮汕茶馆，秦正国和大刘见了面。
“秦老板，好久不见了。”秦正国比大刘晚了几分钟到，进门就见大刘满面笑容地站起身朝自己走来。
“刘老板，你现在可是春风得意呀。”和大刘握了握手，秦正国一语双关笑道。
“哈哈哈，都是靠朋友捧场，哪里里什么春风呀，要说春风你才是春风呢。”大刘晃动着秦正国的手，两人之间很有默契笑了起来。
寒暄两句，坐了下来。
“知道你爱喝茶，来，尝尝这个。”落座，大刘拿起面前的茶壶给秦正国倒了杯茶。
伸出两根手指在茶案上敲了敲，示意表示感谢，随后接过茶盅喝了口。
“刘老板泡茶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呵呵，整个香江能喝到刘老板亲手泡的茶的人可不多呀。”
“你这话说的，都是朋友哪里有这么夸张，你那天想起来要喝茶招呼我一声就是。”
“这我可不敢，你是大老板日理万机，要是天天拉着你喝茶当茶倌，我可没这么大的面子。再说了，你要是闲的没事我可就急了，别忘记盛华这边还打算靠着你的公司赚钱呢。”
大刘顿时大笑，这话倒也没错，现在盛华是大刘公司的大股东，手上的股份仅次于大刘，他的公司做的越大，利润越多，盛华赚的钱也就越多嘛。
两人嘻嘻哈哈地聊着，说了一会儿闲话，秦正国这才说到了今天来的目的。
“饮水机？”当听到秦正国找他的目的后，大刘微微一愣，同时觉得有些奇怪。
饮水机这个玩意是很普通的家用（办公）电器，没太多的技术含量，在香江很是常见。
大刘公司是做电扇起家的，现在除了电扇外还生产其他电器产品，其中就包括饮水机。
不过这产品市场不是很大，因为香江的市场就那么一点，再加上西方国家对饮水机的需求不多，这主要是西方国家的饮用水不同导致的。
许多西方国家的饮用水是直接入户的，换句话来说家里的水龙头打开就能喝，和中国人习惯烧水不同。还有些国家水质有问题，虽然也有饮用水入户，但因为水质的问题他们普遍喝瓶装水。
这样一来，饮水机市场就很小，再加上西方人喝惯了冷水不喝热水，东方人习惯的饮水机加热功能根本没什么市场。
所以大刘公司的饮水机产品只是供应香江本地、海湾对面和临近的澳岛，再加上日本、东南亚几个国家。这些市场同类产品竞争比较激烈，所以产品的产量并不大，在大刘公司的产品结构比例来看占很小部分。
“怎么？不能生产？”秦正国问。
大刘摇头：“生产当然是没问题的，这种产品又没什么技术含量，我们公司本来就有同类的产品在香江和东南亚销售。不过秦老板，我实话和你说，这个产品的市场不太好，卖的也不怎么样，所以产量也很少。”
“如果你要的不多，也不用特意去生产，我记得香江的仓库里有着几百台库存吧，具体数量我等会给下面的人打个电话问问，你直接派车拉走就行了。”
“几百台？”
“四五百台吧，具体数量要问一下，这批货是本来发往日本的，后来订单出了点变化，你也知道当时我已经离开公司了，这个合同没经我的手。”
秦正国微微点头，可很快又摇了摇头。
“刘老板，亲兄弟明算账，就算我们盛华是公司的股东，拿货也不能这样操作，该走的程序和流程还是要的。做生意嘛，这种小便宜占了没必要，你说呢？”
“哈哈哈，秦老板这话说的好，既然这样就成本价给你，反正这批货放着也是浪费，你买去还省掉我一些麻烦呢，在这我说声谢谢了。”大刘也不矫情，顺坡下驴笑着说道。
秦正国继续摇了摇头，大刘微微一愣，马上明白过来。
“瞧我这话说的，刚才没考虑周全，既然是积压产品应该有折扣才是，这样吧，我给你成本的六折如何？这个折扣还满意不？”
谁想秦正国还是摇头，这一下大刘有些糊涂了，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他说不要钱送给秦正国，秦正国不肯偏偏要买，可现在自己报了个极低的价格给他，他又不愿意？难道嫌弃贵不成？一时间，大刘也不知道怎么报价了？这也不是那也不行，秦正国究竟怎么想的？
“别误会刘老板。”见大刘有些面色不虞，笑着解释道：“价格什么的先不去说，常言说的好，千做万做赔本买卖不做，大家都是自己人，公司亏损亏了也是亏我的钱，而且这个例子不能破，再好的关系也不能这样做买卖。”
“那秦老板的意思是……？”一时间大刘更不明白秦正国的用意了，疑惑问道。
“价格方面等会再谈，你先把目前生产的饮水机给我弄一台过来瞧瞧，我看看产品功能再说。另外，盛华要采购饮水机可不是几十上百台这么少，说句不好听的这个数量实在是太少了，这样小的买卖你觉得值得我们两个坐在一起谈么？”
大刘眉毛一挑：“那么盛华打算采购多少？几百？上千？还是……？”
秦正国冲大刘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万台？”大刘心里一惊，一万台饮水机的确是不小的单子了，怪不得秦正国没看上他仓库里的几百台数量。
可还没等他继续往下琢磨，耳边只听得秦正国笑道“我说你刘老板就不能胆子再大点？一万台？我们盛华就这个实力？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
“难道是十万台？”大刘很是吃惊地问。
秦正国的笑声更大了些，只见他摇头大笑，手指天花板道：“刘老板呀刘老板，胆子要再大一些嘛，再往大的猜！”
“一百万台？”当大刘说出一个自己都不信的数字时，没想到坐在他对面的秦正国居然点了点头，告诉他这个数字才对了。

第733章 水票和赠送
当确信秦正国需要一百万台饮水机的时候，大刘顿时吓了一跳。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惊人了，要知道这个产品他们公司到现在几年下来销售出去的数字也没超过二十万台啊！
一口气要一百万台饮水机，简直不敢想象。东南亚能有这样大的市场？他大刘怎么就不知道呢？
突然，一个念头在大刘的脑海中闪过，大刘脱口就问：“这批产品打算是卖国内市场的？盛华准备在国内做水饮料产业了？”
“刘老板就是刘老板，这么快就想到了这点。”既然是合作，有些事秦正国从开始就没想着瞒他，而且这个事也瞒不住。
他当即告诉大刘，盛华的确在国内准备上马水饮料项目，而且这个项目主要是由司特方面来实施，盛华作为司特的董事会一员仅仅只是配合。
至于司特和盛华的情况，秦正国没有多说，但他知道大刘肯定之前了解过，因为宋援朝是司特的董事长一事瞒不住大刘，这已经是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一时间大刘的脑子飞快转了起来，他的公司在鹏城设厂，关键就是要针对内地市场。
这些年内地的市场发展很快，许多第一批和内地合作做生意的老板都发了财，大刘也不例外，自然关注到了这点。
香江的地方太小了，市场也狭窄，大刘公司在本地的销售并不占公司整体的重要部分，主要的市场都是国外市场，尤其是东南亚和欧美市场。
可由于这几年香江的发展也很快，劳动力成本不断上升，导致产品成本一直上浮，竞争力没有前些年那么强了。
这也是大刘之前倾向于把工厂从香江搬到鹏城的原因，相比香江，内地的劳动力成本低廉的多，而且离香江又近，这样的话能让自己的产品和其他国家产品相比竞争力更强。
目前饮水机基本都是直饮水的饮水机，分为两个款式。
一个是台式，一个是立式，两者的功能其实是完全一样的，只是开模方面和造型的不同而已，从成本来说相差也不大。
现在在香江，一台台式饮水机的销售价格在百元左右，立式的稍高些。
生产成本大概是销售的三分之。
这是以香江工厂的生产成本来计算的，如果直接在鹏城生产这个成本还能进一步下降，再加上工业化生产的特点，单批产量越大成本越低，大刘初步估算了下，如果把生产全部在鹏城的话，那么一百万台饮水机足够满足鹏城工厂大部分产能了，其成本完全可以进一步压缩。
这是一笔大买卖，哪怕给盛华的价格优惠，按照大宗订单来采购，两款饮水的利润就是千万以上了。
另外，这个成本和销售估价是按照现在的产品型号来的，如果是做最简单的没加热也没有制冷效果的饮水机话，其成本就更低了，毕竟仅仅就是一开模和内胆、外壳拼装的玩意，这个又有多少成本。
“这批订单只是第一批，如果合作好了后面还会有订单追加，初步估算一年起码在两百万到三百万台以上。怎么样刘老板，这样的生意感不感兴趣？”
大刘眉开眼笑：“秦老板和宋先生照顾我生意，这我感激都来不及呢。刘老板，你现在没事吧？如果有空的话我们先就去看看成品，然后去我办公室那边坐坐，我们仔细谈？”
大刘毕竟是精明的商人，现在有如此大的订单在哪里还能坐得住？当即邀请秦正国去实地看货和谈后续的具体。秦正国对他的建议正中下怀，欣然答应后两人起身离开了茶馆，坐着车先去了大刘公司的仓库，随后又去了工厂转了转，这才回到他的办公室谈后续具体的事。
经过三天左右的实际洽谈，盛华集团和大刘的公司签订了一百万台饮水机的订单，同时还签署了后续同样数量的意向订单。
也就是说，大刘公司一下子就拿到了两百万台饮水机的巨额订单，这对于一家家电公司来说可不算小数了。
对于饮水机的型号和款式，在经过宋援朝确认后，台式机和立式机各半。
而且功能仅仅只有加热功能，剔除了制冷功能。此外盛华方面还向大刘下了三十万件直插式饮水管的订单，这个结构就更简单了，对于大刘这边来说生产毫无问题。
至于价格，大刘在保证利润的同时也做出了适当的让步，给了他们一个非常不错的优惠价。当报价单传真到宋援朝那边后，宋援朝看完后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在合作的同时大刘也向宋援朝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想借着司特进入水饮料市场的契机在之后国内推出饮水机产品进行销售。
其实大刘提出这个条件并不为过，因为作为一家电器公司，他完全可以绕开宋援朝方面直接生产销售，根本不需要征求宋援朝的同意。但他还是在现在合作的基础上提出了这点，目的是为了双方更好的合作。
而且大刘很聪明，几天的谈判下来他已经搞明白了宋援朝的大致想法，宋援朝这些饮水机是用来辅助水饮料产品进行初步市场覆盖的，所以所选用的型号和款式都是最基础的那些，功能也很简单。
也就是说，大刘给盛华生产这批产品是基础产品，而饮水机市场还有中高档产品，这些产品宋援朝没有去碰，也没这个必要，因为司特是饮料食品公司不是电器公司，总不能因为一个水饮料去转型电器生产吧？
既然如此，大刘就看到了商机的存在，一旦司特的市场计划成功，那么内地水饮料市场就渐渐培养起来了，到时候饮水机这个产品的市场就从无到有，从而产生。
相比东南亚的市场，内地的市场有多大的潜力大刘很清楚，一旦这个市场被开拓出来，作为第一个和司特合作的电器公司，大刘怎么会放弃这样好的机会呢？借势推出中高档饮水机，趁此机会赚上一把，同时通过这个产品打开国内市场，大刘高兴都来不及呢。
而当秦正国告诉宋援朝，合同已经签订，第一批交货就在年底的时候，宋援朝放心地挂了电话。
接着马上召开了公司会议，把几个高管和最新成立的饮料事业部主管给找来，讨论接下来水饮料产品的推广和销售方案。
按照之前的水饮料项目立项，司特的水饮料产品分为两类，一类是瓶装水饮料，也就是塑料瓶的饮料产品，这类产品的市场销售目和普通饮料类似。
而另一类水饮料就是桶装水饮料，这类水饮料的市场销售和前者就不同了，主要面对于普通家庭和单位（公司）包括机关使用。
对于市场手段，除去之前使用的饮料销售模式外，宋援朝准备采取免费赠送模式进行销售，这个模式主要是针对桶装水饮料市场。
按照宋援朝的计划，司特方面将在各大城市设置专门的水站，这些水站目前暂时由分公司来负责，进行桶装水的储存和配送。
此外，司特总部会拨款五百万元作为促销启动资金，这部分资金用于直接向一些企事业单位进行水票赠送，一家赠送水票不等，这些水票印刷成普通票据大小样子，25张水票为一本，正面有着公司的LOGO、联系电话、编码、用途和精美的图案，在反面详细印刷着水票的使用方法和有效期等等。
拿着水票，直接拨一个电话报上地址和联系人就能预约水站送水，送水时桶装水采取押金压桶的方式，一个水桶押金不高也就8元左右，一般家庭2－3个桶就行了，押金会有收据，这收据保存好那天不使用的话直接可以通知水站取回押桶交还押金。
此外，司特公司还会对一次性购买100张水票的用户进行赠送一台台式饮水机的操作模式，如果不这样的话需要饮水机也可以通过押金的模式来操作，只要交押金就能获得一台台式饮水机的使用权，只要在退还时饮水机不遭受破坏，押金是可以全退的。
至于立式饮水机就贵一些了，需要一次性购买200张水票或者更高比例的押金才能获得。
当然了，不需饮水机的也没关系，盛华可以配比直插式饮水管，这玩意价格高，也就是十元钱足够。
对于有些客户群体，司特方面也做了一部分的调整，比如那些机关企业事业单位司特公司还会采取部分赠送的方式免费给对方水票和饮水机使用权。
除去这种模式外，对于由企事业单位大批量购买和赠送饮水机的活动也非常灵活，不仅可以在达到一定数量的情况下水票打折，最低折扣达到6.5折，同时还能免费赠送更换用的水桶和饮水机。
按照公司的计算，在前期投入的资金可不少，初步的五百万资金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而且这还没算上从大刘那边采购的第一批一百万台饮水机设备的费用呢。
不过宋援朝并不担心资金不足的问题，在他看来现在最主要的是培养市场，用这种方式尽快占领市场并且让使用者感受到产品的好处。
何况这些手段在实际操作中也不都是亏本的，水饮料产品的利润简直就是暴利，一个桶装水成本才多少？市场销售的价格又是多少？其中的利润是成本的多少倍，宋援朝心里非常清楚。
何况通过这样的促销方式从水票销售和押金方面公司一样能回笼一大笔资金，再把这笔资金投入到市场开拓中，不需要一年时间就能取得良好循环。等一年过后，这个市场也渐渐成熟了，就到了司特收割的季节了。

第734章 人性
1986年元旦过后，司特的水饮料产品开始正式投放市场。
现在的市场反馈，瓶装水的销售不尽人意，远没有预期的好，但在桶装水方面倒是如预期一样发展的不错。
由于宋援朝销售策略的制定，通过这些方式很快就取得了一定的成效，而且这样的饮用水进入一些家庭后，使用的家庭很快就感觉到了这产品的好处，相比普通的带着浓烈漂白粉味道的自来水，纯净水的口味可要好喝多了，而且饮水机还带着制热功能呢，省却了自己在家烧水的麻烦，直接把杯子在热水出口接着就能泡茶喝，多方便呀。
再加上盛华提供的饮水机造型很是新颖美观，在个时代属于非常先进的电器一类，摆子家里外人进来一看就很容易被关注到。
这种玩意可不是随随便便人家都能有的，看着别人用羡慕的眼光询问这是什么电器的时候，作为主人当着客人面摆弄一番，心里的满足感别提有多少了。
此外，再加上水票的销售和购买司特没做任何限制，许多有能力的机关企事业单位甚至用福利给一些领导干部家庭和普通员工进行购买分发，这同样帮助司特扩大了市场的覆盖。
当桶装水和饮水机这些产品渐渐在市面上铺开，大家对于这产品的反馈也越来越好后，宋援朝心里明白这第一炮算是打开了，可接下来后续的市场还是要继续培养，桶装水不是水饮料的目标，水饮料的真正目标还是瓶装水，这才是司特最终的目的。
见到这个结果，司特上下对于这个项目的信心也彻底放下了心，之前虽然宋援朝的建议通过的大家的认同，可对于这个产品是否真正能比市场给接受还是有些顾虑的，尤其是郑国元很担心这样大的投资一旦失败会给司特带来麻烦，而现在这个顾虑已经渐渐消除了。
饮用水的市场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发展，整个市场的培养和见效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是急不出来的。毕竟人们的消费观念改变是需要时间，不是你想变就能变，得慢慢来。
元旦之后除去饮用水市场的消息外，还有一个消息传到了宋援朝的耳朵里，那就是郑国元老单位的那帮人的事有了消息。
消息传来，郑国元长吁短叹，脸上却没有原本想象应有的喜色，反而有些惋惜和感慨。
宋援朝奇怪地问他，按理说不是应该高兴么？怎么是这个表情？郑国元告诉宋援朝这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徐国初等人是罪有应得，可当初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泉林厂却在自己手上没了，就连现在的新优民厂也没有了往日的辉煌，用不了多久说不定就彻底成了司特下属企业，对于他来说心里是非常惋惜的。
在郑国元看来，现在这一切仅仅只是一种安慰罢了，失去的东西再要找回来哪里这么容易？
郑国元的话说的也有道理，许多企业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很大一部分并非是企业的本身，而是人的因素。安慰了郑国元几句，宋援朝询问起了目前新优民厂的情况，当初江大海求到宋援朝这边，宋援朝同意拉新优民厂一把，而且把后面的具体工作交给郑国元去处理。
“怎么说呢……”郑国元苦笑摇摇头：“说句实话，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这话什么意思？”
“哎……”郑国元叹了口气，想了想道：“从公司的角度来说，目前新优民厂和公司的合作还算不错，而且超出了原本的预期。可以说如今除了新优民厂这么一块牌子外，这家厂子已经算是彻底完了。”
“现在厂子上下除去江大海等几个领导干部外，其余人员都在为我们公司工作，和我们自己的员工没什么区别。而且这么多时间下来，他们对司特的归属感也越来越强，从这点来说已经和我们的人没什么不同。”
“这样下去，新优民厂等于名存实亡，这对司特来说是件好事，可从我个人的角度上却有些……”
说到这，郑国元没再继续说下去，宋援朝已经明白了他心里的意思，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宋董，没必要安慰我，其实我就是有些感慨罢了，当初我接下这个工作早就有了准备，您放心，这个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现在新优民厂的职工对我们司特的归属感很强，反而对自己的单位多有怨言，老刘前些天和我说，不少职工私下找到他希望能够直接入职我们司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劳务的方式在司特上班。”
“现在有这样想法的人多不多？”
“可不少！”
宋援朝微微点头，这个情况他早就有预料，其实在最初江大海来求宋援朝，宋援朝提出这个合作模式时就断定了这个结果。
道理很简单，无非就是同工不同酬而已。
相比当郑国元在泉林厂和优民厂合作不同，现在的合作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时郑国元的合作是作为产品代工合作，而现在司特和新优民厂的合作等于是新优民厂对司特方面的劳务输出性质的合作，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前者只是进行产品代工，除去在生产环节由泉林厂派驻的人员进行品控，同时把控原料采购和整体销售环节外，优民厂在管理上还是有一定的自主性的。
但后者不一样，现在的劳务输出方式等于直接把自己的员工派驻在了对方的企业中，和对方的职工干一样的活。可问题就在于在干一样活的情况下，所获得的报酬是完全不同的。
就像现在新优民的职工在司特工作，按照司特的职工收入和福利相比，他们的收入却是由新优民厂来决定的。
江大海在根据人员的数量和工作岗位和司特方面折算劳务工时，按照工时获得劳务报酬，这部分劳务报酬直接由司特公司和新优民厂结算，打入公账。
司特方面的劳务报酬是以司特人员的岗位来制定的，这点并没有克扣。但新优民厂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些劳务费用全部给派遣的劳务职工们，如果这样的话新优民厂和江大海本人算什么呢？
虽然目前新优民厂自己的生产已经停工了，但设备的维护和日常开销总得继续支出吧？再加上江大海等留守厂子的干部们，他们的日常工资福利也总得保证吧？这些钱又从哪里来？在目前新优民厂实际已经停产的情况下，已经没有自己造血功能了，这些钱的来源不就是从整体劳务费用里支出么？
此外，还有退休职工的退休金、医疗费报销等等，这都是钱啊！江大海再有本事又不是神仙，哪里变得出这么多钱来？自然也都是从劳务费用里进行支出。
再加上司特的薪金标准和新优民厂原本的薪金标准是完全不同的。司特是合资企业，新优民厂是国有企业，合资企业的薪金标准自主比较灵活，也不需要进行目前规定的工资级别来计算。
打个比方，司特普通岗位的熟练工人每月收入在150元左右，可同样岗位在新优民厂的收入最多也就50元左右，哪怕加上奖金福利也相差甚远。
这样下来，劳务费用的结算就有了空间，打个比方，江大海同司特的劳务结算是按150元收入结算，但实际给员工发放工资福利却是按原来的标准结算。
其中厂子就直接拿走了个人大半的劳务收入，这些收入作为厂子日常支出、退休工资、医药费报销甚至江大海等人自己的工资放发使用。
这个模式在江大海看来毫无问题，不仅解决了企业内部的困难，还能有一些结余。可对于职工个人来说就不怎么样了。
要知道司特和新优民厂的合作同之前泉林厂和优民厂合作的模式有本质上的不同，现在新优民厂的职工可是全部在司特上班的，平日里劳动管理和工作分配也是按照司特的人员来执行的，大家干的也是同样的活。
大家既然做一样的工作，付出相等的劳动，可最终到手的报酬却远远不如司特的员工。这种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会在这些人心中造成强烈不满，当这种不满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对于这样的情况宋援朝早就想到了，也是乐于看见的结果。而现在，情况也在他预料中的方向发展。
“江大海那边是什么情况？”宋援朝问了一句。
“他？他明年就退休了，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觉得呢？”郑国元回答道。
“这倒也是，我这位老领导接任厂子就是来救火的，他现在最看重的就是安安稳稳退下去，如果能临退休解决一下级别问题就更好了。这样吧老郑，这个事也用不着急，等过几个月再说，看看我这位老领导的反应，说不定到时候他会自己找上门来。”

第735章 院线
临近过年，宋援军早早安顿好了公司的工作就启程去了香江。
今年过年得在香江过了，主要是因为林燕的肚子已经很大，再过不久差不多就得生了。
即将迎来又一个小生命的诞生，宋援朝的心里是百感交集。
回想前世，自己孑然一身，而如今不仅和林燕成了夫妻，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现在第二个孩子也即将出生，在前世的时候根本就不敢想。
虽然今年过年不能在沪海，也去不了燕京，只能和张家阿娘还有自己老丈人、丈母娘他们说一声抱歉了。
不过长辈们也理解，笑呵呵地并没说什么，只是叮嘱等孩子生完带林燕尽快回来给他们看看。
原本以为今年过年只有自己一家和秦正国一家一起过了，可没想到临近过年的时候，罗阳夫妻和李大琪夫妻一起结伴来了香江，见了面笑呵呵地说反正他们也没什么事，索性一起来香江过年，几家在一起过年还热闹些呢。
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最高兴的就是阳阳和来家玩的妮妮了。
两个孩子甜甜地喊了叔叔婶婶自然收了不少礼物，笑得小嘴都合不拢了，捧着比人还高的礼物盒，在菲佣的带领下蹦蹦跳跳地去了楼上房间拆礼物去。
林燕现在是孕妇大着肚子走动都吃力，应彩霞抱着还在吃奶的小儿子陪着她，还有李晓芸和郑丽。
对了，郑丽和李晓芸两人现在也怀上了，林燕和应彩霞作为过来人在传授怀孕时需要注意的要点和调理方式呢，几个女人在客厅里聊着她们感兴趣的话题，宋援朝他们几个男的直接去了外面的花园，学着秦正国家那边一样在高处摆了桌椅，看着风景喝着茶，随意聊着天。
“我姐让我谢谢你。”点起一支烟，罗阳开口说道。
宋援朝先是一愣，接着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摇头道：“都是自己人谢什么？对了，你姐怎么让你带话？”
“呵呵，来之前我回了一趟燕京，我姐本来想亲自给你打电话的，可这一次她实在是没时间。”摊开双手，罗阳无奈道：“去年春晚的事你也知道，亏得我姐去年没去，要不然非得吃苦头不可。不过今年是推脱不了，这不这些日子一直在排练呢。”
“二嫂今年又要上春晚？”宋援朝有些惊讶。
罗阳点点头，伸手朝上面指了指也不多说，宋援朝也就明白了，看来这不仅是这么简单，应该是一个领导交代的任务。
不过想想也正常，去年的春晚办的很差，是春晚这个节目最差的一次，播出效果用一个“烂”字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正是因为如此，今年的春晚领导们很是看重，必须要拿出一个好节目让全国人民满意，再也不能砸了这个刚刚竖立起的牌子。
由于这个原因，再考虑到罗琳的名气，特意找到她让她再一次参加春晚也是很正常的，毕竟罗琳这几年在国内的名气不小，而且又是内地歌手打入香江歌坛并占有一定地位的唯一歌手。
在不久前，罗琳的新专辑在罗阳的运作下在内地和香江同时发售，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里面的两首主打歌更是火遍全国，就连香江的知名度也在这张专辑发售后提高了许多。
罗琳让罗阳和宋援朝说声谢谢就是这个原因，因为这个新专辑的两首主打歌依旧是宋援朝帮忙才有的。
“琳姐上春晚也好，去年那个春晚差的不行，弄的什么破玩意，我也服了。”一旁的李大琪插了一句道：“还是琳姐的歌好听，小丽特别喜欢，上市后我就帮她买了一盒，对了！CD碟什么时候出？小丽昨天还在问我呢，你这个大老板不会不准备出CD吧？”
“呵呵，怎么会呢，早就准备好了，明天就正式上市。”罗阳笑呵呵地回答，自己姐姐的事他能不上心？按照计划是先推出磁带，然后再推出胶片和CD，后者会同时上市，具体的时间就在明天。
既然大舅哥需要，罗阳怎么能不上心呢，拍着胸脯说CD也不用去买了，他晚点和香江公司这边打个招呼，让他们送几张过来就成。
笑着就这个事闲聊了几句，罗阳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对了，听说你们在国内的合作公司搞的不错？”
听到这句话，宋援朝、李大琪还有秦正国三人都笑了，罗阳没直接参与这个项目，知道的只是一个大概。
实际上如今国内的合作公司何止是不错这么简单，用一句老套的话来形容，形势不是小好是大好才是。
目前盛华电讯在全国七个省进行了大规模的国内公司合作，已经成立的合作公司有近三十家，还有其他几家还在谈，预计过完年也将有结果。
这些公司成立后，给盛华电讯带来的利益是非常巨大的。由于公司的性质和双方利益的捆绑所至，等于盛华电讯在这方面形成了半垄断的优势，直接把许多竞争者给剔除在外。
虽然盛华电讯自主的产品仅仅只是中小型产品，对于大型设备的技术力量还未达到。可就算这样也足够盛华电讯在这些市场上占据了主导地位，再加上盛华电讯通过其他合作模式和国外一家生产大型程控交换机的公司取得了产品代理，所以在大型产品上同样拿得出手。
盛华电讯的这种模式完全打破了原来的市场结构，让竞争对手措手不及。因为半垄断的缘故，导致盛华电讯在一个省（市）成立合作公司后，等于直接就把对手从市场上给排挤出去了。
这样一来，使得竞争对手的市场大幅度萎缩，而盛华电讯的市场以火箭一般的速度飞快增长。
仅仅这一年来，盛华电讯的项目数量翻倍增长，其利润异常惊人。
就在前几天，宋援朝和秦正国还关注了这件事，宋援朝还好些，当秦正国看见盛华电讯的年报数字后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上面天文数字的利润后面的零多得他一下子数不清，他怎么都没想到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盛华电讯就完成了对盛华集团原本其他产业的超出，达到了如此惊人的结果。
“还行吧，怎么？你打算一起玩玩？”宋援朝半开玩笑问。
“我又不懂这个，玩什么玩，你们玩就是了，再说我现在也是盛华的股东，公司多赚了钱，难道你们在分红上会亏待我？”罗阳摆手说道，这话一出大家全笑了起来。
“我有个事问问你们的意见。”罗阳说道，见三人向自己看来，罗阳组织了下语言道：“我在香江公司你们是知道的，起初只是小打小闹，这几年发展算是马马虎虎……”
罗阳在香江的公司大家都清楚，最初成立的时候还是盛华这边帮了不少忙，虽然是娱乐公司，主要做的还是音像产品方面，尤其是罗琳这几年的专辑都是罗阳的公司再操作，再加上张敏敏和公司的几个签约歌手。
公司的经营不算差，因为公司的主要市场是在内地，再加上罗阳公司在香江的便利和内地对香江歌手的追捧，此外还有前年张敏敏在内地的一炮而红。
而且罗阳发掘了一个新的女歌手，这个才17岁的女孩潜力极大，高一时参加了青年歌手大赛，一曲《什锦菜》引起轰动，正好罗阳因为某些原因担任青年歌手大赛组委会的成员，在现场就被这个女孩的嗓音和独特的魅力给吸引住了，当场拍板把她签进了自己的公司。
这个叫章蔷的女孩虽然年轻，可罗阳一点都没看错她的潜力，去年的第一张唱片就获得了巨大成功，其势头几乎和当初罗琳没多少差别，而且她的风格和罗琳完全不同，奔放而独特，吸引了为许多年轻人追捧。
今年罗阳打算直接在两地为她推出第二张专辑，未来更是罗阳公司力捧的歌手之一。
从整体来说，他的公司发展还是不错的，也赚了不少钱，但在香江本地的名气却不大。
罗阳告诉宋援朝他们，在去年通过和沪海电影制片厂合作后，罗阳就有了进入影视业的想法。而且李晓芸和林燕的广告公司创立就是罗阳的一步，广告公司真正的目的不在于广告业务，而在于为影视业做好准备。
在内地，民营企业甚至外资企业要进入这个行业是基本不可能的，充其量也就是和上次合作的方式作为合拍性质，而且在操作中还有诸多限制。
罗阳很清楚这点，所以他在香江的公司前些时候进行了调整，准备从最初单一的音像制品和唱片发售业务逐步向影视业转变。
罗阳决定以香江为基础，通过香江比较成熟的娱乐市场展开影视业的业务，实际上他现在也是这么做的。
不过目前来看进展的不是很顺利，一方面罗阳作为一个外来人在香江的根基不深，香江是一个比较排外的地方，对外人不太友好。而且香江目前作为英国的殖民地还有一定的特殊性，再加上香江影视业的结构复杂化，要做好这个市场非常困难。
“我已经重新注册影业公司了，接下来会尝试着找合适的剧本、导演和演员进行影视方面的制作。”罗阳对大家说道：“电视剧方面有些困难，这个基本是无线和亚视垄断，外人根本进不去，目前只能从电影方面入手。不过香江的电影制作和上映同内地不一样，需要有院线支持，如果没有后者哪怕你拍出电影也很难上映和收回成本。”
“你意思是想找合适的院线公司合作？”听到这秦正国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在香江时间比所有人都长，也更了解这方面的情况。
“对！”罗阳点点头：“目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和合适的院线公司合作，第二条就是自己收购和建立自己的院线。”

第736章 建议
秦正国对于罗阳说的第一条没有意外，可当听到第二条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这不容易办吧。”秦正国道：“合作还能商量商量，大不了就是合作的底线和利益分成区别。可如果要收购和建立自己的院线这可不容易，现在香江最大的电影公司同样也是院线的老板，分别是银都、邵氏、嘉禾、金公主这几家，这些都是实力非常雄厚的。其余普通的院线基本都依托这些大公司生存，你要合作的话或许还能谈谈，可要自己独立收购或者新建院线恐怕就……”
李大琪对这些不了解，自然也提不了什么意见。
至于宋援朝也是一知半解，不过他对于罗阳的心气还是有些赞同的，罗阳之所以提出要独立收购或者新建院线恐怕也是经过考虑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说。
从商业的角度来看，影业公司出品的电影就等于一个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而院线就是负责把产品销售出去的渠道。
作为一个企业家和商人，宋援朝比任何人都清楚渠道在商业的重要性。如果没有一个好的销售渠道，那么产品再好也不可能成功。
虽然和几大公司进行合作，尤其是银都合作的把握更大一些。
说到银都就要说起它的历史和诞生了，在香江几大公司中，银都是一个另类，它属于老牌影业公司之一，也握有一定的院线渠道，但它却有着内地的深厚背景，和其他影业公司又有本质的不同。
罗阳的身份和背景如果和银都接触，那么双方合作的可能性很大。可仔细一想，这样做有利有弊。
利的方面自然是能通过银都的渠道进行上映，甚至因为双方的背景相同，罗阳的公司还能从银都的合作中获得一些优势。
可弊端也是实实在在的，因为银都的背景所至，它在香江影业有独特的地位，同时也是被其他影视公司所排斥的。
一旦罗阳和银都合作了，那么未来要想和其他影业公司合作这个难度是非常大的，罗阳自己也许已经察觉到了这点，才选择了这个决定。
“再难也要试试……”罗阳平静地回答道。
他这句话也证实了宋援朝的猜测，以罗阳的脾气是不会把院线渠道这样的命脉交给别人的。宋援朝认识罗阳这么多年了，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会不清楚？
“你说这些的意思是征求我们的意见？”秦正国回想罗阳之前说的话忍不住问。
“也算吧，不过说让你们说几句鼓励的话增强一下我的信心更合适些。”
罗阳这话一出大家全乐了，尤其是秦正国指着他笑骂道：“你这话说的逗我们玩呢，前面还在做要听听我们意见，现在一转眼成了要听好话了。怎么着？我说反对，不看好，你能拿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不看好我总不能逼你吧，不过话说回来，我自己看好就行了。”罗阳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的想法不错，不过这不是容易做到的，而且你一个外人这样做受到的阻力可不小。”宋援朝提醒了他一句。
“这个我也想过，但这个事肯定要去做，实话告诉你们，我已经看中了几个老戏院，打算先从它们入手，然后慢慢收购几家类同的戏院组建一个小院线出来，等时机差不多了再想办法把小院线做大。”
宋援朝微微点头，罗阳这样的操作听起来还行，但依旧有着一些问题，尤其是收购这样的剧院耗费可是不小，别看普普通通的一家戏院不起眼，可因为它占地面积再加上牌照的原因，要想收购下来可是很大一笔钱。
罗阳是有钱了，这些年赚了不少，身价虽然比不上宋援朝他们，可也属于富豪级别。但这些钱真的花起来就会如同流水一般，罗阳难道不知道么？
“这有什么，你们盛华电讯不是赚钱了么？到时候如果缺钱我找你们呀。”罗阳眨巴着眼对宋援朝他们如此说，宋援朝等人一听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刚才为什么特意问了盛华电讯的事，闹了半天埋伏在这呢。
众人又是一阵笑骂，不过话说回来罗阳是大家的朋友，又是亲戚，他这个项目耗费的资金不少，如果真缺钱了帮一把是自然的，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不开玩笑了，说正事。”笑闹了一阵，罗阳咳嗽一声道：“这个项目我准备过完年开始入手，其实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做了不少，现在缺的是一个契机和好的收购对象。我在香江这边人头不熟，还需要你们帮忙，尤其是正国，这个忙你可一定要帮我！”
“帮忙是没问题，可我对这行也不懂呀……”秦正国挠挠脑袋，想了想道：“让我先打听一下吧，我找慧姐问问，香江公司这边的工作都是她实际负责，商界认识的人比我多，也许她那边有什么渠道……”
“不用找慧姐，问大刘吧，他肯定有渠道。”不等秦正国把话说完，宋援朝在一旁插口。
秦正国一愣，一拍大腿：“嗨！援朝说的对，我也傻了吧唧的，怎么把这家伙给忘了？”
“大刘？大刘是谁？”罗阳疑惑地问道。
大刘和盛华的事知道最多的是宋援朝和秦正国，就连李大琪也不是很清楚，倒不是瞒着他，因为李大琪这半年多一直在内地忙着盛华电讯的事，根本顾不上这些。
宋援朝正要向罗阳解释大刘是谁，突然看见丢在一旁的报纸，他心里微微一动，拿起报纸翻到娱乐版，果然不出所料，今天的娱乐版里还真有大刘的花边新闻呢。
“喏，就是这个家伙。”把报纸摊开转了个方向，宋援朝伸手在报纸上一张照片点了点，这张照片是大刘和一个著名女星从酒吧出来被狗仔拍到的，上面还有巨大的标题：“旧爱不抵新欢？刘联雄新女友曝光，肉弹惊人……”
“他？你们认识？”当看清楚照片上的人是谁后，罗阳有些惊讶地问。
宋援朝和秦正国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认识，当然认识，不光认识还很熟呢。”
“怎么认识的？这家伙可是天天上娱乐头条的，你们两个不会跟着他也……？”罗阳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宋援朝和秦正国。
“呸，你小子想什么呢？别胡说八道啊！小心我告你诽谤！”秦正国赶紧撇清自己，还有些心虚地朝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担心被应彩霞无意中听见找自己的麻烦。
这这副怕老婆的样子让众人哭笑不得，李大琪更是忍不住乐得脸都涨红了。
宋援朝在一旁也是偷笑，见他们这副样子秦正国连忙解释自己不是罗阳想象的那种人，之所以会认识大刘还得从之前说起，当即就从那次慈善酒会讲了起来，一直讲到后来大刘在股市上掀风作浪，上演一出王者归来的大戏，还有如今和盛华合作的细节。
大刘之前离开公司，又用了没多久就重新掌握了公司大权，而且他在股市上的这番操作已经被香江各界津津乐道，甚至被称为不亚于李超人的经典案例。
但罗阳没有想到，大刘拿回公司的操作背后居然还有盛华的影子在，尤其是差一点在宋援朝手上栽了跟头，亏得宋援朝当时放了他一码，要不然大刘别说拿回公司了，弄不好倾家荡产都有可能。
这件事李大琪只是听说一二，却是第一次知道的这么仔细，忍不住追问了一些细节。等秦正国绘声绘色详细说完后，李大琪不由得感慨起来，说了一句这家伙的运气不错，亏得碰到的是宋援朝，要不然碰上别人的话不得惨了？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大家之前没什么恩怨，相反借此机会盛华不仅成了大刘公司的股东，而且还让大刘欠下了人情也是件好事。
“呵呵，当时也没多想，商场上嘛能不结怨总好些，而且大刘这个人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不能否认他在商业上还是有一套的。真把他公司给搞垮了，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股市里赚的那些钱只是短期利益，做生意要看得长远些。”
“援朝这话说的有道理。”罗阳表示赞同：“冤家宜解不宜结，现在这个结果我觉得不错。对了，既然他还欠你们人情这也倒巧了，这个事前面援朝说找他还真合适。大刘这家伙我虽然没见过，可他的新闻看了不少，听说他这个人黑白两道都有点关系，而且和娱乐圈里的人也熟，倒是个合适人选。”
“那行，你觉得可以就找个机会见见吧，我和正国的面子他应该会给，再说了，如果你们合作对双方也有好处。你在内地有关系，他在香江这边有渠道，也算是互补了。”
罗阳一口答应，至于怎么谈，又怎么合作，这得等见了面再聊。但有宋援朝和秦正国出面，再加上他们刚才说的和大刘的情况，在罗阳看了这个事基本可以确定下来，这样他也有了更大的把握。

第737章 散步
小乔和军子已经在香江成家了。
小乔的老婆就是广播道工作的那位女文员，个子小小的，说话细细的，典型的南方女孩。
两人结婚的时候宋援朝没时间来香江祝贺，但让罗阳帮忙带了贺礼。
小乔的老婆结婚后就从原来的公司离职了，现在在罗阳的公司上班。
她原本就在广播道当文员，算起来也属于同行业职员，干的工作和罗阳公司没太多区别，正好罗阳的公司打算朝影视业发展缺人，小乔和罗阳商量后就让她在公司任职。
至于军子，他的老婆就是当初的那位Madam，两人交往一段日子后都很满意对方，直接就办了婚宴。而且他们的婚宴很简单，除了请了在香江的一些亲朋好友外就是警局和公司的同事了。
小乔和军子他们的公寓买在离广告道不远的地方，虽然比不上宋援朝和秦正国他们的半山别墅，可在香江寸土寸金这种地方也算很不错的豪宅了。结婚后生活很是美满，罗阳看着也很高兴，毕竟他们都是自己的兄弟，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反而大兵现在依旧还是一个人，因为之前张敏敏在内地发展的原因，再加上大兵不习惯香江这边的生活就调回了燕京。
现在大兵主要负责燕京那边日常工作，罗阳不在燕京的时候就是大兵就是公司的领导，这几年大兵也算锻炼出来了，再加上燕京那边只是设立的办公室而已，主要是做沟通和一些实际工作的落实，以他的能力毫无问题。
听说大兵现在和章蔷打的有些火热，这倒让罗阳很是意外。
毕竟两人的年龄相差悬殊，大兵和罗阳差不多大，而章蔷今年才刚刚18岁呢，相互之间要差着整整一轮。这个事罗阳旁敲侧击问过大兵，大兵支支吾吾也不多说，反而是章蔷性格直爽，大大咧咧告诉罗阳她觉得大兵不错，再说这是他们两人的事和外人无关，恋爱自由，让罗阳听了着实哭笑不得。
大年夜这天，在宋援朝家，几个朋友都带着家人一起来。
就连小乔和军子他们也带和老婆一起来了，这么多人欢聚一堂，倒也非常热闹，这样的气氛让宋援朝也很高兴，大家一起过了一个完美的大年夜，等到十二点的时候，秦正国还特意搬来了早就准备好的焰火放了起来，漂亮的焰火腾空而起，引来众人一片赞叹。
年初三，宋援朝先行返回内地，由于司特那边两个事业部的成立和饮用水项目的进行，宋援朝手上的工作非常忙，只能暂时告别妻儿朋友，不过等过些日子，林燕即将临产的时候，宋援朝肯定要提前回来陪伴。
回到内地宋援朝没有返回金陵，而是去了沪海。
到沪海后他第一时间去探望了张家阿娘，给她老人家和张建国夫妻拜个年。然后又分头去看了师傅和周校长，陪着两位长辈喝了一顿酒，聊了聊平常的家事。
初五这日，宋援朝去了沪海工厂那边。
沪海工厂包括分公司驻地从开始建立宋援朝就是把它当成未来的总部进行规划的，现在沪海工厂是华东地区仅此于金陵总厂的规模，而且在两个事业部成立后，宋援朝直接把原来的沪海工厂一分为二。
除去原本的厂区外，在市西南方向又设置了一个新的厂区，新厂区主要以生产方便面为主，是未来主要的方便面生产基地。
至于老厂区就是饮料灌装厂了，随着现在饮料的销售不断提升，原本的产量已经满足不了市场需求了，趁此机会直接扩大生产是司特早就决定的方向，再加上两个事业部的成立之后，饮料和方便面产品的生产分离也是必然的。
今天宋援朝去的就是刚刚落成的方便面工厂，工厂位于西南，离饮料工厂并不算远，占地面积是现在饮料厂的一倍还多，这主要是考虑到未来的再次扩产预留。
到达厂区，沪海这边的厂长已经早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宋援朝的车来急忙迎了上去，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副厂长和办公室主任几个厂里的管理人员。
宋援朝本人而言是不太喜欢这种繁文琐节的，尤其是像国企那种上下级的关系，在他看来这种表面文章根本就没什么实际的作用，但人就是那么奇怪，如果厂长不在门口迎接自己，说不定宋援朝心里会有什么想法，见到他们在宋援朝反而有那么一丝满足感，哪怕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只是面子工程罢了。
下了车，和众人握了握手，宋援朝没有按照厂里的安排直接去办公室或会议室，而是问旁人要了一件白大褂穿上，再戴上帽子去了车间现场。
边走边看，这边的工厂从完成到投产时间不长，昨天是年后的第一天上班，宋援朝从原料储存开始看起，按照程序一步步往下看，参观的时候很是仔细，还询问了不少专业性的问题，亏得陪同的厂长早就做好了准备，在现场应答如流，让宋援朝还算满意。
一个上午宋援朝把整个厂区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又一起去食堂用了午餐，吃完午餐后这才去了会议室。
在方便面厂呆了一天，上午看厂子的情况，下午是开会。
宋援朝在会议上指出了一些目前厂里的一些不足，要求工厂尽快落实整改和完善，同时也重申了集团公司建立两个事业部的长期规划，未来方便面市场会越来越大，作为华东地区最大的方便面生产基地，沪海工厂这边是重中之重。
这几年国内的方便面品牌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除去最早沪海生产的方便面外，在其他几个城市也陆续有类似的产品出现。而且因为司特的方便面改良和全新的配方和包装，也促使了这个产品比原本历史上发展的更快。
这是一件好事，可同样也给司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虽然司特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但在快速消费品方面，许多情况下是不进则退的。
大浪淘沙，司特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也不能马虎大意，一旦轻视了对手和市场，那么给企业和产品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是极有可能的。
比尔盖茨创立的微软是一个强大的企业，可就算这样在微软内部依旧有一句话，这句话就是“我们离破产只有18个月”。
当然，这个所谓的18个月只是一个虚数，但从这句话能够看出一个企业的生存能力并非永远一帆风顺，一个疏忽，或者一个决策性的错误，往往给企业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宋援朝前世是搞电信的，作为一个电信人他更明白这点，因为他亲身经历过作为手机龙头老大巨无霸的诺基亚从辉煌到落幕的那段日子，商业帝国的轰然倒塌让全世界目瞪口呆，就连他们本身都无法想象会有这样的结果，同时也印证了微软的这句话的正确性。
方便面产品虽然不是高科技产品，可在商业上的道理也是相同。
从八十年代中期到前世的二零年代，这三十多年的时间里，国内方便面市场可以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许多产品独领风骚三五年，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从市场突然消失，从而成为了一些人记忆中的画面。
宋援朝可不想自己的产品也是如此，所以他在司特对于这方面是非常重视的，这次从香江回来不仅要看沪海这边的情况，接下来他还得去姑苏那边一趟，因为水饮料厂就设在姑苏，未来这可是司特最重要的项目之一。
傍晚时分，从方便面厂离开，宋援朝坐上了自己的车。
他今天没有开车，车子是从沪海分公司调的，有些疲倦的宋援朝坐在后座微微揉着眉心。
一整天下来，尤其是视察厂区和开会，这是很耗费精力的，哪怕现在的宋援朝年富力强也是如此。
下班的时间，通往市区方向的路有些堵，离家还有两公里左右，前面更是堵的不行。
坐在车里，宋援朝朝窗外看了片刻，突然让司机前面靠边。
“董事长，还没到呢。”
“没事，你就前面靠边吧，离的不远了，我下去走走……”宋援朝和颜悦色说道，见司机有些迟疑他又笑道：“我是董事长听我的，再说堵成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还不如我走路快呢。你等会直接掉头回家吧，辛苦你了。”
“好的董事长。”司机这才答应，打着方向灯在一旁靠边，宋援朝从车里出来关上车门，冲司机挥了挥走，随即双手插袋慢悠悠地沿着道路走去。
刚过完年，天还是黑的早，六点不到外面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马路上不少骑着自行车下班的人流浩浩荡荡地往家方向赶，公交车挤的和沙丁鱼罐头似的满满当当，一切就和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
看着这副画面，宋援朝心里不由得感慨。
后世的时候，宋援朝虽然年纪大但也会刷视频什么的，有时候会刷到一些八九十年代的街景视频，对于这种视频他非常感兴趣，也许因为是年龄的缘故，年纪大的人都喜欢回忆吧。
而现在，宋援朝心里有了一个想法，应该把这些充满生活气息和时代气息的东西永远保存下来，他琢磨了下，让罗阳的公司立个项目，用纪录片的方式把沪海、燕京、金陵、津门甚至其他城市的画面制作成纪录片倒也不错。

第738章 面馆偶遇
想到这，宋援朝不由得为自己这个主意点了个赞。
对于罗阳向影视业进军的想法他还是支持的，不过要打开局面从目前来看有些难，如果用纪录片的方式倒是一个契机。
宋援朝记得八九十年代，包括七十年代时期，对于国内的这种纪录片很少，除去一些业余爱好者拍摄的街景外，也就是国外的一些专业纪录片制片人来中国拍摄的纪录片了。
说起来也有些惭愧，要在后世寻找优秀的具有时代感的当时纪录片，国人的一个都拿不出去，反而得去看外国人拍摄的内容。而今天宋援朝突然想到了这点，或者能通过罗阳来改变这个情况。
漫步在街道上，宋援朝走的不急不缓，用旁观者的目光看着面前流转的画面。
向前过了两条马路，宋援朝朝右边的小巷转去，这边的车流要少了许多，也显得更安静了些。
即将要到家的时候，宋援朝突然想起家里现在就一个人，回家还得自己做饭呢。
停下脚步，宋援朝思索了下，这个时候去张家阿娘家吃饭倒也可以，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没去，因为没提前打招呼，以他对张家阿娘的了解自己去了阿娘肯定会特意给他再弄两个好菜什么的。
这样反而麻烦老人家了，一年年过去，张家阿娘身体虽然不错，可毕竟年龄也渐渐大了，所以宋援朝觉得还是自己外面找个地方凑合凑合得了。
宋援朝没有继续往家那边走，选了个方向朝东行去。
他记得东边过去和霞飞路交接的一条街上有不少小饭馆，反正自己就一个人，随便找一家凑合一下得了。
过了十来分钟，宋援朝来到了这条街，正要找饭馆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香味，宋援朝闻着这股香味朝前走，二十来米后，就看见一条弄堂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家新的面馆。
这家面馆位于弄堂口的过街楼下，所谓的过街楼就是在弄堂口靠近马路的一侧有个开门，开门是倒U字型的，下面就是进出弄堂的口子，而上面是居住的房子。
这种结构在沪海很是普遍，而且这样的过街楼通常纵深不小，一般在七八米左右，宽度也起码在四五米上下。
而这家面馆就是开在这样的过街楼下，是用木板加玻璃搭建起来的，如果宋援朝猜的不错，这是居委会特别批准给个人的，因为前几年陆陆续续返城的知青问题一直存在，直到现在还有不少没解决，为了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沪海现在采取了支持这些返城知青自己创业做个体户，弄这么一个地方，也算是个做买卖的门面了。
让宋援朝有些意外的是这家面馆不是沪海常见的苏式面，而是拉面馆。
在后世，沪海街头到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拉面馆，拉面这玩意并不稀奇。可在如今，拉面馆却是在沪海很稀罕的，整个沪海都瞧不见几家。
这家拉面馆看起来生意很不错，被隔开狭窄的店里几张桌子全坐着吃面的人，就连店外的走廊处还摆了好几张桌子，不少人坐在那边或在吃，或等着面来。
靠近里面位置，是拉面操作区，一个和宋援朝差不多年龄的男子正在做拉面，拳头大小的面团在他手里变化着，然后拉出或细或宽的面条，在他一旁一个大锅里煮着牛骨汤，汤浓浓的，还加了不少咖喱粉，一股诱人的香气飘散开来，让人食欲大增。
刚才宋援朝在路口闻到的香气就是这样来的，宋援朝刚刚站定，一个女人就招呼宋援朝是不是吃面，如果要吃面先找位置，有了位置招呼一声就行了。
边打着招呼，边利索地收拾别人吃好的碗筷，再把男人下好的面条给端到顾客面前，如果宋援朝没猜错，这个女人应该是这男人的老婆吧。
随便找了个临近的位置等了片刻，前面的人吃完后宋援朝坐了下来。
然后招呼女人要了一碗咖喱牛肉拉面再加了个荷包蛋，付了钱后耐心等着，片刻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了上来。
拿筷子挑起面吃了口，又喝了口汤，也许是因为好久没吃拉面的缘故，又或者这家拉面馆的用料不错，这面居然出奇的好吃。
宋援朝大口吃了起来，因为一冷一热边吃边吸着鼻子，热乎乎的面条下了肚子，整个人暖洋洋的。
“咦，宋援朝？你怎么在这？”正吃着起劲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援朝抬头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同学，也就是在第二食品店上班的杜文婷，不光是杜文婷一个人，在她身边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这么巧呀！”宋援朝顿时笑了起来，看看杜文婷和她身边的男子和小男孩：“老同学，怎么着全家出动来这吃面？这位是你爱人吧？这个就是你儿子了？”
“对，这是我爱人，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宋援朝，我的老同学。我爱人郭涛，这是我儿子郭亮。”
“你好你好。”宋援朝起身和郭涛握了握手，笑道：“我和杜文婷可是老同学了，后来上山下乡就失去联系了，去年春节前碰巧见了一面，听她提前过您，非常高兴认识您。”
“呵呵，我知道您，宋援朝，和我们家文婷当年还是同桌是不是？哈哈哈！那天文婷回家就和我说了您的事，这世界还真是小，买个糖炒栗子你们都能碰上，真是缘分。”郭涛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丝毫没有小鸡肚肠，笑呵呵地和宋援朝握了握手，同时还开了一句玩笑。
宋援朝对郭涛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同时看了一眼正好奇打量自己的郭亮，郭涛摸着儿子的脑袋说了句怎么不喊人？
郭亮不好意思地笑笑，脆生生喊了一句叔叔好，宋援朝笑呵呵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你们一家三口也来吃面？”
“对呀，今天文婷单位换休，我也正好没事，带孩子去公园玩了，这不刚回来也赖得回家再做饭了，听说这里新开了一家拉面馆味道不错，就过来这边吃。”郭涛笑着说道。
这时候正好宋援朝这桌有两个顾客吃完起身，杜文婷眼明手快连忙把位置给占了，让丈夫和孩子坐了下来。
“宋援朝，你怎么也来这里吃了？”
杜文婷招呼老板娘要了三碗面，然后就对宋援朝问道。
“和你们差不多，老婆孩子不在家去了外地过年，我一个人懒得弄，这不就随便附近转转，看见这里新开了家面馆生意不错就凑合凑合了。”
宋援朝这话一出郭涛会意地笑了起来，正要说话目光在宋援朝还没吃完的面上掠过，有些抱歉道：“瞧我光顾着聊天了，您先把面吃了吧，再不吃面就陀了。”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宋援朝也不矫情，笑着点点头继续吃起了面，等他吃完的时候杜文婷他们的面也来了，宋援朝看边上还有人等位呢，站起身让了位置，说了句他去边上去抽烟，等他们吃完再聊。
跑到一旁点起一支烟慢慢抽着，几分钟后杜文婷一家三口也把面吃完了。
“宋援朝，你没事吧等会？”
“没事，你有事？”
“没事去我家坐坐？我家就在前面，你还没去过呢，顺便喝杯茶？”
“方便么？”宋援朝迟疑的问道。
郭涛在一旁笑道：“方便，有什么不方便，你是文婷的同学又不是外人，走走走，去我家坐坐，我那边还有好茶呢。”
宋援朝一想回去也没什么事，反正离得也不远就欣然答应了下来。
几人过了街朝东走去，片刻后就到了杜文婷的家。
杜文婷的家是那种老式的公寓，结构要比宋援朝以前住的石库门要好些，而且他们家地方面积不小，有着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虽然卧室的两间房是分开的，可一间也足足有十几平米呢，再加上一个大阳台，颇有小资风格。
见宋援朝进门后打量着四周，杜文婷有些骄傲道：“怎么样老同学，我家还不错吧？”
“不错，真心不错！”宋援朝点头赞道，这可不是恭维话，杜文婷这个居家条件从整个沪海来说已经甩了大多数人几条马路了。
杜文婷的丈夫郭涛很是热情，泡了两杯茶招呼宋援朝坐。
郭亮到家后很自觉地进屋看书去了，虽然现在是寒假，但孩子也有寒假作业，而且看得出杜文婷夫妻对孩子的要求很严格。
“你们家郭亮成绩不错吧？我记得他去年刚上学？像他这样大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学习自觉性可不多。”
“呵呵，成绩马马虎虎还行，这次期中考了个年纪第二，小孩子贪玩，自觉性要做规矩慢慢培养出来的，从小见大，现在不培养他学习的习惯，等再大些就很难了。”郭涛如此说道。
微微点头，看来郭涛是望子成龙的典型代表，不过孩子懂事争气，作为家长肯定自豪。
宋援朝喝着茶抽着烟，和郭涛还有杜文婷闲聊着。
除了聊些以前读书的往事外，就是在说自己家里的孩子了。为人父母都是如此，一谈到孩子的教育就是眉飞色舞，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对了，我听文婷说您现在在金陵工作？那么老婆孩子留在沪海？这样两地分居不方便吧？”说了一会儿话，郭涛想起这个事忍不住问。
“还行吧，我们公司在沪海也有分公司，单位领导照顾让我每星期都能回家一趟，再说金陵到沪海火车也方便，睡一晚第二天醒来就到了。”
“你们单位领导真不错呀，像这样体贴下属的领导现在可不多见了。”郭涛感慨道，同时摇了摇头。
“郭大哥您在五金厂工作？”
“呵呵，文婷告诉您的吧？”郭涛点点头，同时又摇摇头：“暂时还在那边，不过过些日子就不一定了。”
“怎么了？”宋援朝从他的话里听到了点别样的东西，好奇问。
郭涛欲言又止，一旁的杜文婷却忍不住当即就开口道：“援朝也不是外人，再说你们厂的那些破事和援朝没关系，说了也不要紧。”
“话虽然是这样，可……”
“你不说我来说，这口气我可是憋了好些天了。”杜文婷性子泼辣，见丈夫有顾虑忍不住就讲了起来，郭涛也没拦着，看来他虽然没直说，心里也是有疙瘩的。
等杜文婷前前后后把情况讲完，宋援朝才搞明白是什么情况。
原来郭涛是一家国有五金厂的干部，他从基层做起干到了车间主任，前几年又从车间主任干到了副厂长。
从他这个年龄来说，虽然只是一家科级的国有五金厂，但能当副厂长用一句年轻有为来描述并不为过，而且郭涛这个人说技术有技术，说文化也有文化，虽然没有上过大学，却是中专毕业，在这个时代属于很不错了。
而且郭涛这人能力不错，同群众基础也好，当车间主任的时候管生产下面没有人不服他的，后来因为成绩突出被提拔为副厂长，担任副厂长后依旧主管生产工作，把厂子里的生产弄的井井有条。
去年，郭涛以副厂长的名义向厂里提出了建设“花园工厂”的方案，这个方案经厂里和上级部门批准后由郭涛来主导推行。为了完成花园工厂的建设，郭涛耗费了许多精力，亲力亲为好不容易把花园工厂给搞成了。
花园工厂成功后，五金厂当年就被评为全国模范工厂，为工厂和上级单位赢得了巨大的荣誉，同时郭涛也因为这个项目的成功在个人也得到了优秀干部的称号。
去年年底，老厂长即将退休，上级部门决定挑选合适的人来接替老厂长的职务。正在风头的郭涛级别是副厂长，在厂里威信又高，再加上刚刚又为厂里争取了荣誉，自己又成了优秀干部，怎么看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谁想这一次挑选厂长人选不知道那位领导建议的不以厂内推举为对象，而是采取了几个竞争者一起竞争，并且由群众投票决定的方式来操作。
对于厂长职务势在必得的郭涛知道后并不以为然，因为他觉得凭着自己的情况哪怕就算投票这个厂长而已是他的，可万万没想到最终结果让他心灰意冷。

第739章 不简单
“选举投票结果落选了？”宋援朝忍不住问。
杜文婷气愤难填地摇头：“如果落选也就算了，我家郭涛自认倒霉，可问题是投票结果明明我家郭涛占了绝对多数的票，可最终上面宣布投票无效！”
“啊！”宋援朝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可仔细一琢磨也不由得苦笑起来。看来搞投票选举的那位领导是太有自信了，自以为他推出一个候选人下面就会按着他的意思把票投给这个人而不是郭涛。
这样的话，一切程序都成了毫无挑剔，而且还能体现出他在企业改革中的成绩。可万万没想到，普通职工考虑问题的想法和干部是不一样的，职工管你那位领导谁是谁？就算不给你票你又能奈何得了他们？就这样，看起来不错的方案直接给搞砸了，弄得骑虎难下。
“那么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解决，随便找了个理由说程序有问题，宣布这次投票结果无效呗。接下来重新制定投票方案进行选举，第二次把全厂普通职工直接给剔除了，只留干部才有资格进行投票，最后我们郭涛的票数连五分之一都没到，直接落选。”
心里轻叹了一声，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的，谁让胳臂扭不过大腿呢。只是这个事很恶心，如果早直接上级决定郭涛也不会有太多的怨言，更不会有什么想法。
可偏偏先给他画了个大饼，接着又直接在结果出来时破坏了规矩，这样一来别说郭涛了，换任何人都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这个领导水平堪忧呀。”宋援朝微微摇头，心里为郭涛有些不值。
“没事，都过去了，再说我问心无愧，能够得到全厂职工的认可，光这点就足够了。”郭涛倒是蛮大气，笑了笑说道。
“郭大哥这是打算换单位？”
“是有这个想法。”郭涛点点头：“新厂长年前已经到任了，我继续留在厂里大家都不自主，再说这个事上面领导估计也觉得有些对不住我，过年前特意找我去聊了聊，问我有没有想法去其他单位工作。”
“这也不错，树挪死人挪活，继续呆原来单位恐怕没出头日子，换个地方也是好事。”
“好什么啊！”杜文婷忍不住插了一句：“又不是好差事，一家小破厂子，去了那边当厂长以后连工资发不发得出来都是两说。”
“这什么情况？”宋援朝问。
郭涛笑笑道：“文婷的话也说的有些夸张，让我去的那家厂是家电机厂，虽然厂子效益不太好，可级别和我们厂是一样的，而且是同系统的兄弟厂。”
“我就是一个副科干部能去那边当厂长捞了个正科级别，说起来也算是提拔重用了，再说了，厂子好不好也得看人，你老公的本事你不放心？”郭涛笑呵呵地对杜文婷道，杜文婷撇了撇嘴也不多说什么，毕竟还有宋援朝在呢，在外人面前自己老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郭大哥这话说的也在理。”宋援朝在一旁赞同，厂子好坏的确要看人，一个好的领头人是非常重要的，他虽然和郭涛第一次见面，可从刚才的聊天中能感受出郭涛是一个有点本事也有抱负的人。
有句话说的好，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郭涛能在原来的单位搞成名堂，去了其他单位难道就不行么？也许这一次工作调动反而是郭涛的契机。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虽然和杜文婷是老同学，可和郭涛却是第一次见，而且对于有些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有些话自然不太好说，只是安慰了几句。
“没事，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再说这样也不错，至少级别给我解决了嘛。”郭涛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
在杜文婷家坐了会了，喝了茶聊了会儿，八点过后看时间也不早了宋援朝起身告辞。
离开的时候，杜文婷这才想起上次见面提前老同学聚会的事，告诉宋援朝她倒是联系上了几个老同学，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安排一下大家聚一聚。
宋援朝当然不会反对，笑呵呵地一口答应，电话之前留过给杜文婷，让杜文婷这边安排好给他电话就是，如果自己不在接电话的人会转告自己，所以尽量提前定好时间，免得抽不出空。
杜文婷夫妻两个送宋援朝，一直把他送都弄堂口这才挥手道别。
目送着宋援朝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渐渐远去，杜文婷正准备招呼郭涛回去呢，抬头一看郭涛却若有所思地望着宋援朝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想什么。
“喂！人都走远了，你傻站着想什么呢？”用胳膊肘碰了碰自己老公，杜文婷问。
“你这个老同学可不简单呀。”郭涛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简单？我怎么没看出来？”杜文婷奇怪道。
“呵呵，对了，你之前说他在什么单位工作来着？”郭涛问道。
“金陵的一个什么企业，具体我也没问，怎么了？刚才人家在你不问，现在反而找我打听起来了。”
“刚才不是不太方便嘛，你和他是老同学，我就又隔了一层了，哪里有直接问人家单位的道理。”郭涛笑着说道，接着又道：“对了，你们同学聚会到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如果方便的话我作为家属也参加凑个热闹。”
“这个……我得问问了，具体时间都没定呢，你怎么想这一出了？以前没见你这么起劲呀。”杜文婷对郭涛今天这些话很是奇怪，忍不住问。
郭涛没多解释，只是说自己马上要换单位了，去了新单位要一切重来。和当初负责车间当副厂长不一样，去了新单位他是一把手，整个单位以后大家的饭碗要靠自己，得多认识些人什么的，万一她同学那边有什么路子可以帮忙的，不也是一条路么？
听到这，杜文婷觉得有些道理，同时又忍不住埋怨起自己老公原来单位好好的怎么就答应上面去电机厂了呢？就算来了新领导大家因为之前选举的事尴尬，可也能和领导讨价还价呀，哪怕去其他效益好的厂子当副厂长也总比去电机厂强吧？
可现在郭涛已经答应了上面，去电机厂这个事已经定了。看着自己老公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却是为即将去新单位打开局面忧心忡忡的样子，作为妻子的杜文婷着实心疼。
夫妻两人说着话，转身朝着家走去。
其实刚才郭涛有些话并没和杜文婷多说，虽然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可郭涛在宋援朝身上感觉到了那种长期当领导的味道，这种味道一般人是感觉不出来的，但郭涛本身就是企业干部，和上面的领导打交道接触的时间不短，在宋援朝身上他能感觉到和系统里几位大领导同样的味道。
此外，宋援朝别看穿着简单，仅仅只是一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夹克和大衣，但进屋时郭涛帮忙把他脱下的大衣挂起来的时候就感触到他这件大衣和普通大衣的不一样。
作为企业干部，而且郭涛的祖辈在沪海也算是有点底蕴的人家，要不然家里也不会有这么一套普通人远比不上的公寓房了，这样的房子在以前都是有钱人家才能拥有的。
所以郭涛的眼光和见识比普通人要强多了，一上手就发现了宋援朝大衣的不同，他这件大衣假如顾涛没认错的话是羊绒大衣，又轻又软，这种面料国内根本就没有，而且这个款式也绝对不是国内能生产出来的。
此外，郭涛还注意到了宋援朝手上的那块老式手表，宋援朝无意间露出的那块手表可不简单，看起来普普通通还有些老旧，但郭涛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块景泰蓝表盘的百达翡丽古董表。
虽然郭涛没见过这款表，但他的爷爷留下来一块同样是百达翡丽的古董表是从小就见了无数次的，现在被他视为传家宝压在箱底，以后打算传给儿子呢。
两者虽然款式不同，可表盘的标识是一模一样的，这样的表价格暂且不说，仅仅稀有程度就异常难得，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戴。
再加上宋援朝聊天时候的气度和谈吐，郭涛就觉得自己老婆的这个老同学很不简单，绝对不是普通人。
虽然郭涛不是附骥攀鳞的那种人，一直以来郭涛都相信自己的能力，只要自己的能力强，做事好，总有机会出人头地。
可这一次厂长选举给他的重重一棒，表面上郭涛仿佛并没在意这个事，可实际上他的心里是非常郁闷和愤怒的。只是面对现实他不得不低头而已，而且经过了这次事件后，郭涛也想明白了许多，理想是理想，事实是事实，有些时候有些事是不为人的意志而转移的，如果再像以前那样，他依旧会吃同样的亏。
认识宋援朝，也许是一个机会，再加上自己的妻子和宋援朝又是老同学，今天大家聊的也不错。郭涛心里顿时起了结识宋援朝的念头，哪怕最终的猜测是错误的也没关系，就和他前面和杜文婷说的那样，自己马上就要独当一面了，去了新单位压力要比以前大得多，这种情况下多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那天就能派得上用处呢。

第740章 接盘
羊城。
张斌过完年没几天就从香江又一次到了羊城，这一次他没有住宾馆，因为两个多月前他在羊城就有了个家，准确的说有了个类似于“家”的存在。
一阵翻云覆雨，张斌舒坦地躺在床上抽着雪茄，在他身边如同小猫一般依偎着的漂亮女人不是汪娟还能是谁？
这两人自第一次见面后不久，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勾搭在了一起。
张斌如同干柴，汪娟就是烈火，干柴碰到烈火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可想而知。
他们所在的这个老洋房就是汪娟的，据说这套房子是当年三十年代的某南方督军的私宅，也不知道汪娟用了什么办法搞到的手。
“亲爱的，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汪娟从张斌手里取过雪茄抽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柔声问。
“怎么？上一批已经卖完了？”张斌转头问。
“你说呢？”汪娟的眼中水汪汪的，声音更是柔柔的，长发在张斌的胸前掠过，让张斌感觉痒痒的。
“货有的是，可规矩你懂的……”张斌哈哈一笑说道。
“我们都这样了你还不放心呀，真是的。”汪娟有些不满道。
“这可不一样，我们是我们，生意是生意，而且这个生意你也知道，我和你只不过是中间人，后面真正的大老板你得罪不起，我也得罪不起，所以大家还是按规矩来最好，这样大家也放心是不是？”
汪娟微微一愣，想了下点点头：“这倒也是，就按老规矩吧，你再安排一批货，数量要比上回的多三成。对了，尽量抓紧，那边催着要呢，货早点到我们也可以早赚一笔。”
“这就对了嘛。”张斌哈哈大笑，不客气地在汪娟身上拍了拍：“宝贝，货要多少有多少，这个你放心好了。”
“你说放心我当然放心啦，我不放心你还能放心谁呢？嘻嘻。”汪娟娇笑着在张斌怀里扭动，几下功夫又激起了张斌的情绪，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又是一阵云雨过后，张斌这才彻底心满意足，正要取过搁在一旁的雪茄继续点上，突然耳边就听汪娟说了一句话。
“亲爱的，和你说个事儿……”汪娟趴在张斌胸口，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我有了……”
“有了？有什么了？”
“讨厌，你说女人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哪个么？”汪娟白了他一眼道。
张斌一愣，手里拿着的打火机顿时落了下来，扭头发呆地看着汪娟。
“怎么？不相信？”汪娟见他这幅模样扭着身子转过去，从床边的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份报告给他看，当张斌到这张报告，虽然看不懂上面林林种种的专业术语，却能看明白最后的结论，整个人一下子就蒙了。
“这是真的？”张斌的手微微颤抖，忍不住追问：“是我的？”
“你……你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这话一出，汪娟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她委屈地抽泣道：“我就跟你上过床，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好哇，你现在吃干抹净不打算认账是不是？如果这样算我瞎了眼，没关系，你不要我就去做掉，不过以后我们就不用再见面了，就权当我给狗咬了一口……”
“喂喂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张斌被她这一番说词顿时一愣，紧接着急忙解释：“我说过不要了么？这么大的事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的啊！我就这么随口问了一句你就发急了？宝贝，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你是说……？”汪娟神色顿时变的欣喜起来，看着张斌问。
张斌点点头，伸手就把汪娟搂在怀里：“你呀你，怪不得人家说你们北方大妞火辣呢，一句话不对付就翻脸，你属狗的呀？放心吧，既然有了就生下来，这个事绝对不会让你吃亏。对了，现在都有了，要不这次跟我去香江？我们直接把事给办了你看怎么样？总不能到时候你和孩子没有名分吧？”
“真的？”
“当然真的！”
“太好了！”汪娟高兴极了，直接凑过去狠狠亲了张斌一口：“我就说我没看错人，亲爱的，你这是算向我求婚么？”
“哈哈哈，你说呢？”
“我太高兴了亲爱的，我爱你！”汪娟欢呼一声扑进张斌的怀里，张斌搂着汪娟同样很高兴。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马上要当爸爸了，而是还能娶到汪娟这样的女人，人生一下子就走上了巅峰。
张斌最初只是沪海的一个小赤佬，而且是犯了事逃到南方的落水狗。他这样的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一辈子就是个“烂仔”。
可没想到，自从到了香江后张斌靠着自己的一双拳头终于打出了天下，而且还借搞水货的机会弄到了第一笔金，从而摇身一变成了道上的大哥。
自从上回和汪娟勾搭上后，张斌现在的“事业”是越做越大，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累积了惊人的财富，这在以前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
现在的张斌彻底有钱了，虽然财富还比不上那些大水喉，可就算在香江，数千万的身价也是妥妥的有钱人。
此外，像汪娟这样的女人，在以前张斌别说碰了，想都不敢想，对于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汪娟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根本不会正眼看他。
可现在汪娟不仅躺在自己身边，肚子里还有了他的孩子，这一切简直就和做梦似的，同时也让张斌心里涌现无比的自豪和满足。
除此之外，张斌还想到了一点，那就是双方目前的合作。
一旦汪娟真正成了自己的女人，两人不就是一家人了么？这样一来现在的合作肯定能更进一步。
虽说到现在张斌还不知道汪娟背后的“大老板”究竟是谁，而之前见过一面的赵明磊绝对不是汪娟背后的大老板，充其量地位和汪娟差不多罢了。
不过这没关系，从这几个月的接触，张斌感觉得到汪娟对幕后大老板的影响力远高于赵明磊，现在他们马上就要成为自己人了，等到那时候双方的买卖肯定能更进一步，一想到这张斌心里就高兴不已。
“对了，刚才我们那个对你肚子里的会不会有影响？”突然，张斌脑海闪过一道光，急急询问。
“放心吧，我问过医生了，只要不是太猛就没事。”汪娟嘻嘻笑着回答。
张斌不高兴道：“什么意思？嫌弃我不够猛？”说着故意比了比胳臂。
见汪娟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张斌哈哈大笑起来：“和你开玩笑呢宝贝，以后我再温柔点好不好？天大地大，老婆孩子最大，你说呢？”
“亲爱的，你对我真好……”汪娟感激的差一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在张斌脸上左右开弓亲了好几下，让张斌虚荣心暴增，更是心满意足。
第二天一早，汪娟和一个贤惠的妻子一般早早起来给张斌做了早餐，张斌乐呵呵地吃完早餐后，汪娟开着车送他去了机场。
昨天晚上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张斌得马上回香江安排后一批货，汪娟继续在羊城等他。
等这批货到后交接完成，汪娟就跟张斌去香江注册结婚，倒是她就是张斌的太太了。
送张斌到了机场，两人在车里缠绵了好一阵这才依依不舍道别，站在入口处，汪娟柔情似水看着张斌进去，还特意向他挥手，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模范夫妻的样子。
等张斌的身影在入口处彻底消失，再也看不见人影的时候，汪娟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一下子变得冷淡平常，她踩着高跟鞋踏踏踏朝自己的车走去，拉开车门打着火，一脚油门就离开了机场。
回到别墅，汪娟进了门径直来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把包包往边上一丢就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来传来拨通的回铃声，两下后就被接了起来。
“喂，那位？”赵明磊的声音传来。
“还装模作样那位呢？是我！”汪娟冷冷的声音传来。
赵明磊在电话那边一愣，接着就传来一声动向，似乎他站起了身带到什么东西，接着又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和关门的声音，紧接着脚步走近，再一次拿起了电话。
“娟子，我把门关了，不好意思，刚才不知道是你……”
“呵呵，我们赵领导看来工作很忙呀。”
“娟子，你这话说的……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因为那个事……？”赵明磊压低着声音，在电话里忐忑不安地问。
“怎么着？你就这么关系这个事？哦也对，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嘛，这样大的喜事可是你们老赵家早就盼着的呢。”
“哎，人不如新，衣不如旧，这也是正常的，谁让赵大领导要注意影响呢，我这样的人你赵大领导怎么能看上呢是不是？”
“别这样说娟子，我……我的心你是了解的，我……我这回结婚也是家里的意思，我爸妈那边……我……其实我……”赵明磊额头汗水情不自禁渗了出来，一时间结结巴巴也不知怎么解释。
汪娟叹了口气，语言放缓了些：“算了，你的苦衷我也了解，这个事就当我吃亏了。告诉你，这个事我已经想办法解决了，不过你答应我的事怎么说？”
“娟子你放心，我是一个有担当的人，绝对不会让你和孩子吃亏，我已经想好了，买卖上的一半直接划给你和孩子，就当是我的心意，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第741章 疑惑
“呵呵，才一半？”汪娟冷笑地问。
“那……三分之二怎么样？”赵明磊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最终又让了一步。
汪娟又长叹了一声，摇头道：“明磊，你知道我的为人，我这个人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不讲理的女人。”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
“你说一半就一半吧，我也不要你什么三分之二了，我们好聚好散，虽然我们走不到一起，可双方还是有感情基础的，而且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对了，这个事我可不希望别人知道，另外我告诉你，我下个月就去香江注册结婚了，以后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孩子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明白不？”
“结婚？和谁？”
“还能是谁？香江的那位韩老板，怎么着？人家肯和我结婚你不乐意？难道你能娶我？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你和孩子还能为谁？”
“明白明白，我明白了，谢谢你娟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赵明磊终于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百般感激道。
汪娟直接也没和他再多说，挂了电话，从一边的包里取出女士烟点上，一口一口抽了起来。
等一支烟抽完，汪娟伸手把烟掐灭，然后又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这一次那边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起，而且接电话的不是汪娟要找的人，过了片刻她要找的人才来接听。
“娟子，有事么？”张黎明柔和的声音传来。
“黎明哥，我……其实……”汪娟有些哽咽地说了一句话，接下来不知怎么继续说了。
“你没事吧？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了？有没有去医院看看？”张黎明关切地问道。
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汪娟笑了笑道：“没事，刚才被烟呛了一下，熏着了。”
“黎明哥，我没打搅您吧？您这么忙还特意来接电话……”
“没有没有，刚才在开一个会，再说别人的电话可以不理，你的电话我怎么能不接呢？娟子，哥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忙了，没什么时间陪你，你现在有身子了，得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平时注意休息，不为自己也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对了，你烟少抽点，不抽最好，怀孕的女人抽烟对孩子不是什么好事，等我忙过这段时间我就去看你好不好？”
“嗯，我知道了黎明哥，我会乖乖听您的话，对了，您不用特意来看我，我会照顾好我自己。有个事我和您说一下，赵明磊那边我安排好了，他会把一半收益留给孩子，还有香江的韩老板那边我昨天也摆平了，他今天回香江去准备下批货，等这批货完成我就和他去香江注册结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过了一会儿传来张黎明悠悠地叹息声。
“真是委屈你了，娟子……”
“不委屈，有黎明哥这句话我怎么会委屈呢。黎明哥，您去忙吧，这边的事您放心，我帮您盯着呢，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辛苦你了娟子，哥会记得你的好，你一定要好好的呀，千万别多想，要相信哥……”
“嗯，我相信哥，我先挂了呀，黎明哥再见……”
“再见娟子，有什么事要哥帮忙的尽管给哥打电话，一切有哥在呢……”
“我知道，谢谢哥……”
汪娟挂上了电话，此时她满面都是泪水，心里更难受的不行。附在沙发边抽泣了好一会儿，她掏出手帕把泪水擦去，很快又露出了笑容。
宋援朝处理完沪海的事后就去了姑苏。
他没有直接去姑苏的工厂，先开车去了父母的墓地。
每年清明、冬至这些日子，宋援朝都会去墓地看望父母，林燕也会一起去，阳阳现在还小，他这样的年龄不方便去这种地方，但是他和林燕的名字已经刻在了墓碑上，位于宋援朝的名字之下。
去年冬至林燕带孩子去了香江，今年清明宋援朝恐怕也没时间过来了，因为那时候他得去香江陪老婆孩子。林燕的产期临近，他实在是走不开，所以这一次提前来给父母扫墓。
刚过完春节，墓地冷冷清清很是萧瑟，宋援朝手里拿着献花和祭品步入墓地，不由得想起了他刚从西北回沪海的时候。
当时也是这个时间段，宋援朝回到沪海没两天就来给父母扫墓，同样是一个初春的时间，同样也是他一个人。
一转眼，好几年过去了，这个时代的宋援朝和前世不同，他的人生轨迹走向了另一条路，一条曾经梦寐和向往的人生路。
有时候宋援朝也在想，是不是父母在天之灵保佑着自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父母能看见自己事业有成，生活美满是多么的高兴啊！
顺着小路向前走，然后沿着阶梯上山，很快就到了父母的墓地前。
宋援朝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把祭品放到一旁正要清理一下墓前却微微一愣，他看着墓前放祭品的地方有着一束枯萎的献花时感觉到意外。
“这是……？”虽然献花已经早就枯萎了，而且时间过了许久，再加上风吹雨淋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清，宋援朝还是走近了准备打扫的时候才发现的。
但细看，依旧能分辨得出这是一束菊花，一时间宋援朝突然就想起了几年前清明节给父母扫墓时见到的类似情景，在束花绝对不是宋援朝上回来放在这里的，因为摆放的位置完全不同，而且宋援朝每次来虽然会带菊花，可同样也会带百合，因为他的母亲最喜欢的就是百合，这是给母亲的。
而这一束已经枯萎的只是菊花，摆放的位置也和宋援朝上次来放的地方不同，所以绝对不是宋援朝之前放着的。
“究竟会是谁呢？”宋援朝疑惑地看着这束枯萎的菊花，心里很是纳闷。
自己父母的墓地在哪里知道的人不多，除了宋援朝和林燕夫妻外，恐怕也就张建国一家和周校长了。
宋援朝下乡的时候，张建国帮着宋援朝来扫过几次墓，不过宋援朝回来后张建国就很少来了，一方面是有子女扫墓没必要让张建国这个外人大老远地跑一趟，二来张建国就算来也会和宋援朝说，或者直接和宋援朝夫妻一起过来。
至于周校长倒是曾经来过几回，可上次见着墓前的情景后回到沪海，宋援朝特意问过周校长，周校长告诉宋援朝那不是他放的。
除去他们之外，也许自己几个亲戚知道父母的墓地位置，可问题在于宋家和那些亲戚早就失去了联系啊！
大家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再说以他们的品性怎么可能特意给自己父母扫墓呢？如果会有这样的想法话，当年自己的父母也不会这么早早离开人世，后来更不会趁着宋援朝当知青不在沪海的时候打起他们房子的主意呢。
皱眉想了片刻，宋援朝也没想明白究竟是谁给父母献的这束花。
他暂时把这件事搁置都一边，着手清理起了墓地。
花了点时间，把墓前打扫的干干净净，又用带来的漆仔仔细细把墓碑上的字描绘了一遍。
弄完这些，宋援朝放上祭品，上了香烛烧了纸钱，跪下给父母磕头……
在等香烛燃烧的空隙，宋援朝和长眠在这的父母说着心里话，说着他和林燕还有孩子的这些日子的事儿。作为逝去的长辈，如果真有在天之灵的话，他们肯定喜欢听这些吧。
“爸爸，妈妈，我马上就要有第二个孩子了，你们的又一个孙子或者孙女，等孩子出生后我会把这个喜讯告诉你们，然后留下他（她）的名字。对了，你们觉得这个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这几天我在琢磨给孩子起名字呢，如果是男孩的话叫宋文昊怎么样？假如是女孩的话就叫宋子君好不好？”
宋援朝和父母说着话，边说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父母在世的时候恐怕也期望着有这么一天吧，子孙满堂，家庭和睦。可惜，他们实在是走的太早了，没能看到，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在墓地呆了两个多小时，宋援朝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下了山，他来到入口处的管理处，把借来的扫帚什么先还了，然后给看门的大爷塞了包烟。
“宋先生，您太客气了，前面给过了不用不用……”这位大爷在这已经好几年了，每次来扫墓宋援朝都会和他客客气气，不是带点小礼物就是给他一包烟什么的，大爷对于宋援朝的印象也很深，相处的不错。
“拿着吧，山里温差大，您一个人也寂寞，抽抽烟驱驱寒。”宋援朝笑呵呵地把烟硬塞进他的手里。
“你看看，每次来都这样，实在是让我不好意思。”大爷勉强收起烟，笑着说道。
“没事，您也不容易。”宋援朝摆摆手，突然想起对大爷说道：“大爷，我今天去扫墓看见我父母墓前好像有人来过，不知道您见没见过是什么人来？”
“这个……我不知道呀。”大爷摇头道：“我们这个墓地面积不小，我平时也就是人少的时候去做一下清理，一般人家来扫墓也不会告诉我去的那家。不过宋先生您放心，这个事我帮您留意着，下次有人来我打听打听再告诉您？”
“那感情好，谢谢您了大爷，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大爷笑着连连点头，宋援朝又和大爷聊了几句后就告辞离开。

第742章 旧友
离开墓地后，宋援朝径直就去了姑苏的市里。
他这次来姑苏除了给父母扫墓外就是去视察一下在姑苏的饮用水工厂。
饮用水工厂是去年刚刚成立的，从项目立项到初步投产花了极短的时间，主要是因为小邵和张卫东的关系，这个大项目在当地落实，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政绩，在他们的推动下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
到了姑苏市区的宾馆先住下，晚上先和小邵和张卫东直接在宾馆楼下的酒店见了个面。
大家都是朋友，所以只是私人之间的小聚，喝着酒聊了聊关于这家厂子的事，虽然饮用水厂已经开始投产了，可实际上完成的仅仅只是一期，按照司特的规划未来这家厂子的规模可不小，全部厂房建设和设备并没完全到位，后面的工作还有许多呢。
“援朝，这个项目能在我们这落地实在是谢谢你。”小邵举着酒杯站起向宋援朝敬酒。
宋援朝连忙起身拿起酒杯同时笑着说怎么这么见外，大家又不是外人没必要这么客气。
“交情归交情，事归事，这杯酒还是要敬的。老张，你说呢？”
“邵区长这说的对，桥归桥路归路，这个事还真得好好谢谢我们宋董，来来，我凑个热闹，一起敬宋董一杯。”
宋援朝笑呵呵地答应，三人碰了碰杯抬手把酒干了，放下酒杯宋援朝对张卫东道：“张大哥，您现在可不够意思呀。”
“不够意思？怎么说？”张卫东一愣，不解地问。
“刚才邵哥还是按老样子喊我援朝，您却喊我宋董？怎么了？升官了就看不上兄弟了？和我见外了？”
“哈哈哈！”张卫东顿时大笑起来，摇头道：“你这家伙不识好歹，我称呼你宋董居然还不乐意？那行，我还是喊你宋老弟？”
“对了，就喊宋老弟，这个听起来顺耳。”宋援朝连连点头，一旁的小邵也是哈哈大笑，帮着拿起酒给大家倒满，建议再来一杯。
三人又一次碰杯干掉了酒，接下来就喝的不这么急了。毕竟都是老朋友，不是什么外人，今天只是小聚用不着那么正式。
“老领导身体现在怎么样？”酒过三巡，小邵问了一句。
“老爷子身体不错，还是老样子，有时候还念叨你呢。邵哥，不是我说你，你再忙也得抽时间去探望探望他。”
“是我的错，关键还是现在工作太忙，实在是走不开。等过些天吧，下个月我抽时间去一趟金陵看看老领导。”小邵连连点头称是，他在燕京的时候就是林道远的秘书了，一直跟着林道远到金陵上任，现在又在姑苏担任了区长职务，和林道远的感情非常深厚。
而且小邵说的也没错，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尤其是姑苏这个临近沪海的城市一直被称为沪海的后花园，作为区长他主要负责企业和经济方面的工作，这一年多担任区长后为了地方经济发展费尽心力，整天都是忙忙碌碌的。
张卫东在一旁没有插嘴，笑眯眯的听着。
对于宋援朝，他一直存着感激，因为宋援朝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当初如果没有宋援朝出手援救，他张卫东哪里活得到今天？
不过张卫东怎么也没想到宋援朝居然会是林道远的女婿，当初结识宋援朝，在张卫东的心里是存着感激和报恩的心态的，想着有一天能够帮帮宋援朝以报答他。
可万万没想到，现在非但没有报恩，反而更欠了宋援朝的人情。
自小邵来姑苏任职后，张卫东帮了不少忙，小邵能够在上任后不久坐稳位子，张卫东是出了大力的。他们也因为宋援朝的缘故相互之间关系不错，隐隐约约已是同盟，再加上宋援朝自邮电（电信）方面在姑苏展开合作后，对于他们的工作也颇有支持。
而现在，宋援朝又把这么大的项目在这里落实，等于给他们更增添了一份政绩，再加上宋援朝和林道远的关系，张卫东在去年更进一步，心里对宋援朝更是由衷感激。
“对了邵哥，我们厂的二期什么时候能够落实？”
递了支烟，宋援朝询问道，小邵告诉他二期很快就能落实了，主要是饮料厂需要的土地面积比较大，再加上三通一平需要有关部门牵头完成，所以没一期那么快。
不过他让宋援朝尽管放心，这个事没有多大问题，程序都走完了，过些日子就会落实下来。
听着小邵的回答宋援朝点点头，有小邵的保证他自然是放心的，只是希望尽快早点落实，毕竟对司特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水饮料是司特重要的项目，后续计划已经都安排好了，如果因为生产原因导致计划延后会打乱他们的步骤。
对于这件事，张卫东在一旁做了保证，他说小邵这些日子忙着往市里跑就是做这个事的协调工作，现在相关部门的协调已经完成了，最多等一个月就能把地交到宋援朝他们手上，让他尽管放心就是。
这顿饭吃的很是尽兴，大家虽然喝了酒，却没多喝，微醺正好。
吃完后，宋援朝谢绝了小邵原本的其他安排，打算早些回宾馆休息，因为他明天还要去厂里看看。
小邵和张卫东也没勉强，三人在楼下道别，宋援朝送走他们后回到包间取了东西，然后正要离开，在走廊上突然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微微一愣，这个声音宋援朝觉得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了。他疑惑地停下脚步，仔细聆听，是从边上的一个包间传来的。
“汪哥，这个事就拜托您了。”
“好说好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都认识好些年了，这个事你放一百个心，我保证你能搭上这条船。”
“太好汪哥，谢谢谢谢，实在是太感谢了……”
“哈哈哈，兄弟客气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也算是你运气好，如果晚来几天这名额说不定就没了。”
“那是那是……”
一番话听得宋援朝一头雾水，从对方的对答好像和什么生意有关，不过宋援朝感兴趣的不是他们对话的内容，而且是那位说话的人。
迟疑了下，宋援朝还是没有去打听这件包间里究竟是谁在，毕竟他去推门很不礼貌，而且宋援朝也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所以他只是停留了下脚步，很快就转身继续向前走，正下楼的时候从楼下跑上一个人，对方走的很急，差一点就撞在了宋援朝身上。
“对不起，没撞着吧？”对方连忙停下脚步对宋援朝道歉。
“您还是慢点吧，要真撞着人就不好了。”宋援朝微微皱眉提醒了对方一句。
“真不好意思，对不起了……”对方继续道歉，手里拿着报纸包着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不过看形状估计是两条烟。
“算了……”宋援朝摆摆手，侧了侧身子让对方先过，正当对方从宋援朝身边走过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宋援朝，疑惑地问了一句：“这位同志，您……您是不是姓宋呀？”
宋援朝一愣，扭头向对方望去，一时间觉得对方有些脸熟，可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我是姓宋，您是……？”
“您是宋援朝？宋同志是不是？”对方突然欣喜起来直接喊出了宋援朝的名字。
宋援朝这下更疑惑了，上下打量着对方却始终没想起对方是谁，又在哪里见过。
“我是魏学军啊！宋同志您忘记了？几年前，招待所，梁溪塑料厂！”魏学军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欣喜地对宋援朝道。
他这句话顿时让宋援朝回忆起来了，魏学军！对！就是这个名字！
当年宋援朝刚刚回到沪海不久，来姑苏给父母扫墓在姑苏住了一夜，那一夜在招待所碰上了江东亮和魏学军。
正是因为那次偶遇，这才有了后来宋援朝带着李大琪和顾杰他们做衣架买卖，从而由这个买卖挖到了第一笔金。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一晃就好多年了。
自从衣架买卖快结束后，宋援朝就和江东亮没再联系过，双方也没再见过面。
至于魏学军，宋援朝和他见面也就是招待所那么一次，他记得当时江东亮是供销科长，魏学军是江东亮手下的供销员。
那时候的魏学军三十出头，人也比较瘦，现在好些年过去了，魏学军的年龄已经奔四了，而且人也胖了不少，再加上宋援朝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所以刚才一见面真没认出来。
反而这些年宋援朝的容貌变化不大，魏学军能认出宋援朝倒也不意外。
没想到这世界会这么巧，居然又在姑苏碰上魏学军，如果不是对方先认出自己，宋援朝还真没想起对方是谁呢。
突然间脑海念头闪过，宋援朝马上反应过来刚才在走廊上听到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是谁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不就是江东亮么？
“原来是魏同志，呵呵，你好你好，好久不见了，现在还在梁溪塑料厂？你们江科长还好么？”
“宋同志你好，还真是巧了，没想我们又在姑苏碰上了。我们江科长好着呢，不过现在已经不是科长是厂长了，对了，他就在上面包间呢，走走走，这些年我们厂长一直念叨着你呢，我带你上去见见……”

第743章 赔罪
魏学军显得异常热情，说着就要带宋援朝上楼去见江东亮。
宋援朝笑着拒绝了，他告诉魏学军自己刚和朋友一起喝了酒，现在得回宾馆楼上休息。
可是魏学军哪里肯放宋援朝离开呀，无奈之下宋援朝只能告诉对方自己真有些喝多了，而且说既然江东亮在请人吃饭，自己去了也不方便，等有机会再见不迟。
回到楼上的客房洗了澡，宋援朝换了身衣服坐着看着公司的文件，晚上十点左右，正当宋援朝准备休息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起身走去，打开房门。
原本以为是查房呢，谁想一开门就见到江东亮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向自己打招呼。
“哎呀呀，真是宋老弟啊，好些年没见了，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居然又在姑苏碰上了。前面小魏告诉我在楼下宾馆碰到你了，我还不信呢，特意找前台打听了下，没想到还是真的。”
“哈哈哈，宋老弟，我们也住的这家宾馆，就在你下面一层，你说这巧不巧？真是应了一句老话，有缘千里来相会呀。”
江东亮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脑袋上的荷包蛋现在已经成了半圆，中间的亮度比当年增加了几个瓦度，在走廊的灯光照耀下徐徐生辉。
“江科长……哦，现在应该是江厂长了，好久不见了。”宋援朝微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招呼他进来坐。
上门就是客，何况大家也是老熟人了。虽然江东亮当年有些不地道，在和宋援朝合作的时候还把东西卖给了张斌等人，导致后来衣架买卖市场产生了竞争对手。
可这件事说实话宋援朝并没有放在心上，做生意嘛有买有卖，而且当初宋援朝也没和江东亮签什么合同限制他们不把塑料套管出售给别人。再加上当初江东亮是塑料厂的供销科长，这些套管是属于厂里的积压产品，他的工作任务就是尽快把这些产品销售出去回笼资金，所以从商业角度来看，江东亮这么做也不算背叛。
何况说起这个事，宋援朝还是要感谢江东亮的，假如不是因为江东亮的原因他衣架买卖也搞不起来，更不可能通过这个买卖赚到第一笔资金。
正是有了衣架买卖的开头，宋援朝后来才有资金弄高考复习资料，从而改变了他的人生。
进了屋，江东亮把手里提着的一个纸包放了下来，笑眯眯说今天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这些是临时买的两条烟。
“江厂长，这就没必要了吧……”
“宋老弟，说句实话哥哥当初有些对不住你。”不等宋援朝话说出口，江东亮就感慨道：“当年你帮了哥哥忙，可哥哥这边瞒着你把东西卖给了别人，哎……这个事一直是我心里的疙瘩，我当初也是没办法，厂子里给我的压力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仅仅就卖你一个人的话资金的回笼实在是太慢，正好那时候有人联系我，我脑子一糊涂就……”
“宋老弟，这个事我对你有愧呀，后来我听说你那个衣架买卖干了没多久就不干了，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贪心，搅合和你的买卖，说不定你……”
说着，江东亮摇摇头：“后来，我好久没脸和你联系，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你。过了一年多吧，我们厂子情况好转了些，我去过找过你，可那时候你离开沪海了，听说考上了外地的大学？再后来就一直没机会见你，直到今天这么巧就碰上了。”
“江厂长，这个事都已经过去了，过去了就不提了呀。”
“不不不，这事是我对不住你，小魏前面和我说碰上你了我就想过来和你见个面，当面和你说声对不起。不过那时候我还有客人在，耽搁了点时间。来的匆忙，也没做什么准备，这点小意思就算是我赔罪的礼，你一定要收下啊！要不然我这心里过不去呀。”
江东亮很是诚恳道，看着他不像作假，宋援朝想了想微微点头，没再推辞。
见宋援朝收下了他的两条烟，江东亮很是高兴。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江东亮的谈性很浓，拉着宋援朝聊了起来。
宋援朝反正也没什么事，再说大家也是熟人，两人喝着茶抽着烟聊了起来。
江东亮告诉宋援朝，他现在已经是塑料厂的厂长了。
当年套管的买卖多亏了宋援朝帮忙，他这才帮厂子里消化掉了库存，而且宋援朝当年还给江东亮出了点子，让他们厂调整生产结构，解决完套管库存后江东亮就把这个建议反馈给了厂子，当初的厂长琢磨后觉得可以试试，谁想生产调整后的确弄到了不少订单，让厂子渐渐火红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江东亮因为成绩突出从供销科长升到了负责供销的副厂长。
后来厂子火红了一阵，只可惜老厂长的眼界不宽，做事比较保守，没多久他们厂子的产品就渐渐失取了竞争力，生产和销售又慢慢不行了。
前年年末的时候，老厂长退休，江东亮走了门路直接承包了厂子，成为了这家厂的厂长。
相比之前的老厂长，供销出身的江东亮就强多了，承包厂子后他就再一次调整了生产结构，结束了原来的产品生产，梁溪塑料厂直接转产，专门生产塑料面盆、水桶这些玩意。
别看这些玩意技术含量不高，但销路却不错，而且江东亮搞供销是有些手段的，他的着重点选在农村市场，避开了大城市和大企业的市场竞争，一年下来厂子的效益直线上升，整个厂也渐渐再一次火红起来。
“没想到江厂长现在把厂子做的这么好。”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
“呵呵，一般一般吧。”江东亮笑着摆手：“对了老弟，别喊我什么厂长不厂长了，我这个厂长就是喊着好听，现在说白了就是一个乡镇企业的厂长，和那些国有企业，大集体厂长不能比。再说了，我们是什么关系？这样喊实在是生分了，喊我江哥、亮哥、或者直接叫名字都行。”
“那行，我就喊你江哥？”
“这就对了嘛！”江东亮很是高兴，拍着大腿道：“老弟，之前我去找过你听说你考上了大学，不简单！实在是不简单啊！大学生，天之骄子，对了，你现在毕业了吧？在哪里工作呢？”
“早就毕业了，现在在金陵工作呢。”
“那这一次来是……？”
“哦，出差，单位这边有个分厂项目，派我过来看看。”
“厉害！”江东亮冲宋援朝竖起大拇指：“老弟混的不错呀，不过也是，大学生嘛，毕业后都是干部编制，比我这样的泥腿子出身强多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现在可是一厂之长了，这不比普通干部强得多？”
“哈哈哈，马马虎虎，马马虎虎……”江东亮笑着摇头，但神色中却透露出一丝得意。
虽然承包后梁溪塑料厂是乡镇企业，可这几年乡镇企业发展的速度很快，再加上江东亮的能力不错，又是搞供销出身，选的产品和市场都算可以，厂子兴旺的同时他自己也赚了不少钱。
万元户对于江东亮而言早就是过去式了，现在的江东亮在梁溪当地也算是颇有名气的乡镇企业家。
说了一回儿各自的情况，聊到了今天在饭店的事，宋援朝好奇地问江东亮这次来姑苏是出差谈合作的？
听到宋援朝这么问，江东亮神色有些得意，点头道他这次来是谈一个大买卖的，这个大买卖可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他江东亮好不容易才搭上了关系，今天在饭店请客吃饭就是拉这个关系，对方已经同意他参与这个项目了。
“恭喜恭喜，看来江哥又要发财了。”
“小财，小财……哈哈哈！”江东亮大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和灯泡一般亮的脑袋，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对宋援朝道：“宋老弟，之前套管生意实在是对不住了……”
“我说江哥，这个话刚才见面到现在都说了几回了，说实话这个事也不能怪你，再说当初合作你还帮了我不少忙呢，就别提了。”
“宋老弟大气！”江东亮竖起大拇指道：“老弟这个话说的我更不好意思了，这个事实在是我的问题，我心里有愧呀。刚才是赔罪，现在我要说的是另一回事。老弟，当年你能想起用套管做衣架的买卖，这个想法实在是让人佩服，就不知道这些年进了单位后自己还做买卖不？”
宋援朝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江东亮想了想道：“我们不是外人，认识到现在也好几年了，当初因为我的原因让老弟你亏了不少，这样吧，这次我刚谈下了一个项目，这个项目非常不错，肯定赚大钱，如果老弟你手上有钱的话倒可以进来参与参与，我算你一股，就当是给老弟你的补偿如何？”
宋援朝觉得好笑，他虽然不知道江东亮所谓的大项目究竟是什么项目，可以宋援朝现在的身价和地位，江东亮做的项目恐怕他根本就看不上。
不过话说回来，江东亮说也算是好意，而且今天一见面江东亮就向宋援朝赔罪，表现出来的态度非常诚恳，哪怕当年因为套管生意合作有些疙瘩，在这样的情况下宋援朝根本就没在意这些。
所以宋援朝笑着摆手拒绝，说既然是好项目江东亮一个人去做就行了，自己现在有工作，也没这个精力去搞其他的，实在是谢谢江东亮的好意，但合作就没这个必要了。

第744章 智商税
江东亮见宋援朝兴趣不大，并没有就此作罢，依旧热情地解释他这个项目的好处，还说了一大堆这个项目不容易，许多企业都在抢，他能参与是好不容易通过朋友介绍才有的机会，这个机会非常难得，要是别人的话他根本不可能说，可宋援朝不同，大家不仅是老朋友，自己还欠了宋援朝的人情，这一次算是借这个机会赔罪，同时也给宋援朝一点好处。
看着江东亮热情的样，宋援朝告诉他真不用这样，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自己现在在单位工作也不错，至于赚钱的买卖，他江东亮自己干就行了，没必要带上他。
“不行不行，这怎么能成呢。”江东亮摇头道：“宋老弟，哥哥今天是真心诚意的，你就给哥哥一个补偿的机会行不行？”
“我说江哥，你这话说的都让我不好意思了。对了，你说的这个项目这么好？什么项目呀？”宋援朝摇头苦笑，同时也不由得好奇起来，这江东亮究竟搞到什么好项目了？
“知道石油么？”江东亮压低声音对宋援朝问。
“石油？当然知道，难道江哥您做石油买卖？”宋援朝一愣。
“呵呵，当然不是石油买卖，我哪有资格做这个，不过倒和这个有点关系。”江东亮笑着说道：“石油这玩意号称是工业的血液，在现代工业中石油是必不可少的，先不说化工产品处处需要石油，就连其他行业也缺不了这东西。”
“可是老弟，你可知道石油是怎么来的？它又是怎么产生的么？”江东亮神采飞扬给宋援朝上起了课，开始说石油的诞生和开采这些，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这些玩意，说的倒是头头是道，宋援朝看他讲的起劲也没打断他，笑呵呵地坐着听。
“……总而言之，石油这东西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它是一种资源，却不是能够再生的资源。全世界的石油就那么多，总量用个几十上百年就枯竭了。一旦没了石油，许多行业就会面临无法继续的困境，其他的不说，就说我们坐的车吧，汽车要汽油才能开起了，而汽油是从石油里提炼的，老弟，你明白我说的道理了吧？”
“呵呵，明白了。”宋援朝笑道：“江哥的意思不就是石油是一种重要的不可再生资源么？一旦石油开采完了，那么就会影响到各行各业，甚至到时候我们连车子都会缺少汽油没办法发动，是不是这个道理？”
“哎呀，大学生就是大学生，这个总结的好！”江东亮一拍大腿连连点头。
“不过江哥，您说了这么多和您刚才提到的项目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您塑料厂不搞了去搞能源了？”
“哈哈哈，没这么夸张，没这么夸张……”江东亮大笑，摆手的同时还有几分得意，他说道：“我就弄弄汽油柴油而已，而且还不是真的汽油柴油。”
“汽油？柴油？”宋援朝又是一愣，琢磨着江东亮的话，难道他要开加油站？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一个不错的项目，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民营加油站的发展速度很快，各地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加油站，随着公路运输的发展，加油站的获利也很丰厚。
等到后来，政策调整，三大公司陆续收购了这些民营加油站从而进行了收编，那时候开加油站的老板靠着这一步的确赚了不少钱。假如江东亮搞加油站的话这个项目还是蛮好的，回报稳定，项目也可靠，的确不错。
正当宋援朝询问江东亮是否加油站项目的时候，江东亮又哈哈大笑起来，他摇头告诉宋援朝不是加油站项目，是从油的本身入手。这一下让宋援朝警惕起来，这家伙不会想搞走私油吧？
“不是不是，犯法的事我怎么能干呢，而且还能拉上老弟你？”江东亮连连摇头，这更让宋援朝疑惑了，他究竟说的是什么项目？
这时候，江东亮又一次压低声音问宋援朝：“老弟，你知道什么叫水变油么？”
“卧槽！”
当江东亮问出这句话后，宋援朝顿时一愣，闹了半天绕了这么大一圈居然是这么个玩意，一时间宋援朝彻底无语。
水变油，这个所谓的“高科技”可是大名鼎鼎，前世的时候闹的全国皆知，一位冰城名叫王洪成的公交车司机公开宣布自己经过多年研究和实验发明了一种特殊的“水基燃料”，只要将这种特殊的水基燃料混合进普通的水里，就能把水变成和汽油、柴油一样的燃料使用，而且其热量甚至超过普通的汽油，同时更加环保安全。
这个骗局前后延续了十来年，一直到九十年代中期后才被彻底揭穿，这个所谓的中国第五大发明也成了一个科学上的笑柄，受骗的企业和个人数不胜数，涉案金额更是高达4亿之巨。
宋援朝怎么都没想到江东亮所谓的好项目居然是这玩意，前世的时候关于水变油的新闻是铺天盖地火红一时，宋援朝还在各大报纸上看到过这个玩意的报道，叫好声一片，热闹非凡。
当江东亮说出水变油这三个字的时候，宋援朝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看着滔滔不绝眉飞色舞的江东亮，宋援朝心里为他感到悲哀，明明就是一个骗局，却被他识为大好的机会，这分明就是一个坑，一个能埋死人的坑。
“江哥，这个事我觉得不靠谱呀，从科学理论上来看根本就做不到，你还是小心点的好，别辛辛苦苦赚的钱给人骗了。”出于好心，宋援朝劝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东亮斩钉截铁道：“这个技术报纸上都报道了，而且听说冰城那边都已经投入实际运作了，实际证明这个技术是真实的嘛。”
说着，江东亮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报纸给宋援朝看，宋援朝接过一看一阵无语，这是一张冰城日报的报纸，头版头条就是洪成膨化柴油工业装置试产成功的标题，内容用大幅报道了所谓水基燃料也就是被正式命名为洪成母液的新闻，并鼓吹这个伟大的“发明”。
看着这张报纸，宋援朝彻底无语，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和江东亮解释。
这时候，江东亮还在神采飞扬地劝说宋援朝跟着他一起搞这个项目，说自己已经和人谈好了，准备投资20万在这个项目里，购入一批洪成母液。
能谈下这个项目他可是花费了不少力气，托了不少关系好不容易才弄下来的，一般人根本就没这个渠道。等母液到手，接下来就能发财，按照母液配方比例的使用，利润能翻好几番。
投入20万，到时候获利百万是妥妥的，江东亮之所以拉上宋援朝一起，是因为觉得之前亏欠了宋援朝，打算用这个项目给宋援朝一点补偿，从这点来说宋援朝倒也有几分感觉江东亮的好意。
可是这样的项目完全就是“智商税”，别说宋援朝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骗局，哪怕不知道以宋援朝的认识也不会信这种玩意。
看着江东亮兴奋的表情，宋援朝心里暗暗叹息，他旁敲侧击提醒江东亮这个事不太靠谱，可谁想江东亮却笑话宋援朝胆子小，这个项目报纸都登了还能有假？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现在江东亮已经满脑子全是发财的憧憬，哪里能冷静下来听宋援朝的劝说？
更何况，他手上还有报纸在呢，这个项目现在更是火爆的不行，无数企业和个人是挤破脑袋要往里面钻，没点关系的还弄不成了。
宋援朝明白江东亮现在的想法，因为前世的时候他曾经碰到过类似的情况，当然不是他自己，是自己一个朋友。
那好像还是2000年左右的时候吧，宋援朝那时还在电信公司当他的领导，有一天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要聚一聚，这个朋友平时和宋援朝的关系不错，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接到电话后宋援朝也不以为然，就去赴了约。
到了那边见了面，宋援朝才知道这个朋友是有事请教宋援朝，因为当时他的公司在国内市场做的还行，却从来没有涉及过国际市场，而他一直也有想法尝试产品出口，打开海外的市场。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这个朋友在公司内部成立了对外贸易部门，还参加了几次对外贸易的交易会，在交易会上认识了一些有海外资源的客户。
交易会结束后回到沪海没多久，他公司就接到了一家某地对外企业的合作意向，这个好消息让他兴奋莫名，但他对于具体操作不熟悉，而宋援朝当时已是沪海公司的中层，而且负责和国外企业的协调工作，虽然不是外贸，却和外贸有关。
因此，他请宋援朝来就是想问问一些具体的外贸方面的操作流程，宋援朝和他关系不错，听说这事也为他高兴，当即就给他讲解了一些相关的事宜和程序。
可聊着聊着当宋援朝问了问合作对方的一些情况，并看了对方合作前所提出的一些有关的对于产品的某些条件时，宋援朝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按照他的认识这些程序根本就不需要，而且对方还提出要让他朋友的公司提供一定数量的产品和付所谓的检验费时，宋援朝就知道他碰到了骗子。

第745章 见老爷子
生意场上，尔你我诈的情况比比皆是，至于骗子更是数不胜数。
凡是不按程序走，提出这样那样条件，还有所谓的各种各样理由，基本都是骗子，这些骗子往往会利用对方急于求成的心理设套进行诈骗。
他们的手段说起来并不高明，但对于外行来说却很有诱惑力。再加上他们行骗也很有分寸，有些骗子哪怕就是骗你一顿饭，几条烟，几瓶好酒都行。就像宋援朝这个朋友碰到的骗局就是如此，行骗的目的是要以索取样品的名义骗他一批货，再加上索取所谓的检验费再骗个几千元钱。
这些加起来总计费用也不过就两三万而已，再加上骗子早就留了一手，到时候以检验不合格为由把对方给打发了，反正有合作意向协议在，你就算报警也没理可讲。
宋援朝当即就向这个朋友指出这是一个骗局，而且还仔仔细细和他说了接下来对方会怎么做，又如何做，最终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等等。
可这些话对方根本就听不进去，当时这个朋友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想象，而且还自行脑补了许多，把宋援朝指出的所谓漏洞想当然的给出了他觉得合理的解释。
这种情况在遇到诈骗的时候很多，有不少人被骗就是这个样子，甚至后来的诈骗过程中警方在一旁劝说解释都不相信，眼睁睁看着他（她）受骗上当，等到醒悟过来后才后悔莫及。
当年宋援朝劝说无用后也只能放弃，后来也没管这个事。不过他听说自己这个朋友最终的结果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一步步落进了对方的陷阱，直到最后彻底受骗上当遭到损失才恍然大悟。
所以说宋援朝很明白这个道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就是这个意思，哪怕现在宋援朝和江东亮把事掰开来揉碎了说个明明白白，但脑子已经发热的江东亮根本就不会听进去，反而会觉得你是不是起了嫉妒心里，见不得他好的想法。
这一次，宋援朝劝说几句后见江东亮的反应就明白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反对的话，也就不再劝了，只是笑着随便找个理由拒绝了江东亮邀请他一起发财的好意。
见宋援朝几次拒绝，江东亮不由得有些惋惜摇头，感叹宋援朝的胆子实在是太小，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敢搏一搏呢？
送走江东亮，宋援朝苦笑着摇头，点起一支烟抽着琢磨这个事。
其实这个事和宋援朝没什么关系，他完全可以不管，但今天江东亮来和他说这个事完全是好意，而且大家勉强也算是朋友，再加上宋援朝知道这个事后面的严重性，所牵涉的企业和个人实在是太多了，被坑的更是不计其数。
想了想，宋援朝觉得还是得做点事，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江东亮往火坑里跳吧？他一个乡镇企业家赚钱也不容易，20万的资产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一旦被坑了，他个人和他的厂子就彻底完了，更何况还有许许多多和江东亮一样的人呢。
拿起电话，宋援朝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在电话里和对方大致说了这个事，同时说了自己的看法。挂上电话后，宋援朝长叹一声，接下来就看事情的发展了，希望江东亮没有这么倒霉吧。
休息了一晚，宋援朝去了姑苏的厂里视察。
随着水饮料项目的顺利进展，姑苏厂子的一期已经完成，产品也开始在年前投放市场。
现在因为二期还没开始，产量还不尽人意，尤其是瓶装水的市场还不完善，桶装水是目前生产的大方向。
宋援朝的计划是用一年的时间先覆盖市场，同时通过桶装水的模式把水饮料市场培养出来，然后再渐渐转变双方的比例，最终以瓶装水为主打销售产品。
虽然是新厂，但因为这家厂的重要性，宋援朝从总厂抽调了精干力量，从厂长到车间主任和普通工人都是司特的老人，哪怕是当地的征地工也必须经过培训才能上岗，制度非常严格，执行丝毫不打折扣。
视察了新厂，和厂里的几个干部聊了聊，宋援朝对于他们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
在姑苏呆了几天，宋援朝这才启程返回金陵，等到金陵时已经临近元宵节了，宋援朝回家安顿了下就直接去了林道远那边。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林道远一见宋援朝就说了这么一句，从过年前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和宋援朝见面。
宋援朝嬉皮笑脸地把带来的礼物拿了出来，这些礼物都是在他香江特意买的，大多都是些食补的补品。
老丈人年龄不小了，丈母娘也是，而且林道远的工作又忙，虽然他这样级别的干部在生活上有些特例，可毕竟年龄不饶人，这两年渐渐有些精力不济。
“又乱花钱！”看着宋援朝带来的东西，林道远有些不悦道：“这些玩意我又不吃，买来干嘛？”
“呵呵，燕子让我买的，这又不是老山参什么的，都是一些补元气的好东西，对了，燕子还让香江那边的老中医搞了几个食膳的方子，让家里的阿姨按着方子弄弄，平时您和妈吃了看下效果。”
听说是宝贝女儿的心意，林道远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不再说这些转而问起了林燕和孩子的情况。
宋援朝和林道远说了说林燕和孩子在那边都挺好的，肚子里的胎儿情况也不错，一切都没问题，一想到马上又要有一个外孙或者外孙女，林道远就很是高兴，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有两个孙子一个外孙了，希望这一次林燕能生个女儿。
子女齐全，加起来就是一个好字，这样的话他也心满意足了。
聊了会儿家长里短，林道远问道：“前几天你给有关部门那边打了电话？”
“您怎么知道？”宋援朝一愣。
“我能不知道？你小子这个电话打了没多久消息就传到我这边来了。”林道远瞪了他一眼：“简直是乱弹琴！有什么事不能按程序汇报？你小子现在本事大了啊！”
“爸，您这话说的……”宋援朝哭笑不得，连忙解释了起来。
他的确打了电话，而且直接找到的认识的一位干部，原本以为这个电话会让他们重视反馈给上面的领导，没想到这才多久的功夫就传到林道远的耳朵里去了。
宋援朝和清楚林道远这个人的脾气性格，他是最反对打着自己的旗号走后门搞关系的人，宋援朝这样的作为在他看来等于是用自己女婿的名义给厅里施压，这不相关部门的同志就把情况反馈了上来，还有意无意试探是不是他的意思。
宋援朝告诉林道远这个事完全不是他所想象的，并且简单说了说江东亮的情况，尤其是指出这个所谓的水变油项目完全不符合科学规律，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而且这个骗局如今越演越烈，从北到南隐隐有失控的状态。卷入其中的人越来越多，一旦最后骗局揭穿，遭受的损失是非常惨重的，对社会的影响也不小。
“不应该呀，冰城那边不是已经做过调查了么？调查下来的结果也得到了证明这个发明是真实有效的，你怎么说这是个骗局呢？”林道远皱起眉头反问，他得知情况后也让人调查了一番，但调查下来的结果完全和宋援朝说的相反。
“我说爸，您也是念过大学的人，当年的化学还没忘吧？您觉得就靠所谓的母液就能变水成油？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点石成金就不是神话了，永动机也早就造出来了。”
林道远紧皱眉头，虽然宋援朝说的有道理，可他还是觉得这个事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从他得到的消息，这个事在冰城那边公安同志已经验证过了，验证的结局证明了这个发明的真实性。
再加上冰城地方的同志现在把这个发明看得非常重，大张旗鼓地采取了支持的态度，就连报纸都登出了这样的新闻，可宋援朝偏偏说它是假的，是骗局？
“你有证据么？”林道远想了想问。
“这要什么证据？科学就是证据！”宋援朝直截了当道：“这个骗局要揭穿很容易，找一些石油或者化学方面的专家询问就行了，但凡有些专业知识的人都很清楚这所谓的母液完全就是违背科学的玩意，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林道远没说话，静静思索着。
宋援朝说的如此肯定，倒让林道远之前的想法有些动摇了，虽然他不懂这些，可宋援朝说的没错，他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基本的科学常识还是了解的。
而且这个事要验证也不难，就像宋援朝说的那样找一些专家了解一下，真假就知道了。再加上林道远的身份和地位，找这样的专家也很容易，别说普通的专家，哪怕是中科院的专家林道远同样能联系上。
但问题在于为什么这个事会宣扬到这个地步？从时间来看这个所谓的水变油项目已经两年了，难道这两年里就没人提出过异议？一时间，林道远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若有所思，神色严峻。
“这个事你就不用管了，以后再有人问起你就当是不知道。”林道远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是爸……”不等他话说完，林道远摆了摆手：“我来安排吧，你就别参合了，你这臭小子就是不省心，出一趟差也给我惹麻烦。”
听林道远这么说，宋援朝明白他的意思了，连连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第746章 任务
说完，林道远也就不再提这个事，和宋援朝聊起了别的事。
林道远说到了这一次回燕京过年，林宇航的工作接下来可能会有调动，这让宋援朝很是意外。
“二哥不是干的好好的么？”
“他这几年干的的确不错，不过上面领导一直有想法让他去机关任职，而且你也知道他的文化程度比较低，企业现在越来越大，有些力不从心。”
宋援朝摇摇头，恐怕不仅是这个原因吧，林宇航的文化程度是低了些，但搞企业不是只有文化才行，有些有高等学历的人却不一定能把企业搞好，而一些文化不高的人反而能成为有名的企业家。
而且根据宋援朝所知，林宇航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提高自己，所以从这点来说并不是主要原因。
“二哥自己是什么想法？”宋援朝问道。
“他说考虑一下，不过我觉得应该会动一动吧。”林道远如此回答道，宋援朝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如果林宇航真的离开了企业去了机关就实在太可惜了，但这种事宋援朝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关键还是林宇航自己的想法。
“对了援朝，交给你一个任务。”林道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宋援朝用目光投向林道远，询问究竟是什么任务。
“你先看看这个。”林道远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东西递给了宋援朝。
宋援朝接过后认真看了起来，片刻后抬头对林道远问：“您的意思是……？”
“这几年我们苏省的经济发展的不错，但是许多企业在外向型发展中还是有着欠缺，目前国家外汇紧缺，对于外向型出口任务很重，所以省里决定今天春季南方交易会组织一批企业报名参加。具体的工作由外经贸委的同志牵头，你们司特公司作为全省第一家合资企业，我个人认为可以参加一下。”
“这……”宋援朝迟疑了下说道：“爸，我们公司虽然是合资企业，可我们的产品面对的是国内市场，不是做出口的，让我们公司参加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产品不是在美国拿了大奖么？再说既然能在美国拿奖就表示你们产品已经走出了国门，作为全省有名的企业参加这个交易会不是正合适？”林道远一本正经道。
“我说爸，您这话说的，我们拿奖和产品出口是根本两回事呀，再说饮料和方便面这些产品有着很强的地域限制，其中光是食品类产品各国的标准都不一样，这其中需要繁琐的程序，不像其他普通日用产品这么简单。而且爸，就算我们的产品能在国外销售，但在实际操作中也通常是用当地设厂或者小批量销售为主。”
“就算东南亚方面有些国家可以出口，可对于我们公司目前的来说还没有向外发展的计划，现在主要的精力是集中在国内市场，这几年国内同类产品竞争激励，必须要先在国内占住脚才行。”
“您是打过仗的，您应该知道打仗的时候必须集中火力突破一点，而不是把力量分散投入战场。商场如战场，道理也是一样的，以我们公司目前的情况在没有确保国内市场的完全优势下就去开拓国外市场，这根本不现实啊！”
“还有这样的说法？”林道远皱眉问道。
“当然了，我和您说呀，按照我们司特目前的规划是……”宋援朝怕林道远一拍脑袋要自己硬上，这样的话就把他在司特的计划全都大乱了，产品出口虽然是好事，可问题在于产品和产品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林道远虽然懂经济，可对于这些却不是很了解，宋援朝花了些时间给林道远说了讲解。
“这么说，让司特去不合适？”
“当然不合适！”宋援朝点头：“爸，我真不是故意推脱，产品结构不一样所针对的市场也不同，如果司特是做纺织品、日用品或者其他产品的话，不用您提醒我巴不得去参加呢，可问题司特做的不是这些产品呀，您说呢？”
“倒也有些道理……”林道远摸摸下巴微微点头，接着说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司特的产品不利于出口，假如是其他企业就没问题对不对？而你个人也是赞同和支持的？”
“对对对，您说的没错。”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去协助一下外经贸委的同志吧，在里面挂个职务，帮他们一下如何？”
宋援朝顿时一愣，当看见林道远平静的脸上目光中闪过一丝狡诈，他顿时就明白过来自己不知不觉中落在了林道远的算计中。
林道远早就盘算好了，他知道司特不合适参加这个交易会，但作为宋援朝的老丈人，林道远却很清楚宋援朝的能力。
宋援朝现在是司特的董事长，但他在经济方面的认识和看法是如今许多人所不及的，而且对于外贸方面宋援朝也有相当的了解和渠道。其他的不说，香江盛华和宋援朝是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他林道远还能不清楚？盛华在内地的工厂每年出口额惊人，如果不是考虑到盛华早就在鹏城落户，林道远甚至还琢磨过让宋援朝把工厂搬到苏省来呢。
今天和宋援朝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林道远真正的目的不是让司特去参加这个交易会，而是要宋援朝这个人，让他加入这个工作中为苏省组织这一次活动出谋划策并且打开局面。
宋援朝刚才一时间疏忽，直接就落进了林道远设下的套里，现在林道远这么一说，宋援朝根本不好推辞。
“爸，我上您的当了……”宋援朝苦笑摇头。
“哈哈哈！你小子，还嫩着呢！”林道远大笑拍拍自己女婿的肩膀，认真道：“你也是国家干部，虽然是司特公司的负责人，但在全省一盘棋的情况下还是要顾全大局。这次省里牵头组织，是有着很大期望的，你在这方面有经验，也有想法，所以我让你过去协助，没问题吧？”
“您都把话说到这地步了，我还能拒绝么？”
“好！”林道远点点头，说道：“你下周一就去报道，下周一是2月24日，春季交易会4月15日开始，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尽快配合外经贸委的同志对参会的企业进行删选、组织，同时做好参会的工作。”
“我明白了，我明天去公司把工作安排一下，下周一直接过去报道。”既然已经被林道远拉上了船，宋援朝只能认命，而且林道远说的也没错，春季交易会对于目前企业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这一次是省里牵头组织各企业参会，足以看出对这项工作的重视，作为林道远的女婿，他怎么能不帮自己老丈人一把呢？
第二天一早，宋援朝回到公司召开了会议，处理了一些累积的工作，同时也向公司几个高管交代了后续的工作安排。
按照林道远的安排，接下来宋援朝会在外经贸委呆一段日子，再加上之后还得带团南下，司特方面的一些事务除必须要他拍板决定外，其余全交给了他们去负责处理。
忙碌了三天，连休息日都没休息，总算把司特这边的后续安排工作完成。
第二周的周一，宋援朝径直来到外经贸委，这个地方他还是头一次来。
外经贸委和外贸局或者对外贸易合作局其实是一家，在地方下面的市县，依旧还是挂着外贸局的牌子，但在这里外贸局的牌子去年已经改成了外经贸委，级别很高。
这个单位在政府大院办公，宋援朝拿着证件在门口做了登记，但登记完后依旧没放他进去，电话通知了里面，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40来岁的中年妇女从大院里走了出来，径直来到门卫这边。
“那位是宋援朝同志？”这位妇女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看起来更像个老师而不是领导干部。
“您好，我就是宋援朝。”宋援朝向对方说道。
中年妇女对宋援朝笑了笑，两人握了握手。
“您好宋援朝同志，我是冯红梅，跟我来吧。”
冯红梅对宋援朝的态度还算不错，她是企业科的副科长。
带着宋援朝进了大院，很快就来到位于二楼的东翼。
“这边就是我们外经贸委的办公地点了，我们外经贸委目前暂时有六个科室，除去办公室外分别是我们企业科、综合科、经济科、投资规划科……”边朝前走，冯红梅边向宋援朝简单介绍着，同时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宋援朝。
对于宋援朝的来历她并不是很清楚，只是接到办公室那边的通知说有一位企业的同志会加入这一次他们外经贸委组织的春季交易会工作。
这个安排有些意外，具体怎么会这样安排别说冯红梅了，就连他们科长也不是很清楚。但既然安排下来了，办公室那边又打了招呼，企业科这边自然按规定办事，所以冯红梅负责接待和临时安排宋援朝的到来。

第747章 初来乍到
原本冯红梅以为宋援朝是一位好她差不多甚至年龄更大一些的企业干部，可没想一见面居然见宋援朝如此年轻。
虽然宋援朝的行政级别要比冯红梅高，但在机关单位有个惯例，那就是企业的级别不算级别，哪怕是处级甚至以上级别的企业领导，面对低自己一级乃至两级的机关干部也是要低一头的，这就是职能部门和企业的不同。
在宋援朝来前，企业科已经做好了准备，给宋援朝在科里大办公室腾空了一张办公桌。
带着宋援朝进了科办公室，冯红梅给他简单介绍了目前在科室的几位同志，告诉他今天科长不在单位，因为工作的原因外出了，至于办公桌她指了指靠进门左边角落的一张桌子，这张桌子就是临时给宋援朝的。
“我们这里的条件就是这样，虽然是大院，但各部门的办公室都比较挤，肯定没有你们企业那么宽敞……”冯红梅如此说道，同时指着办公桌道：“这张桌子是从后勤找出来的，旧是旧了点，不过用起来没问题，已经让人擦拭打扫过了，新配的玻璃台面，文具什么的已经领好在抽屉里，您先看看有什么缺的，如果需要什么直接和我说。”
“谢谢您了冯姐，我觉得不错，有这些足够了。”宋援朝看了一眼这张桌子，的确如冯红梅说的那样是一张旧桌子，就连椅子同样也是。
桌椅擦拭的很是干净，桌子上摆着一块新配的玻璃台面，下面绿色的绒布都是崭新的。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圆珠笔、铅笔还有一些稿纸和一本工作手册，另外还有剪刀、裁纸刀和订书机这些，看得出来冯红梅准备的很是完善。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冯红梅笑笑：“那么就先这样？您具体的工作等领导回来再安排吧。”
“没问题。”宋援朝点头，同时又道：“对了冯姐，你们企业科是不是主要负责对这次活动的企业调查和删选？”
“是的，初步的工作是我们在做，最终参选企业名单会由我们完成后递交领导来确定。”
“那……能不能把这些企业的名单和大致情况资料给我看一下呢？您也知道，这次我过来主要是协助这项工作的，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尽快展开工作。”
“这个……”冯红梅迟疑了下后点点头：“这样吧，我让人把资料给您拿过来，不过资料有些多，您一个人……？”
“没关系，我也就是初步看一下，让自己脑子里有个印象，具体的工作还是由你们来，我这边只是配合。”宋援朝怕对方多想连忙解释了一句，冯红梅笑笑点头，接着转身叫来一个办公室的年轻人，让他把资料找出来给宋援朝。
资料很多，牛皮的文件袋好大一堆，宋援朝见年轻人拿着吃力急忙上前分了一半帮着一起搬回去，全部堆在桌上。
他没先去拆看，而是从带来的皮包里取了个茶杯出来，找了个热水瓶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后先按照文件袋上的企业类别做了一下分类，这才坐下拆开第一个文件袋，取出里面的资料细看起来。
“红梅姐，这谁呀？科里新来的领导？”年轻人搬完东西往自己那边走，走了几步回头朝聚精会神看着资料的宋援朝那边撇了一眼，然后来到冯红梅的桌前俯身问道。
“领导安排的，企业那边来的干部，说是配合我们这一次春季交易会工作。”冯红梅轻声说道。
“企业干部？企业干部来我们这边干嘛？还配合我们工作？”年轻人纳闷道。
“领导的安排我怎么知道，行了，干你的活去吧，不该打听的少打听，对了！如果宋同志有什么需要的话你配合一下，明白不？”
“好好好，明白明白。”年轻人见冯红梅用警告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连忙点头答应，可心里却嘀咕着一个企业干部来他们这边有什么好配合的？而且宋援朝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龄，弄不好是开后门来的，恐怕是借着这次活动镀镀金什么的，要不然怎么会让一个企业干部来参与他们的工作呢？
他们的对话宋援朝离得远也没听见，何况宋援朝现在的关注点也不在这边，他拿到资料后就仔细看了起来，边看边拿出本子在上面记录着一些要点，同时做着分类。
虽然这个差事是林道远安排的，宋援朝不答应罢了，可现在他既然已经答应了林道远，而且人也来到了这里，对宋援朝来说这就是一项必须要完成而且要做好的工作。
宋援朝对于冯红梅他们的工作程序不是很了解，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正式搞过这样的工作，不过宋援朝对企业和外贸这些却不陌生，再加上他的见识和经验，在这种工作中有着不一样的看法和判断。
从入座到翻阅资料再到做笔记，一忙就是好久，直到中午时分冯红梅提醒宋援朝要吃午饭了，宋援朝才发现他已经看了三个多小时的资料了。
放下手里的资料，向冯红梅道了声谢，宋援朝问了问食堂的位置，拿着冯红梅帮忙换的饭菜票去了食堂打饭。
大院的食堂饭菜不错，相比他们司特公司的食堂丝毫不差。宋援朝跟着人流打了饭菜，找了个地方随便填饱了肚子，洗了碗筷后回到办公室，见几个回来的办公室人正趴在桌上午休，宋援朝给自己的茶杯蓄满了水，坐回办公室继续看起了资料。
下午二点左右，冯红梅接了个电话，起初接起时还不以为然，等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后，冯红梅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好的好的，我这就通知宋援朝同志，好，好的领导……”说着，挂上了电话，冯红梅连忙朝宋援朝那边走去，到了跟前见宋援朝依旧沉浸在资料里，而他放在一旁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录了不少东西。
“嗯……宋……”
“冯姐呀，您找我？呵呵，您叫我小宋就行了，或者喊我援朝也没问题，有事？”听到动静，宋援朝抬头见是冯红梅顿时放下手里的资料笑问。
“李秘书长刚才来电话，援朝你过去一趟吧，对了。李秘书长的办公室在楼上，李秘书长现在担任我们这边的主任和书记，你上楼左拐，到头第二间就是了。”
“好的冯姐，我这就过去，谢谢您。”宋援朝连忙道谢，起身把桌上的资料整理了下，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等宋援朝离开后，冯红梅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琢磨这个宋援朝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个普通的企业干部，居然让李秘书长亲自打电话召见，这可不简单啊！要知道李秘书长可是他们的主任兼书记，但实际上具体的事务平时很少负责，外经贸委的具体工作都有各科室自己负责，委员会的几位主任和副主任大多都是兼职，很少插手具体的工作。
但今天宋援朝刚刚来不久，李秘书长就来电话询问宋援朝是否到了，并且指名道姓要见他，这表示什么？
冯红敏不由得对宋援朝有了浓厚的兴趣，同时也好奇他的来历。
冯红梅是怎么想的宋援朝根本就不在意，他来这里只不过是答应了林道远帮忙而已。再说了，他和外经贸委又没直属关系，别说冯红梅了，哪怕他们科长在宋援朝也是那样，只是既然来了就是要做事的，大家客客气气也是应该的，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嘛。
按照冯红梅的指点，宋援朝径直上了楼，很快就找到了李秘书长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一个戴眼镜的秘书开了门，见到宋援朝询问了一下宋援朝是谁，宋援朝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字并且说明了来意，秘书带着宋援朝进了里面，里面是一个小办公室，小办公室再往里还有一扇门，宋援朝知道外面这间是秘书的办公室，李秘书长的办公室在里面呢。
“领导，宋援朝同志来了。”秘书上前敲了下门，然后推门对里面说了一句。
“让他进来吧。”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秘书转身让开门，招呼宋援朝进去，宋援朝向对方微微点头表示感谢，迈步进了里间。
到了里面，一眼就能看见正坐在办公桌前一个年近五十的男子，这个男子方脸浓眉，穿着蓝黑的中山装，正是他要见的李秘书长。
李秘书长，实际上是副秘书长，但是中国人在官场上的称呼很少用副这个字，正秘书长直接称秘书长，副秘书长一般在称呼前加个姓，然后掐去这个副字，这样听起来更合适些。
“你好呀宋援朝同志，什么时候过来的？”见到宋援朝进来，李秘书长起身笑呵呵地朝他走来，人还未近就伸出了右手。
宋援朝连忙快步迎上去，伸出双手和李秘书长握手，同时微微鞠躬道：“您好领导，我是上午八点到的。”
“不错不错，已经来了大半天了。”李秘书长笑着点头，这时候秘书已经帮宋援朝泡好了茶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李秘书长对他微微点头，秘书会意地去了外面，出去时轻轻帮他们带上了门。

第748章 不同看法
“坐吧……”秘书离开，李秘书长伸手朝着沙发指了指。
“谢谢领导。”宋援朝道了声谢，和李秘书长一起坐了下来。
“今天上午有个会耽搁了，现在才抽出空来。”李秘书长微笑着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连忙道：“没关系，企业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您工作忙我和下面的同志协调就行。”
李秘书长满意地点点头，同时说道：“你的情况我知道，林书记已经和我沟通过了，虽然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你宋援朝的大名在我这边可是如雷贯耳呀。”
宋援朝连忙做出惭愧的表情，同时摆手说李秘书长言重了。
李秘书长是知道宋援朝来历的，知道他不仅是司特的董事长，同时也是林道远的女婿。
宋援朝来之前，林道远已经和李秘书长沟通过，并且建议由宋援朝作为企业代表协助参与这个工作。
上周，李秘书长特意了解了一下宋援朝的情况，找了些关于司特公司的资料看了看，觉得林道远的这个推荐不错，从宋援朝的经历和工作到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在企业其他方面都有很强的能力，尤其是他现在任职苏省第一家合资企业的董事长，对于外资方面也有相当的了解，的确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南方交易会历史悠久，今年的春季交易会已是第60届。但在往年，这样的交易会都是企业自发参与的，政府方面很少直接插手。
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目前企业结构和市场结构发生了大调整，再加上国家对经济建设的不断重视，政府部门也越发把主要工作精力投入在经济建设中。
这一次南方春节交易会，经过讨论由省里牵头组织一批适合的企业集体参加，这样的工作还是头一回，李秘书长作为外经贸委的主任兼书记直接负责这项工作。
虽然有着林道远的推荐，也侧面了解了一下宋援朝的情况，不过毕竟李秘书长对宋援朝的认识只是在文字和介绍中，还没有亲眼见过。
所以今天把宋援朝叫来，李秘书长是要亲自见一见这个人，同时也看看宋援朝是否名副其实。
寒暄了几句，李秘书长和颜悦色询问起了司特的情况，宋援朝当即简单做了一下汇报。谁想李秘书长对司特这几年的发展和产品结构还有市场的定位颇有兴趣，问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宋援朝也不隐瞒，一一做了解释。
随着两人的谈话，李秘书长对宋援朝的印象很是不错，他能判断出宋援朝虽然是林道远的女婿，可他却是有真材实料的，而且对于经济方面的认识非常深，市场的判断和思路也和普通企业干部不同，这一点让李秘书长很是高兴。
“援朝呀，你对这一次春季交易会有什么看法么？”喝了一口茶，李秘书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南方交易会创办于1957年4月25日，是由当初的商业部和广南省联合在羊城举办，每年分为春秋两次……”宋援朝先大致说了下南方交易会的来历，接着又道：“这个交易会是我们国家企业出口面对国外市场的重要平台之一，随着这几年经济的发展，南方交易会作为一个综合性的国际贸易盛会，规模和成交额也不断增长……”
宋援朝如此说道，李秘书长也没打断他的话，静静听着。
说完了南方交易会的历史、作用和特点后，宋援朝这才说起了参加交易会的目的。
既然是一个综合性的国际贸易盛会，那么打交道的主要就是外商了，也就是把企业产品推销向海外，取得国外的订单，从而通过产品出口获取利润和外汇。
这一点是参加交易会的主要目的，宋援朝表示既然目的摆在那边，那么在选取参会的企业就要以目的来出发，挑选合适的企业进行参会，这个是基础。
“你说这些都没错，我们这边也是这样考虑的，现在做的删选工作同样也是着重于这一点。”李秘书长微笑着回答道，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因为宋援朝说的这些都是大方向的东西，这些方面他们早就考虑过了，也是从这个角度出发和准备的，没什么新鲜。
正当李秘书长觉得宋援朝有些名过其实的时候，宋援朝话锋一转问：“领导，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您觉得究竟那些企业有这方面的优势呢？”
李秘书长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宋援朝话里所指，他正要开口回答，可话到嘴边却换了念头，反问道：“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宋援朝笑问：“领导，既然交易会面对的是国外客户，那么我们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思路要进行改变，而不是通过我们固有的思路去判断企业是否合适，而是要从国外客商的角度来看待问题，用通俗的话来讲，也就是如果我是外商的话，我需要什么样的产品和合作的企业。”
“你的意思是目前初步挑选的企业不合适？”李秘书长反问道，他已经从宋援朝的话里听出了东西。
宋援朝也不绕圈子，他又不是李秘书长的下属，更不是外经贸委的人，说白了这个差事是林道远弄到他头上的，只是过来帮忙罢了。
所以在对李秘书长的谈话中虽然有着尊重，却没有普通干部的那种忐忑和小心，反正在宋援朝看来，有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用顾忌其他，李秘书长如果能听进去最好，假如听不进去的话，他宋援朝也不在意，这毕竟不是他的本职工作，只要尽到义务即可。
“也不能这么说，外经贸委的同志还是做了相当工作的，挑选出来的企业有些也是在行业中有不少潜力的。”宋援朝笑笑说道，这话一出李秘书长也笑了，他抬手冲着宋援朝点了点：“你这小子是个滑头，行了，这里也没外人，说说你自己的看法，我想听一下不同的意见。”
“呵呵，我是实事求是。”宋援朝先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道：“我今天刚刚来，上午到刚才一直在企业科看一些初选出来的企业名单和资料，当然这么点时间我是不可能全部看完的，只是看了一部分而已。”
“但在这一部分资料中我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对于企业的初选大多是以企业的规模和级别为主，比如说纺织品行业中从我省各市的几家大纺织企业都在名单上，机械行业同样也是如此，几家重点机械厂全部归在一个名单，此外还有化工企业、冶金等等……”
“这有问题么？”李秘书长皱起眉头问，在他看来按照行业划分是很正常的，而且挑选出来的企业都是同行业中的领头的企业，也是省里的重点企业。
“大方向没问题，可在实际操作中却有问题。”宋援朝直言不讳道：“其他的不说，就说纺织品行业吧，我初步看了一下，现在选定的企业一共有九家，他们的企业规模和产品结构基本相同，生产的产品也大致类似，如果按照这个模式让这九家全部参展，那么必然会造成产品单一的情况，而对国外客商来说，有如此多的同类企业，挑选的余地就大了许多……”
李秘书长若有所思，但他却没说话，继续听着宋援朝往下解释。
宋援朝告诉李秘书长，同类产品企业过多的集中参展看起来似乎不错，可实际却在效果上并不好。
道理很简单，这些同类产品企业过多参展一方面是浪费了参展的席位，南方交易会举办点的席位是有限的，不仅仅是苏省一个地区参加，而是全国各省市都会参加。
苏省拿到的席位和区域划分的地方大小就这么点，一个行业好几家入驻，那么必然就会导致其他行业企业的数额减少。
南方交易会是国际性的综合交易会，不是单行业的产品交易会，并不适合这样的选择。
此外，企业和企业内部是有竞争的，哪怕就是同行业的兄弟企业相互也有着激烈竞争。
作为一个企业领导宋援朝非常清楚这点，他可以断言一旦同行业企业挤堆，那么在招揽客商的过程中就会产生激烈的竞争。由于目前注重出口创汇，而且又是代表企业参与这样重要的交易会，再加上这一次是省里牵头，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子的气，相互别苗头抢客户的情况必然产生。
至于国外客商也不是傻瓜，既然是做生意当然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在自己人为了一个订单打破头，主动降价的情况下，如果宋援朝是国外客商肯定会推波助澜，借着你们竞争的机会不断压低价格，从而获得最大的利益。
李秘书长听到这有些明白宋援朝的意思了，开口问道：“你是觉得企业的相互竞争会导致恶性竞争？”
“这是肯定的！”宋援朝斩钉截铁道：“许多企业管理者注重点都在自己企业的本身，而且这次参会和以外不同，既然是省里牵头比如会对企业获得订单的数额进行排序，作为对企业成绩的一个考核。领导，如果您是企业的管理者，在这种情况下您会如何选址呢？当看见同行业企业给外商开出更低的售价时，您又会怎么想呢？”

第749章 顾问
李秘书长一时间无语，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如果他是企业管理者的话肯定不会坐视类似的情况，为了自己企业的成绩和订单数额，和同行业兄弟企业进行竞争是必然的，而且这个竞争到最后极有可能会产生宋援朝所说的恶性竞争，一旦这种情况发生，明明能以较好的价格成交的订单反而会变成极低的价格成交，甚至更严重的情况。
“你这个看法有点道理，不过有一点你没考虑到，整个交易会不是我们一个省，是全国各省各市都会参加。就算我们省内抱团，但你无法限制其他省市的企业，所以结果还是一样的。”
“领导您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宋援朝点头道，这个问题是他没办法解决的，就算宋援朝能影响到李秘书长，通过他来调整本省参展企业的结构，可他却对外省市的企业无能为力。
因为这是一个国内行业的弊病，也不是宋援朝一个人能够解决的问题。
宋援朝指出，他所说的只是问题的一方面，对于李秘书长提出的问题的确存在，要真正改变是不可能的，但作为苏省参展企业来说，做一定的自我改变却是没问题。
一方面，苏省的参展企业在同行业企业中并不需要这么庞大的规模，也没必要把产品结构类似企业分开参展，这样的话效率不高，也有弊端。
按照宋援朝的建议，同行业企业在剔除规模的情况下，主要应该以各企业产品的优势来进行划分，比如纺织品企业中，相同产品结构的企业多家可以合并参展，以省里牵头进行联合为一体，一致对外揽接订单，再根据订单数额和企业的产量进行后期内部分配，以防止内部无序的恶性竞争。
此外，要考虑到企业的多样性，这点也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建议，具体怎么实施和沟通还需要外经贸委的同志去做，宋援朝就不多说了。
同行业企业中不同产品，或者在某些产品有优势的要提前做好准备，着重进行针对性的工作，这也是突出行业优势和其他省市进行竞争的基础。
另一方面，按照宋援朝现在看下来的企业结构，初步挑选的企业以大型企业和国有企业为主，这同样也是不合适的。
作为综合性国际交易会，不能仅限于企业的本身，跟要以外商的角度来看待问题，这个一点宋援朝刚才提到过。
宋援朝觉得，除去目前占大比例的国有企业外，集体企业甚至刚刚出现的民营企业也应该纳入这个名单中，按照商品的多样性从实际出发，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百花齐放”。
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宋援朝也不客气地指出，就是在有些企业和产品的挑选中要针对国外客商的不同来进行。
现在国人有一种观点很不好，那就是国外的月亮比国内的圆，凡是国外的都是好的，国内的都不如国外。
如果是抱着这个想法和外商打交道是要吃大亏的，因为就像打仗一样，这仗还没开始打就自己弱了气势，一旦打起来能赢？
国内有些企业的产品其实是不错的，哪怕在欧美先进的国家同样有不少的竞争力，只是企业方面对这些认识不强罢了。
此外，一些基础产品和设备，尤其是一些我们自己可能起来普通的机械设备比如农机和五金等，虽然远比不上欧美先进国家的产品，但在第三世界国家却有着很大的市场，这同样是他们参展的优势所在。
宋援朝认为，在有些方面没必要和国际先进技术去比，反而从实用性和初级产品方面来入手更合适些。这个市场潜力可不小，虽然单一的国外客商订单量可能不大，可有需求的客商数量很多，加起来就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而且这些产品对于目前国内企业本身也没什么技术难度，如果操作好了同样可以从中获得不少的利益。
最后宋援朝还提出不妨多考虑一些关于有特色的产品出口，比如带有民族风格的产品和一些传统手工产品等等，这些也是参展的亮点。
西方发达国家的工业化很强，大工业制造当然远超国内企业，可在手工业和传统型产品上却有着不如。
别看这些东西不起眼，可手工制作产品在国外是非常有市场的，再加上东方特殊的产品一旦作为礼品和工艺品出口也是很受欢迎的，宋援朝希望能在这方面有所重视。
宋援朝说的越多，李秘书长的表情也就越认真。
随着宋援朝的讲解和建议，李秘书长突然发现他们之前做出的决策的确有些草率了。
毕竟职能部门和企业不同，两者的出发点是不一样的，再加上职能部门的干部们所考虑的问题也没有实实在在站在企业的角度和市场的角度来看待问题，这样就造成了在一些方面有些想当然了。
假如不是今天宋援朝直言不讳地提醒，李秘书长恐怕还没想到这些，直到这时候李秘书长心里不由得不感慨，林道远建议让宋援朝参与此事还真是帮了大忙了。
李秘书长拿了一支笔，仔仔细细把宋援朝提出的一些问题和建议记录了下来。
“援朝同志，你今天说的对我们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啊！”李秘书长合上手上的本子感慨道。
“领导，我这个只是一家之言……”
“不不不，你刚才说的这些很好，有些问题我们之前的确没有考虑到。做决策必须要站在实际的角度上来，而不是拍脑袋自以为是，你今天的提醒有很大的帮助。”
宋援朝笑笑没说话，领导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说什么就有些自卖自夸的性质。
李秘书长点起一支烟思索了片刻，对宋援朝道：“这样吧援朝同志，还麻烦您回去把刚才说的那些形成一个文字方面的东西给我，我这边协调一下，让各科室都参与进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本来按照计划这个月要把名单确定下来报到组委会，现在要重新调整这个工作量很大，所以希望你能抓紧。”
“这没问题。”宋援朝既然说了这么说自然是明白李秘书长这样要求的原因，要不然他也不会和李秘书长说这些。
但是宋援朝也提醒李秘书长，自己作为协助人员仅仅只是提出意见，具体的工作还是要外经贸委的同志去做，他的身份不合适直接参与后面的协调和沟通工作。
李秘书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援朝一眼，心里暗骂这个家伙还真是滑头，问题抛出来了，具体的工作却不参与，分明就是避嫌，同时也是不想得罪人。
不过李秘书长没轻易放过宋援朝，笑着说既然安排让宋援朝参与这件事，现在又提出了不同意见，那么接下来要完全甩手根本不可能的。再说了，宋援朝的级别不低，而且又是林道远提议参与的，他的能力也得到了李秘书长的认可，他还是希望宋援朝能够在这件事上多出一份力。
此外，李秘书长也考虑到了宋援朝的顾虑，当即告诉他从现在开始宋援朝就算是这个项目的顾问了，既然是顾问就要担起顾问的责任，具体的工作可以由外经贸委的同志去做，但宋援朝作为顾问需要起到顾问的作用，在一些环节的把控和协调工作中，宋援朝不能袖手旁观，还是要参与其中。
李秘书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宋援朝也只能答应下来，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会工作上的安排，前后谈了一个多小时，这才结束了谈话。
李秘书长亲自送宋援朝出门，当看见李秘书长把宋援朝送出门的时候，外面的秘书眼珠子都瞪圆了，要知道除了几位领导外，李秘书长很少对干部如此热情，更不用说宋援朝只是一家企业的干部了。
回到企业科，见宋援朝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冯红梅很是好奇，但她去忍着没问宋援朝和李秘书长聊了些什么，怎么聊的这么久。
等到下班的时候，冯红梅才从其他人嘴里听说了李秘书长亲自送宋援朝出门的这事，更对宋援朝的身份感到好奇，因为李秘书长对宋援朝的态度实在是太不一般了，同时也为自己今天接待安排宋援朝时的态度松了口气，亏得自己没拿什么架子，虽然称不上太热情，但也绝对不能说冷淡。
第二天一早，宋援朝先把昨天一晚赶出了的文字东西交给了李秘书长，李秘书长看完后表示满意。
当天下午，李秘书长召集了几位主任先开了个碰头会，领导内部沟通完成后，第三天就开了个外经贸委内部的全科室会议。
宋援朝作为编外人员应李秘书长的要求列席会议，并且当众宣布宋援朝为这项工作的顾问，直接向自己负责。同时李秘书长指出了现在工作中的不足之处，拿出了新的方案要求各科室全力配合企业科进行这项工作，重新调整参会企业的名单，对于各参会企业的工作方式进行深入沟通，协调企业和企业、行业和行业中的一些问题。
会议结束后，李秘书长亲自给宋援朝介绍了几位副主任和各科的领导，并着重向大家确定宋援朝在这个工作中的重要性。
这些领导有的是知道宋援朝的，但也有更多却是一头雾水，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李秘书长会如此看重宋援朝，而且给予他在这个工作中如此大的权利，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宋援朝这个年轻人实在不简单，绝对不能把他当成普通的企业干部来看待。

第750章 爱女
接下来的半个月，宋援朝忙得不可开交。
由于时间紧迫，许多前期的工作都要重头再来，而且还牵涉到许多企业的协调和沟通工作。
尤其是一些大型国有企业，这些企业的地位可不低，企业领导的行政级别很高，哪怕就是代表省里沟通，他们往往也有很强的自主性。
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沟通和联合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幸好这个时代的不少干部还是有很强的集体荣誉感的，再加上李秘书长和其他几位领导亲自出马沟通，详细和他们解释了这样做的目的和用意，这才勉强得到了他们的同意。
等到截止前最后一天，新的参会名单这才最终确定，掐着时间报到了组委会那边。
按照调整后的参会名单，参与的企业从行业类别到企业数量都远超最初的名单，尤其是其中还加入了不少集体和民营企业。
此外，根据宋援朝的建议，同类行业将以集体性质联合参与，只是在展台的内容分类中进行调整，这样的话就能起到一致对外，同进攻退的结果，从而避免自己企业和企业之间的恶性竞争。
但这些仅仅只是初步，具体还要看最终参会的效果如何。后续的工作才是真正的重心，前面做的再好，如果后续没起到效果的话一切都是无用功。
名单报上去后不是结束，是真正的开始。
春季交易会是4月15日开始，实际上入场在4月初就开始了，展台的搭建，样品的入库和准备等等工作非常繁琐，宋援朝3月15日提前一个月就和外经贸委和一些企业的代表提前赶到了羊城，开始了准备工作。
抵达羊城后不久，宋援朝忙活了几天后转眼就到了月底，这一天打电话向李秘书长请了假，因为香江那边告诉他林燕的预产期马上就要到了，宋援朝必须暂时离开前往香江，羊城这边的工作要由其他同志去做，他就无法继续在现场盯着了。
反正展会这边都已经安排好，各展台的设计和搭建工作也早就落实了下来，这些不用担心。而且这一次考虑到展台设计和搭建的问题，宋援朝特意推荐了林燕和李晓芸的广告公司来负责，这倒不是贪图这个项目的利润，说句实话接下这个项目广告公司那边非但没赚钱反而贴进去了一些。
之所以把项目交给广告公司，宋援朝是考虑到目前国内能做展会的公司寥寥无几，普通的展台搭建基本都是由企业各自来负责的，做出来的效果非常普通，毫无特色。
而在后世，展会业务是许多专业的广告公司业务核心之一，一个好的展台设计显示不仅能突出企业和产品的特色，更能让参展的企业能在展会中鹤立鸡群，从而引人注目。
把这个项目给林燕和李晓芸的公司主要是考虑到他们的公司拥有相当的实力，同时还有来自于香江的专业设计师。此外通过这个项目提升广告公司的名气对于公司的本身也是有好处的，再加上对参会企业和产品的好处，这样的安排是双赢的结果，所以哪怕不赚钱宋援朝也让广告公司承接了下来。
现在广告公司那边已经派工程队和设计人员入驻了现场，再加上有外经贸委和企业的代表在，宋援朝暂时能做的工作差不多已经做完了。
李秘书长在电话里爽快地答应了宋援朝的请求，不过他也叮嘱宋援朝，等香江那边的安排好后希望他能尽快赶回来，接下来交易会正式开始，他希望宋援朝能在最后的交易会现场帮忙，协助他们顺利完成这个任务。
对此宋援朝一口答应，算算时间还来得及，而且香江离羊城也不远，来往很是方便。
就这样，宋援朝在安排完现场工作后临时请假离开了羊城，直接去机场飞到了香江。
抵达香江，林燕已经住进了医院待产，阳阳临时由应彩霞帮忙照料着。
到了医院，宋援朝问了问林燕的病房，直接上了楼，推开门就见林燕正香甜的睡着呢，外面的阳光暖洋洋地透过玻璃窗撒进来，林燕双眼闭着，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显得如此清晰，因为怀孕她的脸蛋略有些浮肿，可在宋援朝的眼里，自己的妻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轻轻关上了门，宋援朝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呆呆地看着床上的林燕，眼中满是温柔和爱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燕微微动了动，朦胧地睁开了双眼。
宋援朝起身连忙走到一旁，倒了杯水回到床前。
“醒了？要喝水么？”
“援朝？你什么时候来的？”睁开双眼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宋援朝，林燕眼中满是欣喜。
“刚到一会儿，看你睡着就没喊你。”宋援朝微笑着说道。
抬手摸了摸脸蛋，林燕露出一丝羞涩：“我刚才睡的很难看吧？你也真是的，都不叫醒我。”
“呵呵，怎么会呢，一点都不难看，在我眼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
林燕很是开心，不过还是笑骂了一句说宋援朝就是嘴甜，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话，也不知道肉麻。
夫妻两人说着话，房间满是柔情蜜意。
“对不起燕子……”
“对不起？”
“我应该早点过来的，可是羊城那边的事实在是走不开，回来的晚了……”宋援朝歉意地说道。
“傻瓜，你办的是正事，再说我这里也没什么事，都有彩霞和慧姐照顾着呢，现在在医院还有医生和护士。”
“话虽然这么说，可我这个做丈夫的有些不称职了。当年你生阳阳的时候我差一点没敢上，这一次又是这样，心里实在是……”
林燕脸上满是笑容，她感受着宋援朝对自己的爱意和关心，虽然她怀孕的时候也想念自己的丈夫，希望宋援朝能陪伴在自己身边，可她也知道宋援朝现在身上有任务，这一次来陪她恐怕也是请了假的。但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而且现在宋援朝回来也不算晚。
正要说些什么，林燕的眉头突然微微一皱。
“怎么了？”
“没事……”林燕笑笑，可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呻吟了声，说肚子有些疼。
宋援朝连忙按响了床边的呼叫铃，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就急急赶来。
医生和护士给林燕做了检查，检查后告诉林燕和宋援朝没什么问题，这是产前的正常反应。不过这几天马上就要到产期了，孕妇需要随时注意，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必须马上呼叫医生和护士，做好产前准备。
疼了一阵，林燕缓和了下来，她摸了摸肚子感慨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不是知道爸爸来了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出来了。
宋援朝也没回家，他直接就在病房临时住了下来。反正这是VIP病房，和宾馆的客房没什么两样，陪同家属在这很是方便，宋援朝担心林燕索性就不走了。
等到第二天的晚上，林燕的肚子又疼了起来，这一次疼的非常强烈，宋援朝急忙呼叫了医生和护士，这一回检查下来后医生告诉宋援朝孕妇已经要快生了，当即让护士把孕妇送去产房，宋援朝跟着一路小跑到了产房，看着林燕被推了进去，进去前他握着林燕的手安慰着她，给她打气，等门关上后，宋援朝站在产房外焦虑不安地等待着。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等到第二天凌晨林燕还是没有生产，宋援朝不由得有些急了，趁着一个护士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急忙询问林燕的情况，护士告诉宋援朝不用担心，一切都很正常，产妇随时会生产。
天蒙蒙亮，接到消息的秦正国夫妻也赶了过来，见到正在产房外头头转的宋援朝连忙上前问情况。
宋援朝把护士说的简单地和他们讲了讲，脸上依旧带着焦虑和不安，时不时探身朝产房那头望去。
“没事的援朝，燕子已经是第二胎了，女人生孩子就是这样，再说医生和护士都做好了准备，你就放心吧。”应彩霞安慰着宋援朝，秦正国在一旁也附和道。
他们的话让宋援朝稍稍定了心，见宋援朝一副疲倦的表情，秦正国建议他先去休息一下，现在林燕什么时候生还不确定，他熬了一夜没睡还是休息一下的好。
宋援朝摇摇头，拒绝了秦正国的好意，继续等候在产房外。
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分，宋援朝有些按捺不住，正要去找医生询问林燕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产房的门突然就开了。
“恭喜了宋先生，您夫人生了个千金，母女平安。”一个护士出来对快步上前正要询问的宋援朝说道。
宋援朝先是一愣，紧接着心里就是一阵狂喜。
林燕终于生了，还给自己生了个女儿，这实在是太好了。
自己已经有了阳阳，现在又有了一个女儿，就和林道远期望的那样儿女双全，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了。
片刻，林燕被推了出来，折腾了十几个小时的林燕体力消耗不小，见到宋援朝露出了笑容。
宋援朝连忙上前握着她的手，说着辛苦了的话，这时候孩子也抱出来了，看着小小的，皱巴巴的刚刚出生的婴儿，宋援朝心里涌起无比的激动，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再看着自己的妻子，满满的全是幸福感。

第751章 拆分上市
孩子很健康，林燕的身体素质也不错，几天后就和孩子一起出院回家了。
家里早就安顿好了，除了菲佣外宋援朝之前就请了专业的护士照顾林燕，现在护士继续这个工作，照顾到林燕出了月子再说。
林燕生了个女儿的消息宋援朝当天就把这事告诉了林家和张家阿娘他们，得知此事的亲朋好友都非常高兴，在电话里向宋援朝表示祝贺。
尤其是老丈人和丈母娘那边，当知道这一次是女儿的时候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外孙和孙子他们早就有了，现在就缺一个孙女或外孙女，现在随着孩子的落地，他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陈玉琴在金陵呆不住，已经和林道远说好要来香江陪林燕和孩子一些日子，这几天正在办手续，很快就会抵达香江。
丈母娘来倒也是一件好事，虽然林燕产后恢复的不错，孩子也很健康，但宋援朝陪不了她们太久，随着春季交易会的即将开始，下周他就必须赶回羊城去，所以接下来让陈玉琴照顾林燕是再好不过的了。
一晃就是一个星期过去，陈玉琴也来到了香江。等安排了家里的事，宋援朝很是歉意地和林燕道别，林燕笑着说没关系，工作要紧，再说现在孩子都出生了，自己也没什么事，家里还有妈和菲佣和护士照顾呢，应彩霞每天也会过来陪她，宋援朝不用担心自己。
安顿好后，宋援朝和秦正国直接从香江过关抵达鹏城，到了鹏城后和刚刚从内地返回鹏城的李大琪见了面。
“恭喜你了援朝，来来来，这个是给我侄女的礼物。”一见面，李大琪就笑着冲宋援朝拱拱手，还乐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装着的是李大琪特意给孩子准备的礼物。
宋援朝笑呵呵地接过礼物道了谢，三人坐下喝着茶聊了起来。
李大琪先说了说内地盛华电讯的合作公司情况，随着合作公司的展开，现在业务发展的异常好，一个几乎垄断的市场给盛华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同时也通过这个方式，使得盛华在内地的关系网非常稳固，这其中固然有利益的缘故，同样也有盛华本身的优势。
“有个事和你们说下。”李大琪正色道：“现在有好几家同行对我们盛华非常敌视，在社会上宣扬一些不利于我们的言论，而且他们还通过一些关系找到了有些领导，对盛华和地方的这种合作提出异议，强烈要求中止这样的合作。”
“有那几家？”宋援朝问。
李大琪报了几家公司的名字，宋援朝微微点头，这几家公司都是国外同类产品在国内的代理公司。之前他们在国内的业务发展的不错，可当盛华采取这样的合作公司手段后，整个市场大部分都被盛华给垄断了，从而导致去年到现在的业务量大幅度下滑。
有句话说的好，断人财路如害人父母，盛华的销售手段等于是在釜底抽薪，直接就垄断了大部分的市场。对于这些公司来说，原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可现在因为盛华的原因他们直接被排除出市场之外，眼睁睁看着盛华高歌猛进，他们却没办法挤进这个市场，哪怕就能挤进去，也是因为盛华主动放弃部分产品市场的缘故。
“我们合作的那些合作方是什么态度？”宋援朝问道。
“我大概了解了下，他们的态度就是没有态度。”李大琪如此回答，这句话让宋援朝和秦正国同时笑了起来。
“不用理他们，现在我们通过合作公司已经形成了利益共同体，拿到手的好处再放弃换任何人都不可能。再说了，这种事再闹又能如何？有本事他们也可以和我们一样干嘛，分明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一群傻X。”
秦正国这话引来一片哄堂大笑，宋援朝笑得泪水都出来了，点头赞同：“正国说的没错，光靠他们嚷嚷几句没什么大用，而且地方办事效率没想象的高，再加上各自利益的趋势，下面的阻力大的很。大琪你刚才也说了，他们现在的态度就是没有态度，既然没有态度就是默许按现在的模式继续，所以在这方面没必要太过担心。”
话说到这，宋援朝想了想又道：“不过未雨绸缪，有些准备也是要做的，尤其是对于一些不利于我们的言论该应对的就要应对，实在不行通过法律途径也没问题。我们要的不是结果，是一个态度，一个鲜明的态度，至于什么垄断不垄断，对外口径绝对不能提半个字，市场竞争么，大家靠自己的本事，你说呢？”
“呵呵，还是你脑子转的快，我明白怎么做了。”李大琪仔细琢磨了下后点点头，表示会按这个意思去处理。
“对了正国，美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进展到那一步了？”宋援朝转而对秦正国问，秦正国想了下高速宋援朝，美国那边公司虽然刚刚成立，但研发进展还是不错的。
毕竟乔治和他的团队都是专业人士，对于程控交换机这个项目在国内或许有技术壁垒，可在美国却不存在。而且大型程控交换机的技术在国外已经很完善了，他们目前的工作只是针对现在市场的大型程控交换机基础上研制中型和初级的大型程控交换机技术。
这个技术虽然相比最先进的技术要落后些，可对于国内来说依旧是非常先进的。
按照乔治的说法，目前这个技术经过研发团队的努力已经完成，现在美国方面在投入实际测试阶段，等测试完成，这个技术就能交给盛华，由盛华电讯在这个技术上直接推出自己的产品。
“还有个事，就是技术转让和专利费的问题，之前制定这个费用是不是有些高了？”秦正国说完美国公司的情况后询问道。
宋援朝摇摇头：“这个费用不算高，你要考虑到国内货币和外汇结算的问题，而且这些技术虽然不属于最尖端的技术，但在国外这样的技术转让操作上必须谨慎，情愿把费用定的高些，也不能过低，要不会惹麻烦的。”
见秦正国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宋援朝又提醒了一句：“其实这样做对于我们也是有好处的，因为美国公司的真正控股方依旧是盛华，这笔费用说白了就是左口袋进右口袋而已，再加上以这个名义把一些资金留在国外对未来公司的发展没有坏处，你觉得呢？”
“好吧，既然你这样定了我也不反对。”秦正国想了想点头，接着又道：“之前提过的盛华拆分上市现在是怎么考虑的？”
听到秦正国提到这个事，李大琪精神顿时一振，耳朵不由得竖了起来。
盛华在香江和内地的名气不小，尤其是这两年盛华的发展非常快，随着盛华的做大，香江金融界有不少人试探着和盛华联系，提出帮助盛华上市的建议。
香江是远东重要的金融中心，至少在目前内地刚刚发展的情况下，香江的地位非常高的。哪怕在后世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内地企业上市除在美国外，大多的选择依旧也是香江。
大刘之所以能够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获得巨额的财富，从一个做电风扇的老板一跃成为香江有名的富豪，其中他的公司上市就是一个不能绕过的关键。
正是因为公司上市，大刘才会在短时间内取得财富暴增，从而成为拥有几亿身家的富豪，而且通过之前离开公司后又利用股市的手段重新夺回了公司控制权，这样一来使得大刘的资产进一步增长，现在他的财富已经达到十位数了。
盛华现在在许多人眼里一个名副其实的香馍馍，一旦盛华上市，以盛华良好的经营状态和拥有的国内市场潜力必然会成为股市上的宠儿。
而且不仅是金融界的专业人士看好盛华，就连香江一些其他富商也看好盛华，都希望能在盛华上市的过程中分一杯羹，从而获得巨大的利益。
实际上，以宋援朝想法是不打算让盛华上市的，因为盛华的现金流非常良好，从这点来说盛华不缺钱。上市无非就是一个融资的过程，借着上市的名义进行大量融资，从而把这部分资金继续投入企业的发展中。
此外，上市还能实现财富暴增，现在宋援朝、秦正国、李大琪包括其他盛华的股东在内，他们虽然算是有钱人，可实际上他们的名气远不如大刘，哪怕大刘自己也清楚，真正要比实力的话他是比不上宋援朝的，可问题在于以上市的资产折算，大刘的资产是放在明面上的，但宋援朝他们的资产却不为外人知晓。
一旦上市，盛华会造就一批富豪出来，别说占了大部分股份的宋援朝了，就算是徐慧这样的小股东估计一夜之间就能拥有上亿的资产。不过宋援朝也知道，这些财富大多只是纸面上的财富而已，除非出让股份进行套现，要不然对于他个人来说并没太多改变。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宋援朝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在盛华的实际身份，一旦公司上市他作为盛华的实际控股人就瞒不住了，这样的话对于他个人来说也是一个麻烦。
可问题在于有些事是不为人的意志所转移的，随着盛华的不断壮大，盛华这个香馍馍盯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味地逃避不现实，更何况在商业上也有站队的说法，上市同样也是拉拢盟友，在商业站队的一个方式，既然盛华的总部在香江，就不能彻底排除商业中的这些状况，宋援朝也需要考虑到这点。

第752章 中文寻呼机
商界其实很多地方同政坛有些相似，一直以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尤其是在经济和金融发达地区，一家公司的股权结构是非常复杂的，除去实际控制人外，还有着其他不少股东的存在，其中也包括其竞争对手在内。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尔盖茨和乔布斯这两位在后世可是大名鼎鼎，就算是现在他们在计算机行业中的名气也是不小。
比尔盖茨在1975年创立了微软公司，1980年通过和IBM的合作使得微软的DOS系统成为了PC的垄断操作系统，从而开始了微软的腾飞。
1983年11月，微软发布了最早版本的WINDOWS操作系统，从而进入了图形操作系统的领域。
1986年也就是一个月前的3月13日，微软正式上市，未来的数年间，微软的股票将从最初的0.08美元不断飚升，从而成为一家庞大的高科技公司，而比尔盖茨也会成为世界首富。
至于乔布斯就更不用说了，苹果公司创建的时间比微软稍晚些，于1976年创立，但是苹果公司的发展却要比微软更快。
1980年苹果公司正式上市，由于苹果计算机的热卖，使得苹果公司成为了世界最著名的计算机公司之一，而IBM之所以会推出PC电脑这个项目，找到微软联手，其目的就是颇有苹果公司的压力，从而想用PC和苹果电脑在个人电脑市场上竞争。
从这点来说，微软和苹果两家公司是两个阵营的对手，比尔盖茨和乔布斯同样也是竞争对手。
但这不影响两人之间的私人友谊，而且比尔盖茨本人在后来不断持有苹果的股份，甚至在一段时间其持有的股份还直接影响到了苹果公司的重大决策方面。
未来，乔布斯被赶出苹果公司，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权。但谁能想到最后支持乔布斯夺回苹果公司的居然是微软和比尔盖茨。
从这点就能看出，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往往也是合作伙伴，相互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不是泾渭分明老死不相往来。
盛华到了现在这个规模，如果继续埋头经营而不吸纳新的股东和合作伙伴的话，那么势必会被直接排除在圈子之外，从而成为其他人眼中的另类。这对于盛华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在今年春节，宋援朝在香江过年的时候就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并且开始着手上市的工作。
但就算是上市，宋援朝也没打算盛华整体上市。
盛华现在的核心业务有两大类，一类是传统的纺织、服装行业，这是盛华起家的基本盘。
另一类是盛华电讯，这是未来盛华的发展重心，也是宋援朝尤其关注和看重的。
除了这两类外，还有房地产业务和其他业务，比如盛华在司特的股权，内地的物流仓储等等。
宋援朝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着手拆分和重组盛华，把集团业务进行重置，然后剥离出原本的纺织、服装业务进行单独上市。
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一方面宋援朝已经准备逐步把纺织、服装业务从盛华的主体业务中剔除，并且通过上市慢慢消减对其的股份比例，选择在合适的阶段直接转让（出售），从而达到转变经营和甩掉包袱的目的。
第二个方面，就是通过这个上市吸纳新的股东和合作伙伴，从而解决目前各方对盛华的压力，使得盛华能够更好地融入香江商界，开拓盛华的人脉渠道。
宋援朝看的很长远，他很清楚这部分的业务生命力还有多久，别看现在盛华这块业务依旧还在上升阶段，带来的利润和效益非常可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到九十年代中期，纺织品和服装行业就会慢慢萧条下来，等到那时候盛华再想剥离和进行转变就有些困难了，倒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提前布局。
原本这个事宋援朝是打算等春季交易会完成后再和秦正国、李大琪等人具体沟通的，但既然今天秦正国问起来了，宋援朝也就大致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听完宋援朝的话后，秦正国想了想点头道：“这样也好，虽不是整体上市不过这样也能摆平一些问题，而且盛华电讯方面的业务我也觉得没必要参合进去，现在这块业务的利润已经远超过原本的纺织品和服装业了，直接剥离出来倒也恰当。”
“我没意见，这个事你看着办就行了。”李大琪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问道：“对了援朝，如果剥离上市的话是用盛华的名字呢？还是直接采用新的名字？”
“这个无所谓，你们觉得呢？用盛华的名字有好处，不用也有不用的好处。”
“这个让我想想，这可是大事，得好好考虑考虑。”李大琪回答道。
“还有个事刚才忘记说了。”这时候秦正国突然开口：“乔治让我告诉你，你之前要的寻呼机项目已经完成了。”
宋援朝一愣，紧接着大喜。
寻呼机项目是盛华电讯除了程控交换机项目之外的又一个项目，在美国公司成立之初宋援朝就要求乔治的团队尽快解决寻呼机项目的问题。
寻呼机对于乔治的团队并不算难题，因为寻呼机的技术在国外已经相当完善，要知道早在1948年美国贝尔实验室就研发成功了世界上第一台寻呼机。之后，摩托罗拉后来居上，推出了具有实用性的寻呼机，从而成为了这个行业的龙头老大。
经过数十年的发展，这项技术已经非常完善，从技术本身已经不算是先进的技术。
而且乔治原本就是从摩托罗拉公司出来的技术人员，对这项技术也不陌生，再加上宋援朝授权过乔治可以用适当的价格直接向摩托罗拉购买寻呼机的技术专利，乔治通过关系花了一笔钱拿到了这些专利，再加上宋援朝对现有技术的其他要求，进行针对性的研发，很快就完成了这个任务。
“中文显示问题解决了？”宋援朝追问道。
“解决了，还多亏乔治从德州仪器那边挖了几个优秀人才，要不然进度也没这么快。”
“太好了！”宋援朝兴奋道：“这个事你尽快和乔治那边沟通一下，对了大琪鹏城电子这边你安排一下，尽快进行实验性生产和成本核算，等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技术完成，接下来就是实际投产。
实际投产还要牵涉到产品的成本，其中零部件供应是一个重要因素。
目前宋援朝还不清楚这个产品的国产化比例是多少，有些零部件如果进口的话成本又是多少。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技术性的突破，尤其是中文寻呼机，在历史上直到1991年才由国内的浪潮公司发明出来，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风靡一时。
寻呼机的问世已经很久了，但一直以来显示都是阿拉伯数字和英文，甚至在香江还有大量的寻呼机连显示功能都不完善，完全靠接到提醒后回电寻呼台才能知晓留言信息。
不过在技术上把数字和英文显示变成中文显示并不算难，只是因为目前国外的寻呼机制造商，比如摩托罗拉这样的公司并不注重这点，这也是他们自大骄傲的一面吧，在他们看来根本不需要搞什么中文显示，数字和英文显示完全能够使用就足够了。
但在之后，随着中文显示寻呼机的出现，这些制造商见到市场的追捧的利益趋势下不得不低下头，陆续研发成功了寻呼机的中文显示功能，从而再一次夺回了市场占有率。
从这点可以看出显示功能，尤其是中文显示寻呼机的市场潜力有多大，一旦这个产品可以直接投产销售，对盛华带来的利益丝毫不亚于现在的程控交换机项目。
国内第一个寻呼台已经成立了，但这几年的发展并不快。可宋援朝很清楚，随着经济的发展和国内的腾飞，寻呼机的市场热度马上就要出现了，为了这个项目盛华在一年多前就在香江收购了一家寻呼台作为准备，而现在时机已经到了。
去年的时候，大名鼎鼎的126寻呼台也已经诞生，这也标志着国内寻呼机市场的打开。
不过现在的寻呼机价格非常高昂，再加上纯数字和字符显示，使用起来也不方便。
宋援朝早就盯着这个业务了，如果实际投产顺利的话，在国内寻呼机业务很快就能展开。何况盛华相比普通的寻呼机供应商有着天然的优势，这个优势就是盛华目前和邮政（电信）合作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对寻呼机进行推广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宋援朝叮嘱李大琪提前和目前内地的合作公司方面进行寻呼机业务的沟通，尽快把合作方式和利润分配确定下来。而盛华电子未来也要把业务进行分割，暂时分为程控交换机和寻呼机两块，并且还要设立新的厂区和流水线，为即将到来的盛宴做好准备。

第753章 交易会开幕
“这个业务一旦上马，这样大规模的厂区投入可不小，可我们现在园区已经没有足够的预留场地了。”秦正国在一旁皱眉道。
宋援朝笑笑：“分设厂区和流水线暂时不需要另建新厂，我记得盛华电子现在就有一块地预留，就把这块地进行寻呼机生产吧。”
“这不够吧？预留的面积最多也就是一幢楼的大小。”李大琪忍不住道，他负责盛华电讯的业务，盛华电子是盛华电讯下属公司，对于厂区的情况他非常了解。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目前我们还不需要很大的产量，一两条装配流水线就行了。至于后期的生产我根本就没打算自己设厂，搞这样的大而全工厂不符合我们盛华电讯未来的规划。”
宋援朝这句话提醒了他们，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似乎有些明白宋援朝的用意了。
在鹏城休息了一日，第二天三人一起前往羊城。
宋援朝这一次担任苏省春季交易会的顾问一事李大琪和秦正国已经听说了，这次交易会是第60届交易会，也是改革开放后至今为止规模最大，参展人数最多的一次。
李大琪和秦正国打算一起去看看，而且鹏城盛华自己也参加了这一次交易会，作为盛华的老板去现场逛逛也是很自然的。
郑丽的肚子已经显怀了，自然不可能陪李大琪过去，而秦正国也是一个人，不过他的家人现在都在羊城，这次过去顺便也可以陪同一下家人。
回到羊城，宋援朝暂时就和他们分了手，因为他有自己的工作，再加上李大琪他们也不适合跟着宋援朝，反正他们作为盛华的老板到时候可以用盛华的参展证入场，并不需要宋援朝帮忙，所以宋援朝也就没多管他们。
回来后，离正式举行的日子没几天了，宋援朝马不停蹄地视察了下会展现场，仔细落实了最后的一些工作。
在他离开的这些日子，留在现场的工作人员干的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广告公司那边的项目经理非常负责，完成的展会搭建完全达到了宋援朝的要求，当看着一间间风格鲜明带有美感的展台和已经开始拜访的样品和广告牌的时候，宋援朝还是很满意的。
“没想到会弄的这么漂亮，小宋，还是你说的对，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做，以前我也参加过几次交易会，但和现在的展台相比，以前的展台根本拿不出手呀。”冯红梅是作为工作人员和宋援朝一起第一批来到羊城做准备的，宋援朝离开的这些日子，冯红梅担负起了不少工作，随着交易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幕，看着四周漂亮的展台，不由得感慨。
“呵呵，我就是提个建议，这些日子我不在，具体的工作还多亏红梅姐了。”宋援朝在一旁谦虚笑道。
“你呀你，过分的谦虚可是骄傲，这些话和上面的领导去说，和我说了等于白讲。”冯红梅笑着如此道，她现在和宋援朝早就熟悉了，自从宋援朝到企业科报道后一直都是冯红梅配合他的实际工作，虽然一开始冯红梅对宋援朝的感官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能说是普普通通吧。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渐渐熟悉了起来，现在冯红梅对宋援朝这个小老弟早就刮目相看，何况她心里清楚宋援朝不仅是有实力的人，还是有背景的，要不然也不会成为项目组的顾问。
如今他们相处的关系很是不错，相互间早就以“小宋”和“红梅姐”来称呼了。
“哈哈哈，瞧您说的，您不就是我的领导么？”宋援朝笑着和她打趣，冯红梅哭笑不得，摇头道：“我算什么领导，要论级别还没你高呢，也就是个打杂的干活。得了，你一回来就损我是不是？皮痒痒了？”
“不敢不敢。”宋援朝连连摆手，接着问：“对了红梅姐，几位领导都到了没？有没有来看过？”
“有几位领导已经到了，昨天下午来看的现场，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李秘书长的工作忙，他要开幕那天才能赶到。”
两人边聊边走，苏省的展区占地面积不小，马上就要正式开幕了，他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如果最后关头才发现有些地方做的不到位再整改的话就晚了。
和冯红梅一起在展会里呆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分宋援朝去见了见已经先一步抵达羊城的几位领导，给他们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
一转眼，就到了会展开幕的这一天，随这简短而又热烈的开幕式结束后，羊城地方领导和会展组织方正式宣布今年第60届春季交易会正式开始，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
宋援朝原本今天打算打酱油的，因为他能做的工作基本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看各企业自己的发挥了。
没想到刚刚抵达的李秘书长特意把宋援朝给叫了过去，笑呵呵地让宋援朝陪同自己入场，同时介绍一下这一次苏省展会的具体安排。
在众目睽睽之下，宋援朝自然无法拒绝，只能陪同李秘书长一行人一起进入了会场，带着他们穿过前面的展区很快就来到了苏省企业所在的展区位置。
到了地方，众人眼前同时一亮，相比前面的几个地区的展区，苏省的展区这一次是格外醒目。
漂亮的展台一眼望去就容易吸引眼球，再加上精心布置的广告牌和样品，一看就比普通的展区更高大上。
一抹欣喜从李秘书长眼中闪过，虽然他来之前已经听下面的同志汇报过情况了，可亲眼见到和听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看着在自己身边，指着前面的展台向自己介绍这个展台的是什么企业，为什么展台的设计和搭建会用这样的造型和色彩，而且这样做的好处等等，李秘书长不由得感慨这一次让宋援朝当顾问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其他的不用说，仅仅只是这些展台就让他们苏省在这一次展会上大出风头，直接压过了全国其他省市。
一时兴起，李秘书长站在一个自己省企业的展台前给一起来的几位同志说起了话，话里无非就是关于这一次春节交易会对本省的重要性和组织同志们的辛苦等等，当然也少不了领导们的高瞻远目和英明决策。
虽然讲的眉飞色舞，四周听的同志们也一个个精神抖擞，不过李秘书长还是控制了时间，仅仅只说了几分钟就结束了，毕竟今天唱主角的不是他，是在场的企业和马上就要入场的外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讲完话，陪同的记者同志提议给李秘书长在展区前拍照，李秘书长欣然答应，还笑眯眯地招呼大家一起来照相留念。
宋援朝原本是不想参合的，可李秘书长硬拽着把他按到了自己身边，无奈之下宋援朝只能挤出一个笑容，同大家一起照了相，留下了“倩影”。
各位领导在会场转了一圈等差不多了就先离开了，离开之前李秘书长和宋援朝说了几句话，虽然展会已经开始了，可接下来就是检验实际效果的时候了，作为顾问他希望宋援朝在现场多照看一下，自己的工作忙今天下午就要回金陵，不过谢副主任和其他几位干部会留下来，现场这边宋援朝和冯红梅同志多盯盯，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和谢副主任沟通，假如谢副主任解决不了的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宋援朝一口答应，亲自送李秘书长离开，等到了会场外宋援朝送李秘书长等人上了车，目送他们的车远去后，宋援朝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等一支烟抽完，他转身返回了会场。
回到展区，现在展区那边已经很热闹了，随着入场的海外客商不断涌进，来自五湖四海的客商们开始在里面找寻自己感兴趣的产品和厂家，并且开始试探性地进行询问和洽谈。
苏省的展区位置不错，位于整个会场的中间区域，再加上展台的设计新颖注目，还有对各展台宋援朝他们前期就做好了规划，按照行业、产品、特殊等各方面进行综合，相比其他省市的展区更为专业。
此外，参与这次交易会的各厂家也在宋援朝的建议下做了不少安排，其中印刷精美的专业性资料、简介这些都是提前制作好的。
各展台除了这些外还在展台一侧做了一到两个小隔断，作为临时的会客室，里面有桌椅，以供客商坐下来洽谈。
每个展台还有着由司特公司赞助的饮用水设备，包括瓶装水和印刷着司特LOGO的塑料水杯和咖啡等饮料供应。
展台的样品摆放和接待的方式也经过了一定培训，再加上所有人统一整齐的穿着和胸口别着特制的代表苏省参展的精美徽章，这些让人一看就显得非常有专业性。
此外，根据宋援朝的建议，外经贸委这次还特意从各大院校抽调了一批专业的外语人才，分配到各个展台，作为现场厂家和外商沟通的桥梁。
因为前期准备的十分充分，他们这些展台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外商前来咨询和沟通，虽然暂时还没有实际的订单签订，但从现场情况来看一切进展还是不错的，看着这一幕，宋援朝也暗暗松了口气。

第754章 推广良机
在自己所属展区里转了一圈，找到冯红梅聊了几句，宋援朝见暂时也没自己什么事，就和冯红梅说自己去周边走走，顺便去看看其他省市的展区情况。
冯红梅笑着点头，说这里有自己呢，反正都在会展中心，让他自己去逛吧，有事再回来碰头也不耽搁。
谢过冯红梅，宋援朝朝着右边走去，整个会展中心面积不小，宋援朝虽然在这呆了不少时间，可由于后期工作时都是冯红梅接手，现在所有的展区全部完成，宋援朝对其他展区的情况并不太清楚。
按照展区的划分，宋援朝顺着前方走去，一路走一路看着，时不时停下脚步留意几家他感兴趣的厂家展区。
不过宋援朝并没有上前询问，只是在一旁看了几眼，听了听对方工作人员和客商的交谈等。
相比他们的展区，许多省市的展区无论展台的搭建简陋外，就连必要的人员安排都很欠缺。
有些厂家的展台根本就是用几根金属支架弄出来的，一个类似帐篷的玩意，然后再挂一个厂家的牌子，放几件产品，摆上几把折叠椅和桌子，充其量再印刷几张简单的产品介绍等等。
至于隔断、饮水这些统统没有，好一些的也就是弄个热水瓶给客户泡杯茶了不起了，而且展区这么多厂家这么多人，热水供应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往往供应热水的地方排着长队，放出来的热水因为人太多也热度不够。至于茶杯用的都是玻璃杯，不方便也不卫生。
看到这一幕，宋援朝不由得一拍脑袋，自己也是糊涂了，居然把这个机会给忽略了。
虽然宋援朝提前做好了安排，让司特免费赞助了苏省的饮用水供应，可他却没想到其他省市的需求，而且从现场来看这个需求是非常大的，同样也是打响司特饮用水的一个极好机会。
想到这，宋援朝当即转身朝展区工作人员的方向快步走去，到了那边取出代表苏省项目组的证件和现场工作人员沟通了一下，然后进了里面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孙耀良的，他在电话里把展区的情况和孙耀良说了说，让孙耀良立即安排羊城分公司的人火速前来会展中心和参会的各厂商沟通。
宋援朝敏锐地发现这是一个推广饮用水的极好机会，他告诉孙耀良以司特的名义向各参展厂商免费提供一套饮用水设备，同时再每天赠送三桶饮用水和两箱瓶装水，此外对于司特的其他饮料以成本价方式进行赞助，另外抓紧印刷一批带有司特LOGO的水杯给这些厂商。
虽然按照目前参展的厂商数量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可对于从广告角度来说，这样的方式还是值得的。
充其量，司特付出的仅仅只是一家厂商一个饮用水设备和每天三桶饮用水再加两想瓶装水和一些塑料一次性水杯的的成本，这些成本加起来也不到100元，可起到的效果却是非常显著的，而且在如此规模的交易会中，对于产品的推广也是非常有利的。
孙耀良的动作很快，他接到电话后马上就明白了宋援朝的意思，立即就调动了人员进行配合。
饮用水在羊城分公司不缺，这些很容易办到，至于饮水机也没问题，因为饮水机生产是在鹏城大刘的工厂生产，鹏城离羊城很近。
直接打电话让鹏城工厂那边紧急发一批过来，再加上目前羊城分公司现有的库存，哪怕暂时不够也差不了多少，等到明后天就能完全满足。
安排完这个工作后，宋援朝挂上了电话，自嘲地笑笑摇头。
他还真是捡了芝麻忘了西瓜，之前虽然考虑到了司特赞助，可却没想到对整个参展厂商的赞助，亏得他反应快发现的早，要不然还真错过了这个好机会。
解决了其他厂商的饮用水问题，不仅能够给司特打一个很好的广告，而且还能借此结识这些厂家，扩展司特的渠道，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至于其他参展厂商缺乏外语人才沟通，靠着和后世义乌小商品市场的交流模式，也就是拿着计算器或者纸笔比划的模式和外商沟通，这个宋援朝就管不着了。毕竟这个事和他无关，再加上在参展会场对于苏省来说其他省市的厂商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宋援朝也不可能在这方面给对手出点子，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在门口等了一小时，司特分公司的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见到宋援朝急忙就小跑过来和他打招呼。
宋援朝带着来人办理了入场证，并且交代先带人和各厂商一家家沟通，做好登记后再按照名单进行赞助，这个程序绝对不能少，虽然是赞助，可也要保证司特的利益所在，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宋援朝哪里会干。
司特那边的具体工作宋援朝就不插手了，这个事下面的人完全能做好，如果这都干不了的话，司特分公司从上到下就全是饭桶。
暂且不再管这个事，宋援朝继续逛起了展会，他直接去了盛华的展区看了看，到了盛华那边就见到李大琪和鹏城盛华的人在，盛华的展区位置非常不错，而且展台也很漂亮，毕竟是自己的公司嘛，再怎么样也不能比苏省那边差，再加上盛华又不缺钱，当然是能做多好就能做多好了。
“你怎么过来了？那边完事了？”见到宋援朝来，李大琪和身边的人交代了两句话后就朝着他走来问。
“大事没有了，这不空着没事过来瞧瞧。对了，正国呢？怎么不见人？”宋援朝问道。
“他有个老乡的企业也来参展，在里面呢。”李大琪朝着一个方向指去，不过宋援朝也没留意这个方向究竟是那个位置，毕竟会展中心太大了，参展厂商也太多了，随手一指谁能看得清楚。
宋援朝也就是这么一问，听李大琪如此说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展区那边怎么样？”
“还算不错，我们的名气响，而且又有这么多年的出口经验，这不有几家欧美的企业已经有意向了，不过能不能拿到订单还要看后面的沟通。”李大琪笑着说道，接着又道：“过去坐坐？喝杯茶或者咖啡？”
“算了，我就不过去了。”宋援朝虽然是盛华的大老板，可鹏城盛华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而且今天来的人里都不认识，他过去也没必要。
他过来只是瞧瞧情况而已，见李大琪这边安排的井井有条也就放心了，顺便把自己刚才和司特那边的安排同李大琪说了说，听完后李大琪笑着说宋援朝的脑子就是灵活，这个思路真心不错。
盛华的展台早就做了类似的安排，而且是自己人的缘故盛华的饮用水和饮料都是由司特供应的，刚才边上展台的厂商还特意跑过来问这些饮用水和设备是哪里搞来的呢，现在宋援朝做了这样的安排，等会李大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一定会乐坏这几个家伙。
宋援朝哈哈一笑，说自己也是刚刚临时想起，还好今天第一天开幕还不算晚。
两人笑着聊了一会儿，宋援朝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中午了，他告诉李大琪自己得回去转转就不在这多呆了，如果有什么事让李大琪直接去苏省的展区那边找他就行，或者等下午闭会他们再碰头也行。
李大琪也忙着就没挽留宋援朝，宋援朝转身离开，朝着苏省的展区方向走去，刚走了没多远，突然好像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宋援朝下意识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会展的人流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刚才是不是究竟喊自己宋援朝也有些不确定，他左右看了看也没看见熟悉的人影，正要打算离开的时候，左边人群中挤出了一个人，几步就跑到宋援朝跟前。
“还真是你啊援朝！”来人一见宋援朝很高兴，笑呵呵道：“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人了呢，喊了一嗓子就见你停了下来，人实在是太多了，差一点就错过。”
“郭大哥，您怎么在这？”来人的确是熟人，就是宋援朝的老同学杜文婷的爱人郭涛。
过年的时候宋援朝和郭涛见过一面，还在杜文婷的邀请下去了郭涛家喝了茶，一转眼就两个多月过去了。
上个月的时候，杜文婷给宋援朝打电话，说是上次建议的同学聚会她安排好了，问宋援朝有没有时间回来参加，宋援朝在电话里很抱歉地告诉杜文婷自己实在没办法回来，一方面是因为工作的安排，接了春节交易会顾问的工作宋援朝哪里走得开呀。另一方面林燕马上就要生了，他得去香江陪着呢，所以只能告诉杜文婷这次聚会他没办法参加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杜文婷也表示理解，在电话里叮嘱宋援朝等下次空了后一定要给他们补偿，明明是他建议的聚会居然放了同学的鸽子，这可不成，宋援朝哈哈大笑一口答应，说等手上事结束后回沪海就通知她，到时候再召集老同学聚会，一切开销由他来。

第755章 工具五金
“来这里当然是来参展的，你呢？”郭涛笑着回答道。
“呵呵，我也是。”宋援朝含糊其辞地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就问：“郭大哥的单位已经调动了？现在是代表新单位来参展？”
“是呀，上次见面后没多久我就去了新单位，就是当初和你提过的那家五金厂。”郭涛点点头道：“我现在是这家厂子的厂长，厂子目前情况不太好，我去了那边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要把厂子的效益搞起来。这不，这次春季交易会对我们厂来说是一个机会，本来我们厂是没资格参会的，我找了点关系好不容易弄了个名额……”
说着，郭涛看看四周的人群，对宋援朝招呼道：“走走，别在这边聊了，去我那边坐坐，顺便喝口茶。”
宋援朝欣然答应，跟着郭涛挤开人群朝一个方向走去，过去的时候他才发现郭涛手里还提这个一个热水瓶呢，走路的时候弯腰护着热水瓶怕碰到人，他应该是特意出来打水的。
郭涛他们的展台区域不太好，在一个角落的位置，而且地方也很小，面积加起来连七平米都不到的样子。
展台那边有三个人，一男两女，男的年龄四十来岁的样子，从他的举止看起来有些像是搞供销的。两个女的一个也是差不多年龄，还有一个要年轻些看样子三十左右，见到郭涛回来，那位男同志连忙迎上前去从郭涛手里接过了热水瓶。
“怎么样？”郭涛开口问。
“我们的展位不好，路过的客商不少可停下来真正询问的没几个，不过厂长您放心，等会我拿资料出去发一发，应该能拉到几个有兴趣的客商。”中年男子回答道。
郭涛点点头，他们的展区说白了就是个拐弯抹角的地方，位置偏僻也不引人注目，路过的客商不注意根本很难发现。不过也没办法，郭涛他们厂的级别不高，而且这次参加交易会是走了关系才拿到的机会，本来就不在沪海交易会的名单上，能够给他们挤出这个位置来已经很不错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宋援朝同志，我爱人的老同学，这次也是来参加交易会的。”郭涛指着宋援朝对自己的同事说道，接着又道：“这位是我们供销科的科长崔玉栋，这位是我们厂财务科余美芳同志，这位是厂办的何玲敏同志。”
“您好您好，宋援朝同志，您喊我老崔就行了。”宋援朝猜的没错，这个看起来有些油滑的中年男子的确是搞供销的，当即和崔玉栋握了握手打了个招呼。
至于财务余美芳，也许因为是工作性质显得有些内向，不过还是客气地和宋援朝握了握手，反而是那位年轻一些的何玲敏倒是非常热情，而且也很健谈，不仅和宋援朝握了握手，还特意问宋援朝是代表那家单位来参展的，怎么这么巧就在这碰上了呢。
宋援朝笑呵呵地打着哈哈，目光朝着郭涛他们的展台望去。
郭涛他们的展区不仅小，而且布置也很简单，展区后面贴了个广告牌，上面写着郭涛他们厂的厂名和简介，此外还放了一些样品什么的，再加上几把折叠椅就是这样了。
“你们厂是做工具五金的？”走近细看，宋援朝才知道郭涛他们厂生产的具体产品，是一些大小不一的钳子、榔头、螺丝刀等工具五金。
“对！”郭涛在一旁介绍道：“我们厂在沪海也算是老厂了，主要是生产一些工具五金产品，以前产品大多供应本市和周边的一些工厂，不过这些年销售情况不好，再加上同类企业的竞争效益也不怎么样。”
“这次过来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搞到国外的订单。你看，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我们厂的拳头产品。”
看着摆出了的一些样品，宋援朝随手拿起一把尖嘴钳看了看，这是一把很普通的尖嘴钳，看起来和普通的钳子没什么区别，金属的结构，握手把是红色塑料质地，宋援朝拿在手里张合了几下，微微皱起眉头。
尖嘴钳的工艺怎么说呢，只能说是马马虎虎，普通使用是没问题的，但是精加工有些不足，握把的质地很是一般，拿在手里显得粗糙，此外开合时也有些不顺当，感觉需要用力大些。
“有点紧呀。”宋援朝说道。
“新钳子都是这样，用一段时间就顺当了。”崔玉栋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宋援朝放下手里的尖嘴钳，又拿起另一把钳试了试，依旧还是有些紧，就连握把的感觉也不是太好。
宋援朝前世是干过一线的，钳子这种玩意他可没少用，毕竟在电话局做线务工作其实和做电工没太多区别，所用的工具也是差不多了。
崔玉栋其实说的也没做，这种工具五金基本都是这样，新工具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使用者拿到后会进行一段时间的开合来进行工具的松动，从而让工具在使用中更顺手些。
放下手里的钳子，宋援朝拿起一旁的扳手看了看，回头对郭涛问：“这些大多都是铸造？”
“对！我们厂的产品基本是用的铸造工艺，也有一部分是锻造工艺。”
心里叹了一声，宋援朝把东西放下，对于郭涛厂子的产品很不看好。
工具五金的制造方法有好几种，铸造和锻造是最通常的两种，此外还有轧制、切割等工艺。产品初步成型后，还需要一系列的打磨、氧化去皮、除磷等等。此外锻造还分热锻和冷锻两种，使用的材料还有加铬和不加铬的区别，一件好的五金工具，整套程序是非常复杂的。
虽然宋援朝不懂工具五金的具体生产，但他却知道工具五金的优劣好坏，像郭涛他们厂子的这些产品都是最普通的五金工具，这种工具五金在日常使用中或许还能胜任，可对于真正的技工而言，这样的工具弊端很多，很多专业人士一看就能看出来。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们生产的工具五金的材料也不行，扳手这样的工具也就罢了，可钳子这些钢口也是要紧，宋援朝刚才看钳子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下钳子的钢口，钢口的材料、工艺、强度远不如一些国际品牌，使用强度一旦过大，这样的钢口就不能胜任。
“不错不错。”宋援朝也没多说什么，把东西放了下来。
“呵呵，我们毕竟是国营厂，工具五金产品制作了几十年了，东西肯定都是好东西。”崔玉栋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他这句话一出宋援朝心里就给这个人贴上了标签，看来崔玉栋的脑子里还是老一套供销的思路，而且骨子里还有一种国企的优越感，怪不得这家伙看似一脸精明，却没能把自己企业的供销搞上去，作为一个供销科长完全不合格。
宋援朝和郭涛只是认识，两人今天也是第二次见面，相互之间并不算熟。而且自己作为一个外人，有些话也合适说，他只是笑笑附和了几句，顺着崔玉栋的话表示东西不错，提前祝贺他们在这一次春季交易会能多拿到海外的订单。
聊了几句，宋援朝说时间也不早了，自己得回他们的展区看看，当即就向郭涛道歉说反正交易会要进行好些日子呢，等有空了再过来说话什么的。
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宋援朝转身离去，郭涛执意要送一下宋援朝，宋援朝推辞不过只能笑着点头，两人离开郭涛他们厂的展区向前走了十来米，郭涛突然对宋援朝道：“援朝，我们去那边抽支烟吧？”
宋援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右边是一条连接走廊，会展中心里不能不能抽烟，毕竟现在还没有室内禁烟的说法，尤其是现在企业的干部们基本个个是老烟枪，不让他们抽烟也不现实。
但因为这里现在举办的是春季交易会，来的都是国外客商，所以大多数人还是很自觉的，尽量避免在展台抽烟，就算抽烟不是去场地外，或者就是去连接走廊那边抽。
“抽我的吧。”宋援朝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郭涛道了声谢接过，用打火机先帮宋援朝点上，然后自己点上后猛抽了一口。
“援朝，你刚才是不是不看好我们的产品？”抽了两口，郭涛突然问道。
宋援朝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郭涛叹了口气道：“刚才你虽然没说，可我却瞧出来了，你对我们的产品不太看好……”
“郭大哥……”
郭涛摆摆手道：“你先听我说完。”说着，他又抽了口烟：“这家五金厂我去了没多久，我和你说实话吧，厂子现在的情况非常差，除了产品销售有问题外，厂里的负担也很重。我们厂全厂职工150多人，可真正干活的才不到60人，其余的都是占着位置拿工资的。另外还有200多的退休工人每月的工资要发放，可想而知厂里的压力有多大。”
“这一次来参加交易会我是下了很大决心，力排众议才做的决定，要知道光是参展和出差的费用就不是一个小数，如果参展结果不理想，说不定等回去后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说句不好听的，我这回是破釜沉舟搏一搏。”

第756章 指点
宋援朝有些意外地看着郭涛，他一来没想到郭涛会和自己说这番话，二来也没料到郭涛去的这家厂子情况这么严峻。
郭涛的话不由得让他想到了当年林宇航接手企业和自己去一分厂时候的情景，效益不好的企业大多情况差不多，产品销售不出去，企业负担重，效益不好等等。
“援朝，你和我爱人是老同学，这样说起来大家也不是什么外人，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郭涛把几口抽完的烟头丢到地上，用脚踏灭后，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烟再点上一支，感叹道：“你刚才看我们产品的时候我就瞧出来了，你对我们的产品很不看好。不过这也是正常的，说句实话我们的产品没什么优势，国内同类厂家比牛毛还多，而且我们厂制造工艺和设备也好多年没更新了，生产出来的产品在本市和周边地区的销售一年不如一年，至于供销方面，呵呵，老崔你也见过了，他这个人呀……哎……”
说着，郭涛摇了摇头：“这些问题都是遗留下来的问题，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先把厂子的元气恢复过来，搞到订单，把产品卖出去，有了钱才能一步步解决下面的问题。”
“你们上级部门就没支持一下？”宋援朝问道。
“能参加这次交易会就等于支持了，至于其他的支持嘛，呵呵……”郭涛摇摇头。
宋援朝有些明白郭涛话里的意思了，看来他之前说的所谓找关系找的就是上级部门，这次软磨硬泡搞到的参加交易会的机会。
郭涛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尤其是他的观察力很强，在其他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郭涛敏锐地发现了宋援朝对自己厂子产品的看法。
正是因为如此，郭涛心里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正如他说的那样，这一次参加交易会他是破釜沉舟的，期望能在交易会上打开局面，从而扭转厂子面临的困境。
一旦交易会达不到预期，非但会给厂子现在的情况雪上加霜，而且对于郭涛这个刚刚上任的厂长来说，威信的受损是更严重的。
刚前宋援朝不想多说什么，因为交浅言深，宋援朝也不方便说一些话去提醒郭涛。可现在郭涛自己已经察觉了，而且又和宋援朝讲了这么一番话，宋援朝假如还藏着掖着的话就太不够意思了。
想了想，宋援朝告诉郭涛，他的确不看好他们的产品，因为从产品的品质来说他们的工具五金产品根本没办法和一些大企业竞争。
特别是一些国外著名的工具五金公司，他们的产品远比郭涛厂子的产品要好的多。
其实郭涛钻着脑袋来参加这一次交易会思路是没问题的，因为在欧美国家，工具五金这些东西市场是非常大的，因为许多欧美的普通家庭都会备一套或者几套工具五金，而且平时使用的概率也非常大。
这是因为发达国家的人工费用高的缘故，为了省钱发达国家的人们都有很强的动手能力，小到修一扇门，大到在自己家里设置一个工具间来制作一些东西等等，从这点来说郭涛的选择并没有错。
但问题在于产品的品质，这个之前宋援朝已经提到了，因为使用频率的缘故，发达国家的使用者们对于工具五金的要求也比较高，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往往都会选择一些大品牌公司的工具产品，而很少会使用小品牌产品。
因为这样的缘故，注定了郭涛他们的产品和欧美国家的市场无缘，除非郭涛他们厂子能够实施产品更新换代，从而提升工艺，达到类似于高端工具五金产品的程度。
可现在这是根本不现实的，这不仅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还有相关的技术问题。就算解决了这些，还有材料方面呢，别小看一个简简单单的工具五金产品，一些大品牌的工具五金产品所使用的材料非常不一般，这些材料在目前国内根本就生产不出来，哪怕是沪海大名鼎鼎的沪钢也搞不定。
前世的时候，宋援朝记得自己单位有一台从德国进口的高档塑封机，这台塑封机的原理很简单，无非就是通过电热片加热塑封，从这点来说和国产的塑封机没什么区别。
不过有个关键问题，就是塑封机在下压和自动抬起的时候有一根弹簧钢，这根弹簧钢看起来很简单，就是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粗约8毫米的钢丝，钢丝带有九十度的直角，一头固定在塑封机的左侧，另一头连接塑封机盖，使用的时候直接压下去，完成塑封后会自动弹起来。
用文字来表示，看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吧？可偏偏这根弹簧钢是非常关键的消耗部件，因为这根弹簧钢一旦出了问题，塑封机就无法自动弹起，从而会导致塑封完成后的塑封效果出现偏差。
这台塑封机是全自动的，温度的控制和弹簧钢控制是自动连接，机器的控制系统在达到合适温度后就会自动通过弹簧钢打开盖盒，从而完美地完成塑封工作。
在使用了一年多后，因为长期不断使用弹簧钢的材料疲劳和高温作用下强度会逐渐减弱，这时候就需要及时更换弹簧钢，用新的弹簧钢进行替代。
所以这根弹簧钢是必备消耗品，按照机器的说明书是有专门备注使用期限的，这在购买的时候德国供应商也特意提醒过，但实际采购的时候单位却没把这当一回事。
采购时，考虑到同设备一起购买弹簧钢配件的价格比较高，为了节约成本就没有按照德国供应商的提醒购入一批备用弹簧钢，因为在大家看来这无非就是一根钢丝罢了，大不了到时候要更换的时候直接在国内买一根不就行了？直径一样装上去不同样可以使用？
可没想到，当一年后原来的弹簧钢需要更换的时候，单位拿着拆卸下来的弹簧钢找到沪钢那边的时候，沪钢的技术人员看了一眼这根弹簧钢直接表示他们无法提供同类的产品。
这一下让采购人员傻了眼，不就是一根弹簧钢么？怎么就会提供不了呢？沪钢的人详细向采购人员解释后才搞明白，别小看这么一根弹簧钢，这根弹簧钢属于特种钢的类别，其材料配方和加工工艺非常先进，以目前国内的技术根本就生产不出来。
这一下让采购人员着急了，没了这根弹簧钢那台塑封机不就废了？当即让沪钢的人想想办法，沪钢的人想了下后给了采购人员一个建议，那就是暂时采用目前国内最好特种钢材料加工成弹簧钢进行临时替代，但同时也告诉采购人员这种材料只是临时替代，不可能完全替代，最多也就是应急使用。
无奈，采购人员就按对方的建议买了国产的弹簧钢回去，装上去后一试还别说真可以用。可没等使用人员高兴没几天，仅仅不到一星期国产的弹簧钢就不行了，在反复起伏和高温下，替代弹簧钢很快就失去了作用，只能继续更换……
这样一来，因为弹簧钢的问题，这台价值不菲的进口塑封机几乎成了摆设，因为时不时出问题，塑封效果急剧下降，根本没办法好好使用。最后无奈，只能再次向德国供应商求助，可那时候因为单独采购配件而不是随设备采购配套的缘故，德国方面的单配件价格非常高昂，再加上从德国发货到国内清关再安装至少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不仅耽搁了工作，还花费了比原来多几倍的费用才最终搞定。
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材料的重要性，郭涛他们厂子的产品要达到等同于国际大公司产品一样的标准是非常困难的，哪怕他们以后改变生产工艺和提高技术，充其量也就是达到中等程度水平罢了。
而且这种情况是郭涛他们厂没办法解决的，因为这牵涉到材料的基础和冶金能力。这点就算是宋援朝也解决不了，更不用说郭涛了。
“我给你出个主意吧。”宋援朝在郭涛的期待下想了想，毕竟他是自己老同学的爱人，再加上宋援朝的郭涛的印象不错，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能帮一把总得帮一把。
“好好好！”郭涛顿时大喜，连连点头，同时带着期盼看着宋援朝。
“欧美国家的市场你不用考虑了。”宋援朝一开口就给郭涛他们产品做了定义，同时简单解释了几句。
接着宋援朝道：“你们厂的产品目前唯一的优势只有价格，低廉的价格是唯一能够打动客商的关键，再加上去年开始国家实施了出口退税制度，对于工具五金产品的退税比例是多少我不清楚，但你可以自己去了解一下。按照退税比例，哪怕你们的产品以成本价格出口销售，再加上退税也是能赚钱的，何况赚的还是外汇。”
“对对对，说实话这点我也考虑到了。”郭涛连忙说道，他来参展之前已经查过这方面政策，也做了类似的打算。
“你有这方面考虑就行。”宋援朝点头道：“那么接下来一步就是客商的选择，我刚才说了欧美发达国家的客商你就不用去做无用功了，我建议你以某些地区的客商为主进行洽谈，比如非洲、东南亚、南美的一些落后小国的客商，这些国家的消费能力不强，对于产品的品质和价格而言更注重后者，只要价格能够打动他们，采购一批产品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哎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郭涛一拍额头恍然大悟，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第757章 欧记酒楼
宋援朝提醒郭涛，虽然这些客商或许会下订单采购，但是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这些客商的订单数量一般来说不多，基本都是小批量采购，所以郭涛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二个问题，就是这些客商的信用问题，由于他们来自于非发达国家，信用往往不太好，所以在签署订单的时候尤其要注意付款模式，千万千万不能先给货后收款，哪怕是付百分之多少的订金后再到港付款也不行，一旦这样做了说不定就拿不到货款了，必须全额付款后才安排发货。
做国际贸易别以为国外客商都是正人君子，在商业上哪里有什么正人君子可言，外商也是人，无商不奸这句话同样可以套在外商的头上。
虽然现在的出口贸易通常是由进出口公司代签，可进出口公司并不会承担资金的风险，他们所做的仅仅只是进行企业进出口业务代理的操作罢了，同时给企业提供一个外汇结算和出口操作的平台。
所以一旦有采购意向，郭涛这边必须要和外商把付款条件谈情况，底线要把握住，别给外商的身份给冲昏了头脑，要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我明白了，老鬼不脱手，脱手不老鬼！”郭涛一点就透，当即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援朝哈哈大笑：“这话没错，还有一句就是不见鬼子不挂弦，看到不到钱千万别给货。”
“对对对！”郭涛也笑了起来，宋援朝这么一指点脸上多日的愁容褪去，露出了喜色。
“不过援朝，你看我们现在的展台位置不好，而且我和厂里的人都不会外语，就算要找针对性的客商也难呀。这方面你帮我琢磨琢磨，有没有好的办法？”郭涛期待地对宋援朝求教道。
“郭大哥，你也真是的，这又有什么难的？”宋援朝哭笑不得摇头，凑近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随着宋援朝的话郭涛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等宋援朝说完，他猛然一拍大腿，神色兴奋不已。
“明白了！我明白了！真是个好主意！”郭涛大笑连连点头，冲着宋援朝合手感谢：“谢谢了你援朝，你可帮了我大忙了，我这就去安排，援朝，这个事我得好好谢你才行，这几天我先把眼前的事去处理完，等过几天我请你喝酒。”
宋援朝知道郭涛现在满脑子就是落实刚才自己和他说的事，而且这次交易会的成败对他来说的确非常重要，宋援朝笑着一口答应，让他马上去安排吧，别耽误了正事，反正交易会要开好几天呢，喝酒什么时候都行，自己不急。
春季交易会第一天开幕很快就过去，当天苏省的各展区由于准备充分再加上展台醒目和专业性，收获了不少意向订单，就连正式签订的订单也有不少，总体来说成绩比去年好了不少。
这个结果让苏省上下兴奋不已，尤其是留下具体负责的谢副主任等人更是喜形于色，这样的结果对他们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了，这表示之前的工作没有白费，总算得到了回报。
谢副主任代表外经贸委鼓励大家再接再厉，不能被眼前的成绩冲昏了头脑，争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进一步，圆满完成这次交易会的任务。
得到消息的李秘书长也打电话来指示要戒骄戒躁，并且让外经贸委的同志们继续好好配合各企业，为苏省在这一次交易会上取得好成绩做出努力。
宋援朝作为顾问当然也受到了表彰，不过对于这种表彰他也没有过多的惊喜，前期做了这么多准备，如果还没有成绩反而奇怪，现在的结果是很自然的。
傍晚时分，第一天交易会结束，宋援朝谢绝了外经贸委的同志们去聚餐的建议，笑着说等过几天等交易会全部结束后，大家再好好庆祝一下，自己因为有事得单独行动，就不和大家一起集体活动了。
宋援朝的情况冯红梅知道一下，笑呵呵地帮着打着圆场，就这样宋援朝离开了大队伍直接就去了最初盛华在羊城的那幢骑楼。
盛华的总部早就搬到了香江，工厂也设在了鹏城，但羊城这幢骑楼依旧保留着，当初秦正国和顾杰买下来后做过修缮，现在一楼依旧是门面，但已经租出去给别人了，以盛华现在的规模已经不再需要自己做基础批发。
后面的仓库同样也是如此，使用权交给了租客，而楼上的办公室和宿舍依旧保留着，办公室现在是盛华羊城分公司的所在，至于宿舍大部分也是羊城分公司的人员住着，但最上面的几间房依旧留着。
这一次过来，李大琪他们就住在这里，宋援朝住在不远的宾馆，而秦正国直接住在他父母家，反正父母家离这边也不远，而且当初买房的时候就留好了他的房间，住着也方便些。
到了骑楼，宋援朝没有上去，车子停在楼后的路边等了一会儿，李大琪和秦正国就一起过来了。
“都安排好了？”
“我办事你放心。”李大琪笑呵呵地冲宋援朝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宋援朝开车，三人径直去了靠近码头的一家海鲜酒楼，这家酒楼是欧爱民新开的，这两年羊城这边类似的酒楼不少，因为经济的不断发展，人们手上的钱也比以前多了起来，再加上南方这边又受香江的影响不少，海鲜酒楼这种高档餐厅也渐渐多了起来。
欧爱民和宋援朝他们也是老朋友了，更是李大琪的战友。
当年秦正国和顾杰他们来到羊城的时候欧爱民可是帮了不少忙，这些年欧爱民也从水产生意渐渐发展到了海鲜、干货行业，隐隐成了羊城这边最大的海鲜、干货供应商。
这不，现在他又开起了酒楼，由于他本来就是搞海鲜、干货的，货源不成问题，东西又好，再加上又花大价钱请来了专业的粤菜名厨，这家欧记酒楼开业没多久就受到了追捧，不仅羊城当地的顾客不少，就连香江澳岛的客人也闻名而来，每天的生意是好的不得了。
“爱民，你这酒楼的买卖还真是不错啊！”到了地方，还没到晚上七点呢，酒楼里就已经客满了，外面还有不少晚到的客人等着位，一副热闹非凡的架势。
欧爱民知道他们要来，早早就做好了安排，还亲自在门口等着。下了车，李大琪抬头看着这幢酒楼，拍着欧爱民的肩膀感慨。
“小买卖小买卖，呵呵……”欧爱民笑着回答道，他这几年能做这么大和盛华的帮助分不开，要不然宋援朝他们的帮衬和注资，他也不会从跟着亲戚搞水产开始几年功夫就能把买卖做这么大。
原本他这幢酒楼是想拉宋援朝他们做的，还做好了出让大部分股份的准备，目的就是用此感谢宋援朝等人。不过宋援朝给拒绝了，现在欧爱民又不缺钱，而且做餐饮也和盛华的行业没有丝毫关联，虽然宋援朝明白做餐饮做好了很赚钱，但这赚的是辛苦钱，都是自己朋友，何必在意这些呢？
所以现在这幢酒楼是欧爱民自己投资的，宋援朝他们也没插手，而今天也是他们第一次来，欧爱民之前邀请了几回了，可无论是宋援朝还是李大琪又或者秦正国都各自有事在忙，所以一直耽搁到现在，这不今天正好有空就一起过来。
包间早就准备好了，是位于三楼靠最里面的一间大包间。
这间包间是酒楼预留的，一般不会订出去，专门留着招待一些特殊客人，比如今天来的宋援朝他们几人。
进了包间，李大琪看了看包间的装修，嘴里啧啧有声，不得不说这家酒楼欧爱民是花了心思的，从酒楼的格局和装修细节就能看出来，再加上食材和厨师的因素，怪不得开业没多久就成了羊城最好的海鲜酒楼之一。
“宋哥，我让人准备了几道菜，您看看合适不合适？”坐下，欧爱民手里拿着一张菜单对宋援朝问道。
“爱民，都是老朋友了，吃饭什么的就是一个过程，关键是大家聚一聚，吃什么不用讲究你看着办就行了，不过话说好了，今天好酒可得准备好，还有你这个老板得留着一起好好喝一顿。”宋援朝看都不看那张纸，笑呵呵地对他道。
欧爱民顿时就乐了，点头道：“这是肯定的，那行，我就安排下去了，好酒更没问题，五粮液、十五年窖藏的黄酒、进口的红酒都有，如果想喝洋酒也没问题，准备了几瓶XO呢。”
“哈哈哈，还是爱民准备妥当。”秦正国大笑起来：“XO就算了，这洋玩意我喝不惯，红酒喝着也没味道，先来两瓶五粮液吧，等喝完我们再喝黄酒怎么样？”
秦正国的建议得到了大家认可，就这样把酒给定了下来，欧爱民先出去把菜单交给了服务生让厨房准备，不一会儿就拿着酒回来了。
四人围坐着，抽着烟聊着天，不一会儿菜陆续上来，欧爱民给大家倒了酒，拿着酒盅起身对大伙道：“我欧爱民有今天多亏了大家帮忙，这家酒楼开业大家因为忙都没时间来，今天可算是补上这一回了，在这谢谢大家捧场，这杯酒敬你们，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众人连声叫好，要知道欧爱民可是羊城人，羊城人喝白酒的不多，欧爱民这一杯酒足以表现出他的态度。

第758章 财力
众人陪饮了一杯，接下来慢慢喝。
边喝边吃菜，尝了尝酒楼的海鲜，宋援朝情不自禁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酒楼的海鲜做的真是不错，食材好手艺好，怪不得酒楼开业到现在每天都是爆满呢。
听着宋援朝的夸赞，欧爱民很是高兴，告诉他们现在自己的酒楼生意的确好，而且开业到现在积累下来的老顾客已经不少了，不仅是当地人爱来，就连香江澳岛的也爱来，尤其是几个香江的大老板隔三差五就来一回，都成熟人了。
“怪不得刚才下车的时候我看见你们门外停着的好车不少啊。”秦正国剥了个虾边吃边道。
“呵呵，正国哥，这你就说错了。”
“说错了？什么意思？”秦正国一愣，不解地反问。
“我这边来的好车是不少，可这些好车的主人大多不是香江和澳岛老板的。”欧爱民笑着解释道。
“不是他们的？这谁的？我刚才可见到楼下停车场好几辆奔驰呢，还有宝马和卡迪拉克来着。”秦正国忍不住追问。
“都是国内老板的，有几辆的主人还是个体户起家，就是先富起来的那些人的。”
秦正国有些发愣，他自己是有辆奔驰的，而且鹏城盛华也有好几辆好车，比如今天宋援朝开的那辆车就是鹏城盛华的车，所以他对车价很是清楚。
这种车在香江也算得上属于豪车的一类的，一辆车价格不低，如果在国内加上关税什么的，一辆和他一样的奔驰起码120万以上，哪怕在香江也要40万出头。
改革开放后，国内富起来的人不少，比如宋援朝他们这些人，但他们不仅做买卖做的早，而且早就把买卖做的很大了，脱离了个体户的概念成为了企业家。
至于国内目前的有钱人中，个体户依旧占据多数，一些民营企业也是刚刚开始发展，还处于资本积累的状态。他们的财力大多有限，哪怕就是个体户中的佼佼者，一下子要拿出120多万的巨款是很罕见的，难道这才多久的工夫，秦正国他们就落伍了？不了解内地的情况了么？
见不仅是秦正国诧异，就连宋援朝和李大琪也惊讶，欧爱民这才揭开了谜底。
他告诉宋援朝他们，这些车其实不是什么正规的好车，都是一些水货车辆，而且许多车是属于拼装或者二手翻新的车，完全不能和秦正国的车相比。
别看这些车样子差不多，可实际上车况都有着隐患，设置有些车因为运输便利是先切割后再焊接的，有很大安全问题，还有些车纯粹就是赃车，从外面弄进来后改头换面的，这些车价格很便宜，就像秦正国的那辆W126，秦正国买的时候40多万，因为盛华在鹏城投资的缘故，他的车是在香江购买却能通过鹏城进来在内地开。
如果正常进口，这款车起码120万出头，达到130万也不稀奇。等虎头奔出现后，国内的正常售价直接超过了200万，妥妥的豪车一族。
但欧爱民说，外面的这些车实际的价格都很低，好的不过30万左右，便宜的20万就能拿下，从去年到今年，羊城这边这类车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从来搞来的，反正这种车很受欢迎，但凡有钱的老板都想弄一辆开开，毕竟这样的车开出去就是面子。
李大琪和秦正国听了很是惊讶，他们都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情况。
宋援朝倒不意外，前世的时候他虽然没接触这些，却也听说过这种车子，这种车在南方很普遍，甚至后来在北方也有不少。
“这么便宜？”李大琪忍不住问。
“当然，怎么你想买？”欧爱民笑道：“你要想弄辆玩玩我倒可以帮忙，不过我不建议开这种车，隐患太多不安全，再说你们这样的大老板坐这种车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这倒也是，不过普通人分辨不出来就足够了。”李大琪想了想说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关键就在这里，人一有钱就会有虚荣心，总想用一些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财力和地位，正是因为如此，这些车才有市场，这也是人之常情。
说了一会儿车子的事，欧爱民忍不住问起了今天交易会的收获，他知道宋援朝他们是来参加交易会的。
李大琪笑呵呵地说盛华的情况还不错，反正比预期的好些，不过这一次交易会获利最大的不是盛华，反而是司特。
这句话一出欧爱民有些好奇，根据他所指司特公司没有参加交易会的必要呀，而且之前也没听说司特参加了交易会，这是什么情况。
当即李大琪就把宋援朝在会展中心做的事说了说，等他说完后欧爱民一拍大腿就冲着宋援朝竖起大拇指，连赞“高！真是高！”，亏宋援朝脑子转的快，居然想到了这招，这样一来司特花钱不多效果却非常显著，简直就是绝了。
宋援朝摆摆手，笑道这只是正常操作，自己也是想的晚了，要不然早一点安排说不定效果更好。
“要说我欧爱民生平最佩服的人没几个，大琪就不用说了，宋哥你和正国哥都是我佩服的，短短几年时间，你们就能把盛华做的这么大，想当年正国哥你来羊城找我时候的情景还在眼前呢，一晃就这么多年了，回想起来就和做梦似的，宋哥，正国哥，大琪，我再敬你们一杯。”
欧爱民拿起面前的酒盅说道，听他这么讲，宋援朝他们三人也感慨了起来。
正如欧爱民说的那样，当年他在宋援朝的安排下从沪海来到羊城，当时就是欧爱民帮忙在羊城站住脚的，如果不是欧爱民，哪怕秦正国的能力再强，想在羊城这个地方站稳脚还真不容易。
多亏了欧爱民，他们在羊城很短的时间里就做起了生意，靠着做小商品和服装买卖一点点壮大，这才有了现在的盛华。
而且欧爱民这个人不仅讲义气人品好，而且对朋友付出从不求回报。
之前李大琪曾经想帮他一把，那时候盛华在香江已经起来了，他们的生意也渐渐上了轨道。不过却被欧爱民给拒绝了，他的理由是自己做的是水产买卖，根本不懂盛华的生意，再说盛华能做起来完全靠的是宋援朝他们的本事，自己只是尽了一个朋友的义务罢了。
就这样，欧爱民拒绝了李大琪的好意，后来还是李大琪心里有愧和宋援朝他们商量后主动帮着欧爱民在水产生意上注资，同时介绍了一些合作的客商过去，这才让欧爱民从单纯的水产生意渐渐发展到了后来的干货买卖。
再后来，就是这家欧记酒楼了，欧爱民打算搞酒楼的时候主动邀请李大琪他们入股，目的就是要感谢他们之前在水产、干货生意上的帮助，可宋援朝哪里肯呀，原本就是他们欠欧爱民的人情更多，明明知道酒楼的生意不会差，入股酒楼又算什么？这不是从兄弟口袋里掏钱么？这种事他们怎么能干？
“爱民，都是朋友，客气话就不多说了，朋友交心看长远，一切都在酒里。”秦正国拍着胸脯道，一旁的宋援朝也点头表示同意，大家拿着酒盅一起碰了碰，抬手喝尽亮了亮杯底，同时大笑了起来。
坐下后，宋援朝对欧爱民道：“爱民，你现在手头上能抽多少钱出来？”
欧爱民一愣，接着想了想道：“宋哥你们现在缺钱？我手上能抽出来的钱不算多，也就一百五十万左右，如果你们要的不急的话等我些日子，大概……两个……不！最多一个半星期我就能再筹二百万左右，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想想办法，多了不敢说，百八十万应该没问题。”
听欧爱民这么回答，宋援朝哈哈大笑起来，同时心里很是感动。
一个能不假思索就肯借钱给你的朋友是很难得的，要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亲戚朋友为了钱这个东西闹翻了脸，连嫡亲兄弟姐妹也是如此，这种情况宋援朝前世见得多了。
可欧爱民问都没问什么情况，一口就答应给宋援朝凑这么一大笔款子。要知道现在这个时代万元户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很牛逼的存在，几百万身价更是了不得的大老板了。
以宋援朝对欧爱民的了解，目前欧爱民的身价充其量也就在六七百万左右，而且大部分钱还压在货上，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足以看出欧爱民对宋援朝他们的信任。
拍了拍欧爱民的肩膀，宋援朝道：“爱民呀，你想岔了，我不要借钱，是问你能抽出多少钱。”
“这不是一样么？”欧爱民一时间不明白宋援朝的意思，下意识地回答道。
见他这幅表情，李大琪和秦正国也乐了，李大琪笑道：“你还没回过神呢，盛华哪里缺你这点钱？要是盛华沦落到借这些钱过日子的话，我们几个都能去跳珠江了。”
欧爱民呆了呆很快也笑了起来，李大琪说的没错，他刚才说的那些钱对于普通人是天文数字，可对于盛华来说就是九牛一毛，现在的盛华规模做的有多少大，欧爱民远比旁人清楚，其他的不用说，仅仅是鹏城盛华一家工厂的资产就是他欧爱民远不能及的。
既然这样，那么刚才宋援朝为什么又会这么问呢？一时间欧爱民有些搞不明白宋援朝他们的用意了。

第759章 参谋
“呵呵，这还不明白？”秦正国笑着用筷子虚点了下：“援朝这是给你送钱呢，你小子还不偷着乐？”
“送钱？”欧爱民又是一愣，连连摆手：“这怎么行，别别别，我又不是没钱，虽然比不上你们有钱，可在羊城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老板了，我又不缺钱送什么送？千万别啊！”
看着欧爱民一副极力拒绝的样子，宋援朝和李大琪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你们，别逗爱民了。”宋援朝对秦正国和李大琪说了这么一句，接着正色对欧爱民道：“其实刚才正国说的也没说，是给你送钱来着……”
见欧爱民又要急忙开口，宋援朝摆手抢过话头道：“你先别急，等我说完。”
宋援朝道：“爱民，有个事你不知道，再过些日子我们盛华要拆分上市，我们几个商量好了，盛华纺织品和服装业务会从集团中剥离出来单独上市，既然是上市就是要募股的，到时候募股的操作会交给香江的专业公司来处理，不过作为盛华的股东，我、正国还有大琪当然也包括在沪海的顾杰在实际募股中是有一定权利的。”
“募股是怎么回事，专业性的东西我详细的就不多说了，按照香江的股票上市要求，企业至少得拿出25％的股份作为公众股，此外还需要达到一定比例的公众股东，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
“所以募股认购是一个必要的环节，按照要求上市的公司部分股东会进行股份出让，然后由公众股东进行认购。我们作为公司原有的股东是出让方，其他人认购就是公众股东，也就是募股的一种方式。”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宋哥的意思是让我通过募股购买盛华的股票是不是？”欧爱民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们看看，我就说爱民一听就明白吧。”宋援朝笑着对一旁的李大琪和秦正国道。
两人同时也笑着点头，这时候李大琪插话道：“爱民啊，有句老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是我们的兄弟也是朋友，既然公司上市有这个机会，募股给其他人倒不如给你是不是这个道理？再说了，盛华的情况你也清楚，一旦股票上市这股价是肯定要涨的，究竟能涨多少我不敢保证，可就算涨一倍两倍也不是小数了。”
“爱民，投入100万，等上市后至少就是200万甚至更高的收益对不对？这样便宜的事当然要带上自己人了，怎么样，想不想搭个顺风车发笔财？我可告诉你呀，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
如果是其他人对宋援朝他们关于股票的话肯定是听不懂的，但是欧爱民却不一样。
一来欧爱民在羊城，羊城这边受到香江的影响很大，普通的半导体收音机可以很容易接收到香江那边的电台广播，如果是在鹏城的话，还能直接通过电视机收看香江的电视节目呢。
二来欧爱民这些年因为生意的缘故经常和香江、澳岛那边的客户合作，耳闻目睹之下对于股票这个东西也有所了解，相比普通人更为清楚这些东西。
“这……这合适么？”一时间，欧爱民有些心动了，他想了想问道。
“这又有什么不合适。”李大琪说道：“反正是公开募股，到时候只要有资格的都可以买，当然实际操作的证券公司也会设置门槛，不过有我们在这种门槛对你来说等于是无。”
“兄弟，这个机会给别人还不如给你呢对不对？你这些日子自己想办法抽点资金备用，等可以认购了我会提前通知你，到时候按程序购买就行了。”
欧爱民连连点头，脸上笑成了一躲花儿。这的确是一件好事，而且就像李大琪说的那样，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旦错过了实在是可惜了。
也就是欧爱民，如果是别人的话根本就没这个机会，毕竟募股发售的门槛是比较高的，尤其是像盛华这样的公司，原本上市除了上市的根本外，也是一种利益重新分配的手段，香江一些资本盯着盛华的可不在少数，他们都希望通过盛华上市分一杯羹呢。
当然了，欧爱民虽然是有钱人，可他这些财富和真正的资本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在这种情况下顺手捞点好处，有宋援朝他们在，那些资本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今天和欧爱民说这个事是宋援朝他们早就讨论好的，不光是欧爱民，还包括其他一些人，比如孙耀良、张建国、郑国元等，至于应安妮、罗阳他们就不用考虑了，他们原本就是盛华的股东之一，手里或多或少持有盛华的股份，自然不可能再通过募股方式操作。
因为明天交易会还要继续，他们这顿酒并没有喝的太晚，不到十点就散了。
接下来的几天，春节交易会正常举行，宋援朝每天都会去交易会的现场，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省这一次的收获极大，交易会才进行了一半，拿到的订单数额已经超过了去年的总额，这让大家兴奋不已。
为此，已经回省里的李秘书长亲自给宋援朝打来电话表示感谢，宋援朝在电话里谦虚的表示有这样的成绩是和大家的努力离不开的，他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罢了，许多实际工作都是同志们的功劳。
宋援朝这个态度让李秘书长很是赞赏，不管怎么说，宋援朝有功就是有功，这个无论是其他都是抹杀不了的，而且宋援朝之所以能在这个项目中担任顾问，也和林道远的推荐离开不开，李秘书长事后向林道远做了汇报，得知情况后林道远同样非常高兴，一连好几日都是笑呵呵的模样。
时间一晃就到了交易会的尾声，这一天郭涛特意找到宋援朝要请宋援朝吃饭表示感谢，宋援朝欣然答应，两人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小饭馆，反正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奢侈，而且宋援朝知道郭涛他们厂的条件不太好，这顿饭十有八九是郭涛自己掏腰包，小饭馆也不错，便宜又实惠。
“援朝，这回还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说不定我们这次就白来了。”先倒了两杯啤酒，郭涛双手举起酒杯对宋援朝道。
两人碰了碰杯喝了一大口，放下酒杯宋援朝笑问他们交易会的收获如何，看他这幅样子应该不错吧。
“还算不错，拿了不少订单，虽然每个订单的数额都不大，可加起来也不少了，至少这些订单做完今年厂子的情况就能好转许多。”郭涛喜形于色道，他按照宋援朝的指点专攻那些落后国家，同时还从羊城大学那边临时请了几个外语系的大学生作为翻译，又针对性地印了些新的产品介绍和报价单。
这些日子下来，积少成多，正式拿下的订单数量已经超过了郭涛的预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靠这些订单他们厂就足以走出目前的困境，而且还有一定的收益。
“不瞒你，我这些日子压力大的很，每天早上起来枕头边掉的头发一把一把，这个厂长实在是不好当呀，多亏你帮忙，要不然吃个白板回去，厂子里还不知道会怎么闹呢。”
郭涛感慨道，宋援朝笑笑递了支烟过去帮他点上：“现在你也可以松口气了，等缓过来就好了。”
“是呀，多亏了你援朝，来！我再敬你一杯。”
喝了第二杯酒，宋援朝见他喝的急脸有些发红了，连忙让他先吃菜。郭涛道了声谢拿筷子夹了菜吃，两人边吃边聊着，片刻后郭涛说道：“这一次勉强算过去了，不过厂子里的问题还是很严重，包袱重先不去说，关键是生产工艺太落后了。”
“这几天倒也有欧美的客户来咨询过，但和你说的一样，我们的产品他们看不上，只能走低端渠道进行销售，低端渠道利润薄先不说，门槛也低，我抽时间在会场逛了逛，发现类似的厂家也有不少，今年算是你指点占了个便宜，可别人也不傻，这几天已经有厂家回过神了，等到下半年的秋季交易会或者明年的春季交易会，这个竞争就更大了。”
“这是很自然的，大家都要吃饭嘛，不变不行。”
“对！就是这个道理。”郭涛表示同意，继续说道：“厂子的改革迫在眉睫，我回去后准备调整一下生产工艺和产品结构，不过这需要不少钱。说句实话，像我们这样的厂子就算是贷款也不容易，还得找关系走门路，哎！许多事都要一步步来，这也是没办法的。”
“你自己有具体打算么？”
“正要和你说呢，还得麻烦你帮我参谋参谋。”郭涛当即就和宋援朝聊起了这个事，宋援朝认真听着郭涛的讲述，时不时微微点头。
不得不承认，郭涛的确是有些想法和眼光的，他所想的问题和解决的方案还算不错，如果能推行下去的话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尤其是郭涛还打算在工具五金的基础上做一些配件五金的产品，因为他在交易会上发现国内目的配件五金产品较少，而海外市场对这些产品的需求比较大，而且目前国内的配件五金产品往往从设计和造型相对落后，如果能从这个角度入手的话，对于他们厂子的改革更有便利，也有一定的优势。

第760章 吓一跳
郭涛的思路是对的，搞企业无非就是市场，要做好市场靠的是产品和服务。
服务暂且不说，产品是企业的核心，尤其是如今野蛮发展的好时代，一个企业有了不错的核心产品，只要企业管理者不傻，把企业搞起来并不算难。
如今许多企业，包括一些刚刚成立的民企（乡镇企业）就是如此，靠着这个好机会得到了发展的契机，从而壮大起来。但随着市场的逐渐饱和，野蛮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后，企业就要开始面临残酷的市场竞争，这时候企业的管理和长运规划就成了另一个核心，当然这是后话了，至少在目前看来，要达到这样程度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郭涛有技术有能力也有想法，如果按照他现在所想，不出意外的话厂子活过来不会成问题，说不定还能成为一家效益不错的工厂。
对于五金配件产品，宋援朝不太了解，但他相信郭涛既然选择了这个产品作为突破口，那么肯定有他的道理。
不过宋援朝也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按照他的思路把一家厂子搞活不难，可问题在于厂子活了后怎么办？想到这，宋援朝不由得回想到了当年李大琪的腾飞厂，之前他任职的一分厂。
“怎么？我说的这些有什么问题么？”见宋援朝微微皱起眉头，郭涛敏锐地就察觉到了。
“哦，没什么问题，只是我对这些产品不是太了解，不过听你说的这些如果有市场的话应该会不错吧。”宋援朝打着哈哈笑道。
郭涛看了一眼宋援朝，思索了下道：“援朝，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对你的眼光非常佩服，而且这几天我也知道了你的情况，苏省外经贸委组织这次参展你可是担任重要角色的，听说你还是苏省第一家合资企业司特的董事长？”
“呵呵，郭大哥消息很灵通呀。”宋援朝也没否认，笑着点点头。
他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而且这一次苏省参展的企业不少，作为唯一的顾问宋援朝在这场参展过程发挥的作用也有许多人知道。
何况在交易会举办的第一天，司特公司方面就通过赠送饮水设备和饮用水的方式和参展所有厂商有了沟通，司特如今在全国的名气可不小，尤其是司特的饮料和方便面产品不知道的人很少。
司特的主动介入，虽然有着广告的作用，可从实际来说同样也是给了所有厂商诸多便利，得到了所有厂商的认可。就连组委会方面对于司特的举动也很是感激，并且羊城市政府还主动和司特联系，提出以后政府用水可以从司特方面采购的建议。
宋援朝作为司特的董事长，外人不清楚，但苏省参展厂商和工作人员中知道的有许多，这个事郭涛随便打听一下就能了解到。所以宋运成并不意外郭涛会知道他的身份，之前没说可以讲郭涛没仔细问，而现在郭涛已经明白无误说了，宋援朝自然也不好再打哈哈了。
“要论岁数，我比你年长几岁，可要说搞企业，你是我的前辈。”郭涛诚恳对宋援朝道：“说实话，我这一次是第一回 真正独当一面，以前无论是干车间主任还是副厂长都是在领导的指导下做实际的工作，对于怎么真正主持一个厂子的工作，做好一家企业的当家人，我的经验还有许多的不足。援朝，我今天是真心向你请教，还请你不吝赐教，这杯酒表示谢意，谢谢了！”
说着，拿起边上的酒瓶就把面前的杯子倒满，抬手喝了个一干二净。
“咳咳咳……”由于喝的太急，郭涛呛了一下，宋援朝连忙起身拍了拍他的后背，责怪他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搞这些。
摆摆手，郭涛缓了口气正色道：“这可不行，你现在是我的老师，我是向你请教的学生，作为学生该有的态度还是要走的，援朝，我这可是真心诚意的，看在你和我爱人老同学的份上，帮帮我，行么？”
郭涛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宋援朝还能说什么呢？
他想了想叹了口气，点起支烟说：“郭大哥，你都这样说了我再不帮忙就不够意思了……”
“谢谢……谢谢……”郭涛顿时大喜，见他又要倒酒，宋援朝连忙拦住。
“别别，再这么喝就没办法谈事了。”宋援朝抬手拦住，郭涛不好意思地这才放下了酒瓶，正襟危坐等着宋援朝赐教。
宋援朝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想了片刻开口道：“刚才郭大哥说了那么多，我也听明白了郭大哥的想法，产品什么因为我不是你们这个行业的，所了解的并不多，之前和你提的意见也只是出于外向型出口企业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郭涛点点头表示明白，宋援朝继续道：“在产品结构上我帮不了你太多，这个要靠你们自己。不过就像这一次交易会碰到的问题一样，产品的好坏决定了市场的大小，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除非你打算以后以低廉价格为主要方式，靠着赚取一点微薄的退税来维持厂子发展的话，那么就是两说了。”
“你前面提到有关五金配件的想法，假如市场认可话我觉得是一个不错的角度。做生意嘛，我有人无，这样的买卖当然更好做，这个想法是不错的。但是我现在要说的不是产品问题，也不是未来销售问题，更不是你们厂子的内部问题，而是你个人的问题。”
郭涛有些糊涂了，他不明白地看着宋援朝，宋援朝说的这些让他一头雾水，他们一直聊的都是厂子的问题和产品、市场问题，怎么突然提到了他的个人问题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郭涛不明白，宋援朝叹了口气，开口道：“我给你说个故事吧，姑且妄之你也姑且听之，就当是我们喝酒闲聊怎么样？”
见郭涛没有异议，宋援朝当即就说了起来，他说起了当年李大琪搞腾飞厂的经过，从最初的校办工厂开始讲起，慢慢讲到了腾飞厂的成立，最终又说到了腾飞厂后来的变化和李大琪最终离开腾飞厂的经过。
等宋援朝说完后，郭涛紧皱了眉头，腾飞厂他知道，这是一家在沪海颇有名气的服装厂，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家厂子居然会有这样的经历，而且还有这样的事发生。
接着，宋援朝又说起了自己当年去一分厂任职的事，他大致说了说南都和一分厂的渊源，还有后来在一分厂碰到的种种问题，等他这些全部说完后，郭涛一时间沉默不语，他有些明白宋援朝和自己说这些的目的了，心里感激之余，也不得不考虑起这些他以前根本没想到过的问题。
见郭涛若有所思，宋援朝也不打搅他，慢慢抽着烟喝着酒，时不时拿筷子吃两口菜。
过了好一会儿，郭涛这才回过神。
“援朝，你今天能和我说这些表示你没把我当外人，谢谢了！”
“呵呵，就是喝酒的正常聊天罢了，我们能说什么呢？”宋援朝冲他挤挤眼笑问。
郭涛一愣紧接着也笑了起来：“对对对，你说的对，你姑且妄之我也姑且听之嘛，哈哈哈。”
进郭涛这个反应，宋援朝暗暗给他点了个赞。
看来自己这位老同学的爱人还真是一个人物，有些话不用说透，点到为止就行了。
自己今天能说的都说了，至于郭涛自己是怎么理解的，他接下来又会怎么做，这就不是宋援朝能考虑的了，一切都得看郭涛自己的选择。
虽然从宋援朝这边得到了答案，但究竟怎么选择郭涛一时间下不了决心，等到交易会结束，他们一行人返回沪海的时候，郭涛依旧还在考虑这个问题。
回到沪海是下午时分，郭涛让一同参加交易会的同事先回去休息，今天就不用再去单位了，大家忙活了这么多日子，总算有了些成绩，今天好好休息一天，其他的事等明天再说。
等同事们兴高采烈的离开后，郭涛坐着公交车回了家，到了家里一身疲惫，他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往床上一躺，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怎么过去的，郭涛都没留意，直到妻子杜文婷和孩子一起回家，他才发现天已经渐渐黑了。
因为郭涛出差，这些日子杜文婷和同事换了班，上的是白班，下班后顺道去学校接上孩子再一起回家。
回到家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杜文婷根本不知道郭涛回来了，她边和孩子说话，边往房间里走，进了屋正要挂包的时候突然就看见床上黑乎乎地躺着一个人影，吓得她哇的一声叫，转身就往外跑。
“是我！”郭涛连忙喊。
前脚已经跑出房间的杜文婷听到丈夫熟悉的声音，她猛然一愣，回头小心地朝床那边看去，当借着外面的灯光看清楚从床上坐起的男人真的是自己丈夫郭涛的时候，她心里那个气啊！
“搞什么啊你！人吓人要吓死人的啊！回家也不说一声，就这样躺在不出声连灯都不开，你要吓死我啊！”
“妈！出什么事了？”已经回自己屋的儿子闻声赶紧跑来，杜文婷连忙道：“没事，你爸回来了，和个死人一样躺床上不吭声，差一点把我给魂都吓没了……”

第761章 决定
“对不起呀，今天刚回来有点累，躺着休息了会儿没想吓着你了。”郭涛歉意地对妻子说道。
杜文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手把屋里的灯打开，当看清楚自己丈夫一脸疲倦的样子她顿时又心疼了：“怎么出去半个月人瘦了这么多？身体不舒服？没生病吧？”
说着，把手探了过去，在郭涛的额头摸了摸，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事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哪里这么容易生病。”郭涛摆摆手道。
“那就是累着了，你先躺着再歇会儿，对了你几点回来的？饭吃了没？”说着话，杜文婷让郭涛继续躺下，随口问道。
话出口，耳边就听到郭涛肚子叫唤的声音，心里又好气又心疼。自己这个丈夫还真和大男孩一样，肚子饿了也不知道自己弄点东西吃，不过她也知道郭涛这次去参加春季交易会压力很大，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丈夫自己去做菜，等饭菜好了再来叫他。
转身出了屋，杜文婷去厨房忙活了一阵，等弄好饭菜端上桌，喊丈夫和儿子来吃饭。
儿子吃饭速度很快，少年嘛都是这样，杜文婷早就习惯了。可平时吃饭不慢的丈夫今天吃的反而很慢，看着郭涛端着碗细嚼慢咽，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杜文婷忍不住问他是不是这次交易会的情况不太好？
郭涛摇头，告诉杜文婷他们厂在交易会上拿到了订单，而且这个订单数额不小，至少今年厂子的生存是没问题了。听到郭涛这么说，杜文婷心里为他高兴，可同时也觉得奇怪，既然拿到了订单，郭涛为什么还是这副样子呢？
吃完了饭，郭涛帮着收拾了碗筷，等全部收拾完，他回到房间，坐在窗口点上一支烟抽着。
片刻，杜文婷走了进来，轻轻关上门，问郭涛究竟是怎么回事。
“来，坐下说。”郭涛指着一边对妻子道。
“你猜我这一次交易会碰着谁了？”
“谁呀？”杜文婷好奇问，接着猜了几个人，都是自己丈夫以前认识的同事和其他单位的朋友。
郭涛摇头笑笑，说不是，接着就在杜文婷询问的表情中说出了实情。
“你碰到宋援朝了？他怎么也去了羊城？”
“对！”郭涛点头：“我不仅碰到他了，还多亏了他的帮忙，要不然这次春季交易会哪里会这么顺利，说不定灰头土脸回来也有可能。”
“怎么说怎么说？”一时间，杜文婷好奇心大起，急忙追问。
郭涛告诉杜文婷，他不仅碰到了宋援朝，得到了宋援朝的指点帮助，而且还知道了宋援朝现在的身份。
当杜文婷从郭涛嘴里得知宋援朝现在居然是苏省第一家合资企业的董事长，而且还担任了这一次苏省交易会组织的顾问时，惊讶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虽然之前邀请宋援朝来自己家坐，当时郭涛就和她说过自己这个老同学不简单，可杜文婷却没当一回事。杜文婷隐隐约约猜到宋援朝现在应该混的还行，可问题宋援朝去了外地工作，作为全国最大城市的沪海，沪海人对于在外地工作的人是有先天骄傲的，哪怕宋援朝在外地某企业当领导又怎么了？能比得上沪海的企业好么？
何况，自己的丈夫大小也是一个领导，虽然没当上原来老单位的厂长，可现在去了新单位同样是厂长呢。所以哪怕郭涛说过这样的话，杜文婷也没有太过在意。
但现在当得知宋援朝的真实身份后，杜文婷心里的惊讶别提有多少了，合资企业的董事长意味什么，内地一些地方的人或许不清楚，但作为沪海人眼界却是比较宽的，能明白这个身份的重要性。
而且郭涛还说宋援朝担任了苏省这次参加春季交易会的顾问，这就更让杜文婷吃惊了，这个顾问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没有一定的级别和背景，一个省级的参展团顾问谁能担任？
“这个家伙！明明混的这么好还故意不说，下次碰到他我非得问问不可！”一想到当初自己问宋援朝现在在哪里工作，宋援朝只是笑呵呵地说他在外地工作时，杜文婷就有些生气，都是老同学还不说真话，分明就是瞒着自己嘛，怎么了？发达了怕自己找他办事沾光不成？也太小看自己了。
“得了，援朝也不是故意要瞒我们，当初本来就是我们没问清楚，人家这么回答是正常的。再说了，你现在不也知道了么？何况这一次他可是帮了我大忙了。”郭涛见妻子这么说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当即为宋援朝解释了两句。
杜文婷想了想点点头：“这倒也是，不过这家伙现在可比读书时候狡猾多了，没有以前爽快……哼！”
“你呀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都是为人父母的人，年龄大了人变的世故不是很正常的嘛，你还以为是你自己呀？当妈的人平日里还咋咋呼呼的和个小姑娘一样？”
“我这叫心态年轻，嘻嘻，怎么？你不喜欢这种？难道喜欢那种死气沉沉的老太婆性子？哎呦喂，我说老郭呀，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了呀？”
“瞎胡闹！”郭涛无语，尤其是杜文婷故意装着小姑娘的样子凑近发嗲，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一荡漾，他和杜文婷结婚这么多年，夫妻两人的感情非常好，而且杜文婷外向开朗的性格同样也影响到了郭涛，平日里恩恩爱爱打情骂俏，倒也有几分乐趣。
两人笑闹了一阵，郭涛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他继续说起了这一次在交易会上碰到宋援朝的事，包括宋援朝如何指点自己，又如何在宋援朝的帮助下拿到了订单，也算没白去一趟交易会。
“这不是好事么？现在订单到手了，你们厂子也能缓一口气。何况你刚刚去就从交易会弄到了订单，做的已经不错了。”
郭涛点点头，如果是在几天前他同样也是这样想的，作为一个刚去没多久的新厂长，能在这一次春季交易会中拿到这些订单，解决目前厂里的困境，对于郭涛自己包括和厂子来说都算不错的成绩的。
可是在交易结束前，郭涛和宋援朝的那顿酒喝完后，这两天郭涛的脑海中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同样宋援朝对他讲的那两个故事也反复在他心里涌现。
杜文婷不是外人，她是自己的妻子，自己儿子的母亲。
郭涛也不隐瞒，当即就把自己和宋援朝一起喝酒，并且宋援朝对他说的那些话告诉了杜文婷。
等郭涛说完后，他叹了口气道：“本来我没考虑的这么深，脑子里只是想借着这次交易会的机会给厂里弄点订单，解决一下厂里的难处。等缓过气后，慢慢整顿，按部就班让厂子恢复，如果能把厂子搞起来就更好了。”
“可现在，援朝和我说了这些，我突然有些迷茫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我倒觉得援朝说的没错，他提醒的对！”郭涛原本只是想在妻子面前说说心里的话，吐露一下心声，毕竟这几天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徘徊，让他憋的慌。
但没想到，杜文婷听完了郭涛的讲述后反而说了这么一句，见郭涛有些意外地望向自己，杜文婷想也不想就说道：“你这个人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当初吃了这么大的亏，现在还没醒悟？”
“什么意思？”郭涛纳闷问。
杜文婷白了他一眼：“在老单位的事你忘了？搞花园工厂是你的功劳吧？搞选举你的得票是最多的吧？可结果呢？非但没坐上厂长的位置还给扫地出门了，你落着什么好了？”
“哪里能算扫地出门，这是正常调动……”
“正常调动？我呸！这话也能说得出来？”杜文婷有些生气道：“为什么不把你调到局里当局长去呀？哪怕不当局长去当个处长什么也行呀。再不济，换个效益好的大厂总可以吧？可现在呢？级别基本没怎么动，原来的单位效益这么好，现在直接把你打发到一个破单位当厂长，这也算正常调动？”
“明明就是扫地出门，给发配充军了，你居然还心满意足？我说郭涛啊郭涛，你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受虐成瘾了？人家把你当皮球踢，当橡皮泥随便捏，你居然还乐呵呵地？”
“停停停！”郭涛听杜文婷越说越不像话，连忙抬手制止：“胡说八道什么呢？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夸张？我说的不是事实么？”杜文婷反驳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道理我一个女人都明白你会不明白？人家宋援朝总比你有本事吧？级别比你还高吧？人家说这些话什么意思你就不琢磨琢磨，这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好意提醒你呢，别傻乎乎地老是给人当枪使，到时候做出成绩来非但没落到好处，反而……”
接下来的杜文婷没继续说，但郭涛哪里会不明白杜文婷的意思？其实他这两天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杜文婷现在说的这么明白罢了。
当天晚上，郭涛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两眼通红。
杜文婷见了吓一跳，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郭涛摇摇头说自己没事，今天必须去单位处理订单的事，接下来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尤其是他作为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未来的路究竟怎么走，他心里有了主意。

第762章 盛华服饰
春节交易会结束后，宋援朝先跟着团体一起返回了金陵，并且受到了领导们的热情迎接和表彰。
这些就不细说了，等处理完这些后，宋援朝去见了林道远，和林道远在书房里聊了一下午，细谈了这一次交易会的经过，包括他对未来交易会在外向型出口的作用和从企业角度谈了谈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休息一日，宋援朝回到公司处理了积累的工作，一连开了好几天会，和公司各高管进行了沟通，对于即将到来的销售旺季做了一些安排工作。
处理完这些后，时间一晃就小半个月过去了，宋援朝再一次坐飞机启程前往香江。
不去不行，一来林燕刚坐完月子，自己离开这么久想老婆孩子想的紧，得早点过去看看她们。
二来，盛华公司的上市筹备已经开始进行了，前期工作宋援朝虽然交给了秦正国他们去办，可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大股东，宋援朝必须要亲自去处理一些事，要不然后面的程序没办法走下去。
直接从金陵机场到沪海机场转机，然后抵达香江。
到了香江后秦正国派来的车已经在机场外等着了，上了车宋援朝直接去了家里看望了老婆孩子，小闺女这么多天没见，已经长开了，白白嫩嫩很是漂亮，尤其是一双大大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尤其招人喜欢。
抱着孩子，闻着孩子身上带着奶香味的甜味，宋援朝恨不能狠狠亲女儿几口，不过看着孩子正睡的香甜，小嘴嘟嘟的模样，他又舍不得吵醒她，只是一个劲地嘿嘿直乐。
第二天宋援朝哪里都没去，在家陪了她们一整天，等到第三天他这才坐车前往盛华的总部。
抵达盛华总部，宋援朝步入会议室，会议室内今天参加会议的人已经到齐了，正坐的位置是秦正国的，原本秦正国的左手边是徐慧的，不过由于今天宋援朝出席会议，徐慧坐到了右边第一个位置。
按理说，作为大股东和盛华的实际控制人，宋援朝应该坐正位，但宋援朝拒绝了这个建议，依旧让秦正国来坐。
毕竟秦正国才是盛华名义上的董事会主席，这个风头宋援朝没必要出，他今天来参加会议仅仅只列席，不打算以实际控制人的身份露面。
但在会议室内，大多数人都是知道宋援朝身份的，参与者除了董事会的成员外，就是有盛华股份的公司高管，还有公司聘请的金融专家等。
顾杰和李大琪没来，顾杰在沪海的的商场马上就要完成了，这些日子在盯着进程呢。至于李大琪，内地的业务包括盛华电讯的业务忙得不可开交，一时间也走不开，反正大家之前私下已经碰过头，对这件事达成了一致，同时给宋援朝和秦正国投票授权，所以来不来也无所谓。
倒是罗阳来了，罗阳这些天正好也在香江处理他公司的事，顺便就参加了这一次会议，他坐在宋援朝的左手，按照座次排位仅次于徐慧，以股东的身份参加。
徐慧以总裁身份主持会议，宣布会议开始。
这一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针对盛华的业务剥离和上市准备，其中盛华的纺织品、服装行业将从盛华集团中剥离出来，成立一家盛华服饰股份有限公司。
原本宋援朝等人有过考虑使用新的名字作为着家公司的名称，但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依旧采用盛华的名义。这主要是因为盛华的名气太响，一旦换名字对于上市有着不利。而且那些资本和金融界也希望继续使用盛华的牌子，而不是改头换面，因为这样会影响到公司上市后的利益。
就这样，盛华服饰诞生了，盛华集团名下的纺织品、服装行业全部划归于盛华服饰，此外还包括一些服饰配件厂和相关的配套工厂。
经过剥离和重组后，盛华服饰将单独上市，从而完成这项工作。
听着对这项工作的人员介绍情况，并且看着播放的幻灯片和文字解说，宋援朝静静坐在那边没说话。
里面的内容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今天这个会议说白了也就是一个过场，并且讨论一些相关细节。
会议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四点多，中间一小时休息和午餐。
等会议结束后，宋援朝等人也有了决定，以股东和董事会的名义通过了这个会议的决策，接下来就是正式准备由承销商开始操作，进入募股和正式上市的阶段。
这些也是早就安排好了的，由于盛华的这次上市关注者不少，金融界和资本方面全部沟通好了，香江对于本地企业的上市操作也不复杂，尤其是盛华这样的著名公司又拥有良好的资产和运营，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完成。
会议结束，宋援朝一行来到董事长办公室，也就是秦正国的办公室。
人不多，除去宋援朝和秦正国外，还有罗阳和徐慧。
“累死了，这一整天的会开的，许多东西我都不明白，还偏偏要装的很懂的样子微笑点头，瞧瞧，我这脸都要抽筋了。”一进门，秦正国就在沙发上来了个“葛优瘫”，还忍不住嘀咕了两句。
这话让宋援朝和罗阳顿时大笑起来，就连徐慧也掩着嘴在一旁偷乐。
秦正国就是这个性子的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有时候还有些逗比。不过假如真把秦正国当成什么都不懂的粗人那就大错特错，虽然秦正国对于一些专业的东西不怎么了解，可他在商业上的敏锐和判断力却是非常强的，要想在这种事上糊弄他根本就不可能，何况还有徐慧帮他把关呢，徐慧作为盛华的老臣子，跟着秦正国一起打天下，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
就在几个月前，香江的金融专刊中还特意刊登了徐慧的大幅照片和报道，文章里对徐慧作为盛华的总裁有诸多赞誉，甚至把她和英伦的铁娘子相提并论，说徐慧是香江商界的铁娘子，是香江现代职业女性经理人的骄傲。
和秦正国搭档这么久，徐慧对秦正国非常了解，别看秦正国平时笑眯眯的样，可一旦板起面孔是非常严厉的。徐慧在最困难的时候因为秦正国的重用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对秦正国和公司的忠心是常人不及的，更何况秦正国虽然是董事会主席，但别忘记宋援朝才是真正的老板，对于宋援朝这个外界非常神秘的大老板，徐慧比任何人都清楚宋援朝的能耐。
给大家泡了茶，宋援朝对递来茶的徐慧道了声谢谢，随后开口说道：“上市的事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慧姐这边还得辛苦一下。”
“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徐慧微笑着点点头。
宋援朝继续道：“这一次盛华总部借上市的机会进行了产业剥离，整体股权除去盛华服饰方面已经确定下来的外，总部的股份比例也会进行调整。方案就是之前商量过的，此外盛华集团的控股会转移到新成立的盛华资本，这点大家都明白了吧？”
秦正国喝了口茶，放下茶杯道：“明白是明白，这个事已经办妥了，股份的转移等慧姐安排好后签字就行了。不过援朝，非得成立什么盛华资本么？有这个必要么？以现在的盛华集团控股不也一样么？”
“呵呵，这个事几句话也说不清楚，不过我可以保证盛华资本的成立对于盛华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信你问问慧姐就知道了。”
“宋先生说的没错，虽然我们盛华集团的股权之前通过两家海外的离岸公司交叉换股的方式来控股，但这样的操作依旧是有弊端的。再加上现在盛华的发展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从单一的纺织品、服装行业向其他行业转变，产业也有了多元化的调整。”
“此外，还有美国分公司的成立和研发机构的投资等等，之前的模式已经不适合未来盛华的运营了。宋先生这次成立盛华资本，是在原来的模式上进行调整，以便借这一次盛华服饰上市的机会重新整合公司。”
说到这，徐慧看了宋援朝一眼，笑问：“如果我猜的没错，盛华资本的成立还有着未来投资产业的缘故吧？”
宋援朝当即大笑，徐慧的眼光的确毒辣，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慧姐猜的没错，盛华资本的确还有这样的目的。另外，等盛华资本成立后，会在盛华资本下再建立一到两家专业的投资公司，投资公司的主要作用是用来进行一些有潜力的企业和新兴行业的投资等等。所以接下来我们得想办法招揽一些合适的金融和投资界的专业人士以做好准备。”
“这个宋先生您放心，我已经在通过猎头考察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了。”徐慧回答道。
秦正国听到这笑了起来：“既然你们觉得这样操作好就这样操作吧，罗阳，你觉得呢？”
罗阳耸耸肩道：“别问我，我就是个凑数的，只要不让我吃亏就行。”
“哈哈哈！”
大家顿时笑了起来，罗阳这话到也实际，宋援朝乐道：“保证不让你吃亏，而且不吃亏到时候还有好处呢，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这个感情好，这可是你说的呀援朝，大家证明，要是到时候我觉得亏了你可不要怪我天天去你家吃饭哦，还有灯红酒绿，夜夜笙歌我可得赖上你了。”
“欢迎！只要你不怕晓芸晚上把你小子踢下床睡地板跪搓板就成。”
“你小子……！”
罗阳一瞪眼，紧接着也乐了。

第763章 股份转让
盛华上市的工作按部就班进行。
这一次盛华上市获利的不仅是盛华的股东和资本方，还有盛华的不少员工。
除去盛华高管的期权外，盛华还很大方地给了盛华员工内部优先购股的政策，虽然每个普通员工的数量并不算多，可大家都知道一旦购买了盛华的股份，等公司上市后股票肯定涨，获利是显而易见的。
这些员工不仅是香江盛华总部的员工，还包括鹏城盛华工厂的普通员工，当然也有一些员工因为不明白股票是什么玩意，放弃或者把机会给了别人，这就怨不得盛华方面了。
毕竟盛华已经给出了机会，能不能抓住机会发一笔小财就看他们自己的判断，盛华总不能强逼着不愿意的人去购买吧。
当然了，对于一些老员工，也就是盛华创业初期跟随的员工，虽然他们的级别不高，也没有期权，盛华依旧给了一定的股份奖励。别看股份比例很少，可这些奖励在未来也是一笔不少的钱，宋援朝相信等盛华上市后，随着股票的上涨和变现，他们对于盛华的归属感也会更深。
资本方面的利益已经分配好了，在这个利益分配中也有着摩擦和争斗，对于资本来说当然是想在其中获得更大的利益，可盛华方面也要考虑到自己的因素和对公司的控制。
为此，双方经过了一系列的多次接触和谈判，反复拉锯和试探。甚至在当时宋援朝因为不满资本的过于贪婪，把盛华的善意看成软弱，直接果断喊停了谈判，并且直接表态假如无法保证盛华和盛华股东的根本利益话，那么宋援朝情愿中断盛华上市的准备也不会继续让步，大不了损失前期投入的资金罢了。
宋援朝强势的表态终于让资本方面也做了退让，最终双方各让一步拿出了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等到处理完这些后，宋援朝在香江也已经呆了一个月的时间了，闺女的百日也即将到来，宋援朝邀请了在香江的亲朋好友在一家熟悉的酒楼办个小型的百日宴，热闹了一场。
百日宴的当天，大刘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不请自来。
不过既然来了，宋援朝自然欢迎，大刘笑呵呵地给宋援朝道喜，送上了给孩子百日宴的礼物，还亲自和夫人一起去看了看宋援朝的闺女，称赞宋援朝的女儿真是漂亮，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等长大了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假如是其他这么夸张的话宋援朝或许会很高兴，可这句话从大刘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宋先生，盛华上市的事多谢了。”大刘的夫人和林燕她们去聊天了，大刘和宋援朝坐在男人们的一桌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事不用谢，再说刘老板能成为盛华的股东对于盛华也是一个荣幸。”宋援朝摆摆手笑道，盛华上市的消息传出后，大刘就和闻到味道的苍蝇迫不及待地联系了宋援朝他们，提出是否可以加入盛华上市的环节，优先购入一部分盛华的股份。
大刘现在是盛华的合作伙伴，再加上盛华本就是大刘公司的股东，由于双方有这么一层因素，大刘提出这个要求并不为过。而且上市之前的募股本就是很正常的，大刘在香江商界的地位也不低，再加上这次上市过程中大刘还帮了不少忙，宋援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此外，罗阳的公司方面大刘帮了不少忙，上次罗阳提过准备进军影视业和收购、建立院线后，秦正国就出面和大刘打了招呼，大刘不仅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而且还通过他的关系帮罗阳牵了线，介绍了不少业内的人士。
这个人情要卖，所以这一次大刘提出想借盛华上市的机会分一杯羹，宋援朝也就给了他这个机会。
“宋先生，您对家电生产业有没有兴趣？”大刘突然问了一句。
宋援朝微微一愣，大刘这话是什么意思？家电业是大刘起家的产业，他就是靠着生产电风扇发的财，在江湖上还有个雅号叫“风扇刘”。
公司上市后，大刘的身价暴增，从而成为了香江有名的富豪。而且在去年的时候，他玩了一手以退为进，在宋援朝的帮助下上演了一出王者归来的大戏，从而把原本公司的那些股东做了清洗，重新掌控了公司。
掌控公司之后，盛华和大刘公司的合作重新启动，使得公司的股票节节攀登，现在大刘的财富非但没有缩水，反而因为这些商业手段使得身价进一步走高。
眼下随着司特饮用水在市场投放和一系列的商业促销和广告，通过和盛华公司合作的饮水机产品等在内地的销量不断上升，这些都是利好。
从这些方面来说，大刘的家电产业做的不错，尤其是他家电主业中的电扇产品在北美市场一直销售的极好，现在又在鹏城设立了工厂，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机会。
按理说大刘应该在这个市场上深挖才是，怎么突然想到问宋援朝对家电行业是否感兴趣了？这句话让宋援朝诧异的同时有些警惕，虽然他和大刘现在的关系看起来不错，可两人只能算是普通朋友而已，根本谈不上交心。
要知道大刘这个人除了“风扇刘”的雅号外，还有一个“女星狙击手”的绰号。但在商界上，大刘真正的绰号却是“股坛狙击手”。
这个绰号现在还不响亮，因为之前他上演的王者归来后在小范围内开始有人称呼，但在未来这个绰号却是大名鼎鼎，由此可见大刘在商界的眼光和能力，尤其他的判断力和果断不是常人能及的。
能够有这个绰号，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而大刘偏偏就以这个绰号扬名商界。仅从这点就能看出大刘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典型的商人，一个追逐利益的成功商人，在利益面前别说是普通朋友了，哪怕是一起打天下的伙计，说出手就出手，毫不手软。
“呵呵，刘老板怎么突然这么问？难道您不准备搞家电了？”宋援朝心里琢磨着，神色却是平常，笑呵呵地问了这么一句。
大刘哈哈一笑：“家电肯定是要搞的，这是我起家的产业嘛，而且去年废了这么大的劲拿回公司，不继续做下去不就可惜了么？再说，有宋先生帮忙，现在鹏城的工厂很赚钱，怎么可能丢下不管呢？”
“那刘老板的意思是……？”
“这次盛华上市多亏宋先生帮忙，让我有了个发财的机会。大家都是朋友嘛，既然是朋友就得有来有往，再说我们之间本就有合作，我想如果盛华方面需要的话可以进一步加深合作嘛。”
“加深合作？呵呵，怎么个加深法？难道刘老板打算出让股份让盛华增加贵公司的持股比例？”
“这也未尝不可。”宋援朝只是试探地说了这么一句，谁想大刘居然点头道：“盛华现在在公司已经是董事会成员了，不过我觉得这样的合作还能进一步，实话和宋先生说吧，我的确打算出让一部分股份，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宋援朝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大刘会有这样的想法。对于大刘的公司，盛华作为股东还是比较了解的，目前大刘的公司经营状态很是不错，其他的不说仅仅从现在香江的股市就能看得出来。
大刘之前离开公司的时候股价是4元左右，等他以退为进在股市上掀风作浪，直接就把公司的股价从4元的高位一步步打压到了0.7元的地位，最低的时候连0.6元都不到。
后来，在低位大刘大肆在市场上收购股票，从而完成了王者归来的大戏。当然盛华在当时也趁机吸纳了不少股票，配合大刘在股市上完成了布局。
借此机会，盛华以手上控制的股份成了大刘公司的股东，并且拿到了董事会的一个席位。
“有这样的好事？”宋援朝一时间有些搞不明白大刘的用意，但嘴上却笑呵呵问：“刘老板打算出让多少股份呢？”
“呵呵，如果价格合适的话准备出让这个数……”大刘伸手比划了下，宋援朝看了一眼淡淡笑了笑。
“这个事改天再找时间细聊吧，今天是小女的百日宴，不合适聊这些。”
“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来来，宋先生我敬你一杯，祝令千金健健康康。”
“哈哈哈，谢谢了。”
女儿的百日宴在欢快和热闹中完成，结束后和妻儿回到家，宋援朝先带着阳阳去洗了澡，然后弄回了屋，给他读着故事，等着小家伙睡着后关上灯离开。回到卧室看了眼，有些累的林燕也已经躺下了，女儿早就睡在了一旁的小床上。
宋援朝没有打搅林燕，蹑手蹑脚地离开，来到楼下的书房关上门，点上一支烟思索着今天大刘和自己的那番话，他想了好一会儿拿起面前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和电话那头交代了几句挂上电话，这才起身返回卧室。

第764章 筹集资金
第二天下午，宋援朝在书房接待前来的徐慧。
“就这些……？”听完了徐慧的汇报，宋援朝有些意外。
“是的宋先生，由于时间紧，目前能了解的情况就是这样。”徐慧点头道。
“那么他的资金方面有什么异常没有？”宋援朝追问道。
徐慧面露难色，摇摇头：“这个很难了解，刘老板做事的风格您也清楚，尤其是之前和我们盛华联手的原因，所以我觉得哪怕他在资金方面有什么异动也绝对不会让我们察觉。不过宋先生，这个事我可以通过银行方面的关系再打听下，但是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先打听打听再说吧。”宋援朝表示理解，他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想了想转身问：“慧姐，你觉得如果我们增加大刘公司的股份比例，对于我们盛华来说是利还是弊？”
徐慧似乎知道宋援朝早就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当即回答道：“如果从我个人来看，我不建议盛华在对方公司增加持股比例。”
“哦，为什么这么说，具体讲讲。”
“主要的原因有三个，第一，我们目前不能确保刘老板出让股份的真正用意，而且目前我们盛华自己在上市的关键时刻，一旦抽调资金购入股份从程序上有些麻烦。第二，家电行业并不是我们的主业，现在持有这家公司股份仅仅是考虑通过它在一些产品和设备上的合作。至于第三，就算我们增加了这家公司持股比例，可从整体股权结构来看刘老板依旧是公司的控股方，对于我们在这家公司的地位没任何改变。”
徐慧这些话说的简单明了，宋援朝回到沙发坐下，点起一支烟抽着，静静考虑着这件事。
昨天晚上，宋援朝给徐慧打了电话，让她去查一下大刘这么做的真正用意，但是今天徐慧告诉他并没有查到什么真正靠谱的东西，仅仅只是通过渠道了解到大刘在之前对于家电公司方面有些不满。
这个不满并不是对企业的控制权或者企业内部的原因，因为在大刘上演王者归来后，这家公司的控制权就已经重新回到了大刘的手中，之前和他有矛盾的股东已经全被踢走了，他所谓的不满是主要因为现在家电产品在海外市场的利润不断下滑。
几年前，大刘以敏锐的眼光把产品出口的主导方向从本来的中东市场和东南亚市场转移到了北美市场，靠着北美的庞大市场把企业在很短时间做到了后来的规模。
当初那个时候，公司的产品在北美销售的非常好，利润也非常不错，其中主打产品的电风扇产品在北美销售额节节上升，第一年电风扇就在北美市场上创下了二十四万台的巨大销售数量，连续几年仅北美市场就给公司带来了数亿的利润。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市场竞争者的出现，现在大刘公司的产品在北美市场的销量渐渐不尽人意，为了保证市场占有率，在竞争过程中只能以价格取胜，从而使得利润也不断下滑。
最初的高利润已经一去不返，现在电风扇在北美市场的利润从最早的近半利润下降到了仅仅只有4％－3％左右，如此巨大的落差，让大刘私下和朋友说过做家电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之类的话。
但假如就因为这么一句话断定大刘要退出家电产业，宋援朝是根本不信的。
道理很简单，因为大刘现在不仅在鹏城设了厂，而且还通过盛华的合作把一些产品转向了内地市场。虽然北美市场的利润一年比一年底，可内地市场的潜力却是非常巨大的，和盛华合作已经有了市场基础，而且从今年开始无论是饮水机设备还是其他家电产品在内地的销售也在上升过程中，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大刘不会不明白这点。
此外，大刘如果真的要退出家电产业，那么他也不会仅仅转让这么一些股份给宋援朝了，恐怕直接把股份全部转让才是。
按照目前股份的比例，大刘转让出手的股份的数量恰好在红线之外，也就是说哪怕他把这些股份转让给宋援朝，凭着手里剩余的股份，大刘依旧是公司的控股人，丝毫不动摇他在公司的地位。
徐慧说的没错，既然这样盛华接手这些股份没任何必要，充其量就是所占股份的比例稍多些罢了，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另外徐慧还有一句话没说，宋援朝却听出来了，如果盛华要进入家电行业的话完全可以自起炉灶。
在家电行业中盛华也不是没有一点基础，盛华电讯下属的盛华电子完全就可以作为基础，在盛华电子的基础上投入资金和设备，发展家电行业同样可以达到目的，何必去绕一个圈子呢？
那么，大刘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他缺钱么？这肯定不缺，先不说大刘本就是亿万富翁，而且他在去年通过股市的操作再一次让自己的资产得到了膨胀，从这点来说大刘是根本不缺钱的，甚至可以说他的现金流已经非常好。
虽然现在没查到大刘的资金真正情况，更无法证明大刘下一步的操作究竟是什么，但宋援朝却能断定大刘一定暗搓搓地在准备什么，只是没让自己知道罢了。说不定大刘和自己说股份转让是这个家伙故意抛出来的烟雾弹，目的是借此机会迷惑自己，或者其他用意。
宋援朝一时间猜不出大刘的用意，但隐隐约约感觉到背后有事。
徐慧没有催促宋援朝，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候宋援朝做出决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援朝这才下定决心对她说道：“这个事就这样吧，对于刘老板的建议我们表示惋拒，不过你代表我告诉刘老板，就说如果刘老板有资金方面的需求，作为朋友和合作伙伴，我们或许可以帮忙。”
宋援朝这话一出徐慧顿时就笑了，她点头道：“我明白怎么做了，银行那边我会继续打听消息，不过您放心这件事我会小心的，绝对不会让刘老板知道。”
宋援朝给出了一个赞誉的笑容，接着又和徐慧聊了些其他话题，过了半小时徐慧起身告辞，宋援朝亲自把徐慧送出门。
当大刘在接到了徐慧的答复后心里很是诧异，不过在电话里却是表现的非常客气，笑呵呵地说既然盛华方面没这个意愿那就算了，原本他只是打算用这个方式来感谢宋援朝，毕竟大家都是朋友嘛。
既然如此，那么以后再合作就是了。对于徐慧所旁敲侧击询问大刘是否需要资金支持的话，大刘乐呵呵地说根本不需要，如果有需求自己会主动联系盛华方面，随后电话里和徐慧闲聊了几句废话，就挂断了电话。
“亲爱的，你电话打完了没？怎么还不来呀。”房间里，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和上次在酒会的小明星声音不一样，看来大刘现在又有新的女朋友了。
“怎么？宝贝着急了？乖乖地等我……”大刘笑着对屋里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他皱眉思索了下，先去把门关上，然后又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老二，是我！”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当电话那头传来自己弟弟小刘的声音后，大刘先报了家门，接着就直接道：“我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大佬，你放心好了，这个事已经差不多了，银行那边已经同意了，说这几天要走下程序，等后面程序走完……”
“这都是废话！”不等小刘把话说完，大刘不客气地就打断了他：“我只要结果不要听经过，我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全部搞定？”
“这个……这个……”小刘迟疑了下说道：“最多半个月吧，对！半个月就可以搞定。”
“半个月？你这个扑街仔，老子哪来这么多时间？给你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必须搞定！”大刘破口大骂，话语中带着一丝怒气。
“一个星期？大……大佬，这时间也太紧了，恐怕不够呀。”
“够不够是你的事，我要的是结果！结果你懂不懂？”大刘又骂了一句，突然觉得房间里的温度有些高，他顺手把脖子上的领带给扯了下来丢到一边，还解开了衬衣最上的扣子。
“那个银行的洋鬼子叫什么来着？”
“菲利普？”
“对！就是这个菲利普！”大刘低声说道：“你告诉他只要一个星期能搞定，上次答应他的好处马上就给他，假如搞不定这个事也就不用做了，让他滚蛋！老子找其他人去。”
“明白明白，大佬您别急，我马上就去找他。”
“你记住，速度一定要快！而且必须要保密，要是消息泄露出去，小心我把你丢海里喂鲨鱼！”
说完，也不等小刘回答，大刘直接咔嚓就挂断了电话，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这才恢复了正常。
几天后，大刘终于得到了消息，自己让弟弟做的事总算搞定了，听到这个结果，大刘心里松了口气，心情也一下子就畅快了许多。

第765章 选择时机
闺女百日后，宋援朝就返回了内地。
刚回到金陵才过了一个多星期，香江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你说什么？华人置业？”
当听到徐慧在电话里的话后，宋援朝顿时一愣，同时也终于明白了大刘究竟要搞什么事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有些日子了，不过刘老板的动作做的很是隐蔽，直到今天开盘华人置业股票大涨才发现这个情况，目前已经通过侧面证实了，刘老板这一次的目标就是这家公司。”
徐慧在电话里如此说道，宋援朝沉默片刻，他皱着眉头问道：“华人置业是香江的老牌地产公司，我记得现在冯家和李家是华置的大股东吧？刘老板难道不知道这两个家族的实力？”
“知道肯定是知道的，但我觉得刘老板能向华置下手没做好准备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一次我看他决心很大。”
“难不成他提前从小股东手里拿到了一定比例的股份？”宋援朝问。
“这个不太清楚，但根据我现在的调查华置并没有小股东出让股份的迹象，要不然消息早就满天飞了。”
“奇怪……”宋援朝一时间有些想不通，大刘是有本事的人他承认，可这一次突然向华人置业下手却有些出乎意料。因为华人置业这样的大公司可不是普通公司能比的，要知道在香江李超人起家之前，华人置业就赫赫有名了，这家成立于1922年的老牌企业在香江的地位可不低。
从公司的名字就能看出华人置业的主业是房地产，也是香江最老牌的地产公司之一。
宋援朝虽然没和这家公司接触过，但却知道这家公司的大名，而且听说华人置业在香江包括全球的产业不少，大刘怎么会有信心向它出手的呢？
“你把华置的相关资料传真给我看看。”宋援朝想了下后对徐慧道，徐慧告诉他资料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发过来。
宋援朝挂上电话，片刻后传真机就有了动静，一张张资料从传真机里吐了出来，宋援朝坐在传真机边，手里拿着资料细看，不得不说徐慧的工作做的很到位，当察觉到大刘的动作后马上就整理了这些资料，资料的内容很完善。
花了点时间，宋援朝看完了资料，等资料看完后他才有些明白大刘为什么会盯上华人置业的原因了。
虽然华人置业是香江最老牌的地产公司之一，而且在香江和全球的产业不少，可问题在于华人置业的创始人去世后，公司内部就陷入了内耗和争斗，再加上华人置业的经营模式主要以地产物业出租为主，这种简单的模式注定投入大收益时间长，和如今香江的地产模式相比完全落后。
由于这个原因，华人置业的股票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在市场上不为投资者所看好。
按照目前华人置业在股市的比例，华人置业的内部控制人股份比例并不占多数，这样一来就给了大刘有机可乘。
看到这，宋援朝不得不佩服大刘的眼光独到，在所有人没有关注的情况下察觉到了华人置业的软肋，而且做了精心准备后主动出击，意图一口把这家老牌地产公司给吞下。
大刘收购华人置业，可以说是大刘的一个得意成果，只是宋援朝前世的时候并不关注这些，所以也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
而现在，谜底已经揭开了，大刘的目标就是华人置业，这样一来之前大刘试探询问宋援朝，主动提议出让公司的股份比例就说得通了。
大刘主动提出转让股份比例给盛华无非是打着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筹集资金，大刘要收购华人置业需要大量资金，虽然他手上的资金不少，可在这种情况弹药越充足是越好的，毕竟他要面对的是一家老牌公司，华人置业在股市上的股价长期低迷是不假，可一旦发起收购就要和目前控制华人置业的冯家、李家两大家族争夺，面对这样的对手，准备资金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至于第二个目的就是借此机会示好盛华，并且消耗盛华或者说宋援朝手上的资金，避免他在收购中盛华出来搅局。
在之前的以退为进夺回公司控股权中，大刘被迫和盛华联手，从而使得盛华成了公司的股东之一，而且还在收购中获得了相当的好处。
虽然结果算得上不错，但宋援朝借此给了大刘一个教训，这让大刘心里很是不爽。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再一次出现，大刘才会弄这么一出。
要知道目前盛华正在上市的关键时刻，由于上市的缘故盛华总部的资金调动是有限制的，大幅度调用资金会影响到上市的操作。所以盛华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大幅度抽调资金进入股市，这对大刘来说是一个好机会。
此外一旦盛华同意接手大刘出让的股份比例，那么能进一步消耗盛华能动用额资金比例，这样一来也对后面的收购华人置业更加稳妥。
大刘算计的非常不错，他原本以为宋援朝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条件，然后借此机会不仅能多筹集一部分资金，还能把盛华这个潜在对手通过这种方式消除隐患。
不得不说大刘的想法是不错的，可他没想到宋援朝居然没有同意，这让大刘有些意外，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其他的准备已经做好了，如今收购华人置业是最好的时机，哪怕有盛华这样的意外因素，大刘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慧姐，是我！”
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缸掐灭，宋援朝拿起电话拨通了香江那边。
“资料我已经看过了，刘老板的胃口可不小呀，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宋援朝在电话里问道。
“我认为暂时观察一段时间比较好。”徐慧在电话里这样回答，然后解释道：“刚才我接到了确切消息，刘老板绝对没有提前从华置的小股东手里收购股份，也就是说他这一次完全是准备在股市上和冯家、李家来个硬碰硬。”
“我承认刘老板的魄力，可在收购前手上没有一点底牌就这么干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说实话我不看好他这一次收购，失败的可能性很大。”
“这是你个人的意见还是……？”
“不仅是我个人的意见，也是集团投资部的意见。”徐慧如此回答道，盛华公司投资部成立的时间并不长，其实这个投资部只是一个过度，未来投资部会直接并入盛华资本内，而现在投资部的人员都是徐慧从各金融机构和银行挖来的精英组成。
“继续说……”宋援朝点上一支烟说道。
徐慧继续道：“虽然不看好刘老板的这次收购，但有两点是肯定的，第一点是华人置业的股票接下来因为收购的原因会有大幅度的波动，第二点就是刘老板的资金问题，他接下来会有大量资金投入到股市中。”
“你的意思是和上次一样操作？”宋援朝反问。
徐慧在电话里苦笑道：“恐怕不行，目前我们盛华在上市的关键时刻，刘老板特意选了一个好时机，现在抽调资金是不可能的，如果不通过盛华总部抽调资金的话最多也就在股市里跟风却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那么其他公司呢？香江的其他公司和那些富豪是什么反应？”
“目前基本都是观望中，华人置业不是一家小公司，收购这样规模的公司动用的资金数额非常大，而且事发突然，再加上盛华上市的准备，资金调动也需要时间，所以……”
宋援朝心里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大刘选择的时间实在是太好了，直接打了个时间差，借着盛华上市的机会发起了这一次收购，一下子让许多人措手不及。
盛华上市，在香江可不是一件小事，当初大刘公司上市的时候融资1.5亿，总市值达到了5亿。
相比大刘的公司，盛华的上市更为人关注，不仅是因为盛华的规模比大刘公司当初更大，而且盛华还在鹏城和内地拥有规模庞大的工厂、工业园区和市场。
虽然盛华在上市前做了一部分产业剥离和重组，可仅仅划归于盛华服饰的产业就是一个相当大的数额，再加上盛华的业务发展速度极快，企业资金良好，获利丰厚，早就被那些资本和富豪们给盯上了。
原本宋援朝是准备以最低限额25％比例公开发行募股上市，但经过多次来回沟通和讨论后，盛华做了一定的让步，从25％上升到了30％，也就是说比原本计划的比例多了5％。
30％的融资比例，盛华将在股市上融资2.85亿，从这点来说盛华上市后的市值就要达到9.5亿之巨。这个数额是非常惊人的，而且这只是以融资来计算的金额，正式上市后以盛华的情况在所有人看好的之下一定还会上涨，最终市值超过15亿是轻而易举。
这样大的一块蛋糕是多么诱人，各路资本和富豪早就摩拳擦掌了，调用的资金也将投入到盛华上市的募股认购之中。而大刘借着这个机会突然向华人置业出手就是看准了这点，趁大家关注盛华的时候直接出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第766章 获利丰厚
宋援朝不得不感慨大刘的眼光毒辣和出手果断，还有他的算计之精明。
至于徐慧不看好大刘的收购，从道理来说是很正常的，毕竟大刘想要以蛇吞象非常困难，华人置业可不是随便捏的软柿子，这样一家老牌公司如果就这么能轻而易举地被收购的话，华人置业也不会存在到现在了。
宋援朝前世并不晓得这些，也不知道这一次收购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他却知道大刘后来在香江的地位和华人置业的大名，清楚最终这家公司的确是落到了大刘手里。
既然如此，大刘这一次的收购成功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而不是像其他人不看好大刘那样。
想到这，宋援朝摇了摇头，大刘的确是一个商业天才，尤其是在金融和资本运作方面很有一套，股市阻击手的称号名不虚传。
但在宋援朝看来，大刘这一次成功后却是大刘商业生涯的一次重要转变，原本大刘是做实业出身的，靠的也是实业发的家。但现在他已经明显准备放弃实业转投金融和地产业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不过也正常，搞这些玩意见效快回报高，哪里像做实业苦巴巴的费力还回报慢，香江本就是亚洲的金融中心之一，现在地产业如今正是兴起的时候，靠着金融和地产发家的富豪可不少。
其他的不说，如今香江排名前几位的富豪那个不是做着和金融、地产有关的行当？其中大名鼎鼎的李超人就是最好的代表。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金融和地产业一直是香江的支柱，而且这股风也会从香江渐渐转移到内地，从而在九十年代初期和二十一世纪后越演越烈。
宋援朝告诉徐慧，对于大刘进行的华人置业收购一事暂时观望，如果合适的话让投资部的人跟着大刘的脚步操作一下，以锻炼一下队伍的同时搭一下顺风车捞取一点好处就行。
宋援朝虽然可以不通过盛华公司，直接由离岸公司调用海外资金，或者让司特在美国的公司名义介入这一次收购，但他考虑后还是没这么做。
虽然大刘这一次把盛华和自己都算计了进去，不过宋援朝并不恼怒，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尤其是有过上一次的情况后，从大刘的角度出发对自己有这样的防备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盛华目前处在上市的重要时刻，宋援朝不想因为动作过大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再加上自己和华人置业方面也没任何交情，就算插手这件事宋援朝又能捞到多少好处呢？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哪怕就是横插一手，说不定不仅得罪了大刘，也得罪了华人置业方面，宋援朝又不傻，哪里会干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交代了徐慧之后，宋援朝就挂上了电话。
他静静抽了一支烟，然后再一次拿起电话打到了香江。
这一次电话是打给大刘的。
大刘接到宋援朝的话似乎并不意外，他既然已经出手对付华人置业，那么就不怕宋援朝再知道这事。而且以他对宋援朝的了解，得知这个消息后宋援朝肯定会联系自己。
宋援朝在电话里也不提华人置业的事，只是笑呵呵地问了问罗阳公司对院线收购的情况，并且点出了其中两家戏院的名字，希望大刘能在这件事上帮个忙。
听到这，大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他虽然知道一旦开始就瞒不住宋援朝，而且以盛华即将上市的情况也不太可能在股市上和自己针锋相对，但因为之前回购自己公司的那件事，吃过亏的大刘对宋援朝还是很防备和小心的，生怕出什么意外。
现在，宋援朝不提华人置业，反而提起了两家戏院。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大刘却非常明白。
作为香江最早的房地产公司，华人置业拥有大量的房产所有权，宋援朝所提及的这两家戏院的所有权就是华人置业的，既然宋援朝让大刘在这件事上帮忙，其用意就非常明确了，他用这种方式来和大刘做一个交换，或者说换取一个承诺。
大刘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宋援朝的建议，两人接着又聊了些没营养的话，这才结束了这次通话。
虽然这一次盛华没有直接介入大刘对华人置业的收购，不过对于这件事宋援朝哪怕人在金陵也一直关注着。
而且盛华投资部也在跟进此事，徐慧那边几乎每天都会和宋援朝电话沟通汇报情况。
大刘的准备相当充分，不仅选择了最好的时机，还调集了大量的资金，而且还通过银行和证券机构直接用杠杆在股市上掀风作浪，一下子就打了华人置业措手不及。
虽然收购一开始，整个香江没多少人看好大刘，毕竟大刘对华人置业的收购方式很出人意料。
按照正常的收购模式，一般会先接触收购目标所持有股份的股东，然后通过私下谈判和交易拿到一部分对方的股权，在拥有一定比例的股权基础上，再在市场上对对方公司的股票进行收购，从而发起要约……
可大刘这一次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直接从股票市场入手，在他入手之前大刘手上没有一股华人置业的股份，这对于专业人士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这样的收购在许多人眼里觉得几乎等于儿戏，从股票市场直接扫货并发起收购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一旦华人置业回过神来，在股市上发起反收购，大刘非但达不到目的，说不定还会在这次收购中损失惨重。
可偏偏接下来的进展跌破了许多人的眼镜，在宋援朝接到消息的时候，大刘已经暗中在股市上扫进一定比例的股票了，当消息披露出来，确定大刘收购的对象是华人置业的时候，许多专业人士全都摇头觉得大刘是疯了，这样的收购能够成功是天方夜谭。
但没想到从消息披露后近十天左右的时间，华人置业却没有丝毫反应，根本不像专业人士所想的果断在市场上回购股票发起反收购，而是彷如瞎子一般根本就没理会，依旧内斗不休。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尤其是作为大股东的冯家和李家，或者他们觉得大刘根本就不可能收购成功，反而大刘的收购行动是能够借力打压对方的好机会。
因为他们的自大和轻敌，从而给了大刘更多的时间，等到再半个月过去后，突然发现大刘居然通过股市的收购已经拿到了一定比例的股份，而且联合华人置业的其他股东对冯家和李家发起了进攻。
虽然冯家和李家是华人置业的大股东，两家手里握着的股份比例占了华人置业的近35％左右的股权，可由于华人置业的特殊性，再加上两家一直以来的对立和争夺，使得他们被大刘联合其他股东各个击破，从而被迫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给了大刘。
先是冯家，再是李家，短短两周内，大刘就通过谈判和威胁拿到了他们手里的股份，这样一来大刘手里华人置业的股份一下子就达到了43％之多，成为了华人置业名副其实的大股东。
此外，他还从两家手里拿到了中华娱乐置业10.7％的股份，成为了这家公司的重要股东之一，一下子从实业转变为金融和房地产行业，完成了华丽的转身。
这一次收购华人置业，大刘的战绩显赫无比，更是让许多专业人士跌碎了一地眼镜。
再加上上一次大刘以一招狮子回头，完美地演绎什么叫王者归来，大刘的“股坛阻击手”名号无比响亮，再一次成为了香江的风云人物。
拿到华人置业的控制权后，大刘倒也遵守承诺，很快就把那两家戏院转让给了罗阳。这个意外之喜让罗阳非常高兴，有了这两家规模不小的戏院，再加上前期拿下的戏院，罗阳已经控制了近十家戏院，并且开始了对这些戏院的院线改造。
此外，大刘还主动提议通过华人置业的产业在院线方面和罗阳合作，这更就增强了罗阳进军影视业的信心，一旦成功，罗阳的公司虽然比不上银都、邵氏、嘉禾、金公主这样的大公司，但在香江也算能挤进中等院线行列。
就在大刘拿下华人置业前几天，盛华在香江顺利上市。
上市的当天，宋援朝并没有去现场，而是由秦正国和徐慧作为代表去敲钟。
当天，盛华的股票开盘就以每股7.5元的股价跳空高开，要知道盛华的认筹价是每股3元，总发行股为9340万股，募集资金2.85亿，总市值9.5亿。
而现在，直接开盘价就冲到了7.5元，而且一开盘后股价就往上猛冲，一度涨到了10.23元后才开始回落，等到中午休市股价回落到9.77元，下午开盘后继续下调，到了8.69元后又一次掉头上升，当天收盘再一次冲过了10元大关，最终站到了10.02元的高位，引起一片欢腾。
以目前的股价计算，盛华的资产一下子就达到了近20亿的数额，要知道这还不是盛华全部的资产，因为上市的仅仅只是盛华的一部分而已。
宋援朝作为盛华的大股东，仅仅靠着盛华服饰的上市就有了将近8亿的身价，这还只是盛华的一部分，未包括盛华的其他产业，其财富暴增速度可想而知。
但这些财富只是纸上财富而已，宋援朝也不可能把这些股份全部变现，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却是意外之喜，尤其是盛华的那些高管和员工们。
一夜之间，盛华的高管中成为百万富翁的比比皆是，其中徐慧的财富已经超过5000万了，这还没算她在盛华资本和集团的股份比例。
就连许多普通员工，哪怕是鹏城盛华的员工，在股票上市后也赚了不少。
按照普通员工每人可以认购300股的数额，一上市手上的股票就翻了三倍还多，这一笔意外之财让盛华普通员工欣喜无比，要知道鹏城盛华的员工都是普通的打工仔打工妹，他们一个月的工资最多也就一两百左右而已，而现在短短的时间就赚到了一年的收入，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有人高兴也有人懊悔，懊悔的当然是那些主动放弃认购的员工了，这些员工对股票不了解，又不愿意相信公司宣传的好处，只是觉得钱拿在手里才是最放心的，买什么股票呀，万一买了股票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打了水漂怎么办？
现在，看着购买了股票的同事一个个兴高采烈，这些人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能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第767章 姐妹的烦恼
“小丽！小丽！”
孟丽虹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现在的孟丽虹打扮的可比以前时髦多了，原来爽利的短发早就留了中长发，还烫了一个最新的香江发型，戴着两个大耳环，上身是一件大翻领的花衬衣，外面套了一件薄皮夹克，下身是一条包臀的牛仔裤，脚上漆皮的高跟鞋亮得能把人影给映出来。
这副样子，再加上她架在额头的红白色大墨镜，走出去把她当成香江人都没问题，潮流的一塌糊涂。
“别嚷嚷了，我在这呢！”郑丽正在花园里坐着喝茶，她怀孕已有一些日子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肚子也渐渐大了，人也变得懒洋洋起来。
这不，今天的天不错，虽然是夏天却不冷不热，下午时分郑丽也没出去，让家里的佣人弄了点茶，在花园里喝喝茶，看看书。
也不知道从那个杂志看来的东西，怀孕后郑丽对这些很感兴趣，凡是对肚子里孩子好的一些文章都会细细研究，然后按照文章里说的内容去尝试一下。
就像现在一样，孕妇多晒太阳有利于胎儿的成长，郑丽这些日子一有机会就会去晒晒太阳，晒了几天其他没什么感觉，人倒是变黑了不少。
“这么大太阳还坐外面？你就不热么？”跑进花园，见郑丽坐在那边晒着太阳喝着茶，孟丽虹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热啊，我觉得还好。”郑丽摇头道。
“你人都黑了，再下去不成非洲黑人了呀？别晒了，进屋进屋。”孟丽虹拿着手当扇子扇了几下，拉起郑丽就往屋里走。
郑丽哭笑不得，只能随她。两人进了屋，刚刚坐下孟丽虹就迫不及待问：“今天盛华的股票上市，你知道多少价么？”
“今天上市么？我这倒没注意。”
“前几天不是和你说了么？这么大的事怎么忘了呢？”
“我哪里顾得上这个呀，再说了上市就上市呗，这又有什么。”郑丽摸了摸凸起的肚子笑笑，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对于其他的根本不怎么关心。
看着郑丽这副样子，孟丽虹摇头道：“还是你命好找了个金龟婿，现在少奶奶当着又不缺钱，哪里像我还要关心股票的事。”
“好啦，一开口就是一股酸溜溜的味，要不我让大琪给你介绍一个？也让你当少奶奶去？”
“得了吧，你们家大琪整天忙的人影都瞧不见，还能顾得上我的事？再说了，像你和你家大琪这样的你以为人人都能碰得上呀？也不知道你们老郑家前世烧了多少高香，这一世才有这样的福报。我就算了，这种事还是看缘分吧，有缘千里来相会，老话都说过了，求是求不来的。”
“嘻嘻，你倒是洒脱。”郑丽乐着笑了起来，接着突然想起刚才孟丽虹的话，好奇问：“对了，股票怎么了？涨了么？”
孟丽虹瞬间眉飞色舞：“涨了涨了，大涨！”当即说了说盛华的股票情况，等说完后孟丽虹很是感激道：“这个事还真得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说话还借了我一笔钱，我也发不了这个财。现在我也算是有钱人了，得好好谢你才是，你说吧，想要什么，我一定满足。”
“自己姐妹还这么见外。”
“这可不是见外不见外的事，必须得好好谢谢。”孟丽虹正色道，可郑丽却始终笑着说没这个必要，孟丽虹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注意到了郑丽的肚子，马上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郑丽不在意这个，那么就自己拿主意吧，等郑丽的孩子生下来后自己给孩子买套孩子戴的金首饰呗，这种东西又合适又能保值，还有纪念意义，这样再好不过了。
郑丽和李大琪结婚后就离开了原来的工厂，郑丽一走，孟丽虹也就没继续呆下去。
原本她们三个小姐妹一起里的，也是一起进的这家厂子，现在古蓓跟了曹老板，当了她的金丝雀。郑丽的命好，居然找了一个大老板当丈夫，这运气简直无法想象。
她们前后一走，孟丽虹觉得继续呆在厂子里也没意思，直接辞职离开。郑丽得知这个情况后主动找到了孟丽虹，帮着孟丽虹在盛华安排了一份工作。
孟丽虹的学历不算低，虽然没考上大学，可相比那些打工仔打工妹，她高中学历已经算高的了，而且又是老板娘的朋友，自然安排的工作不错，进了办公室当行政，这一年下来孟丽虹的工作能力也得到了上级的认可，已经被提拔成主管了。
这一次盛华上市，孟丽虹作为基层主管自然也有认购的权利，尤其是有着郑丽的这一层关系，郑丽特意给了孟丽虹相当于盛华工厂中层的认购比例，同时还私下告诉她这次认购股份是一个好机会，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问问厂里放弃认购的同事，把这些人手里的股份认购比例要过来。
出于对郑丽的信任，孟丽虹把这些叮嘱给听了进去，在认购的时候不仅全部认购了自己的比例，还从其他人手里拿到了放弃认购的部分。
这样一来，孟丽虹实际认购的数额可不小，由于数额较大，孟丽虹也没这么多钱，郑丽私下帮忙借了钱给孟丽虹，这才让孟丽虹能够交足了款。
现在股票一上市就上涨了两倍，这让孟丽虹兴奋不已，短短的日子里，一下子就让孟丽虹赚了近6万元，简直无法想象。
今天股票上市，孟丽虹一直在关注这个事，等前脚刚一收盘，孟丽虹就急冲冲地来找郑丽汇报这个大好消息了。
带着无比的兴奋比划着说完，孟丽虹高兴之余也有些遗憾，她遗憾的不是没多购买一些股票，因为她能买到这么多股票已经是郑丽的帮助了，要不然凭着自己一个小小行政主管哪里能搞到这么多？
之所以遗憾，是现在手上的股票没办法马上变现，按照那边的规定这些股票要12个月后才能进入股市交易。所以现在只能暂时留在手里，等解禁后才能抛售。
在这个万元户还很稀罕的年代，孟丽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能赚这么多钱，这一切直到现在还仿佛在梦里似的。
“急什么，你现在又不缺钱，12个月不就一年么，等明年这时候就能抛售了呀。”郑丽看着她这副遗憾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再说了，盛华的股票说不定还会继续涨呢，大琪告诉我没必要这么急着抛，说不定等明年这个股价还要涨许多，到时候就不是6万这么点了，说不定涨到10万甚至更多都有可能。”
“真的么？”听到这，孟丽虹的两眼都在发光。
“真的假的等着看不就是了？对了，这个事你别和别人说呀，这可是保密的。”
孟丽虹连忙举起左手发誓，信誓旦旦说自己绝对不会外传，再说好姐妹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信自己？自己的口风可是严着呢。
两个小姐妹嘻嘻哈哈聊着天，说着说着郑丽突然问起了古蓓，自结婚后，她离开了曹老板的厂子到现在这么久了，就见了古蓓两次面，一次是刚结婚不久，还有一次就是刚怀孕，古蓓和孟丽虹一起来给自己祝贺。
“她呀……”孟丽虹摇了摇头，一脸的叹息。
“怎么？曹老板对她不好？”郑丽问道，同时皱起了眉头。
虽然古蓓性格上有这样那样的缺陷，尤其是虚荣心和小心思，但不管怎么说她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自听说郑丽和李大琪结婚，尤其是了解到李大琪的真正身份后，古蓓就和郑丽来往的很少了，也许是因为古蓓的小心思原因吧，她和郑丽一样的年纪，郑丽嫁了个大老板，可古蓓呢？却跟着曹老板当了情人，没名没分的，心里自然有点疙瘩。
“倒也不是，老曹对她还是不错的，而且你别忘了老曹是靠谁吃饭的，有你在，给老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古蓓差，要不然你能饶得了他？”
孟丽虹这句话倒是说的实在，曹老板的工厂是给盛华做配套的，盛华可是曹老板的衣食父母。如果仅仅只是古蓓一个人，曹老板倒也没什么在乎，可关键问题还有郑丽在呢。
现在郑丽可是李太太，李大琪是盛华的大股东，盛华电讯的老板，虽然鹏城盛华的总裁身份已经交给了别人，但他实际上依旧能做鹏城盛华的主。
曹老板是个聪明人，当初和古蓓搞上就是想借用这一层关系和郑丽、李大琪搭上线，所以怎么可能和古蓓闹翻呢？别看古蓓现在和郑丽的来往少了，但她们依旧是朋友，如果曹老板对古蓓不好，古蓓跑来郑丽这哭诉，郑丽再找李大琪这么一说，他曹老板能讨得好去？
“那是什么原因？”郑丽忍不住问。
“后悔了呗，还能怎么着。”孟丽虹说道：“而且她现在跟着老曹没名没分的，又看你嫁的这么好，心里有了落差。不过也正常，你想想有多少时间没见她了？她是没脸来见你，这个古蓓，当初就提醒她，可她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这样不上不下的，够她受了。”
“老曹现在是什么态度？”郑丽知道孟丽虹和古蓓经常有来往，当即又问了一句。
“老曹倒是想离婚娶古蓓，可他想又有什么用？他在香江有老婆孩子呢，听说他老婆厉害着呢，想离婚那有这么容易的……”
郑丽听到这不由得暗暗摇头，古蓓弄成这样也是她自作自受，但作为朋友她又不由得为古蓓惋惜，想了想后对孟丽虹说让她找时间把古蓓带过来，自己和她好好谈谈，看看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毕竟大家朋友一场，该帮的还是要帮。

第768章 阿信的萝卜饭
高考已经结束。
张浩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仅去年跳了级，今年还直接参加了高考，他将提前高中毕业，迈入大学的殿堂。
考完后，张浩的感觉不错，至少他觉得自己考的成绩应该不会差，他第一志愿是交大的电子工程系，这个专业是张浩特意选的，电子工程系目前属于交大的电子电工学院，该学院成立于去年，由三系和四系合并成立，再过几年电子电工学院会再一次改名为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
选择这个专业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爱好，张浩对航模的专研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专业水平，这一次刚刚结束的全运会上张浩还代表沪海拿到了一金一银的好成绩，尤其是在圆周竞速比赛中打破了全国记录和世界记录，引起了轰动。
全运会举行的时期，张浩也接到了来自于交大的录取通知，可谓是双喜临门。
张建国这些日子是满面春风，他怎么都没想过自己家的皮小子居然会有这样的出息，不仅在全运会上争光，还成了大学生，而且还是跳级考上的名牌大学。
作为父母，哪里还有比这样的事更高兴的呢？为了祝贺张浩考上大学又拿到了全运会金牌，张建国特意在沪海最好的酒店摆了十几桌，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场。
对于张浩本人而言，考上大学是早就有预料的，相比被交大录取，全运会的成绩更令他骄傲。
只可惜，因为自己的原因，另一个项目没能拿到第一，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离报道还有些日子，这些天张浩一直在少年宫和老师一起对之前的航模设计进行调整和最后完善。他非常珍惜眼前的这段时间，因为等到他正式成为大学生后，恐怕就很少能够再有时间去少年宫了。
今天是张浩在少年宫的最后一天了，当他背起书包道别老师和小伙伴，离开少年宫的时候，不由得回头朝着熟悉的教室和走廊再看了一眼。
这几年里，自己的老师谢克教会了自己许多东西，不仅是航模的知识，还有做人的道理，在这个带着浓厚历史气息的建筑中，张浩渡过了自己少年时代最美好的时光，而现在他终于要离开了，要去迈入人生另一个重要阶段。
突然感觉到鼻子有些酸酸的，张浩吸了一下鼻子，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掉下来。
他再一次深深看了一眼，仿佛要把这里的一切牢牢记在心里，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半个多小时后，张浩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家。
这辆自行车是新买的，是一辆国内非常少见的山地车。
张浩考上了大学，又在全运会拿了好成绩，张建国一高兴就托秦正国他们在香江买了这辆自行车作为给张浩的奖励。
这辆车目前在沪海可是独一无二，鲜艳的颜色和独特造型和普通的自行车差别很大，而且骑起来非常轻快，每次张浩骑出去都会迎来注目，这让张浩很不习惯。再加上现在偷自行车的小偷可不少，张浩骑这样的车还得小心翼翼，特意给车子弄了车锁不算还多加了两条结实的链条锁，万一给贼爷爷偷走可没地方哭去。
所以张浩和家里说了，等去大学报道后就暂时不骑这车了，要换一辆普通的自行车，免得麻烦。
孙霞对此表示赞同，毕竟这车太显眼也太贵，2000多元的自行车对于大学生来说太过招摇，还是换辆普通的车更合适。所以家里已经准备给张浩再买一辆普通的自行车了，至于这辆山地车以后就放在家里，等有机会再骑。
到了家，下车把车扛起，张浩上了台阶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把车推了进去。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香味是从厨房那边传来的。
张浩先把车放到楼梯下的隔断停好，然后顺着香味就朝着厨房寻了过去。
“奶奶，我回来了！”进了厨房，看见张家阿娘在忙活着，张浩说了一句，然后好奇地把脑袋探过去：“这在弄什么呀？”
“回来就先去洗洗手，算时间你妈她们马上也要回来了。这个呀，你妹妹这几天不是闹着要吃的萝卜饭么，今天晚饭我们就吃它了。”张家阿娘头也不回地说道，手里继续忙活着。
“萝卜饭？”张浩一愣，想了想顿时哭笑不得。
萝卜饭这玩意来源于一部电视剧，这部电视剧就是刚刚引进不就的《阿信的故事》，这部电视剧是东瀛拍摄的，讲述的是一个名叫阿信的女子如何在艰苦的岁月中自强不息，靠着自己的努力渐渐成为一个成功企业家的故事。
阿信的原型是著名的女企业家和田加津，她所创立的公司叫“八佰伴”，她从一间经营蔬菜水果的小铺子，最后发展成一家年销售五十亿日元、在世界各地拥有四百家百货店和超市的大型跨国公司。
这是一部非常感人而励志的电视剧，引进后在中央电视台播放，沪海电视台前些时候重播，收视率高的惊人，达到了80％，简直不可思议。
张浩一家同样也观看这部电视剧，不仅是张建国夫妻爱看，就连张家阿娘和张浩兄妹也爱看。不过众人看的角度和感悟不一样，张家阿娘看的是人生，张建国夫妻看的是阿信的自强不息和商业能力，张浩看的是故事剧情，而年龄最小的妹妹也就是小萍萍关心的却是电视剧里的萝卜饭。
由于阿信家里的条件艰苦，孩子又多，为了省钱经常用萝卜饭来度日，虽然萝卜饭比不上大米饭，可阿信一家却吃的津津有味，再加上电视剧里经常出现萝卜饭的画面，不由得引起了小萍萍的关注。
小萍萍现在还是小学生呢，她看电视剧里阿信一家吃萝卜饭的画面次数多了就馋了，前几天就嚷嚷着也要吃萝卜饭什么的，张浩当时也没多想，谁知道今天张家阿娘还真的给妹妹做起了萝卜饭。
探头看了一眼张家阿娘做的萝卜饭，张浩发现这个萝卜饭和电视里的完全不一样，自己奶奶完全是按照沪海的菜饭方式来做的。
里面的饭用不是阿信的糙米而是大米，虽然放了萝卜，但还放了不少其他东西，比如鲜肉、咸肉、青豆等等。
张浩还闻到了一股火腿特有的香气，肯定还有火腿切成的肉丁在里面，这样一锅萝卜饭以阿信当时的条件肯定是吃不起的，如果阿信家天天吃的是这种萝卜饭，家里的钱估计早就给吃光了，哪里还能存得下钱做生意呢？
不过话说回来，张家阿娘也不可能真的给小萍萍做电视里的那种萝卜饭，糙米加白萝卜没任何油水混合在一起煮出来的饭小萍萍哪里能吃得下去？现在这样正好，反正就是糊弄一下孙女，有点意思就行了，省得这丫头天天对萝卜饭上心。
正说着话呢，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张浩探头一看，是老妈和妹妹回来了。
小萍萍一进门就抽着鼻子闻到了香气，撒开小腿就往厨房跑，到了厨房急问奶奶是不是在做萝卜饭，当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高兴地又蹦又跳，欢呼雀跃，想了好久了，可算能吃到萝卜饭了。
今天的晚饭就是张家阿娘做的“萝卜饭”，再加两个小菜一个汤，还别说这种变种的萝卜饭味道的确不错，小萍萍更是一口气吃了两碗，要不是肚子装不下，她还想吃第三碗呢，摸着鼓鼓的小肚子，小萍萍终于心满意足了。
帮着奶奶和母亲一起收拾了碗筷，张浩正要回自己的房间，被张建国喊住了。
“爸，找我有事？”
“你跟我来。”张建国对张浩这么说了一句，两人一前一后去了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只是一个会客的房间，里面虽然有书架和不少书，可张建国的文化程度不高，而且平时又忙的很，哪里有什么时间静下来看书？
他这个书房完全是按照宋援朝的书房格局来弄的，不过面积要小了些，至于那些书都是样子货，买来后搁在书架上几乎没看过，反而丢在书桌上的几本故事会倒是张建国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
相反，张浩倒是读过书房里的几本书，但对于文学的爱好张浩也不是很强烈，他现在更喜欢的是理科和工科的东西，平时看的更多的都是一些专业书籍。
“坐。”
进了书房，张建国先在沙发坐下，然后伸手朝着对面一指。
“爸……？”张浩有些忐忑不安坐下，脑海里转着琢磨张建国这么严肃找自己干嘛。自己已经好久没闯祸了，自从几年前对航模感兴趣后，张浩就懂事了许多，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张建国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和以前揍自己前那样板着面孔。
点上一支烟，张建国抽了口，伸手在一旁的烟缸掸了掸灰。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儿子，心里不由得感慨时间过的真快。
之前天天令自己头大无比，调皮捣蛋的臭小子一晃就长这么大了，因为这些年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孩子的营养也跟了上去，现在的张浩已经快比自己还高了，嘴唇上也起了一层薄薄的绒毛，很快就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
让张建国欣慰的是，自己这个儿子有了出息，令自己骄傲。
他从来没想过张浩会有今天，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连续跳级并且参加了高考考上了重点大学，儿子比自己这个做爸爸的强多了，这是张建国最为高兴的，同时也庆幸当年宋援朝带着张浩去买航模，并且劝自己同意张浩培养航模的兴趣爱好的往事，亏得当时自己没反对，要不然哪里会有今天的张浩。

第769章 长大了
“什么时候去学校报道？”张建国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开口问道。
张浩说了个时间，张建国的目光朝着一旁的台历看了眼，距离报道的时间没几天了。
“你今天去少年宫了？”
“对的，处理一点事，顺便和谢老师还有同学他们道个别。”张浩回答道：“等去了大学我就很少再能去少年宫了，而且兴趣小组也没办法继续参加了……”
张建国点点头，少年宫，顾名思义就是少年活动的场所，张浩上了大学就不再是少年了，哪怕他的年龄比同届的大学生要小些。但继续在少年宫学习已经不合适，也无法继续参加里面的兴趣小组。
“是得好好感谢谢老师，这些年多亏谢老师了。”张建国说道，并且提醒了张浩一句：“以后记得多去看看谢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个道理你要懂，你马上就是大学生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爸你放心，这个我晓得。”张浩这些年成熟了不少，早就不是当年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贪玩的皮小子了，当即点头道。
“这个你拿着。”张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折子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
张浩一愣，接过一看居然是一张存折。
这是一张新办的活期存折，上面写着是张浩的名字，打开一看，里面的余额有500元，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没到100，500等于人家半年的收入了。
“爸，这是……？”
“你是大人了，上了大学等于半只脚踏入了社会，就不能和以前那样。这是给你的零花钱，以后一个月家里会在这个账户里给你汇100元，现在里面的500是爸爸和妈妈给你的奖励，奖励你不仅考上了交大，还在全运会拿到了好成绩。”
说着，张建国停顿了下，看着儿子道：“里面的钱怎么花，我和你妈不会去管，你的钱你自己做主，但是有一句话爸爸要提醒你，既然你已经是大人了，在许多方面就要自律，钱这种东西是好东西，许多东西都能靠钱买到，也能让人带来享受和便利。”
“但是钱也是有诱惑的，如果心志不坚的话，就会被它给迷惑。爸爸希望你懂得这个道理，不要太在意钱这些东西，把它看成是工具而不是依靠，这是社会的经验，也是爸爸的感悟，也许你现在还不懂，但我相信凭你的聪明慢慢会明白的。”
张建国笑笑，对若有所思的张浩继续道：“自己的路怎么走，未来应该做些什么，在做出决定前我希望你自己慎重，好好多想想，不要被外界因素影响。做父母的不可能手把手教自己的孩子一辈子，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只会听父母循规蹈矩的那种人，这样的人将来是没有出息的。”
“你以后的人生道路或许会有坎坷，又或者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不管怎么样，我相信我张建国的儿子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是一个有自己想法和决断能力的男人。爸爸今天和你说这些，也许你暂时理解不了，不过没关系，你记得爸爸的话就行，儿子！加油！”
说着，张建国重重地在张浩的肩膀上拍了拍。
张浩抬头向自己的父亲望去，只见张建国的笑容中满是鼓励和欣慰，他顿时也笑了，笑的是那么灿烂和自信。
用力点了点头，把张建国给他的存折放进了口袋，郑重其事说了声谢谢爸爸，书房里顿时回想起张建国爽朗的笑声。
“存折给儿子了？”回到自己的卧室，孙霞见张建国进门后问道。
张建国点点头，在床边坐了下。
“你说一下子给儿子这么多钱，合适么？”孙霞有些担忧道。
这件事张建国虽然和孙霞商量过，孙霞考虑后也同意了张建国的做法，可作为母亲她还是担心给张浩这么大一笔钱的后果，毕竟这不是一笔小钱，虽然对现在的张家来说，500元只是九牛一毛，别说500了，如果张建国愿意，一下子给张浩5000、50000甚至更多都没问题。
“孩子总是要长大的，而且我们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当妈的会不了解？现在这么做也是锻炼他，大学同样也是社会，既然踏上了社会，许多东西就要开始学起来，你能管他几年，难道还能管他一辈子不成？自己的路要自己去走，你说呢？”
孙霞想了想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说的有道理，而且她也明白这样的安排是最妥当的，只是刚才出于母亲对儿子的关心，一时间还是有些不放心罢了。
“对了，儿子前面和我说报道那天我们就不用去了，他会自己过去。”
“这合适么？”孙霞愣了愣问。
“有什么不合适的，交大离的又不远，他也不住校和以前读中学没什么两样，再说就是入学报道而已，这点小事他自己都办不到还有什么出息？我倒是觉得他自己去报道不错，我们做父母的多给孩子一点自主没坏处。”
“我发现你现在的想法和援朝越来越像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想的呀。”
“哈哈哈，这人嘛思想总是会改变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看看我们现在家里的条件，住的房子，穿的衣服和吃的饭，要是在以前你能想到么？想不到吧？社会改变了，人也要学着改变，这就叫与时俱进。而且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不是以前不懂事的时候了，你说呢？”
孙霞想了想点点头，张建国说的没错，社会一直在改变，人生也一直在变化中，在许多年前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生活，回想起来简直就和梦一般。
几年前，孙霞还是一个街道工厂的工人，每个月为了区区三十元的工资累死累死。至于张建国还在原来的单位当驾驶员呢，虽然收入不错，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一家五口生活也就是勉勉强强罢了。
至于住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之前弄堂的石库门房条件可想而知，家里地方小，睡觉都是自己想办法用布帘或者三夹板做的隔断，夫妻两人要过夫妻生活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孩子和张家阿娘听到，每次简直和做贼一样胆战心惊。
而现在呢？张建国是物流公司的老板，先不说物流公司如今的规模有多大，效益有多好，仅仅凭着这一次盛华公司在香江上市的机会，张建国手里的盛华股份市值就不是个小数，而且盛华的股票还在继续上涨，财富也不断增加。
就连孙霞自己手上的钱也不少，当初在麦阳路做服装买卖，孙霞可是赚了不少钱。虽然比不上自己丈夫有钱，可也是妥妥的富婆一枚。
现在他们住的是洋房，出入开的是小车，银行里还躺着对普通人来说天文数字的巨款，再加上依旧在高速发展的物流公司产业，张建国一家的情况和以前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些变化也从而影响到了他们的思想和生活，随着财富的增加，眼界也不断扩宽，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人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也自然不同，这点孙霞也明白的。
“就依你吧，我就担心这个臭小子会受不了诱惑到时候折腾出事来……”
“你也是瞎操心，我告诉你一件事呀……”张建国悄悄在妻子耳边说了几句，孙霞听了顿时一愣：“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这个事我能骗你不成？所以你放心吧，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你以为我会一点准备都没？你老公我这么傻？”
“嘻嘻，还是你有办法，这样我就放心了。”孙霞笑了起来，一颗心彻底落下。
“对了，你和顾杰的买卖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前几天忙着公司的事没顾得上问。”
孙霞说道：“快了，九月底试营业，我们打算国庆节正式开业，到时候给你发请柬。”
“速度不慢呀。”张建国有些意外，问：“这么说全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这是当然，你也不看看你老婆是谁，再说了盛华那边还有援朝他们帮忙呢，我告诉你呀，里面的装修都差不多完成了，你有机会可以去瞧瞧，保证让你大吃一惊。还有不少国际品牌的合同都已经签好了，等一开业肯定火爆，到时候躺着数钱吧。”
“哎呦呦，没想到我老婆居然是阿信一样的女强人嘛，这第一家店就搞这么大，是不是还打算搞第二家第三家？”
“怎么？不行？”孙霞白了张建国一眼：“我和顾杰早就商量好了，第一家店如果达到预期我们马上就做第二家，而且以后不光是沪海，还要把店开到燕京，开到羊城，甚至开到全国各省市包括国外去，哼！别以为你的破物流公司赚钱，到时候我们比比，究竟谁才更有能耐。”
“呵呵，当然是我老婆更有能耐。”张建国嬉皮笑脸道，伸手就搂了过去。
“大热天的搂什么呀，刚洗完沾一身的汗……”
“嘿嘿，老婆，天热出汗好呀，报纸上说夏天运动出汗有益健康知道不？对了，我们好久没运动了，要不今天晚上我们也运动运动？”
“死鬼，老夫老妻了还这样，讨厌……”
“死鬼就是死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老婆……我来也……！”张建国哈哈大笑，顺手把床边的灯给关了，在孙霞轻呼声中就猛扑过去。

第770章 地方
燕京。
罗琳如今在国内，包括香江澳岛甚至台海那边的名气越来越大，尤其是这两年连续在香江发了几张专辑，每张专辑都获得了很大的成功。
她在现在国内歌坛的地位一点都不低，除了几位名气很大的前辈外，罗琳已是国内著名的“歌唱家”了。
要知道歌唱家这个称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有的，在香江充其量就是歌手、歌星什么的，一旦成了“家”其身份和地位就远远不同。
罗琳如今已经再一次入伍，差不多快赶上林宇航当年级别。如果不是罗琳性子淡薄，不爱和人争，再加上又以家庭为重，以她现在的名气必然会更火更红。
举个简单的例子，这几年演艺界尤其是歌坛出头的年轻人不少，火起来的更多。
有了名气后，这些人就开始了对财富的追求，正因为这样的想法出现了一个所谓的活动，这个活动就是“走穴”。
走穴这个词是老词，在旧时代指的是那些身无定所，在江湖上来回演出的艺人。而在如今这个词又冒了出来，成为了一些演员（歌手）为了利益私自演出捞外快的代表词。
自去年开始，整个演艺界走穴的情况渐渐出现，到现在为止走穴已经成了不少演艺界人赚钱的不二手段。再加上社会上这种类似的需求增多，走穴也变成了常态，虽然演艺界各单位对其演员（歌手）有走穴的限制，但在金钱的威力下，走穴根本就杜绝不了，别说歌坛的一些出名歌手了，哪怕就是一些颇有名气的前辈也参与了其中。
以罗琳在国内的影响力，她当然也接到了走穴的要求，甚至一些地方和企业给罗琳开出了极高的演出价格，只要罗琳点头，去那边登台唱一首歌，短短几分钟内就能拿到普通人多年的收入的报酬。
但这样的诱惑对其他人或许很大，可对于罗琳来说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罗琳又不缺钱，她和其他歌手不一样，从第一张唱片开始就是由罗阳操刀制作并发行的，后来的唱片全部交给了罗阳的公司，罗阳是谁？他是罗琳的弟弟，大家是一家人，而且为了罗琳出名，当初罗阳可是动了不少脑筋，再加上宋援朝的帮助，罗琳的每张唱片销量都是异常惊人的。
由于这个原因，罗琳在唱片的版权和分成上就获利丰厚，靠这些罗琳的钱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多得多了。她对于唱歌是爱好是事业，并没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在这点上是很纯粹的。
也许是罗琳的这种态度和想法，走穴对她来说根本就无缘，也从来没有参与过其他的私下活动，所以总政的首长对罗琳这样的态度非常赞赏，再加上罗家又不是普通人家，罗琳还有罗家的背景，这样的好同志不提拔怎么可能呢？
就这样，罗琳现在的级别可不低，要论级别已经快和林宇航专业前的级别差不多了，而且每当林宇航看着罗琳穿上军装，英姿飒爽的时候，神色中都带着羡慕和向往，因为这正是他所求而不得的啊！
今天罗琳和平常一样去总政上班，上午开了一个会，下午又处理了些手上的工作，因为接下来有一个演出任务需要罗琳带队，许多准备都要提前安排好。
忙碌到了下班，罗琳收拾东西回家。骑着自行车先去了幼儿园把毛毛接上，接毛毛的时候，幼儿园的老师告诉罗琳今天毛毛又闯祸了，在幼儿园打了小朋友，还把人家小朋友的脑袋打打破了。
这可把罗琳给气坏了，憋着火主动向对方小朋友家长道歉，当着老师的面狠狠训斥了毛毛一顿，毛毛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哼哼地也说了声对不起，但知道儿子的罗琳很清楚，这臭小子心里不服呢。
“怎么？不服气？”回家的路上，罗琳见儿子还是一副头铁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地问。
“本来就不是我的错！”毛毛梗着脖子道：“要不是小胖他欺负红红，扯红红的小辫子我怎么会打他？你当时没看见，红红都被他弄哭了，再说我就是轻轻打了他一拳，谁让他这么不经打，这么大的个一屁股墩就倒下了，弄的自己脑袋都破了还能怪我？”
罗琳是哭笑不得，前面老师也说了，打架不能全都怪毛毛，可问题打架的双方毛毛丝毫无损，小胖的脑袋却擦破了皮，而且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一副很凄惨样。
“你有本事？你有理？把小朋友给打坏了还有理？再怎么说这也是阶级内部矛盾又不是外部矛盾，爸爸妈妈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在幼儿园要怎么和小朋友相处？就算小胖欺负了红红，你不会报告老师去处理么？非得上去就用拳头砸人家？”
“报告老师又有什么用，老师之前又不是没批评过小胖……”毛毛依旧有些不服气道，不过声音却低了不少。
“小朋友要团结友爱，小胖欺负红红是不对，可绝对不能用暴力手段去解决问题，你想呀，如果人人都这样的话，这社会不得乱套了么？幼儿园有幼儿园的规矩，老师也有老师的责任，以后碰到这样的情况必须先报告老师，让老师出面去批评小胖，假如小胖不改，老师会喊小胖的家长谈话，然后由他的爸爸妈妈教训他是不是？毛毛，你明年就要幼儿园毕业了，马上就是小学生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这个大道理要懂，知道么？”
“知道啦……”毛毛垂头丧气回答道，心里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自己根本没错，都是小胖不好，而且要不是他哭的厉害老师哪里会来找自己麻烦？都是男孩子，打架打不过还哭？太没意思了。
想到这，毛毛突然抬头问罗琳：“妈妈，阳阳弟弟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我想他了，还有妮妮姐姐，我都好久没见他们了。”
摸摸儿子的脑袋，罗琳笑着说：“你小姑刚刚生了个小妹妹，小妹妹还在喝奶呢，阳阳弟弟要陪自己妈妈和妹妹，所以暂时过不来。妮妮姐姐也是，她也有弟弟了，也要陪自己的妈妈和弟弟，所以毛毛，等过些日子，等弟弟妹妹长大点，他们就能来看你陪你玩了。”
“这要多久呀？阳阳弟弟和妮妮姐姐来不了，就不能过去看他们么？”毛毛问了一句，接着歪着脑袋看着罗琳突然又冒了一句出来：“妈妈，要不你也给我再生个弟弟妹妹吧，妮妮姐姐和阳阳弟弟都有自己的弟弟妹妹了，就我没，不行，我也要有弟弟妹妹，妈妈，求你了，再生个吧，要不……要不以后见了他们就我没弟弟妹妹，多亏呀……”
罗琳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这孩子的想法还真是离谱，这都能攀比？也不知道他小脑瓜里究竟在琢磨些什么。罗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忽悠了儿子几句，小家伙很快就高兴了起来，转眼就把刚才被训的事给忘了一干二净。
很快回到了家。
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林宇航的自行车早就在了，罗琳微微一愣，自己丈夫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刚把车停好，就见林宇航闻声从后院走了出来，看见爸爸毛毛特别高兴，嘴里喊着爸爸、爸爸，撒着小腿就跑了过去。
林宇航蹲下身张开双手，等儿子扑进怀里他顺势就把儿子给举了起来，乐得小家伙咯咯咯直笑。
用力把儿子举高高几下，逗得小家伙开心极了，父子两人玩了会儿，然后这才把毛毛放了下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今天有点事办完就回来了……”说着，林宇航摸着毛毛的脑袋，对里面一指：“毛毛，去里面和笑笑姐姐玩吧。”
“哦哦哦，我去玩咯！”毛毛笑着就往后院跑，边跑还边喊：“笑笑姐姐！笑笑姐姐！我回来啦……！”
把儿子打发走，林宇航接过罗琳手里的包两人并肩走着，边走边说道：“今天领导找我谈了话，问了我一些想法……”
“领导找你谈话？怎么？是不是要调动你工作？”罗琳停下脚步问。
林宇航点点头：“是工作的是，我们进屋说吧，这个事有点复杂。”
两人到了屋里，林宇航坐了下来点上一支烟，这才道：“今天领导找我谈话的意思是问我愿意不愿意去地方。你也知道现在改革开放，地方上的工作比上面的工作更多更难，因为考虑到我在企业工作，而且又是军人转业，相比普通干部这方面的优势更大。”
“上级估计是觉得我对经济方面更懂些，所以考虑后征求我的意见……”
林宇航对罗琳解释着，他告诉罗琳目前地方上很缺少有能力又懂经济的干部，虽然改革开放已经有些年头了，可各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成绩产差不齐，为了政策的推行和提高地方干部的素质和观念，这一次上级部门决定在各机关单位抽调一批精干力量去地方工作。

第771章 潮县
林宇航作为出色的企业家，又是战斗英雄转业的干部，无论从那点来看都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而且林宇航的出生背景和家庭也是无可挑剔的，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进入了领导的眼中。
其实在去年的时候，上级就有想法调林宇航去机关任职，但这只是想法而已，具体的并没定下来。林宇航的个人意见是服从组织安排，这让上级很是欣慰，但后来这个事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搁置了下来。
今天领导突然找他谈话，和他正式细谈了这个问题，认为林宇航这样的干部如果仅仅只是在机关工作的话实在有些浪费了，希望他能够到下面去，挑起重担担任更重要的工作岗位，不过这件事还需要考虑到林宇航自己的想法，问他是否同意。
说道这，林宇航有些愧疚地对罗琳道：“真是对不起，这个事来的比较突然，而且领导征求我意见的时候我也没太过考虑，所以……”
“所以你就直接答应了？”作为妻子，罗琳当然比任何人都懂自己的丈夫。林宇航是什么样的人她非常清楚，他是一个不在乎个人更重视大局和集体利益的人，再加上他刻画在骨子里的，依旧还有的军人精神，上级领导这样询问林宇航，林宇航不答应才怪呢。
“你和孩子刚回来没多久，我的工作就又要有变动了，我……”
不等林宇航把话说完，罗琳摇了摇头：“别说了，这个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我和孩子都会支持你的，无论你去哪里都没关系，关键是你自己的想法。”
“谢谢……谢谢你琳琳……”林宇航拉着罗琳的手感动道，他心里的确觉得对不起孩子和妻子，因为接下来他就要从燕京调到地方工作，一家好不容易团聚，这一下又要分开了。
“没事……”罗琳微笑着回答，其实她心里是有些别扭的，但出于对丈夫的爱和理解，她还是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对了，你们领导说了么，如果你去地方的话会去哪里？具体担任什么职务？”
“去哪里这个还没定，至于职务的话领导倒是提了一句，考虑到我的情况有可能去担任下面的县市任职。”
罗琳点点头，林宇航现在的级别不低了，已经是正处级干部，而且这一次调动是组织征求林宇航的意见进行安排，从这点来说由企业到地方应该是平级调动。
正处级干部去地方任职的职位很多，就不知道组织究竟如何安排了，不过这个事无论是林宇航自己还是罗琳都做不了主，只能等待组织最终的决定。
几天后，林宇航接到了同志，上面派他去潮县任副书记和代县长。
这个安排让罗琳有些欣喜，因为潮县离沪海很近，开车的话到沪海也就一小时的时间，这样一来罗琳可以带着阳阳和林宇航一起过去，她们住在沪海，林宇航在潮县工作，下班后直接回沪海也没关系，不用像以前那样分居两地。
而且前些时候她已经和林燕通过电话了，再过些日子林燕就要带着孩子回来了，到时候她们又能在沪海相聚。
对了，说到沪海的住处，这一次不再需要住宋援朝家，罗琳前年的时候在沪海也入手了一套不错的老房子，宋援朝帮忙找人重新收拾和装修过，位置离宋援朝家不远，也离罗阳他们很近，等到了沪海直接住那边，这样大家平时走动也方便。
等林宇航的工作交接完，他就先一步去了禾城报道，潮县属于禾城管辖，是下面的一个县。
对于林宇航的到来，市领导很是重视，关切的安排了见面，见面时和林宇航谈了许久，并且给他介绍了禾城和潮县的情况，相比东北比邻的沪海和西南边的杭城，他们这虽然地理位置不错，也有丰厚的历史文化，可在改革开放之后，经济的发展却有些不尽人意。
虽然在一些政策的推行下，经济方面有所好转，可和沪海、杭城相比，还是显得很是落后。再加上禾城原本就缺乏工业基础，大部分地区都是农业为主，禾城的领导班子为了这个事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却一直打不开局面。
林宇航作为燕京著名公司的总经理，又是战斗英雄转业的干部，上面对他的评价非常高。
所以这一次林宇航来禾城担任潮县副书记、代县长，虽然是属于“空降兵”的性质，不过对地方的领导来看，这是他们“求”来的年轻干部，自然不会有什么排斥，反而很是高兴。
在禾城呆了几日，和各位领导都见了见面，并且深入交流了下。
几天后，林宇航在组织部副部长的陪同下前往潮县上任。
上任后，林宇航先熟悉了下工作环境和同志们，然后就带着秘书对潮县方面进行了实地考察。
他这个做法倒是有点像当初林道远的做派，当初林道远去金陵的时候也是如此，在正式工作前带着小邵几乎走遍了苏省各市县包括乡镇，等对于下面的情况了解清楚，摸好底后再开始工作。
这一次来潮县，林宇航提前和林道远通了电话，在电话里林道远也指点了他一番。
地方的工作和企业不同，更和他当初在部队不一样。地方工作是很复杂的，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如果不了解实际情况，靠着一些文字的东西去干工作是万万不行的。
许多东西都要亲眼去看，亲耳去听，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掌控实际情况，再根据实际情况和现在的一些问题拿出可行的方案和办法来，这才是做事的样子。
仅仅靠想象，拍脑袋、开会讨论，这样的工作方式要不得，最后林道远用伟人的一句话来告诫林宇航，这句话就是“革命工作不是请客吃饭……”提醒他既然到了地方，就要脚踏实地，千万不能浮躁。
事实上林宇航也是这样做的，他花了足足大半个月的时间摸清楚了潮县的情况，等全面了解情况后这才开始了正式的工作。他这样的工作态度使得禾城的领导颇为欣慰，同时也让潮县班子的同志对林宇航刮目相看。
虽然情况摸清楚了，但问题却很难解决。
正如上任之初领导和班子的同志介绍一样，潮县的情况不太乐观。
整个潮县能拿得出手的除了前几年在“五讲四美三热爱”工作中取得的成绩得到了省市的表扬，并且获得了很大荣誉外，在经济方面的发展的确有些落后。
自改革开放以来，整个潮县的经济发展比较迟缓，在1982年成立了经编针织厂，这家厂子目前的效益还算不错，产品不仅在国内销售还远销海外各国，算得上是比较成功的。
此外，就是一些老国企企业了，比如潮县制革厂（创建于1926年）、中丝三厂（创建于1922年）、机床厂（创建于1952年）、第一轻工机械厂（创建于1969年）、纺织机械厂（创建于1956年）、灯泡厂（创建于1958年）、潮县锁厂（创建于1958年）、化肥厂（创建于1966年）、农药厂（创建于1956年）、石料厂（创建于1971年）、制丝一厂（创建于1927年）、布厂（创建于1956年）、水泥厂（创建于1965年）、针织厂（创建于1943年）、袜厂（创建于1893年）、印刷厂（创建于1951年）、油厂（创建于1958年）、酒厂（创建于1956年）、蔬菜厂（创建于1950年）、塑料厂（创建于1958年）、拉链厂（创建于1958年）……等等。
从这些厂子的创建时间来看，都是一些老企业了，其中最早的是上个世纪就成立的企业，大多数是建国后通过公私合营和小作坊合并成立的国企。
除了1975年成立的邮电机械厂外，改革开放后成立的企业聊聊无几，其中就包括前面所提到的经编针织厂。
至于邮电机械厂，虽然建在潮县，但这家厂是属于省管企业，不属于地方，除了给地方带来一些荣誉和解决了些就业问题外，其他的好处一个都没落着，对潮县地方的贡献也极其有限。
看着这个名单，林宇航微微皱起眉头，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取出一支烟点上，静静思索着。
从这些企业的行业性质就能看出，潮县企业的性质大多都是和纺织品有关，除去一些油厂（食用油）、酒厂、蔬菜厂、灯泡厂、化肥厂和农药厂这些和民生有关的工厂外，其余工厂都是围绕着纺织品在做文章。
不过这也正常，自古以来苏杭就是丝绸鱼米之乡，除去农业外，丝绸（纺织品）是苏州地区的重要产业支柱，潮县位于苏州地区，自然也不例外，因为这样的原因和历史的问题，自然而然就形成了现在的产业结构。
这些企业形成了潮县的主要经济组成，从目前企业的产品和效益来说还算不错，毕竟潮县的这些企业都是老企业，有一定的底蕴，再加上产品质量不错，在国内销售还算乐观，这些年出口数额也在不断提高，给地方带来了一定的外汇收入，但相比整个潮县的发展而言，仅仅靠这些企业是完全不够的。

第772章 天上掉馅饼
林宇航下去调研的时候把这些企业全部走访了，还在各乡镇都跑了一圈。
他思索着如何打开局面，又如何借用地方的特色和长处去进行经济建设，想了片刻他把手上已经抽完的烟斗掐灭，从抽屉里取了一张纸出来，对着面前的名单做了一下分类，然后边写边调整，花了半天时间，才把这个工作完成。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宇航放下手里的笔拿起电话，电话里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林二哥么？是我啊！我是张黎明啊！”
“张黎明？”林宇航一愣，他当然认识张黎明，他们可是一个大院的子弟，小时候可没少打交道。
不过他和张黎明并没什么太深的交情，毕竟小时候就不怎么对付，大家打架什么的次数可不少，而且性质直爽的林宇航从来看不起张黎明这种装腔作势的性子，双方也算不得什么朋友。
“哦，是黎明呀，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电话的？”林宇航呵呵笑了一声，对电话那头问道。
“我说林二哥，您可不够意思呀，都下来了也不和兄弟我打个招呼。我今天去省里学习，恰好碰到了你们禾城的王部长，要不然还不知道你现在在禾城任职呢。”张黎明在电话里笑着说道，他这么一说林宇航猛然就想起来了，张黎明两年前也到了地方工作，现在是莲城的二把手。
莲城属于杭城下面的县，也就是说从级别来讲张黎明和林宇航的级别的是一样的。但实际上张黎明却要比林宇航强不少，要知道杭城可是省城，林宇航所在的潮县根本无法和莲城比，而且莲城这些年的经济发展很快，整个经济水平比说潮县了，就算是禾城也比不了。
大家的级别相当，可在地方的影响力却是张黎明更胜一筹。但这对于林宇航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林宇航又不是张黎明，他可没张黎明那么多弯弯绕绕，在他看来无论是在企业工作还是在地方工作都是工作，最关键的是要做出成绩。
不说用，他这个电话号码肯定是王部长给他的，怪不得能直接打过来找到自己呢。
林宇航笑笑，在电话里轻描淡写说了一句组织安排什么的话，也没多提自己这一次下来的具体情况。
不过张黎明倒是非常热情，在电话里说自己这两天在杭城学习，明天学习结束后就没什么事了。林宇航到潮县任职他也是刚刚知道，大家从小一起在燕京长大，说起来也算是发小，现在又在一个省临近的县市工作，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怎么能不来见见呢。
正好他明天没事，就顺道过来拜访拜访，和林宇航叙叙旧，两人好久没见了，一起喝个酒聊聊天什么的。林宇航刚到地方不久，他作为早两年下来的干部对于地方的情况比较了解，说不定还能帮林宇航点什么忙呢。
对于张黎明，林宇航是不怎么感冒的，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打这么一个电话过来，再加上毕竟是一个大院出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又在一个省里的临近县市工作，见一面也好，如果不见反而得罪人，张黎明的性格林宇航非常了解，别看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其实这家伙心眼小着呢。
再说，张黎明电话里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张黎明比自己下来的早，在地方已经好几年了，对于这边的情况肯定比自己清楚，说不定还真能从他嘴里了解到一些自己不了解的情况。
另外听说莲城那边的经济搞的不错，现在自己在潮县主抓经济工作，或许能听听他的建议，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就这样，林宇航想了想答应了下来，两人在电话里继续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林宇航继续忙碌着自己的工作，这一忙就忘了时间，直到外面的秘书敲门提醒，他才发现居然已经是晚上了。
张黎明是第二天下午到的，到了县里直接就找了过来，林宇航刚刚开完会回办公室，就见到了已经等了他一会儿的张黎明。
“二哥，好久不见了……”张黎明依旧还是林宇航印象中的样子，仪表堂堂，穿着体面。
由于是夏天，张黎明上身穿着是一件衬衣，还打了领带，下身是西裤和皮鞋，一件西装脱下搭在手上，一眼看去倒不像是干部，反而有些像海外来的客商。
相比张黎明，林宇航就穿的简单多了，短袖衬衣再加西裤清清爽爽，脚下的皮鞋也是普普通通，而且因为忙没时间擦，落了灰显得有些暗淡。
“你好呀援朝，欢迎你来我们潮县。”林宇航微笑着上前，主动伸手和张黎明握了握，随后招呼着他朝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去。
秘书跟进来帮着泡了两杯茶，放下茶后就先离开了。
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张黎明打量了下这间办公室，然后开口道：“二哥，你这间办公室似乎小了些，而且这些家具……”
“呵呵，我们这边条件可不能和你那边比。”林宇航笑着说道，同时递了一支烟过去。
张黎明接过烟道了声谢，顺手打着火帮林宇航点上。
“办公室嘛，就是办公用的，大些小些无所谓，而且这些家具虽然旧了些，但用起来没问题。县里本来是要帮我换新的，被我拒绝了，再说我可不比你，脑袋上一个代字还顶着呢，没必要讲究这些。”
张黎明听了点头赞同：“这倒也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二哥这么做是对的。对了，我记得下个月就开代表会了吧？我今天就提前恭喜你了。”
林宇航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代表会只是一个程序而已，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关键还是工作。当然了，代表会开完，他脑袋上这个代字也就能去掉了，对于他接下来的工作还是有帮助的。
“二哥，我可听说你在燕京那边企业干的不错，而且今年刚刚颁布了关于企业厂长责任制的文件，以后厂长和总经理就是企业的真正一把手了，以你在之前企业的情况来看是很有好处的，怎么突然间就下地方来了呢？”喝了口茶，张黎明开口问道。
“组织的安排，组织上这么安排自然有组织的考虑，而且这些年经济工作是地方工作的重心，下到地方工作和企业工作都是为了工作嘛。呵呵，要说起来你当初在部委工作不也好好的？现在不也一样在地方工作？对了，听说你那边搞的不错呀，这次省里学习是不是要动一动？”
“哈哈哈，就是普通的学习，哪里有这么夸张。”张黎明大笑起来，边笑边摆手，但林宇航知道他所言不实，昨天张黎明打电话来后林宇航就特意打听了下，这一次省里的学习可是针对一些优秀干部的学习，这种学习在普通人眼里或许看不出什么来，可作为干部身份的林宇航却很清楚，一般来说这样的学习都是为了提拔干部之前的程序。
既然张黎明不说，林宇航也不追问，只是淡淡笑了笑。
两人东拉西扯聊了些闲话，其中林宇航还处理了一些工作，接了几个电话。
“二哥，这次下来也有些时间了，你自己的感觉怎么样？地方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正当林宇航打算询问张黎明还有什么事，如果没事的话自己就要送客继续工作的时候，张黎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来的时间不长，许多工作还在熟悉过程。”林宇航想了想如此说道：“不过我们这比不了你那边，基础没你们好，经济发展不是很乐观，对于后期的工作想法嘛还在考虑之中。至于你说的帮助，呵呵，黎明呀，我也不瞒你，如果你那边有什么好的资源用不上的，推荐过来我当然欢迎了。”
“这样呀……”张黎明略微思索了下，开口道：“你还别说，资源还真有，有一家外资公司正在寻找合作，前些时候我和对方谈了谈，觉得对方实力不错，如果合作的话倒是一个好项目。”
“哦，还有这样的事？”林宇航一愣，追问道：“既然你们都谈过了怎么没留下来？是对方有什么问题……？”
“问题？呵呵，这自然是没有的。”张黎明笑道：“合作嘛，是双方的事，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们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我那边的确是想和对方合作，不过对方对合作有些犹豫，不是合作的条件不好，主要是因为交通便利的问题。”
说着，张黎明起身，径直朝着林宇航办公室一面墙挂着的地图走去，伸手在上面比划道：“这家外资公司主要是做实业的，涉及的产业比较广泛，包括汽车配件制造、机械制造、家电和纺织品等等。”
“对方打算在国内寻求一个合适的合作，主要是选择一个地区建立专门的园区用于投资建厂，然后生产的产品部分内销外，大部分用于出口。”
“我们莲城已经和对方进行过深入的谈判，对于客商提出的大部分要求都能满足，但唯独有一个问题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就是地理位置的问题。”
说着，张黎明伸手在地图上莲城和潮县的位置点了点，然后又手指向东北方向延伸出去，最终落到了沪海港的位置。

第773章 秘书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林宇航有些明白张黎明话里的意思了。
他想了想问：“外方是不是考虑出口的便利？”
“二哥说的没错，就是这个问题！”张黎明冲林宇航竖起大拇指：“你看呀，从地理位置来说，你们潮县的位置比我们莲城好多了，从潮县向东北方向100公里不到就能到沪海港，交通极其便利。如果向东南方向，直接过江的话，同样的距离就能到明州港，华东两大港口可以说都在潮县的周边地区，从出口角度来说都比莲城更为合适。”
林宇航微微点头，张黎明这话说的没错，对于潮县或者整个禾城而言，这的确是一个不小的优势。
其实这些天林宇航也注意到了这点，一直在琢磨着如何运用这个优势来推进潮县的经济。
盛华集团在鹏城的园区搞的不错，可以说是国内最早的园区之一了。
由于和宋援朝的缘故，林宇航对于盛华在鹏城的发展比外人清楚得多，也更了解所谓园区的建立和作用。
在国内，鹏城是第一个经济特区，但真正的地方性质经济开发区却是成立于滨城。
相比滨城经济开发区，盛华在鹏城设立的园区只是企业性质，有着本质的不同。而且滨城经济开发区成立后对地方经济增长效果显著，自此后内地各省市也逐渐出现了这样类似的开发区。
这些日子的调研，林宇航考虑到了是否可以在潮县成立经济开发区的想法。就和张黎明说的那样，潮县具有它的优势所在。
首先潮县的经济不算差，虽然改革开放后的发展比较缓慢，但它的底子是不错的。其次，潮县拥有纺织品业的特色，如今外向出口纺织品是大头。再次，潮县的地理位置好，离沪海和明州很近，交通很是便利。
不过要成立开发区不是这么简单的，目前地方经济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招商引资”，从这句话的字面来说就是要招纳外商，引来外资，从而推动地方经济的发展。
原本林宇航是打算向宋援朝求助的，宋援朝的盛华和司特是最好不过的招商引资目标，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普通朋友能比，林宇航相信只要自己开口，宋援朝肯定不会拒绝。
但从林宇航本人而言，求助于宋援朝只是他的托底，并不是主要目标。林宇航想从实际挖掘一下，靠自己的努力做点成绩出来，而且这些日子他已经有了一些初步想法。
但今天张黎明的突然拜访却给林宇航带来了这么一个“好消息”，这让林宇航颇为动意。
如果真如张黎明所说的那样，这倒是一个好事。但林宇航心里也有着疑惑，按理说张黎明和自己的关系并没有好到那种程度，虽然不至于撕破脸，但也就是普普通通罢了，这一次张黎明特意跑来看望自己，还给他带来招商引资的机会，似乎有些太过热情了。
抽着烟，林宇航如此想到，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
毕竟最终的决定权在自己的手里，对方无论是什么目的，只要自己这关把主，管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件好事。”林宇航笑着对张黎明道。
“呵呵，如果二哥觉得不错的话，我让对方找时间过来接触接触？”
“行呀，黎明，这个事还真是谢谢了。”
“哈哈哈，我们谁和谁呀，还用得这么生分？”张黎明大笑着道：“我的要求不高，怎么样？这个消息一顿酒值不值你请？”
“当然当然，好酒好菜我管够。”林宇航乐呵呵地一口答应，抬腕看了看表，发现都已经下班时间了，当即起身招呼张黎明：“走走，今天请你吃好的，我们这比不上你那边，不过还是有点特色的，尤其是这边的缸肉、宴球还有鱼丸别具风味，我认识一家老字号，做的很是地道。”
“行呀，恭敬不如从命，今天我就好好尝尝你们这边的特色了。”张黎明从善如流，笑呵呵地说道。
这顿酒喝的不错，双方很是和睦。
毕竟大家之前也都是有交情的，儿时的那些打打闹闹对于成年人来说反而是一种回忆，何况两人的出身类似，现在又都在地方工作，相互间的共同语言也不少。
酒过三巡，聊起了往事，相互间又亲近了几分，尤其是当张黎明说道林宇航和罗琳的家庭时，话语中不由得有些羡慕和感慨。
林宇航笑着说你张黎明现在不也是不错么，去年结婚的事他听说了，但因为工作原因没能去祝贺，今天这杯酒就算祝他张黎明新婚快乐生活美满了。
张黎明哈哈一笑，拿起桌上的酒干了，放下酒杯顺势说起了工作上的事，一来二去相谈甚欢。
张黎明在潮县呆了一晚，第二天林宇航亲自送他离开。
等张黎明走后，林宇航继续自己的工作，几天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来电话的正是张黎明之前和他说的海外客商，在电话里简单沟通了下感觉不错，林宇航当即在电话里正式邀请对方前来洽谈，并且指示秘书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领导，这个事要不要先和书记他们沟通一下？”秘书在记录本上把工作记下，想了想迟疑着对林宇航询问了一句。
林宇航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年轻的秘书连忙解释：“我是想招商引资是件好事，也是我们潮县的大事，您刚来不久，正是做成绩的时候，所以我觉得……”
“你这么想也没错，不过现在还早了些，目前只是初步接触，对方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要接触下来才清楚。沟通这个事不急，等有眉目了再说，先安排接待吧。”
“明白了领导，我这就去安排……”秘书连连点头，合上手里的工作笔记快步离去。
秘书离开后，林宇航微皱眉头朝着秘书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对这个秘书颇有不满。
自己是单独上任的，现在这个秘书是办公室安排的，林宇航随便从几个候选人中挑了一个临时担任自己的秘书。不过这些日子下来，林宇航对这个秘书并不满意，作为秘书这个年轻人的心思有些太活，这很不好。
刚才秘书说的那番话虽然是出自好意，可问题在于作为秘书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职责范围，而且林宇航还从秘书的话里听到了其他的意思，这不由得不让林宇航起了更换秘书的想法。
但要换秘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初来乍到，林宇航对周边的人和事都在熟悉过程中，如果继续让办公室推荐的话恐怕也不尽人意，说不定还不如现在这个呢。
一时间，林宇航不由得想起了当初林道远去金陵的时候，当初林道远去金陵依旧带着小邵，那时候林宇航还觉得有些不理解，现在回想起来，林道远这样做是对的，有一个可靠放心的人在身边，会省却自己许多麻烦，只可惜他从企业出来身边并没有小邵这样的人。
转眼就到了周末，这天林宇航提前给秘书放了假，因为他要早点走，坐车回沪海。
罗琳和孩子已经搬去沪海了，林宇航现在每周末都会回去一趟，而且两地离的又很近，平时如果有事回去也很方便。
林宇航没开车，坐的是小车班的车，司机也是办公室安排的专职司机。
相比那位秘书，这个司机倒是不错，四十来岁的老司机，退伍军人，这让林宇航对他有先天的好感，而且车开的很好，平时也不多话，做人很是踏实，给林宇航开了两次车后，林宇航就告诉办公室把他调来当了自己专职司机。
下午三点多出发，一路上还算顺利，五点不到就进了沪海，等到家正好是五点半。
“老刘，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车子停下，林宇航打开车门下了车，对司机老刘叮嘱了一句。
老刘点头答应，同时说他周一早上六点过来接林宇航，林宇航点点头关上了车门，看着老刘的车离去后，这才迈步朝着家走去。
“回来啦！”进了家门，罗琳正在厨房做饭菜呢，听到开门声探头朝门口望了一眼，见是林宇航招呼道。
“回来了，儿子呢？”林宇航放下手里的包正问着呢，就见毛毛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见爸爸回来了欣喜地就跑来：“爸爸回来啦！爸爸回来啦！”
“哎！儿子！爸爸回来咯！”一见活泼可爱的儿子，身上的疲倦瞬间消散，林宇航笑呵呵地蹲下身抱起儿子转了几圈，乐得毛毛咯咯直笑开心急了。
“爸爸，姑姑和阳阳弟弟还有小妹妹明天要回来了！”和儿子玩耍了一会儿，毛毛突然开口道。
“真的么？”林宇航一愣，冲厨房的罗琳问：“琳琳，燕子她们明天回来？”
“对！”罗琳端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上午刚里电话，说是明天的飞机中午到，对了援朝明天也回来，让我们明天中午去他们家吃饭呢。”
自己的妹妹一家明天回来，林宇航听着很是高兴，他也好久没见林燕她们了，说起来怪想的。
饭菜上来，林宇航带着儿子去洗了手，一家三口吃着晚饭聊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774章 榨菜和皮衣
宋援朝和林宇航回到沪海的时间差不多，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就开车去了机场接林燕她们。
林燕的飞机准时抵达，在出口接上林燕和儿女，宋援朝开着车往家里赶，到家后刚安顿下来不久，门铃就响了。
“二哥，二嫂，毛毛！”门一开，站在门外的不就是林宇航一家三口么？宋援朝连忙把他们迎了进去。
“姑父姑父，阳阳呢？还有小妹妹呢？”一进门，毛毛就按捺不住地追问，宋援朝笑呵呵往楼上一指，毛毛连忙撒着小腿就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嚷嚷着：“阳阳！我来了……！”
楼上的阳阳听到动静也是欣喜无比，连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小哥俩终于重聚了，两个小家伙开心的不得了，嘻嘻哈哈打闹着一起手拉着手跑房间去看小妹妹了。
罗琳怕孩子闹着不放心，而且她也好久没和林燕见面了，和宋援朝打了声招呼就先上了楼。
宋援朝见此和身边的林宇航相视一笑，两人走到一旁抽起了烟。
“罗阳和晓芸怎么样？”
“回来的路上燕子和我说了，两人都不错，晓芸再过两个月就生了，现在在那边养胎，罗阳忙着他公司的事呢，正好也在那边陪着晓芸。”宋援朝简单说了说，随口问林宇航他们午饭吃了没。
林宇航笑着说吃过午饭过来的，倒是宋援朝他们刚回来如果没吃的话不用管他们，宋援朝说自己早饭吃的晚也不饿，林燕和孩子在飞机上吃过了，等会直接吃晚饭就是，他已经让阿姨去准备了，他们好久没见了，今天晚上好好喝一杯。
现在已经是初秋，沪海的初秋还是蛮热的，宋援朝和林宇航径直去了书房休息，泡上一壶茶，坐着聊天。
“二哥，听说您下地方了？现在去了潮县工作？”
“呵呵，这不是什么秘密，都去了有些日子了，组织上的安排。”林宇航笑着回答。
“潮县不错，离沪海也近，以后回家也方便。”宋援朝点点头，虽然现在沪海和潮县的高速公路还没建成，但国道还是比较畅通的，从潮县到沪海速度快的也就两小时，就算碰上堵车最多三小时也够了。
“是呀，潮县就这点好，估计组织上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总不能让我老是和你嫂子两地分居吧。”林宇航乐呵呵地回答。
“下到地方感觉怎么样？”宋援朝关切地问，提起面前的茶壶给林宇航的续了杯茶。
拿起茶盅，林宇航抿了一口，轻叹了声：“地方的工作可比企业复杂多了，而且我刚去那边人生地不熟，一切都在熟悉过程。你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现在我身上的压力不小，主要还是怎么打开局面的原因。”
“能具体说说么？”宋援朝问。
林宇航点点头，他今天来前就想过和宋援朝好好聊聊，虽然宋援朝从未在地方工作，但对于自己这个妹夫的能力和眼光林宇航一直是很佩服的。
之前他在企业的时候，如果不是宋援朝的指点也不会如此成功，可以说离开之前的老单位之所以能做大做强，和宋援朝是离不开的。
而且自己的父亲林道远曾经说过，如果不是宋援朝志不在仕途的话，反而是林家最适合走这条路的一个。
可惜，林道远几次试探，都被宋援朝给拒绝了，就连宋援朝现在在司特公司担任董事长也是当初林道远硬逼着干的，要不然宋援朝早就埋头发展自己的事业去了。
整理了一下思绪，林宇航说起了自己去潮县到现在的一系列情况，包括对潮县地方经济结构和产业的调研结果，还有自己的一些思路。
林宇航讲述的时候，宋援朝静静听着，并没有打断他的话，等他全部说完，宋援朝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你觉得我这些安排有没有问题？”
“我说二哥，这个话您应该去问爸可不应该问我呀，我又没干过地方工作。”听他突然这么一问，宋援朝哑然失笑道。
“你小子还和我打哈哈，你是没干过，可你是不愿意干不是不会干，这话爸都说过几回了。再说了，我这个事你觉得能问爸么？问他老爷子不得给他训一顿？”林宇航白了宋援朝一眼，这话一出让宋援朝更乐了。
宋援朝笑着摇摇头，想了想道：“从大方向来看没什么问题，我觉得你的程序是对的，路子也没错……”
“这么说小方向有问题咯？”
“您看，我这话还没说完呢，就挑毛病了不是？”
“行行，你继续说，我洗耳恭听。”林宇航举手道歉，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架势。
宋援朝组织了下语言，开口道：“说实话，目前做的这些的确没什么毛病，如果我去地方也会这么做。先摸情况，搞清楚地方存在的问题和优势，然后再对症下药，选择一个合适的角度和方向突破，这是很正常的操作，所以从这点来说我没办法给您太多的意见。”
听宋援朝这么说，林宇航也没反驳，只是继续聆听，以他对宋援朝的了解，宋援朝后面应该还有话。
果然不出所料，宋援朝继续道：“但不管怎么样，您这一次到地方担任县长，组织上看重的是您在企业的经历和经济上的成绩。再加上这几年改革开放的深入和国家对经济发展的重心转移，换而言之您主要的工作任务还在经济方面，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潮县离沪海不远，那边我也去过几回，对于当地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根据我所知潮县的企业还是比较有特色的，比如纺织品和其相关产业，还有特产产品这些，在沪海的名气不小。如果要发展地方经济，扬长避短是必须的，根据实际结合，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扶持和投入，我想会有成绩。”
“具体说说？”林宇航若有所思，忍不住追问。
宋援朝迟疑了下，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还是不说，可想了想后还是觉得告诉林宇航的好，免得他走弯路。
宋援朝告诉林宇航，地方特产产品在潮县不少，其中斜桥榨菜在江南地区名气不小，尤其是沪海这边的名气很大。要知道沪海目前依旧是全国最大的城市，一个产品能够得到沪海和整个江南的认同，自然是非常不容易的。
林宇航在中成药公司和后来的保健品公司干过，虽然产品不同，但都属于快速消费品类，自然清楚这点。
利用这个优势，把这个产品做大做强，不仅对企业有好处，对于地方的经济也是非常有利的。宋援朝觉得可以在这个产品上进行深挖，扩大生产规模，提升产品在全国范围的影响力，从而打造一个拳头产品。
至于纺织品和相关产业也是如此，潮县既然有这样的优势就可以借这个优势继续发展，而没有必要再重起炉灶做其他产业。
一个相关产业如果做到精而全的程度，其发挥的效力是非常显著的。而且目前纺织品产业在全国包括出口市场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它的前途宋援朝不是很看好，但至少在十几二十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再以后，宋援朝也没必要去做什么预测，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了，何况一个行业没有永远的辉煌，总有落幕的一日。
宋援朝的意见让林宇航眼前一亮，尤其是斜桥榨菜这个产品是他没想到的。
潮县的榨菜是有点名气，但在潮县做榨菜的多了去，规模大些的就是潮县蔬菜厂，规模小的私人家里也做，这些年新办起来的一些乡镇作坊生产的更不少。
上次下去调研，林宇航也做过了解，却没从品牌上深入想过这个问题。今天宋援朝特意提起以斜桥榨菜为品牌进行发展的确是一个路子，林宇航是干过企业的，而且在企业干的很不错，马上就领悟了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不过宋援朝提到的纺织品和其相关企业，林宇航却一时间迟疑了起来。
倒不是潮县没有这个基础，从潮县的产业结构来说纺织品和相关企业原本就是潮县的优势，但要和什么地方比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
首先，和比邻的沪海相比，沪海是全国最重要的轻工业和重工业生产基地，轻工业生产包括纺织品等相关产业的实力非常强大，国营大棉纺厂就好好十几家，这还不包括其他关联厂呢。
其次，西边的杭城是著名的丝绸产地，杭城的丝绸赫赫有名，实力非常强。
和两者相比，普通棉纺产品比不过沪海，丝绸产品比不过杭城，可以说潮县的纺织品相关企业不上不下，没有拿得出的产品，无论从那方面发展都没太大的优势。
当林宇航迟疑地问出这个问题，表示自己的担忧时，宋援朝笑了笑让他等会。
宋援朝离开书房走了出去，片刻后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手上搭着一件衣服。
“看看这个。”宋援朝走进书房回到座位，把手上的衣服丢给了林宇航。
林宇航不解地接过这件衣服仔细一看，这是一件皮夹克，摸上去质地非常不错，很是柔软，款式新潮，再看标签上面是香江的品牌。
“这是？”林宇航有些不解地问。
“你觉得这个衣服怎么样？”
“不错呀，做工非常好，你香江买的？”
“对，燕子给我买的。”宋援朝笑笑道：“你觉得这么一件皮夹克在国内能卖多少钱？”
“这个……很贵吧？”林宇航想了想，国内皮衣很少见，北方多一些，但都是一些老款式，而且价格很贵，但林宇航也没买过，平时也没注意自然不是很清楚。
宋援朝伸手朝着皮夹子指了指：“那么你猜猜，这件夹克的成本大概是多少？”
“这我怎么猜得出来？而且你这个皮夹克用的什么皮也有讲究，你这小牛皮还是羊皮？价格也不一样啊！实在让我猜的话，我觉得起码得三五百吧？”
林宇航这么一回答，宋援朝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弄的林宇航一头雾水。

第775章 暴利产品
宋援朝告诉林宇航，他手上的这件皮夹克用的是山羊皮，不过硝制的工艺不错，再加上款式新颖做工讲究，所以价格比较高。
但从实际成本而言山羊皮的价格并不高，按照目前国内的价格而言，一头山羊的售价在40－50元左右，如果是绵羊的话价格更低。
就算是一头千斤左右的大牛价格大约在300－400上下，这些都是整羊和整牛的价格，所用的皮革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从这方面来看，一件皮夹克无论是羊皮还是牛皮，成本是非常低廉的，如果硝制工艺不错，加工成本反而可能比皮革成本高些，但两者合计也高不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宋援朝手上这件羊皮制作的皮夹克以成本而言只不过几十元而已，哪怕是用最好的头层牛皮制作也就最多翻一番罢了。
但是这样一件皮夹克在香江的售价非常高昂，再加上品牌的效应，在商场卖上千是轻而易举的，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
“怎么可能？这不是抢钱么？”林宇航很是惊愕，他怎么都没想到成本几十元左右的玩意居然能卖出天价来。
“呵呵，我这还是按照香江的情况来计算的，没按内地的来计算呢。”宋援朝告诉林宇航，其实盛华服饰那边已经开始着手皮革制品的研发和制作了，皮革制品不仅包括服装类，还包括箱包饰品类，其中最常见的就是各式的包包等等。
宋援朝非常清楚后世的驴牌是多么受欢迎，现在国内奢侈品市场还不像以后，香江等地品牌产品还是很有竞争力的，盛华作为香江上市的公司，拥有自己的品牌，在这方面的业务扩展是有先天便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何况，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国内皮衣大流行的时代宋援朝可是亲身经历过，一件普通的皮衣能卖出什么价格来他再清楚不过。
普通的山羊皮和绵羊皮的皮衣制作工艺马马虎虎都是卖到500多，高档点的800左右，如果再在领子上做点功夫，上面镶点翻皮毛什么的，过千都是正常不过。
别看价格卖这么贵，可销售非常火爆，当时的年轻人都能以拥有一件皮衣为豪。这股潮流从八十年代末一直影响到了九十年代中期才渐渐消退，但在北方地区却直到二十一世纪后依旧如此。
就像前世宋援朝去辽东见秦正国，这小子就是戴着墨镜、大金链子加金表，开着豪车再配一身貂身边挎着个妞，这种装扮就是妥妥有钱人的代名词。
潮县有这方面的优势，正如前面林宇航想的那样，要以普通纺织品而言，潮县比不上沪海，要以丝绸产品而言，又比不上杭城。
但潮县的纺织品行业并不落后，也有相当的基础，那么为什么不能从另一个角度去琢磨呢？何况后世的潮县可是有一个赫赫有名的称呼，那就是中国皮革之都。
一个普通的县市，能够有这样的称呼，足以表明这条路是完全走得通的。再加上接下来几年里就是皮革制品在国内服饰市场上最为风光的年代，只要林宇航能够在这方面下功夫，成功也是必然的。
“你的意思是搞皮革产业？”
“对！”宋援朝点头道：“这个市场目前在国内是一片空白，全国上下还没有一个专业生产皮革或者说大批量生产皮革制品的基地。今天您也算是问的巧了，要不是您提前我也不会说这个事，实话和您说吧，我们盛华已经在准备做这个了，不过您也知道盛华主要面对的是南方市场和海外市场，对于其他市场的力度不大，再加上搞皮革生产需要大量可靠的上游产业，尤其是原料的需求很是关键，这可是普通纺织品有着极大区别。”
“假如你们潮县能够做到这点的话，盛华倒是可以在这方面和潮县合作，无论是提供原料、半成品或者以后让潮县方面代加工生产等等都可以。当然了，如果潮县地方的企业自行设计、生产、销售也没问题，毕竟这是双赢的结果，南方市场由我们来，北方市场交给你们，您觉得呢？”
“这……”宋援朝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林宇航一时间脑子里有些乱，他迟疑了下：“这个事让我先琢磨琢磨，我好好想想回答你成不成？”
“呵呵，这有什么不成的，不过二哥，这个事您可要抓紧，您也是搞过企业的人，商机转瞬而逝，我可等不了您太久。”
“我明白，这样吧，给我十天半个月时间，我先把具体的情况再摸一下给你正式回复怎么样？”
“没问题！”
见宋援朝一口答应下来，林宇航的心也落了下来。对于宋援朝他自然是信任的，可这毕竟不是小事，事关到一个地方的整体产业方向的大事。
今天宋援朝给他出了两个主意，一个是斜桥榨菜的品牌打造，这个还好些，整合目前潮县的这个传统产品，在现有基础上打出这个品牌，针对目前的市场进行发展，对于林宇航来说不是太难的事。
可要打造一个中国的皮革制造和生产基地，使得潮县成为中国皮革之都这就不是小事了，这牵涉到的方面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地方需要投入非常巨大，一个不慎就是大问题，哪怕有盛华托底林宇航也必须深思熟虑，全盘考虑。
暂时把这两件事搁置一边，两人继续聊起了其他问题，又聊了片刻，林宇航就说起了前不久见到张黎明的那事。
听完后，宋援朝微皱起眉头，说句实话他和张黎明没打过几次交道，双方真正的接触只是鹏城特区挂牌的时候，他当初和林燕还有罗阳一起去鹏城的时候碰巧认识了张黎明。
再之后，他们几乎就没怎么见过了，不过罗阳在大栅栏的买卖后来转给了胡耀庆，这件事问题就出在张黎明身上。虽说出面的不是张黎明而是赵明磊，可无论是宋援朝还是罗阳都很清楚，背后的人就是张黎明。
所以宋援朝对张黎明的感官一直不怎么样，但因为两人之间也没什么交集，时间久了宋援朝也就渐渐把这个人给淡忘了，没想到今天林宇航突然提到了张黎明。
“这家伙有这么好的心？”宋援朝心里琢磨着，总觉得张黎明这么干有点蹊跷，现在各地都在拼命招商引资，哪里有把现成的客商往外推的道理？虽然张黎明对于为什么会给林宇航介绍客商也做出了解释，这个解释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可问题在于宋援朝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宋援朝忍不住把心里所想和林宇航说了说，让他不要轻易相信张黎明的话，至于那个什么外商如果方便的话到时候资料给他一份，他去帮忙打听打听，摸摸底，看看对方究竟来历和实力情况。
林宇航笑着说宋援朝这是多想了，张黎明再怎么样也不会在这个事上忽悠自己，毕竟大家在一个圈子里，谁还不知道谁呀，再说他林宇航和张黎明之间也没实际的冲突，两人关系不说好却也没到敌视的程度，说起来马马虎虎也算是朋友。
坑他林宇航，他张黎明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张黎明这么会算计的人能想不明白这点？也许是因为林宇航到潮县任职，他们的出身背景类似，相互之间也有些交情，在这件事上故意卖林宇航一个好，伸出手帮个忙，以后万一在其他方面还需要他林宇航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作为大院子弟，利益交换这种事多了去了，宋援朝也想得太深了。何况，他林宇航也不傻，这样大的事自然要摸清楚，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可能决定。至于宋援朝说的对投资客商的背景进行摸底，这个不用宋援朝提醒，等见了对方后林宇航自然也会做，到时候肯定会拜托宋援朝通过海外的关系了解一下客商的情况。
林宇航话也有道理，听完后宋援朝表示赞同，觉得林宇航既然想到了这些，那么就没什么问题了。至于张黎明究竟这么做的用意是不是林宇航说的那些，倒也有几分可能。
说完了这些事，林宇航又对宋援朝提起了他秘书的情况，感慨手上没有合适可用的人。
听到这个宋援朝哑然失笑，告诉他这自己可帮不了什么忙，总不能让他宋援朝从司特离职跑潮县去给他当秘书吧？自己就算肯去，老爷子也不肯放啊！
宋援朝这个说法让林宇航笑骂不已，说什么自己可没这个能耐让宋援朝来给自己干秘书的活，要知道宋援朝现在的级别可不低，虽然是合资企业的董事长，可正式级别是和林宇航一样的。
何况，司特作为苏省第一家合资企业，这几年的发展非常迅猛，已经成为了苏省改革开放的一个标杆了。自己家老爷子在苏省当着领导，怎么可能放宋援朝从司特离开？这话根本不能提，一提老爷子一个电话打过来非得把林宇航给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不过宋援朝还是给林宇航出了个主意，如果真要个好秘书的话，实在不行求助于老爷子或者在姑苏的邵哥，看看他们手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再不行，也不用局限于下面的办公室，看看整个县各机关单位甚至企业内部也行，这么多人选总能找出一个合适的，毕竟一个好秘书能省却当领导不少心，也能帮不少忙，可一旦秘书选的不好，的确会有不少麻烦，这点林宇航还是要特意多加留意。

第776章 何骁的决定
何骁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的好日子。
几年前，何骁还只是一个刚刚回城的知青，在南都一分厂干着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可是和哥哥何伟两人才干了没多久就因为厂里的破事牵连丢了工作，一转眼再一次成了无业游民。
当时的何骁觉得整个世界一片黯淡，直到现在他还对那段日子记忆犹新。
当时，何骁甚至有去收废品的想法了，如果不是他父亲何茂勇有一天兴冲冲地回家，告诉何骁兄弟让他们明天一早去厂里见新来的领导宋援朝的话，都不知道后来会混成什么样呢。
见宋援朝的那天，何骁兄弟是带着三分期待，三分忐忑，还有四分不安。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原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进一分厂的自己居然又能以一分厂的职工身份获得新的工作。
正是宋援朝的到来，给了何骁兄弟的新的人生，虽然新的工作岗位和以前的工作岗位完全不同，甚至何骁兄弟刚刚跟着孙耀良学销售的时候心里一点底都没，但何骁依旧硬着头皮上。
那些日子拼命地学，拼命地琢磨，跟着孙耀良跑遍的整个金陵大大小小的烟纸店，为了及时送货还蹬过三轮，亲自把货搬上搬下，和客户拉家常，陪笑脸，递烟说好话……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要万分珍惜。
转眼几年就过去了，当初的南都一分厂早就成为了司特公司，作为最早一分厂的销售人员的何骁兄弟也已成了司特的老员工，而且是司特公司中最重要的销售公司的一员。
哥哥何伟如今在业务二部，是二部的骨干。而何骁在业务一部工作，去年被提拔为主管级别的员工。
司特虽然不是国企，但工资福利很好，像何骁这样级别的员工收入可不低。何况销售公司和集团其他部门不同，公司对销售公司各部门不仅有着业绩考核，同时也有着业绩奖金。
何骁如今一个月能拿200出头的工资，这还不包括其他福利等等，此外业绩奖金的幅度不小，今年上半年何骁的业绩奖金就拿到了3500元，这个数字非常惊人，要知道当初一分厂的时候自己父亲何茂勇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3500元，不吃不喝得攒四年半呢，而现在却只是何骁的奖金收入。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家里的条件也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自从何骁兄弟俩再一次回到一分厂，之后一分厂又从南都脱离成为了司特公司，公司这几年规模越来越大，产品越来多，效益越来越好后，老何家也有了大变样。
原本老何一家几口住在一起，家里的条件非常差，兄弟姐妹五个，再加何茂勇夫妻，一家七口。
孩子们回城后，为了解决老大的工作，何骁的母亲提前退休让他顶替进厂，然后是大姐，何茂勇求爷爷告奶奶在街道给她找了一份纸盒厂的工作。可接下来何骁兄弟俩的工作实在是没有办法，后来好不容易卖老面子弄进了一分厂当临时工，但没想进厂干了没多久就丢了工作。
当年，何家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而现在的何家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何茂勇现在还没退休，这两年干劲十足。
何伟何骁兄弟都在销售公司工作，收入不少。
老大何华因为是顶替母亲进的企业，所以依旧在原来单位干，虽然比不上两个弟弟收入高，但算得上稳定。
小妹何春高中毕业后原本有一份工作，但后来司特公司成立后，整个公司急缺人，在何骁的劝说下何春应聘了司特公司职位，由于她是高中学历的原因，进公司后被安排到了质检岗位，之后又调到了研发中心，现在是陶桃的下属。
大姐何秋在纸盒厂的工作也没意思，后来也一起进了司特，去了生产一线当工人。虽然比不上两个弟弟和小妹的工作体面，可司特的一线工人比起其他企业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工资收入高福利好，比之前的纸盒厂要强多了。
何伟和何骁兄弟早就结婚了，现在两家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结婚后，他们就搬了出去，去年的时候司特公司的福利房建成，考虑到司特老员工还有何骁兄弟两人的贡献，特意给他们分了两套房子。
这下可把何骁乐坏了，这可是带抽水马桶的楼房啊！要知道这年头能分到楼房可不容易，而且何骁兄弟俩的房子都是二室户的房，足足有52平米呢（当年没有公摊的）。
高高兴兴地搬进了楼房，看着敞亮的房间和刚打好的家具，何骁的嘴都要快笑歪了。
回到家，何骁还没进门能就闻到楼道里一股煎鱼味，他都不用打听就知道这肯定是自己的媳妇的手艺。除了自己媳妇，谁家能煎鱼煎出这个香味来，乐呵呵的何骁抬脚一下就跨了最后两格楼梯，快步朝着家走去。
“干煎带鱼？呵呵，今天有口福了啊！”果然不出所料，靠走廊的门开着呢，媳妇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已经煎好的带鱼黄灿灿的放在碗里，还有两块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快去洗手，马上就吃饭了。”何骁家的见丈夫回来了，连忙对他说道。
何骁绕过媳妇身边朝里走去，脱下外套挂在卧室的衣架上，顺手又把包给挂了上去。
儿子正在自己小房间里看小人书呢，何骁乐呵呵地过去一把抱住他，小家伙挣扎着有些不情愿，可哪里逃脱得了老爸的“魔爪”？何骁和儿子亲热了几下，故意还用脸上的胡子扎了儿子脸蛋，气得小家伙哇哇大叫，直喊爸爸坏人。
“走走走，洗手咯，吃饭咯！”何骁大笑着抱着小家伙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带着他回到厨房。
厨房也是餐厅，媳妇已经把鱼全煎好了，一张折叠的桌子打开，三菜一汤已经放上，媳妇摆着筷子，何骁拿起碗盛饭，弄完后挨着媳妇坐下。
一家三口吃起了晚饭，刚吃没几口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老三！老三！”
“哎呦，二哥，你怎么来了？吃了没？一起吃点？”抬头一看，是老二何伟来了，何骁连忙起身招呼。
媳妇放下碗筷喊了声二哥，小家伙脆生生地也喊了声二伯，何伟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对何骁夫妻道：“我吃过了，你们吃你们的，我找你有点事。”
“那行，你进屋坐会，我马上就吃完了。”
“算了，我去楼下等你吧，顺便抽支烟。”何伟迟疑了下伸手朝外指了指，何骁也不在意，反正自己兄弟又不是外人，当即应了一声，等何伟出去后继续加速吃起了饭。
几口把饭吃完，倒了杯水冲了冲碗喝掉，何骁起身回房拿了烟、打火机和钥匙，对媳妇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到了楼下，何伟正依着前面的墙角抽烟呢，听到脚步声见何骁来了，他转身一瞧顺手掏出烟递了一支给何骁。
“找我有事？”
“嗯，聊聊。”何伟点点头，抽了口烟问：“就是公司调整的事，这几天你考虑的怎么样？”
“二哥你呢？”何骁没回答，反问道。
何伟皱着眉头想了想，叹了口气：“我就是一直下不了决心才来问你，要是定了还找你干嘛？”
何骁点点头，也不说话，哥俩默默抽着烟，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何骁把烟头往地上一丢，抬脚踏灭。
“二哥，说实话我打算报名。”
这话一出，何伟愣了下，打量着何骁：“你真打算好了？这可是个苦差事，而且你可别忘了要是去的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考虑好了。”何骁点头道：“这次公司对分公司进行大调整，上次开会你也参加了，以后集团的战略和以前不一样了，依我看将来分公司的重要性不比总部差，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我想试试。”
“机会是不是暂且两说，可一去至少三四年，你孩子还小呢。”何伟忍不住劝道，说到这他又道：“去了外面看着不错，但这一去这么久，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回，我就怕两地分居和你两口子的感情出问题，而且孩子也这么小，这么一离开等回来你家小子说不定都不认识你了。”
“你可别头脑发热一冲动，这两天我一直在琢磨这事，回过头来想想其实留在总部也不错，各业务部的架子不都在么，这次是实施分公司和业务部并存，不是要直接取消业务部。再说了，在总部的机会不比出去的少，说不定还大些呢。”
“我知道，我也这么想过，但我还是想试试。”何骁认真道：“从一分厂到现在的集团，我也算是司特的老人了。可这么多年虽然干的不错，却没有真正独当一面的机会，这次集团调整我还是想试试，行不行试过了才知道。话再说回来，你不去也好，我们兄弟俩一个在集团一个在分公司，相互也能有个照应，你觉得呢？”
何伟一时间没说话，静静考虑着，过了好久叹了口气点头表示老三这话倒也没错。

第777章 未来
司特的规模已经不是最初的时候了。
现在的司特除金陵的总部外，在全国各地主要城市都有分厂（分公司）。
其中产品分为两大类，也就是饮料和方便面。
前不久，集团内部已经成了饮料事业部和方便面事业部这两大事业部，随着两大事业部的组成，司特的管理结构开始调整，产业线上所有分厂（分公司）按产品类别的不同重新划分，归于事业部管理。
今年年初，宋援朝就和孙耀良等人私下沟通，准备根据集团事业部的调整进步对销售公司也进行调整。
销售公司调整重心就是从原来的公司下属业务部结构直接下沉到地方，在各省成立独立的销售分公司，协助两大事业部对集团产品进行全面销售网络的覆盖，整合整个销售模式。
孙耀良管理的销售公司是集团主要的组成部分，承担着整个集团的销售业务。一直以来，销售公司从一分厂时期成立之初到现在都是围绕总部的扩张在同步发展，如今销售公司各业务部比较完善了，全国包括本地市场一共划分为八个业务部，每个业务部分别负责一省或者两省的销售业务工作。
但现在不同，根据目前情况，宋援朝决定直接把八大业务部下沉到地方，换而言之就是在全国各省设立省级的销售公司，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由业务部进行统管销售，通过地方的各级代理商执行销售策略。
这样一来，原本在总部的业务部就成为了省级销售分公司，省级销售分公司一般常设在所负责市场区域的省城，各省销售分公司内部再按照省内市场情况进行细分，逐一设立对应的业务口和责任人。
这个做法有明显的好处，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通过省级销售分公司的设立进一步深入市场，跳过传统额代理商（经销商）直接控制销售终端，并且在市场变化的时候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和执行度。
这几年，司特在不断扩张，但同时其他同类企业也没闲着，现在市场上无论是饮料行业还是方便面行业，无数品牌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市场的竞争力度也越来越大，相互之间的争斗也越来越激烈。
要想以前那样，光靠电视、报纸上打个广告，在广告里留个电话什么，就能有无数客商自己前来进货，甚至排着队伍直接带着现款到厂门口等着拉货的现象渐渐少了，市场的改变和营销策略的不同已经使得销售手段也要进行相应的变化。
再加上宋援朝一直对孙耀良说过的一句话，就是“渠道为王”，销售公司作为司特的重要部门，承担着整个集团几乎全部的销售工作，它的重要性是非常巨大的。
老一套的销售手段会随着市场变化而逐渐淘汰，新的销售模式必须快速跟上。何况两大事业部的成立后，销售公司承担的任务将更重，如果仅仅还是靠以前用业务部的方式来统管销售，宋援朝是绝对不看好的。
这一次销售公司调整，并且在全国各省直接设立销售分公司，看起来仿佛换汤不换药，可实际上这样的操作是要把司特的营销触角深入到市场的每个角落，尤其是跳过传统的销售渠道，直接控制住销售终端。
这种做法倒和最初宋援朝在一分厂弄出来的直供销售有些类似，但又有着不同。但不管怎么说，最终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渠道！渠道！渠道！
一家公司的销售渠道或者说销售网络是公司的命脉之一，后世的董小姐之所以能把一家企业做的这么大，自己成为中国最著名的企业家之一，她除了在产品上下功夫外，还和她销售出身有着莫大的关系。
在各大企业中，董小姐的公司或许不是最强的，产品也不是最先进的，但不能否认她所掌控的公司在销售渠道是最完善的，对市场终端的控制力度上是最强大的。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缘故，她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成为著名的企业家，这点不能不让人佩服。
宋援朝这一次对销售公司动手的真正原因也是如此，何况宋援朝很清楚，目前的市场竞争还远没到最严峻的时刻，别看现在市场上各类产品你来我往，相互间竞争热闹非凡，但现在都是国内自己的品牌的争夺，真正的国际大鳄还没下场呢。
等到再过几个月，明年二月份的时候，申美就会成立。
这个消息宋援朝已经从自己的渠道听说了，申美的成立代表着什么旁人或许不清楚，但宋援朝作为过来人是最清楚不过的。
这家投资高达1.4亿美元的申美公司成立后，标志着国际饮料巨头可口可乐正式进入中国，接下来就是百事可乐和其他品牌的出现，当两大可乐公司携手闯进中国市场后，必然会掀起一股风暴，对于中国饮料市场带来的影响和冲击巨大无比。
此外，还有日资、台资等各类企业，也会给司特的方便面产品也会带来极大冲击。别看现在司特在饮料市场和方便面市场风头无二，可宋援朝很清楚一旦放松警惕，手里看似庞大的市场转瞬就会失去，对此一点都不敢大意。
综合考虑到这些因素，销售公司的调整势在必行，业务部直接下沉，成立省级分公司就是销售公司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当然考虑到在不影响目前销售公司运转的情况下，目前销售公司八大业务部暂时不会取消，销售公司将在一段时期内采取业务部和省级销售分公司并存的方式来推行这项工作。
由于省级销售公司的即将成立，各省销售分公司的负责人人选要求尽快确定，孙耀良为此在销售公司内部召开了会议，宣布了集团的这项决定，同时希望各业务部骨干成员主动报名前往各省筹办和建立销售分公司。
何骁兄弟俩就是为了这件事在商议着，何伟有何伟的想法，和弟弟何骁相比，何伟相对稳重一些，不过稳重的另一种说法也就是相对保守。再加上他的孩子还小，家又在金陵，一旦去了外地就成两地分居了，所以有这样的顾虑。
不过何骁和他二哥不一样，何骁的性子更外向些，脑子里想法也多些，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在丢了工作后琢磨要干破烂王的行当了。
虽然现在何骁已经是主管级别的销售人员，可何骁这些年一直都有要想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想法。
他在销售工作上的能力很强，工作也非常出色，可从销售公司成立到现在，何骁干的都是具体销售，是在领导安排下的实际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何骁一直有着想独当一面，从实际的销售转变销售管理的想法，可却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
恰好这一次销售公司大调整，让何骁看到了这个机会，在他看来虽然留在总部有总部的好处，可下到地方也有地方的优势，何况他现在还年轻，还能闯一闯试一试，哪怕最后失败了，总比将来后悔来得强。
至于何伟说的孩子和媳妇的事，何骁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他相信自己的媳妇会支持他，更相信自己和媳妇的感情。
再说了，他又不是和当年一样去下乡当知青，这是去外地工作，平时找时间抽空还是能回来的，而且公司方面也有规定，派驻外地分公司的干部每年都有十几天的休假，再加上年底春节期间还有半个月的假期呢。
孩子现在还小，这没关系，让自己媳妇娘家帮忙照顾一下就行了，等几年后自己外派回来，孩子也差不多要读小学了，耽搁不了孩子的成长。
还有一件事何骁没和何伟提，那就是除了这些原因外，就是孙耀良在会议上宣布的派驻外省分公司人员的补贴也是让何骁下决心的一个重要因素。
去了外省分公司，以何骁目前的级别有很大概率能更进一步上个台阶，当分公司的经理，这样不仅能让何骁有实现抱负的可能，同时外派补贴也是非常可观的。
按照公司的规定，外派补贴几乎和正常工资收入差不多了，再加上业绩奖金比例，一年干下来说不定是在总部的翻番。
随着这些年眼界的扩宽，何骁早就有了好好培养儿子的想法，在司特干的久了，他深知文化的重要性，自己就是吃了学历低的亏，所以，有可能的话等孩子大了打算送孩子出去留学什么的。
出国留学可是要钱的，哪怕何骁现在的收入不错，比起普通人来说要好许多，可相比国外消费这些收入根本就不算什么。何骁琢磨着这些年尽量多积攒点钱，给儿子未来出国做好准备，这也是他下决心报名去外省分公司的又一个主要原因。
在楼下和二哥何伟聊了许久，见何骁已经下定了决心，何伟劝说了几句无效后也就不再提了。
回到楼上的时候，媳妇已经给孩子洗完脚了，正给孩子喂鱼肝油呢，小家伙对天天要吃鱼肝油这玩意似乎有些抗拒，被媳妇捏着鼻子强行塞了一颗，盯着他苦着小脸咽了下去才算完事，接着笑嘻嘻地把他抱上床让他睡觉。
“二哥回去了？”
“回去了。”何骁也去洗漱了下，弄完后回到夫妻两人的卧室。
“二哥找你什么事？”媳妇好奇地问道。
“工作上的一点小事。”何骁还没马上和媳妇说自己的决定，毕竟这个事还没最终落实，自己虽然下了决心，可等报名后销售公司那边还要做后续的谈话和具体安排呢，何骁准备等全部落实后再和媳妇交底。
何骁家的也没在意，哦了一声就在何骁身边躺下，何骁顺手伸过去把媳妇搂在怀里，轻轻摸着她的长发，心里突然有那么一丝愧疚，不过很快他又笑了，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决定是对的，他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自己这个家，为了媳妇和孩子的将来啊！

第778章 实际
全国28个省（自治区）3个直辖市。
除去台海外，就是27省（自治区）3个直辖市。
3个直辖市市场暂且不提，按照销售公司的计划，这将直接归属销售公司总部负责，至于剩余的27省中，蒙、藏、疆、甘、青这五省（自治区）由于地广人稀和市场消费能力的缘故不单独设置分公司，而是由临近的其他省级销售分公司代管。
所以按照上面的原因设立销售分公司的应该有22处，而且其中苏省比较例外，因为金陵作为苏省的省城缘故，苏省同样不直接设立销售分公司，而是由目前总部的业务部来重新调整后进行管辖，那么最终设立的销售分公司是21个。
21个销售分公司，每个销售分公司的岗位设置是这样的。
分公司经理一人，分公司会计、出纳各一人，下属销售人员按省内市场地域划分大约五至七人左右，办公室人员一至二人负责日常的行政、人事工作，统计员二至三人负责订单接受、制单、制表、仓储物流沟通等工作。
仓储物流方面由物流公司负责，不属于销售分公司，但又属于集团的一个整体，在销售公司正式成立的同时物流公司方面也会在各省进行仓储配置和人员设置，其实在之前物流公司已经这么做的，不过没那么完善罢了，现在趁着销售公司的成立正好也是对物流公司网络覆盖和扩张的契机。
这样算下来，一个分公司最少的人员配置是十一人左右，多些在十五人左右。当然这个数字不是定额，只是目前初步设置的人员组成，未来会根据实际情况再进行调整。
以最少的人员配置来计算，21个销售分公司需要的人员就要达到231人之多，就算按照平均起码也需要273人左右。
以目前销售公司的总人数相比，这么多人肯定是达不到这样比例的，现在八个业务部的人员加起来也只不过100人左右，就算把销售公司其他岗位人员全部加上也没超过200人。
销售公司总部的人员结构和稳定必须保证，宋援朝和孙耀良说过，销售公司的调整是必须的，可也不能因为销售公司的调整影响到现在正常的销售工作。再加上本省市场和直辖市的销售任务，这部分的人员绝对不能动，此外还有负责目前经销商网络的维护，这些人也得留下来。
为了这一次销售公司的变动，孙耀良可是绞尽脑汁，设计了好几套方案最终才确定下来。
按照他目前的计划，是先从销售公司内部抽调一部分骨干，再加上从去年和今年司特招聘或刚中专毕业的人员中选拔部分，然后再在分公司所属当地进行招聘人员来设立。
其中内部抽调的骨干是重心，这些人未来是销售分公司的核心人员，毕竟他们都是从销售公司出来的老人，无论能力还是对工作的熟悉各方面考虑都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孙耀良的想法不错，可实际操作中他却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主动报名的人数比自己预料中的少许多。
原本他觉得再怎么样至少也有一半人能报名吧？毕竟这一次销售分公司的成立公司给出的力度是非常大的，只要主管级的人员报名，去外省分公司直接就可以担任经理职务，普通销售报名也能升为主管级别。
此外，去了外省分公司，公司负责住宿，不需要自己去找房子。除去职务和工资的提升外，公司还给予了驻派外省的额外补贴，这个补贴数额可不小，一个月算下来快和正常工资差不多了。
其次，外省分公司的是有一定自主权的，公司方面会按照实际情况对各省分公司下达销售任务，按照销售任务和回款比例进行考核，换句话来说只要你能干的好，分公司业绩增长的快，业绩奖金会非常丰厚。
最后，集团总部还承诺过，但凡在外省分公司做出成绩的人员未来会有优先晋升的资格，各分公司上轨道后，销售公司这边会直接取消总部的八大业务部，转为按大地区划分的总监制，这些地区总监的人选大部分会在分公司经理之中产生。
但就算这样，截止到报名之日，最终报名的人数依旧寥寥无几，看着手里的这份名单，孙耀良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
坐着想了好一会儿，孙耀良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不一会儿来到了宋援朝那边。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宋援朝说请进的声音，孙耀良推门走了进去，正在听电话的宋援朝见是他来了微微向他点头，示意他先坐。
孙耀良也不是外人，给宋援朝做了个手势让他先忙，走到一旁熟门熟路地找出茶杯茶叶给自己泡了杯茶，等茶泡好，端着茶杯在宋援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宋援朝的电话也打完了。
“找我有事？”
“有点事，你先看看这个。”孙耀良把手里的名单往面前一递，宋援朝接了过去。
拿起看了一眼，是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数不多，也就二十四人。
看着这份名单，宋援朝有些疑惑地向孙耀良投去询问的目光，孙耀良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告诉他这是销售公司刚刚整理出来的关于省级分公司报名名单。
“这人数有点少了呀，我记得你们八大业务部的人员加起来都要破百了，怎么才这么点人报名？”
“可不是么。”孙耀良摇头道：“我本来以为再怎么着至少也有一半人吧，可现在四分之一的数字还不到，这样的话销售分公司的架子都搭不起来。”
宋援朝点点头，没说话，顺手递了支烟给孙耀良，继续听着他往下说。
孙耀良道：“刚才我想了想，虽然之前给他们开会都说过分公司的重要性和集团的决策，而且着重提了提去分公司的优势和好处。不过我还是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观念的问题……”
孙耀良伸手朝着脑袋指了指：“这个观念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地方观念，不少人不想离开自己家去外地，除了有些人自身家庭的原因，还有故土难离的考虑。在家千好万好，出门在外千难万难，这种顾虑恐怕不少。至于第二个就是他们本来在现在岗位上干的好好的，如果去了外地就需要一切重头再来，虽然有成功的可能，同样也有失败的可能，许多人怕承担这个风险。”
孙耀良的话说的没错，现在还不是十几二十年后，人才的流动性很强。如今大部分人一般都在自己所在的城市中工作、生活，就算因为工作必须的原因往往也就是出差而已，一去其他地方呆上好几年，对于这样的安排从心里就有抵触。
当然，也有许多人离开家乡，去城里或者外地打工的。就像这两年城已经冒出了不少，去外面街头逛一圈，往往能在热闹的地方看见有穿着不怎么样的农民工三三两两蹲坐在街边，马路牙子上摆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油漆”、“木工”等字样。
至于在鹏城这样的地方，外来的打工仔打工妹就更多了，可是别忘记这些人和有单位工作的人是不同的，他们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农村户口，农村的条件差，收入低，为了改善生活，或者用这种方式闯一闯世界，从而改变自己的人生，这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但销售公司的人员却是企业的职工，他们是有正常工作的，也是城市户口，自然就没那些打工仔打工妹的想法了。在这些人看来，既然现在的工作不错，何必去外地呢？去了外地哪怕就算有好处，可同样也有风险。无论是个人家庭原因，还是因为害怕对现在的工作、生活的改变，都会让他们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孙耀良提到的这种观念要彻底改变是需要时间的，等过了十几二十年后，随着社会的进步和人的思想改变，这样的观念才会得到扭转，但现在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着。
“我之前有些想的简单了，没考虑到这点，这责任在我……”孙耀良对宋援朝如此说道。
“这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马上就要年底了，各省销售分公司的人员必须尽快确定下来，这个事拖不得。”宋援朝神情严峻道。
“我明白，所以我才会过来和你说这个事。”孙耀良把手里的烟点起，抽了两口道：“我前面考虑过通过直接选派的方式抽调人员，但仔细一想还是否决了。因为这样做虽然能解决目前的问题，可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这样安排下去工作效果不好。”
“本来按照我的计划，21个销售分公司至少配备三到四个老人，一个经理，再加两到三个业务人员，财务、出纳和统计、办公、行政这些岗位倒不是大问题，这些岗位可以在地方招聘，而且管理上也不难，未来会由销售公司总部和集团资产管理部、行政部进行联合管理，分公司方面只是日常工作安排，人员招聘后趁年底期间统一来总部培训两个月就能上岗。”
“但关键还是经理和业务人员的组成，我们是销售公司，主要的工作任务也是以销售为主。按照目前的报名人数，充其量也就是满足一个销售分公司经理人员的岗位需求，至于业务人员根本不足。”
“销售工作和其他工作不一样，需要一定的实际经验和能力，不是新人马上就能上手的。按照之前的配备是以老代新，至少保证一个分公司有足够的成熟业务团队，可现在这样子……”孙耀良苦笑了下，无奈地摊开双手。

第779章 酒味
宋援朝没有说话，继续等着他往下说。
他和孙耀良是老同学老朋友老同事，非常清楚孙耀良的做事风格，他既然来找自己恐怕已经心里有决定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报名的人中主管级别的比例太少，大部分都是普通的业务员，而且还是后来进入销售公司的业务员居多。”孙耀良叹了口气，他的意思很明白，老业务员因为干的久，手里的业务量和渠道更完善，一旦去了外地之前的人脉渠道恐怕就要放弃了，一切都需要重头再来，这对于老业务员，或者说业绩比较好的业务员是不利的。
正因为如此，这些人的主动性不强，而那些业绩相对普通，或者手上人脉渠道少的业务员就不一样了，他们也许觉得这对自己是一个机会，去了外地或许会能改变这个局面。再加上公司又有政策，只要去了外地就能升职，如果继续留在总部的话，凭着他们的成绩根本就比不上那些老人，想升职不知道得等到那年呢。
可这样一来，就使得外地销售分公司的整体业务水平能力会打折扣，孙耀良需要的是能够独当一面的精英，需要他们在分公司成立后能够迅速打开局面。按照目前的人员结构，他是非常不满意的。
“这个问题不解决，销售分公司的架子搭不起来。”孙耀良说了这么一句话，接着道：“所以我打算改变一下，先从销售公司总部强行抽调有力量的团队下放到各分公司进行筹建，同时对集团下属各部门、分厂进行内部招聘，看看是否有合适的人员可以使用。”
“对外招聘，人员到位后的培训需要时间，而且这些人员对于我们公司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从内部进行招聘会省却些这些问题的存在。当然了，对外招聘也是必不可少的，双管齐下很有必要，换句话来说就是先架子搭起来，把事做起来，其他的问题再一步步解决，你觉得怎么样？”
“你这个抽调人员筹建是长期还是短期？”宋援朝问了一句。
孙耀良笑了笑道：“名义上当然是短期，这要照顾大部分人的想法，但实际上却看情况再定。如果我直接说长期的话，等于否定了之前的方案，政策朝令夕改不是什么好事，也会给这些人带来压力。”
“一旦人心散了，这团队就不好带了。不过后面的操作可以变通一下，如果在筹建过程中，有人自愿留在外地分公司干的话，总部这边当然欢迎，你觉得呢？”
宋援朝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朝着孙耀良虚点几下：“这个办法不错，用实际打消有些人的顾虑，可以试试。”
“那行，如果你没异议的话我就这样调整安排了。对了，集团内部招聘的工作还得你这边和总经办打个招呼，这个就不是我能管得着的范围了。”
“你这家伙，你回家和你那口子说一声不就得了，还非得跑我这来绕一圈？”宋援朝笑骂道，要知道总经办是应安妮负责的，孙耀良和应安妮可是两口子。
“那怎能一样？”孙耀良认真道：“公私分明，这可是公事，你是董事长，不和你说我和老婆私下说算什么？再说了，要是不经你点头我这么操作，你知道后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滚你的！”
孙耀良越说越离谱，宋援朝拿起桌上的废纸团成一团就冲他丢了过去，这小子脑袋一歪就避了过去，嘻嘻哈哈的冲宋援朝挥挥手直接就跑了。
孙耀良走后，宋援朝想了想打电话把郑国元喊了过来，和他说了下销售公司的这件事。
郑国元听完宋援朝的讲述后表示对孙耀良的安排赞同，从目前情况来看这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既然郑国元这边没问题，宋援朝就指示郑国元和总经理露丝、副总应安妮那边再沟通一下，然后由总经办协助销售公司来操作后续的内部招聘事宜。对了，招聘外还有内部培训呢，总经办方面这个事也要负责起来，尽快安排相关行政、人事部门去和销售公司协调做好准备。
“对了老郑，还有个事，你看看这个。”说完了销售公司的事，宋援朝从抽屉里取出一份东西来递给郑国元。
郑国元接过翻开，看了第一眼就愣住了，下意识抬头朝宋援朝望去。
宋援朝微微对他点头，郑国元的神色有些复杂，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低头看下去，大约十来分钟后合上了手里的东西。
“没想道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郑国元感叹道。
“老郑……？”
郑国元摆摆手：“我没事，这个事早点晚点终究要来，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只是有些伤感罢了。”
宋援朝起身，走到郑国元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你能这样想就好，而且这个事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是呀，的确是好事。”郑国元笑了笑，但宋援朝看得出他的笑容中带着一抹苦涩。
这是一份司特公司全资收购新优民厂的申请，也就是说一旦市里同意了这个报告，那么新优民厂就会成为司特的一份子，优民厂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其实从目前来说，新优民厂早就名存实亡了。自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后，新优民厂的日子就不好过，江大海接手前厂里的情况已是一团糟，无奈之下求到了宋援朝这边，宋援朝趁此机会就和江大海以劳务方式和新优民厂签订了协议，并且一起拿下了新优民厂原来的福利房烂摊子。
两年多的时间，新优民厂看起来似乎还算不错，但内部的矛盾一直没有解决，再加上因为厂子的员工通过劳务方式实际上已经成了司特的员工，整个优民厂已经没有了自有产品可言，除了手上的厂房和放在那边吃灰的设备外，完全就是一个空架子。
双方劳务方式合作，虽然维持了优民厂依旧存在到现在，可也因为劳务方式的原因使得优民厂人员对本厂的归属感越来越弱，再加上同工不同酬的因素，他们本人也不满自厂的做法，更迫切希望能够成为司特的真正一份子。
在不久前，江大海主动找到宋援朝，提出了优民厂并入司特的建议。江大海也不傻，作为干了这么多企业领导的老人，有些事嘴上不说心里却和明镜似的，而且他去优民厂的任务说起来也算是完成了，当初他从局里又一次回到企业，主要的原因就是稳住优民厂糟糕的局面，让优民厂的职工们能够有一条出路。
现在结果虽说有些差强人意，可这也是他做到最大限度的能力了。再加上厂里的职工包括一些干部对于并入司特都持支持态度，他这个一把手顺势推动一把，也算是在任期中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投桃报李，宋援朝也对当初局里对江大海去优民厂“救火”的承诺做了保证，这样一来江大海心里的最后一快石头也算落了下去。没有顾虑的他主动就向上级领导提出了并入司特的建议，经过上面的讨论后，这个方案已经通过，宋援朝给郑国元看的这个东西就是在方案通过后，由司特方面做出的收购申请。
现在的优民厂前身是老优民厂和泉林厂，而泉林厂的老厂长是谁大家心里非常清楚，正是郑国元。
当年郑国元雄心壮志，一心要把自己的厂子发展起来，只可惜最后因为种种原因功亏一篑，而泉林厂在郑国元离开后也和老优民厂合并，从而成为了现在的新优民厂。
而如今新优民厂也将消失，彻底成为历史，对于郑国元来讲是心情非常复杂的。
“老郑，这个事你去办吧，全权交给你了。”宋援朝轻声对郑国元道。
郑国元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宋援朝一眼，很快就明白过来宋援朝的用意。
“谢谢……”郑国元抿着嘴说了这么一句，用力点了点头。
宋援朝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拍了拍郑国元的肩膀，郑国元站起身深深看了宋援朝一眼，目光中带着感激，伸手和他握了握，松开后转身离去。
1986年年底，司特公司收购优民厂的申请得到了批准，司特方面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对优民厂资产的全面收购。
从而，优民厂，包括这家厂前身的老优民厂和泉林厂彻底成为了一个历史，退出了舞台。也许再过十几二十年，金陵的一些老人会记得会有这么两家厂子的存在，但年轻人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一切了，尤其是当年曾经火红一时的泉林厂。
收购完成的当日，郑国元代表司特公司签字，当最后一笔写完后，郑国元心里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放下了。
当天回到家，意外的在自己家门口碰上了等着他的两个老伙计刘德和肖强。
“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找你喝酒呢。”刘德提起手里的两瓶好酒示意了下，边上的肖强也乐呵呵地亮出了刚买的盐水鸭和卤菜。
郑国元一愣，接着就笑了，招呼两位老伙计进屋。
到了屋里，取出碗筷杯子，把菜弄好，打开酒倒了满满三杯，郑国元举起其中一杯对两位老伙计道：“来！干杯吧！”
“干杯！”
大家没多说，一起把酒杯碰了碰，郑国元笑呵呵地抬手把杯里的酒仰头一口干下，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明明是最好的五粮液，怎么喝在嘴里会有一丝苦涩呢？而他的眼角也不自觉地在这时候有些湿润了……

第780章 大吉大利
鹏城，盛华电子厂，刚抵达鹏城的宋援朝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身边陪伴的人是总经理沈祥生。
在宋援朝的面前，摆着一个比烟盒还小些的玩意，这个玩意是一个简陋的电子设备，外壳是用很普通的塑料拼接而成，缝隙中还能看见里面的电子元件。
在设备的横面是一块液晶屏，液晶屏下方的左边是两个按钮，右边有四个方向键，分别代表前后左右。
翻过身，后面有个槽口，可以装一节5号电池，侧面靠上方的位置有个小小的指示灯。
宋援朝拿起这个东西把玩着，别看这个东西简陋，却是目前国内第一台中文寻呼机，而且是盛华自主研发和设计完成的中文寻呼机。
把玩了一下，宋援朝伸出手，再一旁早就有准备的沈祥生连忙把一节新的电池递给了宋援朝，宋援朝接过电池装进了背后的槽口，然后翻过身按下了开关键。
按下，却没什么反应，沈祥生在一旁连忙提醒宋援朝因为是试用机，用的按钮材料只是凑合，需要点力度。宋援朝再按了一下，这一次用力大了些，寻呼机终于有反应了。
正面的液晶屏亮了起来，侧方的指示灯也开始闪烁，同时机器发出了开机的BB声。
液晶屏亮起后大约一秒钟，屏幕上闪起产品的LOGO，LOGO是花式的英文Alpha拼写，也是这款寻呼机的品牌名。
Alpha，中文换过来就是阿尔法，这个品牌是宋援朝拍板定下来的，早就经过注册了。
片刻后，LOGO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开机完成后的设置画面，宋援朝子沈祥生的指点上一步步对机器进行设置，包括年月日期、时间设置等等，弄完这些后微微点了点头。
“操作还行，屏幕亮度和清晰度也不错，该有的功能基本也做到了。”宋援朝略有满意地对沈祥生道。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宋援朝可是使用过中文寻呼机的，虽然这在他的记忆中已是很遥远的事了，但东西一上手就很快熟悉了起来。
其实寻呼机早就出现了，诞生到现在已经有了好几十年的历史，但在国内进入的时间不长，至今为止也不过短短两三年的时间。而且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目前寻呼机在国内并没有流行起来，使用者极少。
但在国外，寻呼机市场已经非常普遍，西方发达国家不说，就说香江吧，寻呼机业务已经很完善了，盛华早在一年多前就收购了一家寻呼台，进行了寻呼业务。
可一直以来，市场上的寻呼机都是数字显示，并没有中文显示。中文显示的寻呼机项目还是在宋援朝的要求下由美国公司那边在搞定了摩托罗拉寻呼技术基础上研发成功的，然后再由盛华电子进行实际成型。
说起这个中文显示，其实这种技术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只是通过计算机技术的一种运用和改变而已，可这样的技术在实际上却是非常便利的。
现在宋援朝手的这个样品还很简陋，但这个看起来简陋的玩意却是独一无二的。
拿在手里，耳边听着沈祥生对这款寻呼机的一系列介绍，宋援朝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过了片刻后，他开口询问：“实际寻呼效果怎么样？”
“内部测试没有问题，宋先生，您可以直接试一试。”
“哦，这倒要试一试，怎么试？”宋援朝顿时来了兴趣笑问。
沈祥生让宋援朝稍等一会儿，然后拿起一旁的电话拨了个号码，接通后对那边交代了几句挂上了电话。
大约5分钟后，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沈祥生接起电话听了下就又挂断了，随后把电话机拉过来放到宋援朝面前：“宋先生，您拨0158内线就行，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拨通后就按照普通的寻呼台操作留意即可……哦对了，您手上的这款试用机代号是8601，记得先呼代号。”
“呵呵，还我明白了。”宋援朝拿起电话，伸手拨通了0158内线，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对方开口就报道：“您好，这里是盛华电子内部测试寻呼台，请问您需要什么？”
宋援朝听到这个回答，前世时自己使用寻呼机的记忆顿时从心头涌起，不由得有些感慨。
当年，宋援朝记得好像还是九十年代初的时候，1991年还是1992年来着？时间太久宋援朝有些记不清了，当时他已经是电信局的正式员工，在线务当一个小干部，由于线务经常要在外面工作，单位就给他们配备了寻呼机。
最早的寻呼机是数显的，摩托罗拉经典款，大家也被它叫“BB机”，比现在自己手上的中文寻呼机要小些，大约是半个烟盒的大小，上方有一条液晶屏，背面有个夹子，可以直接夹在裤腰带上。对了，侧面还有个孔，能挂一根链子，用链子和裤袋连接避免掉落。
这台数显寻呼机宋援朝用了几年，1996年的时候局里给他换发了中文寻呼机，同样也是摩托罗拉的，随后一直用到了2002年左右，后来因为手机的配备和使用更便利缘故，这才淘汰。
当时，寻呼机的使用是非常频繁的，每天接到的寻呼或者拨出寻呼次数不少，几乎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而现在，这些回忆在脑海里突然涌现，随之一起涌现的是记忆深处的一切生活、工作的片段，令宋援朝感慨万千。
“先生您好，这里是盛华电子内部测试寻呼台……”
恍惚之间，听筒里再一次想起了对方的重复提醒，把宋援朝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定了定神，宋援朝自嘲地笑了笑，开口对电话那头说道：“你好，帮忙呼叫8601机主。”
“好的，8601机主对吧？请问您要留什么言？”听筒里传来女声的回答，同时还有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宋援朝原本打算随便说一句话的，可话到嘴边突然改变了之前想好的内容，他改口对电话那边说道：“留言：大吉大利今晚吃鸡！我姓宋，宝木宋。”
也不知道宋援朝这句留言的内容是不是让对方意外，听筒那边的女声居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依旧用柔美的声音询问道：“留言内容是：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再一次重复，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宋先生留言。”
“对的，OK！”
“好的，感谢您使用盛华电子内部测试寻呼台，再见……”
接着对方挂断了电话，宋援朝放下电话笑了起来，拿起边上的烟盒取出烟点上，刚抽了一口，摆在面前的中文寻呼机就滴滴响了起来，侧面的指示灯也在响声中闪烁提醒。
伸手取过中文寻呼机，按下按钮，上面的显示屏亮了起来。
亮起的显示屏里显示出了两行中文，上面的内容正是宋援朝刚才的留言，留言清晰显示着：“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空一格），宋先生”。
“不错！”宋援朝很是满意地点头道，一旁沈祥生的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刚才测试的方式很简单，也就是通过盛华电子内部的模拟基站进行寻呼测试，打电话给寻呼台（接电员），然后通过寻呼台在设备上操作输入要发送信息的内容，再通过设备把这些信息传送到模拟基站，由基站向寻呼目标发送信号，从而使得寻呼机收到信息并显示出来。
这里需要提一句，就是中文寻呼的主要关键在于两点，一点是寻呼机终端也就是寻呼机本身需要有中文显示支持，如果没有这个功能是完全达不到的。
而另一点就是寻呼中心的设备操作和信息发送了，这个从技术上来说并没有太大问题，但关键在于中文快速输入的模式。
电子计算机设备从诞生以来一直使用的是计算机语言，早期的电子计算机无论是输入信息还是显示结果都是需要非常专业的操作，尤其是命令字符信息传送，那些密密麻麻如同天书一般的专业语言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明白。
后来，为了便利使用，技术人员开发了操作界面，从而使得计算机的信息输入和显示可以通过显示屏来进行正常文字的转换，但这些文字的转换都是以英语或者其他国家的文字为主。
由于中文的特殊性，在这方面有着先天的薄弱，计算机在中文的运用比较滞后。而且中文和英文的还有一个不同，就是输入的便利和快捷，相比简单额英文字母输入，中文输入转换非常复杂，速度缓慢操作困难，一直都是一个大问题。
假如在几年前，在这个问题没解决的情况下，哪怕盛华方面做出了能够显示中文的寻呼机，可在实际上也有很难的运用。但现在不同了，随着1983年8月，国内的王永明教授发明了一个非常高效的中文输入法，从而使得中文输入变得和英文一样高效，中文寻呼机的市场运用才得到了可能。
这款输入法就是大名鼎鼎的五笔输入法，也被称为王码五笔输入法。
只要使用人员背熟了字根，掌握了这款输入法，通过键盘能够把中文速度极快输入，效率高的使用人员输入的速度丝毫不亚于英文和数字输入，这样一来，阻碍中文寻呼机实际运用的最后一个障碍就彻底消失了。

第781章 先外后内
当寻呼信息通过内部测试寻呼台发送到宋援朝手的设备上后，从而显示出信息内容，这表示这款中文寻呼机已经彻底完成了，至少在技术和实际运用上没有了任何问题。
“干的不错！”
宋援朝再一次对沈祥生提出了表扬，短短半年时间不到，盛华电子就能把从美国分公司那边完成的技术彻底吃透吸收，然后再根据宋援朝提出的要求做出样机来，其进度已经非常不错了。
虽然样机已经出来了，今天的测试结果也让宋援朝颇为满意，但真正把产品投产还需要时间。
宋援朝询问了下中文寻呼机的正式生产方面，沈祥生当即给宋援朝做了详细汇报。
产品的造型设计已经定型了，其实现在这款样机已有定型设计的轮廓，只是还很粗糙而已。
按照实际的产品定型，正式的产品外壳会采用ABS材质，ABS是五大通用塑料之一，具有较好的耐热性、较高的表面硬度，良好的尺寸稳定性、耐化学性和电性能、易于成型和机械加工等优异的综合性能。
这种材质作为寻呼机的外壳非常不错，虽然价格要比普通塑料高些，可效果却是显而易见的，而且按照宋援朝的要求，盛华的寻呼机除去最普通的黑色外，还要有其他颜色，比如适合年轻人和女性的红色、黄色、橙色等色彩。
由于颜色的需求，也是ABS材质的优势所在，外壳造型的开模已经做好准备了，一旦样机通过，就能马上着手进行。
除去寻呼机本身的外壳外，还会配备一个配套带夹子的壳体作为外配，到时候主机体可以直接插入外面的壳体，不再需要使用的时候把机器从腰带上直接取下然后再装上，这样会便利不少。
当然了，主机体的防掉落链条的配备依旧保留，而且会做一定的优化处理，做到坚固可靠美观的效果。
至于寻呼机的本身，重要的就是内部的零配件了。这个比较麻烦一些，机器的通讯芯片和一些零配件国内无法生产，盛华方面也没有这个能力，只能依靠国外进口和定制。
沈祥生告诉宋援朝，目前这些只能通过欧美、日本、台海几个地方进行产品供应，而且成本较高。
按盛华电子对这些供应商提供的零配件对比，摩托罗拉的通讯芯片技术最好，可在相比价格和实用性方面日本方面的优势却是最大的。
经过测试，盛华电子提出了两个方案，一个就是采用摩托罗拉的通讯芯片，第二个就是采用日本的通讯芯片，但无论用哪个都需要定制生产，而且产量只有达到一定程度的数量才能降低成本。
宋援朝对此没有马上做决定，他打算让盛华电讯和美国公司分头和对方进行接触，看看洽谈后的结果再做选择，毕竟这是关系到整个寻呼机业务的发展关键，必须谨慎。
此外，就算解决了零配件和关键的通讯芯片问题，中文寻呼机的成本也会很高。按照沈祥生的计算，如果仅仅只是数字寻呼机的话，由于通讯芯片已经很成熟，生产的厂家也不少，相比成本会低许多。
大批量投产，数字寻呼机的成本盛华电子方面可以压到一台80元左右的成本，但中文寻呼机就不一样了，按初步估算成本起码要达到300元左右的高位，这个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宋援朝不置可否笑笑，300元？高么？不高也！
别看目前国内的人均收入比几年前要高了不少，像沪海、燕京这样的大城市，普通上班职工的平均月收入已经超过了120元，收入高的200元也有，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至于鹏城这边就更不用说了，普通打工仔打工妹只要肯干，一个月拿到这个数是轻而易举的，如果是管理层的工作人员，再翻几番也没问题。
宋援朝当年用寻呼机，无论是普通的数显还是后来的中文机都是单位配发的，没花他一分钱。但作为电信部门的工作人员，宋援朝对寻呼机的价格还是有相当的了解。
如今国内数显摩托罗拉经典寻呼机价格大概在750元左右，这个价格几乎是一些工资高些的群体4个多月的工资收入了。至于中文寻呼机盛华还刚刚研发出来呢，还没正式投入市场，但宋援朝却记得刚刚上市的时候，一台中文寻呼机的价格可是4000元左右，简直贵得离谱。
可就算这样，寻呼机在国内的销售依旧火爆之极，在九十年代初，尤其是1992年到1994年这三年里，寻呼机市场每年的销售增长比例极其惊人，仅摩托罗拉一个牌子的数显寻呼机年销售数量就达到了百万之巨。
就算是现在香江一地，寻呼机的价格也不低，从这点来说成本略高些对于盛华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
盛华要的是市场，要的是先手，尤其是现在盛华已经先一步搞出了中文寻呼机，相比历史上摩托罗拉根据中国市场需求在九十年代初才发现这个问题，从而针对性地推出中文寻呼机，盛华这一步已经早就走到了前面。
突然，宋援朝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现在国内市场就连数字寻呼机都没有起来，其关键当然是因为国内的消费能力还没达到一定程度，再加上寻呼机这个新兴事物的出现还未被大部分人给接受，还有寻呼台的建立和设置也需要时间去覆盖完善。
不过海外不同，比如香江、台海、日本、南韩这些地区和国家，他们的寻呼机市场已经逐渐成熟了，使用的用户群体较大，但他们所使用的寻呼机依旧是老式的寻呼机。
就拿香江来说吧，目前就连数显寻呼机都是刚刚出来不久，前几年香江的寻呼台还不能直接发送留言信息呢，只能通过接到寻呼信号后由机主回复寻呼台报上寻呼号才能得到寻呼信息。
如果把中文寻呼机先在这些地区、国家进行推广，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销售方向，等过上一两年，国内寻呼机市场逐步完善，再打个回马枪，大举杀入正好。
盛华在这方面的优势就是中文寻呼的技术和专利，虽然这个玩意从技术方面来说并不算稀奇，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捅破一层窗户纸的事，可谁让盛华走在了前头呢？
何况，这个技术目前是握在美国公司手上的，盛华电讯方面是通过名义上的“技术转让”获得。因为美国公司的存在，产品打入这些市场也没有任何问题，香江作为盛华电讯的本土所在再加上盛华原本就拥有自己的寻呼台，操作起来最为便利。
就算是日本、南韩这两家国家也没丝毫问题，美国爸爸的产品要进入市场，当儿子的敢反对？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嘛。
何况宋援朝还想到了一点，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和日本的供应商进行合作，通过技术授权的方式共享这个市场，同时从对方手里获得通讯芯片和其他零配件的采购优惠。
甚至宋援朝还琢磨也许可以直接用技术交换拿到通讯芯片的生产技术，包括生产流水线什么的，如果这样的话就更好了，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试试无妨，万一呢？
至于中文和日文、韩文的转换，在技术方面就更没问题了，宋援朝当即指示沈祥生，让盛华电子尽快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沈祥生也是聪明人，一听就马上明白了宋援朝想干什么，答应之余一脸佩服的模样，倒让宋援朝有几分小得意。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沈祥生拿起电话听了听，片刻后把电话交给了宋援朝。
“宋先生，您的电话。”
“我的电话？谁打来的？”宋援朝一愣，这不是他的办公室，他今天来盛华电子是来看产品的，所以现在坐着的是沈祥生的办公室，怎么会有找自己的电话？
“李副总工……”沈祥生笑笑道，把电话递给宋援朝，随后很知趣地冲门口指了指，先出去了。
宋援朝接过电话放在耳边，沈祥生口中的李副总工是谁他当然知道，当即就对电话那边笑呵呵地说道：“李叔，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您不是和我董阿姨去香江了么？”
“你小子可让我好找！”李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他的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声：“我前面给你家燕子打了电话，她告诉我你去鹏城了，我一琢磨就知道你肯定去盛华电子了，这不就打给了老沈问一问，没想你就在他办公室。”
“哈哈哈，李叔您还猜的真准，对了，您找我有事？”
“好事！”李叔在电话里笑道：“大琪他老婆刚生了，儿子！七斤二两，哈哈哈！”
“真的？太好了！”宋援朝欣喜道：“恭喜您了，恭喜您当爷爷了，您可算了了心愿了。对了，大琪呢？小丽怎么样？还好吧？”
“都好都好，现在这边忙着呢，我这个老头子给亲朋好友打电话一个个通知呢，你小子之前可是说过要当孩子干爹的，这不特意和你说一声这个事，行了，事也说了，你就先忙你的吧，小丽还要在医院里呆两天，其他事等出了院再说……”
说完，李叔就挂上了电话，宋援朝放下电话后脸上也满是喜色，自己几个兄弟中他和李大琪还有秦正国的感情是最好的，现在李大琪也当父亲了，宋援朝真心为他高兴。

第782章 看法不同
原本宋援朝是打算在鹏城多呆几天，处理一下盛华电子的事就回去的。
可没想郑丽突然就生了，接到李叔的消息后，宋援朝乐呵呵地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给林燕去了电话。
他告诉林燕自己要去一趟香江，已经提前一步得知消息的林燕当然理解，如果不是她在沪海脱不开身，再加上闺女还小，她就和宋援朝一起过去了。在电话里林燕告诉宋援朝自己这次就不过去了，让宋援朝替自己给李大琪夫妻祝贺，另外李大琪孩子的礼物她早就准备好了，就在香江家的保险柜里放着呢。
这个事宋援朝倒不清楚，林燕不说他还不晓得呢。没想到林燕早就有了准备，这倒省去了宋援朝挑选礼物的麻烦，刚才宋援朝还在琢磨着给孩子带什么礼物好呢。
和林燕在电话里聊了会儿，挂断后宋援朝又打到了金陵郑国元那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郑国元。
郑国元一听也是又惊又喜，宋援朝在电话里问他要不要马上飞来鹏城和他一起去香江，郑国元考虑了下后拒绝了这个建议。
一来优民厂的收购刚刚完成，许多后续工作郑国元还没处理完，他走不开。
二来，他和宋援朝不一样，他如果要去香江的话得提前办手续，现在香江还没回归呢，内地去香江的通行证办起来比较繁琐，从申请到下来再过去得不少时间呢，就算有司特公司出面也要几天才能完成。
反正已经知道了消息，也从宋援朝那边得知郑丽和孩子都好，他这个当大舅哥的也就放心了。拜托宋援朝帮自己把心意带到就行，等郑丽和孩子回鹏城，自己这边的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直接去鹏城看看他们就行了。
宋援朝第二天就过关去了香江，刚出关就看见了秦正国派来的车在关口外不远处等着自己。
上了车，先去了家里，把行李收拾了下，去房间打开保险柜取了给孩子的礼物，然后再坐车去了郑丽现在的医院。
郑丽生产的那家医院宋援朝熟悉的很，因为林燕之前生闺女就是在这家医院，当初应彩霞生孩子也是这家医院。
熟门熟路到了地方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李大琪在医院陪护着呢，病房里郑丽躺在病床上，李大琪坐在一旁和她说着话，边上还有一个摇篮，两人的目光望着摇篮里的婴儿，满是幸福。
“恭喜恭喜！”敲开门，宋援朝笑呵呵地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鹏城么？”见是宋援朝来了，李大琪意外地站起身，郑丽也下意识地要坐起。
“别动别动，刚生完孩子好好休息。”宋援朝连忙阻止，笑呵呵道：“昨天李叔给我打了电话，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么？再说我还是你家小子的干爹呢。”
说着，宋援朝把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给，祝你们喜得贵子，孩子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呵呵，谢谢谢谢……”初为人父的李大琪乐呵呵地接过了宋援朝的礼物，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顺手打开一看里面的物件顿时一愣，随后就忍不住对宋援朝道：“我说援朝，你这个礼物……”
“燕子帮忙准备的，你和我什么关系？再好的礼物还能大得过去我们的交情？再说这可是给我干儿子的。”宋援朝摆摆手道。
李大琪默默点头，就把礼物给收了起来，顺手递给了郑丽。
“小丽，你大哥暂时来不了，他电话里让我告诉你好好做月子，家里父母那边都已经打过招呼了，放心好了。等出了月子，带孩子回鹏城，你大哥和父母再抽时间过来看你和孩子。”
“谢谢宋大哥。”郑丽感激地说道。
宋援朝俯身看了看孩子，孩子刚出生一天，正睡着香甜呢。
小家伙还没长开，但五官有着李大琪和郑丽的模样，而且取了两人的优点，等长大了肯定是一个小帅哥。宋援朝忍不住夸赞了几句孩子真漂亮，李大琪乐得嘴口合不拢了，郑丽心里更是异常高兴。
坐着聊了一会儿，门口传来动静，回头一看是李叔和董阿姨来了，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援朝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进门看见宋援朝在，董阿姨很是欣喜，李叔意外之余又觉得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们昨天通过电话，两家的关系不用说，说多了就客气了。
“刚到一会儿。”宋援朝起身让坐，董阿姨把手里的保温桶放下，随口问宋援朝饭吃了没有，她煮了鸡汤过来，要不喝一碗？宋援朝哪里会喝呀，他可没脸和孕妇抢鸡汤喝，这玩意可是给郑丽的。
说了几句话，宋援朝见房间里人多又忙，而且等会郑丽还要给孩子喂奶呢，就先出去了，李大琪跟着一起走出了病房。
“晓芸是不是也在这？我过去看看。”
“对，就在前面，我带你过去。”李大琪说道，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李晓芸也马上要生了，算时间最多半个月，所以这次郑丽住进来的同时李晓芸也一起住了进来。
两人去了李晓芸那边，刚睡醒的李晓芸正有点无聊地躺着那边看天花板呢，见到自己大哥和宋援朝一起来了，高兴地一翻身就下了床，速度之快让宋援朝吓了一跳。
“你这丫头急什么呀，这么大的肚子小心点。”
“哎呀呀，我都无聊死了！”李晓芸一见宋援朝就埋怨道：“我爸妈没来前还好，这一来就把我给盯的死死的，连这个门都不给我出。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简直和坐牢一样，刚才还喂了我一大碗鸡汤，你说我嫂子刚生了侄子喝鸡汤也就算了，我喝什么鸡汤呀？我还没生呢，这不是养猪么？还不够嫌我胖的呀。”
宋援朝和李大琪听了同时哈哈大笑，父母关心子女也是正常的，而且李晓芸和郑丽的产期接近，恰好为了照顾儿媳妇和女儿，老两口一商量直接就先过来了，郑丽也就算了，倒是有些为难平时风风火火的李晓芸了。
“忍忍吧，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宋援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李大琪坐在另一边。
“还能怎么样，等着生呗，肚子这么大了还不下来，真是麻烦。援朝哥，你说要不要直接剖腹产得了，再这样等下去我都要疯了。”
“瞎胡闹！”李大琪在一旁瞪了妹妹一眼：“好好的动什么刀子？再说也没几天了，你就给我安安心心地呆着，忍过去就好了。”
“哼！你又不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李晓芸不满地朝自己哥哥翻了翻白眼，接着问起宋援朝怎么突然过来了，宋援朝就说了说他昨天正好在鹏城呢，接到李叔的电话后安排了下就直接过来了，反正原本就有计划来一趟香江，只不过因为郑丽提前几天生产早了些过来而已。
问起宋援朝在鹏城的事，宋援朝就说起了寻呼机的情况，反正李家兄妹也不是外人，尤其盛华电子还是李大琪负责的盛华电讯下属企业，这个事本来就要和他商量呢。
宋援朝和李大琪聊着寻呼机的事，顺便宋援朝和他说了说关于通讯芯片和日韩、香江、台海市场的设想和内地市场未来的构思，李晓芸在一旁饶有兴趣地听着。
听完宋援朝的讲述，李大琪思索了下道：“从外围市场入手倒是一个机会，而且你刚才也解释了，技术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怎么打进市场恐怕有点难度。香江也就算了，其他地区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合作方，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寻呼营运公司，这是一个大问题。如果和现有的寻呼机品牌合作，还牵涉到设备的竞争方面，这个得谨慎些。”
“你这个考虑没错，我也想到的，所以目前得做先一步的接触再做决定，现在只是一个设想，具体的方案要再完善，另外不确定的因素也有很多，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李大琪点点头：“的确是这样，不过日韩市场还有台海市场我们都不熟悉，这项工作我没办法负责，需要找一个熟悉当地市场并有一定专业和能力的人，这个人比较重要。”
李大琪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宋援朝表示赞同，但这个事目前还没最终确定下来，不是太急，可以先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再说，再加上这些地区、国家那边的沟通渠道也要先一步了解才能进行。
“援朝，你真觉得这玩意在国内有前途？”突然，李大琪问了这么一句。
宋援朝笑问：“怎么？你觉得寻呼机的市场不乐观？还是觉得这个市场没有潜力？”
“这倒不是。”李大琪摇头道：“香江这边的寻呼机市场还是不错的，可海外是海外，内地是内地，内地寻呼机1983年早就有了，到现在为止都三年多了，可是真正用这玩意的人你见过几个？”
“东西是好东西，但是关键这玩意太贵啊！现在普通的一个机器价格不便宜，就算买了机器还有入网费和月租费呢，盛华电讯和内地邮电部门的合作是我负责的，这个费用情况我最清楚不过，所以……”
说到这，李大琪苦笑着又摇了摇头。

第783章 追逐
“哥，这费用有多少？我不是很清楚。”一旁的李晓芸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李大琪想了想对李晓芸道：“每个地方稍有不同，我就拿羊城这边举例来说吧，购机费和入网费目前大概是1500元，开户费50元，还有一个选号费好像是30还是50来着？另外每月的月租服务费是30元，这样算下来要买个寻呼机至少得花1600元左右才行。”
“有个关键，每月的月租服务费可是月月都要交的，30元对普通人来说可不是小数，要知道几年前普通人干一个月的工资也就30左右，你说这么贵谁能用得起？”
“这还真是，够贵的！”李晓芸没用过这玩意，一听之下也觉得够贵，想了想又问：“这个购机费和入网费是合在一起的？分开计算是怎么算的？”
“带机入网的话光入网费目前是700元左右吧，这样算下来剩下的就是机器的费用，每个地方的标准不一样，有高有低，但大致相差不多。”
“光是机器的采购价呢？你这个报价是寻呼台的价格吧？”
“是寻呼台的价格，其实入网费收费是和邮电部门分成的，寻呼台只占一半比例，不过月租服务费大部分是由寻呼台收取，邮电部门在这一块基本就占不了多少了。至于机器的成本采购价，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但我想也便宜不了，你可别忘了我们盛华自己的生产成本就放在那边，这还是数显，一旦上中文汉显就更贵了。”
听了李大琪的解释，李晓芸算是搞明白了，一时间也有了和李大琪同样的想法，觉得寻呼机的价格实在是太离谱，这个市场恐怕不合适国内市场。
宋援朝倒是丝毫不在意，他们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而且考虑问题的思路也没问题。
可他们忽略了一点，就是经济增长的速度和国内消费的潜力。
在几年前，谁能想到现在的经济状况？要知道宋援朝刚刚从大西北回来的时候，衣服裤子上还全打着补丁呢，李大琪也好不到哪里去，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件全新的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那种。
可才过去了多少年？人们的生活水平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放眼看去，除了一些内地和偏远地区，人们脸上的菜色越来越少，精神面貌也得到了极大改善。
至于穿着就更不用说了，至少在大城市里那些穿着打补丁衣裤的人已经非常少见了，大家的口袋里都有了钱，生活水平也往日不同。
社会是进步的，经济是在不断发展的，收入也是不断提高的。
这个变化是肉眼可见的，早在几年前，买一台电视机得轰动整个街道，可现在大城市里不能说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但拥有电视机的家庭比例越来越高，已经不再是稀罕物了。
最重要的是，宋援朝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寻呼机市场的未来发展，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个机会对于自己，对于盛华来说千载难逢，无如如何都要把握在手里。
反正时间还很充裕，这个事不急一时，宋援朝完全有时间好好布局。
既然宋援朝做了这个决定，李大琪也就不再反对，但他依旧认为做国内市场目前的机会不成熟，而海外市场也需要合适的人员去独当一面，这个看法倒是和宋援朝不谋而合的。
李大琪在李晓芸的病房里坐了半小时，看看时间郑丽那边应该差不多了，起身就先过去了。
宋援朝没跟着一起走，继续陪着李晓芸聊天，这丫头这些日子也闷坏了，罗阳这些天一直忙着公司的事，白天也没时间过来，只能下班后过来陪她一会儿，今天宋援朝来了正好和他诉诉苦。
问了问林燕和孩子怎么样，宋援朝笑呵呵地说了些给李晓芸听，李晓芸听了很是动心，说等生完孩子不打算在香江多呆，得回沪海去。
香江虽然好，可在李晓芸看来远不如沪海呆着舒服，就连燕京也不如。
“对了援朝哥，我回沪海后和孩子去你家住一段日子怎么样？和燕子姐做个伴。”
“行啊！你爱住多久住多久，正好帮我陪陪燕子。”宋援朝哈哈笑着一口答应，这丫头的想法他那里猜不出，不就是爱热闹么？
“哎，真想早点回去啊，都快闷死我了……”摸着肚子，李晓芸又一次感慨，还埋怨起罗阳来，说都是罗阳不好，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受这个罪？
听她这么说，宋援朝着实哭笑不得。这叫什么话，生孩子是夫妻两个人的事，怎么怪起罗阳来了？不过宋援朝是经历过孕妇思维发散的，有着充足的经验，笑呵呵地顺着李晓芸的话点头称是就行了。
陪着李晓芸天南地北瞎聊了好一会儿，见她有些疲倦宋援朝让她先睡一会，等她很快就睡着后，宋援朝起身悄悄离开病房，重新回到了郑丽那边。
郑丽也睡下了，刚给孩子喂了奶换了尿布，同样睡的香甜呢。李叔两口子早就替代了李大琪的位置在床边坐着，乐呵呵地看着熟睡的孩子，至于自己亲闺女李晓芸那边恐怕暂时已经忘记了。
宋援朝也没进去，在门口通过窗口和里面的李大琪比划了下，示意自己先离开。
李大琪冲他点点头，同时做了个手势，宋援朝表示明白。
离开医院，天色还早，现在才是下午。
这个时间点回去么早了些，去盛华总部么晚了些。
想了想，宋援朝让一直在停车场等候的司机自行离去，他安步当车打算去随便逛逛。
话说这几年自己在香江呆的时间也不算短，可实际上却没好好逛过这个时代的香江。今天反正没什么事，宋援朝准备随便走走看看，晚饭什么的到时候就直接在外面解决了就是。
这个年代的香江和后世记忆中的香江其实差别不大，除去一些还未建起的新楼和设施外，大部分样子没太多区别。
宋援朝走在街上随意逛着，有时候会停下来走进路边的店铺转转，看看里面的东西什么的，见着有趣合适的买上一件。
不知不觉中，他就逛到了铜锣湾附近，转过前面的街角，看见街头有个卖碗仔翅的小摊，摊位生意看起来很好，边上围了好几个人端着一次性的碗在吃，一时间看的有些馋了，上前也买了一碗，到一旁吃了起来。
碗仔翅，是香江的一种特色小吃，说是翅并不是真正的鱼翅羹，是用粉丝和淀粉勾芡再加高汤和其他调味品弄出来的仿鱼翅羹的东西。所以这种小吃也有“穷人的鱼翅羹”的美名，因为口感和真的鱼翅羹相似，很受普通人欢迎。
宋援朝和周边的顾客一样吸溜着，品尝着美食的味道。
正吃的津津有味呢，突然听得一声发喊，猛然周边人流涌动了起来，几个小贩连生意都不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摊子一收拾，推着车子撒腿就跑，至于那些直接在街边贩卖小商品的小贩也是一样，直接把地上的塑料布包括摆好的商品一卷，双手抱起朝着一个方向飞奔。
宋援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呢，嗖嗖嗖的身边就冲过去三辆小贩车，其中一辆居然是他刚才买碗仔翅的小贩车。速度快的惊人，都出残影了，亏得宋援朝反应灵敏，手里端着碗仔翅往左边一避，这才险些没有给撞上。
“扑街啊！”乱中，有人破口大骂，也有人慌忙闪避，更多的是一个接着一个小贩飞奔而逃，更远处依稀看见有穿着军装的警员朝着方向追赶。
“我日！大阵仗！”
宋援朝还是第一次实地看见香江警察追小贩的场面，这种场面他只有在香江的一些影视制作中看到过，两辈子却是头一次经历过。
相比其他避而不及的香江市民，宋援朝反而对这样的场面有着浓厚兴趣，他并没有马上往一旁跑避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几个小贩风一般的跑过，紧接着就跑看见一个留着短发的小贩手里抓着一个塑料大包袱，因为卷起来有些急，包袱里边跑还边漏出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玩意落在地上，可他那里顾得上这些，神色慌张地回头张望了下，见后面的阿Sir追的紧，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宋援朝最初也没注意，目光只是随意掠过，可刚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掠过后他猛然反应过来，快速又把目光转移到了年轻人的脸上。
这时候，年轻人已经跑到了宋援朝身前，他的面容让宋援朝看的更清晰了。
“居然是他？”宋援朝这时已经确定了这个年轻人是谁，一想到前世的传说和现在的事实，当初的传闻居然是真的。
梁嘉晖，这个名字后世可以说大名鼎鼎，其实就在现在也有不少人知道。
就在刚刚上映不久的《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中，梁嘉晖出演了其中咸丰皇帝的角色，从而获得了成功，因此也拿到了影帝的称号。
但没想到，据说因为这两部电影在内地拍摄的缘故，梁嘉晖遭遇了台海的封杀，无法继续拍电影的他只能去干小贩来谋生，根据后世的传闻，他就是在铜锣湾摆的地摊，没想居然是真的。
看着神色惊慌狼狈不堪，抱着包袱飞奔而逃的梁嘉晖，再联想到他在大荧屏上的模样，宋援朝是又好笑又觉得悲哀。
也不知道是人流太多还是他的运气不好，梁嘉晖身后的两个警察追的特别紧，宋援朝微微皱眉，手里端着的碗仔翅边吃边走，直接就一步插进了梁嘉晖刚跑过的空隙，恰好就堵住了已经追来的警察前方。

第784章 熟人
“哎呦！”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宋援朝插到空隙的时候，后面两个警察就追了过来，由于宋援朝突然从他们面前冒出来，两个警察一时避让不及，直接就撞了上去。
宋援朝惊呼一声，一个侧身手里大半碗碗仔翅脱手而出，直接就泼了出去。
警察连忙闪避，可就算这样也被沾上了不少，再加上碗仔翅的温度还在，吓得这两个年轻警察手忙脚乱又蹦又跳。
“搞什么呀！”宋援朝身上倒是没沾上，只可惜了还没吃完的碗仔翅，他不等警察开口就很是不满道：“大街上横冲直撞，不长眼睛呀？我的碗仔翅！还没吃几口呢就给糟蹋了！”
被宋援朝这么一阻扰，前面的梁嘉晖转眼就跑的没影了，而两个年轻警察身上好几处沾着碗仔翅的东西，一副狼狈的模样。
其中一个年轻警察试图还想继续追，可抬头一看刚才追的人早不见了，而宋援朝伸手就拽着他的同事没好气地在责问。
“扑街！”
追的人不见了，自己身上还沾满了黏糊糊的玩意，年轻警察能有好气才怪呢。他气呼呼地等着宋援朝，忍不住就追问宋援朝为什么要突然冒出来。
“你问我？”宋援朝伸手朝自己指指，一副惊愕的模样：“阿Sir，这是大街！走人的地方！你别搞错，是你们横冲直撞把我的东西给撞飞了，不应该你先给我道歉么？你这是什么态度？”
年轻警察被宋援朝说的一愣，下意识正要解释什么，可突然反应过来对方的口音有问题。
虽然宋援朝说的是粤语，但他的粤语并不流利，带着明显的内地口音，再看宋援朝的穿着打扮普普通通，年轻警察眉头顿时一皱，直接就开口问宋援朝要身份证。
“这位先生，麻烦身份证给我看看。”
“身份证？为什么？”宋援朝反问道。
“我现在怀疑你的身份有问题，请出示身份证，如果没有的话请你跟我们回警署一趟。”年轻警察一本正经的按程序说道。
这时候他的搭档把肩头的碗仔翅残渣略微清理了下，直接走到宋援朝的身后，和年轻警察一前一后把宋援朝夹在中间，一副警惕的模样。
“阿Sir，麻烦你先搞清楚刚才的事，明明是你们撞翻了我的东西，难道不应该先赔礼道歉么？”宋援朝并没有回答他关于身份证的问题，反而继续追问刚才的碰撞。
年轻警察皱起眉头，他没想到这时候宋援朝还如此硬气，非但不出示身份证还继续提刚才碰撞的事。宋援朝不提还好，一提年轻警察心里的火就更大了，要不是宋援朝刚才突然冒出来，他们两人早就把梁嘉晖给抓到了。
梁嘉晖在铜锣湾干小贩很长时间，一直和他们警察打游击，逮了几次都没逮到他，这一回原本以为十拿九稳，可又出现了意外，让年轻警察很是恼火，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宋援朝，在年轻警察看来分明就是一个内地人，弄不好还是个偷渡客，正好把没抓到梁嘉晖的火撒到他身上，哪怕他有合法身份也是一样，谁让他运气不好碰上了呢？
“我再重复一遍！我现在怀疑你的身份有问题，请出示身份证！”年轻警察板着面孔继续说道，丝毫不提撞翻宋援朝碗仔翅的事。
宋援朝原本就是故意拖延找事，年轻警察的态度正中他的下怀，当即气愤难填地就继续追问起了刚才碰撞的问题，口口声声说警察的过错非常不道歉，反而追问他要身份证？这是什么道理？就算怀疑他的身份，可道歉归道歉，这是两码事，难道警察就这么没礼貌么？
也许是因为对刚才警察追逐小贩的横冲直撞不满，又或者普通的香江人对弱者的同情缘故，宋援朝这番责问反而引起了周边路人的赞同。好几个路人表示宋援朝说的没问题，首先是警察先撞翻了宋援朝手里的东西，既然是这样作为警察向宋援朝道歉不是很正常的么？
至于查身份证，的确是警察的工作，但因为有之前的事，警察在没有任何道歉的情况下直接要求查对方的身份证，不能不给人有联想到打击报复的可能。
这样一来，大家对这两个警察的态度有了看法，赞同宋援朝的要求，说着的确应该警察先道歉，道歉归道歉，身份证归身份证，两者并不冲突。
一时间，四周看热闹，打抱不平的人不少，两个年轻警察可能是新人，经验明显不足，一时间居然慌了手脚，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继续向宋援朝要身份证，双方一下子给僵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声音从外围传来，年轻警察连忙朝那边看去，当见到一位熟悉的师姐朝这边走来，顿时欣喜万分。
“Madam！这里有个嫌疑人，我怀疑他的身份有问题！他现在不配合我们警察的工作！”年轻警察连忙朝那边喊了一句，话音刚落，四周响起一片嘘声，似乎对这个年轻警察话里的内容颇有不满。
“什么情况？究竟怎么回事？”身着便装的Madam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一脸的严肃。
两位年轻警察见Madam走到面前，连忙立正敬礼，这位Madam他们当然认识，对方可是见习督察，相比他们普通警员的级别可高了许多。
其中一位年轻警察连忙上前低声向上级汇报了一下发生的事，对于上级他丝毫不敢隐瞒，说了实际发生的经过。不过在话语中，他还是提到了怀疑宋援朝是有意和他们碰撞，目的就是要阻扰他们抓逃跑的小贩，而且他们现在怀疑宋援朝的身份有问题，很可能是没有身份的偷渡客，所以这才会要求查对方的身份证。
Madam听着部下的讲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打算再实际问一问当事人的情况，虽然她相信自己的部下不会撒谎，但作为长官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直接下结论，必须把情况搞清楚再说。
Madam示意自己的部下站到一边，迈步朝宋援朝走去，准备询问情况。当她走近宋援朝，看清楚和自己部下发生矛盾的人究竟是谁时顿时一愣，脚步微微一滞，随后又快步向前。
“宋先生，您怎么会在这？”
“Victoria，这么巧呀。”宋援朝笑了起来，还真是巧了，这位Madam居然是熟人，而且是很熟的人。
她就是军子的老婆Victoria，罗阳和军子是好兄弟，宋援朝和军子认识的时间也很长了，当年他们在大栅栏的时候宋援朝就和军子认识了。
军子到香江后，在罗阳的公司先担任了经理职务，后来因为工作需要被罗阳下放到了基层锻炼，重新安排了职务。
不过军子很努力，非但没有因为岗位调整一蹶不振，反而靠自己的本事重新坐回了经理的位置，现在算是罗阳公司的高管之一。
Victoria是军子来香江后认识的，两人机缘巧合相识后双方看对了眼，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他们结婚时间不短了，感情很好，正是因为军子的缘故Victoria自然是认识宋援朝的，去年春节过年，军子和Victoria还一起去宋援朝家吃的年夜饭呢，大家熟的很。
“真巧呀，这边是我的辖区，我正好在附近，宋先生您什么回来的？现在是去公司办事么？”Victoria笑着和宋援朝打着招呼。
他们两人熟络的样子让刚才两位年轻警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在他们嘴里疑似有问题的中国籍男子居然自己上司认识，而且看起来Madam对他很尊敬的样子。
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无语，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这下好了，非但没找回场子还得罪了上司的朋友，不由得忐忑起来。
“叫什么宋先生，这不是见外么？”
“宋哥，嘻嘻……”Victoria突然俏皮地学着军子对宋援朝的称呼喊了一声，一时间她身上警察的那种凌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小女人的那种俏皮味道。
这时候宋援朝才猛然想起盛华总部和罗阳的公司就在铜锣湾附近，而Victoria的辖区也在这边，要不然当初军子怎么会认识Victoria并和她成为两口子呢？
Victoria和宋援朝聊了几句，突然想起了刚才自己下属说的话，脸色顿时板起转身招呼刚才的两位年轻警察过来，指着宋援朝道：“这位是宋先生，他的身份我可以保证不会有问题。至于刚才的经过我也了解过了，作为香江皇家警察你们在工作中对普通市民带来了困扰，按照程序应该怎么做你们很清楚，这个不用我来教你们吧？”
说话间，凌厉的目光朝着他们扫去，两个年轻警察顿时打了个激灵，Madam这话什么意思他们如果还不明白就白穿这身衣服了，当即上前郑重其事地向宋援朝表示道歉。
道歉完后，Victoria询问宋援朝对她的下属道歉是否满意，并且告诉宋援朝如果不满意的话可以直接通过程序向他们警署投诉，警署方面会有专门的部门出面接待并且处理这个事。
宋援朝当然不会这么做，先不说这个事本就是他故意的，何况还有Victoria在呢，他也知道Victoria说这些的用意，当即点头表示接受警察的道歉，这件事到此为止就行了。
谢过宋援朝，Victoria对大松一口气的两位年轻警察又训斥了两句，警告他们在工作中必须按照程序做事，不能有任何个人因素掺和在里面，这一次是宋援朝放了他们一码，如果下一次碰到其他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两个年轻警察连连称是，Victoria这才大手一挥让他们离开，两个年轻警察向Victoria敬礼，这才转身离开。

第785章 带话
把两个年轻警察打发走，Victoria这才对宋援朝道：“不好意呀宋哥……”
“没事没事，我明白。”宋援朝故意冲着Victoria挤挤眼，两人会意地大笑了起来。
“走，我请你喝咖啡，我知道前面有家店咖啡做的不错，算是给你损失的碗仔翅赔罪了。”
“好啊！”宋援朝没有拒绝，两人穿过马路朝着街对面走去，向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家风格独特的咖啡店，地方不大，但很精致，难得是进去后后面居然有个不小的阳台，这个阳台正好面对铜锣湾最热闹的地方，坐在这望过去一览无余。
Victoria对这很是熟悉，问了宋援朝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后，直接和老板招呼了声，在阳台找了空位坐下，不一会儿两杯咖啡就上来了。
“咖啡很不错。”宋援朝品了一口赞到，这家店的咖啡不是那种很常见的咖啡，用料讲究而且烘焙工艺非常好，再加上老板的手艺，可以说是宋援朝这些年喝到的少有的好咖啡。
“吉米在欧洲呆了好几年，对咖啡很有了解，这家咖啡店虽然贵些，但是物有所值。”Victoria也品了一口，放下手里的咖啡介绍道。
说着，她看了宋援朝一眼，压低声音对宋援朝问：“宋哥，刚才您把碗仔翅洒了是故意的吧？”
“呵呵，为什么怎么觉得？”宋援朝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笑眯眯地问。
“很简单呀。”Victoria说道：“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我或许不会这么判断，但是以您的风格应该不会在意一碗碗仔翅，而且还刻意要求警员向您道歉，因为这些对您来说有些不符合常理，正常的应该是这样的。”
说着，Victoria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她这个样子顿时让宋援朝更乐了。
“眼光不错，判断力也没问题，听说你马上要调任CID了？”宋援朝没有正面说是或者不是，而是反问了这么一句，但他实际上已经给出了答案。
Victoria点点头，指着自己身上的便装道：“今天已经接到调令了，明天上午就去CID报道，所以从明天开始我就换部门了，要不然您以为我会有空带您来这喝咖啡？”
“恭喜你了！”宋援朝拿起面前的咖啡杯，Victoria说了声谢谢同样也把咖啡杯拿起。
轻轻碰了碰，宋援朝道：“去了CID你也算如愿以偿，不过以后工作中还是要注意安全，毕竟CID的风险性比以前要大许多，对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
“谢谢，暂时还没这个需要，等以后需要了我再麻烦您吧。再说了，CID虽然有些风险，可也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夸张，我们不是O记，安全方面还是有保证的，再说如果风险太大，我老公也不会同意我去那边。”Victoria笑了笑，看来这次能去CID她很是高兴，这可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
两人随意轻松地聊着天，说实话这还是宋援朝第一次和Victoria单独聊天呢，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
由于职业的缘故，Victoria的性格很是直爽，虽然容貌不是林燕、罗琳那种的美女，只能算是中等，但却有着一股英气。也许是这个原因，她才会和军子走到一起吧，现在看来两个人的性格的确相配，是个好姻缘。
聊了一会儿，Victoria好奇地询问宋援朝为什么会帮逃跑的那个小贩，见她依旧还在琢磨这个事，宋援朝也是觉得好笑。
想了想他也没隐瞒，直接告诉Victoria刚才被警察追的小贩是梁嘉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宋援朝才会出手帮了一把。
“梁嘉晖，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呀。”Victoria歪着头想了想，突然间想起来了：“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在内地拍了电影又拿了影帝然后现在被台海给封杀的梁嘉晖吧？”
“对！就是他！”宋援朝点头。
“怪不得……”Victoria恍然大悟，因为军子的原因，Victoria对内地的了解要比普通香江人深许多，而梁嘉晖在内地的名气她也知道一些，不过在香江除了靠内地的两部电影拿到了影帝外，梁嘉晖在香江的名气其实并不大，许多人对于梁嘉晖并不了解。
“说起来这个事也算结个善缘。”宋援朝继续说道：“罗阳他们的公司现在正向影视业方面发展，目前香江院线的工作还在继续，不过影视拍摄什么的我可听说已经开始筹备了，明年已经有计划在香江和内地进行几部电影的投资和制作。”
“梁嘉晖这个演员演技不错，而且因为不肯答应台海方面的要求被封杀，从这点来说也算得上是爱国艺人。现在他正在事业低潮，全香江没人找他拍电影，听说TVB那边的合同也没了，所以只能靠摆地摊过日子。”
“香江这边的大部分公司因为台海那边的影视市场原因不敢得罪，但这个所谓的封杀实际上来说对于我们这边是没任何约束力的。既然这样，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梁嘉晖给签进公司来。”
“这个想法我觉得可行。”Victoria想了想点头道：“我不懂这些，也没看过他演的电影，但我觉得既然他能成为影帝，演技应该不差。前些天阳哥和我老公他们在家里喝酒，还说过现在合适的好演员不好找呢，却没想到眼皮底下就有一个。宋哥，还是您有眼光，一下子就想到了梁嘉晖，如果真能把他给签过来的话，这还真是一件好事。”
“哈哈哈，哪里是什么眼光呀，只是碰巧遇上了，要是没碰上我也没想到这个。”宋援朝爽朗地笑着，接着又道：“本来打算晚点和罗阳他们说的，今天既然碰上你也是巧了，你回去和军子说一声，就说我的意思，让他们尽快接触一下梁嘉晖，把他签进公司。”
“这没问题，我回去后就和他说这事。对了宋哥，您这次过来准备呆多久？要不要约个时间大家一起聚聚？”
宋援朝摆摆手道：“这些天太忙不一定有时间，还是等年后再说吧，对了，李太太刚生个儿子，罗太太生产也就这些天的事，罗阳他们估计也没空，等过了这段时间再约个时间大家好好聚一聚。”
“这也好，李太太生了么？这我还没听说呢？生了男孩还是女孩？”
“昨天刚生的，男孩。”
“真好！是件喜事，什么时候出院？现在还在医院么？我得抽个时间去看看。”
“你也别去医院了，我今天去过说是明天就能回家了，到时候直接去家里看吧。对了Victoria，你和军子结婚时间也不短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Victoria脸上抹过一丝红晕，笑道：“我和老公商量过了，我们不急，再过两年吧。”
“不是我说你呀，事业重要，家庭更重要。我知道先生说这个有些不合适，而且你马上就要去CID工作。但是这个事还是得考虑起来，有了孩子家庭就圆满了，感情也会更牢固些。”
“我明白，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宋哥。”
宋援朝和Victoria喝完了咖啡就起身先告辞了，离开后他继续在街头逛着，等华灯初上时，去了一家颇有名气的茶餐厅吃了晚饭。
吃好晚饭，宋援朝特意去了一趟附近的夜市，在那边买了点水果什么的。
晚上八点过，宋援朝这才打车回了自己的家，到家把水果交给佣人后就去洗了澡，洗完进了屋，躺在床上吃着水果看了会儿书，看的困了后直接就睡了，一夜好睡，第二天醒来，已是早上七点。
吃过早餐，宋援朝步行去了秦正国那边，昨天他和秦正国打过电话，到了那边秦正国已经等着自己了。
和应彩霞还有可爱的妮妮打了声招呼，宋援朝直接坐上了秦正国的车子，车由司机开着，直接就去了盛华总部，在车上宋援朝和秦正国大致说了说关于鹏城盛华电子的寻呼机事宜。
等到了盛华总部，再把徐慧给找来，三人在办公室里针对寻呼机的项目进一步进行沟通，这一沟通就是整整一大半天，就连中午饭都是喊的外卖在办公室吃的。
一直聊到下午，寻呼机项目的大致细节才确定下来，接下来就是要后续的谈判和执行了，最终的执行人选徐慧会尽快通过猎头公司找一个合适的人选，等人一到位，项目就能正式启动。
“今年公司准备办个年会，好好热闹热闹。”谈完了正事，秦正国点起烟说道。
“具体的安排有方案了么？”宋援朝喝了口水问。
“这还需要什么方案，无非就是找个场所说几句话，然后大家吃一顿好的，再发个红包什么的。”秦正国笑着说。
宋援朝皱了皱眉，假如只是普通的公司，这样的安排倒没问题。但今年是盛华上市后的第一个年会，再这样安排就有些不合适了。
宋援朝建议还是找专业的公司做一个年会方案，把这次年会用传统和商务结合的方式来进行更妥当些。
“有这个必要？”秦正国反问。
“我觉得有！”宋援朝很认真道：“你可别忘了盛华现在是上市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企业的形象是非常重要的，年会不仅是企业内部的年会，同样也是对外展现企业文化和实力的机会，而且好的年会不仅能提升企业内部的凝聚力和士气，同样也能给投资者更强的信心，对于盛华的整体正面影响力是非常有帮助的。”

第786章 急流勇退
秦正国愣了愣，下意识朝一旁的徐慧望去。
徐慧思索了下，开口询问道：“宋先生，如果按照这个方式来办年会的话，是不是还可以在年会上宣布企业未来一年的战略和要求？”
宋援朝赞赏地看了徐慧一眼：“你说的没错，我们盛华可以根据年会的模式顺便向外界透露一些消息，适当地引导一下。”
“我同意宋先生的看法。”徐慧毫不迟疑答应道。
秦正国不置可否点头：“既然你们都觉得没问题就这样操作吧，只是时间有些紧张了，也不知道来得及还是来不及。”
“没关系，如果春节前来不及的话就索性春节后开年会也是一样，谁规定年会必须在春节前举行的？这是企业年会又不是过大年，所有工作必须提前落实好，对了正国，到时候你这个董事会主席还得上台讲话呢，说些什么你可得提前琢磨好。”
秦正国伸手挠挠脑袋，一副无奈：“这么麻烦，让慧姐上台不就行了？还非得拉上我？”
“你不上台怎么可能？你是董事会主席不是慧姐，慧姐有慧姐的发言，你也有你的发言，你可是盛华的大老板！”宋援朝一本正经道。
秦正国白了他一眼，冲他竖起一根中指表示抗议，明明你宋援朝才是盛华的大老板，偏偏这次又躲在了幕后把自己当挡箭牌给推了出来，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说你老是这样可不行，总不能每一次让我替你吧？”秦正国不满道。
“再坚持一下吧，等明年吧，也许明年就好了。”宋援朝给了他一个抱歉的眼神，同时又给了一个承诺。
“明年就好了？怎么？明年的年会你就能正大光明的曝光不成？”宋援朝给的画饼秦正国早就吃饱了，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呵呵，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宋援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秦正国顿时一愣，疑惑地打量了下宋援朝，接着他扭头对徐慧道：“慧姐，年会的事麻烦你尽快和专业的公司联系一下吧。”
徐慧顿时会意起身，对宋援朝和秦正国道：“这件事我马上安排，你们先聊，我那边还有事先去忙了。”
说完，徐慧快步离开了秦正国的办公室，等徐慧走后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秦正国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就对宋援朝追问：“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话？什么什么意思？”宋援朝反问。
“你小子别装傻！”秦正国表情认真道：“就还是你说明年可以曝光的这句话，出什么事了？还是你又有什么想法了？”
“我就是这么随口一提，都没定下来的事你着什么急？”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
“废话少说，这又没外人，怎么？还要防着我不成？”秦正国不满道。
宋援朝看了他一眼，点上烟抽了一口，想了想这才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老丈人差不多快到站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要下来了。等他老人家一下来，我就没必要继续遮着掩着，有些事做起来就少了些顾虑。”
秦正国一愣，闹了半天是这个事，这让他有些意外。
可仔细一想，宋援朝说的也没错。宋援朝之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公开宣布自己在盛华的身份，其关键就在于林道远的原因。
虽然盛华从最初建立到发展，和林道远没有丝毫关系，可有些事不能这么看，毕竟林道远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边，宋援朝又是林道远的女婿，一旦对外公开宣布宋援朝才是盛华的真正老板，而且拥有如此高比例的股份话，那么这将是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
之前盛华上市，宋援朝所有在盛华的股份都是通过盛华资本持有，而在盛华资本的股份又通过好几家离岸公司代持，其中股份交叉非常复杂，外人根本就查不出来最终的真正持有人是宋援朝。
宋援朝之所以做的这么小心，利用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处理自己的股份，真正的原因就是担心身份彻底曝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来林道运还在职位上，作为林道远的女婿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香江的大资本家，这个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至少在林道远没有正式退下去之前，宋援朝在盛华的身份还是不能公开。
二来，宋援朝现在是司特公司的董事长，司特公司虽是合资企业，但其中有一半的股权是属于国有，而他这个董事长是实际上的国资方人员，并不属于外资方面的。
直到现在，宋援朝身上还是有行政职务的，职务还不低呢。假如他突然变成了拥有一家在香江的上市公司老板，肯定会有不少麻烦。
所以宋援朝如果要曝光只有等林道远彻底退下，没有了后顾之忧，然后再辞去在司特国有的公职后，才有可能。
关键也在于林道远，现在林道远马上就要到站了，前些时候司特收购优民厂，林道远就和宋援朝说了这个事，告诉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年也就是1988年5月前后，林道远就会正式到站。
实际上，等今年一过，林道远手上的工作就要开始陆续交接，正式到站的最后时间只是一个程序而已。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林道远询问过宋援朝自己的想法，是打算继续在企业中干下去呢？或者和林宇航一样由企业转到地方走仕途，如果是后者的话，林道远现在还能出手帮一把。
不得不说，林道远的这个考虑是为宋援朝着想的，作为宋援朝的老丈人，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女婿的能力和本事。
而且在很久以前，林道远就希望宋援朝能够在体制下做出成绩来，也是因为这样的考虑，当初宋援朝还没正式毕业之前就强行用他和林燕当年婚事的考验承诺为由，特意把宋援朝安排到了南都工作。
让宋援朝去南都工作，林道远是有几分私心的，不仅希望宋援朝能在体制中做出成绩走的更远，同样也是因为当时林道远已经知道自己会去金陵工作的缘故，希望让自己这个女婿先去打开局面，成为他的得力臂助。
虽然后来宋援朝在南都的工作和成绩有些和林道远的设想发生了变化，再加上宋援朝并没有在体制内过多深入，又利用当时的契机提出了一分厂合资的建议，从而造就了司特公司的诞生。
可不管怎么说，司特公司的诞生和后续的一系列发展变化，给予林道远包括整个苏省、金陵的经济改革推动作用不小，宋援朝也因为司特的成功成为了体制内风头无二的年轻企业家。
还有去年的交易会，同样也是林道远的刻意安排，这些宋援朝心知肚明。但宋援朝依旧没有继续留在体制工作的想法，他前世的时候几乎一辈子都在体制中，对于体制内的工作早就没了兴趣，而当林道远询问他未来的打算时，宋援朝也明确无误地告诉了林道远自己的想法。
虽然对宋援朝的决定很是遗憾，但林道远还是尊重宋援朝的决定，没有和以前一样继续坚持试图改变。
林道远知道，如果能改变的话，这么多年宋援朝早就被他改变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当初不行，未来更不行，更不用说他马上就要到站了，强扭的瓜不甜，还是由宋援朝自己去吧。
那天，林道远和宋援朝聊了许久，宋援朝也说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宋援朝告诉林道运，明年也就是1988年年初，他就会先一步辞去司特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从体制中脱身然后对外公开宣布下海。
离开司特后，宋援朝名义上不会再和司特发生任何关系，但司特的一半控股权依旧在外方，或者说在盛华的手上，从这点来说，宋援朝会通过盛华方面继续关注司特的发展，不会袖手旁观。
这个承诺让林道远还是很欣慰的，至少宋援朝的离开对司特的经营不会有什么影响。
司特是在林道远任上成立的，也是林道远的政绩之一，哪怕他退了下去也是希望司特能够继续保持壮大，成为国内饮料和食品行业龙头的。
但在宋援朝心里，这样的安排固然有让林道远放心的缘故，其实宋援朝还有其他的布局，只是有些话不好和林道远说，至少在林道远正式到站之前，这些还只是宋援朝的计划罢了。
“老爷子退下来后是打算回燕京还是去沪海？”
“燕京吧。”宋援朝说道：“他们毕竟对燕京更熟悉些，以后我也会经常在燕京、沪海和香江这三个地方来回，他们回燕京住对于我们小辈来说也方便些。”
“那么你准备等老爷子退下来后就宣布接手盛华？”
“这个还不确定，到时候再说。”宋援朝笑笑：“你这个董事会主席还得继续当着，别以为我马上就能接手，能者多劳嘛，想偷懒可不成。不过先宣布成为盛华的董事会成员问题应该不大，到时候在盛华资本设立个职务给我就行了，其他的慢慢说。”
说到这，宋援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秦正国：“我上回和你说的潮县的事怎么样了？”
“你交代的事我还能不上心？”秦正国白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一旁从文件柜里取出一叠资料递给宋援朝：“你看看这些，都在里面了，如果觉得有问题告诉我。”

第787章 去向安排
打开文件，宋援朝细看了起来。
里面是关于宋援朝让秦正国帮忙查询的资料，找的是专业的商业调查公司，资料内容很是完善，不仅公司的经营情况，甚至还包括个人信息都在里面。
从资料来看没有任何问题，这也让宋援朝放下了心。
不久前，林宇航和张黎明介绍的投资商见了面，双方初步接触下来还算不错，从谈下来的情况来看，对方的确有意在潮县投资。
有外资落地，这对于林宇航和潮县都是一件好事，不过林宇航也留了个心眼，按照之前商量的把信息私下给了宋援朝，让宋援朝帮忙查实一下这家投资商的情况，宋援朝接到资料后直接就转给了秦正国，现在他手里的就是查实后的信息。
合上资料，宋援朝也就放心了。
至少这家投资商是真实的，这就足够。至于后面的投资洽谈什么，宋援朝没打算参与进去，这是林宇航自己的事。
“上次提到关于潮县的皮革制片，集团内部讨论了一下，如果潮县方面能够满足我们盛华需求的话，双方合作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援朝，你觉得潮县能做到么？别是因为你二舅哥在那边的原因呀，你也知道现在盛华服饰是上市公司了，和以前不一样，有些投资决策可没以前那么便利。我觉得实在不行的话，不用盛华服饰的名义，用其他公司的名义吧？哪怕就是丢点钱进去也没问题，反正都是自己人，这点损失算不了什么。”
“没必要绕这个圈子，直接就用盛华服饰的名义就行了。”宋援朝摆摆手道：“另外这件事全部按程序操作，该怎么谈就怎么谈，后面我不具体插手。至于潮县那边你们也不用担心，这个我可以保证。”
秦正国的顾虑和宋援朝的想法不一样，相比秦正国对潮县的不了解，宋援朝可是清楚的很。
潮县后世能够成为中国皮革之都，足以证明潮县在这方面的潜力。盛华服饰是上市公司，这个项目由盛华服饰出面最合适不过，这是双赢的项目，等潮县那边完成行业转型后，对盛华带来的好处是极大的。
此外，宋援朝还准备投资榨菜厂，斜桥榨菜未来在中国榨菜市场上占据的比例有多大宋援朝很清楚，这是整个榨菜市场的半壁江山。别小看这个不起眼的榨菜，虽然只是小玩意，但这个生意规模却不小，这项投资可以说是稳赚不赔。
但相比皮革制品，榨菜项目宋援朝目前没打算让盛华出面，同时也没让司特出面，直接让顾杰在沪海注册了一家新的食品公司，由这家食品公司进行投资。
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是为未来考虑，后面具体怎么安排，暂时宋援朝还没打算和秦正国细说。
宋援朝在香江呆了十来天，直到李晓芸安然生产。
李晓芸生了个女儿，因为不是儿子显得有些失落。不过罗阳倒很是高兴，抱着刚刚出生的女儿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地说有个女儿好，女儿可是爸爸的小棉袄，他就喜欢女儿之类的话。
看着罗阳兴奋的模样，李晓芸的心情也变好了许多，脸上终于也多了些笑容。
梁嘉晖那边进行的很是顺利，从Victoria那边得知这个情况后，罗阳亲自出马带人在铜锣湾街头找了两天，终于被他寻到了正和大学同学一起摆地摊的梁嘉晖。
直接向梁嘉晖表露了自己身份，提出他正式邀请梁嘉晖签约公司艺人的建议。
这个好消息让梁嘉晖极为意外，要知道他已经足足一年多没有人来找自己拍电影了。自从被台海那边封杀后，香江所有大大小小的电影公司包括电视台方面就把梁嘉晖给排除在外，使得他彻底失去了再当演员的可能。
生活所迫，堂堂一个影帝只能摆地摊当小贩，这对于他来说是非常失落的。而现在，突然有一家公司的老板亲自来请他，还明确告诉他只要他点头同意，公司马上就能和他签约，而且签约的条件非常优厚。
面对这样的诱惑，尤其是能够重返影坛，梁嘉晖不由得动心了，因为在当小贩这段日子里，他依旧没有放弃自己做演员的梦想。
现在机会终于又来临，他怎么会放弃呢？更何况罗阳还向他做了保证，公司现在在筹备的一部电影会由梁嘉晖来担任男主角，这更让梁嘉晖兴奋不已。
在经过正式见面和谈话，又亲眼见到了罗阳公司的实力和诚意后，梁嘉晖下了决心，接住了罗阳伸出来的橄榄枝，正式签约了罗阳公司。
梁嘉晖的加入，使得罗阳公司拥有了第一个真正拿得出手的男演员，这一步对于罗阳而言是件喜事。而梁嘉晖签约罗阳公司的消息传出去后，也引来了媒体的报道，只是如今梁嘉晖因为封杀的缘故在香江还是有点名气的，知道他的人不少，但这些报道仅在媒体上冒了个水泡而已，很快就被其他铺天盖地的花边新闻给泯灭了。
李晓芸生产后，宋援朝就返回了内地。
回到金陵，宋援朝听取了孙耀良对司特公司销售公司各省分公司工作准备汇报。
在孙耀良的建议下，对于分公司的设置和人员调动进行了调整，使得分公司的筹建进度快了许多，虽然各分公司正式完成还需要些时日，但从目前进展来看基本已经完成。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春节过后各分公司就能投入运营了，听完孙耀良的汇报后，宋援朝表示很满意。
离开宋援朝的办公室，孙耀良回到了销售公司自己的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没一会儿，肖强就敲门来了。
“老肖，找我有事？”
“分公司人员去向安排的事，和您再最后确认一下，如果没问题我这边就正式通知下去了。”肖强走到桌前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肖强现在是销售公司的经理，算是公司的中层。这一次各分公司的筹建一些具体工作由肖强来负责，还包括人员的培训。
“哦，我看看。”孙耀良接过文件夹打开，看着上面的名单和后面的备注。
里面的内容基本和上次他们商量的差不多，只是做了稍许调整。这主要是因为目前各分公司人员的配备从实际情况考虑，再结合这段时间的培训效果。
很快就看完了，孙耀良拿起笔在最下面签了字，合上手里的文件递还给肖强：“就按这个安排吧，马上就过年了，你这边尽快正式通知下去，让大家提前做好准备，过完年后直接出发。”
“行，我这就去安排。”肖强接过文件点头，起身离开。
很快，分公司的具体安排就下发到了实际各人手里，何骁自然也接到了正式通知，也就是说从接到通知一刻起，何骁就不再是业务部主管了，而是分公司经理的职务。
让何骁略微欣喜的是公司对他的去向安排不错，公司居然把他安排在了临省的杭城工作。
浙省杭城离金陵不远，两地实际距离也就250公里左右，但由于铁路并不直接连接两地，要想从金陵到杭城坐火车有些麻烦，必须先到沪海的铁路站，然后从沪海再到杭城，这样一个圈子绕下来路可不近，就算是最快速的火车也得一天一夜呢。
等到二十一世纪，高铁宁杭线开通，两地才有直接抵达的高铁，大大缩短的火车往返的时间。所以现在来往两地坐火车要论方便还不如坐长途汽车呢，250公里的长途汽车快一点的也不过五、六个小时左右，清晨第一班车出发，吃午饭左右就能抵达。
这样一来，平日里休息天从杭城回金陵也比较方便，这相比去其他地方要好许多。再加上浙省这边经济相比内地省份要发达，市场也更好，对于何骁来说能去杭城分公司可是件好事。
带着一丝欣喜，何骁下班后特意去买了点熟食回家，去分公司工作的事他前些时候已经和家里说过了，虽然媳妇对他报名外派分公司心里不舍，但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样的性格，而且何骁也和她私下说了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
考虑到丈夫的想法，媳妇最终支持了何骁的决定，这也让何骁没了后顾之忧，今天正式确定下来了，何骁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媳妇，尤其是因为去杭城工作如果平时工作时间安排的好，他在每周也能尽力抽空回来看看老婆孩子，这个喜讯必须尽快告诉媳妇。
回到家，乐呵呵地把这个事和媳妇一说，媳妇听了也很是高兴。
离过年没几天了，自己丈夫留在家里的时间不多了，小两口特别珍惜现在在一起的机会。
当天晚上，他们一起喝了点酒，借着酒兴等把孩子哄睡后回到自己房间好好亲热了一下，完事后，何骁搂着媳妇轻声对她说着对未来的打算和想法，媳妇甜蜜的依在何骁的怀里，满心都是幸福。

第788章 潮县能人
一晃就到了1987年的2月下旬。
春节过完，一切渐渐都恢复了正常，林宇航手上的工作也更忙了起来。
去年年底，林宇航就和班子的同志对潮县经济工作进行了汇报和讨论，并且提出了根据潮县的实际情况，大力发展潮县地方特色为主的产业结构，从而促进经济发展，同时建立本地的开放区，对外招商引资。
林宇航的想法得到了班子同志们的认同，并且在很大部分上给予了支持。
一月份，经上级批准，潮县开发区项目成立，林宇航亲自担任组长，副组长由班子的另外两位同志担任，同时还从各县局单位抽调精兵强将加强力量。
目前手上最重要的工作除去开放区和其他产业外，第一个项目就是潮县的皮革制品。
之前林宇航对潮县皮革制品不是很了解，在和宋援朝沟通后，他回到潮县进一步进行了调研，这才发现潮县皮革制品并非像他想象的那样没有基础，反而早在1926年时候，潮县就有皮革制品生产了。
潮县制革厂在1926年成立，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家现代工业意义的皮革制造厂，主要的产品大部分供应沪海市场，甚至还有不少出口。
当年的潮县制革厂名气可不小，潮县当地还出现了不少个人性质的皮革制作私人工坊，在1950年前后这些产业达到了一个高峰，1956年时，由于公私合营的缘故，潮县制革厂成为了国有企业，同时把许多小作坊全部给兼并了。
潮县制革厂发展到现在规模不算小，全厂拥有173名职工干部，这样规模的制革厂虽然比不上沪海、燕京这些大城市的国有企业，但在潮县本地来说却非常不错了。
关键是技术力量和制革工艺，虽然在计划经济中制革厂逐步走了下坡路，但这些依旧保留着，直到现在，潮县制革厂依旧拥有一大批工艺精湛的制革师，这让林宇航极为欣喜。
欣喜是有的，问题也同样存在。
由于在改革开放后，潮县制革厂并没有跟上时代的脚步，再加上长期的计划经济导致企业管理上的僵化和思想落后，潮县制革厂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基础，却没把握住机会。
市场开发后，国内整体经济日新月异，有些群体靠着自己的能力先富了起来，这些变化导致潮县制革厂中有不少职工起了心思，逐渐有离开厂子自己干的念头。
潮县离沪海很近，相比内地城市，潮县对于外面世界的信息来源更多，再加上潮县人的头脑灵活，想法多，胆子大，觉得在国有企业这么干下去没有盼头，再加上这些年国家已经有了允许私人注册企业成立工厂的政策，一些有技术有能力也有渠道的人自然而然地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潮县制革厂已经有几个职工以停薪留职或长病假的理由自己出来单干了，搞了作坊或者小厂，而且还干的很不错。
由于这些人的起头，就更让潮县制革厂的职工心思动了不少，换句话来说现在潮县制革厂外面看起来有模有样，实际上却已人心涣散，全厂上下除了一些临近退休混日子，又或者没有进取心的人外，许多人都有了学着之前离开的几个人方式，拉出去自己干的念头。
邱建军是制革厂的老人，早在他爷爷一代就在制革厂工作了，不过当年是跟着老板干，到了他父亲那辈制革厂成了国有企业，端上了铁饭碗，等到他进厂的时候，已经是七十年代初的时候了。
邱建军的制革手艺是祖传的，他爷爷是当年制革厂的大师傅，他父亲还当过制革厂的副厂长，现在老爷子已经退下来了，邱建军如今是制革厂的技术科科长，主要负责厂里的技术工作。
整个制革厂，除了几个临近退休的老制革师傅外，就数邱建军的制革手艺最好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厂里对他极为重用，把他从普通工人一步步提拔到了技术员，后来又担任了技术科科长。
再加上邱建军一家三代都在制革厂工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未来邱建军和父辈祖辈一样走上厂领导的岗位极有可能。
可是，这两年厂里的情况变化很大，随着改革开放的影响，人们的心思越来越活，尤其是当有些老职工离厂出去单干，短短半年靠着自己的手艺就赚到了普通工人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收入时，人心产生了变化。
就像邱建军，虽然是技术科的科长，可他一个月的工资加奖金也不过才70多元，相比普通人来说虽然不错，可和那些赚到大钱的老同事相比，邱建军这点工资简直不值一提。
因为邱建军的技术是有目共睹的，挖他的人自然也不少。比如一家私人小制革厂就承诺，只要邱建军肯去他那边干，一个月就能给他开500元的工资，这一个月的公司能顶得上邱建军大半年的收入，邱建军怎么能不动心。
可是，对于制革厂，邱建军还是有深厚感情的，再加上他不是普通职工，是厂里的技术科长，如果他也离开制革厂，先不说影响会多坏，而且还会给厂里带来很大的损失。
思来想去，邱建军抵住了诱惑，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依旧留了下来。他这种的作为让别人无法理解，甚至有人私下嘲笑邱建军傻，有赚大钱的机会还留在厂里干嘛呢？
别说外人这样了，就连邱建军的老婆也私下埋怨过他，这么好的机会人家求之不得呢，他反而往外推，实在是不明白他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一天，邱建军准时下班，推着自行车刚出了厂大门，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浩强？你怎么在这？”扭头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冲他招手，邱建军连忙推车走了过去。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邵浩强乐呵呵地说道，同时问：“你下班没事吧？走！我请你喝酒去。”
“行呀！我们可是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你等会，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让电话亭那边传句话，你嫂子的脾气你知道，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去喝酒，她非得傻乎乎地等我到半夜都不吃饭呢。”邱建军笑着解释了一句，接着把车在原地停好，然后小跑着往厂门卫室那边去了，过了片刻后打完电话的他转了回来。
“走！”扶着车，邱建军说道，邵浩强答应一声，两人推车快跑了两步，右脚一跨就上了车，骑着朝远处而去。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潮县的一家私人小酒馆里，邵浩强点了好几个小菜，还要了一瓶好酒，见他还在琢磨着要点什么，邱建军连忙阻拦说实在是太多了，自己兄弟又没外人弄这么丰盛干嘛，这些就足够了。
“那行，就先吃着，等不够了再添。”邵浩强笑着答应道。
“怎么？你小子又发财了？”邱建军递了支烟给邵浩强，他们不仅是同学和同乡，还是战友。
当年两人一起上学，一起当兵，又一起回到地方。邱建军因为父辈的关系进了制革厂工作，最后子续父业，而邵浩强去了潮县五交化公司工作。所谓的五交化，就是五金、交电和化工的统称，这同样也是一家国有企业。
和平时喜欢专研技术的邱建军不同，邵浩强从小脑子就活，而且胆子特别大，在五交化公司干了不久，就找到了一条赚外快的路子，借着自己的便利和潮县离沪海近的优势，在两地干起了收购和倒卖劳保用品的买卖。
这个买卖说白了也简单，由于沪海那边大型国企多，尤其是他所在的五交化公司和这些大型国企有着业务联系，经常会到沪海那边出差。借着出差的机会，邵浩强就通过对方单位的关系私下收购职工们平时领取的劳保用品。
这些大型国企的劳保用品都是单位免费发的，尤其是胶布鞋、袖套、手套这些消耗品，一般来说打个申请就能从后勤部门领到，许多人贪小便宜每次领都会多领一些，这在许多国企单位里是非常常见的行为。
多领的劳保用品，都会拿回家自己用，可这些东西太多了也根本用不了，有些人家里类似攒下来的东西堆的和小山一样，手套都是一叠叠的，就连胶布鞋也是用麻袋装着。
邵浩强很聪明，从这上面看到了商机，他找到熟悉的人私下提出愿意用钱购买这些他们用不着的多余的劳保用品。对方一琢磨这倒不错，反正东西太多放着也是浪费，能够换钱谁不愿意？哪怕就是便宜点卖了也不亏啊！
就这样，邵浩强用很便宜的价格从这些人手里搞到了劳保用品，再把劳保用品弄回潮县，然后在潮县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出售给需要的人。
一来二去，他在这个买卖上着实赚了不少钱，由于他做的小心隐秘，偷偷摸摸干了几年都没被人注意。
等到改革开放之后，邵浩强的胆子渐渐大了，市场风气转变后，他壮起胆子直接就在沪海那边发展了更多的上线，亲自跑了几家新的单位拉拢了不少人，甚至还弄了两辆三轮车雇人帮他拉货，很快就成了当地有名的万元户。

第789章 真诚邀请
作为老同学老战友，邵浩强的情况邱建军非常清楚，也很佩服他的魄力。
其实，之前邵浩强还和邱建军说过，让他和自己一起搞这个买卖，拍着胸脯向他保证只要跟着他干，不出半年也能捞个万元户当当，但一向做事谨慎的邱建军哪里有邵浩强这样的魄力和胆量呀？任凭邵浩强怎么劝说邱建军都没答应，无奈这事只能作罢。
今天邵浩强突然请邱建军喝酒，而且还点了这么一桌子丰盛的酒菜，看来这家伙恐怕又是赚了一笔钱。虽然心里羡慕，邱建军却不嫉妒，反而为自己这个好兄弟高兴。
“呵呵，没发财，破财才是。”邵浩强笑着回答道。
这话让邱建军顿时一愣，拿着烟的手也停在半空，疑惑地朝邵浩强看去。
“破财？什么情况？你不会是买卖出问题了吧？没事吧你？”
“没事没事，别紧张。”见邱建军焦急地追问，邵浩强心里顿时一暖。
“究竟怎么了？你小子快说呀，可急死我了！”
“呵呵，别急呀，真没事。”邵浩强笑着道：“你看我像有事的人不？要真出事了还能和你坐一起喝酒？早就进去啃窝窝头了。”
邱建军一愣也反应过来，关心则乱，邵浩强说的没错，假如他真的出事也不会坐这里了，可他刚才说的破财又是怎么回事？
“有个事告诉你一声，我今天从五交化辞职了。”抽了口烟，邵浩强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你……你辞职了？”邱建军愣住，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邵浩强，在确认这家伙是不是和自己开玩笑。
可当看清楚邵浩强的表情时，邱建军这才确信这绝对不是开玩笑，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你……你还真下了这个决心？”邱建军张张嘴刚想说什么，最后确摇头叹了一句。
“这不是早晚的事么？”邵浩强说道：“你也知道我，心思早就不在单位了，尤其是这两年在单位就是挂个名而已，平时都在搞我自己的劳保用品生意。这样继续下去，留单位也没意思，再加上我不走单位还要占一个编制，别人就算不当面说，背后也会嘀咕几句什么。”
“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辞职……呵呵，按照现在流行的话叫什么来着？下海？其实离开单位也好，没了约束，以后自己想干嘛就干嘛，自在！”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你都辞职了也挽回不了，只是可惜国企的编制了。”邱建军摇头叹道，接着问：“对了，你辞职后打算继续干劳保用品买卖？”
“不干了！”
“不干了？”
“劳保用品的买卖我也丢了，辞职前就丢了……”邵浩强说道，正要继续往下说，酒菜上来了，邵浩强等老板把酒菜摆齐离开后，他打开酒倒了两杯，一杯放到邱建军面前，另一杯端起道：“来，我们先喝一杯，祝我下海成功！”
“祝你！”
邱建军和邵浩强碰了碰杯，两人喝了一大口，在邵浩强的招呼下吃起了菜。
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邵浩强这才继续道：“这几年劳保用品没以前好做了，以前这个买卖是独门生意，现在做这行的人越来越多，利润也越来越低。再加上来回的风险，继续干下去已经没这个必要了，所以我直接把这个买卖给脱手了，丢给了以前帮我跑腿的两个小伙子。至于他们接下来怎么干，能干到什么程度，这个我就管不着了。”
“那不干这个你干什么？既然都不做了怎么还要辞职？”邱建军有些糊涂了，他不明白邵浩强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说邵浩强辞职下海是打算要把之前的劳保用品买卖做大倒也能理解，可现在劳保用品他已经不干了，单位的工作又辞了，这是什么情况？
邵浩强冲着邱建军一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建军，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快三十年了吧。”
“足足二十八年了！”邵浩强感慨道：“我和你是小学同学，我们报道的那天认识的，我还记得当时你就坐在我后排。”
“对对对，你记性不错，你不说我差一点就忘了。”邱建军笑着点头。
“二十八年呀，这一晃就这么久了，仿佛就和梦里一样。”邵浩强拿起杯子把里面的半杯酒喝完，重新倒满后举起：“来！兄弟！为了我们二十八年的友谊，干一杯！”
“为友谊，干杯！”
一口饮尽，放下酒杯邵浩强抹了抹嘴唇，看着邱建军道：“建军，我们不光是同学还是战友，更是多年的好朋友，要说我们俩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这个你不否认吧？”
“当然不否认！”
“好！既然这样，兄弟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帮忙？我说浩强，你这个话说的没头没脑的，我都给你搞糊涂了。你要我帮什么忙？总得让我听明白吧？浩强你别误会，我不是找理由推脱，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喜欢有事说事，能帮的绝对帮，可要是超过我能力范围的，我瞎答应怕耽搁你的事啊！”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放心吧建军，这个忙你肯定能帮！”邵浩强笑着在邱建军肩膀上拍了两下，接着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让邱建军看。
邱建军疑惑地结果这个东西，这是一张纸，一张叠起来的纸。
在邵浩强的示意下，邱建军打开这张纸，当他看清楚这张纸上的内容时顿时一愣，随后又情不自禁朝邵浩强望去。
“你……你辞职是要开厂子？”
“对！”邵浩强点头，指着邱建军手里的营业执照道：“今天刚下来的，从今天起我的厂子就算成立了！”
“建军，实话告诉你吧，我很早就有搞厂子的想法了，这些年劳保生意做着赚了不少钱，可这个买卖我心里很清楚是干不久的，这一次把劳保生意丢给别人，从这个买卖脱身，目的就是要重起炉灶干。”
“单位我已经辞了，我把自己的后路断了，算是彻底下了决心。自古华山一条路，破釜沉舟！”
狠狠抽了口烟，把烟头在烟缸掐灭，邵浩强道：“我这个人要做事一向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好，这你是知道的。”
“可是浩强，你没搞过厂子呀，你这样破釜沉舟万一……？”邱建军担忧道。
邵浩强一挥手：“哪里来这么多万一！做厂子也没什么难的，我干了这么多年买卖，怎么做买卖熟的很，这些年经常来回潮县和沪海，沪海那边的关系也有不少，这些都是我的优势。再说了，我的确是没搞过厂子，可是你别忘了，我这个厂是什么厂？我不懂，可你懂啊！”
邱建军这才明白过来邵浩强找自己喝酒的目的，还有刚才说让自己帮忙的用意。
他再一次仔细看了看手上的营业执照，在营业执照上的厂名停留了片刻。
兴江皮件厂。
这是邵浩强注册的名字，他要办的这件厂是皮革制品厂，也就是说他要让邱建军帮忙的就是想让邱建军帮他负责这家厂的技术和生产。
“浩强……”
“建军，你先听我说！”正当邱建军开口要说什么的时候，邵浩强提前打断他的话头说道：“我们不小了，都是三十多的人了，再过两年就要四十了。四十一到，人生就过了大半，剩下来还有几年奔头？”
“人的一辈子说长也长，可说短也短，回头想想我们刚刚读小学的画面就在眼前，再看看，我们的孩子也都比我们当年还大了。这么多年过去，蹉跎半生，可究竟又做了些什么呢？人来这个世界上走一遭，不给自己，总得给孩子给家里留点东西吧？”
“以前我们是没碰到好日子，现在却不同了。这几年社会上做买卖发财的人不少，干企业成功的也不少。其他的不讲，光你们厂子就据我知道的就出去了好几个骨干，一个个的都赚了钱，难道你看着就没一点想法？”
“建军，我知道你这个人性格求稳，也听说有人请你去被你拒绝。不过这一次可不一样，这是我们的买卖！不是别人的买卖！”
“我们？”邱建军一愣。
“对！我们！”邵浩强认真道：“为了搞这家厂子，我把这些年赚的钱全投了进去，只要你肯来帮我，我直接给你一半股份，不需要你花一分钱！市场、销售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些由我来。生产、技术，这个你是行家，全部交给你！我当总经理，你当厂长！”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建军，我们是好兄弟不是？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最后全打了水漂吧？我现在已经没有一点退路了，不前进身后就是万丈深渊，帮帮我吧建军！帮帮我！”
“我……”一时间邱建军不知道怎么说，心里更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拒绝。
邵浩强用期望的目光一直望着他，看得邱建军心头一阵纷乱，迟疑了半天他开口道：“浩强，我现在脑子乱的很，这么大的事这么突然……，不过你放心，你的事我肯定帮忙，股份什么的就算了，我们是兄弟不用说这些，我先请些日子病假过来帮你……？等你的厂子上了轨道我们再……”
“谢谢！谢谢你建军，有你帮我我就放心了，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啊！我们兄弟携手打天下一定能成功，哈哈！哈哈哈！”邵浩强高兴不已，紧握着邱建军的手诚恳道，邱建军在他的感染下也露出了笑容。

第790章 意外来客
这顿酒喝到半夜，邵浩强和邱建军说了许多话，给他描绘了厂子一旦做起来以后的美好情景。
也许是兄弟的感情，又或者是酒精的因素，邱建军的心被他说的热乎了起来，在邵浩强的鼓动下对未来心潮澎湃。
第二天醒来，邱建军脑海中还浮现着邵浩强和他说的那些话，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这个人性格就和邵浩强说的那样很是稳重，这也是他一直没有答应其他人离开厂子的原因。但这一次不同，邀请自己的是邵浩强，这可是邱建军多年的兄弟，两人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现在邵浩强把全部身家都投了进去办厂，冒了极大的风险，作为兄弟能袖手旁观么？
何况他昨天已经答应了邵浩强，虽然是因为喝了酒一时间冲动，可答应就是答应，邱建军是个实在人，答应人家的事肯定要做到，况且还是自己兄弟的事呢？
洗了把脸，把残留的酒气洗去，邱建军穿上外套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和平时一样到厂子上班。
不过今天上班的心情和往日不同，一路上邱建军都在琢磨怎么和领导开这个口。
按照他的想法，直接从厂子辞职风险太大，还是办长病假或者停薪留职的好些，至于用哪一种，这个得到厂里后和领导沟通一下再确定。
很快就到了厂子，和往日一样邱建军把自行车停好，先去了技术科脱下外套换了一件工装，然后去车间那边转了一圈。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每天到单位第一件事就是视察车间，看看车间的情况，如果现场有什么问题也能及时发现。
一圈转完，也过去了大半个小时，邱建军这才回到办公室。
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点上一支烟抽着，等烟抽完后他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起身站了起来。
出了办公室，邱建军朝着厂长办公室走去。
厂长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离邱建军的技术科不远，很快就到了地方，邱建军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师兄，我和你说个事……”进门，邱建军直截了当地说道，厂长老王是邱建军父亲的徒弟，算下来也是他的师兄，两人平时很随意，所以邱建军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没想到今天一推门进去，一句话还没说完邱建军突然发现老王这边居然有客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坐在沙发上和老王在说话，邱建军突然进来，两人同时抬头朝他望去。
脸上顿时一红，邱建军急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客人，你们先聊，我等会再过来……”
说着，邱建军就要离开。
“这位是……？”
“这是我们厂的技术科科长邱建军。”
“哦，既然是技术科长那么就一起聊会儿？”老王的客人说话的口音明显和当地不同，带着一股子京片子的味。
他笑呵呵地对老王道，同时起身向邱建军招呼道：“邱科长，来来来，一起坐，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林，你叫我老林或者林同志都行。”
邱建军一愣，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同时朝着老王望去，目光中似乎在询问这个林同志是什么人。
老王也没给邱建军介绍林宇航的身份，直接快步走到邱建军身边拽着他往沙发那边走，边走还边说道：“坐坐，坐着聊，你是技术科长，来的正好。”
邱建军一头雾水被拉扯到了沙发那边，然后坐了下来。
“邱科长在我们厂子多少年了？”林宇航很是客气地问道，同时还递了一支烟过去。
“我是75年复员回来的，复员后就进了厂子，已经有12年了……”
“哦，邱科长也当过兵？”林宇航顿时欣喜地问道。
“当过三年兵，在13军。”
“13军？兄弟部队啊！我是50军的！”林宇航高兴地说道，13军和50军在同一个军区，的确是兄弟部队，而且从入伍时间来看，邱建军和林宇航的入伍时间相差无几，只不过邱建军是普通兵，干了三年后就复员了。
“你是50军的？”邱建军一愣，顿时对林宇航有了几分亲近感，再仔细打量着林宇航，不仅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军人气质，同时还发现林宇航居然还有伤残。
两人当即就着老部队聊了起来，虽然邱建军离开部队已经很久了，但当兵的那些往事依旧记忆犹新，尤其是当聊到军区比武的时候，两人有了更多的话题，因为那次比武他们都是共同经历过的。
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后来复员离开部队，不由得又是一阵唏嘘和感慨。这时候邱建军也知道了林宇航还参加过西南的战争，由于在战场上负伤伤残后才离开的部队，心里对林宇航尤为敬佩。
“没想到离开部队这么多年居然还能遇见兄弟部队的首长……”
“哈哈哈，什么首长不首长的，我就是运气好提了干而已。要说你还是老班长呢，现在大家都是老百姓，一样的。”林宇航笑着摆手道。
说笑了一阵，林宇航把话题转回到厂里，询问起邱建军来，这时候一直没机会插话的厂长老王介绍了下邱建军一家三代人都在制革厂的事，这让林宇航更是意外，对邱建军的兴趣更浓了几分。
“邱……我还是喊你建军吧？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师兄也是这么喊我的。”邱建军笑笑道。
林宇航问道：“作为技术科长，你觉得我们制革厂在技术方面怎么样？”
“呵呵，这个问题太广泛了，不太好回答。”邱建军实在地回答道。
“没事，随便聊聊就行，我对制革技术是门外汉，你是行家，你随便说说？”
“那行，我就随便说说……”邱建军如此回答道，想了想后组织了下语言给林宇航介绍了起来，他从传统的制革工艺开始说起，又说道了几种制革工艺的优劣和不同，还包括目前制革厂使用的工艺情况。此外，邱建军还谈到了现在国内的制革工艺和国际上先进的制革水平的差距，指出其中的一些不足等等。
林宇航虽然不懂这些技术，但听的很是认真，边听还边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记录着。
等邱建军说完，他合上手上的笔记本问：“这么说，从工艺结构上来讲我们的制革工艺还是不错的？欠缺的只是一些设备的差距和细节方面的考虑对不对？”
“差不多吧，制革的原理不会变，关键在于细节的控制和设备方面。我们厂技术没有问题，但这么多年设备早就跟不上了，如果有先进的设备进行辅助，国外那些好的皮革我们一样能制作出来，这点我可以保证。”
“那么你对于皮革市场是怎么看的？”林宇航继续问道。
“我是搞技术的，这市场嘛……”
“我们随便聊聊，有什么说什么呗，就当是侃大山。”林宇航笑着鼓励道。
邱建军想了想道：“皮革制品市场一直都是高端市场，因为原料的成本就摆在那边，从旧时代起，能穿能用上皮革的基本都是有钱人，这个大家都知道。”
“前些年，因为经济条件的限制，皮革制品市场不太乐观，不过这几年情况好转了许多，市场对皮革制品的需求也越来越大。我个人觉得未来这个市场还是不错的，大家手里有钱了，总会向好的方面追求，就和以前一年到头吃不上肉腥一样，这几年家里吃肉的机会多了，自然就变得不同了嘛。”
“呵呵，我说了，我是搞技术的，这个市场呀什么的我就一知半解，也不知道说的对还是不对。”
“我觉得你说的不错，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嘛。”林宇航笑呵呵地道：“改革开放后，经济一天比一天好转，报纸上不也说过，现阶段，我国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立足基本国情，面对这一矛盾，国家的根本任务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大力发展生产力！”
“既然是物质文化的日益增长，就表达了人民的需求，也造就的市场的改变和发展。皮革制品市场这些年相比以前市场也在一步步完善，人们对皮革制品的需求也一点点更多更迫切，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不是么？”
“对对，您说的没错！”一旁，老王连连点头。
林宇航继续又和邱建军包括老王聊了一些关于皮革制品的情况，说了些市场结构和产品结构的问题，转眼就一个小时过去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林宇航起身说今天就到这吧，他还有事要先走。老王连忙说送林宇航，林宇航笑着摆手拒绝了，说就这么几步路不用送了，但老王依旧还是亲自送林宇航下了楼，送他离开的时候，邱建军也稀里糊涂地跟着一起，两人直接把林宇航送到了楼下，看着林宇航上了一辆小车离开。
“师兄，这位林同志是新来的厂领导？”目送林宇航的车开出厂大门，邱建军忍不住就问老王。
“什么新来的厂领导。”老王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刚才不方便说，我告诉你呀，这是县里的林县长！”
“什么？！”邱建军目瞪口呆。

第791章 停薪留职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老王回到厂长办公室，等关上门后邱建军忍不住问老王刚才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还埋怨老王怎么不提醒自己，自己居然在林县长面前说了那么多，万一领导听了不高兴怎么办？
“不至于，林县长还是很平易近人的，而且听说他在企业干过，这方面的水平很高。”老王拿起茶杯喝了口说道，看了看邱建军又笑道：“你可别忘了，你们算起来也是战友，刚才林县长不是和你聊的不错么？今天也算是你运气，说不定就落了领导的法眼呢。”
邱建军一回想刚才，心里也定了下来不由得笑了起来。的确，和他林宇航聊的不错，而且林宇航今天来他们厂除了带了一个司机外就单独过来了，也不像其他领导那样摆架子，给邱建军的感官非常好。
拍拍邱建军的肩膀，老王打趣了他两句，他们的关系亲近，名义上是上下级领导，可实际上却是师兄弟，对于邱建军这个小师弟，老王向来很是照顾的，如果邱建军真能入林宇航的眼的话，老王也乐于成见。
“对了，你前面找我什么事？”老王突然想到刚前邱建军来办公室找他一档子事当即问道。
“这个……师兄，我想办个长病假，或者停薪留职也成。”邱建军这才想起自己来找老王的目的，当即说道。
老王顿时皱起眉头，他打量着邱建军追问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突然要请长病假了？甚至还要办什么停薪留职？如果是别人的话，老王或许不会多问，可这是自己的小师弟，而且又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他怎能不关心？
邱建军也没瞒老王，当即就告诉了老王真实原因，老王静静听着邱建军说完，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建军呀，没想到你也要走这一步……”
“师兄，你也知道浩强和我的关系，现在浩强要办厂子求到我这边，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而且他这一次把全部身家都投了进去，要是厂子办不起来，他一家老小怎么办？”
“这两年，喊我出去的人不少，这个你是知道的。可我一个都没答应，可这一回不同，浩强可是我的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所以师兄……对不起了。”
“说什么瞎话呢，还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是。”老王拍拍邱建军的肩膀道：“我这个师兄没本事，这些年厂子一直没什么起色，也没给大家带来什么好处，这是我的责任，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才是。”
“这些年，从厂里出去的人好几个，他们在外面干的都不错，有的人还赚了大钱。说句实话，如果我不是厂长的话，说不定也这么出去干了，更不用说你们了。”
“你能到现在才走，我已经很感激你了。建军呀，浩强这个人我知道，脑子活胆子大，的确是干事业的料，比我强多了。而且你们关系好，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跟着他干我也放心。”
“如果是在昨天，你这么和我说，我绝对不会拦着你，无论是长病假或者停薪留职都没问题。可是今天……”
说到这，老王停顿了下，点上烟默默抽了几口，叹道：“你知道今天林县长来我们厂是干嘛的么？”
邱建军投去询问的目光，老王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县里这些天在研究扶持皮革制品产业，打算对我们厂进行改制，林县长这一次来是摸底来的。”
“还有这个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都是刚知道的，你不知道也正常，再说你是谁呀？市长还是市高官？这种事县领导还先给你汇报？”
邱建军摸摸脑袋嘿嘿笑了起来，听老王继续往下说。
“你没来之前林县长和我聊了聊，县里已经准备成立开发区了。开发区除了对外招商引资外，主要的工作就是发展地方经济。我们潮县纺织品行业比较发达，但是从纺织品来说上比不上沪海，下也没杭城那边强。林县长前些时候调研了下，觉得从皮革制品入手比较好，所以这一次特意来我们制革厂实地看一看，摸一摸情况。”
“建军，我觉得这一次林县长对我们制革厂和我们县的制革产业还是很看重额，而且林县长这个人在企业干过，不是那种不懂装懂的外行。我们都是行内人，大家都清楚制革产品是什么情况，我觉得如果县里真有这个决心，能够大力扶持我们厂的话，未来厂子应该有不错的前景。”
“你是技术科长，在厂里也是中层干部了，而且厂里现在情况你也知道，凭你的能力用不了多久担任副厂长不是什么问题。我比你大十多岁呢，在这个位置上也干不了多久，等过上几年，你先担任副厂长，然后找机会我这边再运作一下，再加上今天林县长对你的印象，说不定未来厂长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建军，要不你考虑考虑？继续留下来干怎么样？这可是一个好机会，错过实在是可惜了啊！”
老王没给邱建军绕圈子，直截了当地帮他分析，不得不说他对自己这个小师弟算很够意思了，要是别人老王还懒得说这些呢。
说实话，老王这番话的确让邱建军有些心动，如果能当上厂长，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要知道自己爷爷、父亲都没坐上这个位置，丘家三代人也就自己父亲当了副厂长而已，一旦自己成为制革厂的厂长，不知道退休的父亲有多欣慰呢，就连早就离世的爷爷恐怕在地下也会开怀大笑吧。
但考虑一会儿，邱建军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老王的这个建议。
一来他已经答应邵浩强了，人不能无信，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做到，这是邱建军做人的底线。而且邵浩强也不是外人，他是自己的兄弟，假如他反悔的话，那么不等于放了邵浩强的鸽子么？要知道邵浩强为了办这家厂子可是把全副身家都投了进去啊！
至于第二，邱建军有自知之明，他在技术上是高手，也懂得生产，可要经营一家厂子不是光懂技术就能行的。
要说技术，老王的技术也不差，别忘了老王可是邱建军的师兄，丘老爷子的技术手艺老王不说得了百分之百的真传吧，至少八成还是有的。
可是老王干了这么多年的厂长，厂里的情况一直都没什么好转，这哪里是因为技术方面的原因？邱建军也搞技术的，让他管技术管生产没问题，可要让他去搞市场搞销售就彻底抓瞎了。
相比自己，邵浩强却不同，他这些年搞劳保用品买卖早就练出来了，靠着不起眼的劳保用品都能赚到这么多钱，更不用说其他更好的产品了，比如皮革制品。
作为兄弟，邱建军很清楚邵浩强的长处在哪里，自己去了那边只要安心做好技术和生产，至于其他的交给邵浩强来负责就行了。他相信以邵浩强的能力和本事一定能干得出来，要不然邵浩强也不会下这么大的决心了。
“师兄，这个事我都已经答应浩强了，人不能言而无信，所以……”
“好吧，既然你想好了我也不勉强，办长病假有些麻烦，得找人开证明什么的，停薪留职倒是简单些，你打个报告我直接批就行……”
“那就是停薪留职吧，浩强那边催的急，让我尽快过去，耽搁一天就是一天的开销。”邱建军如此说道。
老王点点头，也不再劝，当即就答应了邱建军的决定，直接让他在自己办公室里写了一份申请停薪留职的报告，等邱建军写完后他看了看，觉得没有问题后从胸前掏出一支钢笔准备在上面签字。
“建军，我再问你一句，你可想好了？这字签下去，你这个技术科长可就没了啊！”最后签字的时候，老王还是特意问了一句。
见邱建军郑重其事地向他点了点头，老王心里一叹，终于落了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又从抽屉里把公章找出来，翻过面冲上面哈了口气，重重盖了上去。
拿到了批复，邱建军谢过老王后去了劳资科，在劳资科办完了停薪留职的手续，然后回到技术科给同事宣布了这件事，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收拾了下自己的私人物品，离开了工作了十多年的厂子。
当天下午，邱建军来到邵浩强的厂子，说是厂子其实是一处不怎么样的平房，这里原本是农技站的维修点，后来这个维修点被撤销了，只留下了一个框架和几处平房。
邵浩强通过关系把这片给租了下来，然后让人收拾了下，重砌了围墙，里面再搭了一处简易厂房出来，就成了工厂的所在地。
外面的厂牌还没挂上去，里面许多地方还没弄完呢，邱建军到那边的时候就见到邵浩强正指挥几个工人忙活着，见到邱建军来到，邵浩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跑了过来。
“我停薪留职办好了，浩强，从现在开始我就跟着你干了。”
“这么快？太好了！”邵浩强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大喜，上前就搭着邱建军的肩膀亲热道：“有你帮忙我就彻底放心了，建军，其他的我不敢多承诺，这个厂子以后就是我们兄弟的了，有我发财的一天就少不了你的一份，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厂子，以后我们兄弟齐心，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走！”
一时间，邱建军心头也涌起一股久违的激情，看着面前还很简陋的厂房，满腔都是对未来的期待和信心。

第792章 特殊来宾
林宇航摸完本县制革厂的情况后，又了解了一下这两年县里新办的制革小厂的作坊，还特意回了一趟沪海，通过关系找到了沪海纺织大学的专家，进行了一些咨询和请教。
半个月后，做完准备的林宇航心里有了底，在会议上提出了针对潮县制革的优势，建议政府方面大力发展制革产业，不仅在政策上进行这方面的倾斜，还提出了从银行贷款和原料方面包括技术革新等对这个产业进行的一系列扶持帮助。
此外，对于潮县制革厂这个国有企业，林建航建议对这家老牌国企进行改制，从而让它焕发新生。
经过讨论，组织上正式通过了林宇航的建议，并由林宇航牵头进行这项工作。
林宇航是做事不喜欢拖延的人，会议通过的第二天，他就把老王给找来了，向他宣布了对潮县制革厂改制的通知，并且征求老王的意见和看法。
对于厂里的改制，老王早就有了准备，自然是举双手赞同的。而且老王的态度也让林宇航很是欣慰，不仅支持县里的工作，他还表示自己对于市场方面的薄弱，坦率地告诉林宇航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组织能派一位能力更强更合适的同志来担任改制后的厂领导工作。
至于老王自己，他告诉林宇航负责生产和技术方面没有问题，他年龄也大了，可以在这方面发挥余热，给新同志打打下手，做好辅助工作。
老王的态度让林宇航满意，当即对他这样的考虑做出了表扬和赞赏。不过对于目前谁合适带领未来的制革厂，这个人选林宇航还要考虑，林宇航是搞过企业的，他很清楚一个好的企业领头人的重要性。
“老王，你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推荐？年轻一些也没关系嘛，你干了这么多年的厂长，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
“这个……让我想想吧，说实话，现在厂里还真没有合适的人。”老王摇头苦笑：“这可不是我推脱，这些年厂里的情况不太好，我作为一厂之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话说回来，我们厂在这方面的优秀人才的确欠缺，这也是事实。”
“领导，你也是企业出来的，对于搞企业您是行家，要不组织上看看有没有合适人选派一位过来也成呀。”
林宇航点点头，想了想问：“上次我去你们厂在你办公室遇见的邱建军不是不错么？我记得他是技术科长吧？还是你的师弟？上次聊了聊，我觉得他在有些方面的看法和思路还是可以的，难道你就没考虑过他？”
老王愣了下，脸上有些不自然。原本他不想告诉林宇航关于邱建军停薪留职的事，可今天林宇航突然提到了邱建军，老王就不能不说了。
“建军这人技术没话说，比我强多了。他人也年轻做事稳重，虽然没干过市场，但吸收知识的能力不弱，如果锻炼锻炼也可以说是合适的人选。”说到这，老王抬眼看了看林宇航，又心虚道：“可惜建军已经不在厂里了，所以这个事……”
“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在厂里了？去哪了？”林宇航顿时皱起了眉头。
老王这才把邱建军停薪留职的事告诉了林宇航，不过他留了一个心眼，没说邱建军是上次林宇航来厂后办的停薪留职，而是把时间提前了几天，要不然他担心林宇航知道他前脚离开后脚邱建军就办了停薪留职，未免会有什么想法。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林宇航紧皱眉头，这个情况变化是他没预料到的。
“其实这种事在我们厂不是头一回了，上次您来的时候我也说过，这两年离厂出去单干的人不少。现在我们县里新建的几家私人制革厂老板都是从我们厂出去的，哎！要说起来是我的责任，我这个厂长不称职呀，都是因为我没把厂管好，让同志们才有……”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宇航摆了摆手：“这种事也不能怪你，不用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对了，邱建军这次办停薪留职是不是也是离厂创业自己干？”
“这倒不是，他是去朋友那边帮忙的。”
“朋友？”
“对！他这个朋友和他是同学也是战友，从小认识两人关系很好，这个人叫邵浩强，之前是县五交化的职工，现在自己办了一家制革厂，要说起这个邵浩强，在我们县也算是个人物。”
“哦，怎么说？”林宇航突然对邵浩强产生了兴趣，当即问道。
老王也不隐瞒，把邵浩强的事给林宇航说了说，尤其是提到了邵浩强在五交化工作的时候，利用经常去沪海出差的便利私下搞劳保用品买卖，几年下来，邵浩强靠着这个买卖赚了不少钱，是县里最先富起来的那批人之一，而现在邵浩强把劳保用品买卖给结束了，拿着之前赚来的钱办起了一个私人制革厂。
因为邵浩强和邱建军的关系很好，而且邱建军的制革水平很高，所以邀请邱建军去他的厂子当厂长。邱建军看在朋友的面子上答应了下来，这才有了后来停薪留职的事。
听完后，林宇航对邵浩强的兴趣就更浓了。一个从部队复员的军人到了企业，然后在出差的过程中居然发现了商机，通过收购和倒卖劳保用品几年下来居然赚了一大笔钱，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头脑灵活和胆子够大，更重要的是拥有常人所不及的商业眼光。
要知道，别看现在外面收购劳保用品，利用倒卖获取差利的这个买卖干的人不少，可是这是这两年才开始出现的，而邵浩强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偷偷摸摸地干了。
吃螃蟹的人不稀奇，可第一个能吃螃蟹的人却是需要勇气和眼光的，这完全是两种概念。
林宇航是干过企业的，他非常清楚这点。听完了关于邵浩强的介绍后，林宇航对这个人有了浓厚的兴趣，觉得他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他的厂子投入多少？”
“具体投入不是很清楚，但听说为了搞这家厂子邵浩强把这些年赚的钱全投了进去，我估计没有十万也有八九万吧？而且他还租下了原来农机站的地方，找人建了厂房，前些时候又招了二三十个工人，在目前我们县做制革的私人小厂中可以说是规模最大的一家了。”
“对了！他厂子今天正式挂牌呢，昨天还特意让建军给我送了请柬……”
“哦，他厂子今天挂牌开业？什么时候？”林宇航好奇地问。
“十点开始。”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才九点刚过，林宇航当即问老王，邵浩强的厂子在哪里，老王把地址告诉了林宇航，林宇航来潮县也有些日子了，由于经常下去调研对县里已经比较熟悉，想了想就笑道：“这也巧了，反正也离得不远，这样吧，老王，我们过去看看？顺便给这个邵老板道个贺？”
“这……这合适么？”老王没想到林宇航突然心血来潮，要去邵浩强的厂子。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不是请你了么？你不去才不合适呢。再说了，邵老板现在是我们县的民营企业家，新厂开业我作为县里的领导过去祝贺一样也是对县里经济的支持嘛。走走走，我们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对了，得空手过去不太后，要不我们包个红包？”
说着，林宇航起身就招呼老王走，两人出了办公室下了楼，正要让小车班的司机出车，没想宋援朝开着辆皇冠车进了大院门。
“二哥！”见林宇航和老王正从楼上下来，宋援朝从车里探头喊了声。
“援朝？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喊我来的么？”宋援朝反问，林宇航一拍脑袋这才想起，的确是他喊宋援朝来的，因为一些事要请教宋援朝，这几天宋援朝正好回沪海，林宇航这边工作太忙抽不出空，昨天电话里宋援朝说反正离得近，他开车来一趟得了。
“不好意思，我这一忙差一点忘了，我这要出去呢，要不你去我办公室等我？”
宋援朝笑着说没关系，反正自己今天也没什么事，不过看着林宇航带着老王要外出，好奇地问了一句去哪里。林宇航就告诉他今天有家私人厂子开业，他打算过去看看。
一听是这事，宋援朝顿时起了兴趣，索性让林宇航他们坐自己车去得了。
林宇航一想倒也是，总不能把宋援朝丢自己办公室傻等吧，再说宋援朝一起去也能帮着自己看看，一举两得。当即他也不客气，直接招呼老王上了宋援朝的车，老王坐在副驾驶指路，直接朝着邵浩强厂子方向而去。
今天厂门口焕然一新，大门一旁挂着厂匾，上面还缠了红绸，穿着西装的邵浩强和邱建军并肩而立，正在迎接前来祝贺的宾客们呢。
宋援朝的车从远处而里，缓缓在厂门口停下。
见到这么一辆皇冠车来到，邵浩强和邱建军的注意力不由得被这车吸引了过去，毕竟这是一辆少见的好车，潮县还从来没见过呢。
见车停下，副驾驶门打开，老王从车上下来，两人眼睛顿时一亮，连忙就迎了上去。
可还没走到跟前呢，就见车后门又下来一个人，邵浩强没见过林宇航自然是不认识他，可邱建军却一眼就认出了林宇航，下意识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怎么了建军？”
“林……林县长怎么来了？”
“林县长？什么林县长？”
“和我师兄一起下车的那人看见没？是我们县里新来的林县长，他怎么来了？”
“县长？你没看错？”
“大白天的怎么会看错？我又不是近视眼，再说前些时候我还见过林县长呢。”邱建军确认道。

第793章 玲珑
邵浩强很是意外，他一家私人的小厂子开业，老王来了就算了，可怎么连县太爷都来了呢？虽然他在潮县本地小有名气，可他也没觉得自己的面子能有这么大，别说县长了，哪怕是来一个局长都是了不得的事，这可是一县的父母官啊。
不过邵浩强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要知道他在沪海闯荡过这么多年，做了这么久的买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略微一想，他觉得林宇航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老王一起来，但来者就是客嘛，今天是自己厂开业的日子，更是大喜日子，就当对方是寻常宾客就行了嘛。
想到这，邵浩强堆起满面笑容，顺便给了身边邱建军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两人继续快步上前主动迎了上去。
“林县长，王厂长，欢迎欢迎。”离着林宇航他们还有几步，邵浩强就热情地伸出了双手。
“邵老板，你好呀，听说你的厂子今天正式开业，我让老王带我过来看看，顺便祝贺你开业大吉。”林宇航笑眯眯地和邵浩强握了握手，接着又伸手和邱建军握了握：“邱科长，我听说你现在可是邱厂长了？祝贺你们！”
“谢谢……谢谢领导能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厂子的开业……”
邵浩强和邱建军同时感激道，接着见老王和刚下车的宋援朝从车尾箱里搬出另一个花篮来更有些意外，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县领导不仅会在自己厂子开业当天亲自祝贺，还带了花篮，这个面子实在是太大了。
“领导……这……”
“怎么？你以为我是过来打秋风的？开业嘛，热热闹闹，仪式很重要，今天你们可是主角，我就是嘉宾，过来沾沾你们的喜气。”
林宇航开着玩笑说道，邵浩强再一次表示感谢，热情地邀请林宇航他们去前面。
按照地方的习俗，像这样的开业无非就是请一些亲朋好友什么的热闹热闹，如果有关系的再请两位领导来，就更有面子了。
邵浩强在潮县也算是名人了，属于先富起来的群体之一，而且他之前在五交化工作，认识的人也多，朋友什么的也不少。
今天来参加开业的大多都是邵浩强和邱建军的亲朋好友，还包括一些原来单位的领导什么的。要论级别，老王不算，原本今天来的客人中邵浩强老单位的经理级别是最高的，可林宇航突然出现就完全不一样了，普通人或许不认识林宇航，可那位经理却是见过林宇航的。
见到林宇航居然也来参加邵浩强新厂的开业仪式，他先是一惊紧接着不由得琢磨起来，万万没想到邵浩强的路子这么野，居然连县长都认识，还特意过来祝贺他的厂子开业，看来以后得找机会和邵浩强亲近亲近才是，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和领导还有这一层关系，藏的太深了啊。
林宇航的到来，邵浩强和邱建军同样意外，但意外之余也是欣喜。
今天领导来参加给了他们很大面子，这件事以后传出去对自己的厂子帮助可不小，至少有了林宇航的关注和参加开业仪式，他的厂子将来在地方就省却了不少麻烦，这可是一件好事。
邵浩强很聪明，带着林宇航他们向前走的时候脑子里就想明白了，而且特意试探地邀请林宇航能不能在开业仪式上说上几句？
林宇航倒也没退却，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这让邵浩强就更高兴了，当即低声和邱建军交代了两句，邱建军连忙点头，去一旁安排去了。
片刻后，在厂门的仪式上，林宇航代表个人简单说了几句，话里无非是对邵浩强他们兴办这家厂子做出了肯定，并且祝愿他们这家厂子开业后红红火火，为地方经济做出成绩来。
话语虽然简单，时间也不长，但有了林宇航的这番话，仪式的格局的意义完全不同了。
说完后，邵浩强对林宇航表示感谢，然后又邀请林宇航和他们一起剪彩揭匾，林宇航笑呵呵地应了下来，他站在中间，两边是邵浩强和邱建军，三人一起拿起剪刀剪了彩，然后又走到被红绸裹着的厂匾前用力一拉，红绸落下，白底黑字的“兴江皮件厂”显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掌声顿时响起，一片喜气洋洋。
完成了开业仪式，邵浩强邀请大家进厂参观，林宇航兴致勃勃地在邵浩强的陪同下在厂里转了一圈，并且看了看他置办的设备等等，边看，边上邵浩强边给他介绍着，见到一些不明白的地方，邱建军还会在一旁解释几句。
宋援朝没有走在前头，跟着后面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家规模不大的小厂子。
说是小厂子，的确是小，整个厂子除了两处厂房外，也就是另两处平房了。整个厂的占地面积不大，充其量和宋援朝最初在沪海工作的校办工厂差不多大小，而且还更简陋些。
外面的围墙因为是新砌的，又刷过大白，看起来有些模样，可里面的厂房包括平房就不怎么样了。
在来的路上，他听老王说过这个地方原来是农机站的，现在被邵浩强给租了下来重新收拾后才改为工厂。
一处厂房是老结构，还有一处是新建的，都是用的很普通的材料。至于平房也有些年头了，现在这两处平房分别用来办公和作为仓库使用。
在厂房内，一些设备大多也都是二手货翻新，条件也比较简陋。不过整体看下来该有的都有了，规划的也比较不错，边看宋援朝边微微点头。
耳边听着邵浩强和邱建军说的话，宋援朝虽然不懂制革技术，但能听得出邱建军的技术水平不错，聊起这方面头头是道，怪不得能当制革厂的技术科长。
至于邵浩强这个人，初步接触给宋援朝的感觉是一个词，这个词就是“精明”。
除了精明外，他的胆子也不小，还善于把握机会。一般老百姓遇上林宇航这样的领导，绝大部分都会有些手足无措，或者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打交道好。
这个邵浩强虽然是第一次见林宇航，却从开始就表现得不亢不卑，热情中带着沉稳，市侩中却又不令人讨厌，还顺水推舟让林宇航给自己的厂子开业做了发言和剪彩，仅这一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参观完厂子，原本的安排是大家去定好的饭店吃一顿好的。不过因为林宇航来了，这个安排自然就改变了下。
林宇航拒绝了邵浩强邀请他们去饭店的建议，笑呵呵地说找个地方说说话就行，邵浩强连忙答应，让人先带其他人去饭店，他和邱建军作为主人带着林宇航一行去了厂办公室。
说是厂办公室，实际就是平房里隔断出来的一处地方。
整个区域大约也就不到三十平米，隔为内外两层。
里面一层摆了两个面对面的办公桌，是邵浩强和邱建军的，墙角放了一个大文件柜，还有一个玻璃柜。
至于外面是会客用的，摆了两张沙发还有一个茶几，所有的办公家具都不是新的，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二手货，不过摆上后看起来还算不错。
“地方小了点，领导你们先坐，我给你们泡茶去。”邵浩强招呼着林宇航他们坐，转身就朝里面走去，不一会儿拿了几个茶杯和一盒茶叶熟练地泡起了茶，邱建军陪坐着，给林宇航他们递了烟和火。
把茶杯在众人面前放下，邵浩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歉意道：“我们这条件差了些，还请领导不要介意。”
林宇航笑道：“我倒是觉得还不错，该有的基本都有了，而且创业之初艰苦些也是正常的，好钢用在刀刃上，理解。”
“领导的水平就是高，这话说的在理！”邵浩强不着痕迹地拍了下马屁，接着道：“我们这厂子是私人的，花的都是自己的钱，所以能节约的尽量节约，这也没办法的事。不过领导放心，等过上一两年，我们厂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下次领导再来，一定就不一样了。”
“有志气！”林宇航赞同道：“搞事业就是要有这样的志气和魄力，邵老板能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不错。”
“别别，您可别称呼我邵老板，我现在只是小打小闹，当不起老板这个称呼，您喊我小邵就行了。”
林宇航目光和宋援朝碰了碰，邵浩强这话突然让他们都想起了林道远的秘书小邵。
“我们差不多年龄称呼随意写的好，对了，上次我和建军聊过，要论起来我们也是战友呢。”
“还有这个事？”邵浩强一愣，下意识向身边的邱建军望去。
邱建军点点头，告诉邵浩强林宇航说的没错，他们算起来还真是战友。他和邵浩强是一个部队都是13军的，林宇航是50军出来的，大家是一个军区的兄弟部队呢。
听到这个解释，邵浩强不由得也惊喜起来，拍了下大腿连忙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怪不得他一见到林宇航就感觉到亲切，闹了半天是战友。
邵浩强这话顿时引得大家一片笑声，一时间双方感觉亲近了不少，而在一旁的宋援朝更是默默点头，觉得邵浩强这小子还真是个善于把握机会的人物。

第794章 关注点
说了一会儿闲话，林宇航关切地问起了邵浩强怎么突然想起来搞制革厂了？
按理说邵浩强是做买卖劳保用品起家的，哪怕现在干劳保用品的人渐渐多了，这个买卖也没以前的利润高，可按正常的逻辑换个产品不一样干么？
现在直接把以前的买卖给丢了，等于直接把拿在手里的关系给渠道全放弃了，这不有些可惜么？再说，搞私人制革厂投资大，风险更大。虽然这些年潮县制革厂出走了不少人干起了这个活，但真能干出名堂的人并不多，大多人虽然比在制革厂了收入高些，可关键这个买卖技术含量高而且很辛苦，以邵浩强以前的关系渠道再加他的头脑，完全可以干一些轻松些并且收益高的生意嘛。
“这个……？”邵浩强迟疑了下，一时间没有回答林宇航的问题。
“怎么？不方便回答？”林宇航笑问。
“倒不是不方便，主要是我在琢磨怎么回答。”邵浩强坦率地说道。
“呵呵，这又有什么琢磨的，我今天来是以私人的名义过来的，你别把我当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就把我当战友。老王你们也熟悉，他虽然是制革厂的厂长，可也是建军的师兄。至于这位……对了，我刚才忘记介绍了，这是我的朋友宋援朝，今天碰巧过来找我，被我顺便拉来当车夫了。”
宋援朝咧嘴笑笑，冲着邵浩强和邱建军点点头，随后继续打着他的酱油当背景牌。
林宇航这么一说，邵浩强也笑了起来，他开口道：“领导刚才说的没错，其实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劳保用品买卖，也赚了不少钱，虽然现在这个买卖不太好做，可要继续做下去也不是不能做。”
“再说了，做买卖嘛，通常是做熟不做生。其实我自己也想过，不干劳防用品后干些什么。”
“不过我想来想去，其他的生意都不怎么靠谱，说白了干了这么久的劳保用品，我自认还是有点心得的，对于市场也有些了解。做生意，关键是要有一个好的产品，假如继续做来回倒手，无论是做那种产品都只是中间商而已。一个中间商干的再好也只是中间商，永远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要想做出成绩来必须要有自己的产品，所以我才起了办厂的念头。”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办制革厂呢？办其他厂不行？”
“其他厂当然行，可问题也要根据实际出发嘛。”邵浩强认真道：“我下决心办这家厂子不是什么心血来潮，是经过调研和长时间考虑的。我们潮县制革产业有悠久的历史，也有国内屈指可数的技术。比如说我这位发小，建军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这样一个行家里手在，我怎么会忽视呢？”
说着，他特意拍了拍邱建军的肩膀，邱建军有些不好意思地苦笑摇头。
邵浩强继续说着他为什么会选择制革厂的原因，他坦率告诉林宇航，正是因为他做劳保用品的时候关注到了皮革产品的市场，而且他因为工作上的原因经常去沪海出差，每次到了沪海后除去本身的工作和顺便收购劳保用品外，邵浩强会把大部分时间用来逛商场。
没错，就是逛商场。
沪海拥有全国规模最大的百货公司，和遍布全市的各类商场。邵浩强每次去沪海无论再忙都会抽半天时间去这些商场逛上一逛。
他逛商场可不是去买东西，是去看产品看市场的，通过商场的货物结构和客户人流，由此来判断那些东西好销，那些东西有市场，市场的趋势是怎么样的，又有那些东西是顾客们希望有的。
这样的习惯邵浩强维持了许久，尤其是这两年他更关注这些。不仅看，还会记，他有一本小本子，上面林林种种记录了许多商场里的各类商品情况，并且对这些商品做了细致的分析。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邵浩强发现随着这些年经济的发展，皮革制品的市场渐渐大了起来，人们对质地良好，设计精良的皮革制品需求开始增长，再结合潮县拥有的皮革制造工艺优势，还有这两年潮县制革厂不断有人出来单干获得的成功，邵浩强越发觉得皮革制品是一个未来极有前途的产业，思索良久后，邵浩强终于下了决心，这才有了这家厂子的诞生。
听完邵浩强的解释，林宇航倒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邵浩强会说些别的，却没想到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
不过仔细琢磨，邵浩强说的很有道理，正是因为他做足了功课才会下办厂的决心，而且把全副身家都投入了进去。
“潮县制革厂是我们潮县历史最久也是规模最大的制革厂，你刚才既然这么说就是对皮革产品的未来看好。不过你觉得自己的厂子能竞争得过潮县制革厂么？难道就不怕自己的投资到时候血本无归？”
“这个……”邵浩强下意识朝着老王看了一眼，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
“老王，看来你在这浩强有些顾虑呀。”林宇航笑呵呵地对老王说了一句。
老王有些尴尬，起身道：“要不我出去抽支烟，你们先聊……”
“别别，王厂长，您不是什么外人。”邵浩强连连摆手，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顾虑，顾虑总是有的。不过我觉得全国市场那么大，光靠一个制革厂根本就吃不下这么大的市场。做产品嘛，你做你的，我做我的，蛋糕这么大一个人也吃不下，就算有竞争也是正常的。再说了，我这是私人厂，效益好坏关系到我的个人利益嘛，对我来说是华山一条路，没有退路可言。”
林宇航顿时笑了起来，邵浩强这话虽然没明说，但话里的意思他却听明白了，在邵浩强的心里，制革厂根本不是他的目标，他的心气高着呢，而且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邵总，您这个厂投资多少？”这时候，宋援朝突然插问了一句。
“九万三千四百二十七元，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了。”邵浩强回答道。
“那你想过没有，一旦投资失败怎么办？”宋援朝又问。
邵浩强淡淡笑道：“这个说没想过就是说假话，我当然想过。不过我这个人比较拧，一旦下了决心的事就会用心去做，用一句话来形容，不撞南墙不回头。再说了，我都三十多的人了，再过几年就四十了，人生还有多少时间能留给我的？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做点事，做一件能让自己骄傲的事，这也是我的理想。”
“这个厂子是我的心血所在，也是我未来的希望所在，我会尽全力去做好它。如果……如果真的失败了我也不会后悔，毕竟我这辈子也拼过了，至于钱不钱的，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相比自己的理想又算得了什么呢？”
宋援朝意味深长地看了邵浩强一眼，不再提这个事，转而问起了他对市场的看法和产品的销售思路。
邵浩强并没有说实际的东西，只是谈了谈一些大放向的观点，宋援朝听后也没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不再说什么了。
在厂里呆了一个多小时，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林宇航起身告辞。邵浩强再一次邀请林宇航一起去饭店吃个便饭什么的，林宇航笑着摆手说自己还有事就不去了，让老王留下来陪他们一起去吃饭就行了。
道别的时候，林宇航和邵浩强还有邱建军握了握手，再一次祝贺他开业大吉，同时说了几句如果在经营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自己，还特意留了个办公室的电话给邵浩强。
离开后，宋援朝开着车，林宇航坐在副驾驶，两人都没说话。
车开出一段距离，林宇航长叹一口气：“这个邵浩强不简单呀，可惜认识他晚了些……”
“怎么？后悔没早点认识？”
“是有这个遗憾，如果早认识两个月，我一定会把他放到制革厂厂长的位置上，这是一个难得的人才，现在制革厂就需要有这样敢打敢拼的当家人。”
宋援朝笑笑，摇头道：“这可不一定，邵浩强可不是一般的干部，我觉得就算你会重用他，他也不太可能去当这个厂长。”
“为什么？”林宇航一愣。
“道理很简单，他有想法，也敢打敢拼！”宋援朝说了这么一句，林宇航回味着宋援朝这句话，片刻后默默点了点头，承认宋援朝说的有理。
邵浩强是人才，但他的性格注定了他不可能在国企当一把手。相比国企，私人企业虽然在国内刚刚兴起，但是私人企业和国企的性质完全不同，相比国企的干部，像邵浩强这种有强烈个人性格和能力的人反而干私企更合适。
“其实我倒是觉得邵浩强这样做很好。”宋援朝继续说了这么一句，见林宇航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宋援朝提醒道：“二哥，您现在是地方上的领导，作为地方领导在经济的眼光上必须要放开，不能仅仅盯着国企和国企改制，也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招商引资方面。”
“私人企业的兴起，这将是我们国内企业结构的巨大变化，相比国企的僵化，私人企业在许多方面反而有更大的优势，比如从决策到经营方向再从产品到市场各方面。地方经济要起来，光靠国企和国企改制是不行的，靠对外商的招商引资也是不行的，私人企业同样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换句话来说，所谓的招商引资其实也是私企，只不过是海外的私企。我发现目前许多地方干部对于外资的态度和对于私企的态度天壤之别，这种思路是完全错误的。”
“二哥，像邵浩强这样的私人企业以后会越来越多，甚至在某种程度会逐步取代很大部分国企和集体企业组成地方经济的重要产业支柱。对于这样的企业，我们应该保持支持和扶持的态度，而不是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待问题，您觉得呢？”
林宇航没有回答，他默默思索着宋援朝这些话里的深意，过了许久又轻叹了一声。

第795章 斜桥榨菜
中午饭是在大院食堂吃的，虽然是工作餐味道却很不错。
吃了午饭后，宋援朝和林宇航来到办公室坐下，林宇航先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些工作，完事后这才坐到了沙发这边。
“你的秘书还没选好？”宋援朝递了支烟问。
“差不多了，前些时候去下面开会，发现农业局有个去年刚分配来的大学生不错，我打算让他来试试。”
宋援朝点点头也没多问，这个毕竟是林宇航自己的事，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点上烟抽了一口，宋援朝询问起现在招商引资的情况，包括潮县开发区的进展。
林宇航大致和宋援朝说了说，潮县开放区目前还是在纸面上，不过县里已经准备划出了一片地区作为开发区所用。但牵涉到土地搬迁和补偿的问题，再加上三通一平的配套工作，目前还在进行过程中。
招商引资的工作也在同步，之前张黎明介绍的那家外商已经接触过几回了，双方对于投资意向也进行了意见交换，为了拉到这个投资，县里拿出了很大的诚意。
听到这，宋援朝特意问了下县里的条件，林宇航当即仔细讲了讲。听完后宋援朝觉得潮县的条件实在优厚了些，尤其是土地免费和贷款支持这些方面，风险未免有点太大。
“这个我也考虑过，不过县里的其他同志觉得这样做还是值得的，用大家的一句话来形容，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如果连梧桐树都没哪里来金凤凰呢？现在的付出是为了将来经济的发展，只要能把外资引进来就是成功嘛。”
“二哥，我觉得有时候上赶着的买卖不是买卖，必要的优惠可以有，但没必要给太多的优惠。比如在税收或者土地出让上给与点便利就行了，没必要让步太多。”
林宇航点点头，表情有些无奈：“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其实我最初也是这么考虑的。但是你要知道地方上的工作不比在企业，哪怕我在这个位置上也是要照顾其他同志们的想法，既然是集体意见，同志们的建议还是要尊重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援朝也不好多说什么，他虽然没当过地方领导，但前世长期在国企工作，两者之间许多情况是一样的。
这也是宋援朝不想进仕途的原因，因为一旦迈入这个圈子，许多时候做事就需要束手束脚又要权衡全局，尤其是有时候你明明知道这么干得不偿失，但又必须这样去做，其中的无奈只有自己清楚。
再说了，潮县提出的这些考虑在许多地方也很正常。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招商引资的火热，各地都在钻着脑袋想办法在这方面做出成绩来。如果同一个投资商各方面都在争取的话，假如人家给出的优惠条件比你更好，那么说不定这个投资就跑到别人那边去了。
因为这样的顾虑和考虑，许多地方情愿先吃点亏，把投资给拉进来再说。至于未来的事那是未来了，等到投资落地，地方经济起来了，之前吃亏的可以在这方面弥补，同样又出了成绩，这样干又有什么不值得的呢？
心里叹了口气，宋援朝微微摇了摇头。在这方面他只能提醒，林宇航自己也清醒的很，可许多时候也只能顺大流。
想了想，宋援朝还是建议林宇航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本地的私营企业方面，在政府方面多扶持和支持私营企业的发展。毕竟私人企业一旦起来，整个产业形成结构，对于地方经济的促进同样是有非常大的影响。
再者，作为本地的私营企业，对于当地来说才是真正的自己人。而那些外资什么的，说白了都是外来户，再加上资本家向来都是追逐利益的，有好处的时候会给你尝点甜头，一旦没了好处说翻脸就翻脸，后世那种外资因为各种原因撤离后给地方留下一地鸡毛的现象还少么？
“对了，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蔬菜厂这边我可是差不过好了，现在就等你的投资了。”林宇航问了一句，今天让宋援朝来除了聊其他事外，斜桥榨菜的项目是他尤其关注的。
宋援朝之前已经答应在这方面对潮县进行投资，并且在沪海已经成立了一家食品公司，这家食品公司会对潮县蔬菜厂进行投资，然后以潮县蔬菜厂为基础组建一个生产斜桥榨菜的食品公司。
宋援朝告诉林宇航，沪海的公司注册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如何投资和控股的问题，对此宋援朝有三个要求。
第一个要求，由沪海这家公司全面收购潮县蔬菜厂。
第二个要求，收购潮县蔬菜厂后，原蔬菜厂的退休人员问题交由地方解决，现有职工可以基本留用但给出方案，必须经培训考核后通过后再进行合同聘用，蔬菜厂的干部同样也是如此，按照能力另行安排，能力不足者下车间或者由地方另行安置。
第三个要求，就是斜桥榨菜的品牌和生产工艺，将全面交由新公司拥有，潮县当地其他生产榨菜的企业不得继续使用斜桥榨菜这个品牌。
听完宋援朝的条件，林宇航紧皱眉头，半天才道：“援朝，你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呀。”
“难么？我不觉得难吧。”宋援朝轻描淡写道：“在商言商，既然要操作，这些条件也是正常的。”
“呵呵，这些条件如果上会，我可以保证没几个人能支持。”
“不支持也没关系，说白了这样做实际上是给你们潮县一个机会。你也知道你们蔬菜厂现在是什么情况，背这么重的包袱在身，如果不大刀阔斧地进行改变，我要这个蔬菜厂来干嘛？还不如重起炉灶建个新厂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别忘记我们蔬菜厂可是国企。”
“正因为是国企我才更要这样，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后面的麻烦多了去了，我可不想到时候弄出扯皮的事来。”宋援朝神色凝重道，虽然他会帮林宇航，可这种帮忙也不是无条件的帮忙。亲兄弟明算账，尤其是投资上的事必须提前说的明明白白才行。
虽然现在林宇航在潮县能当家作主，可铁打的地方流水的官，林宇航难道能一辈子在潮县不成？
何况宋援朝说的很明白，在商言商，商业上的事就要用商业的角度去处理问题，宋援朝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绝对不会因为一些问题在没解决的情况下当冤大头。
假如宋援朝直接投资在地方建新厂，就没这个顾虑的，完全可以按照他的想法来。可现在牵涉到了潮县蔬菜厂这个国企，必须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后续的麻烦。
“投资总额能有多少？”林宇航想了想问。
“100万左右吧，这个数额不小了，你们潮县蔬菜厂的固定资产加起来有多少你很清楚，这些钱如果在地方建厂，我闭着眼都能建一个比蔬菜厂规模更大设备更先进的厂子出来。”
“那么人员的安置费用呢？你又考虑拿多少出来？”林宇航又问。
宋援朝打量了下林宇航，反问道：“我说二哥，这不应该是你们的工作么？我花了这么多钱收购蔬菜厂，100万费用里已经包括补偿了，如果光你们这家蔬菜厂的破烂固定资产来计算才值多少钱？你们难道还要我再花钱出安置费用？”
林宇航老脸微微一红，厚着脸皮道：“援朝，我们潮县比不上沪海这样的大城市，就连杭城也远比不上。县里的经济能力有限，而且开发区这快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我这个当家人说句不好听的手头上紧的很呢。我知道如果按照蔬菜厂的固定资产来计算，你能出这个价已经是非常高了。但是我现在是真缺钱啊，我也不怕你笑话，现在是恨不得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来花呢，所以……假如……呵呵……”
“我说二哥，闹了半天你打算打我土豪呢？”宋援朝有些不高兴道：“从我这里弄钱，然后再给外资补贴免费提供土地，还得花钱搞三通一平？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瞧出来你居然是葛朗台？就算是葛朗台，那也是自己抠，你倒好，把从我这抠来的白白给别人？有你这么当亲戚的么？”
林宇航不好意思地搓着双手嘿嘿笑，却又不分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也服了你了，早知道这样我直接让香江盛华出面，这样的话说不定一分钱不花就把蔬菜厂搞到手了。我折腾半天就这么个结果，你也可以的。”
“援朝，呵呵……这个……是二哥考虑不周，不过我们自己人，这个事你还是……”林宇航双手合十冲着宋援朝拜了拜，看得宋援朝彻底无语。
想了想，宋援朝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告诉林宇航他最多再出20万，多了就没了。这20万就当是退休职工的安置费用了，但前提是他所提出的条件必须给他全部解决，要不然别说20万了，这个项目他绝对不会接手，谁爱干爱谁谁。
林宇航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儿，连忙一口答应下来，拍着胸脯保证这个事绝对没问题。
聊完了这个事，宋援朝起身准备告辞，林宇航挽留他说要不明天再走，今天在潮县住一晚，他们哥俩好好喝一顿酒？
宋援朝没好气地拒绝了，他今天特意大老远过来谈事，居然给林宇航挖坑吃了个亏，哪里还有什么喝酒的心情？气都给他气饱了，再说他自己也忙的很呢，得马上回去让人过去处理蔬菜厂的事，哪里有闲工夫多呆一天？
林宇航连声赔罪，和宋援朝打着哈哈的同时又倒了不少苦水，他这副无赖样让宋援朝也是无奈，以前搞企业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呢？现在当了领导居然这个样？可谁让这家伙是林燕的二哥呢，摊上这种亲戚也是没办法。
“对了二哥，邵浩强的厂子你帮忙留意一下，如果他厂子后面打算申请贷款，你们地方贷不下来的话就让他来找我。”临走前，宋援朝对林宇航说了这么一句。
林宇航一愣：“怎么？你就这么看好邵浩强的厂子？打算投资他的厂？”
“呵呵，我看好的可不是厂，而是他这个人，再说了他这么一家小厂也投不了多少钱，结个善缘也不错，这个事你记得就是了。”宋援朝丢下这么一句话上了自己的车，启动车子降下车窗，冲着林宇航挥了挥手，一脚油门就远去了。

第796章 众星投资
离开潮县，宋援朝开着车往沪海返回。
开出了一段距离，宋援朝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刚才他在林宇航面前的恼怒是半真半假，也可以说是假多真少。
说起对蔬菜厂的收购，宋援朝早就有了打算，斜桥榨菜赫赫有名，未来的市场有多大，这个产品的潜力有多少，宋援朝比任何人都清楚。
直接通过收购蔬菜厂控制斜桥榨菜的品牌和生产工艺，相比这些潜在的价值，他所付出的这些钱根本就不算什么。也就是现在这个时代，对于品牌价值和技术价值大家还不重视，如果在十几二十年后就完全不同了。
其他的不用说，仅仅斜桥榨菜这个品牌就不可估量，别说区区百万了，哪怕是上千万甚至近亿都拿不到手，更何况还有技术的本身呢。
实际上，宋援朝早就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他的底线在200万以内，只要不超出这个数字都可以谈。至于他所说的自己新建厂重起炉灶什么的，只是以退为进罢了。
要知道目前斜桥榨菜的品牌和生产工艺全部都在蔬菜厂手里，收购蔬菜厂后，这些马上就能拿来使用，只要对产品的包装设计进行更新，直接在市场推广销售即可。
而自己建厂，这些优势就荡然无存，要把一个产品从零到有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想达到宋援朝预计的程度，其中需要极大的投入。
别小看榨菜这个不起眼的东西，要知道全国上下做这个产品的厂家多了去了，但真正能出名并被消费者认可的又有几个呢？
笑了几声，宋援朝摇摇头，现在潮县这边基本没问题了，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后续工作。这个事他打算交给顾杰去做，一来这家公司是以顾杰的名义注册的，作为公司的老板，顾杰出面很是自然。
二来，顾杰在司特公司工作过，虽然时间不长，对于食品和快速消费品并不合适外行，他也有这个能力独当一面。
而且现在顾杰的服装精品店已经开业，他这家精品店位于霞飞路最好的市口区域，装修开业后由于店内的服装都是国内外的中高档品牌，再加上在装修上花了大投入，和附近区域的其他商场相比显得格调明显高出一筹。
而且霞飞路附近又拥有沪海消费潜力最大的群体，尤其是沪海各领事馆也在附近。服装精品店开业之后，由于它的特殊性就引来轰动，无数人听说有这么一家精品服装店后，特意从老远的地方赶来，哪怕暂时买不起里面的精品服装，进去逛逛，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至于那些有能力消费的群体也不少，再加上广告效应，开业后生意很是不错，短短两个多月下来，这家店就已经成了沪海著名的精品服装所在，沪海这边一提到去哪里买高档服装和饰品的，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家精品服装店，从而打出了名气。
现在孙霞担任这家店的经理，这家店孙霞也有投资，是股东之一。孙霞在麦阳路干了几年的服装买卖，对于这个工作是驾轻就熟，在她的打理下经营井井有条，反而作为大老板的顾杰倒是轻松了不少。
所以现在顾杰这段时间正好空着，让他把精力转移到潮县这边来也正合适。
宋援朝之前已经和顾杰商量过了，顾杰也乐于做这件事，所以现在宋援朝铺好了路，接下来就靠顾杰的了。
其实今天来潮县，宋援朝对于蔬菜厂的商议早就在他的设想中，结果也令他满意。
但意外之喜是邵浩强和他的制革厂，今天认识邵浩强也算是一个巧合，如果不是恰好碰上，宋援朝也不会跟着林宇航见到邵浩强，并对这个人表示出了浓厚兴趣。
虽说第一次见面，但邵浩强给宋援朝的印象很深，邵浩强的确是一个能人，或者说是一个天生的商人。
在宋援朝看来，邵浩强这个人只要不是运气太差，他未来的成功是显而易见的。要论想法有想法，要说拼劲有拼劲，再加上邵浩强在商业上的感触灵敏和精明的头脑，如今的这家小厂仅仅只是他的开始，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走之前，宋援朝特意告诉林宇航，一旦邵浩强打算贷款，但地方银行（信用社）没办法满足的话可以让他来找自己。这句话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是宋援朝的真正想法。
私营企业在国内诞生的时间不长，充其量也就短短两年多的时间而已，但是目前国内私营企业的发展很快，每天全国各地都有无数家私营企业诞生，从而也出现了同样数量的私营企业业主。
但相比国企、集体企业或者投资的外商，私营企业的地位却有些尴尬，许多地方对于私营企业的扶持力度不大，一般采用既不鼓励也不支持的态度，换一句话来说就是任其自行发展的状态。
因为这个消极态度，也导致银行业对私营企业的态度很差，相比其他性质的企业，银行（信用社）方面对私营企业的贷款口子卡的很严，大多数私营企业想要从银行（信用社）贷款可是千难万难，而且就算允许贷款也必须有抵押才能放款。
这样的情况也造就了私营企业在发展中的困难，历史上有不少明明有前景，或者前途广阔的私营企业因为资金不足的原因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快速发展，从而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甚至因为资金问题，导致有些私营企业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再也没能看见最后的曙光，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潮县的皮革制品未来有着广阔的前景，这点是得到历史印证的。对邵浩强这个人，宋援朝也有着欣赏，却不知道他究竟能做出多大的成绩来，至少邵浩强现在的那家兴江皮件厂宋援朝后世从未听闻过。
也许正是因为资金的原因，邵浩强最终没能成功吧？宋援朝心里如此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未免就太可惜了些，所以宋援朝打算在可能的情况下适当帮邵浩强一把，毕竟对于邵浩强这个人，宋援朝很是看好，觉得这个人是值得自己去投资的。
回到沪海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宋援朝到家后和孩子玩了一会儿，吃过晚饭后，他来到书房看了一会儿资料，等资料看完再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宋援朝想了想，拿起电话打到了香江那边，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传来了徐慧的声音。
“慧姐，这么晚没打搅您吧？”
“宋先生您好，没关系，我还在工作呢。”徐慧在电话里回答道。
“辛苦了了慧姐，工作要紧，身体也要紧，你可得注意劳逸结合啊。”宋援朝在电话里打趣道。
徐慧道了声谢，说自己平时回家也没什么事，而且孩子现在都大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她也没什么其他嗜好，再加上目前公司的事比较多，平日里在家的时候也会办公，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习惯了，如果着空下来反而不习惯呢。
说笑了几句，徐慧问宋援朝是不是有事找她，宋援朝点点头告诉徐慧他准备设立一个投资公司，这个投资公司和目前的盛华资本略有不同，盛华资本的投资方向是大公司大项目，而且更多的是关注香江包括海外的投资。
而宋援朝要设立的这个投资公司是针对内地的投资，主要的工作项目都在内地，项目针对国内的一些具有潜力的私营企业，考虑到目前私营企业在资金上的问题，宋援朝有意在这个方面介入。
听完了宋援朝大致解释，徐慧思索了下表示这个方向有点意思，也是可以试一试的。不过她也告诉宋援朝，在设立盛华资本的时候她已经通过渠道询问过了内地投资公司的情况，目前内地对于这方面还没开放，在操作上恐怕会有些麻烦。
对此宋援朝并不意外，他也想到了这点。他告诉徐慧投资公司可以在香江设立，然后再在内地建一个办事处，以办事处的名义进行工作，这样的话就可以绕开目前内地对这方面的限制。
至于后续的投资工作，就以外资入股的模式来进行，操作方面暂时和海外的投资模式略微不同，等到将来内地在这块方面允许后，再慢慢接轨也没问题。
此外，这家投资公司将作为盛华资本的子公司存在，进行注册完善。至于公司名字宋援朝也想好了，就叫“众星投资”，宋援朝希望尽快把公司注册下来，然后从盛华资本方面抽调人员来沪海设立办事处。
徐慧边听边拿着笔把宋援朝的要求给记录下来，等宋援朝说完后她在电话里重复了宋援朝的需求，确认无误后告诉宋援朝她明天就会着手处理这件事。
至于沪海办事处设立，如果宋援朝没有异议的话她会尽快派人或者亲自来一趟沪海处理。
说完了事，宋援朝挂上了电话。
众星投资的建立是宋援朝今天刚刚想到的，也是因为邵浩强的情况才考虑到这点，但不管怎么说，他觉得众星投资公司的设立对于盛华资本来说是一件好事，如果能通过众星投资能在内地的诸多私营企业中挖掘到几个金矿的话，那么它所体现出来的价值就远远超过了它建立的本身了。

第797章 厚黑
杭城。
靠近西湖岳王坟不远的一处有条僻静的道路，这条路知道的人并不多，沿着这条路向里不远就是牛皋墓，牛皋是岳飞的部将之一，在说岳全传中属于重要角色。
这条路继续向前，弯弯曲曲大约一公里左右，有几幢藏在林荫深处的园林，这几幢园林都有些来头，当年可是杭城的富商名人的故居。
后来原主人去了海外，这几幢园林就做了它用，再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渐渐被废弃了，除了其中一幢现在改为一个招待所外，另外几幢早就没人住了，风吹雨淋之下被人淡忘。
不过其中最里面的一幢园林现在有了它的新主人，这个主人是谁外人不得而知，附近的居民只是去年的时候见到有装修队开进来折腾了大半年，装修队离开后，重新砌起的围墙和厚重的大铁门平时一直关着，很少见人进出。
这一天傍晚，一辆小车无声无息地来到这里，紧闭铁门缓缓打开，小车开了进去，铁门又关了起来，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小车开进大门，向前十来米停在主楼的一侧，这里已经有一辆车停着了。
熄火，开门，汪娟从车里走了下来。她摘下戴着的大墨镜，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楼里。
因为刚生了孩子不久，现在的汪娟比以前看起来丰韵了些。
一头波浪长发，上身穿着件米色的风衣，下身是一条筒裙，身材婀娜，举手投足充满成熟女人的魅力。
进了楼里，汪娟把墨镜放进小挎包里，直接朝一楼的书房而去，到了书房门口敲了敲，里面传来张黎明的声音。
“黎明哥。”
“娟子，来了呀。”张黎明坐在靠椅上喝着茶，手里拿着一本书，书名叫《厚黑学》。
这本书是老书了，作者叫李宗吾，几十年前就已经成书了，以前知道的人很少，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今年开始突然这本书突然就流行了起来。不少人对《厚黑学》产生了浓厚兴趣，其中就包括张黎明，他不久前特意去买了一本，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这本书里的那些“大道理”。
放下书，冲着汪娟招招手，汪娟笑语嫣然来到张黎明的身边，伸手就搂住了张黎明的肩膀。
“想我了么黎明哥。”
“呵呵……”张黎明笑着抬手在汪娟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路上辛苦了，一路过来还顺利吧？”
“蛮顺利的，黎明哥，我看你的眉头老是紧皱着，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给你按按肩膀吧？”汪娟柔声说道，张黎明笑着点点头，合上了眼睛。
汪娟来到张黎明的身后，双手轻按着他的肩膀，用的力气不大不小，让张黎明感觉到很是舒服。
边按着边说着闲话，过了片刻后，张黎明睁开眼示意她停下来：“娟子，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没事，不辛苦，你辛苦才是。”汪娟甜甜地笑着。
“行了，坐下说会话吧。”伸手握住汪娟的手臂，汪娟顺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接就坐到了张黎明大腿上，双手环抱着张黎明的脖颈。半个身子紧贴着，呼吸着他身上那种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味道。
“孩子怎么样？现在还好吧？”张黎明柔声问。
“嗯，孩子很好，香江那边有佣人照看着你就放心吧，对了，现在孩子已经会笑了，很可爱。我这次带了孩子的照片，你看看。”说到孩子，汪娟的眼中露出了光，她伸手从一旁取过挎包掏出个皮夹，皮夹里夹着一张照片，把这张照片抽出递给张黎明。
“你看，孩子多可爱呀，这眼睛，这鼻子多像……”
张黎明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着，还别说汪娟说的没错，这孩子的确像他，尤其是这眼睛和鼻子简直和自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着照片，张黎明心里感慨无比，同时也涌起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这毕竟是他他张黎明的孩子。只可惜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他只能在照片上看他，却无法亲眼看一看孩子，抱一抱他。
看了许久，张黎明轻叹了一声，把照片递还给了汪娟。
接过照片，汪娟眼中的光有些黯淡了下来，她带这张照片本来是想送给张黎明的，让他留着。可现在张黎明却把照片递还给了她，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不过这也怪不得张黎明，毕竟这个孩子是见不得光的，除了他们两人外没有第三人知道张黎明才是这个孩子的真正父亲。而且张黎明的确不方便留着这张照片，张黎明是一个做事非常小心的人，他现在已经结婚了，拥有自己的家庭，一旦这个事被外人知道，对张黎明是很不利的。
把照片收了起来，汪娟的情绪有些低落。
“委屈你了娟子，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孩子的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照片还是放在你那边，我那天要是想他了直接找你要来看看，不一样么？”
“嗯，我明白，放心吧黎明哥，我知道怎么做。”汪娟强颜欢笑点头。
轻轻在汪娟的胳臂上拍了拍，算是用这种方式安慰了她一下。张黎明问：“你那个老公对孩子有什么怀疑没？”
“他现在对孩子喜欢的很呢，根本没往那方向想，还经常和我说孩子的嘴像他，还有额头也和他像。”
“呵呵，这倒不错。”张黎明笑笑，想了想道：“这次过来他没问你干嘛么？”
“这又有什么问的，生意上的事呗，黎明哥你说呢？”
“哈哈哈，对对对，生意上的事。”张黎明大笑，接着问了问汪娟生意上的安排，汪娟仔细和张黎明汇报了下情况，张黎明认真听着，大致对目前的进展表示满意，不过也提出了几个细节方面让汪娟注意一下。
说完后，汪娟想起一件事从包里取出一张纸来，这是一张海外的汇款凭证，上面的户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汪娟和张黎明都知道，这个户口其实是张黎明的。
目光在纸上扫了一眼，张黎明点点头，让汪娟把它收起来。对于汪娟他是信任的，汪娟不仅给自己生了儿子，还帮自己在香江打理着生意，赚的钱也按时汇入了他指定的账户。
“赵明磊那边你安排好了么？”
“安排好了，还是和之前一样数。”汪娟回答道，想了想又道：“黎明哥，赵明磊那边还要继续给么？现在我们生意已经上轨道了，他的那一份是不是……？”
“糊涂！”不等汪娟把话说完，张黎明面孔一正：“这点小钱省了干嘛？没错，现在赵明磊是派不上大用，可别忘了有些事不能这样做的。再怎么说赵明磊也是孩子的便宜爸爸，他和你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比我出面强多了，而且这个生意说句实话见不得光，从一开始南边的渠道就是赵明磊介绍的，把他留着比把他踢走强多了，万一以后有什么事，还有赵明磊在还能帮我们顶雷呢。”
“娟子，你要记得有时候做决定要全盘考虑，贪小便宜吃大亏的道理要明白，留着赵明磊远比踢走他来得强，别小看赵明磊这个家伙，这家伙胆子虽然不大，可你能保证他不会坏事？现在他拿的越多，陷的就越深，我们也就越安全！一旦踢走他，未来什么样的可能都会发生，而且你也不想让他知道他不是孩子的父亲吧？”
“对不起黎明哥，我倒没想到这点……”汪娟低头道歉，她只是觉得现在赵明磊没什么大用了，可每次生意却还占着一份。
别小看这一份，数额可不小呢，汪娟只是想节约这些钱，却没想到刚才张黎明提醒的这些。
“好了，我也没多怪你，你是女人，有时候考虑问题不全面也情有可原。娟子，你记得我的话，以后要做什么决定的时候必须提前和我商量，没有我的同意绝对不要擅自做主。这不是信不过你，是为你好，娟子，要是因为你的失误带来点什么麻烦，我可不想我们的孩子没了妈妈啊！”
心里一阵感动，汪娟连连点头，向张黎明保证自己一定记得他的叮嘱。
“对了，有个事正好告诉你。”张黎明搂着汪娟的腰间笑道：“过不了多久我的位置就要动一动了，怎么样？开心么？”
“真的？恭喜你了黎明哥，什么时候的事？还是留在原来地方么？”汪娟一脸欣喜。
“领导已经找我过谈话了，升一把手，下个月履新，再过两年没问题的话或许还能再进一步，现在暂时还是留在这里，以后就不一定了，也许继续留下来，也许换个地方任职。”张黎明笑呵呵地说道，看得出来他神采飞扬略有得意。
在汪娟的眼里，张黎明是她最崇拜的男人，这个男人对她而言充满了吸引力，尤其是她认为自己这个男人一定会有大前途的，果然不出所料，现在张黎明又进了一步，汪娟着实为感到骄傲。
“上次我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上次的事？”汪娟想了想问：“是潮县的事么？”
“对！”张黎明道：“你那边催一催，我可听说潮县那边的进度有点慢，尽快通知对方和潮县签约，不要在拖了。”
“明白了，我晚点就交代下去。”汪娟答应道，同时又疑惑道：“对了黎明哥，林宇航那边有必要这样么？我可记得林家兄弟以前和你的关系……”
“幼稚！”张黎明看了汪娟一眼，用不容置疑口吻道：“这些你不懂，也不需要懂，按我的意思去办吧，越快越好！”

第798章 表兄弟
汪娟在这里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离开时，汪娟回头望了庭院深处，轻咬了下嘴唇，这才上了车。
两天后，汪娟回到燕京见了赵明磊，同样给赵明磊带了一张孩子的照片。看到照片，赵明磊感慨万千，同时又对汪娟有说不出的愧疚。
和张黎明不同，赵明磊留下了这张照片，还把它悄悄藏在办公室里抽屉里锁着，想的时候拿出来看上一眼。
赵明磊已经结婚了，这孩子的事可不能让家里知道，要不然非得出大问题不可。
汪娟这次过来不仅是带了照片，还给他带了一个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赵明磊心里高兴不已，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跟着汪娟他们赵明磊就赚到了比之前在大栅栏做买卖还多的钱，说起来这个生意还真是好赚啊！
有了钱，再加上赵明磊现在在单位里混的不错，由于他本来就会来事，而且还有家里的关系，和领导相处的极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的工作很快也会动上一动，级别虽然暂时不变，可位置会更重要，这对赵明磊来说是件好事。
找了个机会，和汪娟缠绵了许久，遗憾的是汪娟却没答应他和他共度良宵。汪娟告诉他，因为生孩子的原因她现在身体不太好，医生让她注意休养，所以没办法和赵明磊那个……，这让赵明磊有些失望的同时也对汪娟更有了几分愧疚。
离开酒店，赵明磊正要回家，可刚往前走了两步就瞧见一个人。
“小乔！”
“明磊哥，怎么是你呀？”小乔闻声回头，见是赵明磊微微愣了一下。
“呵呵，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小子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怎么着？现在当了香江大老板，哥这边也不走动了？”赵明磊半开玩笑半埋怨道。
“怎么可能呀，我也是今天刚回来，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呢，本打算过几天去看你的，没想到居然在这碰上了。”小乔笑着解释了一句，接着回头和刚才说话的男子交代了一句，只见那男子道了一声“明白了乔总，我先去。”说完后男子向赵明磊点头示意，转身离去。
“刚才是……？”
“哦，公司的一个同事。”小乔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接着对赵明磊笑问：“明磊哥你今天怎么会在这？”
“碰巧路过，你呢？”
“哦，我这次回来没住家里，和几个同事就住在酒店更方便些。”小乔伸手朝着酒店里指了指，随后道：“明磊哥你没事吧？要没什么事我们进去喝杯茶或者咖啡坐一会儿？”
“好啊！”赵明磊欣然答应，随后跟着小乔重新回到了酒店，两人在酒店大堂一侧的小酒吧找了个地方坐。
小乔问了问赵明磊要喝什么，随后要了一杯绿茶和一杯咖啡。
很快茶和咖啡就上来了，小乔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赵明磊好久没见小乔了，算算都要两年多了吧？自从罗阳结束了大栅栏的买卖后，过了没多久小乔就去了香江，在香江和罗阳一起开了家什么公司，具体干什么的赵明磊不是很清楚，但据说搞的似乎不错。
这么多年没见小乔，刚才差一点没认出来。
小乔的变化不小，原本在赵明磊的印象中，自己这个表弟只是个普通人，而且性格有些单纯。
但现在，一身考究的西装，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人也比以前微胖了些，尤其是身上的气质和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再加上身处这个涉外酒店，小乔现在的模样完全和香江来的外商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此外，小乔现在的举手投足也变得和以前不同了，他现在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甚至还有点傻的年轻人了。
“怎么不喝咖啡？我记得香江那边都是习惯喝咖啡的吧？”赵明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问。
“哦，没什么，我这个胃咖啡有些喝不惯。”小乔笑笑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烟盒，打开烟盒取了支烟递给赵明磊，然后自己叼上一支，用一个非常漂亮的打火机点上。
看着小乔这一举一动，不知道为什么赵明磊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嫉妒。
作为小乔的表哥，从小到大赵明磊都是稳稳压着小乔一头的，尤其是他考上大学后就更有优越感了，在他眼里自己这个表弟没什么出息，跟着罗阳不是捣鼓黑市买卖，就是卖服装什么的，虽然能赚到点钱，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没有社会地位，终究是底层人罢了。
可两年多不见，小乔现在的变化出乎赵明磊的意外，无论是他的气质还是派头，都是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样，而且现在小乔已不是在燕京街头偷偷摸摸干黑市，也不是在大栅栏跟着罗阳练摊的小弟了，如此的落差，让赵明磊心头很是不爽。
小乔其实在香江这些年他已经养成了当地的生活习惯，而且平时喝咖啡远比喝茶方便许多。因为条件所在，无论是在公司或者在家里，小乔喝的咖啡都是研磨的好咖啡，而现在在内地，哪怕是涉外宾馆所提供的咖啡只有雀巢这种速溶咖啡，喝惯好咖啡的小乔自然对速溶咖啡瞧不上了。
所以刚才喊饮料的时候，小乔特意没要咖啡，只是要了一杯茶。反而看赵明磊一副把速溶咖啡喝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他的心里就觉得好笑。
小乔询问赵明磊现在怎么样？听说他如今在商业局工作？还当上了科长？已经成了领导了？
赵明磊笑着谦虚道什么领导不领导的，都是为群众服务，不值一提而已。再说他就是一个小科长，在燕京算得了什么？燕京其他的不多，就是官多，厅局级才勉强算是领导，科级这种多如牛毛，根本就不起眼。不过他在商业局干的还算马马虎虎吧，局里领导还是很看重他的，前些时候找他谈话，接下来他的职务会再动一动，去更重要的岗位工作什么的。
话语中虽然轻描淡写，却透露着一股浓浓的骄傲，在赵明磊看来，小乔哪怕成了香江老板无非也就是那样，根本不能和自己比，自己可是领导干部，未来不可限量，再说真要论钱，自己的钱也不少，和汪娟他们合作做的买卖每个月都能给他带来不菲的收入，你小子牛什么牛？出去了几年就还真成香江人了？还在我面前装？不猪鼻子里插大葱么？
两人坐着聊了一会儿，说的内容无非就是很寻常的一些东西。其中赵明磊也试探地询问小乔这次回来干嘛，不过小乔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些套话，却没告诉赵明磊他回来的真正目的。
几次试探，见小乔油盐不进，说话更是滴水不漏，完全和赵明磊记忆中的那位傻乎乎的表弟有着天壤之别，就连赵明磊也不得不承认小乔和以前不一样了，变的让他有些不认识了。
半个多小时后，小乔找了个理由说自己还有事，等过几天忙完事再去家里拜访什么，赵明磊笑着一口答应，还特意说到时候大家亲戚一起聚一聚什么的，好久不见了，亲戚之间也要走动什么的，要不就生疏了的话。
起身，握手，然后道别。
小乔把赵明磊送出了大厅，看着赵明磊远去，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转身朝着酒店而去。
片刻，小乔来到了自己住的套房，进了门后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拿起电话先拨给了总台喊了长途，接着拨通了要打的号码。
“阳哥，是我，小乔。”
“你到燕京了？”罗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
“到了，刚住下来。”
“嗯，好好休息下，中心的见面安排好了？”
“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我直接去中心面谈。”小乔回答道。
罗阳叮嘱道：“中心那边你上上心，这一次是好不容易搭上的关系，这两年中心出品的优秀电视剧不少，尤其是刚试播不久的《西游记》和《红楼梦》反映极好，轰动一时。这次让你过去主要是接触一下对方，看看有没有这方面合作的可能，另外燕京电影厂方面你也留意一下，如果有合适的项目也可以合作。”
“你放心，这个我明白。”小乔说道：“我已经和大兵打过招呼了，他这边也安排好了，今天晚上我们先请对方的领导吃个便饭，然后明天上午再过去谈。”
“嗯，这样安排就好，小乔，这个事就拜托你了，我这边实在是走不开，要不然就亲自过来了。”
“阳哥你这话说的，这个事不也是我们自己的事么？对了，嫂子和孩子还好吧？”
罗阳在电话里笑道：“好着呢，过些天就出月子了，你小侄女现在也越来越漂亮了，等你回来见了就知道了。对了，晓芸打算出了月子就回沪海住，到时候你这边事办完就直接先去沪海，我们在沪海先碰个头。”
“成啊！”小乔一口答应，接着迟疑了下就告诉了罗阳他前面碰到赵明磊的事。
听到这，罗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随后就道：“你不提这小子我倒差一点忘记他了，怎么着？这家伙混的怎么样？”
小乔在电话里大致说了说他和赵明磊见面的经过，然后又说到了赵明磊的反应和试探他这次回来的旁敲侧击，听完后罗阳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说你小子也算历练出来了，总算成熟了，干的不错，赵明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大栅栏的事还没给他算总账呢，防一手没错，等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他，现在关键是手上的事，千万不要大意。

第799章 中心合作
小乔和大兵好久没见了。
大兵在香江那边呆不惯，之前把张敏敏带到内地后，大兵就向罗阳提出要回来。
罗阳考虑后答应了他的要求，正好那时候他正准备在燕京设个办事处，也需要信得过的人坐镇，就这样把大兵派回了燕京。
回到燕京，大兵一扫在香江的不适，在燕京混得如鱼得水。
由于燕京办事处的业务还没正式开展，罗阳设立这个办事处主要是维护一些必要的关系和渠道，大兵做其他的事也许不怎么样，可做这些却没任何问题，再加上大兵身上原本就有一股江湖气，又是燕京的坐地户，这两年刻意结识了不少人，在圈子里也算颇有名气。
罗阳在文化部上层的关系不错，不过许多事真要做起来光靠上层是不行的，因为做实际工作的往往都是下面的人在干。大兵就负责这些渠道，认识的人里除了一些演员外，还有一些电视台和中心的职工干部，反正罗阳的公司又不缺钱，给大兵的经费很充裕，在罗阳的授意下刻意交好，大兵在圈里的名气就这么一点点出来了。
今天晚上大兵做东，邀请的是中心的一位副主任。
中心的副主任有好几个，可这位副主任却是负责实际工作的，再加上中心这几年虽然拍了不少片子，也有了些许名气，可从整个中心来说还存在着许多问题，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资金的问题了。
中心成立到现在时间并不长，它的出现说起来也是一个契机。几年发展下来，中心从当初的草台班子一点点壮大起来，可毕竟时间太短，再加上目前的许多政策，中心的资金问题一直很紧张。
就拿前些时候刚刚试播的两部制作《西游记》和《红楼梦》来说吧，这两部制作从筹备开始到拍摄其中花了好几年时间，其中《西游记》早在1982年就开始开拍了，1982年8月，《除妖乌鸡国》拍摄完成，同年国庆节这一集试播获得了巨大成功。
1986年，前25集完成，播出后轰动了全国，可后来因为经费的原因接下来的拍摄制作一直停滞，直到1998年再重启拍摄后16集，2000年才全部拍完。
相比《红楼梦》，《西游记》要好些，在经过前期一年的准备工作后，由1984年9月开始拍摄，到1986年年底杀青。今年春节，《红楼梦》试播，同样大受好评，试播成功后，现在这部电视剧已经在国内和香江两地正式首播了，吸引了许许多多的群众观看。
从这点就能看出，虽然中心带着“中”字头，但资金的压力非常大，而且中心这几年也不仅仅这两部电视剧，除了《西游记》和《红楼梦》外，还要拍摄和出品其他电视剧，比如《蹉跎岁月》、《夜幕下的哈尔滨》、《走进暴风雨》等等。
任务重，资金少，这是中心目前的主要问题，中心的领导也一直在考虑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罗阳打算在电视剧方面和中心展开合作，前期通过上面的接触试探了下，得到中心可以谈一谈的答复后，罗阳果断地就把小乔给派了过来，同时要求大兵在燕京配合小乔的工作。
今天这顿晚饭就是先私下见个面，双方接触一下，为明天的正式见面做好准备。
在大兵的介绍和推动下，这顿饭吃的还不错，对方借着酒意告诉小乔目前中心的确有合作的想法，只不过具体如何合作，利益怎么分配等等还要商谈，毕竟中心的级别较高，再加上中心其他领导对和香江公司合作也存在着一点顾虑，具体能谈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他们能拿出多少诚意了。
饭后，送走这位副主任，小乔不由得考虑起明天的正式见面了，大兵原本还打算安排小乔私下再去喝酒来着，被小乔给拒绝了。
回到房间，小乔再一次整理了一下明天见面后的资料，仔细琢磨了接下来谈判的条件和要求，弄到半夜后这才洗漱躺下，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小乔就起床了，把自己收拾了下，然后喊上带来的几个人，一行人坐上车就去了中心。
一周后，在大兵的家里，带着倦色的小乔抽着烟，和大兵坐着聊着天。
“中心那边算谈完了？”
“嗯，不容易呀，总算可谈完了。”小乔捏捏眉心，这一周的时间可累坏他了，不仅要中心沟通，还得每天和罗阳通过电话讨论，来来回回拉锯，好不容易才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目前，罗阳这边准备投资《西游记》的后面剧集续拍工作，同时还和中心谈妥了另一部电视剧制作，这部电视剧叫《末代皇帝》。
别小看这两部电视剧，实际的投资可不在小数，对于普通人来说完全就是天文数字。而且中心开出来的条件很是苛刻，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出了钱还拿不到足够的利益根本不可能投资。但罗阳考虑下来，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虽然这次投资从实际上赚不到什么钱，说不定还会亏钱，但能借此和中心搭上关系，对于罗阳而言就足够了。
“我就奇了怪了，阳哥花这么大的代价非得和中心合作干嘛？”大兵有些纳闷道：“我们不是和沪海制片厂那边的关系不错么？直接和他们合作就成，就算要介入电视剧，沪海不也有电视台么？凭着沪海制片厂的关系不更靠谱些？”
大兵虽然没直接参与后面的谈判，但他却知道罗阳为了和中心合作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在大兵看来根本就没这个必要，中心牛归牛，可也不是不能替代的，干嘛出这么大的代价呢？赚钱不容易，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尤其是花了钱还得做小，何必呢？
“阳哥有阳的哥的考虑，这个你就不用多想了。再说，你还信不过阳哥不成？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小乔笑着这么说道，大兵想了想哑然失笑，点头道：“这倒也是。”
“对了，阳哥昨天和我说，等资金到位后让你进组担任制片人。”
“我？”大兵惊讶地伸手冲自己一指。
“怎么？不乐意？”
“嘿嘿，哪能不乐意呀，就是没想到阳哥会这么安排。”大兵咧嘴笑了起来，当制片人他再乐意不过了，这两年他一直在和影视界方面打交道，许多剧组也经常跑，有时候还会去人艺那边玩来着。
看着一些导演、演员什么的，大兵总想自己试试，不过当导演是不可能的，做演员倒不是没机会，可大兵这家伙别看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可一上镜头就不成了，尝试了两回后就歇了这个心思，但在他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呢。
这一次罗阳给他机会让他去当制片人，可把大兵给高兴坏了。这小子摩拳擦掌，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看着小乔连连摇头。
“对了，差一点忘了个事。”高兴了一会儿，大兵突然一拍脑袋对小乔道：“我记得阳哥让你和燕京电影制片厂接触对不对？是不是也打算和他们那边合作？”
“是有这个打算，怎么了？这事你不是知道么？”小乔疑惑问。
大兵嘿嘿笑道：“知道知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去那边？”
“等些天吧，阳哥和嫂子去了沪海，我准备先去一趟沪海和阳哥碰个头，中心的事虽然谈好了，可后面还有其他工作没完呢，先得把这个处理了。”说着，小乔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大兵望去问：“我说你突然提这个事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嘿嘿，你小子现在精的快和阳哥一样了，以前可不这样。”大兵乐道。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能这么形容么？”小乔笑骂道。
都是自己兄弟，大兵也不兜圈子，当即说道：“我有个朋友玩的不错，他就是电影厂的，这几年自己挂在厂子里拍了两部电影，成绩还算不错。前些天我和他喝酒吃涮羊肉，听他唠叨了几句，说是自己干实在是太难了，虽然有厂子里的关系，可没资金没好的渠道光靠自己和他家老爷子折腾实在是不容易……”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就琢磨起来了，这哥们是有本事的人，而且人品绝对没问题。这一次阳哥不正好也想从他们厂子看看有什么项目么？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果可以的话直接和我这哥们谈谈？假如能合作的话对双方都有好处不是？”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小乔想了想道：“拿主意得阳哥说了算，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做不了决定呀。”
“没让你做决定。”大兵摆手道：“我这还能不明白？我的意思是让你先和我这哥们见一见，然后听听他的想法，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如果你觉得可以，再把他介绍给阳哥不就成了？都是哥们，就牵个线搭个桥，总比没一点机会来得强吧？”
“这倒是没问题……”小乔点点头答应下来，接着询问这个哥们究竟是谁呀？他怎么不知道大兵认识了这么一个哥们，而且还如此上心帮忙。
大兵笑着说这个哥们其实不是外人，自己说名字小乔肯定知道，当即就告诉了小乔这哥们的名字，一听这个名字小乔顿时就乐了，闹了半天居然是陈小二这小子，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第800章 家庭
李晓芸刚给孩子喂了奶，小丫头吃饱喝足睡着了。
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进摇篮里，李晓芸坐在摇篮边看着甜甜睡着的小丫头，脸上挂着笑容。
说起自己这个女儿，生她的时候李晓芸还吃了点苦头呢，进了产房后大半天都没生下来，当时疼得受不了的她满脑子都是对罗阳和这个孩子的埋怨，恨不能把罗阳弄过来狠狠揍一顿出气才好，在产房里大声哭喊着“我不要生了……我不生了……”，要不是他怎么会让自己受这样的苦？
可当孩子生下来后，看着小小的一团，李晓芸心里的母爱油然而起，对孩子是疼爱和欢喜的不得了，至于在产房里时候的那些埋怨和怒火早就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
孩子的名字早就起好了，叫罗薇，小名薇薇，他们希望这个孩子长大了像蔷薇花一样美丽漂亮，同时蔷薇的花语中还代表着美好和爱情的寓意，也是纪念他们一路走来不易的爱情吧。
看着女儿小小的脸庞，李晓芸轻轻哼着童谣，小家伙睡的格外很香，两只小手还举起放在耳边，小小的眉头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突然微微皱了皱，很快又舒展开来，吧嗒了下小嘴可爱到了极点。
啪嗒一声轻响，房门打开了，罗阳从外面走了进来。
“嘘！”李晓芸连忙伸手在嘴边做了个手势，罗阳赶紧点头，蹑手蹑脚走了进来，生怕发出动静惊到孩子。
来到李晓芸身旁，罗阳探头向摇篮里的儿女望去，看她睡着甜蜜可爱的模样，脸上堆满了慈父的笑。
“我们的微微真是个漂亮姑娘。”罗阳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生的，亏得孩子像我，要像你五大三粗可怎么办？”李晓芸白了他一眼说道。
罗阳一愣，顿时哭笑不得。怎么着？自己又长的不难看，虽然不是能说玉树临风，可也相貌堂堂不算差呀，怎么到李晓芸嘴里就成了歪瓜裂枣了呢？
不过罗阳也没和李晓芸分辨，因为他知道和老婆辩论是最没意义的，吃过苦头早就有了丰富经验，这种辩论最终都是自己肯定是输家。再说了，说自己的闺女呢，不管怎么样，这是自己的亲闺女，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嘛。
“小乔走了？”
“嗯，刚走。”
“小乔这些天忙着东奔西走够辛苦，你怎么不留他在家吃饭呢？”李晓芸责怪地说了一句。
“他还有事要办呢，再说你刚出月子在家吃饭也不方便，等孩子百日了大家再聚也不迟。”罗阳笑呵呵地解释了一句。
李晓芸点点头，想了想问：“你是不是马上要去燕京？”
“我老婆就是冰雪聪明，这都能猜到。”罗阳先厚颜无耻拍了一下老婆马屁，接着带着歉意道：“小乔那边已经谈好了，我得尽快去一趟燕京把后面的事全定下来了。另外今天小乔和我说了陈小二的事，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准备过去见他一面好好聊聊，如果可以的话给他投资一部片子，你觉得怎么样？”
“陈小二？是不是上过春晚，还拍过《天生我材必有用》的那个陈小二？”李晓芸想了下问。
“对！就是他！”罗阳点头：“这小子也算个人物，而且有点天赋，这两年他拉着他家老爷子用燕京厂的名义自己募集资金拍了两部电影，电影的市场反应不错。不过他现在手里缺钱，也缺发行渠道，而且他家老爷子虽有几分面子，可商业上许多事不是光靠面子就能成的，就说他这两部电影吧，拍的不错，可要不是背靠着电影厂，弄不好亏得连裤子都给当了。”
“孩子面前别说脏话！”李晓芸狠狠瞪了他一眼，罗阳连忙做势打了自己一下嘴巴，接着又朝睡着的孩子指了指，双手合十示意自己知错了。
李晓芸对陈小二的印象不错，说起来她还见过陈小二呢，那还是罗琳参加春晚的时候，当时她和罗阳一起去过，在那边碰到陈小二，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接触，但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而且陈小二这几年在春晚上风头正劲，路人缘很好，算是一个人物。再加上他又连续拍了两部电影，这两部电影李晓芸也看过，对于陈小二在电影里的喜剧表演能力很是认可，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优秀演员，也是一个很有想法的演员，如果能够合作的确是一件好事。
“这个事你看着办就行了，不过我可提醒你呀，我可听说陈小二这人的脾气有些犟，甚至有点较真，吃软不吃硬，和他打交道得顺毛撸。”
“还有这个说法？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罗阳惊讶问。
李晓芸略有些得意道：“你这个大老爷们粗心大意，关心的都是国家大事还能能关心这些？实话告诉你吧，是和姐以前聊天的时候她说的，你别忘了姐可是上过春晚的，她认识陈小二。”
“对对，我怎么把这个事给忘了？”罗阳恍然大悟，如果不是李晓芸提醒他还真没想起这事，看来得去燕京之前和罗琳碰一碰，问问她关于陈小二的情况才是。
夫妻两人说着闲话，陪着熟睡的女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家伙突然就醒了，一醒来就瞪着小胳臂小腿哇哇大哭起来。李晓芸连忙上前查看，一看之下发现小家伙拉了，赶紧喊着罗阳去拿尿布，罗阳二话不说就把准备好的尿布找来，帮着李晓芸给孩子换尿布擦屁股，折腾了半天才算完。
两天后，李晓芸带着孩子直接住到了宋援朝家去，罗阳不在家，李晓芸父母又在鹏城，住宋援朝家是最合适的不过的了，而且林燕和两个孩子也在，对了还有罗琳呢，林燕让罗琳和孩子也住了过来，这下好了，阳阳和毛毛两个大孩子再加两个还在吃奶的小家伙，家里一下就成了托儿所了。
李晓芸带着孩子去宋援朝家的当天，罗阳就坐飞机去了燕京。
到了燕京，罗阳先回家了一趟，见了父母被父母一顿埋怨，说怎么不把媳妇和孩子一起带回来？罗阳只能解释了一番，说孩子还太小，李晓芸也刚出月子不久，留在沪海有林燕和罗琳照顾着，等孩子再大些就带回燕京。如果二老想孩子的话，可以抽空去沪海住几天什么的。
二老只是这么一提，也没多说什么。在家吃了晚饭，吃过晚饭后罗延华示意罗阳跟他去书房，罗阳有些也不知道老爷子要找他聊什么，从小到大他在家最怕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这个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进了书房。
“爸……”
“坐！”罗延华伸手一指。
已经为人父的罗阳面对自己的父亲却依旧和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忐忑，兜端端正正坐了下来，还把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打量了罗阳一眼，罗延华的心里也是有些感慨的，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他都是当爷爷当外公的人了，而自己家的这个小子也从当年的孩子成为了别人的父亲，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经历。
“你在香江的公司办的怎么样？具体和我说说，还有我听说你这些日子在和制作中心谈合作的事？”点上一支烟，罗延华开口问道。
罗阳也不隐瞒，当即给自己父亲汇报了下自己公司的情况，包括在香江和内地的一些布置和运作。罗延华静静听着，其中没有打断罗阳的讲述，等罗阳全部说完后，罗延华问了几个细节，罗阳一一做了回答。
“听起来似乎不错，倒也有点想法。”罗延华最后做了结论，看着自己的儿子问：“这么说来，你以后是准备在这个方向继续下去了？”
“是的，我觉得这个比较适合我，我也很喜欢这个工作。”罗阳坦率道。
虽然早就有准备，可当听到罗阳这么回答时，罗延华心里还是轻叹了一声。
罗延华就罗阳和罗琳一对子女，罗琳就不去说了，她是女儿，而且是搞文艺工作的，现在虽然在总政级别也提上来了，但以后的恐怕也就是那样了。
至于罗阳，从小罗延华对他的期望很高，这也是他一直对罗阳严厉的原因之一。可是罗阳这小子打小就主意大，当年当知青就是，知青回来后拒绝罗延华的工作安排也是，后来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这才让罗延华欣慰了些，可没想大学还没必要这小子居然和人在大栅栏做了买卖，要不是当初张黎明告诉他，他这个当爹的还不知道呢。
大学毕业实习，罗阳也没按照罗延华的想法按部就班，而是主动去了文化部门，而且在那边呆了没多久又打着帮姐姐的名义转而弄起了唱片，后来又从燕京自己申请调动工作去了沪海，在沪海又没多久直接又跑香江去了，前前后后折腾地眼花缭乱，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现在，罗阳还在香江搞起了影视公司，准备唱片、电影甚至电视剧三栖发展，除此之外还投资弄了个小院线，在香江立足了脚。这一次直接就把手伸到了中心那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中心那边的合作展开，罗阳大致的布局就基本成型了。
从这点来说，罗阳还是很能干的，也很有想法和思路。但这对于罗延华的期望来说却相差甚远，因为原本罗延华是想让罗阳走仕途的，然后慢慢挑起罗家的重担，可现在已经完全背离了他的初衷。

第801章 陈小二
想到这，罗延华不由得有些遗憾，但他也明白孩子大了有孩子的想法，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尤其是罗阳，从小到大脾气一向就倔的很，现在为人父母了就更管不了了，既然他想走这条路，也不能拿枪逼着他放弃，罗延华也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吧。
“你怎么考虑和中心的合作的？我可听说你和沪海那边的关系不错。”罗延华开口询问。
罗阳对自己的父亲也不隐瞒，回答道：“主要还是政策的原因，中心成立后，政策方面明显向这边偏移，虽说目前沪海那边还有很大的自主权，但未来我觉得这种自主权会越来越小，渐渐会收归到中心方面。再加上燕京又是首都，先天在这方面有着优势，所以我觉得现在和中心合作是最恰当的时机。”
罗延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虽然不管文化部门，但对于有些事也是知晓一二，而且他问这个问题之前已经猜到了罗阳的想法，只不过是做一个确认罢了。
伸手在一旁的烟缸里弹了弹烟灰，罗延华淡淡道：“你的编制现在还在部里？”
“对，沪海那边办的是借调，编制一直没动。”罗阳点头。
“辞了吧，既然下决心要走这条路，就安安心心去走，编制挂着不合适。”
罗阳一愣，当即点头答应，见他答应的爽快，罗延华也就放心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罗延华让罗阳辞去公职也是有他的考虑，现在罗阳的公司越做越大，接下来还要和中心合作。可罗阳的编制却一直在，换句话来说他现在的作为从公职方面来说是非常不合适的。
罗延华虽说平日对子女很是严厉，可他毕竟是罗阳的父亲，许多时候说的话做的事从心底里是为子女着想。他可不想罗阳因为这个原因未来给人抓到小辫子，何况罗阳现在的编制辞去实际上对他的公司发展并没有什么影响，何必再刻意留着呢？继续留着反而是一个麻烦。
罗阳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其实这一次回燕京他已经做好了辞职的准备。今天罗延华这么一说，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回到燕京第二天一早，罗阳就去了单位递交了辞职申请，手续办完后，还请领导和同事吃了一顿午饭，留下了自己的名片什么。
人虽然走了，可关系依旧还在，这是必须要维护的。何况罗阳还是罗家的独子呢，单位的领导看在罗延华的面子上总得照顾一番，再加上罗阳现在在香江搞的很不错，已经成了大老板了，同样是圈内人，以后说不定还能合作，对于他们来说同样也是一个交好的机会。
处理完单位的事后，罗阳和陈小二见了一面。
见面的地方是在罗阳的宅子，这里虽然他已经很少回来住了，但平时大兵一直找人帮着打扫收拾，所以院子很是干净。
都是老燕京人，罗阳没找什么饭店，就把人约来了这里，一来这里清静，聊天说事方便。二来，罗阳也不想找什么馆子，直接在院子里弄个锅子大家围坐涮羊肉不更舒服些么？而且这样见面也更适合，聊起来也更轻松。
还别说，这样的安排正中陈小二的下怀。陈小二原本就是一个生活上很随意的人，真去什么大饭店正正经经地吃饭在他看来反而不适应。
现在大家坐在院子里，吃着涮羊肉，喝着二锅头，恰好让他有很好的感觉。
边吃边聊，陈小二和大兵是朋友，两人玩的不错。至于罗阳和小乔是第一次见面，虽然罗阳的家世不是普通人，可他身上带着这股子劲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而且罗阳也没丝毫架子，热情招呼着陈小二，就仿佛招呼一个老朋友一般。
聊了一会儿，陈小二才知道罗阳和罗琳是姐弟，当即颇为吃惊。他和罗琳算是老相识了，大家在合作了几次春晚，也算是不错的朋友。
这样一来，相互之间关系就更亲近了，说话也更随意了许多。
酒过三巡，小乔会意地就先提起了陈小二这两年拍的两部电影，话语中对陈小二在电影里的表演很是赞赏，这让陈小二不由得有几分得意，笑呵呵地说了两句谦虚话后，就眉飞色舞聊起了拍电影时的趣事。
说了一会拍电影的趣事，小乔就顺势提到了合作意向，陈小二想了想拿起面前的酒瓶给自己倒满了酒，端起酒杯对罗阳他们道：“几位哥们，说事前我先给大伙敬个酒。”
“敬酒？”大兵在一旁疑惑，这事还没聊呢敬什么酒？赶紧用胳臂碰了碰陈小二示意他是不是喝糊涂了？
陈小二没理他，起身正了正色道：“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嘴也臭，刚才喝酒吹牛什么的也就算了，可要说到正事，我这个性子向来是有话说话不会拐弯，如果到时候有什么得罪的还请多多包涵。这杯酒没其他讲究，就是提前先赔个罪，我先干了！”
说完，陈小二端起酒杯仰头就喝了个干净，随后左右亮了亮杯底，放下了酒杯。
小乔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聊事是这样的，不由得有些惊讶，反而是罗阳却觉得陈小二这人有意思。
他回燕京之前和罗琳聊过，也从罗琳那边知道了些关于陈小二的脾气性格，但没想陈小二远比自己预料的更有性格。
“小二……”大兵连忙拉着陈小二坐下，正要埋怨他怎么说这个话了呢？可还没等他话说出口，罗阳就笑了起来。
“兄弟，你是这个！”罗阳冲陈小二竖起大拇指：“我们燕京的老爷们里像你这样的人现在可不多了，没得说，我这杯酒也敬你，我们私归私，公归公，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不管结果怎么样。再聊也不伤感情？如何？”
说完，罗阳拿起自己面前的酒也仰头喝了个干净，同样冲陈小二亮了亮杯底。
罗阳这副爽快的做派让陈小二大起好感，拍着大腿就笑道：“这话说的没错，不亏是罗老师的弟弟，敞亮！”
“哈哈哈！”
众人大笑起来，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
等笑声褪去，陈小二这才正色对罗阳道：“我这个人从小就喜欢电影，也算是受了我家老爷子的影响吧，可惜一直没什么机会，先是上山下乡，去了沙漠兵团修地球，后来好不容易考上了文工团和话剧团，可因为历史原因又没能给录取……”
陈小二感慨地说起了自己的经历，罗阳他们静静听着他的讲述。
陈小二家的老爷子是电影界的前辈，尤其以出演反派角色闻名。陈小二是家里的老二，从小就喜欢表演，一心想当演员，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因为老爷子演的反派太过于深入人心，从而受到了牵连。
直到陈小二都快二十岁的那年，老爷子的老同事得知了陈小二的事，这才找关系给他弄了个机会，把他从外地调到了燕京，从而成了电影厂的职工。
可就算这样，陈小二由于形象的原因在厂里一呆就是整整七年，这七年里除了出演过几次伪军、土匪这样的反面小人物外，根本就没挑大梁的机会。
就算这样，陈小二也没放弃对演技的打磨，在这七年里他一直默默努力准备着，同时耐心等待着机会的到来。1980年那年，陈小二终于有了一次当主角的机会，虽然这次机会的来临和他家老爷子有一些关系，因为这部电影有陈老爷子的出演才有陈小二的参与的可能。
不过就算这样，在这部电影里陈小二靠着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观众们的认可，从而崭露头角，完成了从配角到主角的华丽转变。
接下来的几年里，陈小二陆续又参影了几部电影，再加上1984年参加了春晚，这才有了些许名气。
在如今许多人的眼里，对陈小二的印象大多是春晚上那个出演小品让人捧腹大笑的喜剧演员，可实际上陈小二真正期望的是在荧屏大舞台上的表演，这才是他真正的梦想和目标。
在这个时代，男主角选角往往需要正面人物，对于正面人物的观念就是“一脸正气”、“浓眉大眼”，至少也要五官端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好人。
而陈小二这人呢？形象不咋样，瞧起来一副贼眉鼠眼，还顶着一个大光头，怎么瞧也不似好人的样。他这样的形象和印象中的正面人物完全就是天差地别，所以适合他的角色少之又少。
当过主角的陈小二让他继续当配角，尤其是依旧那种伪军、叛徒，或者偷鸡摸狗的二流子人物，陈小二哪里肯干？
而且他在艺术上也是有追求和想法的人，对于电影的理解和思路往往又和现在的传统观念有很大不同。可因为角色的局限性，让陈小二很是苦恼，知子莫若父，在这时候不就不得不提陈老爷子了。
为了陈小二的理想，陈老爷子不仅从精神上支持，还在实际行动上给予极大的帮助。特意找到了自己的老朋友王秉林导演，针对陈小二的特色琢磨出了《天生我材必有用》系列，而且不顾自己年事已高的实际情况，亲自出马给自己儿子做配角。
为了这部系列电影，陈老爷子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和陈小二一起拉投资组班子，然后再卖老面子通过电影厂总算拍了出来。
连续两部拍摄完成，上映后也得到了诸多好评，尤其是陈小二在电影里的二子形象更是深入人心，得到了观众的认可。

第802章 条件商议
电影虽然成功了，可实际的收益却差强人意。
由于目前国内的影视业还未改制，后世的票房分成制度包括其他制度都没完善，再加上全国上下电影行业的传统型，各电影厂拍摄的电影除去很少一部分外，基本上都是亏本的。
罗阳在文化部门工作过，现在自己又搞这一行，非常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所以他一听陈小二说起这个事就明白了，现在各大电影厂的电影拍摄依旧是上级拨款，由电影厂上报每年拍摄的电影数量，然后进行资金配比的方式进行。
这样的做法基本还是计划经济的老一套，电影厂只负责拍摄，至于资金的回笼并不重视，再加上目前政策的限制，拍电影基本都是亏本的，别说陈小二了，哪怕就是几位国内的著名大导演的电影也保证不了能全部收回资金。
这种情况在之前罗阳和沪海制片厂的谢老合作中就是如此，谢老当初为了拍那部片子也是为了资金的问题困扰许久，最终还是靠着罗阳和香江公司那边的帮助才能完成的。
谢老都如此，刚出了点名气的陈小二就更不用说了。虽说他拍出来的电影在市场上反应不错，可最终一算却亏损了不少，再加上他能拍这两部电影，除去大部分资金是自己找来的原因，电影厂那边还卖了陈老爷子的面子给了帮助，可这样的帮助总不能一直下去吧？整个电影厂等米下锅的人多了去，不可能一直照顾陈小二一个人。
所以在去年，陈小二完成了《天生我材必有用》第二部 后，就陷入了资金缺乏的问题。由于投资没有收到回报，当初的投资人已经明确答复不会继续投资接下来的电影了。
资金一断，陈小二顿时就犯了愁，下一部电影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可现在钱没了，没钱怎么拍？
就算陈老爷子本事再大，可最多也就是在电影厂内部帮忙解决一些问题，关键钱的问题别说陈老爷子了，哪怕就是电影厂的厂长也解决不了啊！
为了这个事，陈小二这些日子可没少犯愁，整天琢磨着从哪里能搞来投资，也就是这个时候，平日里玩的不错的大兵突然找到他，和他说了罗阳公司的事，还告诉他只要罗阳点头，拍电影的资金根本不成问题，不过罗阳出钱也不是没条件的，需要和陈小二好好谈一谈合作意向，如果可能的话，这个事说不定就解决了。
一听居然有这样的好事，陈小二哪里会放弃？就这样，罗阳回到燕京的第二天陈小二就接到了大兵的电话，兴冲冲地跑来赴约了。但就算赴约，陈小二也是有自己的坚持的，虽然大家都是朋友，有些丑话说在前头更好。
等陈小二把这些说完，罗阳直接问道：“说说的你条件吧。”
“我的条件不多，只有三个！”陈小二正色道：“第一：电影剧本必须我说了算，不合适的剧本我不会拍。”
罗阳微微皱眉，反问道：“你所指的这个剧本你说了算是指剧本的创作还是内容呢？如果你提供的剧本我这边觉得不合适又怎么说？假如我提供的剧本，你觉得合适又怎么说？”
陈小二似乎早就有考虑，当即回答道：“不管剧本的来源是什么，关键是剧本的内容，内容好，我就拍，内容如果差一些，可以进行协商和调整，做到满意的程度再拍，如果剧本内容根本就不合适，当然是拒绝了。”
罗阳想了想又问：“这总要有一个界限吧，如果你提供的剧本当然对你来说是完全没问题的，可如果我这边提供的剧本你随便找个理由说不合适怎么办？”
“这好办！”陈小二笑道：“换句话来说就是电影的三要素——故事、意义、元素方面考虑，再加上剧本人物的契合度。我们可以在这方面设置一个界限，然后通过这个底线进行判断剧本是否合适，不是我说，也不是你说，一切以剧本为出发点。”
“这倒是可以考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没问题。”罗阳点头回答道。
陈小二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拍摄过程中，选角和如何拍摄投资方不得过于干涉。”
“小二，这不合适吧？毕竟我们出了钱，总不能出钱后一点权利都没吧？尤其是在选角过程中，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合作演员，既然是我们投资的电影，优先采用自己的演员也是很正常的。”小乔在一旁插话道。
陈小二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修改一下，投资方有推荐演员和对拍摄过程中建议的权利，但是我这边也有是否最终选用和决定的权利，怎么样？”
“这……”小乔正要反驳，因为陈小二说的这些太含糊了，而且完全给他把握住了主动权，好不好都是他说了算，万一他硬是说不行，不等于拿他一点办法都没了么？
“可以！”罗阳抢在小乔前面回答，他冲陈小二笑笑道：“我相信你的专业性和人品，你既然把这些话说在了前头，就没准备藏着掖着，要不然也不会说的这么明白，所以这个条件我也答应了。”
“爽快！”陈小二一拍大腿，油然有了一种知音的感觉，像罗阳这样的投资人实在是不多啊！
“还有第三个条件呢？”罗阳笑问。
陈小二嘿嘿一笑，开出了他第三个条件，就是版权。
陈小二告诉罗阳，无论是剧本的来源如何，或者后期上映的渠道如何，作为主要创作人和主演一方他需要占有一部分的版权，版权的比例多少大家可以商量，按照实际的情况来进行商谈，而且他知道罗阳在香江有电影公司，也有发行渠道，如果电影在香江上映的话，这部分利益他也要有一定比例。
听着陈小二这么说，罗阳彻底算明白了为什么罗琳和他说陈小二这个人很有想法，而且有时候想的一些观念已经超过了许多普通人，再加上他直来直去的性格和倔强的脾气，如果对他不熟悉的人几句话说不定就吵起来了。
原本罗阳觉得罗琳说的有些过了，可当陈小二这三个条件提出后，罗阳才知道罗琳是对的，她对陈小二的评价完全是正确的。
假如今天坐着的不是罗阳，换其他人的话，说不定不等陈小二把三个条件全部说完就拍桌子骂娘了。这哪里是拉投资呀，完全就是找冤大头呢，出了钱还要这不许那不许的，不是给自己找气受么？
不过罗阳却没生气，相反他对于陈小二的兴趣更浓了。因为罗阳长期在香江，接触和见识远比普通人强的许多，而且相比内地，香江那边的影视业要完善许多，许多做法更和西方接近，类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此外，陈小二提出的合作不仅是个人的合作，也就是不是以演员的身份来进行合作，相反类似于两家对等的公司之间的合作，或者说一个导演兼演员加制作人身份的团体性质和罗阳进行合作。
从这点就能看出陈小二对自己的信心和对未来成功的信念，要不然他也不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更不会开这个口。
罗阳考虑下，也坦率告诉陈小二前两个条件好办，但第三个条件有些难度。
毕竟如今内地并没有对私人的影视进行开放，陈小二也是以个人的名义进行合作，再加上电影拍摄中还牵涉到了电影厂的问题，需要占有电影厂方面的资源，如果这时候考虑到版权方面，很难牵扯清楚。
此外，版权也有许多说法，比如剧本版权，比如地区版权，又比如电影中的其他衍生品版权等等，细分起来非常复杂和专业。以目前内地的政策来说还没有这个规定，罗阳哪怕同意也操作不了。除去剧本版权外，对于电影创作，包括主演的分成方面，罗阳倒是可以同意，至于其他的就无能为力了。
罗阳也没遮着掩着，很坦率地和陈小二做了解释，陈小二听完后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想了想后问了罗阳几个问题，罗阳一一做了回答，而且还承诺如果以内地的方式不能操作的话，可以让陈小二和他香江公司进行签约，这样的话更便利一些。
陈小二最终初步答应了罗阳的建议，他告诉罗阳他得回去了解一下这个情况，如果罗阳说的是真实的话，就按照罗阳建议的来操作，至于签约什么的就不用说了，他没有签约的想法，他更希望双方以平等的方式进行合作，这样对各自都有好处。
最后，陈小二还笑着说，目前内地对私人影视方面虽然还没放开，可他认为放开是早晚的事，也许再过几年这种限制就不存在了，到时候双方的合作就更有了基础。
罗阳哈哈大笑，点头赞同陈小二的说法，也希望这一天早一点到来。
就这样，双方初步达成了一致，这也让一旁的大兵放下了心，当即建议大家为了合作成功干一杯，小乔帮着大家倒满了酒，罗阳举起酒杯和陈小二碰了碰，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陈小二也是满面笑容，道一声合作愉快，一起抬手喝干了这杯酒。

第803章 第一次见面
几天后，陈小二给了罗阳确切答复，同意双方展开合作。
拿下陈小二，顺便还搭了个陈老爷子，罗阳很是高兴，而且更期待的是后续的合作结果。
为了表示诚意，罗阳很快就同意了陈小二目前手上的一部新电影的拍摄计划，不仅用很短的时间资金就到位，而且还通过关系和电影厂那边谈好了挂靠拍摄的出品，至于上映方面，除去内地的影院上映外，这一次罗阳准备拿陈小二的片子去海外试试水，除去香江的院线上映，通过香江公司的操作尝试着把片子卖到海外其他市场。
正当罗阳在忙着这个事的时候，宋援朝也来到了燕京。
宋援朝这次来是办事来的，今年是全运会年，11月20日全运会在羊城召开。这一次全运会，组委会吸取了上次奥运会的经验，搞起了产品赞助招标，而司特公司就盯上了这一次的招标。
上一界奥运会，健力宝通过对国家队的赞助一举成名，并因此拥有了“东方魔水”的称号。
由此，健力宝从一家不起眼的小厂一下子就发展成了一家国内饮料行业举足轻重的企业，一时间风头无二。
如果不是后来宋援朝通过所谓的“国外金奖”直接抢了健力宝的风头，压制了健力宝高歌猛进的话，说不定现在健力宝就成为国内饮料第一品牌了。
但就算这样，健力宝依旧借着奥运会收获极大，其品牌已经被全国上下所知晓，市场占有率节节上升，除去司特外，目前可以说是国内饮料第二大的饮料品牌。
今年二月份的时候，沪海申美公司正式成立，这个由可口可乐和几家大型国企合资的国内饮料巨头就此诞生。
虽然司特公司这几年的发展速度极快，通过饮料和方便面两大支柱，在国内影响力不小，尤其是前者，目前司特的饮料产品在国内市场上占了第一位，1986年，司特的饮料产业部全年销售额达到了2.2亿元的高度，是排名第二的健力宝1.3亿元的近两倍。
至于在方便面市场上，司特的方便面更是独占鳌头，全年销售额第一次突破了1亿元，达到了1.15亿元的销售总额。
但从实际上来，双方的差距并不大，要知道健力宝只有一个品牌产品，而司特的饮料却拥有好几个品牌产品，其中还包括了去年刚刚上市不久的饮用水。
面对这个问题，宋援朝也在公司高管会议上直接指出，告诫大家必须要警惕这个情况，以单一产品而言，健力宝的和司特的差距并不大，甚至在某几款饮料方面还有超出。
司特公司必须要重视这点，尽快调整目前的产品结构，同时销售公司的各分公司工作也必须抓紧落实下去，牢牢掌握住销售终端，把产品市场铺设更好的执行下去。
另外，司特最大的对手不仅只是健力宝，还有可口可乐（申美），申美的成立代表着一直喊着的狼来了的这头狼终于来了。
虽然现在司特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占有率最高的饮料企业，但从实力而言依旧远不能和可口可乐这样的巨无霸相比，一旦对方发力，司特不仅要面对健力宝的竞争，还要面对可口可乐这样饮料巨头的竞争，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在去年的时候，在宋援朝的要求下，司特的研发部门就已经开始研发自己的可乐产品了，可整整半年下来研发的效果并不乐观。
目前研发部拿出了几款自行研发的可乐产品，但在宋援朝并不满意，在宋援朝的要求下，研发部一直对产品配方进行调整，力争拿出适合市场并具有特色的可乐产品来。
其实现在市场上已经有国内自己的可乐了，早在1980年，川省那边就以中药为配方研制出了天府可乐，这个产品在1981年正式投产，很快就风靡川省和周边地区。
1985年的时候，天府可乐成为了国宴饮料之一，并被称为“一代名饮”，目前在国内可乐市场的占有率极高。
除去天府可乐外，沪海当地也陆续出现了幸福可乐和梅林可乐两个品牌，在沪海的销售还算不错，另外其他地区还有崂山可乐和去年刚推出的少林可乐等产品。
在碳酸饮料方面，可乐类产品占的比重很大，司特方面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产品，何况目前司特方面的碳酸饮料在整体饮料事业部中占了很重要的比例，这个市场有多广阔，宋援朝非常明白。
相比天府可乐和其他国内品牌的可乐，司特的可乐产品出来的要晚许多，这主要是因为司特公司目前饮料结构的限制。不过如今迎头赶上还是有机会的，哪怕申美公司已经成了，但可口可乐包括马上同样要进入中国市场的百事可乐这两大公司，要想超越国内同类饮料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这一次全运会，组委会对饮料的赞助采取了公开招标，司特方面同样也盯上了这个机会。虽说全运会的影响力远比不上奥运会，可依旧是全国性的运动会，这个机会司特是不会放弃的。
不仅是司特，宋援朝已经得到消息了，在之前赞助奥运会尝到甜头的健力宝也有意赞助，此外申美公司为了打开局面，同样也派人来到了燕京参加赞助招标。
除去这两家公司外，还有其他几家饮料企业也来碰运气，不过相比健力宝和申美方面，其他企业充其量就是打酱油的。
在宋援朝看来，这一次饮料赞助招标的重要对手只有两家，一家是申美，一家就是健力宝。
为了确保成功，宋援朝亲自带团来到燕京处理这件事。
抵达燕京的第一天，宋援朝就带人去组委会，递交了竞标的文件，在组委会恰好碰上了同样来递交文件的健力宝团队。
“这就是李老板？”
当得知带着几个人，穿着白色短袖衬衣，皮肤黝黑，小眼睛厚鼻翼，看起来一副和普通农村干部没什么两样的中年男人时，司特的市场部人员很是意外。
健力宝这两年风头正劲，是司特最强劲的对手。可大家都没想到健力宝的当家人看起来如此不起眼，如果换一身衣服，出现在其他地方，说不定第一印象就是个普通农民的样子，但谁想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把企业做的这么大。
李经纬来的时候，宋援朝他们刚完成了文件递交，正要往外走，双方恰好碰上。
一个陪同李经纬的工作人员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李经纬的目光直接朝宋援朝他们这边扫来，很快就在人群中把目光落到了宋援朝身上。
“这位就是宋援朝宋董吧？您好您好，我是健力宝的李经纬，久仰大名呀。”李经纬笑呵呵地上前两步，主动伸出手朝着宋援朝走了过去。
宋援朝同样堆起笑容，伸出双手迎了过去，两人的双手握到了一起，并且热情地摆动着。
咔嚓一声，边上亮起一道闪光，应该是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拿着相机把这个画面给拍了下来。
“李总，我对您也是久仰大名呀，一直想见您一面，总是没有机会，这次没想到会在这碰上。”宋援朝笑着对李经纬说道。
李经纬的力气不小，握手时宋援朝明显感觉到了手上的力度，他同样也稍稍用了用力。
“哈哈哈，宋董在行业里算得上是我的前辈了，久闻宋董但总是缘悭一面，今天见到也算是缘分。不过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宋董居然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李经纬爽朗地笑道。
宋援朝谦虚道：“您过奖了，和您相比我才是后学末进才是，对了，您这次来也是为了饮料赞助的事？上回奥运会您的健力宝可是崭露头角，怎么？这一次不会又看上全运会了吧？李总呀李总，您这样做可不厚道，总不能把机会全给占了吧？要不这一次把机会让给我们如何？”
“哈哈哈，没想到宋董居然这么爱开玩笑？”李经纬大笑道：“做生意嘛，竞争是很正常的，再说你们司特现在可是国内第一饮料品牌，宋董的买卖已经做的这么大了，就不必再和我抢了吧？高抬贵手给哥哥我留个吃饭的地方怎么样？再说了，我们健力宝主打的就是运动饮料，全运会可是运动会，从这点来说我们的产品更契合些嘛。”
“哈哈哈，没想李总您也是爱开玩笑的人，商业不进则退，何况健力宝能做运用饮料，我们司特同样也能做运动饮料嘛，您觉得呢？”
“这话有道理，可是一个新产品要得到市场认可不是这么容易的，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司特还没推出运动饮料吧？我觉得在这方面我们健力宝还是有点优势的。”李经纬依旧笑着回答道。
“看法不同，但殊途同归，李总，我佩服您的信心。”
“我对宋董的感觉也是一样，英雄所见略同嘛，哈哈哈！”
两人再用力握了握手，这才分开。接着双方道别，宋援朝一行继续往外走，而李经纬一行朝着里面的方向而去。
出了大门，宋援朝脸上的笑容瞬间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第804章 增加预算
刚才虽然只是简单的见面和简单的几句话，可双方却是第一次面对面的碰撞和试探。看得出李经纬对这一次全运会饮料赞助是势在必得，这是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宋援朝丝毫不敢大意。
李经纬此时也是同样的想法，在走完程序，递交完文件后，李经纬带着人离开了组委会。
出了大门后，李经纬神色严峻，他没想到这一次除了原本知道的申美外，司特那边也冒了出来，而且董事长宋援朝还亲自带队前来递交文件。
对于司特公司和宋援朝，李经纬是早就耳闻，而且双方之前虽然没见过面，却已经在市场上较量了许久了。尤其是之前健力宝借着奥运会的机会一飞冲天，把一家小厂子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经营成了一家国内排名第二的饮料巨头，足以看出李经纬的能力和手段。
原本李经纬的健力宝会在其中有着更大的获利，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就在健力宝高歌猛进的时候，司特突然捣鼓出了一个所谓的国际金奖，而且一时间各媒体大肆报道，使得司特饮料名声大噪，一下子就压住了正在风头上的健力宝。
因为这个原因，健力宝虽然获得了成功，却没能和历史上那样收获巨大。再加上司特在市场上一直和健力宝展开竞争，双方你来我往打的非常激烈，互不相让。
目前从单一产品来说，健力宝现在占了些上风，尤其是在全国的几个省市中，健力宝的单品销量超过了司特的几款饮料。可从整体饮料总量而言，司特却是目前国内饮料的老大，再加上李经纬对宋援朝虽然没见过，却是了解过的，宋援朝这个人虽然年轻，可眼光独到，经营手段非同常人，大家虽是对手，却也不得不佩服。
今天见面，果然名不虚传。宋援朝要比李经纬年轻许多，可说话滴水不漏，双方都感受到了对方的不简单。
宋援朝亲自前来组委会，足以看出司特对这一次全运会饮料赞助的势在必得，让李经纬丝毫不敢大意。
回到下榻的宾馆，李经纬抽着烟凝神想着事，过了许久他把烟头掐灭，直接拿起电话打到了公司那边。
“我是李经纬！”电话接通，李经纬开口对电话那边问道：“之前让你们准备的资金怎么样了？”
听了电话那头的回答后，李经纬想了想道：“立即追加100万准备金，三天内必须搞定！”
“李总，这恐怕有难度……”电话那头的下属忍不住说道：“目前公司的资金压力很大，许多货款回笼需要时间，再抽调100万不是不行，可三天就要搞定……”
“我不是和你打商量，是命令！是必须！”李经纬用不容置疑的口味命令道：“这个事如果搞不定我就直接搞定你！就这样，给你三天时间，资金必须到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这里要的只是结果！”
说完，李经纬直接就挂断了电话，神色依旧凝重，他继续点上一支烟抽着，眉头紧皱。
现在的健力宝已经不是之前的小厂了，从一家小厂到现在的规模，李经纬仅仅用了两年的时间，从这点来说他的确是一个天才。
成功的关键除了产品外，李经纬的胆略和魄力是最重要的，当初为了打开局面，李经纬第一个吃螃蟹赞助奥运会，从而使得健力宝名声大噪获得了成功。
要知道当初李经纬赞助奥运会的时候，整个厂子账上才仅仅28万元，可就算这样他依旧破釜沉舟拿出了20万元来赞助奥运会。
赞助完后，健力宝的账面上就剩下了区区8万元，这点钱也就勉强维持生产，再加上快速消费品尤其是饮料产品在生产销售方面占用资金比例很大，货款回笼相对缓慢，一个不小心资金链就会断裂，等到那时候厂子随时会完蛋。
赞助奥运会，李经纬可是冒了极大风险的，因为谁都无法保证这样的做法会不会有回报。一旦失败，刚刚建立来不就的健力宝就会成为历史，而他李经纬也会像在赌桌上压下最后一个筹码的赌徒一般，输光身上最后一个铜板。
不过李经纬最后还是赌对了，由于在这届奥运会上，中华健儿拿到了极好到成绩，再加上这又是一次中国第一次回归奥运会的盛会，在全国上下得到了广泛的关注。
借着奥运会的机会，健力宝成为了名声大噪的东方魔水，随即而来的就是雨片一般的订单和市场的需求，从而把已经在悬崖边上的健力宝拉了回来，并且获得了巨大成功。
去年，健力宝的年销售额达到了1.3亿之巨，成为了国内第二大饮料企业，企业和李经纬本人也因此获得了巨大荣耀和收益。
正是因为如此，这一次李经纬又盯上了全运会，打算故伎重演再一次通过饮料赞助的方式让健力宝更进一步。为了这才赞助，李经纬已经提前准备了200万左右的经费进行竞标，但他没想到司特和申美这两家公司也盯上了全运会，突然出现的强大对手让李经纬感受到了压力，他临时决定增加赞助比例，怎么也得从对手手里把赞助权给抢过来。
200万的经费不少了，要知道上届奥运会李经纬仅仅花了20万而已，目前准备的资金已经是奥运会赞助的十倍之多。原本李经纬的信心是很足的，可今天碰到宋援朝，又和他简单的见面对话后，李经纬突然感觉到恐怕这些钱依旧不够，这才有了紧急打电话让公司继续增加100万资金的动作。
别看目前健力宝的年销售额很高，已经达到了1.3亿之巨，可实际上健力宝手上真正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并不多。
一方面是这一年过健力宝因为快速扩张到处都需要用钱，厂房、生产线、招工、市场覆盖、销售分成等等，每个地方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往往左手刚进来的钱右手就花出去了，根本就留不下来多少。
第二方面，就是快速消费品行业的资金投入和回笼比例的，快速消费品因为产品的特殊性，通常在生产到销售过程中需要大量的产品积压，库存相对会维持一个较高的比例。
这部分都会占用大量资金，而且在实际销售到货款回笼阶段，同样有资金和产品的压力所在，每月近千万的应收款和几乎同等比例的产品流转积压，使得健力宝的流动资金压力不小。
其实这个情况不仅是健力宝有，司特方面同样也有。
司特公司从成立到现在，扩张一直都在进行，虽说产值每年都以相当比例的幅度不断增长，可司特的资金压力也一直很大。
尤其是目前司特通过产品性质的不同在企业内部划分了两大产业部，并且对各地的分厂结构进行了调整，就是为了重新整合司特在扩张中所导致的一些问题，从而减轻公司面临的压力。
但相比健力宝，宋援朝从一开始就很注重资金的问题，尤其对销售环节的资金回笼有着特别要求。
早在一分厂的时候，宋援朝就要求销售公司在追求销量的同时把资金回笼问题放在了同等的高度进行考核，同时对各经销商进行评级，按照销量、资金回笼各方面打分，划分经销商的等级。
这样的操作，对于快速占领市场扩大销量有一定的局限性。比如健力宝方面就不是这样，健力宝对市场是采取销售第一的态度，只要销量满足，货款账期可以放宽，这也是健力宝在短时间内能快速覆盖市场的一种手段。
可在司特公司，这个模式是不允许的。
宋援朝注重产品市场和销量，但对于资金回笼问题更是关注。尤其是经销商评级过程中，资金回笼的比例分数很高，在同等销售比例的经销商中，其中一个经销商在付款及时性好于另一个经销商的情况下，前者的分数比例就远高出后者，经销商等级就高，同样所得到的服务和批发价格也是不同的。
在这种操作模式下，司特公司的资金周转状态可以说是目前国内各企业中最好的，但也正是这样的原因，使得司特公司在整个市场渠道过程中相对比较缓慢，不如迅猛的健力宝。
其实在司特内部有人提出过改变这个模式，以市场和渠道和为重点，相对的放松一些对资金回笼的要求。
但这个建议直接被宋援朝给否决了，因为宋援朝很清楚，一个企业资金运转的良好会决定企业的未来的持续性，而且现在国内市场正处于无序竞争的情况下，许多问题都被快速发展的经济所掩盖，但这些问题却依旧存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会不断放大。
用不了多久，国内三角债的情况就会爆发出来，经历过这个时期的宋援朝亲眼目睹过许多原本经营不错的企业因为三角债的问题导致资金链断裂，从而造就严重的后果。
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因为资金的拖累导致企业资金链问题存在依旧还有，从而制约的企业的进一步发展。这个问题绝对不能等问题出现后再考虑解决，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宋援朝最反感这样做，必须他从一开始就掐断了这个可能，哪怕付出一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第805章 百万
销售公司现在在各省建立分公司，除去把销售渠道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上的考虑外，对于资金环节的控制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所以相比健力宝，司特的资金压力要小的多，虽然这些年司特也在不断扩张，投入的资金量巨大，可资金运转健康程度是显而易见的。
在李经纬准备增加竞标金额的同时，宋援朝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这一次全运会饮料赞助招标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宋援朝对此是势在必得。
宋援朝很清楚，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有两个，一个是李经纬的健力宝，另一个就是代表可口可乐公司的申美。
相比这两个竞争对手，健力宝主打运动型饮料，在这方面是有一定优势的。虽然宋援朝在和李经纬说司特也可以生产运动型饮料，但实际上对于运动型饮料方面司特这个项目还没正式上马。
或许在以后，这个产品司特会正式立项，但短时间是不可能的。
而且说白了，宋援朝其实根本就看不上健力宝所谓的运动型饮料说法，作为同行，宋援朝很清楚所谓的健力宝运动型饮料其实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健力宝这个产品从根本上并非真正的运动型饮料，它依旧属于碳酸饮料的类别，只是在碳酸饮料中增加了些电解质罢了。
不过，由于目前消费者对于什么才是运动型饮料根本不太了解，再加上广告的效应和健力宝方面的宣传，这才让消费者产生一种误会。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司特完全可以做出和健力宝相同的“运动型饮料”来，但宋援朝对此根本不屑一顾，他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真正的运动型饮料。
可口可乐那边，主打的产品自然就是可乐系列了，以可乐作为全运会的赞助饮料产品，从本质上来说是不合适的。但现在国内对于饮料的划分还不是很细致，在这方面也没有建立起碳酸饮料和运动饮料的区别，这才给了可口可乐，包括司特方面一个机会。
宋援朝前世的时候对这届全运会饮料赞助最终花落谁家并不了解，毕竟这只是全运会不是奥运会，再加上当初的宋援朝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所做的行业也和电信有关，怎么可能去刻意了解这种情况呢？
但从现在的情况判断，如果没有司特的介入，拿到赞助除去健力宝外也就是可口可乐了，而且宋援朝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了。
虽然可口可乐的资本雄厚，实力更强大，可刚刚通过成立申美进入中国的可口可乐公司，对于国内市场的定位和重视度还没成型，或者说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无论是可口可乐还是即将也要进入中国的百事可乐，这两家公司在中国市场会有“水土不服”的情况出现，再加上两大公司总部的决策和态度，从而导致他们在有些程度上过高地估计了形式。
这种情况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期后才得到改变，在经历了公司内部的调整和对中国市场的重视后，两大公司同时重新改变了对中国市场的策略方向，从而开始了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操作。
利用自身财大气粗的优势，通过各种手段在中国市场上展开竞争，再加上一系列兼并的操作，这才使得市场占有率开始不断上升。等到二十一世纪，一个个原本强劲的竞争对手被逐一消灭，两大可乐公司在国内碳酸饮料市场占到了极高比例，成为了最终的赢家。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至少目前司特还是有很大机会的，可未来的威胁也不得不防，趁着现在还有机会的情况下，司特方面必须牢牢掌握住目前的市场，以做好最终决一胜负的准备。
三天后，组委会针对饮料赞助的竞标正式开始，竞标的当天宋援朝带人准时抵达现场，他进入会场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已经先一步到的李经纬等人。
带着微笑，向李经纬那边微微点头，李经纬同样也颔首示意，双方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实际上却有着无形的火药味。
除去司特和健力宝外，会场还有好几家饮料企业，这些企业同样也是这一次竞标的参与者。
见到宋援朝一行人抵达，几个企业的老总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同时也有些沮丧。
看来，他们是觉得在有了健力宝这个强劲对手之外，就连目前饮料行业排名第一的司特也来了，这一下竞标成功的概率就更低了许多，这一次竞标无功而返的可能性很大，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口可乐方面是最后到达的，毕竟人家是跨国大公司嘛，所以出场的晚一些也是很正常的。
等可口可乐的人到达后不久，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就开始了这次竞标。
先是由组委会的领导上台说了一番话，大家热烈的鼓掌，接着组委会讲述了这一次饮料赞助竞标的程序，重申了一些细节和注重点，等说完后，竞标正式开始。
竞标是以暗标的方式来进行的，也就是大家把标底标出，然后用标书的方式进行投标，投标完成，由组委会对各企业竞标的结果进行宣布，从中选出最终出标最高的企业作为胜者。
程序方面宋援朝早就知道，在组委会人员宣布竞标开始，各企业可以投标后，宋援朝就示意自己方面的人员取出了已经准备好的标书，然后按程序把标书给递交上了上去。
在确定标书程序无误之后，标书暂时封存，等所有投标完成后再进行拆封和宣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援朝耐心等待着，大约半个多小时候后，现场所有企业的投标全部完成，这时候组委会宣布标书投标已经结束，接下来休息一小时，由组委会对各投标结果进行拆分对比，一小时后正式宣布结果。
“李总，又见面了。”休息过程中，宋援朝笑呵呵地起身朝着李经纬走去，主动伸手和他握了握。
“宋董今天满面春风呀，看来对这一次竞标很有把握？”李经纬笑呵呵地反问。
宋援朝谦虚道：“我们是第一次竞标，以前没搞过这个，李总对这种赞助经验要比我们丰富多了，而且我看李总是信心满满呀，恐怕是十拿九稳了？”
“哈哈哈，宋董这话说的，这世界上哪里来什么十拿九稳的事，结果不重要，重在参与嘛。”
“这话倒是有理，我今天是来学习的，结果不重要，参与才重要。对了，李总，反正投标也结束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投了多少？”宋援朝故意冲着李经纬眨了眨眼睛问。
李经纬乐道：“有些事提前说了就没惊喜了，反正过了不了多久就会宣布结果，留个悬念不是更好些么？既然宋董这么问，倒让我也有些好奇了，倒不知宋董的投标是多少呢？”
“哈哈哈，李总这话说的有道理，就和看电影一样，知道了情节这电影看起来就没味道了，悬念还是留在最后揭晓更合适些。”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都乐了。可内心都有些忐忑，无论是李经纬还是宋援朝都在猜测着对方究竟会投多少，这场竞争最终的胜者究竟会是谁。
和李经纬说了一会儿话，边上其他几家企业的老总也走了过来，大家都是行业里的同行，虽然平日没什么交流，许多人也是第一次见面，可相互之间并不陌生。
各自交谈了几句，从今天竞标的事聊到了行业的其他一些事，大家相互暗暗做着试探，却又相互防备着。面子上倒是一团和气，看着仿佛都是老朋友一般。
反而是可口可乐那边，没有参与宋援朝他们的谈话，尤其是可口可乐带队的两个老外一副神闲气定的模样，相互间不知道低声在交流什么。宋援朝见了也不在意，大家并非一路人，和几个老总闲聊了几句，说了些没营养的话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
片刻后，组委会人员再一次上台，开始宣布竞标的结果。
宣布的结果是从低到高，首先是几家国内同行企业，最低的第一家竞标额报价仅仅18万，倒数第二家是21万，按照上届奥运会健力宝的赞助幅度来说，这些竞标数其实不算低了，要知道奥运会健力宝当时的赞助金额也不过才20万而已，这一次赞助的是全运会，从影响力而言，全运会远不如奥运会。
随着一个个竞标结果的报出，听到结果的企业老总明显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因为先报出的都是低标数额，也就是说是落选的企业。
同时，他们也在奇怪和疑惑自己的出标金额已经不算低了，那么真正中标的会是谁呢？又出了多少钱呢？
很快，竞标额到了36万的数额，这时候其他企业的竞标额已经全部报完，还没报的只剩下了最后三家，也就是可口可乐、健力宝和司特。
“沪海申美公司，竞标金额……100万！”
当可口可乐方面的竞标额报出后，现场是一片哗然，要知道刚才最高的金额才36万，现在居然一下跳到了100万！其中相差实在是太大了。

第806章 拿下
可口可乐直接投出了100万的标额，这个数字远超之前奥运会的20万，是其五倍之巨。而且还在刚才36万的基础上一下子拔高了许多，让人瞠目结舌。
可就算这样，可口可乐那边并没有露出喜色，因为在报出这个金额之前，一共还有三家的竞标额还没宣布，而现在宣布了可口可乐的竞标额，也就等于可口可乐不是出价最高的，同样代表了可口可乐这一次竞标的失败。
一直稳坐着，神色倨傲的两个老外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们低声交谈了两句，接着勉强笑着和大家一起鼓鼓了掌。
而在这时候，李经纬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因为接下来就是谜底揭晓的时候了，是否成功就看接下来的竞标额是谁。
李经纬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紧握，脸上虽然依旧平静，但目光却紧盯着台上工作人员的一举一动。
只见台上的工作人员在宣布完可口可乐公司的竞标额，并且把标书展开给大家示意之后收起放到一旁，接着又从左边的桌上拿起了另一份标书展开。
“接下来要宣布下一份竞标金额……”随着工作人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会场响起，李经纬的拳头捏得更紧了，就连额头也渗出了微微的汗水。
“三水健力宝食品有限公司……竞标金额……300万！”
轰然一声，会场猛然响起了一片惊呼。
300万？没听错吧？健力宝居然标出了300万的高价？简直是太离谱了！
刚才可口可乐出价100万已经令人异常惊愕了，转眼间健力宝就标出了300万的竞标金额，直接是可口可乐的出价三倍啊！
大家都是做饮料的，很清楚饮料的利润是多少，除去原料采购、生产成本和销售渠道的费用，再加上资金积压和周转的损耗，还有经销商的分成等等，一般饮料的实际毛利也就在50％左右，尤其像健力宝这样的公司，在销售渠道的投入非常巨大，给予经销商的分成比例也比其他饮料产品高，这样算下来健力宝的利润大约在30％上下。
为了一个全运会的饮料赞助，健力宝居然报出了300万的赞助竞标金额，简直不可思议。按照利润比例来计算，健力宝这300万赞助费几乎等于目前健力宝目前一个月的全额利润了，花这么大的代价只是为抢一个饮料赞助的名头，这值得么？
就在所有人惊愕不已，其中还包括可口可乐公司方面同样吃惊的情况下，李经纬的脸色却难看的不行。
虽然健力宝竞标的金额高达300万，可当李经纬听到组委会工作人员说出三水健力宝食品有限公司的名字时，整个人一下子就先猛然一震，紧接着就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了下去。
李经纬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要知道他原本是打算出200万的，正因为宋援朝的出现，李经纬改变了原本的决定，临时又追加了100万，把原来的竞标金额从200万直接提高到了300万。
在李经纬看来，司特公司是自己最强劲的对手，这一次出标恐怕不会低，如果没有司特参与，原本准备的200万是非常稳妥的，可有了司特这个不确定因素，李经纬觉得200万有些悬，直接咬牙抽调资金增加了100万，把数额提高到300万，这样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可万万没想到，他出了300万依旧不是竞标数额最高的，因为后面还有司特的竞标数还没宣布呢。这也代表着李经纬这一次竞标的失败，这让一直信心满满的李经纬彷如被当头狠狠敲了一棍子，整个人有些发蒙。
在惊愕之余，很快大家又马上反应过来了，还有一家公司的竞标金额还没宣布呢，这家公司就是宋援朝的司特。
现在健力宝竞标失败了，但健力宝都出了300万依旧失败，那么司特究竟出了多少钱呢？
一时间，会场有些混乱，大家情不自禁交头接耳谈论起来，惊叹连健力宝300万的竞标都不是最高的，司特会出多少？
此时，可口可乐那边也同样察觉到了这点，两个老外同样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同时把目光朝宋援朝这边望来。
“安静！请大家安静！”
组委会工作人员见会场一片喧哗，不由得高声提醒了几句，好不容易会场这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李经纬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常态，虽然神色中依旧带着不甘和沮丧，可同样对最后还没宣布的结果异常在意。
他深吸了一口，坐直了身子，目光向宋援朝这边扫了一眼，很快就掠了过去，重新朝着台上工作人员方向望去。
“最后宣布，第六届全运会，饮料赞助竞标最终中标企业，中标的企业是……中外合资司特（中国）食品有限公司……竞标金额……325万！”
话音刚落，一片热烈的掌声在会场响起，大家无不赞叹司特居然报出了325万的竞标金额，这个金额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听到这个金额，李经纬心里一阵绞痛，就差25万啊！他不由得后悔自己还是胆子小了些，如果直接增加130万，而不是100万预算的话，最终的胜利者就是自己的了。
300万和325万，其中的差距并不算大，李经纬也完全能拿得出这个差额，可惜的是许多事是没有如果的，胜利就是胜利，失败就是失败，健力宝这一次虽然做足了准备，却在司特的手上成了失败的一方，不能不说太可惜了。
当结果宣布后，宋援朝笑容满面地站起身来，和大家一起鼓掌，同时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上走上了台，和工作人员握了握手。
说句实话，在结果还没宣布之前，宋援朝也是有些担忧的，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健力宝会出多少竞标。
原本司特方面也是打算出300万的，可就在今天早上宋援朝依旧不放心，临时决定把300万改成了325万，从而最终递交了这个数字。
亏得宋援朝临时起意，要不然司特和健力宝的竞标数就是一样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就会有不确定的因素。而现在，司特高出了健力宝25万竞标额，从而拿到了饮料赞助，不能不说运气在宋援朝这边。
在台上接受了组委会工作人员的祝贺，并且在最终确认文件上签字，完成了最后的手续。
宋援朝又在一片掌声中走下了台。
“祝贺您，祝贺贵公司拿到了这次赞助。”当宋援朝走下台后，可口可乐公司的两个老外主动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老外主动向宋援朝伸出手表示祝贺，而另外一个也面带微笑祝贺司特的成功。
“谢谢。”宋援朝不亢不卑和对方握了握手。
“我知道你们公司，司特同样也是一家美国公司在中国的合资企业，不得不承认，你们今天干的不错，希望以后我们有合作的机会。”对方客套地和宋援朝说道。
“会有机会的。”宋援朝客气地回答，同时心里盘算着对方说这个话的真正用意，对于可口可乐他一直都是非常警惕，相比李经纬的健力宝，两大可乐公司才是他真正的竞争对手。
对方主动递了名片给宋援朝，宋援朝出于礼貌也回了自己的名片，接过对方的名片看了一眼，名片印着对方的职务和姓名，这个老外叫R.Fenton－May，是可口可乐中国区经理，而另一位是他的副手路易。
R.Fenton－May，用中文翻译可以称呼对方为费奥多，他目前不仅是中国区的经理，还担任申美公司可口可乐代表的职务。由于申美公司刚刚成立，可口可乐后世的大中国区还没建立，中国区目前只是太平洋区的一部分，要等到过两年后，大中国区成立后，才会由鲁大卫和李励生分别担任董事长和总裁。
虽然竞标失败，费奥多还是表现的很有风度，首先向宋援朝表示祝贺。或许也是因为和健力宝相比，司特公司作为一家美资在中国的合资公司，在费奥多看来与其让健力宝拿到竞标反而不如让司特拿到竞标吧。
但不管费奥多是怎么想的，宋援朝却丝毫没有在意，因为大家依旧是竞争对手，宋援朝也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善意就对可口可乐公司放松警惕，不过表面上的客套还是要做的，双方简单交谈了几句后，宋援朝就趁着其他企业老总前来祝贺的机会脱了身。
司特在这场竞标中成为了最终赢家，而且又是以如此高的竞标金额打败了可口可乐和健力宝，这是一个轰动性的新闻，再加上司特现在本就是国内饮料行业中占有比例最高的公司，这一下受到的关注就更甚了。
好不容易和众人一个个握手，对对方的祝贺表示感谢后，宋援朝这才想起李经纬那边。可当朝李经纬所在的方向望去的时候，发现李经纬和他的人已经不见了，问了下属才知道，就在宋援朝从台上下来和费奥多等人交谈的时候，竞标失败的李经纬就铁青着脸走了。
原本宋援朝还打算和李经纬聊几句，以表示拿下竞标的歉意，没想到李经纬却先离开了。
这让宋援朝不由得摇头苦笑，看来这一回可把李经纬给得罪坏了，不过这对于宋援朝来说也无所谓，反正大家本就是对手，商场的竞争有胜有负，如果今天赢家是李经纬的话，宋援朝能想象得出他会是怎么样的骄傲姿态。

第807章 吕军结婚
“援朝，来！祝贺你拿下全运会指定饮料品牌赞助！”
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店，程蒙山端起面前的酒杯对宋援朝道，宋援朝道了声谢谢，和他碰了碰杯，抬手一起把杯里的啤酒给干了。
全运会的招标完成，接下来的后续工作宋援朝就交给了其他人，而他也抽出了空。
好久没回燕京了，这次回来除了工作外自然要和老朋友老同学聚一聚，现在在燕京的除去罗阳，也就是程蒙山了。
这几年，宋援朝和程蒙山虽然见面的时间不多，不过双方却一直有着联系。留校后，程蒙山先是当了助教和辅导员，去年年底已经升为讲师了，成为讲师后，工资收入和待遇也比之前高了一截，再加上一直在大学工作和生活，整个人也比以前看起来更儒雅了不少。
“谢谢，嫂子和孩子们还好吧？”宋援朝放下酒杯问。
“还算不错。”程蒙山道：“孩子现在在附校念书，学习还成，至于你嫂子，去年托人帮忙找了一份工作，现在也算是拿工资的人了。”
说起老婆孩子，程蒙山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相比以前在老家，如今的程蒙山有身份有地位，而且还把家人全接来了燕京。
尤其是自己的孩子，如今能在燕京读书上学，等再过几年长大了，考上好的高中，甚至和自己一样念大学，程蒙山就心满意足了。
作为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普通农家子弟，能有今天的生活他很满足了。就连他的爱人也有了一份工作，哪怕这份工作不怎么样，可相比老家务农却要强许多。
唯一遗憾的是如今程蒙山还没能力把父母接来燕京，因为家里的地方小，再加上燕京开销大，哪怕现在程蒙山的收入要比以前高些，可养孩子花销也不小，根本没办法做到这一步。
“这不错呀，嫂子现在在哪工作呢？”
程蒙山说了个单位和岗位，宋援朝顿时就皱起了眉头，这只是一份不怎么样的工作，而且是临时工，工作辛苦不算工资也不高，再加又不稳定。
“你嫂子这个人你也见过，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也只能干这些粗活。不过这也算不错了，一般人还捞不着这个机会呢。”程蒙山却不在意，相反还有些知足，这道让宋援朝高看了他一眼。
要知道在宋援朝的认识里，程蒙山的自尊心很强，同样也有着隐藏在内心的自卑，在大学生涯中，熟悉他的同学都知道，所以很多时候会刻意照顾程蒙山的这种感觉，生怕被他误会。
而现在，程蒙山身上的气质明显得到了改善，整个人淡泊了许多，也坦然的不少。
“这个工作虽然马马虎虎，可真要论起来也不怎么样，尤其是嫂子还是临时工……”宋援朝摇摇头，想了想道：“这样吧，我来给嫂子安排一份工作。”
“别别！”程蒙山连连摆手：“你嫂子没什么文化，有些工作根本就做不来，再说了，你现在可是企业的大领导，做这样的事容易被人说闲话。援朝，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个事就算了吧。”
“哈哈哈，你呀，顾虑太多！”宋援朝拍拍程蒙山的肩膀笑了起来：“一份工作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我也不是让嫂子去当领导管人，就是做点实际的工作，嫂子这人我见过，虽然文化低了点，但人踏实又能吃苦，工作岗位嘛，换谁不都一样干？你也别小看嫂子，我觉得她一定能成。”
程蒙山听了倒有几分动心，但想了想依旧摇头，主要还是考虑到宋援朝当领导的给自己人安插工作岗位不合适。
劝了程蒙山几句，见他依旧摇头，宋援朝想了想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罗阳你是知道的，他现在自己也开公司呢，他的公司在燕京有办事处，办事处那边缺人，主要的工作也就平时办公室的那些活，没什么复杂的，平日里帮忙收拾收拾东西，有客人来的时候添茶倒水招待一下什么的。我觉得嫂子去干这个比较合适，地方不远，工作也轻松，重要的是工资也不低。”
程蒙山皱起眉头，有些不信道：“还有这样的工作，援朝，你不是在糊弄我吧？这样的岗位会招不到人？”
“我糊弄你干嘛？”宋援朝哭笑不得，当即解释了下罗阳的公司是干嘛的，另外还着重说了说目前罗阳公司和中心还有燕京制片厂合作的事。
由于这些项目马上就要开始了，罗阳公司在燕京办事处很快就要忙碌起来，再加上他们这个行业和普通行业不同，对于人员首先是要信得过，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招人。
嫂子文化虽然低，却不是什么文盲，一般的读写是没问题的，而且宋援朝也和她接触过，知道她是一个很勤快做事也利索的女人，在办事处做些平日里打扫和接待的工作绝对没问题，这些工作又不需要太高的能力，无非就是认真、细心罢了。
何况，罗阳的公司是搞影视的，虽说办事处的规模不大，可环境不错，而且待遇很好。程蒙山也不是什么外人，大家都是老同学知根知底，让嫂子去再合适不过了。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注册在香江，燕京这里只是办事处，也谈不上开不开后门的问题。
“这事……真能成？”听宋援朝这么一解释，程蒙山不由得动心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行了，这种话就不用说了，你回去让嫂子准备准备，我给你一个地址，后天直接过去报道就成。”宋援朝也不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和钢笔刷刷写了地址和大兵的名字，撕下后直接递给程蒙山。
“这……让我说什么好呢，谢谢……谢谢你援朝。”程蒙山心里感动，接过纸条不住向他道谢。
“我说老大，你这样可就见外了呀，再说了，要谢也不用谢我，找时间约罗阳出来一起喝顿酒就成，不过这小子这些天忙的很，下次我来安排。”
“成！”程蒙山一口答应，当即也笑了起来。
今天和宋援朝小聚，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解决了爱人的工作问题，这让程蒙山感激之余心里又非常高兴，他拿起边上的酒瓶给两人的杯子里添满，再敬了宋援朝一杯，两人高高兴兴地干了杯，放下酒杯后继续聊起了当年学生时代的往事。
“对了，吕军前些时候联系了我，他要结婚了。”抽着烟，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
“老六要结婚了？这是好事啊！这小子，都不和我说一声，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他？”程蒙山惊喜又埋怨地问道。
“说是国庆节吧。”宋援朝说道：“还有好几个月呢，他平时和我联系的多些，不过你放心，他电话说到时候几个兄弟都会通知到，只不过提前和我打了个招呼。”
“不错不错，这小子也算是终于成家了，他对象你见过没？怎么样？”程蒙山少见地八卦心大起追问。
宋援朝摇摇头笑道：“这家伙瞒着紧呢，要不是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这个事，不过我也问了他，他告诉我他对象是个小学老师，工作上认识的，两人接触久了觉得不错就谈了起来，谈了大半年就这么成了。”
“小学老师呀？这个好这个好！”程蒙山笑着连连点头表示满意，作为宿舍的老大哥，程蒙山对下面的兄弟还是很关心的，尤其是吕军的情况他也知道一二。
当初还是在大学的时候，吕军有一段时间情绪很不好，因为他的对象和他吹了，后来多亏了宋援朝开导吕军，这才让他从失恋的痛苦中走了出来。
这个事程蒙山是知道的，却从来没往外说过一句，现在听说吕军要成家了，他是打心底为吕军高兴。
这几年，宋援朝和几个同学都有联系，除去罗阳和孙耀良两人例外，其余几个同学有时候也会打电话问候一下。
不过因为大家毕业后天南地北，很少有机会相聚，也就是回燕京的时候宋援朝会和程蒙山抽空见上一面，至于其他人就有些困难了。
吕军和宋援朝的关系很好，两人平日里通电话的次数比较多。
吕军的老家在中原省，大学毕业后他就回了老家，先去了政府机关实习，后来正式调入了当地教育局。由于他京师大学的大学生身份，正式分配后就是干部身份，再加上吕军这人工作能力很强，早在两年前就是教育局的科长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正是因为他在教育口子工作，工作上和下面的学校经常打交道，这才认识了他现在的对象。
说起来也算是缘分，宋援朝没见过他的对象，但从电话里听得出他谈起自己对象时候的那种浓浓爱意和高兴劲，作为老同学老朋友，宋援朝着实为他高兴。
这顿酒喝的不算晚，程蒙山明天还有课，而且家里老婆孩子都等着呢，也不好太晚回去。
分手的时候，程蒙山握着宋援朝的手又说了一番感激的话，宋援朝笑着打趣他怎么现在这么客气了？自己兄弟没这个必要，这次回来太忙，原本就应该早点约他喝酒的。
吕军不是十一结婚么？到时候提前联系一下当初宿舍的几个兄弟，如果大家有空一起趁这个机会聚一聚，听到宋援朝这么建议，程蒙山笑着说没问题，正好十一都要放假，他明天就给吕军打电话问这个事，顺便再骂他几句，这臭小子结婚这么大的事还不及时说，根本没把兄弟放心里嘛。

第808章 临时局
回去的路上，宋援朝脑海里闪过在大学的生活画面。
虽然大学的生活很短暂，但给宋援朝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怀念同宿舍的那段日子呀。
第二天一早，宋援朝就找到罗阳，和罗阳说了程蒙山爱人的事，罗阳一听后就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说完这个事，罗阳笑呵呵地问宋援朝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宋援朝告诉他自己这边的事也办完了，已经定了后天中午的飞机票。
“今天晚上没事吧？”罗阳问道。
“没什么安排，怎么？你有安排？”宋援朝反问。
“没事的话有个局，一起坐坐？”
“什么局？”
“小范围的局，对了，陈小二和章蔷也会来，这不我也得马上去香江了，那边的一大堆事等着我呢，走之前几个朋友一起喝个酒什么的。”
宋援朝问除了陈小二还有章蔷外还有谁，罗阳说小乔和大兵自然会去的，另外还有两个朋友，一个是汪朔，还有个叫马嘟嘟。
当罗阳说起这两个人的名字时，宋援朝倒有些意外，他好奇地问罗阳怎么会认识汪朔和马嘟嘟的。罗阳笑道他其实之前也不认识，这两年大兵不是一直在燕京么，大兵在燕京的时候和影视界、文化界的人没少打交道，再加上他现在的女朋友章蔷交友广阔，从中结识了不少朋友。
其中汪朔和马嘟嘟就是这样认识的，这一次罗阳的公司和中心还有燕京制片厂、陈小二他们合作，接下来会逐步进入国内的电影、电视剧制作。
汪朔这两年颇有名气，尤其是去年出版的一本小说《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引起了社会较大反响，一时间洛阳纸贵。
罗阳这些日子一直在考虑对后续的影视制作计划，虽然现在和中心达成了合作意向，可是罗阳并没有打算完全依靠中心仅仅只是做一个单纯的投资人角色。
这几年，通过在沪海的广告公司，罗阳的公司其实已经积累了不少在影视制作上的经验，并且通过香江那边招募了一些专业人才，有了一支算得上靠谱的团队。
在同中心合作的同时，罗阳没放弃自己搞制作的机会，但如何制作影视，剧本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好的剧本往往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正因为如此，罗阳一直在找寻合适的剧本和编剧，这不他看上了汪朔刚刚出版的这部小说，打听后才得知大兵和章蔷认识汪朔，所以特意让他们把汪朔约出来见上一面。
而马嘟嘟呢，这人原本就是编辑出身，又是汪朔的好友，两人的关系很是密切，汪朔答应见一面，但要求带马嘟嘟一起来，罗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顺便又喊上了陈小二，大家一起聚一聚，接触一下聊聊。
宋援朝对这些人都不陌生，但因为他长期在金陵、沪海和香江三地，这些年回燕京的时间不多，所以并没有接触过。
听罗阳这么一说，宋援朝倒是来了兴趣，答应了这个事。谁想宋援朝刚刚答应，罗阳就问能不能把聚会放在宋援朝这边，听得宋援朝一愣。
“我说呢，闹了半天你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我的主意呀？”
“嘿嘿，本来是想找个其他地方的，可后来一琢磨外面的地方哪有在家方便是不是？再说了，你那院子现在在燕京可是不多有的，这一次弄局子不仅是大家认识一下，还得聊些正事呢，谁让你这边条件好呢，来你这里这样的院子坐着喝酒说事，多有面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罗阳嘻嘻哈哈地说着，弄的宋援朝哭笑不得，不过这家伙说的也没错，自己这个院子在燕京虽算不上最好的，可在普通民宅中算是独一无二了，何况宋援朝的院子当初拿下后花了大力气修缮，整个院子弄的原汁原味，可不是一般的院子能比的。
宋援朝夫妻现在很少回来，院子一直交给高大娘一家照看着，不过高大娘一家平时住一进院，后面的院子只是帮忙打扫维护而已，平日里基本空关着。
至于最早的那套小院，自林宇航夫妻南下后也空了出来，和这套院子一样由高大娘他们每星期都去帮忙打扫一下。
等到明年，林道远就要退下来了，到时候这个院子宋援朝就直接交给老丈人丈母娘了，让两个老人在这里颐养天年。
宋援朝笑着摇摇头，无奈答应了罗阳的要求，但和他说好这么多人来做饭什么的得想办法解决，总不能让高大娘折腾吧？
罗阳早就有了准备，当即拍着胸脯一口答应，还说他早就联系好一家饭店的大厨了，只要宋援朝没问题，酒菜什么的全由饭店那边做好送过来，一切都安排妥妥当当。
傍晚时分，客人陆续到达。
先到的当然是罗阳，接着就是小乔，等了一会儿，大兵和章蔷也一起到了，这两人现在正在热恋中呢，一副你浓我浓，如胶似漆的模样。
宋援朝对章蔷其实并不陌生，在前世的时候宋援朝还买过好多章蔷的磁带呢，这位大名鼎鼎的迪斯科女王日常中看起来并不像舞台上那样艳丽火辣，反而是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待人接物大大方方，还有着燕京大妞的天生的爽利。
大兵给宋援朝和章蔷做了介绍，章蔷第一次见宋援朝并不拘束，大方地喊了一声“援朝哥”，宋援朝笑着打趣自己可是她的歌迷，等会必须给自己签个名什么的，这个签名可要好好保存起来，装镜框镶嵌起来，以后可是宝贝呢。
这番话让众人顿时大笑，章蔷更是乐得掩嘴直乐，一口答应说签名没问题，宋援朝要多少都行，不过保存什么的就太过了，自己只是一个新人，哪里当得起宋援朝这么夸赞。
正说笑着呢，陈小二也到了。
陈小二还是平常的一副打扮，来的时候手里还提了特意买的点心，一进门就乐呵呵地向大家拱手打着招呼。
看着陈小二锃亮的光头，宋援朝就情不自禁想到了他在春晚舞台上的那副样子，嘴角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的好朋友，宋援朝。”罗阳喧宾夺主，主动给宋援朝和陈小二介绍，然后又指着陈小二道：“援朝，小二我就不介绍了，他这张脸全国人民都认识。”
“去你的，没个正型。”宋援朝笑骂了一句，伸出双手和陈小二握手：“您好陈老师，我非常喜欢您的小品和电影，一直想认识您可总没机会，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您能来做客可是让我这蓬荜生辉呀。”
“哎哟哟，不敢当不敢当，实在是不敢当老师这个称呼。”陈小二很是谦虚道：“您和罗总是朋友，大家不是外人，您直接喊我小二就行，可别称呼什么陈老师，我就是一个普通演员……”
陈小二同样伸出双手和宋援朝握着，而且还微微向宋援朝鞠躬表示礼貌。看着陈小二这个姿态，宋援朝心里不由得感慨，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呀。
相比未来的那些小花、小鲜肉什么的，陈小二无论是演技还是做人都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去，但就算这样依旧保持着谦虚的本色，实在是非常难得。
客气地几句，宋援朝请陈小二坐，随便问起了陈小二现在手上马上要开机的电影准备。
说起电影，陈小二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由于罗阳的原因，他这部电影的资金已经解决了，现在剧组也在组建之中。
《天生我材必有用》系列，如今已经完成了两部，分别是《父与子》和今年一月刚上映的《二子开店》，现在准备拍摄的是第三部 ，片名已经定下来了，叫《傻帽经理》。
和前两部稍有不同，虽然情节基础是前两部的衍伸，可演员却有所改变。除去陈小二依旧是当仁不让的主角，还有陈老爷子和扮演陈小二母亲的黄老师外，其余人物根据情节做了调整。
其中扮演英子的是宋旦旦，扮演店员麻杆的是冯元政。
说起前者，后世的年轻人对宋旦旦的印象最深的就是春晚的那些小品了，那个打扮的土里土气，张口更是带着浓重乡土口音，引人发笑的老娘们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
可谁能想到，其实宋旦旦最初在大荧屏上的形象却是非常靓丽的，尤其是这部《傻帽经理》中，宋旦旦扮演的英子是二子的女朋友兼店员，一个又敢爱敢狠的燕京大妞，尤其是电影尾声时候，宋旦旦在大街上，因为被和二子赌气，又被现实屈服后被迫，心怀对二子的愧疚，扭过头去挥泪迈步离开，大声唱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往前走莫回头……的时候，夕阳之下，那个带着寂寞和无奈的背影尤其令人印象深刻。
这是一部难得的好电影，可以算是陈小二这个系列中最有现实意义的喜剧片了。
直到现在，宋援朝还对里面的许多情节记忆犹新，而当听着陈小二眉飞色舞比划，给他讲述着他打算如何拍摄，又准备如何体现这部电影内在意义的想法时候，面前的面孔和记忆中荧屏上的面孔不由得重合了起来。

第809章 意外的入行
正说的热闹呢，汪朔和马嘟嘟到了。
走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马嘟嘟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院子外面，打量了半天这才迈步走了进来。
到了里面，当见到重新修缮过，修旧如旧的整个院子，马嘟嘟更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个院子来历他是知道的，毕竟马嘟嘟的本职工作是《青年文学》出版社的编辑，而宋援朝这个院子当初是一家报社所在，出版社和报社属于同一个系统，马嘟嘟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不过好几年前就听说报社就把这个院子给卖了，卖给谁了却不清楚。而今天马嘟嘟跟着一起来了这才发现这里就是当初报社所在的那套院子，当进门后，看见里面修缮过的模样后，马嘟嘟更是惊讶万分。
马嘟嘟这个人不仅是文化人，也是古玩爱好者，他对于古董和古建筑的研究很深。
宋援朝这套院子当初是什么样的，马嘟嘟曾经见过一会，但现在整个院子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一些因为历史原因导致的结构改变已经完全恢复，恢复的工艺和用料非常考究，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更重要的是，本来报社只占了这个院子的大半，而现在宋援朝这套院子不仅是当初报社的所拥有的部分，还把原本属于院子整体结构的另一部分也拿了下来，然后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的修缮。
一套四进的大院子，尤其是修缮成现在这个样，在整个燕京城可以说是独一份。
在马嘟嘟的印象中，恐怕也就是雍和宫、恭王府这样的保护建筑才会如此，而现在这里只是普通的民居呀，花如此大的代价，用如此专业的手段修缮，这个手笔实在是太大了。
而接下来马嘟嘟所见的更是令他惊愕不已，一路走来，他发现不仅是院子的修缮完美无缺，就连里面的陈列也是非常考究的。
入眼处，一套套精美的明清家具和摆设，看得他眼热的不行，而当跟着来接他们的小乔迈步进了前厅时，瞬间就被挂在里面的一副画给吸引住了。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里嘀咕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可很快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眼花，挂在前厅的那副画正是他第一眼认出来的名家之作，这样的大幅精美作品，如果是自己家的话早就给仔细收藏起来了，只有必要的时候才会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再戴上手套，轻轻展开，慢慢欣赏……
可现在，如此精品就堂而皇之地挂在前厅，看得马嘟嘟是心惊肉跳，这虽然不是古董，可也是近代精品，这要不小心给碰坏了怎么办？这不糟蹋好东西么？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马嘟嘟的目光突然又被边上的两个大花瓶给吸引了过去，瞳孔猛然一缩。
“这……这是……？”马嘟嘟差一点惊呼出来。
“干嘛呢？大惊小怪的。”汪朔忍不住用手肘碰了下马嘟嘟，轻声问。
马嘟嘟压低着声音对汪朔说了两句，汪朔顿时惊讶问：“你没看错吧？”
“看错？怎么可能！都是大开门的玩意，我要是这也能认错了这双眼珠子直接抠出来给你当泡踩。”马嘟嘟信誓旦旦道。
“卧槽！这么牛逼？”汪朔对这些了解不多，但和他马嘟嘟是老朋友了，当然知道马嘟嘟在这方面的水平。而且马嘟嘟说的又如此保证，这不由得让汪朔也惊讶了起来。
“走吧，进去再说。”马嘟嘟拉了拉汪朔的袖子，冲着前面指了指，汪朔的目光在前厅扫了一眼点点头，两人绕过前厅径直朝中厅那边走去。
“你丫的，姗姗来迟呀，怎么这么晚？”汪朔和马嘟嘟一到，大兵就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今天我和嘟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看花了眼呗。”汪朔笑呵呵道：“这个院子牛逼呀，我们进院后一路上可开了眼，弄成这样可以称得上四九城独一份了。对了，这院子是你朋友的？”
“我宋哥的，院子很不错吧？亏得宋哥买的早，当年也花了两万一呢，后期的修缮更是花了大价钱，特意请了京师大学建筑系的专业老师弄的，投进去的钱海了去了。”大兵笑呵呵地说道。
“两万一？太值了！”这个念头同时从汪朔和马嘟嘟脑海里闪过，如今这个院子别说两万一了，翻个几番都弄不到，更关键的是这样的四进院子想找都没地方去找啊！
听到动静，罗阳和宋援朝他们从屋里走了出来。
“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的哥们也是我的老板罗阳阳哥，这位就是我宋哥，这个院子就是我宋哥的。”大兵笑呵呵地向汪朔他们介绍着，同时也介绍了汪朔和马嘟嘟。
罗阳连忙上前和他们握手，客气地打了招呼，宋援朝边打量着汪朔和马嘟嘟，也笑呵呵地说着久仰的话。至于陈小二就不用介绍了，他谁不认识呀，而且陈小二和汪朔还有马嘟嘟也算是熟人。
汪朔这个人个子不高，脸圆圆的有些小胖，穿着很是随意。马嘟嘟和宋援朝印象中的差不多，穿着整整齐齐，就是比记忆中显得年轻许多。
“哥们，你这个院子花了多少钱？”和宋援朝握手的时候，汪朔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这让宋援朝顿时一愣。
宋援朝想了想，坦率道：“当年买这个院子花了二万一，不过后来修缮的费用可不少，前前后后投了好几万，算下来一共小十万吧。不过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如果现在弄的话起码得翻好几番，怎么？你有兴趣也弄一套？”
“我可没这么有钱，要是前几年的话或许还能凑合，可现在不成了。不信，你问马嘟嘟，前年的时候我还穷得差一点要当裤子呢。”
众人一愣，朝着马嘟嘟望去，马嘟嘟苦笑着点点头。
“不对呀，我可听说你的新书卖的不错呀，怎么会没钱呢？”
“这都是后来的事了，要不是穷的饭都吃不起了，我能去写书？”汪朔一副对写作不屑一顾的表情，仿佛写书是一件很无奈的事一般。
见众人诧异，一旁的马嘟嘟笑呵呵地告诉大家，汪朔这话倒不是随便说说，他写作的确是没办法才去写的。
早在几年前，汪朔这家伙一门心思做买卖，小买卖还干的风生水起，和人合伙开过烤鸭店，也倒卖过电视机，甚至还折腾过服装。
说到服装，汪朔很是得意，他问大家是否知道好几年前四九城流行过“文化衫”不，就是普通的老头衫胸口印着几个大字，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烦着呢，别理我！”这款。
其实这玩意就是汪朔头一个搞出来的，当初靠这折腾文化衫可以是赚了不少钱呢。
“这事怎么没听你说过？”大兵在一旁忍不住问：“你丫的居然还弄过这个？当初我记得文化衫可火了好一阵呀。”
“早就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嘛。”汪朔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似乎对这个事不值一提，可神色中却带着一抹得意。
“后来呢？”罗阳饶有兴趣地问道，当时的他不就在大栅栏折腾服装么？文化衫兴起的时候就连大栅栏这边卖的人也不少，不过罗阳他们对这个东西没什么兴趣，毕竟那时候罗阳他们的服装已经做成规模了，是燕京最大的批发商，这些小打小闹根本就看不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汪朔能在普通的老头衫上弄出花来，表示他在做生意上头脑不差，怎么就没继续做下去呢？
长叹一口气，汪朔告诉罗阳，原本一切好好的，还靠这搞文化衫挣了近6000元钱呢。可后来因为犯了小人被人举报投机倒把，给有关部门“请”了进去，不仅所有货全给抄了，还罚了一大笔款，亏得没判他。
这一下，辛辛苦苦好几年，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汪朔这人好交朋友，平日里更是习惯大手大脚，虽然之前做买卖赚钱不少，可真留手里的却没多少。这一下不仅货没了，还罚了这么一大笔钱，把老底全部拿出来还不够。
当时汪朔可是有工作的，一个月工资是36元，因为实在交不起罚款，有关部门考虑到他实际情况搞了个人性化操作，不够的罚款在他的工资里扣。
也就是说除去留给他每月6元生活费外，剩余的30元全部用来交罚款，一直交到罚款交完为止。这样的操作汪朔怎么能受得了？一个月才6元？这点钱能干嘛？连抽烟喝酒都不够呢，这还能活得下去？汪朔一狠心索性就工作不要了，连工作都不要了自然罚款也就不了了事。
可没工作，又没了收入，人总得活下去吧？而且他当时刚结婚不久，家里还有老婆呢，实在没办法，汪朔琢磨着现在再做买卖一没了本钱，二来之前出了事弄不好就被人盯上了，再干说不定进去后就出不来了。
想来想去，汪朔突然想起很早以前他写过一篇文章发表过拿过稿费，读过这篇文章的人还夸奖他在这方面有天赋。既然现在做不了生意，当个作家赚点稿费也是好的，就这样这个世界上就此少了一个商人汪朔，多了一个作家汪朔。
等听完汪朔对自己怎么会成为作家的经历后，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情节简直比小说的更离奇。
可事实又摆在面前，再加上马嘟嘟的证明又不能不让他们不信。瞧着汪朔依旧感慨自己没能成为商人，反而阴差阳错成为作家的欠扁样，突然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第810章 作品改编
汪朔这个人还是很有趣的，和他聊天很有意思，但前提是要他看得上你，要不然他这张百无禁忌嘴一开口就能把人给气死。
随着话题的打开，众人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尤其当得知罗阳他们当年在大栅栏做的也是服装生意的时候，汪朔很是诧异，拍着大腿怪大兵怎么不早说？
罗阳他们的店铺在四九城可是出了名的，只是当年双方的买卖差距太大，汪朔听说过却没实际接触过，要不然大家早就认识了。
罗阳笑着说这样也好，现在汪朔成了作家，而且还是出名的作家。
这世界上买卖人多了去了，也不差汪朔一个，可作家却不一样，一个好的作家不仅能给读者留下好的作品，还能在文坛上留下名声。汪朔这样离奇的经历也许就是老天爷的安排，老天爷或许不想埋没他的才华，才用这种方式引导他走向的作家之路吧。
“嗨！这个说法倒是稀罕，不过听着心里舒服，让人欢喜！”汪朔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一副洒脱的模样。
见他这幅表情大家也乐了，嘻嘻哈哈笑了一阵，这时候订好的饭菜送来了，宋援朝作为主人连忙起身，协调着送饭菜来的人帮忙把饭菜送进屋里，很快饭菜就摆齐，弄完后把人送走，宋援朝招呼着大家进屋边吃边聊。
今天八个人，正好一张八仙桌，入座后，宋援朝把准备好的酒拿了出来。
两种酒，一种是白酒，还有一种是黄酒。
白酒是五粮液，黄酒是宋援朝从越州弄来的老雕，这些老雕他可搞了不少，搞来后一坛坛的窖藏了起来。这个院子当初修缮的时候宋援朝就特意挖了地下室，专门用来储酒，而在沪海那边同样也是，不仅窖藏着老雕，还有其他各种好酒。
“白的黄的都有，谁爱喝那种各自随意，对了，我这里还有法国进口的红酒，谁想喝说一声我去取。”宋援朝笑呵呵地把酒摆上说道。
“红酒就算了，那玩意不合胃口，我们可是中国人。”汪朔大大咧咧地摆手，直接伸手把老雕给取了过来，仔细看着坛口的封泥。
“这老酒不错呀，外面可少见呢。”汪朔看了两眼有些惊讶：“兄弟，你从哪搞来的？”
“找越州的朋友弄的。”宋援朝笑着道：“就是孔乙己喝酒的那家老店，这家老店自己有个小酒坊，产量不大但在当地很有名，花了点功夫我把酒坊的存酒全给买下来了。喜欢的就多喝几杯，等走时候带两坛回去。”
“大手笔！”汪朔冲着宋援朝竖起大拇指：“这酒好！今天大家也别喝白的了，都喝这个吧，告诉你们呀，这个酒外面想喝还喝不着呢，今天算是沾光了，对了！刚才可是你说的呀，等走的时候给我装两坛，这便宜可占大了。”
“哈哈哈，没问题，一人两坛，包大家满意。”宋援朝爽快地说道。
陈小二对酒不是很了解，瞧着汪朔一副捧着坛子爱不释手的模样忍不住问：“我说朔爷，这酒真有这么好？能比五粮液还好？”
“你这就是不懂了吧？不一样不一样，这不是谁比谁好的问题。”汪朔当即神采飞扬就说起了白酒和黄酒的历史，尤其着重讲了讲老燕京人喝的黄酒，也就是京黄酒的历史。
在以前，白酒这玩意只是普通人喝的，达官贵人很少喝白酒，通常喝的都是黄酒也叫老酒。一些文学书籍和历史记载也常有喝黄酒的描述，说到兴起，汪朔还摇头晃脑地说了一段典故摘录背了一首诗，听得陈小二一愣一愣。
说完后，汪朔好奇问宋援朝怎么也爱喝黄酒？喝黄酒不稀奇，可能专门从越州搞这样的老雕窖藏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罗阳在一旁顿时笑了起来，他告诉汪朔，别看宋援朝的京片子说的溜，家也在燕京，可实际上他不是燕京了。
宋援朝是沪海人，现在在金陵工作呢。
“你沪海人？在金陵工作？”听到这，汪朔眼睛顿时一亮，笑着说这么讲大家算是半个老乡了。
宋援朝一愣问他这是什么意思，汪朔笑道其实他就是金陵人，从小出生在金陵，后来才跟着父母到的燕京。这要说起来，燕京是他的第二故乡才是，他这个燕京人和宋援朝一样，归根结底是个外来户。
“宋先生是沪海人？怪不得我前面瞧着和燕京爷们有点不一样呢。”马嘟嘟在一旁插了一句。
“呵呵，不会是觉得我像沪海小男人吧？”宋援朝打趣问。
马嘟嘟摆手道：“这怎么会，只是身上的气质和燕京人不一样，我去过沪海，给我的印象很深刻，沪海人比较精致，北方人更粗狂些。对了，我还记得你们沪海那边不说左右，走路坐车方向往往讲大小转，第一次过去问路，人家和我比划了半天我都没反应过来，心里纳闷我明明是问个路又不是买东西，说什么大的小的？后来解释了半天才搞明白。”
听马嘟嘟说着他去沪海碰到的糗事，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打开泥封，倒上酒，琥珀色的黄酒散发着酒香很是诱人。
陈小二端起品了一口，觉得滋味还不错，不过就感觉淡了些，正要再喝的时候宋援朝拦了一下，告诫他黄酒还是慢慢喝的好，别看这酒初喝不比白酒劲头大，可实际上后劲厉害的很，要是这么喝的话用不了多久，这风一吹就得躺下了。
宋援朝这么一提醒，汪朔表示同意，顺便又说起了有一次和辽东那边来的朋友一起喝黄酒的趣事。
说道有趣的地方，大家笑个不停，尤其是章蔷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整个身子都靠在了大兵身上。
大家天南地北地闲聊着，气氛很是融洽，酒过三巡，罗阳趁机向汪朔提了提有意和他合作，希望把他出版的小说进行改编，拍成电视剧来着。
原本以为汪朔会拿捏一下，没想到喝的高兴的汪朔想也不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但他也是罗阳说清楚，用他的作品没问题，可这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该出的钱还是得一分不少的。
早就有准备的罗阳笑着一口答应，拍胸脯保证该是什么费用就什么费用，这个完全没问题。同时还邀请汪朔能不能帮忙改编一下作品，把作品改编成剧本。
“这个，我没那么多时间。”汪朔想了想摇头，见罗阳要继续劝，他摆摆手同时冲着身边的马嘟嘟一指：“我真没这个空，近来忒忙，不过我给你介绍一个人，瞧着没？这位可是专业的编辑，让嘟嘟出手就成了，保管你满意。”
宋援朝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和明镜似的。前世的时候一直听说汪朔和马嘟嘟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原本还不是很信呢，今天算是看明白了，这话半点都不假。
汪朔哪里是没时间啊，这样说分明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抬举马嘟嘟呢。
相比汪朔，现在的马嘟嘟还远没后来的名气那么大，只是一个普通的编辑而已。
现在的汪朔已经一举成名，而马嘟嘟要成名却是九十年代初之后了，真正成为“文化达人”是二十一世初的时候。
借着这个机会，汪朔婉拒了罗阳，反而把好友马嘟嘟推在了前头，代替自己进行作品改编，一方面是信任马嘟嘟有这个能力，二来也是希望把这个机会让给好朋友。
宋援朝看得出来，罗阳自然也能看出来。
他今天弄这个个局，把汪朔等人请来是想大家搞好关系，并且敲定合作。
从见面到现在，大家聊的不错，而且汪朔也答应了罗阳提出的合作，这已经让罗阳很是满意了。至于马嘟嘟，罗阳对他不是很了解，不过他也知道马嘟嘟是《青年文学》的编辑，还出版过小说《今夜月儿圆》，他虽然在文坛的名气不远如汪朔，却也是行内人士，而且还是专业的编辑，再加上有汪朔的如此推崇，罗阳不能不卖这个面子。
“没问题！”罗阳爽快地答应，举起酒杯对马嘟嘟道：“这个事就拜托马老师了。”
马嘟嘟做人可比汪朔圆滑多了，笑眯眯地和罗阳碰了碰杯喝了酒，放下酒杯认真告诉罗阳这个事包在他身上，编辑是他的本行，绝对没问题，再加上还有汪朔这个原作者在呢，到时候大家商量着来，保证给他拿出适合的剧本。
陈小二听到这也起了兴趣，插话问能不能在编剧方面向马嘟嘟请教请教，陈小二在电影上一直有着追求，他不仅在做演员，还有做导演的想法，之前拍的两部电影虽然他不是导演，但一直跟着学着导演的活，而导演和编剧许多方面有着共同，如果马嘟嘟能在这方面指点一二就更好了。
马嘟嘟也不矫情，笑着说相互学习相互进步的话，乐呵呵地答应了陈小二的请求，陈小二一高兴起身敬了马嘟嘟一杯，还说这是拜师酒什么的，又引来大家一片笑声。
“宋先生，您这个院子可真是不错，还有这些古董家具和书画装饰，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呀。”喝了几杯酒，最初的陌生也变得热络起来，马嘟嘟按捺不住地把话题引到了宋援朝的这个院子上去。
宋援朝当然知道马嘟嘟是这方面的行家，作为喜欢古玩的收藏家，看见宋援朝这个院子包括院子里的家具和摆出来的藏品，马嘟嘟怎么会忍得住呢？

第811章 作品和版权
宋援朝对于古玩字画实际上是半个门外汉，前世的时候更是一窍不通，今生也是接触这些玩意才慢慢学了些知识罢了。
宋援朝现在的收藏的确不少，在燕京这边只占了他一部分，而且能做到这一步也是占了钱多入手早的便利。
听马嘟嘟这么一说，宋援朝笑着摆了摆手，大致讲了讲自己当年是怎么入手这个院子，又是怎么找人修缮，而且因为兴趣的原因又是如何收集这些东西的。
听完了宋援朝的讲述，马嘟嘟目光中带着无比的羡慕，尤其是当罗阳插话告诉马嘟嘟，当年宋援朝还出大价钱买了很大一批字画的时候，马嘟嘟的兴趣就更大了。
要不是因为今天不方便，再加上第一次见面，马嘟嘟甚至想直接提出要参观参观宋援朝的藏品建议。他的心思哪里逃得过宋援朝的眼睛？宋援朝主动邀请马嘟嘟如果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过来看藏品，而且自己也想在这方面向马嘟嘟请教请教。
这句话正中马嘟嘟下怀，他脱口而出如果方便明天成不成？看着他迫切的模样，宋援朝笑着一口答应，反正他是后天的飞机，明天正好没事，他想看就来呗。
汪朔听着也来了兴趣，说明天他也来一起瞧瞧，宋援朝当然举双手欢迎，就连罗阳也说明天过来逛逛，然后问陈小二要不要一起，陈小二摇头道他对这个没兴趣，而且剧组那边还有事呢，明天就不来了。
这顿酒喝到半夜才结束，陈小二第一次喝黄酒，虽然有宋援朝的提醒可最后还是喝了多些。
好不容易把醉醺醺的陈小二塞进车里，让小乔帮忙开车送回家，再送走汪朔和马嘟嘟还有大兵两口子后，罗阳也没回去，今天直接就在宋援朝这边住了下来。
“在想什么呢？”洗了把脸，宋援朝回到屋里，一眼就看着罗阳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我烟抽完了，给我支烟。”罗阳起身道。
宋援朝掏了口袋摸出烟递过去，罗阳抽出一支打着火点上，抽了一口对宋援朝道：“我刚才在想，许多文学作品都是很不错的剧本来源，比如今天的汪朔就是这样。你说，我弄几个人，专门寻摸这些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找一些合适的作品进行版权购买？然后把这些作品进行剧本改编？”
“对！就是这样！”罗阳认真道：“之前我脑子里还有点模糊的想法，今天和汪朔这么聊了聊，突然就有了这个念头。这几年冒出来的好的文学作品可不少，出名的作家也有许多，有些作品非常受欢迎，这不都是剧本最好的来源么？如果能拿下的话，以后剧本就根本不缺了，就算暂时用不了，留在手里也不错，总有一天能用。”
“想法不错，不过这个难度有点大呀。”宋援朝皱眉道。
“怎么说？”
“你知道每年出品的作品有多少么？其中短篇多少？中篇多少？长篇又有多少？其中合适改编剧本的又是那些么？这个工作量会有多大？再加上每个人对作品的看法和观点是不一样的，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么，一百个人眼中有一百个哈姆雷特，别人觉得合适的，你不一定觉得合适，反过来也是这样。”
“而且许多作品阅读没有问题，但是否合适改编成剧本就值得商榷了。再加上前些年流行的伤痕文学和这两年冒出来的针对一些社会问题的讽刺作品，这些大多数都不太适合进行改编。”
“道理很简单，如果忠于原著，许多东西不太好拍。可如果改编太过，就又失去了作品本来的味道。另外，影视剧是艺术不假，但同样也是需要商业化的，你在香江呆这么久应该很清楚，香江、台海那边的电影有艺术片，可往往这些艺术片都是叫好不叫座的，真正赚钱的都是一些商业片。”
“我觉得，目前国内的许多影视剧也陷入了这个怪圈，凡是一部片子，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通常都会要求有内涵，有意义，还要有艺术性等等，而且还有着既要有这些要求，又要符合商业化，可天下哪里来这么两全其美的好事？”
“有句话说的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种想法和要求太过理想，不切实际。”宋援朝摇摇头，很认真对罗阳道：“或许会有两者兼顾的作品，但这种作品可遇不可求。就拿陈小二的小品和电影来说吧，为什么会受到观众的欢迎？不就是因为喜闻乐见么？如果一味的说教，谁爱看？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喜欢的。”
罗阳认真听着宋援朝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没错，做事不能顾着两全其美，总得有些取舍。”
“对！就是这个道理！”宋援朝说道：“在只能追求艺术和商业的两个选择中，如果换成我绝对不会选择前者，首先考虑的是后者。因为开公司不是做慈善，投入的成本必须要得到回报，假如为了所谓理想追求放弃商业，那么这条路是永远走不长的。”
“当然了，在未来一定阶段，等有了积累了足够的实力后，适当地在艺术上追求一下，比如说量力而行每隔一段时间拍一部两部有艺术性，追求创作的影视作品，用来进行参赛、评奖，从而得到荣誉什么的，这都是可以的，但关键问题是不能本末倒置！”
“这些有些扯远了，不过你刚才的思路还是不错，可以适当地挑选一些合适的作品作为储备，这点我是支持的。但我提醒你，这样做的工作量可不小，而且得有相当专业的人来处理这个事，你得考虑好了！”
罗阳表示同意，他笑道：“先试试吧，反正试试也没关系。至于人员的问题，我想在内地招募几个，然后再从香江那边找几个。对了，明天马嘟嘟不是来么，他在《青年文学》做编辑，让他也帮忙推荐推荐，在行业里放个风什么的，留意留意，总比我这里瞎摸的好些。”
“这倒也成，这个事你不用急，慢慢琢磨。”宋援朝提醒了一句，接着突然想起了之前和罗阳交代的一件事，问了问这个事的进展。
宋援朝问的是纪录片的事，重新经历了这个时代，再一次看着时代的变迁，之前就起了把这个时代用记录片的方式留存下来的念头。
这个想法去年的时候和罗阳谈了谈，并且得到了罗阳的认可。而且那时候罗阳也正好要锻炼自己的团队，除去和沪海制片厂的合作外，广告公司那边许多工作也是为此做准备的，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就确立了这个项目。
一转眼大半年过去了，宋援朝这大半年里一直忙碌着，也没太过关心这个事。今天正好聊起影视剧，宋援朝猛然就想起了这个事，询问罗阳纪录片的进度。
罗阳告诉宋援朝，项目确定后就开始了记录片的筹备和拍摄，由于纪录片需要在各地选景，再加上宋援朝的要求比较高，不仅仅是在具有代表性的几个城市，还需要在农村乡镇各地。
其中还包括南方、北方的不同，所以纪录片拍摄的时间会长一些。此外，负责的导演是沪海制片厂的李老师，这是一位非常有经验和能力的老导演，在记录片拍摄上很有一套。他向罗阳提出了拍摄中除了普通的纪录片模式外，可以再通过以家庭成员为单位，逐步向企业、社会和整个城市辐射的模式来进行，用生动的故事情节把记录片拍的更好。
这个想法得到了罗阳的认可，同时也是因为如此也相应拉长了记录片拍摄的难度和时间。
前些时候罗阳在沪海，听取了记录片的拍摄进度，目前纪录片完成了大部分，后续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能全部拍完，然后是剪辑和制作，如果一切进度顺利的话，大概国庆节后就能完成。
“李老师建议等这部纪录片完成，可以送去国外参展试试，如果能拿到国际的奖项，对我们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
“这可以啊！这样吧，你找时间问问李老师毛片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到时候我先看看。”宋援朝顿时来了兴趣，关于这个时代的记录片后世留存的大多都是外国人制作的，虽然拍摄的不错，也有不少可取之处，但外国人的思想观念和国人有所不同，他关注和喜欢的东西不一定适合国人。
这部记录片如果能顺利拍摄完成，并且有足够的质量话，送去参展倒是一个很好的方式。毕竟纪录片和影视剧不同，它不像影视剧可以通过电影或者电视播放收回成本，纪录片的投资往往都是注定亏损的，如果不是宋援朝坚持，并且直接出钱支持的话，根本不可能有这部纪录片诞生。
罗阳一口答应，说他回去后就询问一下目前的进度，给宋援朝一个大概看片的时间。
接着，罗阳和宋援朝就着前面的话题又讨论了起来，聊着聊着一直聊到了深夜才睡下，第二天一早，他们刚起来还在吃早饭呢，马嘟嘟和汪朔就一起到了，瞧这马嘟嘟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宋援朝笑呵呵地招呼他们一起吃点，等吃完再看藏品也不迟。

第812章 破事
“册那XXXX！”
一连串的沪海骂娘脏话从张建国的嘴里喷了出来，张建国边骂还边拍着桌子砰砰响，脸更是涨得通红。
站在他面前的是物流公司的副总老杨、办公室主任老邓和人事总监老金，三个人耷拉着脑袋一句都不敢吭声，任凭被张建国骂得狗血淋头。
骂了许久，张建国这才停了下来，只觉得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张总，您消消气，这个事既然已经出了您再发火也没用，还是想办法善后吧。”老邓伸手取过张建国的茶杯，拿起水瓶帮忙添了水，重新放到桌上轻声说了一句。
“一群赤佬！”张建国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努力深呼吸两下这才平复下来，看了一眼依旧耷拉着脑袋的老杨和老金，没好气摆摆手：“先坐吧，坐下说。”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张老板总算没再把火撒在他们身上，刚才实在是太吓人了，跟着张建国这么久还从来没见他发这样大的火呢，简直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不过这事也怪不得得张建国这么生气，对于他们来说当得知消息的时候同样是惊愕和愤怒，好端端的突然出了这么一个事，而且还是天大的丑事。
“说说，现在怎么办？”张建国点起烟狠抽了一口，开口对众人道。
三人交换了下眼神，老金是人事总监，所以先道：“我觉得还是先把人弄出来吧，等人出来后按公司条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张建国紧皱眉头，想了想直接问老杨：“你什么意思？”
“我的想法和老金差不多，怎么处理是后面的事，现在关键是把人弄出来。而且这个事一出，那边的工作等于半瘫痪了，再大的事不能影响业务，要不然麻烦越来越大。”
“你呢？”张建国继续问老邓，老邓似乎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当即回道：“我觉得杨总和金总说的都没错，现在问题出了关键还是要把问题给解决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影响到业务。不过这人处理肯定是要处理的，总部这边我建议尽快派人过去接手，等人弄出来后抓紧时间交接，之前的人员全部召回总部另行处理，该降职就降职，该开除就开除，绝不能手软。”
老邓这番话说到张建国心里去了，他想想后点点头道：“这个事影响太坏了，尤其是直接影响到了公司运营。老杨，老金，你们一个是运营副总，一个管的是人事，这一次出事你们……”
还没等张建国把话说完呢，桌上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张建国伸手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了宋援朝的声音。
“舅舅，听说物流公司分公司那边出事了？”
“嗯，出了点小麻烦，我正在处理呢。”张建国嘴里有些苦涩，叹了口气道：“这个事会很快解决的，我已经安排人在解决了，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到司特的配送。”
宋援朝在电话里沉默了下，开口说道：“我刚从燕京回来，这样吧，我马上过来一趟，我们见面聊？”
“那行，你过来吧，我等你。”
张建国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一句，接着挂断了电话。
挂上电话，他把手上的烟头掐灭，看了眼在座的三人：“宋董也知道这个事了，他等会就过来。行了，你们也别在我这呆着了，赶紧安排人马上过去接手，我没其他的要求，必须保证后续业务的运营顺畅，尤其是司特那边的配送问题！”
三人连声答应，张建国冲着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尽快去办，等三人离开后，张建国又点上一支烟抽着，脸色很是难看。
宋援朝是一个小时后到的，他开着车直接就进了物流公司总部来到了张建国的办公室。
“舅舅！”
“援朝来了呀。”见到宋援朝，张建国挤出一丝笑容招呼着他坐，去一旁给他泡了杯茶，宋援朝接过茶道了声谢谢，迫不及待地追问起究竟是什么情况。
“哎……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张建国摇头道：“其实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就是分公司的几个家伙没管住裤裆里那玩意，今天一早那边打来电话，分公司经理、副经理还有两个主管昨晚被抓了现行……”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宋援朝皱起眉，他也是刚接到总部打来的电话，今天销售公司那边反馈某地区的配送出了问题，当地销售分公司的人得知后去物流公司那边问情况，谁想到了那边一瞧物流公司的几个领导都不在，下面干活的人更是一问三不知。
随着销售公司各地分公司的建立后，司特的销售网络和之前已经有大不同了。原本的销售模式是以经销商、代理商为主，而现在，司特的销售网络已经沉了下去，直接把触角延伸到了销售终端。
由于销售模式的改变，对于物流的要求也比原来高了许多。按照原来的销售模式，物流公司基本都是整进整出，分部作为分拨存在。
但现在，物流公司的业务跟着销售公司的模式进行改变，逐步开始向后世的城配模式方向调整。这样的话，对于物流公司的要求是很高的。
张建国的物流公司从当初建立到现在，如今的规模已经很大了，而且张建国介入这个行业比较早，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公司实力也在不断增强。
再加上张建国和宋援朝的关系人人皆知，何况这家物流公司虽然老板是张建国，可实际上物流公司近半的股份都在盛华，也就是宋援朝的手里。
从这点来说，物流公司、司特这两家都属于盛华系，是宋援朝的企业之一，而且也是这个原因，在司特不断扩张的同时，物流公司也随机向外扩张，按照宋援朝的要求在各地设置总仓、分仓和配送物流体系。
目前司特在运输方面除去铁路运输环节外，其余的公路运输包括地区配送全部是由物流公司来负责的。再加上现在销售公司销售模式的改变，物流公司起到的作用也越来越大。
可这一次某地的物流分公司突然出了事，使得原本运转良好的配送仓储业务一下子陷入了停顿。销售公司分公司那边得知消息后不敢怠慢，急忙就向销售公司总部进行了汇报。
孙耀良接到消息，直接就给刚到沪海的宋援朝打了电话，这才有宋援朝给张建国去电话并急忙赶来的事发生。
“我们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其实这种破事在我们这个行业一直存在。”张建国摇摇头说道：“开车的驾驶员一般文化都不高，而且当驾驶员三天两头要往外跑，吃喝睡觉什么的没规律，辛苦的很。通常驾驶员有两大好，一个好酒，一个就是好……”
说到这，张建国没明说，给了宋援朝一个会意的眼神。
叹了口气，张建国道：“你没干过这个也许不明白，我举个例子你就知道了，如果你经常跑长途的话，会很容易在国道两边看到一些小饭馆什么的，这些小饭馆的业务大多就来自于路上来往的驾驶员消费，而且还有这样那样的不怎么光彩的玩意。”
宋援朝听明白了，脑海里顿时闪过许多国道上看着不怎么起眼的小饭馆，张建国说的没错，这些小饭馆就是靠过路的司机生存的，许多司机在跑长途的时候经常会在这些小饭馆停车、吃饭、休息。
前两者很是正常，而最后“休息”就有些说不清了，在休息过程中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娱乐”很是常见，要不然光靠吃饭怎么能赚到钱？
要知道，这个时代司机还是一份不错的职业，尤其是跑长途的司机辛苦归辛苦，但赚的钱不少，有些脑子活的还能通过私人带货捞点外快什么的。
正如张建国说的，司机大多文化不高，长期在外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和家人聚少离多，再加上许多司机又好喝酒，三两猫尿下肚，大老爷们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想法，所以也就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破事。
“我说舅舅，你也不会有这个雅好吧？”宋援朝笑呵呵地打趣道。
“我呸！”张建国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呀？我可和他们不一样，我和你舅妈的感情情比金坚呢！再说了，老子当年开的是小车又不是大车，起码的这点素质还是有的。”
“哈哈哈，别急眼嘛，开个玩笑，你还真急眼了？”宋援朝连忙道歉，张建国没好气地又骂了几句。
张建国告诉宋援朝，在司机这个行业中，这样的事并不少见，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物流公司从建立到现在，规模越来越大，人员也越来越多。现在物流公司内部除去财务、行政、人事等专业岗位，许多岗位的负责人基本都是一些老司机转岗的，其中就包括各分公司的负责人、主管等等。
用这些人的道理也很简单，因为他们往往工作经验丰富，而且又是行内人士，再加上目前国内并没有真正的物流专业的人才，物流公司不断扩张中，许多岗位都有缺口，使用这些人也是很正常的。

第813章 亡羊补牢
这种操作宋援朝能够理解，说白了就和开饭店差不多。
一家饭店逐步壮大，然后老板开分店，分店的管理人员基本都会优先选择老店的厨师长或者经理、主管什么的进行安排。
在经营扩张迅速的时候，往往还会从普通的厨师、服务员的领班中进行提拔，从而尽快让分店形成经营能力。
物流公司同样也是如此，快速扩张后公司许多管理岗位人员急缺，所以在分公司管理层安排上很多都会选择原来的车队长或者调度员担任经理、副经理的职务，就连主管也是从一些表现良好的驾驶员中挑选。
这样一来，就导致了中下管理层的素质不高，再加上这些人员原本就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平时有些陋习和嗜好很难改变，不出问题则罢，一出问题麻烦就大了。
这一次就是这样，分公司的两个经理加两个主管昨天晚上结伴出去逍遥，运气不好在办事的时候给联防队给直接逮到了。
今天一大早，那边电话就直接打到了总部，接到电话的办公室主任一听消息头就大了，急急忙忙就跑来向张建国汇报，张建国听后是火冒三丈，气得破口大骂。
“我前面和老杨还有老金他们交代了，沪海这边马上会派人过去接手，先维护住正常业务运营，再想办法把人捞出来再说。”说到这，张建国不由得摇头，亏得现在不是几年前的，要不然这事麻烦更大，几年劳改肯定跑不了，弄不好直接会吃花生米。
今年新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已经出来，现在对这种现象的处罚要比以前轻了许多，可就算这样这几个家伙也讨不了好去，罚款不说，还得进去蹲一段日子呢。
“后续处理现在是怎么安排的？”宋援朝问。
张建国告诉宋援朝，目前主要问题还是两个，一个就是尽快恢复分公司的运营，第二个就是捞人。
解决这两个问题后，等把人捞出来，张建国也不会手软，这几个人肯定不能继续留了，按照张建国的意思是全部开除，杀鸡骇猴，用这件事好好敲打敲打各分公司的人员包括总部的人，给大家敲警钟。
“这个处置我赞同！”宋援朝当即表态，这样的事必须严格处理，再怎么严厉都不为过。虽然他们出事是因为自身的原因，可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出了这样的事给物流公司带来的影响却是非常坏的。
而且这一次出事还导致了司特公司分公司那边配送的停滞，哪怕现在张建国已经派人过去接手。
要知道，新派去的人从出发到到位起码两天时间，再加上对于当地的情况不了解，如今那边经理到主管被一网打尽，许多前期的工作安排又没交接，必然会有一段混乱和整理。在这一段时间内，对分公司的销售、配送影响是很大的，造成损失不可避免。
“援朝，这个事我有责任，你和耀良那边打个招呼，我这里尽快会理顺分公司的工作，抓紧时间恢复正常。如果在这期间那边有什么损失的话，都由物流公司来赔偿吧。”张建国如此说道，边说边叹气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又无奈的模样。
“这个你放心，我会和耀良那边沟通，至于损失等恢复正常后让销售公司那边出一份详细的清单，然后由资产管理部进行复核后转物流公司处理。”
“行！我没意见。”张建国表示认可，虽然他和宋援朝不是一般的关系，但桥归桥路归路，公事就是公事。问题出在他物流公司这，责任自然是物流公司负，这个理所当然。
宋援朝安慰了张建国几句，公司大了，扩张速度快，有些情况也难以避免，尤其是像这种事，如果是十几二十年后根本不算什么，可现在这个时代影响还是很恶劣的。
更重要的是，宋援朝担心公司的扩张和管理层素质的问题，这个必须想办法改变，不能继续按照以前的思路来了，尤其是对各分公司管理人员包括总部高管的素质提高迫在眉睫。
此外，宋援朝还提到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对分公司监督的问题。
这一次出事固然是因为个人的原因，但也和公司总部对分公司的监督不严脱不了关系。而且以小见大，刚才张建国也说过，这种毛病许多司机身上都有，既然这家分公司出事，那么你能保证其他分公司就没类似的情况么？也许这种情况是普遍现象，只不过这个雷没爆出来罢了。
张建国愣了愣，想了一会点头表示赞同。宋援朝说的没错，这种情况绝对不是单独存在，其他分公司肯定也有，只所以这一次出事，只不过是这几个家伙运气不好，但谁能保证其他分公司运气会一直好下去。
而且张建国还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目前分公司的管理层独立性有些强了些，再加上物流公司的监督机制不完善，出现问题也是必然的。
假如接下来还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又或者更严重的问题出现，一味亡羊补牢，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在司特总部成立了监督部和审计部门，我觉得物流公司也必须尽快成立这两个部门。”
宋援朝建议道：“监督部门是起监察作用，审计部门是针对公司内部各部门、总厂、分厂和各分公司进行轮回审计，他们直接向我和总经办负责。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虽然麻烦了些，可能够杜绝大部分问题出现，而且还给起到警示作用。”
“这个设置好，这个安排我尽快落实下去，物流公司这边必须也得搞起来，要不然以后的破事越来越多，我这个老总到时候天天给他们擦屁股也来不及，其他的事都别干了。”
张建国一口答应，接着又感叹道：“说白了，关键还是人不行，运输和仓储和搞生产、销售有很大的不同，这是比较专业化的工作。再加上我们这样的公司招聘起来也有难度，如果实在是没人用的话，我也不会让这些歪瓜裂枣去当领导。”
“舅舅，这个问题呢别说你这边了，司特那边也存在。”宋援朝叹了口气道：“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人才也就越来越紧缺。别看这两年我们司特又是办技校又是办中专，还搞校园招聘什么的，可真正的高端人才依旧紧缺。”
“你说的没错，物流公司和企业不同，有相当的专业性和特殊性，而现在这个行业在大中院校中又没有对口的专业，哪怕就像招聘些好的人才也有难度。不过再难，事依旧要做，我的建议是想办法培养一批高中和相当学历的年轻人出来，在培养的时候必须注意不能让他们沾染到一些坏习惯。然后逐步替换一些基层岗位，以点代面来取代现有的人员结构。”
“当然，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短时间完成不了，可不管怎么样这样的事我们必须去做。舅舅，你也不用生气，更不用心急，只要我们方向把控好，问题终究会解决的。而且说不定再过个几年，人们思想观念彻底改变后，一些高端人才的引进就比现在容易多了。”
张建国回味着宋援朝这番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点头道：“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多了。不过关于招聘和培训方面我这边经验不足，我听说司特那边搞的不错，要不你派几个人过来支持一下？”
“哈哈哈，没问题，这个事我来安排。”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宋援朝想都不想一口答应下来，这让张建国就更放心了。
“对了舅舅，我给你出个主意。”
“你说。”
“你可以和地方武装部、民政部接触一下，目前部队在裁军，有大量的退役官兵需要安置……”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张建国一拍脑袋高兴道：“部队里出来的人纪律性强，而且工程兵、后勤、驾驶兵什么的都有，这些人稍培训一下就能上岗，如果能招到几个能力强的基层军官就更好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宋援朝笑着点头。
“这事我尽快接触，谢谢了援朝，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自家人还说这个话，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么？”宋援朝笑问，张建国也笑了起来，心情顿时大好。
在张建国这边宋援朝呆的时间不长，因为他是临时起意过来的，接下来马上还得尽快赶回金陵去。
谈完事后，宋援朝就先离开了，上了车直接就朝金陵赶去，半夜时分回到金陵，在家简单吃了碗泡面就休息了，第二天一早他就来到公司，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召集高管开会。
今天的会议内容主要是关于全运会赞助工作，全运会饮料赞助招标之前已经完成，后续的工作宋援朝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他在燕京多呆了几天，然后又去了一趟沪海，回来第一件事当然要询问一下进度。
对于这项工作，司特公司方面早就有计划，拿下招标后就有条不紊地进行了起来。
听取了几个关联部门对这项工作的汇报后，宋援朝基本表示满意，同时也指出了一些工作上的不足，希望他们尽快调整和跟进。
处理完全运会的事后，接下来就是各部门对目前日常工作的汇报，宋援朝一边听着一边做着记录，还和露丝等人时不时交换一下意见，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整个会议从上午九点一直开到中午临近十二点才完成，等最后一个部门主管发言完毕后，宋援朝以董事长的名义做了一下汇报总结，重申了对公司发展的要求和看法。
最后，宋援朝还特意提到了物流公司昨天发生的情况，特别指出对各分公司外派人员的管理和监督必须加强。虽然这个事不是发生在司特，而是发生在物流公司那边，可谁能保证物流公司那边发生的这种事不会在司特这边同样也发生呢？
管理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更不能仅仅做亡羊补牢的工作，许多工作必须做在前面，这也是当初宋援朝要求成了监督部门和审计部门的初衷。
面对大家，宋援朝再一次重申了这两个部门的重要性，要求这两个部门必须要在公司内部起到作用。这两个部门无论是主管还是普通人员，他们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绝对不允许搞什么和光同尘，一旦发现有类似的情况，公司会严厉追究个人责任。

第814章 可乐配方
吃过了午饭，宋援朝在办公室里稍休息了半小时，然后批阅了几份文件。
弄完后，他就起身去了研发中心。
研发中心目前已经搬离总部了，在离总部不远的地方新建了一幢三层的小楼，这里就是研发中心的新址。
这几年，司特对研发中心的投入很大，无论是设备投入还是人员配比，在总部各部门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如今的研发中心和当初一分厂时期仅仅一个小实验室完全不同，仅以实验室的规模和先进程度来看，比金陵大学的化学实验室还要强些。
研发中心的负责人依旧是展林红，下面配备了二十三人的团队，团队分为两组，一组是负责饮料研发，一组是负责方便面研发。
到达研发中心时，展林红已经提前在楼下等着了，见到宋援朝来了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展大姐，这么热的天你在楼上等我不就成了么？”一见展林红，宋援朝就埋怨道。
“没事，天天呆在实验室空调吹多了，出来太阳下面出点汗对身体也有好处，再说了你可是董事长，来视察工作我这个研发中心总监怎么能等坐等呢？”
展林红半认真半开玩笑道，这话引得宋援朝也乐了。说起展林红，她可是宋援朝刚刚到南都的老部下，而且也是最早一批跟着宋援朝的老人。
当年宋援朝主管一分厂的时候，展林红可帮了不少忙，当年展林红在宋援朝的要求下组建了研发部门，并且主持研发出了一系列的饮料产品，才有后来一分厂的新品饮料旺销结果。
司特公司成立后，展林红直接就被宋援朝任命为研发中心总监，一直在研发一线负责全面工作。这几年，司特的饮料产品几次调整都离不开展林红的研发团队，还有现在的方便面产品同样也是依靠展林红的研发团队才逐步得到完善的。
两人边说边笑着上了楼，研发中心很是安静，办公区域很少能见到人，除了几个行政人员外，主要的研发团队成员大多都在实验室里忙活着呢。
先换了一身白大褂，穿上专用的靴子，然后带上帽子、口罩，经过了消毒池和紫外线杀菌室后，这才正式进入了研发中心最核心的地带。
带着宋援朝在走廊上慢慢向前，两边是大幅玻璃墙，玻璃墙的后面是研发中心的实验室。工作人员穿戴和宋援朝他们差不多，一个个专心致志地做着各自的工作，同时进行着记录和轻声交谈。
这个情景看上去很是科幻化，不由得让宋援朝想起了一些科幻电影中的场面。
听着展林红的讲解，宋援朝时不时停下脚步朝着玻璃墙后面望去微微点头，十来分钟后，他们穿过走廊，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这个房间是研发部实验室内部的办公室，和外面的办公室有着区别，里面的格局和摆设也有很大的不同。
进了办公室，展林红向摘下口罩的宋援朝汇报了一下目前几个产品的研发进度，其中最主要的还是饮料方面的研发。
现在，研发部门对饮料的研发有两大类，一类是可乐类碳酸饮料的研发，还有一类是茶饮类的研发。
可乐类碳酸饮料，从去年就开始了，前前后后大半年的时间研发部拿出了好几个可乐配方，但宋援朝都不是很满意。这一次研发部有了突破，今天宋援朝来就是为了这个事。
让宋援朝稍等，展林红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说了一句话，对讲机那头很快就有了回应。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就捧着一个塑料容器走了进来，放下东西后向宋援朝和展林红问候了一声，然后又离开了。
“根据上几次的经验和不足，研发中心重新调整了配方，最终确定了这三款可乐。”展林红边对宋援朝说道，边打开了盒子。
容器里层是隔温材料，打开后冒出了丝丝冷气，有三支略粗试管插在里面的支架上，试管口用木塞子封着，透明的玻璃里是可乐独有的黑褐色液体。
“这是刚调配出来的，为了保证口味和最大程度的和成品相同，特意灌注了二氧化碳气体，气体的比例是严格按照正式生产比例进行控制。”展林红继续介绍道。
宋援朝点点头，目光朝着试管看去，上面贴着1、2、3的标签，此外什么都没有。
拿起第一根试管，宋援朝先把试管放在眼前，透过房间里的灯光看了看可乐的颜色和透明度，然后伸手把试管的塞子给拔掉。
塞子一拔，一声轻响，随后试管里就冒起了碳酸饮料的气体泡泡。宋援朝没有马上喝，他和品红酒一样先把试管放子鼻子下嗅了嗅，然后这才把试管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喝了这么一口后，宋援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似乎在回味味道。过了片刻他没说话，直接把试管放回了原处，接着拿起一旁的一瓶饮用水漱了口，吐掉口中的水擦擦嘴，接着又取出编号为2的试管，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没过多久，宋援朝就品尝了这三款可乐的味道，脸上露出了笑容。
“展大姐，这些你们自己尝试下来觉得那一款好？”宋援朝指着三根试管问。
“一号配方吧。”展林红说道：“从目前大家的认可度来看，一号配方的占了86％的比例，三号配方的比例是56％，认可度最低的是二号配方，只有39％。”
“你呢？你自己是喜欢那种？”
展林红笑笑道：“其实我三种都不怎么喜欢，你也知道我这人是不怎么爱喝饮料的，也许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吧，平时喝的不是茶就是白开水。不过真要比较起来，二号配方有些太腻，三号配方回味有点发苦，一号配方是最合适的，和可口可乐的口味相似度极高，而且还有一种不同的回甘。”
宋援朝点点头，他刚才也察觉出来了，当他第一个喝一号配方的时候，差一点以为展林红往里面直接灌的就是可口可乐呢，不过回味的时候又和可口可乐有着不同，这种不同的差异虽然不是太明显，但仔细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至于二号和三号配方，也如同展林红说的那样。但是人的感官是有不同的，有的人喜欢的口味有的人不喜欢，就如同爱喝百事可乐的不喝可口可乐，反而也是如此一般，换句话来说就是众口难调。
说句实话，这一次研发中心调整后最终拿出来的这三款可乐配方宋援朝都很满意，可宋援朝自己也更倾向于一号配方。而刚才展林红也说了，一号配方目前从内部比较来看是认可度最高的，这也足以表示和宋援朝的判断差不多。
宋援朝问展林红这几个配方的实际差异在哪里，展林红仔细给宋援朝说了讲解。
其实可乐产品，整体基本配方都是相同的，无论是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又或者国内目前的其他几款可乐，如果放到实验室上去分析，绝大部分的成分基本相同。
当然了，天府可乐是个例外，因为天府可乐含有大量中药成分，在配方中用中药来替代了许多原料，从而组成了类似可乐的口味。这样做的好处是口味独特，喜欢的人非常喜欢，但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一些喝不惯这种味道的人很容易抗拒，这也是天府可乐最大的问题所在。
司特研发中心研发的可乐大部分采取了可乐产品相同的基础配方，但在关键配方比例和其他添加物中进行了调整。
可口可乐为什么能够长久不衰？其关键就是配方的秘密，放在明面上的基础配方并非是致胜的法宝，而不在基础配方上的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曾经有人说过，可口可乐的配方秘密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有一天可口可乐的所有工厂一夜之间全部被毁，只要这个配方还在，依旧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重生。所以一个产品的配方是关键的关键，更是企业真正的核心。
在前几次的可乐配方研制中，展林红和她的团队想了许多办法在可乐基础配方中进行调整，但始终做出来的可乐不尽人意。
为了完成宋援朝交代的任务，展林红和她的团队尝试了不少于百次的变化，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在一段时间里，展林红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了，司特的研发中心实力不弱，研发团队在国内同行业中也是首屈一指的，而且展林红在碳酸类饮料研发方面有着丰富经验，怎么就弄不出一款合适的可乐产品呢？
为此，展林红暂时叫停了继续配方调整，转而针对市场上所有的可乐产品进行分析，然后再尝试着一点点改变和摸索。
最终，展林红从天府可乐的中药配方中得到了灵感，在可乐配方基础上适当地用一些天然植物成分来替换化学成分，从而达到口味调和的结果。
经过不断调整和完善后，终于确定了最终这三种配方，就是现在放在宋援朝面前的三款可乐产品。
听完展林红的讲解后，宋援朝并没说话，而是继续拿起了前面放回去的一号试管。
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一号试管里的气体因为时间的流逝已经基本没了，就连原本密封的保温也都失效，试管里的可乐温度上升到了正常温度。
宋援朝把试管拿起晃了晃，再一次闻了闻味，接着抬手仰头把剩余的半管可乐全喝进了嘴里，喝完后，宋援朝聚精会神地回味了下，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815章 公交广告
可乐最终的成果得到了宋援朝的认可，宋援朝当即拍板就采用一号配方，不过二号和三号配方也有可取之处，未来可以在市场考验的情况下可以根据市场反应不同作为备选。
至于司特的可乐品牌，宋援朝早就想好了，现在国内可乐品牌名气最大的当属于天府可乐，其次就是崂山可乐和幸福可乐，再加上去年刚推出的少林可乐等。
除去这些可乐品牌外，之后还会出现一系列各式各样的可乐产品，如雨后春笋一般。比如素芳斋可乐、菊花口味的口渴可乐、2.68升包装的巨型鸿润可乐、OK可乐、爽口可乐、得意牌姜汁可乐、可喜可乐、唇动可乐和只差一笔的可日可乐等等。
这些各种各样的可乐品牌基本都是昙花一现，但有一款可乐却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那就是非常可乐。
非常可乐在国内可乐品牌中是极有影响力的，可惜它出现的实在太晚，直到1998年非常可乐才诞生，那时候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已完成了在中国的布局，开始大手笔地攻城略地，非常可乐生不逢时，如果早个十来年的话也许就完全不一样了。
宋援朝决定把司特的可乐产品就以非常可乐的品牌进行注册，并且进行专业的包装设计。
对于这个产品，宋援朝是非常重视的，而且司特一旦投产可乐产品，势必会和两大可乐产生直接竞争，被视为强劲对手。
这个问题宋援朝考虑过，他很清楚对手的强大，更明白这样做的后果。不过市场竞争必须需要勇气和魄力，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哪怕司特不走这一步，等到两大可乐公司在中国市场立足后，同样也会向司特发起进攻。
前些时候在组委会关于全运会的赞助投标，宋援朝已感受到了这点，这也是他决定快速上马可乐产品的原因之一。有句话说的好，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司特现在在碳酸饮料市场还占据优势，这个优势现在不用难道等到对手一步步壮大起来再用么？
确定了可乐产品后，宋援朝询问起茶饮料的研发进度。
展林红早就有所准备，她告诉宋援朝，按照公司的要求目前研发中心对茶饮料的研发主要方向有三类，一类是乌龙茶饮料，一类是冰红茶，还有一类是冰绿茶。
其中乌龙茶饮料早在1981年国内就有了，最著名的品牌是三得利的乌龙茶，在国内首开茶饮料先河，同时还推出了无糖茶这样的新品。
至于后两类，是宋援朝特别要求的，在历史上冰茶产品最早出现是1993年，由旭日升推出，等到1996年，康师傅的冰红茶产品横空出世，靠着独特的包装和口味很快就成为了市场的宠儿，占据了冰茶市场的半壁江山。
说起冰茶市场，宋援朝非常清楚这个市场的规模。而且相比可乐产品，冰茶市场的丝毫不亚于，再加上两大可乐公司的产品方向一直都在碳酸饮料类中打转，对于适合东方人口味的冰茶产品并不重视。
哪怕后来两大可乐公司见到冰茶市场火热，陆续也推出过同类产品，但销量一直不怎么样，最终无奈放弃了这个市场。
碳酸饮料产品，未来的竞争是非常残酷的，就算司特公司有着目前市场的便利和优势，面对两大可乐如此强劲的对手，宋援朝也没十足的把握。
但茶饮料市场就不一样了，这是国人的优势，两大可乐虽然也推出过茶饮料产品，但因为水土不服等各种原因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市场。司特从这个角度进行切入，成功可能性要大的多。
更重要的是，目前除了三得利的乌龙茶外，国内还没有其他茶饮料产品出现，一旦司特首先完成茶饮料布局，就能立足不败之地。
在研发中心，宋援朝听取了展林红对茶饮料研发的详细汇报，并且试用了目前初步研发的茶饮料口味，同时提出了一些意见。
展林红仔细把宋援朝提出的意见记录下来，接下来会在研发过程中进行调整和完善。
离开研发中心，宋援朝的心情很是不错，现在可乐配方的确定后，接下来就是司特正式进入可乐市场的一系列工作了。
可乐的原浆生产宋援朝不准备继续放在金陵，而是迁移到姑苏去。
姑苏那边原本就有司特新建的饮用水厂，姑苏的饮用水厂是这两年司特公司在金陵以外建立的最大的分厂，规模比沪海和燕京两家分厂加起来还大。而且姑苏那边还有着老朋友在，有他们的关系，再加上姑苏的地理位置和政策便利，远比把厂设在金陵强得多。
新的可乐原浆生产厂就在饮用水厂边上，地块早就选好了，如今建设的也差不多了。
这个工作在去年的时候，司特决定上马可乐项目时就已经确定了下来，并且开始了准备工作。而现在，这些工作差不多已经完成，再加上可乐最终配方的确定，接下来用不了多久，司特的非常可乐就能正式投产。
随后的日子里，宋援朝一直呆在金陵忙碌着，除去最重要的全运会推广准备工作外，就是对非常可乐的包装和后续生产、销售做准备。
这一忙起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到包装最终确定，试生产成功后，已经是1987年的九月底了。
吕军在国庆节结婚，前几天又给宋援朝来了电话，提醒他不要忘记早一点过来。
电话里吕军告诉宋援朝，他已经联系好了当年宿舍的老同学，除去还在国外的陆海荣外，到时候大家都会来，顺便借这个机会一起好好聚一聚。
这次参加吕军的婚礼，宋援朝提前和林燕打了招呼，原本想带林燕一起去，但林燕说她暂时走不开，除了孩子要照顾外，广告公司那边的事需要她处理，这两年广告公司发展的很是迅速，现在这家广告公司已经成了沪海包括全国有相当名气的广告公司，好几个新出的广告大获成功，客户群不断增加，收益更是极其良好。
这些天，林燕和李晓芸正在和沪海公交公司进行谈判，主要的谈判内容是打算拿下全沪海公交车的车身广告。
现在的广告推广渠道相比十几二十年后还很有局限性，除去报纸、电视这些媒体广告外，通常的广告无非就是以广告牌为主的平面广告。
但从整体广告效果来看，平面广告的作用并不亚于报纸和电视这些媒体广告，而且平面广告的效益相当不错，一个好的位置的广告牌收益一年下来相当可观，但这样的广告牌从申请、设立到批准有许多要求，先不说所有广告公司都盯着这块肥肉，就算能拿下来的话，其覆盖度也是有限的。
因为这样的原因，林燕和李晓芸参考香江的模式直接就盯上了遍布全市的公交车。
公交车广告其实早就有了，在许多老沪海的照片中就能看到公交车广告的存在，而在香江这样的国际城市，公交车广告也是很普遍的现象。
但最初的公交车广告只是在公交车上挂广告条幅，条幅两端用绳子捆绑在车门或者手把上，非但不美观，而且在公交车驾驶中还很容易脱落导致安全问题。
九十年代后，由于专业喷绘机的出现，大幅喷绘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取代了原本的条幅广告，这才使得公交车广告在国内大肆流行。
目前大幅喷绘设备还不完善，直接喷绘不切实际。不过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别忘记广告公司和沪海制片厂有很深入的合作，沪海制片厂那边的美工根本不缺，除去厂里的工作人员外，还有合作的电影院方面的美工人员。
现在的电影院，每当新电影出来后，大幅的宣传画都是靠美工手绘的，手绘出来的效果丝毫不亚于十几年后的喷绘效果，依靠这些美工来制作车身广告绝对没有问题。
就这样，林燕和李晓芸针对目前香江的公交车广告和沪海现在的公交车广告结合，联系了沪海公交公司，直接向对方提出了承包市内所有公交车车身广告的要求。
这个申请引起了公交公司的极大重视，虽然公交公司是国企，但因为公交公司的公共服务性质，公交公司说白了也是吃财政饭的，目前公交公司还不像许多年后进行了改制自负盈亏，从而部分脱离财政采取自主经营模式，所以在财政方面一直紧巴巴的，公交公司的职工收入也不怎么样。
广告公司的主动接触，给了公交公司一个惊喜。
在公交公司看来，如果可以把公交车的车身承包或者出租给广告公司，他们就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收入。这笔收入完全就是意外之喜，几乎和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没区别。
但公交公司领导对这个事也有顾虑，毕竟国内现在还没这个先例，就算之前有在公交车上拉横幅广告的例子，那也通常都是通过上级部门行政安排要求的，不属于商业操作，费用往往也仅仅只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补贴罢了。
现在不一样了，一旦和广告公司展开合作，这就成了纯粹的商业行为，这样的行为是否会触及一些敏感的问题呢？作为领导，公交公司方面虽然心里火热，却也有着顾虑，在没有得到上级部门的点头情况下，他也不敢做出决定。
为此，公交公司一方面在和广告公司的接触表示出热情，另一方面也告诉广告公司这个事他们做不了主，必须征求上级部门的意见才行。
林燕和李晓芸为了这个事也在暗中出力，通过关系四处找人打通关节，如果能拿到上级部门对此事认可的文件，那么这个事就能顺利进行下去了。

第816章 一路向北
这事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相当困难。
改革开放虽然有些年头了，沪海的风气也要比内地许多城市要放松许多，但对待新事物还是比较谨慎。
林燕和李晓芸之前都在外贸部门工作，她们还是有些关系的，再加上两人身后的背景和渠道，虽然在一些工作方面有着相当便利，可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进展却一直缓慢。
有几个认识的朋友碍于情面，私下坦率告诉林燕她们，这个事不是他们不想支持，是根本没有先例，一旦做出了这个决定万一到时候出点麻烦被追究责任就不是小事了。
所以对方建议林燕她们如果能得到上级部门的认可，或者批个条子打个招呼，然后再由地方各部门协同，每个关联部门全部沟通同意，形成集体意见的话，这个事推动起来就容易多了。
得到指点后，李晓芸直接就给罗阳说了这个事，让罗阳去出面解决。
罗阳这家伙的确给力，他二话不说直接跑去燕京，通过以前工作的领导阐述了想法，然后再和沪海当地联系后，终于拿到了原则上同意的批准。
可这样还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因为接下来还有各部门的盖章审批手续等，林燕和李晓芸算了算，要最终完成，起码得盖上35个章，这些章要全部盖完，哪怕一天盖一个，一个多月也弄不完。
但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总不能不继续下去。何况公交车广告这个项目是今年广告公司最重要的项目。
林燕和李晓芸私下计算过，如果能拿下全市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对于广告公司接下来的发展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想想，每天在全市各处行驶的公交车有多少？这些车辆的车身广告会有多么醒目，从而带来的效果和利益是显而易见的。
更重要的是，一旦打破这个局面，接下来林燕她们就能通过沪海的例子直接和燕京、津门、姑苏、羊城等各大城市的公交公司进行洽谈，对这种操作进行复制，从而进一步扩大影响力，使得广告公司彻底跃上一个新的台阶。
在电话里和林燕聊了许久，对于广告公司的这次决策宋援朝表示支持的态度，不过也指出有些工作必须做扎实，尤其是等彻底拿下车身广告后，对于后续的广告内容和设计必须提前做好考虑。
公交车车身流动广告，这不光是普通的平面广告这么简单，由于公交车作为公共交通工具，平时深入普通人的生活，一旦搞起来影响是极大的。
夫妻两人接着又聊了些孩子的事，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孙耀良开着车来接宋援朝。
吕军所在的城市离金陵不是很远，如果从金陵过去坐火车要绕圈子，坐长途汽车一路颠簸条件又不好，所以宋援朝和孙耀良两人一商量，索性直接开车过去得了，算算路程早上出发快一点的话今天半夜就能到达。
孙耀良开着车，宋援朝坐在副驾驶，车尾箱还放着他们的行李和给吕军带的新婚礼物。
很快就出了市区，向北过了江，按着地图朝着目的地而去。
“老六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上次我结婚给他打电话，顺便问了问他个人的事，当时还和我说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呢，没想到这一转眼个人问题就解决了，所以呀，这缘分到了，什么都挡不住。”孙耀良手握着方向盘感慨道。
宋援朝笑着点头：“这话还真没说错，人嘛就是这样，这缘分说来就来。”
“援朝，你说老六以前的未婚妻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这次结婚知道不知道这个事？会不会后悔？”
“你问我？我问谁去？”宋援朝白了他一眼，接着提醒道：“你小子见了老六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呀，这事绝对不能问，更不能提！”
“放心，我又不傻，不是开车无聊么，我就和你说说而已。”孙耀良连忙回道。
宋援朝点点头，心里叹了一声。他直到现在还记得吕军当年失恋的模样，那一次的感情创伤给吕军带来的内心伤害宋援朝被谁都清楚，如果不是宋援朝及时察觉到吕军的情绪有问题，知道他的事后带着他特意去了一趟野长城，好不容易开导了他的话，说不定吕军就陷在里面拔不出了。
就算这样，吕军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再也没找女朋友，甚至宋援朝每次和他联系的时候旁敲侧击提醒过他，可吕军却一直旁顾左右而言他，丝毫不搭这个话题。
曾有时，宋援朝甚至觉得吕军是不是对爱情彻底失去了信心，打算一辈子打光棍了，没想一转眼间，吕军居然要结婚了。
吕军在宿舍排名老六，今年也已三十了。在失去了爱情，毕业后的吕军回到了家乡，完成机关实习就正式分配到了当地教育部门工作。
由于吕军是京师大学的大学生，工作能力又强，很快得到了单位领导的信任和重用。现在的吕军已经是教育部门的中层干部了，作为一个年轻干部级别不算低，再加上吕军又是名牌大学生，几位局领导对吕军很是不错，听说接下来还会让他挑重担，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吕军之前的那位未婚妻，宋援朝为吕军觉得不值。一个没有长远眼光，仅仅只看到眼前利益，这样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吕军。
至于当初这个女人没有选择吕军，而是选择了一个干个体户的男人，为了仅仅2000元的彩礼就抛弃了吕军，从而投入到了别人的怀抱里，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眼光短浅的代名词。
宋援朝丝毫没有看不起个体户的观念，因为他的第一桶金赚的时候还不如个体户呢，而且罗阳也干过个体户，个体户靠劳动吃饭，没什么丢脸的。
可话说回来来，吕军或许没有个体户有钱，可他的前途是实实在在的，同学四年，宋援朝对吕军很是了解，这是一个做事踏实的年轻人，再加上又有着大学生的身份，未来的前途广阔。
宋援朝断定，以后这个女人肯定会后悔，想到这他不由得又摇了摇头，这是吕军的私事，再说是早就过去的事了，和宋援朝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国道比起以前要热闹许多，这几年的改革开放深入，地方物流行业也逐渐兴旺起来。
像张建国的物流公司一样，现在社会上已经有不少人投入了物流这个行业，再加上原本具有运输能力的国有企业和一些私人购车跑长途的也不少。随着物流运输的兴起，国道上的车流也比前几年更多了些。
过了江，朝西北方向走，国道上逐渐车流多了起来，速度也缓了许多。
开了三个多小时，等过了寿县，路况这才好了许多，不过看看时间也快到中午了，宋援朝建议直接找个地方吃饭，等吃了饭后继续。
在前面的一个镇子停下，两人随便找了家小饭馆吃了午饭，因为开车赶路，他们吃的很随便，让老板炒了两个小菜，再弄了个蛋汤，就着一碗米饭填饱了肚子。
结了账，两人换了位置，由宋援朝开车继续往前，下午四点左右，他们终于进入了中原省，沿着国道继续走。
“援朝，换我来开吧？”孙耀良瞌睡了一个小时，睁开眼看看外面，问到哪里了，宋援朝说了个大致位置，孙耀良看了下时间对他说道。
“我再开一会儿，等到了前面我们下车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再换你。”宋援朝对他说道。
孙耀良应了一声，掏出烟点上，然后直接就先塞进了开车的宋援朝嘴里，接着自己也点了一支。
“这个路况怎么这么差？”这边的国道要比前面的差许多，越往前走路越不好，不少地方坑坑洼洼的，亏得他们的车子是小车，避震效果好，不过也是颠的厉害。
“中原省这边地方经济条件差，比不上沿海地区，这路自然也是差些。”宋援朝随口说道，目光紧盯着前面的路，看见一个坑连忙打方向盘准备绕过去，没想坑大了些，后轮还是陷了下，两个人坐在车子又给颠了。
“这路也太差了，我老家那边的路算得上糟了，可也没成这样。”孙耀良埋怨道，探头朝四周张望了下，对宋援朝道：“你说这么差的路小车开起来就这么颠，这开大车的司机怎么跑车？对了，现在好像有些地方路况还要差？我们继续往前不会有问题吧？”
“瞎说什么呢，这是国道不是县道更不是乡道，这条路来往的车子可不少，哪里有那么多破事？”宋援朝回答道，出发的时候他早就给张建国打过电话，问过路上的情况，张建国告诉他这一路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有些地方是有点路不好走，但基本都是比较偏僻的地方，像这样的国道基本路况还是没问题的，要不然他们搞物流的还怎么跑车？

第817章 插曲
宋援朝这么一解释孙耀良也就放心多了，继续往前走，又开了大约40多公里，路况开始好了起来，车子的速度也提快了不少。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卫县，宋援朝进了县城随便找了个比较热闹的地方把车停了下来。
停好车，两人下了车，从上午到现在除了中午吃午饭的时间外，他们都在车上，这一路过来也够累的，两人下车活动了下筋骨，然后找了个公共厕所解决个人问题，接着寻摸了个人多些的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
吃完晚饭，继续由孙耀良来开车，后面的路不远了，到了晚上九点左右，他们终于进了商都。
商都这边宋援朝没来过，孙耀良可是来过的。作为销售公司的总经理，销售公司在商都有着分公司，分公司选址的时候孙耀良亲自坐火车来过商都，还呆了好几天，对商都可比宋援朝熟悉多了。
按着地图的位置，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下榻的宾馆，把车在宾馆停车场停好，两人提着行李进了宾馆，到了宾馆孙耀良去办入住手续，宋援朝在大堂休息，可刚坐下一支烟都没抽完，就听得前台那边传来孙耀良气愤的声音。
“怎么了？”宋援朝一愣，把烟往边上的烟缸一丢，站起身提着行李就走了过去。
“搞什么！宾馆居然说没房了。”孙耀良神色恼怒地对过来的宋援朝道。
“没房？”宋援朝皱起了眉头：“我们不是提前订了房么？怎么会没房？”
“你问她！”孙耀良朝着前台的一个服务员小姑娘一指。
“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房了，本来是有房的，可是今天临时有接待任务，所有房间全都安排出去了，所以……”
“等等！”宋援朝不等服务员小姑娘把话说完，直接打断她的话：“你的意思是宾馆把我们预定的房间安排给别人了？”
小姑娘表情很是尴尬，红着脸点了点头。
“乱弹琴！”孙耀良发火道：“我们的房间是提前预定好的，还预交了费用，你们凭什么把房间给让出去？你们领导呢？让你们领导过来！”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我……”小姑娘估计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可无论是孙耀良还是宋援朝，两人穿着都不普通，而且身上的气质也不是普通老百姓。再说了，这家宾馆可是商都最好的宾馆，能够住进这家宾馆的人当然不是一般人了。
今天也是碰巧了，一般来说这样的宾馆平时根本住不满，而且中原省这边又不是沿海发达地区，外商什么的很少。可今天不同，商都这边接待了一个外省的干部团体活动，所以临时入住的人比平常多了许多，再加上宋援朝他们虽然早就预定了房间，可因为来的晚，宾馆这边估计是觉得这么晚了宋援朝他们应该不会来了，所以直接就把原本预定的房间给安排掉了。
“这个事和你没关系，你也承担不了责任。这样吧，你去找一下你们的经理，我想你们宾馆应该有负责人在吧？让他过来谈吧。”宋援朝也没和这个小姑娘多废话，对方只是一个普通员工，又不是宾馆的领导能做得了什么主？
好端端的，开了一整天的车从金陵直接赶到商都，原本打算到了宾馆好好洗个澡早点休息的，可没想居然出了这样的事。宋援朝社会经验丰富，从小姑娘的只言片语中就搞清楚了情况，但这种事落在宋援朝的头上，心里自然是很不高兴的，说话中不由得带了一丝严肃。
小姑娘似乎还想和宋援朝解释几句，让对方去其他宾馆入住。可当抬头感觉到宋援朝严厉的表情时，小姑娘顿时又心虚了。连忙点头说她这就去找领导，然后和前台另一个服务员招呼了一声，急急忙忙地就离开了。
“这里的服务太差了，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这种事居然也有？”孙耀良很是不爽道。
“行了，等宾馆领导来了再说吧。”宋援朝拍拍孙耀良的肩膀道，两人靠着前台抽着烟，耐心等待着。
过了片刻，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跟着刚才的前台小姑娘走了过来，对方胸口别着铭牌，瞧起来应该是宾馆的领导。
“这位就是我们的徐经理。”来到宋援朝他们跟前，小姑娘先介绍了一句。
“您好您好，我是这家宾馆的经理，我姓徐，两位怎么称呼？”徐经理笑容满面地向宋援朝和孙耀良打着招呼。
宋援朝也不客气，直接询问为什么明明提前订好的房间会突然没了？要求给个解释，并且让宾馆尽快解决问题，帮他们办理入住手续。
徐经理神色有些尴尬，这个事的确是宾馆的问题，按照行业规定除非客户自己取消订房，宾馆没有单方面占用预定好房间的道理。而且宋援朝他们的房间是通过司特公司销售公司当地分公司预定的，提前已经交了费用，单方面违约完全是宾馆的问题。
搓着双手，徐经理向宋援朝解释了情况，解释的情况和宋援朝刚才了解到的差不多，由于今天有临时接待任务，宾馆的空房不够，再加上宋援朝他们来的晚，宾馆方面以为宋援朝他们今晚无法入住，所以就单方面占用了他们的房间。
徐经理告诉宋援朝，这的确是他们宾馆工作的问题，作为宾馆的负责人，他建议宋援朝先去其他宾馆入住，等明天中午宾馆方面重新给他们安排新的房间入住。同时宾馆方面会给予一定的赔偿，免去宋援朝他们一天的房费，希望他们能够理解。
“这就是你的解释和解决办法？”
“是的，还请两位理解。”徐经理对宋援朝他们说道。
“如果我们不理解呢？也不接受呢？”孙耀良在一旁冷着脸反问道，这样的解释和解决办法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简直就是笑话！
他们是九点过进的商都，车子开到宾馆然后在停车场停好，接着进来办入住手续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现在都十点过了。
商都可不是沿海地区，哪怕就是沿海城市，比如沪海这样的大城市，晚上九点一过路上就基本没什么人了，更不用说处在内陆的商都了。
现在再找其他宾馆入住？先不说增添了他们的麻烦，而且一来一去还要折腾好久。至于所谓的免去一天的房费？更是可笑之极，无论是宋援朝还是孙耀良，都不是缺钱的人，哪里会看得上这些？
最重要的是，这个徐经理虽然说话带笑，看似客气。可实际上骨子里却根本没把宋援朝他们看在眼里，一副标准的机关做派，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表示一点诚意，这就更让孙耀良不满了。
“不理解也没办法，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徐经理笑笑回答道，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一下，孙耀良哪里还按捺得住？当即就和徐经理争吵了起来，就连宋援朝脸上都露出了怒色。
就在双方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走廊那边的电梯下来了三个人，看他们的穿着和气度，明显就是干部的样子。
当出了电梯，往大堂这边走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孙耀良对徐经理严厉的斥问声，其中一个中年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朝着宋援朝他们这边望去，对身边的一个年轻人问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菜市场，怎么会有人在这个地方吵架？
年轻人连忙说他去了解一下情况，急急就向宋援朝他们走去。而这个时候，和中年人一起下来的另一个年轻人也朝着宋援朝他们望了过去，当目光停留在宋援朝的身上时不由得轻咦了声，接着对中年人说了几句话，中年人顿时一愣，向对方确认了下，见对方表示自己肯定没看错时，中年人打量了下宋援朝，然后带人一起走了过去。
中年人走到那边的时候，刚才过去的年轻人已经喝止了徐经理和孙耀良的争吵，寒着脸询问发生了什么。正当徐经理准备向年轻人解释的时候，中年人一行也来到了跟前。
“马书记，您怎么来了？”徐经理看见中年人顿时吓了一跳，顾不上继续和年轻人解释连忙上前和马书记道歉：“对不起马书记，我这边的事马上就处理完，您……”
“小徐吧？工作怎么能这样做？组织把宾馆交给你负责是对你的重用，宾馆是服务行业，作为宾馆经理对待客人怎么是这样的态度，不管问题是怎样发生的，责任又在哪里，仅凭你刚才和顾客争吵的举动就背离了服务行业的要求！”马书记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对徐经理训斥了一顿，徐经理顿时一愣，表情尴尬无比，但同时也连连道歉，说什么自己的工作没做好，辜负了领导信任，领导批评的对什么的话。
接着，马书记也不问徐经理，很是和蔼地向刚才和徐经理争吵的孙耀良说起了话，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孙耀良也不是没眼色的人，这位马书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职务，但从神态和刚才对徐经理的话就能判断是一位领导。而且对方的态度又很好，孙耀良很是客气地先和马书记打了招呼，然后就说起了这个事的前应后果。
等孙耀良解释完后，马书记的表情明显变得不悦起来，他严厉扫了一眼徐经理，接着对宋援朝和孙耀良道歉道：“对不起呀同志，这个是我们宾馆的工作没做好，我先代表宾馆方面向两位道歉。”
接着，马书记就对徐经理问道：“我记得我们宾馆顶楼还有一个套房吧？这个事是宾馆的问题，责任在宾馆，这样吧，把这个套房给两位先生入住，并且免去两位的房费。”
“啊！”徐经理差一点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马书记要把顶楼的套房给他们入住？而且还免费？自己幻听了吧？这怎么可能？
可当马书记见徐经理还傻乎乎地站着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后，徐经理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幻听，更没有听错。

第818章 祝卫杰
这个变化有些令人意外，宋援朝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虽不知这位马书记的来头，可从徐经理对马书记恭敬的姿态就能看出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可是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马书记啊，而且他也不会信一个没接触过的领导会特意跑来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还做出了这样的指示。
这可真奇了怪了，宋援朝心头纳闷，突然目光落到了站在马书记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身上，这个年轻人宋援朝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对方微笑地向他点点头，宋援朝心里顿时明白这变化肯定出自这个年轻人。
徐经理能当宾馆经理自然不傻，察言观色是他吃饭的本事。马书记这么一安排，他顿时就回过味来了，连忙向宋援朝他们诚恳道歉，并且亲自进了前台很利索地就给他们办好了入住手续。
入住手续办完，马书记很是客气地和宋援朝他们握了握手，说了一句欢迎他们到商都来，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徐经理向他反映之类的话。宋援朝说了几句感谢话，随后又和马书记身后的那位年轻人握了握手，握手的时候这位年轻人向宋援朝笑了笑，然后特意眨了眨眼，宋援朝心里带着疑惑依旧没想起来对方是谁，可他知道刚才的转折必然和对方有关，真挚地道了声谢后，对方就先行离开了。
提着行李上了顶楼，到了地方才知道马书记给他们安排的居然是一套目前很少见的行政套房。
房间有两个卧室，还有一个很大的客厅，里面装修的非常不错，相比沪海的涉外宾馆也丝毫不差。
“这个房间不错呀，都快比得上沪海那边最好的套房了。”进了房间孙耀良看了看里面的格局和装饰，不由得啧啧感慨：“刚才多亏了那位马书记，援朝，你说这个马书记是何方神圣？”
“这我怎么知道？”宋援朝摇头道：“不过人家帮了忙，总得感谢感谢，明天找时间问问吧，这份人情记得就行。”
“嗯，你这话说的没错。”孙耀良点头表示赞同，接着问了问宋援朝要住那个屋，宋援朝对于这个无所谓，让他先选，孙耀良也不客气，直接挑了左边的房间。
今天一路过来已经很累了，两人到了房间简单聊了几句后就分头休息了。
一夜好睡，等第二天起来已经是七点半了，宋援朝先洗漱后见孙耀良的房门还关着，过去敲了敲门问他去不去楼下吃早餐，孙耀良的声音传来说他再躺一会儿下去，宋援朝说了句这样他就自己去了，随后出了门，坐电梯直接去了二楼餐厅。
早餐是宾馆免费提供的，在二楼的餐厅供应。
到了地方，宋援朝在门口用房卡做了登记，这才进了里面。
这边的早餐是自助式，看起来和沪海那边的涉外宾馆差不多，毕竟这家宾馆是商都最好的宾馆，有这样的服务也是很自然的。
不过里面的餐食除了通常有的这些外，还有不少商都当地的特色食物，宋援朝扫了一眼餐桌，拿了个餐盘取了食物，然后又接了一杯豆浆，这才端着盘子找地方坐。
现在是早餐时间，餐厅里的人不少，宋援朝正在找空位呢，突然目光就落到了靠东边的角落方向。
那边有一张桌子，一个年轻人正在慢条斯理吃着早餐，这个年轻人不就是昨天和马书记在一起的那个人么？
宋援朝迈步就朝那边走了过去，到了跟前把手上的餐盘放了下来。感觉到动静，对方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宋援朝顿时向他露出了笑容。
“昨晚的事谢谢了。”宋援朝坐下后第一句话如此说道。
“都不是外人，举手之劳。”对方笑着回答道，接着又问：“昨晚休息的还好吧？有什么不习惯的没？”
“房间不错，睡的也好，没什么不习惯的。”宋援朝微笑着回答道，同时脑海里依旧转着回忆这个人究竟是谁，又是在哪里见过。
“习惯就好，对了，你怎么跑商都来了？我记得你不是在金陵工作么？”对方边吃边问。
“这不马上就国庆节了么？一个大学同学在这，他国庆节结婚，顺便几个老同学一起在这聚一聚所以就来了嘛。”
“罗阳呢？罗阳和你不也是大学同学么？他这次没来？”对方又问了一句。
“罗阳有事来不了，再说这次聚会是当年宿舍同学聚会，他和其他几个人不怎么熟。”宋援朝回答道，这时候他已经想起这个年轻人是谁了，这个年轻人是罗阳和罗琳的表弟，说是表弟其实两人是同年的，仅相差两个月而已。
当年罗阳和李晓芸结婚的时候，宋援朝和他在婚宴上见过，当时罗阳还给他们做了介绍，只是因为短短一面，双方没来得及深入接触，再加上之后大家就再也没见过，宋援朝一时间没想起也是很正常的。
这个年轻人叫祝卫杰，当时罗阳介绍的时候宋援朝记得他好像是在鲁省工作，具体什么单位，又是什么职务就不是很清楚了。毕竟当时婚宴上的人太多，许多人宋援朝也不怎么认识，再加上时间也短，宋援朝也只记得这些了。
“卫杰……对了，我这样称呼你可以么？”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把我的名字给忘了呢。”祝卫杰爽朗地大笑道。
“呵呵，说实话，我前面还真没回忆起来，你刚才提到罗阳我才突然想起来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呀。”宋援朝很是坦率道。
“没事没事，我们当年也就见了一面，隔这么久了你没想起很正常。再说了，你现在不是想起来了么？这就足够了嘛。大家不是外人，论起来我们还是亲戚呢，就叫我卫杰就行，罗阳和琳琳姐都是这么喊我的。”祝卫杰冲着宋援朝故意眨了眨眼，见他这个样子宋援朝也乐了。
“我记得你在鲁省工作吧？怎么也来商都了？昨天我听那个徐经理说宾馆有接待外省同志的任务，你不会是和单位的同事一起来的商都吧？”
“呵呵，你这就猜错了。”祝卫杰摇头道：“我去年的时候就调来商都工作了，这一次是负责接待工作所以才会在宾馆。说起来也巧，你们居然也入住了这家宾馆，还碰到了这样的事，要不是昨天我送马书记下楼恰好在大堂看见你，就差一点错过了。”
“是呀，还真是巧了。”宋援朝笑道：“多亏你帮忙了，要不然我们昨天可得露宿街头了。”
“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你可是大老板，充其量就是再找一家宾馆麻烦些，再说这本就是宾馆的问题，哪里有把已经预定出去的房间给占用的道理？”
“谢还是要谢的。”宋援朝认真说道，接着问昨天那位马书记是哪位领导？他对商都不熟悉，也不知道马书记的身份，马书记帮了大忙，作为受益人总得表示下感谢。
祝卫杰告诉宋援朝，这位马书记是市里的专职副书记，这一次接待外省任务主要由祝卫杰负责，昨天马书记来宾馆是和拜访外省来的一位老朋友的，祝卫杰负责接待任务所以陪同。
探望完后，祝卫杰送马书记下楼，恰好在大堂碰到了宋援朝。他一眼就认出了宋援朝是谁，然后和马书记简单介绍了下宋援朝的身份，这才有后来马书记直接出面解决问题的事发生。
至于祝卫杰本人，目前在马书记部下工作，主要负责一些杂事，还挂了个副主任的职务。
别看祝卫杰说到自己的工作时轻描淡写，但宋援朝一听就明白了，对方这个职务可不低。
说白了，祝卫杰是两办副主任，要知道商都可不是普通的市，它是省城，级别可比普通地级市要高半级，一般来说两办的主任按照级别是副厅级，副主任最起码也是正处级。
祝卫杰和罗阳同年，没想到已经是达到了这样的程度了，他现在和林宇航还有张黎明同级，甚至还可能高上半级呢。
“没想卫杰现在是祝主任，恭喜恭喜了。”
“副主任。”祝卫杰特意纠正了宋援朝对职务的称呼，笑道：“说起来也算是碰巧了，如果不是调来商都，说不定我还在鲁省那边机关里打转呢。不过话说回来，比起鲁省，中原这边要落后许多，更不用说和其他沿海城市相比了。我这个副主任可不好干呀，任务重、工作压力大，尤其是现在全国上下都注重经济发展，地方上对经济问题非常重视，省里市里一直在想办法怎么扭转商都落后的局面，这一次邀请外省的同志过来就是开个座谈会，向兄弟省份取取经……”
宋援朝听着祝卫杰的话表示同意，中原虽然是人口大省，但工商业并不发达，主要还是以农业为主。工业基础薄弱，再加上又处于内地，的确比不上沿海地区。
如今全国上下都在大力发展经济，相比沿海地区中原这边的劣势非常明显，要扭转这个局面很难。
“对了，你这次过来能呆多久？”祝卫杰拿起毛巾擦了擦嘴问。
“看情况吧，我同学的婚宴安排在国庆节当天，至少等参加完婚宴再走，怎么……？”宋援朝笑问道。
祝卫杰也笑了起来，大家都是聪明人，再说也不是外人，他当即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祝卫杰知道宋援朝是司特公司的董事长，这几年司特公司在国内发展极其迅猛，在全国各省市的分厂和分公司建了不少。
现在商都主要的工作是搞经济建设为中心，祝卫杰觉得宋援朝这次来正是一个机会，作为一家大型合资企业的董事长，如果能在商都进行投资，对于地方经济建设是有极大好处的。
如果方便的话，他希望找时间和宋援朝好好聊聊，顺便带他正式见一下马书记，哪怕拿不到司特的投资，作为大企业的当家人，宋援朝帮忙出出点子，想想办法也好。

第819章 蜜月安排
宋援朝想了想，告诉祝卫杰离国庆节还有三天时间，今天他要先去见一见老同学，国庆节当日肯定是没时间的，不过明后天应该可以抽一天出来，具体是那一天还要等他见了同学问过后再确定。
祝卫杰表示没问题，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问是否需要安排车子送他们去同学家。宋援朝摆手说这个就不需要了，他们是开车过来的，自己开车过去很是方便，等晚点时候宋援朝再和祝卫杰联系，确定具体的时间吧。
祝卫杰的工作很忙，和宋援朝说好这事就告辞离开了。等他走后，宋援朝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等孙耀良下来，宋援朝的早餐已经吃完了，先上楼收拾了下。
九点左右，他们离开宾馆坐车前往吕军的家，到达吕军家是九点三刻，吕军的老家其实在商都下面的一个县，但因为吕军现在在教育部门任职，而且大小也是个干部，这一次结婚单位给他分了房，房子就在教委小区。
这个小区建的时间不长，是1985年刚新建的六层公房，这样的房子在如今算得上非常不错了，整个小区一共有12幢，住在里面的基本都是教育口子的干部职工，像吕军这样的能在这里分到一套房除了他正科级别干部外，还有结婚的因素。
吕军的家在四楼，是一套一室半的结构，房子的面积并不大，去掉厨房和不到四平米的卫生间外，也就是二十平米出头。
房子刚装修不久，还散发着装修后的独特味道，卧室在最里面，外面的半间被吕军找人弄成了一个小会客厅，地上铺了深色的孟格拉斯地板，卫生间和厨房都换了新的洁具和灶头，灶头上还有一个如今比较少见的抽油烟机，再加上洁白的瓷砖和墙壁，全新的木质家具和一些精致的手工小摆饰，看起来很是温馨。
宋援朝他们到的时候，吕军正和他爱人在里面忙活着呢，听到动静开了门，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宋援朝和孙耀良。
“三哥！四哥！”
见到宋援朝和孙耀良，吕军高兴不已，上前就是一个熊抱，大家热情地拍着对方的后背，好一会儿才分开。
“呵呵，老六恭喜你啊！”宋援朝和孙耀良笑呵呵地向吕军祝贺。
“瞧我，这一高兴都忘了招呼你们进门了，快快，进来坐，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刚到，休息一晚就过来了。对了，这是我和老四给你们带的礼物，祝贺你们结婚大喜。”宋援朝边说着边把礼物放在一旁，吕军笑呵呵地说没必要这么客气，人来了他就很高兴了，还带什么礼物呀。
说话间，吕军的爱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吕军连忙给他们介绍说这就是他的爱人任娴。
宋援朝和孙耀良都是第一次见到吕军的爱人，客气地向她问好，任娴大大方方地招呼着丈夫的同学，去泡了两杯茶过来。
任娴的名字宋援朝和孙耀良都听吕军提起过，也知道她是小学老师，不过真人却是头一次见。
说起来任娴并不漂亮，个子有点矮，而且人还有点胖。不过任娴的气质很好，而且说话交谈之间也不矫情，最重要的是，她望向吕军的时候眼中带着那种浓浓爱意是隐藏不了的，而吕军同样也是，他和爱人并肩坐在宋援朝他们对面的沙发，两人的手下意识地拉着，表情中挂着幸福的笑容。
看着这一幕，宋援朝很是欣慰，娶妻娶贤，任娴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贤惠持家的女人，而且两人的感情很好，能找到这样的良伴是双方的幸运。
“老大他们到了没？”坐下后，宋援朝问了一句。
“你们两个是最早到的，他们几个都要后天才能到，后天等他们到了后我们同学几个先聚一聚，大后天是国庆节我先办事，等事办完了如果不急着走再抽时间一起喝个酒……对了，你们现在住哪里？要不要我安排一下住处？”
“不用了，我们这边已经安排好了，老大他们提前安排了没？如果没安排我这边来安排。”
“呵呵，瞧我差一点忘了，你们公司在这有分公司呢，这个事根本不用我操心。老大他们怎么安排的我不清楚，等他们到了再问一下吧，如果没安排的话再说。”吕军笑着说道。
老同学重逢，有着说不完的话，四人坐着边喝茶边聊着在大学的往事，孙耀良还特意问了问吕军和任娴认识的经过，吕军有些不好意思，反而是任娴大大方方地说了说。
吕军因为工作的原因负责中小学方面的一些事务，任娴不仅是普通老师，还是她们学校语文班组的组长，有一次教育部门组织全市小学写作比赛，吕军负责这项工作，在工作中认识了任娴，两人这才有了接触。
一来二去，因为工作的原因渐渐熟悉了，后来双方对彼此都有好感，大家都是单身，就这样顺理成章谈起了恋爱，最终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如此，碰到了对的人，机会就来了。
吕军和任娴就是这样，他们通过工作相识，然后在相识中渐渐发生了感情，最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一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中午时分。
原本宋援朝说出去找个地方一起吃个饭，但任娴却说都到家了还出去花这个冤枉钱干嘛？家里可以做饭，没必要出去吃，而且她的手艺不错，就留在家吃呗。
宋援朝当然不会拒绝，笑呵呵地答应了下来。在任娴去厨房忙活的时候，几个大男人原本打算帮忙打下手，谁想任娴直接把他们推出了厨房，说做饭是女人的事，他们几个男人别插手，等着吃现成的就行了。
回到客厅，孙耀良有些羡慕地对吕军竖起大拇指，说他运气真不错，找了个如此贤惠的妻子，吕军乐呵呵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嘴上却很谦虚说着不至于……不至于这样的话。
瞧着吕军脸上洋溢着幸福，宋援朝也为他高兴，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任娴那边的饭菜很快就好了，弄完后招呼他们吃饭，因为地方小，吃饭就是在厨房里架起一个折叠桌，再加几把折叠椅什么的。
还别说，任娴的手艺真是不错，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几个家常菜，却色香味俱全，吃得孙耀良直竖大拇指赞同，说这个手艺简直可以去开饭馆什么的。
爱做菜的人，最欢喜的就是自己做的菜受欢迎，任娴也不例外。
她笑呵呵的说自己这些手艺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很普通。他们喜欢吃，自己也就放心了，多吃一点，还边说边给宋援朝他们夹菜。
“对了老六，你们结婚后怎么安排的？准备去哪里度蜜月？”吃了两口菜，宋援朝问道。
“这个还没想好呢，我们的工作忙假期不多，国庆节办事，办完后最多也就一个星期休息时间，再加上还要回门什么的。我们自己商量了下，打算就附近找个地方逛逛……”
“附近有什么逛的？结婚可是人生大事，听我的，带爱人好好出去玩玩。对了，你们索性去沪海吧，要不去金陵也行，招待什么的我和援朝全包了！”孙耀良在一旁建议道。
“这……”吕军正要拒绝呢，虽然沪海和金陵都不错，他和任娴也没去过，可这一来二去路可不近，而且相比商都，无论是沪海还是金陵都是大城市，消费也高呢。
不等他开口，宋援朝就直接把话给接了过去：“耀良这话说的没错，老六、弟妹，这个事你们就不用多想了。我们是什么关系？老同学老朋友更是兄弟！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金陵也就算了时间不一定够，直接就去沪海吧，等你们婚礼办完第二天回门后就跟我一起走，到了沪海住的地方我有，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你小子不是一直说要去大沪海看看么？趁这个机会了了心愿不好么？”
“可是我们……”
“别可是不可是了，这个事就这么定了。”说完，宋援朝对孙耀良道：“耀良，车到时候交给分公司那边让他们找人送回去，你安排一下我们四个到时候一起走，直接坐飞机去沪海。”
“没问题，这个我来安排！”孙耀良一口答应下来。
吃过午饭，宋援朝和孙耀良又在吕军家呆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这几天吕军和任娴都很忙，因为马上就要办婚礼了，许多家里的事都要安排好，根本抽不出太多时间陪宋援朝他们。
不过他们也说好了，等后天程蒙山他们到了后一起聚一聚，现在就不多打搅了，反正婚礼后会一起去沪海，到了沪海有的时间再聊。
送走了宋援朝和孙耀良，回到家任娴就埋怨怎么好意思答应宋援朝的安排。虽然都是老同学，可去沪海旅游一趟开销可不少，尤其是宋援朝还安排了机票，这简直让她意外之极，要知道这个时代坐飞机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就算是吕军这样的科级干部也不一定有资格，何况她才是一个普通教师呢。
面对任娴的埋怨，吕军笑着说她多想了，无论是宋援朝还是孙耀良，他们的情况吕军可比任娴清楚许多。再说了，他们的关系也不仅仅只是老同学，就和宋援朝说的那样，不仅是同学还是兄弟，这样的小事既然宋援朝安排好了，就听他的吧，等以后有机会这个人情再想办法还也不迟。

第820章 职务变动
离开吕军的家，孙耀良问宋援朝接下来怎么安排，是否要去一趟分公司那边视察一下工作。
宋援朝想了想摆摆手，他告诉孙耀良分公司那边自己就不去了，让孙耀良一个人去吧，自己得回宾馆还有点其他的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还有其他安排。
出发的时候，孙耀良已经听宋援朝说了祝卫杰的事，所以他马上明白宋援朝所谓的安排是怎么回事。
当即答应了下，先开车送宋援朝回了宾馆，然后就自己去了分公司那边。
回到宾馆房间，宋援朝先去洗了把脸，接着就找出上午祝卫杰留给他的电话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人不是祝卫杰，宋援朝对电话那头说了自己是谁，然后让对方转达一下尽快回电，等挂上电话后，宋援朝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拿了张报纸翻开着，等着祝卫杰回电。
大约一个小时后，祝卫杰的电话还是没回过来，正当宋援朝准备再打个电话问问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起身，开门。
门打开，门口站的正是祝卫杰。
“前面一直忙着，刚听下面人汇报说你找我，我看一看电话号码就知道是宾馆的电话，一想也别回电什么的了，就直接过来了。”祝卫杰笑着对宋援朝解释了一句。
宋援朝连忙招呼他进来坐，来到客厅，宋援朝问他喝什么？祝卫杰摆摆说不喝茶了，从上午到现在刚忙完，还开了个座谈会，肚子里已经灌了一肚子的水了，再喝也喝不下。
大家也不是外人，宋援朝也就没再客气，两人在沙发坐下来，祝卫杰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宋援朝：“你同学那边去见过了？”
“见过了，刚回来。”宋援朝说了谢谢接过烟，打着火先帮祝卫杰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上抽了口道：“几个老同学都后天到，大后天要去参加婚宴，算了算时间也就明天有空。”
“明天呀……”祝卫杰想了想说他先打个电话问问，接着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片刻电话接通，他和电话那边说了几句话，过了一会儿说了声我问下，然后捂着话筒望向宋援朝。
“马书记明天上午和下午都有会，他说如果你方便的话今天晚点一起先吃个饭，怎么样？”
宋援朝想了想说没问题，祝卫杰当即松开话筒对电话那边回答，然后说了声好的明白了，挂上了电话。
“谢了援朝。”挂上电话，祝卫杰对宋援朝道了声谢。
“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再说了，真要说谢还是我说谢谢才是。”宋援朝摆手笑道。
听他这么一说，祝卫杰顿时哈哈大笑连连摇头。
“对了卫杰，你这个副主任对这个事怎么这么上心？不会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吧？”宋援朝问了一句，同时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作为两办的副主任，虽然级别不低，但实际的工作都是为领导服务的，而且通常都是做一些领导安排的具体工作什么的。像这样的经济工作，尤其是牵涉到地方经济的决策和想法方面一般和他的实际工作没太多关系，可宋援朝总感觉祝卫杰对这个事很是热衷，而且非常上心的样子。
祝卫杰抽了口烟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我和你说实话吧，商都的经济工作目前是马书记主抓，这个事很重要，而且马书记已经私下和我谈过了，打算让我去区里任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个月我的职务就会有变动。”
“去哪个区？”
“六一区。”
“一把手？”
“对！一把手！”
“恭喜你！”宋援朝连忙向祝卫杰祝贺，虽然他是第一次来商都，但是对商都还是有些了解的，商都的各区中六一区虽不是占地面积最大的，却是最重要的一个。
六一区的位置在市中心，而且覆盖了商都最繁华的区域，在商都各区中一直排名首位。
祝卫杰现在的级别和六一区一把手的级别相等，从副主任的职务调任六一区当一把手看起来似乎只是平调，可实际上对于祝卫杰来说却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在两办工作，虽然看起来风光，但做的都是一些实际的服务工作。但是去了六一区当一把手就不一样了，无论工作重心还是掌握的权利等各方面远比两办当副主任强得多。更重要的是，通常六一区的一把手可是能够进市里委员班子的，这一步迈出就完全不同，前途瞬间光明许多。
“谢谢。”祝卫杰道了声谢，接着又提醒道：“这个事还没正式宣布，你知道就行了，万一传出去……”
“明白，你放心。”宋援朝给了他一个会意的眼神。
怪不得祝卫杰对这个事如此上心，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旦祝卫杰走马上任，主要的工作就将是六一区的经济工作，而宋援朝是司特公司的董事长，司特公司目前又是全国排名第一的饮料集团，如果能拉到司特的投资，对于祝卫杰的前途是非常有帮助的。
再加上祝卫杰和马书记的关系看起来也不寻常，祝卫杰作为一个从鲁省到商都工作的干部能够被马书记如此重用，应该其中还有宋援朝所不知道的原因。不过这些和宋援朝无关，宋援朝之所以答应祝卫杰，一来是因为罗阳和罗琳的关系，二来他对于祝卫杰的感官不错，再加上昨天晚上的帮忙，朋友之间帮忙也是很正常的。
此外，司特公司在中原省虽然没有设厂，但销售公司分公司和物流分公司已经在商都设立了。
中原是一个人口大省，经济情况不如沿海地区，可从人口的因素来看，中原的消费潜力还是很不错的。
和祝卫杰合作，不仅能拉近双方的关系，对于后续司特公司在中原的布局也相当有利。作为企业，和地方政府搞好关系是必须的工作。
得到了宋援朝的回复，祝卫杰的心情大好，他起身说自己还有点工作要安排就先走了，等晚上七点的时候他们在三楼的小餐厅碰头，到时候再和马书记见面。
送走祝卫杰，宋援朝看看时间还早，索性拿出公司的资料翻阅了起来，随后又给总部那边打了几个电话，询问了下一些工作安排的进展。
很快就到了六点半过，孙耀良今天请分公司的同事聚餐吃饭，前面已经来电话说过了。宋援朝换了身衣服，坐电梯下到了三楼，都了小餐厅，祝卫杰已经等着了。
两人见面寒暄了几句，喝着茶聊着天耐心等着马书记到来。
七点过了几分钟，走廊传来脚步，包间的房门打开，昨天见过的马书记出现在宋援朝的面前。
“宋董事长，您好呀，非常抱歉，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来的晚了些。”马书记笑呵呵地一进门就朝宋援朝伸出手，随和地和宋援朝打着招呼。
宋援朝连忙双手伸过去握住马书记的右手，说着自己也是刚到什么的话，还说了几句马书记辛苦之类的客套话。
马书记是一个人来的，也没带秘书什么的，祝卫杰作为半个主人招待，邀请马书记上座。马书记随和地说笑了几句坐下，宋援朝坐在马书记的左手边，右手边是祝卫杰。
入座后，马书记和颜悦色询问宋援朝昨天晚上休息的怎么样，对宾馆的客房是否满意？并且再一次向宋援朝表示歉意。宋援朝连连摆手说感谢马书记的关心，宾馆的客房很好，自己休息的也不错。
接着，马书记又询问宋援朝这次的来意，宋援朝说了自己这次来是参加老同学的婚礼的。听到这，马书记特意问了宋援朝的老同学现在在哪里工作，当得知吕军是在教育部门工作时还说了一句教育部门工作不错，虽然辛苦些但锻炼人，而且吕军如今已是教育部门的中层领导，又是毕业于京师大学，这样的年轻干部是商都干部团队的中坚力量，未来应该挑更重的担子之类的话。
对此宋援朝代表吕军向马书记表示感谢，同时也趁此机会介绍了一下吕军的情况，希望马书记能够在适当的时候给吕军多挑挑重担，吕军这个人有文化也有能力，就是人老实些，但这样的同志只要领导肯重用，一定是能让领导惊喜的。
马书记听到宋援朝这么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说既然如此那就要更好好培养了，接着又对祝卫杰道，接下来卫杰同志不是马上要去六一区工作么？到了区里工作正好需要合适的帮手，既然吕军是京师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又在教育部门工作，级别也够，这样的人才放在教育部门有些浪费了，可以考虑调到区里合适的岗位锻炼锻炼嘛。
如果吕军的确有能力，对祝卫杰也是一件好事，多个帮手，以后开展工作也方便许多。
祝卫杰笑呵呵的点头称是，说这的确是一个好安排，并且特意感谢了马书记这样的提醒。
一时间，气氛非常融洽，宋援朝心里和明镜似的，既然祝卫杰早就和马书记私下沟通过了，自己来商都的目的祝卫杰也知道，所以马书记恐怕对吕军的情况也已经了解过了。
刚才马书记看似无意提到吕军，而且还当着宋援朝的面说了这些话，宋援朝哪里不明白这是马书记特意伸出了的橄榄枝呀？
对于官场的这种手段，宋援朝清楚的很，有些事不用说穿大家心里明白就行。而且宋援朝今天既然来了，就等于已经答应了祝卫杰，趁这个机会顺便拉老同学吕军一把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如果老同学以后跟着祝卫杰去区里工作，更能独当一面的话，未来对于宋援朝在中原和商都的布局同样是一件好事，何乐不为呢？

第821章 相互
宋援朝猜的没错，马书记是特意提起的吕军。
昨天晚上在宾馆大堂巧遇宋援朝，等宋援朝他们上楼离开后，马书记就和祝卫杰私下询问了关于宋援朝的情况。
马书记来商都的时间其实也不长，是三年前刚从其他省份调到商都任职的。
马书记早年当过祝卫杰家老爷子的秘书，老爷子退下来之前就去了地方工作。马书记的能力很强，在地方工作成绩不错，一步步扎扎实实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马书记在给祝老爷子当秘书的时候就认识祝卫杰了，两人虽然年龄差了十几岁，但关系一直很密切。祝卫杰是祝家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一个，也是祝家培养的接班人。
去年，马书记调任商都后一年，在一次去燕京拜访老领导的时候恰好碰上了祝卫杰，当时的祝卫杰正在鲁省某机关任职呢。
因为马书记在商都工作的原因，祝卫杰就有了去商都锻炼锻炼的想法，恰好那时候马书记也希望祝卫杰能过来帮自己，如果祝卫杰能来商都是再好不过的，祝卫杰的工作能力强，又是老领导家的孩子，而且级别也不低，来了商都后能帮上他不少忙。
征求了祝老爷子意见后，就这样祝卫杰就从鲁省调任到了商都，在马书记的安排下担任两办副主任，成了马书记的左右手。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现在国内到处都在大搞经济建设，商都也不例外。但商都地处内地，相比沿海城市有着诸多不足，许多工作开展起来相当困难。这一年多，祝卫杰配合马书记对商都的经济建设投入了不少精力，可成效却不高，这个事一直让他们感觉到有些无奈。
这一次外省的同志过来交流就是马书记促成的，目的为的就是发展地方经济建设，看看有没有可能和外省一些企业进行合作，拉到一些投资合作什么的。
没想到居然在宾馆碰到了宋援朝，当祝卫杰向马书记介绍了宋援朝的来历后，马书记顿时就对宋援朝大感兴趣。
假如宋援朝仅仅只是祝卫杰的朋友话，那么昨天晚上对宾馆的安排就足够了，也没必要再见宋援朝。可现在不同，祝卫杰私下告诉马书记，宋援朝不仅是金陵司特公司的董事长，还是林道远的女婿，更和罗延华的子女既是亲戚又是好朋友。
司特公司马书记是如雷贯耳，这几年司特在国内饮料和方便面市场上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是一家规模极大的合资企业。
何况，前不久司特公司刚刚以325万的惊人数额击败可口可乐和健力宝，一举拿下了今年全运会的饮料赞助权，这件事就连新闻都有报道，马书记如何会不知道呢？
况且宋援朝身后还有林家和罗家的背景，罗家原本就和祝家是亲戚，担任过多年祝老爷子秘书的马书记当然知道罗家的情况，他早些时候还以秘书的身份和罗延华接触过呢。
至于林家，马书记虽然接触的很少，和林道远并不熟悉，可知道林家丝毫不亚于罗家，而且林罗两家结亲后，已经算得上一系了，马书记作为祝家一系的中坚，大家说起来也不是外人。
正因为如此，马书记顿时起了和宋援朝见一面，好好聊聊的想法。
如果能拉到司特公司在商都的投资，对于他的工作是非常有帮助的。哪怕拉不到投资，通过宋援朝交好林罗两家，这也是一件好事。就这样马书记让祝卫杰和宋援朝接触一下，看看是否可以见一见，祝卫杰明白马书记的想法，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第二天一早还没等祝卫杰准备吃了早饭再去找宋援朝呢，谁想两人就在餐厅碰上了，接着就有了现在大家坐在一起笑谈风声的结果。
包房里的气氛很是不错，马书记是一个很会说话并掌握语言艺术的人，至于祝卫杰就更不用说了，他今天扮演的是中间人的角色活跃气氛。而宋援朝对这样的场面也是熟悉的很，再加上大家说开了也不是什么外人，何况还有祝卫杰在呢，喝着酒吃着饭菜，聊的很是不错。
“援朝，我听说你们司特在我们商都已经设立分公司了？”酒过三巡，马书记和蔼地对宋援朝问道。
双方熟悉后，马书记主动让宋援朝不用这么正规喊他的职务，而是让他喊自己马哥就行了。宋援朝比祝卫杰还大了些，马书记今年刚过四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轻干部”。
当年马书记在给祝老爷子当秘书的时候，祝卫杰就一直喊他马哥，大家不是外人，这样称呼显得更亲切些。
就这样，宋援朝从善如流跟着祝卫杰喊起了马哥，而马书记也不再称呼宋援朝为宋董事长，换成了更亲切的援朝。
“准确的说是司特公司下属的销售公司分公司和物流中心。”宋援朝笑着回答道。
“哦，这有什么区别么？”马书记好奇地询问。
宋援朝当即向他简单解释了下司特公司的结构和销售公司的独立性，还有物流中心归属于张建国的物流公司，张建国的物流公司虽然有司特的部分交叉换股，可实际上并不属于司特，而是属于香江盛华旗下企业。
当然了，对于盛华和司特的情况宋援朝故意避而不谈，因为这种商业机密没必要让外人知道，别说马书记了，就是祝卫杰那边也不会多说，这可是关系到宋援朝是盛华幕后真正大老板的秘密，现在还远没到公开的程度。
“原来是这样呀。”听完宋援朝的解释，马书记恍然大悟，接着想了想又问道：“我听说司特公司这几年在各地建厂不少？尤其是沪海、津门、燕京还有山城和姑苏等地，我们商都是中原省的省会城市，中原省又是人口大省，虽然工业基础和经济比不上沿海地区，可在有些方面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援朝，你觉得你们司特公司是否可以在商都进一步加大投资呢？比如说和其他地区一样建立分厂什么的？”
“这个当然有这样的想法！”正当马书记问出这一句话，带着期待和试探望向宋援朝的时候，原本以为宋援朝会考虑一下，然后用模棱两可的话回答自己的时候，没想到宋援朝却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让马书记顿时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宋援朝。这也太直接了吧？难道自己听错了？
“马哥，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说两家话。”宋援朝对马书记和祝卫杰笑笑道：“按照司特的战略计划，未来在全国设分厂是必然的。就像你们说的那样，商都是中原省的省城，而中原省又是人口大省，以人口因素来看，虽然经济薄弱些，却市场潜力不小。”
“司特现在的主要产品有两大类，一类是饮料，一类是方便面产品。正是因为考虑到中原省的市场因素，我们司特才会在目前先由销售公司在商都设立分公司，同时再通过物流公司建立一个物流中心。”
“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市场，二来就是为了后续的公司战略进行布局。所以无论从那方面来说，接下来司特在商都设厂是必然的。”
“好！说的好啊！”马书记很是高兴，同时又急迫问道：“那么如果在我们商都设厂的话，司特方面又是怎么考虑的呢？比如什么时候投建？投资的数额？分厂规模这些……”说到这，马书记不好意思地笑笑：“援朝，你可别嫌我问的仔细，我现在负责的主要工作就是搞经济发展，接下来卫杰去区里工作也是负责这方面。说句不好听的，这些天我一闭上眼就在琢磨怎么搞经济，怎么拉投资什么的，可我们商都的条件你也知道，在这方面的进展一直不尽人意，这个事呀，愁的我头发是一把一把掉呀。”
“对呀援朝，马哥是真想为地方做点实事，如果你们司特方便的话我们都希望司特可以尽快落实分厂的项目。”祝卫杰在一旁插话道，神态同样带着期待。
宋援朝既然前面说了那样的话，自然是做过考虑的。
在商都设灌装厂，原本就是司特的战略计划之一，随着司特的不断发展，尤其是目前刚上马的可乐产品，接下来饮料事业部的任务很重，在饮料方面再扩建新的灌装厂已经迫在眉睫了。
中原省地处内地中心区域，四面辐射，而且中原又是大省，这个市场是非常大的，把新的灌装厂设立在商都，司特方面早就有所考虑了。假如不是因为马书记和祝卫杰的原因，这个分厂设立恐怕还需要些时间，但今天既然坐在这里，宋援朝索性就把话给挑明了。
祝卫杰不是什么外人，马书记作为祝家一系的中坚说起来也算是朋友，而且他们现在的职务都不低，在这种情况下提前落实在商都的分厂，对于他们来说可是雪中送炭。
既然要交好，就没必要遮遮掩掩，再说提前落实商都这边分厂项目，对司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稍做调整就行。何况有了马书记和祝卫杰的关照，司特在商都的乃至中原省的未来布局是非常有利的。

第822章 大商场
此外，还有吕军的因素。
虽然吕军现在在教育部门工作，大小也是个科级干部，就算放到下面县里当个县教育局局长也是没问题的。
可在教育部门工作在宋援朝看来对吕军是大材小用了，吕军和宋援朝是同学，在大学读的就是经济方面的专业，而且又是名牌大学出身，再加上吕军这人虽说开拓性不强，但专业扎实，工作能力也不错，像他这样的人才去政府任职更合适些，尤其是做一些经济方面的工作。
前面马书记提到了吕军，还表露出让吕军去六一区祝卫杰那边工作的意向，宋援朝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司特原本就有打算在商都设立灌装厂，企业和地方的关系好，对企业的帮助是极大的。而且这个事又是马书记先提起来的，宋援朝索性顺水推舟，借着这个机会交好马书记和祝卫杰，同时也拉一把吕军，再加上现在商都迫切需要好的投资项目，以司特在国内的规模和地位，在这种情况下是非常有利的。
“如果是别人这么问我，我可不会随便答应。”宋援朝笑着对马书记和祝卫杰道，他这句话一出，两人顿时也笑了起来。
“马哥、卫杰，你们都不是外人，既然这么问了我也实话实说。”宋援朝坦然道：“提前更改计划，在商都设厂作为董事长我可以向董事会提出建议……”
马书记和祝卫杰顿时一喜，就听宋援朝继续道：“但是话又说回来，目前国内计划的几个城市都在拉拢我们司特，迫切希望我们司特能在当地设厂。计划调整还是需要董事会通过的，我虽然是董事长有建议的权利，可也要有一定的说服力去说服公司的董事会。别忘了，我们司特不是普通的国企，是合资企业，外方还是有相当的话语权。”
“我明白了……”马书记点点头，和一旁的祝卫杰交换了下眼神，随后说道：“援朝，我也不和你打埋伏，这样吧，我们地方能拿出的诚意是在土地和税收上给予最优惠的政策，具体的政策晚点我让卫杰做一个详细方案给你，我想有了这个方案你去说服董事会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个可以！”宋援朝当即表示同意：“优惠政策的确是地方的一个优势，另外我觉得地方上应该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沟通双方的负责人，以便后续的协调，马哥你觉得呢？”
“嗯，援朝考虑问题比较周道。”马书记赞同道：“这个人选嘛，对了，就让你那位老同学担任怎么样？”
“这……合适么？”
“合适，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马书记爽快笑道：“前面我不就说了，京师大学的高材生在教育部门当科长太屈才了，卫杰，这员大将我就交给你了，正好他不是国庆节结婚么，你下个月去六一区，等他过完婚假调动工作正合适。”
“马哥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祝卫杰表示赞同。
就这样，三言两语就把吕军的工作安排给定了下来，这时候的吕军还在准备着结婚呢，哪里知道他的命运突然就发生了变化，从一个普通的教育部门干部很快就要调任到六一区工作，并且委以重任。
大家都是聪明人，响鼓不用重锤，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宋援朝笑呵呵地举起酒杯，敬马书记和祝卫杰，并且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心情大好的马书记端起酒杯和宋援朝碰了碰，仰头干了，还冲着他亮了亮杯底，很是高兴。
接着，他们聊起了商都和中原省的其他事，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商都和沿海发达城市的差距。
说到这个，马书记不由得感慨商都的基础薄弱，尤其是整个商都居然拿不出一家具有全国性的企业和让人有深刻印象的商业大楼。
“沪海有大名鼎鼎的第一百货、先施公司这些就不说了，燕京有燕京百货和西单商场，津门前几年也建了国际商场，就连山城也有群林市场和三八商店这些综合性大商场……相比这些城市，我们商都却落后的多，除了全市的三个集贸市场外，也就人民公园那边的友谊商店还勉强拿得出手。”
马书记边说边摇头，堂堂一个省会城市，中原省最大也是最繁华的地方，居然连一个地标性的大百货商场都没有，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这个情况，也代表着商都和其他大城市的差距，马书记告诉宋援朝，市里一直想在这方面进行改变，而他本人更倾向于在六一区建立一个具有地标性的综合性百货商场。
一旦这个百货商场建立起来，对于商都的商业变化影响是极大的，而且也能通过这个方式促进商都的经济发展，更可以打造一张属于商都的名片。
微微皱起眉头，宋援朝心里嘀咕着这老马不会琢磨着想让司特出资来弄这个商场吧？
司特可没做商场的想法，而且一个大型商场的投资和运营是非常复杂的，先不说它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在后续的经营中还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宋援朝也没搞过综合性商场，更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目前顾杰的沪海服饰精品店算不上真正的商场，只是一家具有一定规模的高档服装店而已，服装商店和综合性商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正当宋援朝疑惑的时候，马书记说道：“援朝呀，你是搞企业的，专业又学的是经济方面，在这方面你算得上是行家了。我想请教一下，假如我们商都也建立一个大型的综合商场，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宋援朝有些明白马书记的想法了，他思索了下道：“我没搞过商场，在这方面不是行家，只能从商业的角度上给点初步的想法。”
“没关系，畅所欲言嘛，有句老话说的好，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想到哪里就直接说，我们今天就是私下探讨。”
“马哥说的没错，这个想法市里早就有了，只是一直在考虑中。援朝，你眼界宽，思路广，帮我们出出主意。”祝卫杰在一旁说了这么一句。
宋援朝点起一支烟，想了片刻用自己的思路说了起来。
他告诉马书记，如果仅仅只是建起一家商场的话不是什么难事。虽然商都的经济基础不是太好，但以商都一个省会城市而言，出资建一幢大楼，然后以这幢大楼为核心建立一家大商场是很容易的。
其他的不说，比如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家宾馆，一个大型商场的投资充其量也就和这家宾馆差不多，上千万的资金投入足够建起来的。就算后续的装修和筹备也花不了多少钱，这些硬件基础对商都来说很是容易。
可问题在于商场建起后只是一个架子，一个空有其表的商场是发挥不了作用的。
宋援朝没经验过商场，但他却从商业角度来提醒马书记，如果想要做好这么一家商场首先必须成立一家以商场为核心的公司。其实这样的公司在商都也是有的，就是商都百货公司，但新的商场绝对不能用原来的百货公司来经营，因为百货公司作为一家老牌的国有企业，经营体制和是僵化，人员结构也不符合商业运作。另外商业最需要的是什么，就是服务，除去产品，服务的品质也是吸引客户的关键。
所以这个炉灶要重建，无论是国企或者合资，又或者用其他的方式，必须脱离现在的百货公司体系，这是避免受到原本经营的影响。
谁来担任这家新的公司的经营也是极其重要的，一个好的管理者是决定因素，这个管理者的能力必须强，思路必须广，更重要的是具有开拓精神。宋援朝建议在挑选管理者的时候要在这方面进行考虑，至于后续的经营可以参考沿海城市成功的例子，包括引进一些国外的先进模式……
宋援朝在这方面没办法说的太仔细，因为他对这个也是门外汉，只是通过商业的角度给予一些建议罢了。
但对于马书记和祝卫杰来说，却是一个不错的收获，尤其是当宋援朝对管理者的要求和一些权利下放的建议时，马书记和祝卫杰都点头表示赞同。
“学习肯定是要学习的，商都这边不仅是经济落后，思想方面也比不了大城市。援朝，你这个建议不错，我们可以通过沪海、燕京甚至包括羊城那边的先进经营思路去完善经营的想法，不过对国外的一些经验恐怕就有些困难了。”
“这个其实也不难。”话说到这个地方，宋援朝笑道：“香江那边的百货业相当发达，罗阳在香江有公司，他现在大多数业务也都在香江。卫杰，这个事你可以和罗阳联系一下，我建议是等这个项目启动的时候派人去香江考察一下，直接学一学香江那边的经验。”
“对啊！我怎么把罗阳给忘了呢？”祝卫杰一拍额头：“这是一个好办法，马哥，这个事交给我，我先和罗阳联系一下，等市里通过讨论后可以安排一下去香江考察。”
马书记心情顿时大好，宋援朝刚才说的给了他推动这个项目的信心，而且现在又有了罗阳这条路，如果能去香江取经学习那边的先进经验，对于接下来建立一个商都地标性的大型综合商场是极为有利的。
其实这个事马书记谋划了许久了，现在听了宋援朝的建议后觉得把握就更大了。至于宋援朝说的先建立一家新的商场为核心的商业公司也正中马书记下怀，接下来他会细心挑选合适的人来负责这个工作，而这家公司的名字他也考虑好了。
中国处于亚洲，中原又是国内的腹心地带，既然是这样，这家公司就以亚洲为名吧，不过仅仅称为亚洲公司似乎不太合适，那么就变通一下，亚洲还有一个称呼，这个称呼就是亚细亚，用这个代称为名叫亚细亚公司，再合适不过了。

第823章 冷衙门
程蒙山他们是国庆节前一天到的，现在还是单休，再加上后世的小长假还没影呢，除了平日的节假日外，大家都要工作，能提前一天赶到就很不错了。
到达当日，宋援朝和孙耀良还有吕军亲自去火车站接人，由于人多一辆小车肯定是坐不下的，细心的祝卫杰特意帮忙调配了一辆海狮面包车。
说起这款面包车，八九十年代出生的人恐怕很少见过，但要提起这款面包车九十年代后的改良款和新名金杯马上就能记起来了。
祝卫杰帮忙调配的这辆海狮是两办前年刚购入的新车，车况非常不错，原本还打算让驾驶员随车一起来的，但被宋援朝婉拒了。
毕竟去接的都是同学，再加上宋援朝和孙耀良都会开车，没必要再配驾驶员，而且有了驾驶员同学之间说话聊天也不方便。
几个老同学到达的时间差不多，先抵达的是潘向东和张坚，他们两人都是川省的，毕业后也回到了川省。
潘向东现在某地机关工作，级别和吕军一样都是科级干部。张坚去了企业，如今已经是一家规模尚可的国企领导了。
两人约好一起坐火车过来，上午七点半他们的车先进站，宋援朝他们买了站台票进站台接人，等车缓缓停下后，几个人的目光在各节车厢处来回，很快孙耀良眼最尖，一眼就看见了提着行李下车的老潘和张坚。
“老潘！老张！”孙耀良连忙招呼着，宋援朝和吕军这时候也瞧见了他们，三人赶紧快步迎去。
老同学重逢格外亲切，大家热烈地拥抱着，相互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我说老潘，这才两年没见，你这个肚子怎么大了这么多？不会是在机关里天天就顾着吃吃喝喝了吧？这样可不行，同志哥呀，我发现你的思想有点走偏了呀。”孙耀良上前和潘向东拥抱，放开后打量着明显有些发福的他，笑着打趣问道。
“去你的，你才偏了呢。”潘向东笑骂道：“每天坐办公室运动量减少，天天写资料不动这人能不胖么？至于吃喝，我呆的科室可是个冷衙门，就算想骗吃骗喝也没机会呀。”
“哈哈哈。”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张坚倒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看起来更成熟了些。
“老大呢？他还没到？”几个老同学热情寒暄了几句，张坚开口问道。
“快了，老大的车比你们晚些，算时间也快到了。”吕军看看手表说道。
潘向东和张坚结婚比宋援朝稍晚些，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几个老同学热络聊着，继续留在站台等着程蒙山的车。程蒙山的车晚点了十来分钟，近一个小时后他坐的列车终于抵达了车站，当提着行李从车上下来后的程蒙山一眼就看见久违的老同学们，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程老师您好！”
见到程蒙山来，潘向东和张坚两个家伙一起向程蒙山鞠躬，还特意喊了这么一声，让程蒙山顿时一愣，接着又是哭笑不得。
在大学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就是宿舍里的开心果，平日里可没少搞怪，没想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程蒙山笑骂他们不正经，都是当领导的人了还和学生时代一样，不过看着熟悉的面孔还有亲切的打趣问候，一时间让程蒙山回到了当年的大学时代。
众人嘻嘻哈哈地在站台相聚，接着宋援朝就招呼大家一起走。出了车站来到停车场，见到他们开来的面包车时，张坚嘴里还啧啧有声，说什么不亏有个大老板同学就是好，这车真是不错，今天可沾了光了。
大家上了车，孙耀良开车直接就去了宾馆。
前天晚上和祝卫杰他们吃饭的时候特意问了一句宋援朝的同学来是否安排好了，当得知宋援朝还不确定的时候，祝卫杰主动就把这个事给揽了过去。
反正今天一大早外省的同志就回去了，宾馆的房间全空了出来，祝卫杰打个招呼安排几个房间对他来说是件小事。
就这样，宋援朝也没推辞答应了下来，今天接了潘向东和张坚一问得知他们还没安排，程蒙山估计也是，前面上车时确定了一下，就这样直接把大家拉到了宾馆，到了宾馆后办好了手续住了下来。
老同学重逢，大家的兴致都很高，由于明天吕军就要办喜事，所以今天是大家聚会的好时候。
“老潘，你刚才说天天坐办公室里写资料？你现在具体做什么呢？”喝着茶聊着天，孙耀良突然对身边的潘向东问。
“社科联，听说过没？”潘向东回答道。
“社科联？你怎么去那边了？”孙耀良诧异道：“我记得你分配的时候去的是委办吧？”
潘向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还能怎么样，老潘这是被人整了呗！”张坚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大家的目光顿时朝着他望去。
“也谈不上整不整，是我自己的问题，怨不得别人。”潘向东给了张坚一个眼神，平静地说道。
“我说老潘，大家又不是什么外人，什么话不能说的？”孙耀良不满地批评了他一句，接着就对张坚问道：“老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潘怎么好好的就去社科联了呢？”
张坚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了大家。
潘向东最初去的的确是委办，而且因为他是京师大学的毕业生，进了委办后就是副科的职务，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但潘向东这个人比较耿直，再加上在京师大学读书的时候眼界大开，对于国外的经济问题有所研究和看法，到委办工作后在工作上往往思想和一些老干部老领导有所区别，换句话来说就是对一些经济和改革的问题产生了不一样的碰撞。
因为理念的不同，潘向东对待一些政策的看法和观点也不一样，正是因为如此被某些领导觉得他不“稳重”，再加上后来因为在一件事上和领导起了争执，直接被打入了另册，接下来给穿了小鞋，调离了委办发配到了社科联。
去了社科联，虽说潘向东的副科成了正科，表面看起来是提了一级，可实际上社科联这样的冷衙门哪里能和委办比？所有人都清楚潘向东去了社科联后就没什么前途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在社科联慢慢熬着，等熬个十几二十年，退休前捞个局级什么的顶天了。
听完张坚的讲述，众人长吁短叹，都为潘向东感到不值。
一个优秀的青年干部被分配到社科联这样的部门，未来的前途简直黯淡。反而是潘向东本人倒没什么，他笑呵呵地说在社科联同样也是工作，干工作在哪里都行，而且社科联的工作也很重要。
“老潘，你就打算以后一直窝在那边？”吕军皱眉问，作为干部他很清楚社科联是什么部门，说起来也就比档案局、民宗局稍好些罢了，潘向东去了这样的地方能有什么前途？
“先呆一段日子在说吧，川省那边不比沿海地区，许多地方的领导思想观念陈旧，要改变起来很难。不过我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观念终究还是会改变的，现在是这样，未来说不定就不同了。再说了，社科联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们都是学过政治经济学的，政治经济学里不是有句话么？科学是第一生产力！”
“社科联主要的工作就是作为社会科学工作者和委办、政府之间沟通的纽带，做好双方之间的桥梁，成为发展科学的参谋和助手。从这点来看，社科联的重要性并不是有些人想象的可有可无嘛。”
“这话说的对，但也不对！”程蒙山摇头道：“从社科联的职能来说，老潘你这话没问题，但是如果地方领导思想观念不改变的话，社科联依旧起不到任何作用。你可别忘了，社科联并不是决策部门，只是提出参考和建议，这种参考和建议在上级部门不认可的情况下，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老大说的没错！”孙耀良点头，转向潘向东道：“老潘，不是我打击你的积极性，你在委办都没能办到的事，你觉得到了社科联就能办到？”
潘向东苦笑了下，轻叹了一声没再说话。
“老潘，我觉得你还是别在社科联干了。”一直没说话的宋援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不干？不干难道跟你去干企业？援朝，这个就算了吧，我这个人有自知之明，可不是搞企业的料，要不然早就和老张一样去企业工作了，对于这点我有自知之明。”
“干什么企业啊，你既然想继续在机关部门工作就换个地方呗。有句老话不是说了么，树挪死人挪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嘛。继续呆着社科联干嘛？这不是浪费么？”
“援朝说的没错，老潘，这个事你可以考虑考虑，说实话你在社科联屈才了。”程蒙山点头道。
“我也觉得三哥说的没错，老潘，来的路上我就劝过你，现在大家也这么觉得，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张坚也劝道。
潘向东长叹了一口气，苦笑摇摇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工作调动哪有这么简单的？如果有这个可能我早就离开社科联了……”

第824章 人挪活
“只要你有这个想，这个事你就别管了，我有路子。”宋援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潘向东一愣，疑惑地朝着他看去。
“川省那边我没关系，不过假如你愿意去潮县工作的话我倒可以安排。”
“潮县？”潘向东想了想问：“是不是沪海下面的那个潮县？”
“对！就是那边！”
“你那边有关系？”潘向东忍不住追问。
别看潘向东表面风淡云轻，可实际上他也知道继续留在社科联前途黯淡。作为京师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潘向东是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当初之所以选择在机关工作，他是真心想做些事的，从而实现自己的理想和价值。
可事实给了潘向东当头一棒，由于理念和认识的不同，他被人直接从委办踢了出去，落到了去社科联坐冷板凳的结果。这个跟头跌的可不轻，如果没有今天宋援朝说这么一句话的话，或许潘向东就认命了。
十几二十年后，潘向东恐怕会在社科联一直工作，苦苦熬着资历最终退休前捞个副局乃至局长的职务，但就算这样，当初年轻时候的热血也早就冷却，满心的抱负也成了过眼云烟，最后成为一个庸庸碌碌的普通干部罢了。
可不这样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潘向东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除了大学生的身份外并没有什么靠硬的资源和背景，就算他想从社科联这泥潭跳出去也没这个可能啊。
至于去企业工作，潘向东其实也考虑过，可他自己也知道他并没有半点企业经验，也自认也没有宋援朝、孙耀良甚至张坚在企业方面的能力。所以想来想去，潘向东最终还是认命了，他只期望随着时间的推移，等上面领导的思想改变，又或者换了有能力有进取精神的领导后，他才有机会重新爬起来吧。
不过这些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把命运交给别人的手里，最终有几分把握谁都不清楚。
现在，宋援朝突然问他愿意不愿意去潮县工作，潘向东心头猛然升起了希望，假如宋援朝真能把他从现在的单位调任到潮县的话，说不定对他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大家不是什么外人，我实话实说吧，我有个亲戚就在潮县任职……”宋援朝也不隐瞒，直接说了下林建航的情况，当得知林建航是潮县的二把手，而且目前潮县正在大刀阔斧地进行招商引资，发展地方经济，并且急缺人才的时候，潘向东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老潘，如果你愿意去潮县的话，这个事我来帮你安排。”宋援朝很有把握道：“不过有个问题得提前和你说清楚，你现在是正科，去了潮县恐怕正科的职位不一定能保证，但我能保证的是副科职位绝对没问题。至于工作分管和其他方面，到时候也具体安排，不过绝对不会让你吃亏就是。另外，你爱人孩子也可以一起过去，户口调动和工作安排、上学什么都能解决，怎么样？你考虑考虑？”
听到这，潘向东猛然就动心了。
潮县虽然不是大城市，但地处沿海地区，从这点来说要比川省那边强多了。而且宋援朝直接告诉他去了潮县不仅能安排他的工作，就连爱人和孩子也能帮忙安排，相比继续留在社科联要强多了。
更重要的是去潮县后，潘向东就能从社科联这样的部门跳出来，从而施展自己的抱负。至于什么级别不级别的他不在乎，原本自己在委办就是副科，后来去了社科联升的正科说白了实际上是明升实降而已。现在有去潮县的机会，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怎么能放弃呢？
“谢谢了，援朝，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潘向东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想明白后心里就有了决定，他拿起面前的茶杯向宋援朝如此说道，抬手就干掉了这杯茶。
“好，国庆节后我就安排这事，你先抽空把你自己的个人资料写一份详细的简介给我，至于其他的就不用管了，耐心等着调令吧。”宋援朝很有把握地对潘向东道，潘向东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笑容。
“这是好事啊！”程蒙山同样高兴：“来！我们一起干一杯，祝老潘退一步海阔天空，未来前程似锦！”
“对对对！大家一起来祝老潘！”孙耀良等人同时说道，所有人都露出了喜色。
老潘的事只是一个插曲，解决完这个事后，大家继续谈笑风生，到了中午一起去了餐厅，餐厅那边已经定好了酒宴，今天中午大家不醉不归，晚上就各自活动了，因为吕军明天要结婚，总不能把新郎官提前给灌醉了吧？要不耽搁了他明天大喜的日子就不好了。
这顿酒从中午一直喝到下午三点多，由于高兴大家喝的很是尽兴，就连宋援朝喝的都有些醉了，而醉的最厉害的就是潘向东了。
也许是因为这一年多来，潘向东北发配到社科联坐冷板凳让他的心里一直不畅，而今天突然因为宋援朝的原因又让他看到了希望。心情的改变，也让潘向东的心结打开，从而多喝了几杯。
吕军先走了，他是明天的主角，要早点回去，孙耀良和程蒙山好久不见，两人勾肩搭背地上楼喝茶聊天去了。宋援朝帮着张坚扶起有些多了的潘向东，好不容易把他送回了自己的房间，等把潘向东弄上床，看着他呼呼大睡的模样，宋援朝这才松了口气。
“三哥你等会没事吧？”
“没事。”
“没事的话去我房间坐一会儿？”张坚说道。
宋援朝点头答应，两人离开了潘向东的房间，出了门去了对面张坚的房间。
进门后，宋援朝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擦了擦刚才扶潘向东回来一路上出的汗，弄完后一身清爽走了出来。
张坚泡了两杯浓茶，指了指沙发去先去了卫生间收拾，片刻后等他出来时，宋援朝已经坐着喝着茶了。
“找我有事？”张坚不是外人，大家都是老同学，宋援朝直截了当问。
“有点事。”张坚点头，在一旁坐下，接过宋援朝递来的烟点上：“我准备辞职了……”
“辞职？”宋援朝一愣，张坚今天见面到现在一直嘻嘻哈哈的，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心思，而且张坚的工作也算不错，他在川省的一家机械厂当领导，这家机械厂是国企大厂，张坚在考大学之前就在机械厂工作过，而且还是一个不错的熟练机修工。
张坚有文化又有实际工作经验和技术，所以他在厂里干的非常不错，现在已经是负责生产的副厂长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以张坚的能力和现在的职位，未来接任厂长又或者调任工业局工作绝对没问题。
前面在潘向东的房间，张坚突然问宋援朝有没有事，并邀请他去自己房间坐坐，宋援朝就知道张坚肯定有事要和自己聊。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张坚居然一开口就说自己要辞职了，要知道张坚在单位里干的不错呀，怎么突然想起辞职么？
见宋援朝用询问的目光望向自己，张坚笑笑道：“你别误会，我和老潘不一样，他是给穿了小鞋，我辞职可不是这个原因，是觉得继续在单位里干下去没劲。”
张坚对宋援朝说起了他的事，随着他的讲述，宋援朝算是明白了张坚的想法。
张坚所在的单位是国企，规模也不小，现在张坚还是厂领导，从外人看起来张坚很是不错了，要职位有职位，要前途有前途，一片光明。
但张坚觉得在厂里干的没劲，尤其是这几年看着厂子里依旧是老三样打天下，这样下去可不行。张坚也和领导私下聊过这个事，但领导的想法很保守，觉得既然能过下去没必要搞什么改革，而且领导的年龄也不小了，一动不如一静，熬到退休就是胜利。
领导和张坚说你的想法是不错，可不适合厂子，稳定才是一切。等他退休后张坚接班，当了厂长后再弄也不迟，年轻人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能耐得下性子。
其实领导对张坚还是很不错的，无论工作还是私人关系都很好，但理念的不同，让张坚觉得继续呆在单位没什么前途。再说张坚和潘向东不一样，他原本就不喜欢机关单位的节奏，更愿意做点自己有兴趣的事。
就这样，张坚心里有了离开厂子的想法。在张坚看来，现在社会上搞私人企业的不少，哪怕干个体户也都有成功的。何况自己的老同学里还有宋援朝、孙耀良这样的成功者。
尤其是宋援朝，他现在可是司特的董事长，司特公司目前在国内的名气很大，大家都是同学，宋援朝和孙耀良能成功，没可能张坚成功不了。
“单位里死气沉沉，如果就是混下去的话倒是没问题，再混个几年说不定等老领导一退我就是厂长了。可就算当了厂长又能怎么样呢？国企你也知道，上面的婆婆多，许多事做起来束手束脚，而且现在外面的变化是日新月异，现在不变等到时候再想办法？黄花菜都凉了。”
张坚看着手上的烟头，摇头道：“我仔细想过了，继续这样呆着实在是没劲，还不如辞职出去闯一闯再说，我现在还年轻，趁着年轻还有做事业的机会，等过了四十说不定就没这个精力了。”
“你真想好了？”宋援朝问。
张坚笑道：“当然是考虑好了，要不我也不会给你说这个事。”
“也好，反正都是在企业，去哪里不是一样干呢？老五，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来我们司特吧，山城分公司正好缺人，先去那边担任一段时间的副经理，等情况熟悉后我再……”
“别！”还没等宋援朝说完，张坚摆手道：“三哥，我知道你是好意，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司特我是不会来的。”

第825章 站台
“为什么？既然你辞职了，去哪里不一样是去了？怎么？觉得我们司特庙小？容不了你这尊大佛？”
“瞧你这话说的，如果你们司特的庙还小？我们厂子算什么？现在全国上下搞饮料的谁不知道你们司特？”张坚白了宋援朝一眼。
“那你……？”
张坚叹了口气，对宋援朝道：“三哥，你今天能帮老潘安排调动，刚才又能和我说这个话，我心里非常感动。说实在的，还是老同学靠谱呀，你别笑，这是我心里话！”
说到这，张坚感慨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见多了，其他的我不说，就说老潘吧，他这个事如果换成别人哪有这么上心？但我的情况和老潘不一样，老潘这人更适合走仕途，我对仕途没兴趣。而且我也不想辞职后去司特，我们是同学，又是兄弟，我去了司特干嘛呢？我和老孙不同，他当初和你就是从小厂在一起打天下奋斗到现在的。可我到了那边就成了空降的关系户了，而且成了上下级我们之间的私人关系就变了，我这个人你也知道的，我觉得同学之间还是纯粹一些的好。”
“你呀，就是爱多想，这又有什么？只要你自己有能力，难道你还怕人说闲话不成？”
“怕啊！”张坚认真道：“还别说，我真怕！”
“你小子……”宋援朝被他这句话说的彻底无语。
张坚哈哈一笑：“和你开玩笑呢，但话说回来我还真是心里有点过不去，你说我矫情也好，说我清高也罢，我这个人性子就是这样改不了了。”
“今天找你聊聊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这个事憋在心里想找个人说说而已。三哥，同学里我最佩服的不是老大，也不是老潘，更不是别人，你知道我最佩服的人是谁么？对！就是你！”
张坚正色道：“当初在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人物，后来也证明了我的判断，其他的不说，毕业短短几年，谁能司特做成现在这么大的规模？也就是三哥你了。”
“这次辞职，我是想自己出去闯荡一下，试一试自己有多少斤两，究竟能不能成功。老话不是说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从毕业到现在，我在厂里工作想法虽然不少，可一直没有实现的机会和可能，我想借这个机会尝试一下，你觉得呢？”
宋援朝看着张坚，感受到了他心里的决心，他默默点头：“想法不错，也有可能成功，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你也要有承受失败的心理。”
“这是自然！”张坚坦然道：“从哲学角度来看，事物都有好坏两面性，既然我已经有了这个决心，自然是想过失败的可能。可话说回来，你不去做，又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成功呢？”
“那你辞职后做什么考虑好了没？”
“暂时还没考虑这么深远。”话一出口，见宋援朝眉头皱起，张坚笑道：“你放心，我也不是没有想法就一头乱撞的人，我打算辞职后先去南边转转，好好了解一下后再决定做那一行。这个你放心吧，在没有权衡之下，我会很小心的，毕竟这是一次创业！”
“需要帮忙么？南边那边我认识不少人，我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张坚摇头：“靠关系不是本事，至少暂时我还想自己先试试，不过有个忙你得帮我。”
“你说。”
“借我点钱。”张坚直截了当道：“你也知道我是靠工资吃饭的，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剩不了多少钱。虽然凑了一点，但这点钱根本不够，所以我……”
“你要多少？”宋援朝打断他的话问。
“3000吧，借我这个数就够了。”
“3000？少了点吧？要不我多借你些？”宋援朝反问道。
张坚摇头：“够了，我自己凑了有2000，你再借我3000就有5000了，我算过了，这点钱已经足够了。而且我万一失败还得还你钱呢，如果借多了到时候我可还不起。”
张坚这话让宋援朝哭笑不得，但也承认张坚考虑的没错，而且他们同学多年，很清楚张坚是什么性格的人，别看张坚平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其实张坚这人主意很大，尤其是认准的事绝对会干的那种。
5000元，在这个时代也不算一个小数了，让张坚自己去闯一闯也好，无论是成功或者碰个头破血流，终归是一个难得的经历。
宋援朝当即答应了下来，告诉他钱没问题，问了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回去前把钱给他。
见宋援朝答应，张坚很是高兴，谢过宋援朝并且信誓旦旦说等自己赚了钱就还他的话。
拍着张坚的肩膀，宋援朝说这个不急，提醒他不管之后决定要干什么，深思熟虑是必须的，而且商业上许多机会稍纵即逝，既要有眼光，也要胆大心细，更要权衡好，千万要注意这些。
最后，宋援朝还对张坚道，万一到时候实在熬不下去了千万别怕丢脸，做生意的人成功和失败并存，丢不丢脸根本不是什么事，自己这边就是他的后盾，如果他改变想法打算来司特，他随时欢迎，保证虚位以待。
“放心，你这边是我最后的退路，不过我希望永远也用不上，三哥，谢谢了！”张坚感激地点点头，他知道这是宋援朝对自己的承诺，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只要自己不到最后山穷水尽的一步，绝对不会动用宋援朝这层关系。男子汉大丈夫，要靠自己的双手就拼搏，宋援朝能做出成绩，他张坚也不差，一定会成功！
第二天是国庆节，也是吕军结婚的大喜日子。
一大早，宋援朝等人就去了吕军家，作为男方的同学和朋友，宋援朝他们今天要陪着吕军一起去接新娘子，并且帮忙其他的琐事。
原本吕军已经做好了安排，但宋援朝觉得这个安排还不够，特意把自己的车包括借来的那辆面包车再加上从物流公司调来的一辆小车给吕军接亲使用。
所有的车辆洗过后打了蜡，看起来和崭新一样，还特意挂了喜气洋洋的红花，宋援朝亲自开车小车给吕军当司机，后面跟着的是孙耀良和物流公司司机开着的另一辆小车和面包车，一行浩浩荡荡去了女方家里，见到车来，女方亲戚连忙放起了鞭炮，在阵阵鞭炮声中，穿着西装带着领带，胸口还别着一朵红花的吕军笑容满面下了车，高高兴兴地向新娘家走去。
按照当地习俗，经过了几道“关卡”，送出好几个红包后，总算顺利接到了新娘子，然后一行开着车去了新房。
新房那边，吕军的父母和爷奶都已经在了，长辈们受了新人的行礼后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声称好。
热闹和喜庆的一整天，宋援朝和其他人一起都忙碌地招待吕军和女方的亲戚朋友们。
等到下午时间差不多，他们一行去了酒店，婚宴定在商都的一家老牌国营酒店，这家酒店虽然不如宋援朝他们下榻的宾馆好，但在商都却是老牌酒店，菜肴很有名气，更重要的是地方大。
到了酒店，新郎新娘捧着花在酒店门口迎宾，里面摆了足足十桌，孙耀良和张坚主动承担起了签到的工作，至于其他人帮着在里面安排宾客的位置，宋援朝在里面忙碌了一会儿，回到门口稍休息下。
刚点起烟，一辆小车就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只见穿着西装的祝卫杰从车上下来。
“卫杰，你怎么来了？”
“呵呵，这不你老同学结婚么？我今天也没什么事，特意过来讨一杯喜酒喝喝。”祝卫杰笑呵呵地说道，然后就朝着吕军夫妻走去。
“吕军同志，任老师，祝你们新婚大喜，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祝卫杰来到吕军他们面前，笑容满面地送上了祝福。
“祝主任……您怎么来了？”任娴只是小学老师，她不认识祝卫杰，可吕军不一样，再怎么说他也是教育部门的干部，对于两办的祝副主任当然认识，只是他仅仅在几次教育部门的会议上见过祝卫杰，当时祝卫杰坐在主席台上，而吕军是台下众多的一员。
“你们今天是主角，我是来参加你们婚礼的客人。你叫我老祝或者卫杰都可以，可别称呼什么祝主任。对了，我和援朝是朋友，我们早就认识了，这个世界真是小，要不是这次援朝来商都参加你们的婚礼，我还不知道我们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呢。”
祝卫杰笑呵呵地说着，吕军这次恍然大悟，这个事他还真不知道。
在门口聊了几句，祝卫杰再一次祝贺吕军新婚，然后就由宋援朝陪同进了里面签到。
签到的时候祝卫杰还掏出一个红包来，笑呵呵地递给了孙耀良，随后才进了酒店。
门口，吕军夫妻正又接待了刚到的几个宾客，等对方进去后，任娴低声问前面来的祝卫杰是谁？她刚才听吕军称呼对方为祝主任，是不是他们教育部门的那位主任？怎么之前没见过。
吕军压低声音告诉她，刚才进去的祝卫杰可不是什么教育局的主任，他可是两办主任，是市里的领导。当得知这个情况时，任娴顿时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因为她怎么都没想到祝卫杰的身份居然如此意外。

第826章 再赴展销会
吕军结婚，教育部门来了好些同事。当祝卫杰在婚礼现场出现时，很自然地引起了这些人的惊讶。
尤其是吕军的一位上级领导见到祝卫杰出现后顿时就坐不住了，连忙起身向前和祝卫杰打招呼，祝卫杰笑呵呵地和对方握了握手，简单聊了几句，然后又拒绝了对方邀请他去前桌坐，接着直接和宋援朝在他们那一桌坐了下来。
“今天很热闹呀。”坐下，祝卫杰看看四周说道。
“婚宴嘛，越热闹越好。”宋援朝递了支烟两人点起：“卫杰，你今天不是临时起意的吧？”
“哈哈哈，给你看出来了？”祝卫杰笑道：“先趁这个机会过来见见面，等假期结束后我就准备去区里了，我打算到了区里后就开始给吕军着手办调动的事，所以今天来既是祝他新婚，也是给他站站台吹个风。”
宋援朝听后也笑了，祝卫杰考虑的比较周道，他今天一过来很快就会有心人注意，等到时候再办吕军的调动就容易多了。同时，也是借这个方式告诉吕军，他和宋援朝是朋友，大家都是自己人，这对于吕军去了区里后在祝卫杰手下工作也打消了吕军的顾虑。
不得不说，祝卫杰看似随意的安排实际上考虑的很周道。
宋援朝陪着祝卫杰聊了一会儿，过不了多久程蒙山他们也过来了。宋援朝给程蒙山他们介绍了祝卫杰，大家的年龄差不多，再加上宋援朝和罗阳的关系，交流起来很是随意。
等婚宴正式开始，祝卫杰乐呵呵地坐着和宋援朝他们一起吃喝，很快新郎新娘就来敬酒了，祝卫杰也没摆什么架子，就和普通的朋友一样，还和吕军打趣了几句。
吕军的婚礼顺利完成，当天晚上大家去闹了闹洞房，回到宾馆已经是十点多了。
第二天一早，程蒙山他们就要走了，宋援朝和孙耀良开着车去送他们，吕军因为要陪新婚的妻子回门没办法来，但依旧先到了宾馆这边和大家道别，众人依依不舍再一次拥抱，说了好些话，这才道别。
10月3日，也就是回门后的第二天，宋援朝、孙耀良还有吕军夫妻离开了商都，坐飞机前往沪海。
走之前，宋援朝和祝卫杰再见了一面，原本马书记也要来的，不过临时有事实在抽不出空，两人在房间里聊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祝卫杰这才满面春风地离开。
沪海，杜文婷的家。
杜文婷正帮这郭涛整理着行李，细心地把一件件衣服装进箱子，同时仔细盘算着还缺了些什么。
“别忙活了，昨天晚上不都看过了么？怎么又翻弄起来了？”郭涛从外面进来，看见妻子还在整理行李忍不住问。
“我突然想起得多带几件毛衣什么的，前面找出来给你放进去了。这马上就要秋天了，天气说冷就冷，那可别冻着了。”杜文婷回头对丈夫说道。
郭涛笑笑也不多说什么，走近杜文婷身边，轻轻搂着她的肩膀：“没这么夸张，那边是南方冷不到我，不过我这次过去以后得大半个月后才能回来，委屈你了……”
听着丈夫的话，杜文婷心里微微一酸，差一点眼泪就掉下来了。
有时候人的感觉真是奇怪，夫妻两人天天见面习惯成自然，时间长了还会相互嫌弃，甚至吵吵闹闹什么的。可一想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的丈夫就要和自己分离许久，杜文婷的心里就很是不舍。
“舍不得我走？要不……我不去了？”见杜文婷黯然的表情，郭涛在她耳边说道。
“不去？你开玩笑呢！”杜文婷白了他一眼：“厂子都建起来了，钱也投了，你不去这能行？去吧去吧，准备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个厂子么？记得去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空了给我打电话，对了！有个事必须要记住，你在外面可不许乱来，要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说到最后，杜文婷狠狠瞪了郭涛一眼，郭涛是哭笑不得，自己是那种人么？再说自己是去参加交易会，自己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哪里会起这种乱七八糟的心思？
郭涛在去年夏天就辞职了。
没错，就是辞职！
郭涛之前担任了一家五金厂的厂长，并且通过南方交易会给厂里拉到了一些订单，勉强让厂子好转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里，郭涛一直在为扭转厂子的情况而努力着，但作为一家国有企业，许多工作做起来非常困难，这让郭涛很是苦恼。
郭涛是一个有能力也有想法的人，但要在一片贫乏的土壤上种地，哪怕是再好的农民也作用有限。而且这家厂子要真正改变得花大力气大功夫，再加上一些其他因素，他许多工作做起来束手束脚，艰难异常。
尤其是之前和宋援朝聊天的时候，宋援朝说的一些话让郭涛深为感同身受，就是当年李大琪搞腾飞厂的事，随着厂子情况的慢慢好转，郭涛虽然还没有承受到当年李大琪的压力，可也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这些难处。
再加上郭涛当年之所以会去这家五金厂任职，说白了是被人踢出去的，他可不想未来再来一次这样的情况。
思来想去，郭涛终于下了决心，他决定要自己干，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仅仅满足当一个国企的领导。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有自己的事业才是最值得奋斗的，在企业哪怕他干的再好，说白了都是镜中花井中月，一纸调令就能把他的所有努力和功劳给抹去，他可不想再来这么一回。
去年从南方回来的时候，郭涛就开始着手这个事了，准备和考察了许久，他终于决定自己开厂。
郭家还是有点底蕴的，郭涛在沪海西边靠近姑苏的地方找关系掏钱租下了一个厂房，这个厂房原本是乡镇的一家小机电厂，这厂子因为经营不善早就没了，原来的职工也被安置到了其他厂子，仅仅留下一块地和一幢还算勉强的厂房结构。
拿下这个地方后，郭涛购买了些二手设备，又通过老关系聘请了刚刚退休的几个老技工又找了几个当地的工人。
就这样，一家名为“海涛五金厂”的乡镇企业就这么诞生了，郭涛是这家厂的法人和厂长，整个厂子包括郭涛在内一开始仅有9人，除一个财务外，郭涛自己不仅要担任厂长，还要担任工程师、技术员、出纳、采购和销售等各个岗位工作。
这家厂子规模很小，却寄托了郭涛对未来的希望，他相信靠着自己的努力这家厂子一定会慢慢壮大起来的。
对于丈夫的这个决定，杜文婷是支持的，她毅然拿出了家里的所有积蓄给丈夫，投入到了厂子的建设中。
经过一年的努力，郭涛的厂子情况还算不错，不仅生存了下来，还赚了点钱。
不过赚到的钱郭涛没有拿来消费，而是全部又投入到了厂子里，再加上向信用社贷了一笔款，今年五月的时候郭涛的厂子增添了新设备，全厂职工也从最初的9人上升到了如今的22人。
当年宋援朝和郭涛的那些话他依旧清晰的记得，宋援朝说的这些在郭涛建厂以来给予了他很大的帮助。再加上郭涛原本就有能力也有技术，按照自己的思路设计了几款新产品，很快就在市场上立足了。
“我先出去一下，问问资料的事。”和妻子说了会儿闲话，郭涛起身道。
“早点回来！”杜文婷叮嘱。
“事办完我就回来。”郭涛笑着说了这么一句，穿上外套就离开了家。
骑着自行车，郭涛花了半小时到了一家街道印刷厂，找到了印刷厂的厂长老赵。
“郭总，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资料印刷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好？”郭涛递了一支烟给老赵，老赵谢过后顺手夹在耳朵上。
“差不多了，本来打算明天通知你的，没想你今天就来了。走，去我办公室聊。”老赵招呼着郭涛，两人离开了轰隆隆作响的车间，来到了厂子位于另一处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老赵给郭涛倒了杯水，这才把耳朵上夹着的烟取下点起，郭涛也点了一支起来。
“给，你瞧瞧怎么样？”老赵走到一旁的文件柜，打开从里面取了一本折叠的宣传册出来递给郭涛，郭涛接过后细看。
这是一本关于五金产品的宣传册，宣传册用了铜版纸，再加上彩色印刷，看起来很是鲜艳明亮。而且宣传册上不仅有中文和数据，还有英文对照，整个宣传册是三处折叠，不展开就是一个小册子，展开后就是一张大纸。
郭涛仔细看着，过了片刻满意点点头：“东西不错，今天能全部完成？”
“没错，如果没意外的话下班前就能全部完成了。”老赵轻松地回答道。
郭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个是尾款，你点点。”
“呵呵，郭总是讲究人！”老赵见到钱顿时就笑了，嘴上说着这点钱信得过郭涛就不用点了，可手上却没闲着，快速地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叠大团结，几根手指飞快点了一遍又笑呵呵地把钱放了进去。
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收据，老赵在收据上写了收款金额，然后签字盖章递给郭涛：“郭总，收据给你。对了，东西好了后是不是按你之前给的地址直接邮寄过去？”
“对，没错！”郭涛回答，接着想了想让老赵先给自己几本宣传册让他先随身带走，其他的全部邮寄，同时叮嘱老赵明天一定要寄出，他的时间很紧，千万不能耽搁。

第827章 前期准备
从街道印刷厂出来后，郭涛就直接回了家，第二天一早他提着行李离开了家里，中午时分上了火车，火车缓缓启动，带着郭涛朝着南方而去。
第三天的凌晨，郭涛的火车抵达了羊城车站，下了车后郭涛坐着公交车花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羊城一处城中村，这个城中村叫石碑村，位于羊城的天河区。
由于地理位置不错，这边还算热闹，而且这几年随着南下打工的人逐渐增多，石碑村的外来人口也不断上升。
到了石碑村，郭涛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处平房，刚准备敲门，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郭涛顿时惊喜道：“师父！”
“怎么？准备出去？”
“嗯，和羊城的一个女大学生约好了，正准备去见一见呢。”
“是不是负责翻译的？”郭涛问。
“对！”小张点头。
“那你等会，我跟你一起去。”郭涛对小张道，然后先把行李提进了屋，两人再出了门锁上房门。小张骑着自行车，郭涛坐在车后座，两人穿过石碑村过了江，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师范大学附近的一处茶室。
这里离着交易会场所并不远，这处茶室只是很普通的茶室，到了地方后郭涛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在茶室门口等着，瞧她这个样子应该是他们今天要见的女大学生。
上去一问，果然是。小张给双方介绍了一下，这个女大学生是师范大学外语系三年级的学生叫谭莉，因为是熟人介绍，去年的时候郭涛在老厂带队来参加交易会，那时候经宋援朝的指点找了一个大学生当翻译，帮了他不少忙。
不过今年这位大学生已经毕业了，经他介绍了谭莉，大家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因为有都认识的人牵线，之前也打电话初步沟通过，却也不算陌生。
谭莉的容貌很普通，身材也不高，看起来也就1.58米左右的样子，而且有些瘦小，她虽然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可郭涛一眼就看出这件连衣裙应该不是她的，因为尺寸明显稍大一码，款式也是好几年前的高子衫，穿在她显得瘦弱的身上看起来空荡荡的。
从这些细节来看，谭莉的家境应该很一般，不过这也正常，如果不是因为家境一般，谭莉也不会现在就考虑出来赚钱。
点了三份糖水，坐下来聊了聊，郭涛先看了看谭莉的学生证，然后又问了问谭莉一些问题。谭莉一开始明显有些紧张，不过很快就调整了心情，向郭涛做了自我介绍和回答了他的那些问题。
半个小时过后，郭涛对于谭莉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当即拍板让谭莉担任他们这次交易会的翻译工作。
“谢谢郭总和张经理，你们放心，我一定做好这份工作。”谭莉很是高兴道，小脸都兴奋的有些红了，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问翻译费用的问题，一听她这么问，郭涛顿时就笑了，当即和她说了下费用情况。
当得知一天居然有二十五元的费用时，谭莉脸上明显露出了喜色，要知道整个翻译工作的时间也不过短短半个月，按照一天二十五元的费用，半个月下来就有小四百的收入了。
这个收入不算低了，现在普通大学生一年的生活费也就这个数，谭莉平时很节约，这些钱足够她一年半的生活费了。能靠自己的能力在这么短时间里赚到这么多生活费，对于家庭条件不怎么样的谭莉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郭涛打量了下谭莉，想了想对小张道：“你带小谭去沙河服装城去一趟，给小谭买两身好点的衣服，对了！还有鞋子，衣服记得按照职业装的款式来买，这是钱。”
说着，郭涛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小张，小张当即点头答应，这时候谭莉有些紧张地要说什么，可还没等她说出口，郭涛就对谭莉道：“小谭呀，你别误会。这个服装费不会算在你的翻译费用里，这是我们公司为你安排的专用服装费。你也知道接下来自己的工作是什么，作为我们公司的翻译，你要负责和国外的客商沟通，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在这方面，你的穿着代表了公司的形象，在这方面公司给你做安排是很正常的。”
谭莉脸上微微一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有些土气更有些磨破边的皮鞋，还有这一身显得大了些的连衣裙，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郭涛猜的一点都没错，谭莉的家境的确不好，她是小地方出来的女孩子，父母都是农民，家里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靠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这对于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孩子是非常不容易的。
今天为了见郭涛他们，谭莉特意向同学借了一件连衣裙，至于脚上的这双快磨破边的皮鞋已经是她最好的一双鞋了。前面谭莉还在琢磨，接下来从哪里先借点钱，给自己买一身看得过去的衣服，毕竟马上要去担任郭涛公司的翻译，总不能继续穿同学的连衣裙吧？
可没想到，郭涛已经考虑到了这点，而且还让小张带她去买衣服和鞋子，并且这些费用全部由公司来承担。谭莉不傻，她当然明白这是郭涛的好意，又通过这个方式照顾了自己的想法，心里顿时涌起对郭涛的感激之情。
让小张带着谭莉先走，郭涛继续坐着吃着糖水，想着马上就要到来的秋季交易会。
对这一次交易会郭涛抱着极大的期待，早在大半年前，郭涛就着手开始对这次交易会做准备了，石碑村的那间房就是郭涛前些时候特意租下来的。
因为交易会的原因，每年这个时候羊城的住宿很紧张，国内外的厂商客商蜂拥而来，使得羊城各处的旅馆、宾馆一房难求。因为住宿的紧张，更导致了房价的上涨，思来想去郭涛一方面为了节约钱，第二方面也是为了有个合适的地方摆放样品和其他东西，就先一步在石碑村租下了这套房。
第二天，郭涛就带着小张和谭莉去了会场，会场目前还没入场，现在只能暂时熟悉一下场地什么的。从会场出来后，他们去火车站取了发过来的样品和资料，然后把东西找了辆三轮车拉到了石碑村。
接下来的几日，郭涛他们继续忙碌着，等会场可以进场后，就开始了会场的布置。
相比其他厂家，郭涛他们只是小厂，实力不强，钱也不多，能够在会场里搞一个地方参展就很不错了，至于展台的装饰什么自然没办法让专业的广告公司来做，只能用土办法来解决。
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天，终于展台完成了。看着还有些模样的展台，郭涛总算松了口气。
这几天，多亏小张了，说起小张是郭涛的徒弟，这是一个很机灵的年轻人，得知郭涛要自己开厂后，小张就自己找到了郭涛，说要跟着他干。
郭涛劝过小张，告诉他自己开厂是有风险的，万一厂子搞的不好就没了退路。小张在国有企业工作，端着铁饭碗，没必要跟着自己去拼。如果他真想来的话，等自己这边站稳了脚跟再来，郭涛举双手欢迎。
可谁想小张执意要来，还说什么师傅现在有难处，自己当徒弟的怎么能袖手旁观？这天下哪有师傅辛苦，当徒弟的吃现成的事？连郭涛都不担心自己的厂子干不下去，他这个徒弟又担心什么呢？
何况自己年轻，正是跟着师父学的时候，哪怕就是失败了又如何呢？现在又不是以前了，就算当不了国企的工人，凭自己的聪明干个体户也能养得活自己。
就这样，在郭涛辞职办厂后，小张就跟着一起过来了，成了郭涛的左右手。
这一次秋季交易会，郭涛特意提前把小张派了过来，同时准备好好锻炼和培养他，如果没问题的话，以后他想让小张负责销售这一块，这小子聪明机灵又可靠，是最合适的人选。
郭涛的厂子做的是五金产品，他原本就是五金厂出来的，对这一行很熟悉。
在决定自己开厂后，郭涛第一个就想到了自己的本行，做熟不做生嘛，如果换个行业，郭涛是没这么大把握的。
因为还是老本行，郭涛的厂子产品质量又好，设计又新颖，靠着原来的渠道拉到了不少订单，从而渡过了最初的难关。
但郭涛也知道，如果继续原来的产品，无论是做五金工具或者其他类似的产品，相比国外的一些名牌产品是远不如的。
因为材质和工艺的问题，他们的产品只能做低档产品，销售的客户群也大多都是第三世界国家的客户，虽然订单数额看起来不少，可实际的产品利润很微薄，而且国内竞争厂家也不少。
考虑到这点，郭涛在去年的时候就开始了产品转型，他经过市场摸排和产品比较后，最后确定了家具五金为主打系列产品。
家具五金，这个产品在国内不是没有，但专业的家具五金厂并不多，大多数家具五金产品只是许多厂的衍生产品，或者算是辅产品系列。
而郭涛的海涛家具厂目前主打就是家具五金，主要以铰链、拉手、滑轨、脚码、紧固件、装饰件等等为主，未来还会向弹簧、升降器等产品发展。

第828章 产品咨询
为了做好这个产品，郭涛花了大代价对产品进行了设计，同时参考了目前国外一些同类产品。
沪海作为中国近代史上最先开放的城市之一，沪海老租界区域有着许多西方的经典建筑和家具。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些虽然都带着浓浓的岁月痕迹，但是在许多细节上依旧保留着当年的一些独特的精致。
其他的不用说，仅仅是一些老洋房的门窗，如果仔细去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些门窗上所用的家具五金异常精美和用料扎实。哪怕近百年的岁月过去了，它们依然让人惊叹不已，无论从设计还是实用性来比较，根本不是现在一些五金厂生产和销售的那种配件能比的。
根据这些，郭涛在家具五金方面做了两大系列，一个系列是目前国外比较流行的传统家具五金产品，主要以造型新颖，产品应用广，价格低廉为主。
而另一个系列是复古系列，参考一些以前的高档家具五金产品，用最优质的材料，比如纯铜，镀金、镀银等材料工艺，再加上华丽和古朴的设计。
前一系列主打销量，和国内外产品比拼价格优势。后一个产品主打产品底蕴，以品质和设计取胜，哪怕价格相比国外的同类产品要低些，但因为是国内生产，在人工和材料方面依旧占据了优势，而且利润也要高出许多。
这两个系列是郭涛经过慎重考虑后才推出的，目前在销售情况来看，明显是前者销售的好。而复古系列虽然吸引了不少人，可因为价格实在是高昂，销售情况非常不尽人意。
这一次交易会，郭涛主推的是复古系列，他期望与能在交易会上得到海外的订单，从而把这个系列产品给推广出去。
因为是小企业，这一次参展也就郭涛他们三人，其中谭莉还是一个担任翻译的临时工大学生。
开展第一天，郭涛和小张就拿着印刷好的宣传册开始招揽客商，洽谈合作，接连两天下来，他们倒也是拿到了一些订单，可惜的是这些订单基本都是流行家具五金产品，而郭涛寄予厚望的复古系列虽然看的人不少，却一个订单都没签。
“师父，我看还是调整一下展品吧？把复古系列的样品往边上摆一摆，流行产品摆在主位怎么样？”
眼看着交易会时间已经过半了，小张忍不住就向郭涛建议。
小张的建议让郭涛不由得迟疑起来，正如小张说的，复古系列在展区的展品摆设是核心位置，虽然吸引了不少来客，可实际上基本都是看看而已，当一问价格后，大多数人都是连连摇头，觉得这个价值实在是太贵了，根本就不值得。
而少部分人虽然嘴上不说，但从表情来看同样也是这个道理。随着展会时间过半，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的话，非但复古系列拿不到订单，反而会影响到普通产品的销售。
“再看两天吧，等等再说……”郭涛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甘心，这些产品中，复古系列是耗费了他最多精力的，而且复古系列的产品制造和生产从工艺和材质来说远超出普通产品，尤其是用料相当扎实，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贱卖呢？
酒香不怕巷子深，郭涛觉得好东西终究会有识货人，100个普通的客户，也比不上一个好的客户。如果郭涛仅仅只是想和普通厂家一样靠销量拉倒国外客户，从而获得订单的话，他就根本不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搞这个复古系列了。
宋援朝和郭涛说过，一个企业的产品如果想长盛不衰，必须要有其独特的和其他企业不一样的拳头产品，而且这个产品要做精，做强，我有他无，只有这样企业才会得到发展。
这个论点郭涛相当认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选择了复古系列。但现在的事实让郭涛有些迷惘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决策错误了？
又是一天过去，普通产品在这天又拿到了三个订单，订单的数额虽然不是很大，但对于郭涛的这家小厂来说也算不错。可惜的是，复古系列产品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从开展到现在，彻彻底底吃了个鸭蛋。
离今天闭馆的时候还有半小时，展区的人流已经少了许多，一些来看展的外商大多都已经离开，除去还有不多的正在抓紧时间洽谈和签订合同的外商外，展区已经不再放客商继续入内了。
“准备一下吧，等会收摊。”郭涛叹了口气，拿起面前装着茶水的雀巢咖啡瓶子喝了口茶，顺手拧上了盖子。
小张应了一声，开始整理展区的资料和样品，谭莉却依旧站在一旁没有动，她觉得既然郭涛花钱聘请了她，就要遵守上下班的时间，现在闭馆的时间还没到，等时间到了再整理也不迟。
郭涛微微点头，心里对这个女孩很是满意。自从和她定好了聘用为翻译之后，谭莉从展会开始前到现在一直表现的非常出色。虽然一开始，谭莉在和外商沟通的时候还有些生疏和羞涩，但她进步的很快，仅仅半天不到，就克服了心理上的问题，变得主动起来。
而且谭莉的英文很好，别看她只是一个大二的学生，但一口流利的英语帮了郭涛不少忙。这几天谭莉在工作中也不断学习不断进步，她开始对于一些专业词汇不是很了解，不过她的学习能力很强，靠着一本字典再加和客户的沟通比划，很快就掌握了这些专业词汇，现在工作起来完全就没了问题。
“这位小姐，能给我一份你们的产品资料么？”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外国老头来到了郭涛的展区，目光停留在他们展区的展品上，接着微笑着对谭莉问道。
“当然没问题。”谭莉微笑点头，把准备好的资料和手册递给了对方，同时主动向对方讲解了起来。
这样的工作谭莉这些天一直在做，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听着谭莉的介绍，又仔细看着手上的资料和手册，老头微微点头，然后问了谭莉一个问题。
谭莉一愣，目光朝着不远处的郭涛望去，然后对老头道：“这位先生，您稍等一下，我请我的老板来和您沟通可以么？”
“当然！”老头耸耸肩，做了个示意的手势。
谭莉让老头先坐，然后给老头倒了一杯水，接着就小跑到了郭涛那边，低声对郭涛说了几句。
郭涛先是愣，接着就站起了身，朝着坐在不远处看着资料的老头望去。
“你说的是真的？”
“对的，这位先生说对我们的复古系列非常有兴趣，想和我们谈谈订单的事。”谭莉连忙回道。
一抹喜色在郭涛的脸上浮现，郭涛连忙带着谭莉朝对方走去，到了跟前主动和老头打着招呼。
“您好先生，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郭涛先生。”
谭莉向老头介绍着郭涛的身份，郭涛掏出名片双手递上，同时询问对方如何称呼。
“科克，威尔伯特&#183;科克。”科克微笑着回答道，接过了郭涛的名片，看了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名片夹从里面取了一张名片给了郭涛。
郭涛接过名片，对方的名片很是朴素，上面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有一个公司的缩写和威尔伯特&#183;科克的名字，郭涛别说英文不好，哪怕就是懂英文，他也看不出来这个公司缩写代表的是什么公司。
相互认识了一下，科克直截了当询问起郭涛公司的复古系列产品，并且问了一些专业性的问题。郭涛听完谭莉的翻译后，开始向科克进行介绍他们的产品，同时在科克的要求下取来几件展品给对方看。
科克拿起展品仔细看了起来，里里外外看了好一会儿，他问了郭涛一个问题。
“科克先生询问，是否可以把这几个展品卖给他？”谭莉对郭涛道。
郭涛一愣，用询问的目光朝着科克望去。科克笑着解释了一句，谭莉翻译告诉郭涛，科克是想购买后回去对他们产品进行一下测试，看看看是否如同介绍中说的那样，当然郭涛也可以拒绝。不过如果郭涛同意的话，他会非常感谢的。
郭涛想了下没有拒绝，并且向科克直接报出了几个展品的价格，科克听完后说了一句OK，然后很是爽快地掏出钱来购买了下来。
科克起身和郭涛握了握手，笑呵呵地说今天就这样了，他会尽快让人对他们的产品做测试，如果测试完成满意的话，他会再一次拜访郭涛洽谈后面的细节。
郭涛表示理解，随后客气地送走了科克这个小老头，等科克走后，一旁的小张忍不住就说道：“师父，这个老外不会是来占便宜的吧？找个理由买几个样品？怎么看都觉得古怪，我们的样品带的可不多，少一个就没一个了，要多来这样的几个人，接下来几天拿什么放展台上呀？”
郭涛摆摆手，不以为然道：“没事，反正复古系列到现在一个订单都没签到，你前面不是还说要调整一下展台展品的比例么？现在卖出去几个样品也不算亏，万一后面对方真有什么意向呢？”
“这不一定，谁能说得准呀，我看这个老外就是来占便宜的。”小张依旧怀疑对方的目的，摇头道。
郭涛笑笑也不再和他分辨，这时候已经到今天闭馆的时间了，郭涛招呼着小张和谭莉把东西收拾完，然后一起离开展区。

第829章 谭莉的想法
过了一天，科克并没有像郭涛预计的那样出现，郭涛自我安慰或许对方测试需要时间吧。直到又过了两天，科克依旧还是没有来，而这个时候已经是交易会的最后一天了。
这天的下午，交易会虽然离闭馆还有半天的时间，可实际上已经算是结束了。会场的许多厂商基本开始整理和拆除展台，就连入场的客商也是寥寥无几。
看着人渐空旷的展区，郭涛轻叹了口气，看来这一次他寄予厚望的复古系列算是失败了。不过这一次也没白来，普通系列产品接的订单还算不错，靠这些订单，厂子继续经营下去不会有问题，何况还有国内的订单销售呢。
“师父，要不要先收拾？”小张看周边的其他厂商展台已经基本收拾完了，这边就他们的还没动。
“收拾吧。”郭涛站起身准备开始收拾展台和展品，谁想就在这时候，谭莉突然轻呼了声，对郭涛连忙道：“老板您看！科克先生！”
郭涛猛然回头，朝着谭莉所指的方向望去，的确如谭莉所言，前两天来过的那位科克先生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郭涛心中顿时一喜，喊住了正要收拾的小张，随后就朝着科克那边迎了过去。
“您好，科克先生，没想到您会在这个时候来。”
“是呀，不过不算晚是不是？”科克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不晚不晚，您请坐。”郭涛连忙邀请对方坐，科克坐了下来，小张帮忙倒了杯水过来，谭莉在一旁翻译。
“谢谢。”科克道了声谢，接着直截了当道：“你们的产品我很满意，不知道能不能细谈一下？”
“当然没问题！”郭涛听到这心中大喜。
科克也不绕圈子，告诉郭涛他打算订购一批郭涛他们厂生产的复古系列产品，但是这一批产品的数量有限，而且要求非常高，尤其是产品要求上科克会有所指定，不知道郭涛这边是否可以承接。
郭涛问了问对方订购的数额和造型设计要求，科克回答了一个数字，随后取出一份要求资料递了过去。
郭涛接过资料细看，资料上是科克对产品的要求和细节，郭涛是专业人士，边上还有谭莉帮忙翻译，很快就看明白了。
微微皱起眉头，科克的产品要求和细节有些让郭涛意外，因为他的要求的确非常高，而且有几款产品的设计也和自己现在的产品不同，必须要根据对方的设计要求来重新制作。
这样的话，开模和制作的成本可不低，而且因为科克订购的数量又不多，这样的话导致产品的价格进一步上升。
“科克先生，如果按照您的要求和订购数额，价格会高许多，因为我需要考虑成本因素。”郭涛坦率地对科克说道。
“哦，这么说来你们公司在制作上是没有问题的了？”科克反问道。
“这个我可以向您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但是您也知道，您要求的这些全部都是指定产品，和普通量产产品是完全不一样的。”郭涛怕对方不明白，特意解释了一句。
科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后直接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郭涛这边的报价是怎么样的。
郭涛说了一句稍等，他很快计算了下，然后给出了一个报价。
当把报价告诉科克的时候，郭涛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因为这个价格实在是太高了。
要知道复古系列产品价格原本就高，现在科克又有这样那样的要求，再加上产品的订购数量又有限，郭涛这边的成本本就没办法下来，而且复古系列的利润制定也不像普通产品那样，从一开始郭涛就把这个产品的利润定的相当高，也从来没有想过降低利润。
因为郭涛对这个系列寄予厚望，他很清楚这个系列产品在目前国内市场是独一无二的，既然如此何必自降身价呢？而且在五金产品行业中，国际品牌的售价有多高，作为行业人士郭涛非常了解，从这点来说，他的实际利润比例还远没达到国际大品牌的比例呢。
报出价格后，郭涛忐忑不安地看着科克的反应，科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坐在那边思索着，也不知道他在思索着什么，又或者心里在盘算着吧。
过了片刻，科克突然开口问道：“如果交给贵公司生产，需要多少时间可以交货？”
“第一批的话时间要稍久些，40天左右应该没问题。”郭涛算了下回答道。
科克摇摇头：“时间长了些，我希望一个月交货可以么？”
“30天？”郭涛皱眉想了想，如果是这个时间的的确很紧张了，毕竟产品开模和其他一些工艺不是那么简单的，这都需要时间，但郭涛仔细盘算后依旧一咬牙点头：“没问题！”
“这样的话……合作愉快！”听到郭涛的回复，科克顿时笑了起来，他朝着郭涛伸出了手，当谭莉翻译了科克的话后，郭涛脸上瞬间闪过了喜色，心头猛然一松。
终于成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个复古系列算是失败了，没想到就在最后一刻居然接到了一个订单，虽然这个订单数额不多，而且要求也高，哪怕自己这边的利润比例高实际算下来也赚不到多少钱。
可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么？不是说万事开头难么？有了第一次，说不定就有了第二次，郭涛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谢谢，合作愉快！”郭涛伸出手和科克握了握，心中满是高兴。
接下来就是签订合同，花了些时间把合同弄完，然后再约定了付款要求。科克对于付款倒很爽快，答应了郭涛的付款条件，等一切处理完后，科克起身告辞，郭涛亲自送科克离开，等送走对方后，郭涛兴奋地捏了捏拳头，脚步轻快地返回了展台。
“都收拾了吧，今天晚上我们吃一顿好的，好好祝贺一下这次交易会圆满成功！”回到展台，郭涛对小张和谭莉说道。
两个年轻人同样很是高兴，连忙应了一声，三人一起动手收拾起了东西。等东西收拾完后，再找了三轮车把东西全部拉回了石碑村，安置完后，郭涛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饭馆，大方地点了一桌子的菜，还要了啤酒。
“来！这些天都辛苦了，大家一起干杯！”倒了酒，郭涛拿起酒杯对他们道。
“干杯！”小张举起酒杯，谭莉迟疑了下也举起了手里的酒杯，三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谁想谭莉是第一次喝酒，喝的急了一口下去连连咳嗽，就连脸都因为酒精的作用红了起来。
“小谭你慢慢喝，来！先吃点菜。”郭涛笑呵呵地对她说道。
“谢谢老板。”谭莉连忙道谢，吃了一口菜压了压，这才好了些。
吃了一会儿，谈笑了片刻，郭涛摸了摸口袋对小张说烟没了，小张连忙起身说他去买烟，等小张离开后，郭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了谭莉手里。
“老板……？”谭莉一惊。
“你的工资，怎么？不会想给我白打工，连工资都不要了？”郭涛笑问。
谭莉这才想起今天是最后一天了，的确是结算工资的日子。这几天忙忙碌碌，谭莉也没顾得上想这个，而现在郭涛突然把这个信封塞进她的手里，这才让她明白这份临时的工作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
一时间，谭莉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这些日子她和郭涛还有小张相处的很好，虽然每天很是辛苦，除了翻译工作外，谭莉还会帮着郭涛他们做一些其他的事，有时候忙起来谭莉还得承担一些主动介绍产品的任务。
不过，在谭莉看来这份工作让她感觉到很充实，也从中学习到了许多。甚至在有些时候，谭莉觉得如果这样的工作永远继续下去的话，倒是非常不错的。
但没想一转眼就结束了，回想起最初她见到郭涛和小张的那一天，仿佛还在眼前呢。
握着手里的信封，原本谭莉觉得自己会高兴，因为短短半个来月的时间，她就赚到了以前自己一年半的生活费用。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的谭莉反而心里空荡荡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傻丫头，还不快点把东西收起来？”见谭莉发愣，郭涛提醒了一句。
谭莉回过神点了头，当她小心把信封收起的时候，突然间想明白了，刚才郭涛以买烟的理由支开小张，其实就是要给她这个信封，同时也避免小张在让谭莉觉得不好意思。
“谢谢老板……”谭莉感激道。
“客气什么，这是你应该得的。对了，你不用再叫我老板，我比你大十来岁，以后喊我郭叔就行。”郭涛笑着摆手道。
“郭……郭叔……”
“哎，这就对了嘛。”郭涛乐道：“真要说谢谢的话，我还得谢谢你才是，要不是你帮忙，我们这一次交易会也不会这么成功，尤其是科克先生的订单还多亏了你主动向对方介绍，这才有拿下来的机会。”
“我……我就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没什么的。”谭莉连连摆手道，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瞧着她这副表情，郭涛顿时就笑了，这个小姑娘虽然年轻，但在她身上郭涛看到了许多优秀的品质，谭莉还有着坚忍不拔和善于学习的优点，相比许多同龄人，郭涛对谭莉极为欣赏。

第830章 资金缺口
“老板……不……郭叔，你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回去了？”谭莉忍不住问。
“我明天的火车回去，小张要晚几天，得把这边的事处理好再走。”
“是这样呀……”谭莉的表情明显有些落寞。
“怎么了小谭？”郭涛见她的情绪不高问了一句。
谭莉迟疑了下道：“也没什么，就是……就是突然就这样结束了，一时间觉得有些……”
“有些不习惯是不是？”
谭莉点点头。
郭涛笑了笑，拿起面前的啤酒：“小谭呀，我们能认识就是缘分，不过呢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而且现在交易会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我们有我们的工作，你是大学生，离毕业还有一年，将来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不过再怎么说，我和高兴大家能在一起渡过这段时间，来！我们干一杯，我祝你未来前程似锦，以后有机会到沪海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好好玩玩大沪海。”
“谢谢郭叔。”谭莉拿起酒杯和郭涛碰了碰，然后轻抿了口。
小张很快就回来了，三人继续聊着天喝着酒，这顿酒从下午五点多开始直到晚上八点半左右才结束。
这还是考虑到谭莉要回学校的原因，时间太晚了宿舍就关门了。
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酒，郭涛让小张去结账，然后起身笑呵呵地向谭莉伸手道：“小谭，再一次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谭莉下意识回答道，见郭涛准备离开了，谭莉对郭涛说一句：“郭叔！我……我……”
“怎么了小谭？”
谭莉抬头看着郭涛，似乎鼓起勇气道：“如果可以的话，等我毕业能来您的公司工作么？”
郭涛一愣，他打量着谭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接着就又笑了：“小谭，你可是大学生，等你毕业了国家会给你分配工作，到时候无论是去机关工作还是去企业，都会有一个不错的去向。我的公司只是一家小企业，而且是一家私人的企业，像你这样的大学生怎么会考虑来我的公司呢？”
谭莉摇摇头：“这个我也知道，但是我更觉得跟着郭叔您应该更适合我，而且我也很喜欢这样的工作。郭叔，如果等我毕业了，我真的想来您公司工作的话，您是不是可以答应呢？”
“哈哈哈，为什么不答应呢？”郭涛笑了起来：“你可是大学生呀，而且你的英语这么好，像我们这样的公司还真缺一个像你这样的优秀人才呢。不过呀，我这里庙小，就怕委屈了你。”
“没关系的，只要您答应就成。”
“这没问题，我向你保证，如果你想来我随时举双手欢迎！”郭涛笑着说道。
谭莉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离开饭馆，谭莉拒绝了郭涛和小张送她回学校的建议，因为大家都喝了酒，而且明天郭涛就要回去了，酒后骑车再送她没必要。而且学校离这边也不远，她坐公交车很快就能到。
就算这样，郭涛还是把谭莉送到了公交车站，亲眼看着谭莉上了公交车后才放心。
等公交车起步远去，郭涛和小张站在站台向车上的谭莉挥手道别，谭莉透过车窗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回到学校已经是九点了，谭莉先去洗了个澡，把身上的酒气给洗去。等洗完后她躺在宿舍的床上，愣愣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她突然想起郭涛给她的那个信封，取过放在一旁的外套伸手从口袋里把信封给掏了出来。打开信封，谭莉数了数里面的钱，惊讶地发现郭涛居然不是按照之前约定的数额给她的，而是多了100。
手里捏着这些钱，谭莉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心里也安定许多，她把这些钱小心藏好，重新躺下，心情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宁静。
因为科克先生的订单时间很紧，郭涛第二天就坐火车返回了沪海，等回到沪海已经是第四天的凌晨了。
抵达沪海后，郭涛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去了自己在郊区的厂子，到了厂子里找来厂里的几位老师傅，大家关起门来开了个会。
会上郭涛把这一次交易会的成果向大家通报了下，得知交易会的成绩后，所有人都很高兴，因为郭涛拿到的这些订单对于厂子的生存来说是一件好事。
此外就是关于科克先生的特殊订单了，因为要求高，时间紧，郭涛和老师傅们商议了许久这才把方案给订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郭涛连家都没回几次，几乎就住在了厂里忙着这个事，等到第四周，郭涛终于把科克的订单产品给完成了，完成产品后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交货，又忙碌了好几天，等这批货发出去，货款也准时到位，郭涛这才松了口气。
一转眼就到了年底，郭涛的工厂依旧忙碌，而科克的订单在上个月交货完成后，对方也没有做其他回复，时间长了，郭涛因为忙其他订单的事，渐渐也把这个事给抛到了脑后。
但没想到，就在元旦前的一天，郭涛办公室的传真机突然响了起来，片刻后来自大洋彼岸的一份传真从传真机里吐了出来。
当郭涛看到这份传真，并找来人翻译了里面的内容后，一时间郭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追问是不是翻译错了？
帮忙翻译的一位中年人再一次仔细看了传真，随后确切的告诉郭涛绝对没有翻译错，传真里的确是这么写着的。
拿着这份传真，郭涛好半天才回过神，紧接着兴奋地就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当手掌拍下，感觉到大腿上的疼痛传回来的时候，郭涛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敢想象这一切，因为这份传真是科克发来的，科克在接到上次的交货后表示对郭涛提供的那批产品很满意，这份传真是追加的订单，不仅追加了第一次交货的同类产品品种，还追加了订货数量，而且这个订货数量是第一批订单的足足10倍。
此外，传真中还说了，如果郭涛这边能够一直保证产品质量和需求，对方希望能够和郭涛进行长期合作，而且这个长期合作无论是产品类别还是数量，都会远超之前的订单量。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让郭涛陷入了巨大的幸福之中，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天上会掉下来如此的“馅饼”。郭涛大约计算了下，按照科克后续的订单要求，他的厂子能够获得的利润是异常丰厚的。
兴奋不已的郭涛连忙对这份传真进行了再次确认，等到国外确认回复后，郭涛立即就找来了工厂的老师傅们再一次开会，讨论如何尽快安排这新的订单生产等等。
由于第二次订单，在产品品种类别上都是按照第一次订单基础上追加的，这样一来就没必要继续开模了，之前的模具完全可以使用，只是在生产上需要进行调整。
为此，郭涛果断地决定把厂里现有的生产线一分为二，并调整了生产负责的人员。为了这批订单的交货期和品质保证，郭涛带着几个老师傅亲自上马，这一忙连元旦都没休息，一直忙到二月中旬，终于在春节前把这批货给赶了出来。
等到这批货赶在春节前顺利交货，厂子也拿到了全部货款后，郭涛这才松了口气。
更让他高兴的事，当发货信息反馈到国外后，科克那边又发来了后一批订单需求，而且这一次科克那边的后一批订单数额更大，也就是说最初科克承诺的长期合作已经初步落实了，如果能抓住这么一家大客户，郭涛的工厂将迎来飞跃发展的契机。
在这个情况下，郭涛幸福并痛苦着。
幸福是因为他寄予厚望的复古系列终于得到了成功，同时也给他的企业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而痛苦是因为幸福来的太过突然，毕竟他的企业目前仅仅只是一家小企业，科克后续的订单总量可不小，再加上复古系列和传统系列不一样，生产要求和工艺相当高，以他的工厂现有的人员和设备要在不影响其他订单的情况下完成科克的订单，有着相当的难度。
鉴于这样的情况，郭涛思来想去决定扩大生产，招聘更多的技术人员，以满足猛增的订单需求。
人员问题倒是好解决，郭涛毕竟在这个行业里有着渠道，只要肯出钱，普通的工人乃至技术好的退休老工人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扩大生产不仅仅是人的因素，还有设备的因素。郭涛计算了下，他必须对现有的生产线进行重新升级，尤其是要购置几件新的设备，这样的话才能真正满足目前的需求。
但购置新设备需要花钱，虽然郭涛的企业如今是赚钱的，也因为科克的订单利润大增，可相比价格高昂的新设备，目前手上的这些钱远远不够。为此郭涛找到了当初贷款给他的信用社谈了谈继续贷款的事，可惜的是信用社方面明确回复郭涛，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信用社方面的贷款全部暂停，至少要等到下个月，也就是三月底才会继续启动。
而且因为郭涛的企业是民营企业，贷款一律需要抵押，按照郭涛目前工厂的规模和设备估值，哪怕就算帮忙恐怕也给不了郭涛需求的贷款数额。
这个回复如同一盆凉水泼了郭涛一头，让郭涛郁闷非常，如果按照信用社这样的程序来操作，非但在贷款数额上满足不了，而且时间也来不及啊！

第831章 求助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半夜一点，杜文婷起夜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老公郭涛正背靠着床架居然还没睡。
“睡不着……”郭涛叹了口气道。
“还是贷款的事？”杜文婷忍不住问道。
郭涛点点头，伸手下意识朝床边的床头柜摸去，可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想抽就抽吧，反正我也醒了。”
郭涛想了想摇头：“算了，不抽了，再抽就更睡不着了。”
“老郭，信用社那边如果不行就找找其他银行吧。”
“谈何容易。”郭涛摇头道：“工厂是私人企业不是国企也不是集体厂，信用社那边还有点可能，其他银行跟难的很，现在私企没有抵押谁肯贷给你？就算有抵押，信用社都暂时不放款，别说其他银行了。”
杜文婷对这些不怎么了解，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营业员。不过郭涛开厂一年多，作为老板娘杜文婷平时也从郭涛这边知道了些情况。听郭涛这么说，她也觉得这个事有些棘手，可她在这事上根本帮不了什么忙。
“要不，等等再说？你不是说那个什么科克先生的订单利润很好么？先把订单做起来，等以后有钱了再购置设备扩大生产吧。”
郭涛摇头道：“有些事不是这么简单的，从道理来说可以这样操作，可实际上如果不尽快购置设备扩大生产，接下来万一科克先生的后续订单继续追加，厂子这边就根本没办法接了。”
“我们的厂子规模本来就不大，生产能力也有限。复古产品和普通产品不一样，其中需要的工艺要求很高，再加上一些电镀工艺，目前厂里只能交给合作厂来处理，订单量不大的情况下还没关系，可订单数量一大，那边的工艺控制就没办法确保了，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厂。”
“此外，还有其他一些环节也是这样，科克那边对产品的要求很严格，如果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别说以后合作了，弄不好下一批订单就会出事。一旦对方拒收，按照合同可是要赔偿损失的，而且还会失去一个最好的发展机会……”
郭涛给妻子解释了下自己面临的困局，杜文婷听完后才明白郭涛的难处。郭涛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采购设备和扩大产量，同时在这个基础上保证产品质量，而要做到这些，前提都是需要钱。
郭涛的厂子虽然赚钱，但因为之前的大部分订单利润都不高，实际上厂子里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也不多。
原料采购和其他开销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再加上开厂的时候郭涛已经从信用社那边贷了一笔款子了，当初贷款是建厂用家底购入的那些二手设备来做抵押的，这笔款子到现在都没还完呢，如今再要贷款，郭涛哪里还有什么抵押物呢？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杜文婷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安慰丈夫，过了许久，郭涛叹了口气对杜文婷说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犯愁也没任何用处，而且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等过完年再想办法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早上醒来，郭涛已经离开了，他的厂子在郊区，从市区过去要很远的距离，所以每次郭涛回来住清晨就会离家赶往厂子。杜文婷的单位离家近，上班的时间也晚，所以走的时候郭涛特意很小心，就怕吵醒杜文婷。
醒来，洗漱收拾完，去楼下买了两根油条，回来的时候锅里煮的泡饭也好了。
叫孩子一起吃早饭，早饭是沪海人最常见的油条蘸酱油就泡饭，吃完了早饭孩子背起书包去学校了，杜文婷送走孩子后，在家里收拾了下，弄完看时间差不多也去上班了。
因为昨天半夜的事，杜文婷今天脑子里一天都浮现着丈夫郭涛紧皱眉头的那张脸。自己丈夫开厂到现在比以前忙得多，也辛苦更多。这一年多来，为了厂子，郭涛整个人瘦了一圈，看着厂子慢慢好起来，杜文婷既高兴又心疼丈夫。
现在，丈夫碰到了这样的难事，杜文婷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心里很是难受。想着这些，今天上班的杜文婷明显不在状态，接待顾客的时候两次算错了钱数，要不是搭档的同事提醒，差一点犯了大错。
“文婷，你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不舒服的话请个假回去休息吧？”同事小姐妹关心的问道，杜文婷平常干活非常利索，从来没有算错钱数的情况发生，可今天一大早到中午才半天时间就错了两次，而且看她一副明显情绪不高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没事，昨天晚上没睡好，等吃了午饭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杜文婷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对同事说道。
“你可别勉强呀，身体不好就回去休息。”
“我真没事，这都马上过年了，店里也忙，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可顶不过来。”杜文婷对同事说道。
同事想了想点头，接着说既然没睡好也就不用等吃了午饭休息了，要不现在就去休息一下吧，正好现在临近中午店里没什么顾客，她一个人先顶一会没问题。
杜文婷想了想说了声谢谢，随后就去了店后面，到了那边杜文婷从更衣室里把自己的毛巾找出来，打了热水洗了把脸，洗完脸后明显感觉精神好多了，收拾完她暂时也没回前面，而是在后面的过道歇着，脑子里依旧想着关于郭涛的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门那边传来一阵动静，接着就看见几个店里的男同志扛着一箱箱饮料往仓库那边搬。
这种情况在食品店是很常见的事，食品店的正门是门面，后面就是仓库，每天送货的车子不会停在门面那边，而是从后面的小路绕进来，然后再由人工卸货送进仓库。
平常，送货的车都是三轮车，一般来说也就几件货而已，多些的十来件顶天了。可今天送来的货似乎比平时多了许多，看着几个男同志一件件往里搬，搬了几个来回都没搬完，杜文婷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进这么多货？”
“杜姐你不知道，司特公司年底在搞促销活动呢，这饮料卖的特别好，所以经理这次进了不少，足足200件呢。等会聊啊，我先去搬货，车上还有一半没搬完呢。”一个年轻男同志对杜文婷解释了一句，接着又急急忙忙得跑了出去。
“原来是这样呀……”杜文婷心里如此想到，她刚转身准备离开，可突然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脚步下意识就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搬进来的货上，看着饮料箱外面的包装和LOGO愣了愣，片刻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快步就朝着二楼走去。
上了二楼，杜文婷直接来到经理室，敲了敲门。
“小杜，有事？”推开门，正伏案写着东西的店经理抬头见是杜文婷，停下动作问道。
“经理，我借用一下电话。”杜文婷伸手朝着一旁的电话说道。
“你用吧。”经理点头回道，接着也没管杜文婷，继续写着他的资料。
杜文婷来到电话机旁，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通讯录，打开后找了找，然后取下话筒听了下，确定里面传来拨号音后，按着通讯录上的电话号码拨了起来。
拨完，电话很快就通了，回铃声响了三声电话那边被接起。
“您好，这里是宋援朝的家么？”杜文婷还是第一次打这个电话，有些忐忑不安地问。
“您好，这里是宋援朝的家，我是他爱人，您是……？”电话里传来一个很好听女声。
“您好您好，我是杜文婷，宋援朝的同学，不知道宋援朝和您提起过没有……”
“哦，是杜姐呀？我知道您。”林燕在电话那边很是亲热地说道，这让杜文婷心里松了口气。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林燕问杜文婷今天来电话的目的，杜文婷询问宋援朝在不在家？她有点事想和宋援朝商量，为了怕林燕误会，杜文婷特意解释了一句是关于她丈夫郭涛的事。
“援朝现在在金陵呢，不过他明天就回来了，要不您明天直接来我们家吧。”
“明天？合适么？”杜文婷小心地问了一句。
林燕笑道：“合适，怎么不合适，援朝和我说过，上回还去您家喝茶来着，一直念叨着什么时候有时间请您和姐夫一起来家里坐坐。援朝明天上午就能回来了，您和姐夫明天中午来吧，在家一起吃个饭。我们还没见过呢，正好明天见一见，我在沪海认识的人也不多，以后还能一起出去逛街呢。”
“那行，我明天中午过来吧，谢谢您了小林，我们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
林燕在电话里告诉了杜文婷自己家的地址，杜文婷拿笔记下后两人这才结束了通话。
等挂上电话，杜文婷心里松了口气，心情也放松了不少，随后和经理打了个招呼，明天请了一天假，这才离开。
第二天，杜文婷送孩子上学后，在家做了会儿家务，等干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杜文婷洗漱了下换了身衣服，骑着自行车就出门了……

第832章 做客
杜文婷的家里宋援朝的家并不远，直线距离也就不到两公里的样子。
骑着车，仅仅十来分钟就到了地方，但到了地方后杜文婷却没有进门，反而疑惑地看着面前的深宅大院一时间举棋不定。
她反复看了看外面的门牌号码，又掏出通讯录瞧了瞧昨天记录下来的地址，这才确信自己没找错地方。
“这是宋援朝的家？”杜文婷一时间有些吃不准了，她虽然知道现在宋援朝混的不错，已经是司特公司的董事长了，可当来到宋援朝的家门口时，杜文婷又开始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听错地址了？
这样的深宅大院，在以前不是一般人能住的，哪怕是一些大领导恐怕也住不了这样的地方吧？
杜文婷夫妻的条件在沪海算得上不错了，郭涛家以前就是有钱人，现在他们住的是以前郭家留下来的公寓房，这样的居住条件已经超越大部分普通人了，而且郭涛还算有点家底的，一直以来杜文婷为嫁了这么一个丈夫而自豪，在单位的时候也常常因为自己家的情况有一定的优越感。
可现在，当看见那扇厚重的大铁门，还有高高的围墙时候，杜文婷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面前看到的真实性。
迟疑了片刻，杜文婷这才鼓起勇气按下了门铃，等了一会儿，大铁门边的小铁门打开了，一个五十来岁，束着老式发型的妇女看见外面推着自行车的杜文婷，疑惑地问她找谁。
杜文婷询问对方这里是不是宋援朝的家？妇女听后反问她是不是杜女士？杜文婷说自己是，妇女顿时堆起了笑容，说这里是宋援朝先生的家，宋先生和宋太太知道她要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接着开门邀请杜文婷进去。
杜文婷推着自行车进了门内，进去后顿时就被里面的建筑和景色给震撼到了。
一幢漂亮到了极点大洋房，还有碧绿的草坪和修建的很精致的树木，再加上只有电影里才能见到的，在草坪上的摆着的白色椅子和遮阳伞……
她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的家居然会是这个样子？这简直颠覆了她的想象，这完全就是以前大资本家的家呀，怎么就成了宋援朝的家呢？杜文婷和宋援朝是同学，两人从小就认识，她当然知道宋援朝以前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大家以前的条件相差不多，可现在宋援朝居然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实在让她太惊讶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杜文婷一时间有些呆住了，直到妇女提醒了一句这才回过神。
杜文婷在妇女的指点下把车在一旁的空地停好，然后客气地询问怎么称呼妇女，这妇女笑呵呵地告诉杜文婷叫她李姐就行了，她不是什么要紧的人，只是这里的佣人而已。
“佣人？”当这个名词从李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更颠覆了杜文婷的三观，自从许多年前，佣人这个名词好像早就没有了吧？怎么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了呢？自己这位老同学不仅住在这样的地方，居然还用起了佣人？这简直是……
杜文婷神情有些恍惚，她觉得今天看到和听到的一切是不是在做梦？一切都不那么真实。
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她反应过来一切都是真实的。
李姐带着杜文婷往大屋方向走去，快到了大屋的时候，李姐停下脚步对一个刚从前面过来，一个气质雍容的女子问了声好。
这个女子见到李姐和跟在李姐后面的杜文婷，微笑着向她们打着招呼，同时询问这位是不是宋援朝的同学杜女士，当得知后这个女子很亲切地上前问候，还伸出手说了句欢迎来做客。
“你……你……你是夏叶？你真的是夏叶？”
杜文婷这时候眼都发直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宋援朝家居然看见了夏叶！
这可是夏叶啊！国内最出名的歌星，她的唱片可是连续破了好几个记录的，杜文婷最喜欢的歌星就是夏叶了，自己家里还有夏叶的全套唱片呢，许多歌杜文婷百听不厌，一直梦想着能够有一天能亲眼见见夏叶，圆一圆自己的心愿。
谁想，今天居然在宋援朝的家看到了夏叶？这一切都是真的么？自己不会在做梦吧？
“您好杜姐，我是夏叶，不过夏叶是我的艺名，我的本名叫罗琳，你叫我小罗或者琳子都可以。”罗琳大大方方地伸手和杜文婷握了握，并做了自我介绍。
“夏叶……不……小……不不，我还是叫你夏叶吧，见到你我太高兴了，我……我一直都喜欢你，喜欢你的歌……”杜文婷有些手足无措，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
罗琳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知道她有些紧张，连忙安慰了几句，两人交谈了一会儿，杜文婷这才平复了心情，心态也缓和了下来。
“夏小姐，您怎么会在这？”杜文婷突然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忍不住问。
“我就住在这呀。”罗琳笑道，接着又解释道：“我丈夫和宋援朝的爱人是兄妹，我们是亲戚。而且我和林燕从小就一起长大，我们也是好朋友。”
“原来是这样……”杜文婷恍然大悟，同时脸上微微一红，因为她刚才差一点想岔了。
“走吧，我正好出来透透气，没想就碰上您了。昨天燕子就和我说了，您今天要来做客。对了，您爱人呢？怎么没和您一起来？”
“我爱人工作忙没时间来，他工作的地方比较远，这几天不马上过年了么厂里事多，住在单位没回来。”杜文婷如此回答道，其实她今天来根本就是瞒着郭涛的，更没把这个事告诉郭涛。
罗琳点点头，笑呵呵地挽起杜文婷，两人边说着话边朝大屋那边走去，一路上，杜文婷心潮澎湃，她怎么都没想到今天能见到自己的偶像夏叶，更没想到夏叶会如此平易近人，还和老朋友一般挽着她的手和她说笑着。
经过了罗琳的冲击，再进到大屋里，看着屋里精美的陈列和大气的格局，杜文婷的心态也平稳了许多。
听到动静，林燕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正和罗琳一起进门的杜文婷。
“是杜姐么？”
“我是杜文婷，您就是援朝的爱人小林吧？”当看见同样气质极好，尤其是带着浓浓书卷气的一个漂亮女子向自己走来，杜文婷立即就明白对方是谁了。
“您好杜姐，欢迎您来我们家做客。”
“您好小林，来的匆忙没带什么礼物，这是我们店里的特产糕点，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杜文婷把带来的糕点递了过去，林燕接过很开心道：“喜欢，当然喜欢了，我可听说你们店里的糕点是出了名的。对了，你们店这几天糖炒栗子还在卖么？我记得有一年援朝去您那边买了点回来，可好吃了，我直到现在还想着呢。”
“是么，早知道这样我就带点了，怪我昨天电话里没问。不过没关系，你们要想吃随时包我身上，别的本事我没有，糖炒栗子管够我还是能保证的。”一听这话杜文婷顿时就笑了。
杜文婷这话让罗琳和林燕也乐了，三个女人一见如故，坐着就由糖炒栗子的事聊了起来，正聊得起劲呢，宋朝援带着两个孩子从楼上走了下来，远远看见杜文婷就向她打招呼。
“不好意思呀老同学，刚才在楼上给小闺女换尿布呢，没来得及马上下来。”宋援朝对杜文婷解释道，而他身边的毛毛和阳阳大大方方地向杜文婷问好，鞠躬说了一句阿姨您好，看着两个乖巧的男孩，杜文婷惊讶问这两个孩子都是宋援朝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林燕解释小一点的叫阳阳，是她和宋援朝的儿子，大一些的叫毛毛，是她哥哥和罗琳的儿子，两个小家伙就差半岁，从小一起长大，小哥俩关系好着呢。
至于还有一个小女儿，现在还小呢，现在在楼上睡了，等会带杜文婷上去瞧瞧。
大家在客厅里坐着聊了一会儿，过了不多久李姐来说饭已经好了。
宋援朝招呼大家去餐厅，平时宋援朝他们吃饭很是简单，通常也就是一个荤菜两个蔬菜再加一个汤什么的。因为今天杜文婷来做客，所以饭菜要丰盛许多，不仅多了几个菜，还特意蒸了一条石斑鱼。
吃着饭菜，大家继续聊着，宋援朝顺便问了问杜文婷丈夫郭涛的近况，当得知郭涛现在自己在开厂，而且干的还不错的时候，宋援朝笑着说看来郭涛也算开窍了，郭涛的能力很强，也有本事，现在自己开厂的确比当初当什么厂长好许多，以后等郭涛的企业慢慢做大，未来一定能够成功。到那时候，杜文婷就不用考虑其他了，安安心心享福就是。
听到宋援朝这么说，杜文婷牵强笑了笑，眉目中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这个表情变化落在宋援朝的眼里，宋援朝瞬间就明白了杜文婷今天来做客恐怕不是简单做客，恐怕是有什么事找自己。

第833章 出手相助
吃过午饭，林燕和罗琳陪着杜文婷上楼坐了坐，顺便去看了看他们的小女儿。
宋援朝先去书房打了两个电话，然后再去花园的椅子坐着喝茶抽烟，顺便看着报纸。
沪海的冬天有些寒冷，但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很是明媚，在花园坐着还是很舒服的。
一个多小时后，林燕陪着杜文婷从屋里走了出来，只见林燕朝着宋援朝坐在花园的方向指了指，随着低声和杜文婷说了一句什么话，杜文婷又和林燕道了声谢，这才朝着宋援朝那边走来。
“援朝……”
“来来，坐。”宋援朝放下报纸对杜文婷打着招呼，问了一句喝什么茶，杜文婷摆手说不用了，不过宋援朝还是拿起面前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
“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事？是老郭的事吧？”宋援朝开门见山问。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刚才你爱人也猜到了，怪不得你们能成为夫妻，两个都是绝顶聪明的人。”
“哈哈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宋援朝笑着摇头，然后指指自己的脸道：“我说老同学，这可不是什么猜到的，你刚才就差直接在自己脸上写了，这还看不出来才怪呢。”
“有这么明显么？”杜文婷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突然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说吧，究竟怎么回事？”宋援朝点上一支烟问。
杜文婷当即就把郭涛的情况和宋援朝说了说，尤其是提到郭涛现在的难处，她告诉宋援朝，自己原本不想来找宋援朝的，可看着自己丈夫这些天为难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她想帮自己丈夫，可却又无能为力，想来想去突然就想到了宋援朝。
在自己的这些老同学中，杜文婷想来想去还有联系的几个人中混的最好的也就是宋援朝了。如果可以的话，宋援朝能不能帮忙找找关系，如果能找到信用社或者银行的关系就最好了。
现在关键就是信用社或者银行能给郭涛贷款，只要有了这笔贷款，郭涛的厂子就没后顾之忧了，接下来也能顺利完成设备改造和扩大生产。
“老郭这边要贷多少款？”宋援朝问。
“我听他说有60万左右的缺口，如果60万实在贷不到的话，50万也行。”杜文婷回答道。
说句实话，郭涛贷款的这个数额其实并不算多，而且他贷款是为了购置设备和扩大生产所需，再加上他的工厂目前的效益不错，产品订单销量正在上升势头，如果能完成设备改造和产量扩大，未来这家工厂还是和有前途的。
宋援朝和郭涛已经好久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前年的春节交易会上，一转眼就一年半的时间过去了。
他没想到郭涛居然有这样的魄力，当年春节交易会结束后不久，郭涛就辞去了原来厂长的职务，然后拿了所有家底去郊区开了自己的企业，而且还干的挺不错。
而且郭涛在企业经营中想法也很不一般，他并没有追求单纯的产品产量和销售量，而是根据产品的特点花大力气打造了自己的复古系列，同时还找到了合适的海外合作方。
回想当年和郭涛的交流，宋援朝感觉得到郭涛之所以选择这样做和他当年的那些话有一定的关联。当然了，更重要的是郭涛自己的想法和决心，但不管如何，郭涛现在走上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现在郭涛面临的问题是许多国内民营企业面临的问题一样，就是快速扩张中资金支持的问题。
由于企业的性质，银行业对民营企业的限制非常严格，这个政策的原因不去评价，但从实际情况来说的确制约了民营企业的发展。
另外信用社给郭涛的回复也没隐瞒，宋援朝和银行打交道比较多，很清楚银行的一些运转和内部规定。原本像给民营企业的贷款就有限制，哪怕有抵押物贷款也要走流程，更何况现在郭涛根本就拿不出什么抵押物。
再加上目前马上就要过年了，在春节前后，银行的惯例向来是不放款的，要放款至少也要春节后才能处理了。再加上一些客观因素，宋援朝可以断定郭涛拿到贷款的可能性极小。
仅仅60万的贷款额，甚至更多的贷款额，对于宋援朝来说不算什么。以宋援朝的渠道，和熟悉的银行打个招呼很容易能帮郭涛把这笔款子给贷出来。但是宋援朝想了想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这笔款子实在是太少了，和银行打招呼处理这个事是要花人情的，把这个人情用在这么小的一笔贷款上根本不划算。
“怎么样援朝，这个忙能帮么？”看着宋援朝在沉思着，杜文婷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援朝摇摇头道：“银行这边有点难度，就算找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走个程序没十天半个月走不完，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银行目前贷款业务也都暂停了……”
“这么说，你也没办法了……？”杜文婷热情的目光瞬间就黯淡了下来，有些失落道。
“银行那边暂时是没办法，不过其他的办法有。”就在杜文婷觉得这个事没戏了的时候，宋援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杜文婷一愣，急忙追问还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宋援朝迟疑了下，这才告诉杜文婷的确是有办法，但是这个办法需要郭涛和杜文婷自己去考虑。
现在郭涛的厂子需要资金投入进行设备改造和生产扩大，这笔资金虽然郭涛计算最多在60万左右，可实际上从宋援朝对企业的了解，再加上对目前郭涛的情况来判断，如果郭涛要想在短时间内完成对厂子的整体改造，恐怕这笔钱还不够。
其实宋援朝估算的没错，郭涛是打算先解决最关键的问题，然后依靠后续的订单一步步来解决其他问题。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等明年的时候，郭涛就能靠这个办法完成自己对工厂的整个改造。
因为主要还是资金的问题，郭涛没有那么多资金，他也知道就算能贷款无论是信用社还是银行都贷不了更多的钱给他。
“我认识一家香江的投资公司，他们目前在国内寻找合适的企业进行投资，如果老郭的厂子能通过他们的调研话，就能拿到一笔可观的资金。”
“还有这样的好事？”杜文婷顿时大喜，连忙追问：“这家公司怎么联系？对了，他们贷款的利息不会很高吧？”
“联系是没问题，但有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投资公司可不是贷款的，贷款是银行的业务，其他企业是没有权利做贷款业务，所以也不存在利息这个说法。”
“没有利息？不会吧？这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杜文婷更糊涂了。
宋援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向杜文婷解释了下什么叫投资公司，投资公司的目的是什么，又是怎么运作的。
当了解之后，杜文婷这才明白投资公司的含义，可同时也不由得犹豫起来。如果按照宋援朝的说法，求助于这样的投资公司话，不等于要把自己创办的企业卖出一部分给对方么？原本是自己的工厂，可拿到钱后工厂就有部分成为投资公司的了，这种结果对于杜文婷来说心里很不舒服。
“有得就有失，这是很正常的商业运作，人家投资公司出钱投资看中的是收益，如果没有利益的话，谁会出这个钱呢？老同学，总不能让投资公司白白送钱给你花吧？这样的话谁肯干？不过你也别担心，投资公司之所以会投资主要是对企业和企业经营者的投资，看中的是企业未来的盈利和发展，而不是要进行实际对企业的经营。”
“根据投资公司的经营方式，投资公司一般是不会直接插手企业经营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企业的经营大权会旁落到投资公司手上。当然了，例外也有，这个只是很少数，不过只要控制住大部分的股权，出让一部分的股权对实际控制公司并没有任何影响，投资公司也不会干涉企业，之后的获利完全是根据企业的经营获利按照股权划分来分配，这点也是会提前双方沟通后用正式的文件来确定下来的。”
“老同学，你没做过生意，有些东西我多解释你也不一定明白。这样吧，你让老郭抽时间去和这家投资公司谈谈，看看能谈到什么样的结果再决定如何？沟通一下总没有坏处，万一合适就接受投资公司的合作，这样的话对于老郭的公司未来发展也是相当有利的。”
“这样呀，我回去问问老郭？问问他的想法？”杜文婷迟疑道。
宋援朝点点头，起身让杜文婷等一会，然后转身去了书房，片刻后回来递了一张名片给杜文婷，杜文婷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写着众星投资的抬头，下面是沪海办事处的地址和人名。
宋援朝告诉她，如果郭涛想去谈谈的话，他可以提前给对方打招呼，至少在投资金额和股权比例上给予一定优惠，具体能谈到什么程度，就需要郭涛自己去沟通了，如果实在谈不下来的话再告诉他，他再想其他办法找银行看看能不能帮忙。

第834章 投资
贝当路。
这是一条在沪海非常著名的马路，郭涛现在就在这条路上，站在一幢临街的房子前。
这里就是众星投资在沪海的办公室，从外表看来和周边普通的洋房没什么区别，但在不起眼的地方挂着一个铭牌，上面有着众星投资的标志。
迟疑了下，郭涛按下了门铃，片刻后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姑娘打开了门，询问郭涛的来意。
当郭涛取出杜文婷给他的那张名片，告诉对方自己是谁后，对方很客气地邀请郭涛进去。
进去后，郭涛发现这幢洋房里面是重新装修过的，相比普通的居住洋房，这里的装修显得明亮和简洁，这种风格更适合办公的格调。
领着郭涛先让他在会客室稍等，然后就先出去了，过了片刻一个三十来岁身穿西装打着领带的男子走了进来，微笑着向站起身的郭涛握手，并且做了自我介绍。
这个男子就是众星投资在沪海办事处的负责人梁保罗，他是香江人，普通话说的还不错，不过仔细听还是带有一丝香江的口音。
“郭先生您好，请坐，喝茶还是咖啡？”
“茶吧，谢谢。”
梁保罗对身后的姑娘点点头，片刻后姑娘端来一杯茶和一杯咖啡，把茶放到了郭涛面前，然后再把咖啡放在了梁保罗这边。
接着，姑娘在一旁坐了下来，取出一个记事本和笔，看样子是做交谈记录。
梁保罗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告诉郭涛对于他的情况自己已经有初步了解了，不过具体的还要当面询问和证实。
梁保罗询问郭涛，是否把公司的资料带来了？还有关于订单合同的这些东西，郭涛点头道已经带来，当即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包，从里面取出资料递了过去。
接过资料，梁保罗向郭涛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就仔细看了起来。他先看了郭涛的工厂注册资料，然后又看了之前郭涛在信用社贷款资料和还款记录，接着又看了郭涛目前工厂的设备和人员结构信息。等这些看完后，继续翻看郭涛工厂目前的订单情况和国外客商的来往交易记录。
这一看就是好一会儿，其中梁保罗还询问了郭涛几个问题，郭涛坦然地进行了回答。
等全部看完后，梁保罗把资料放回桌上，继续对郭涛问起了一些情况，郭涛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回答，而在一旁的年轻姑娘一直做着记录，并不插话。
一个多小时后，梁保罗微笑着点头道：“郭先生，您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想问一下您目前需要多少资金？”
对于这个问题，郭涛在来的时候已经想过了，他回答道：“60万吧，60万就足够了。”
“60万呀……”梁保罗思索了下，随后对郭涛道：“根据您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来看，仅仅60万的话恐怕无法彻底完成公司的全部设备更新，而且后续的生产和原料储备也有很大的压力，是不是这样？”
郭涛迟疑了下道：“您说的没错，但从目前情况来看暂时还没有必要进行全部的更新，一些基础设备现在还是能用的，我只是想先解决一些关键性的设备问题，然后适当地扩充产量，保证后续生产和订单需求。至于其他的，等到以后再慢慢改善也不迟。”
“这个想法倒也没错，我能理解。”梁保罗笑着点点头：“不过郭先生，既然您要决定走这一步，为什么不借这个机会走的更远些呢。而且全面的改变对于您的公司发展也是相当有利的。”
“当然，我明白您这样考虑的想法，主要是因为公司的经营权和控制权吧？”
听梁保罗这么说，郭涛点了点头。
“郭先生，不知道您对我们公司有过了解么？”
“这个……听说过一些，但了解的不多，只知道贵公司是做投资的，应该是对一些有潜力的公司进行投资，从而获取公司的股权，然后再在未来公司经营中获取相应的利润吧？”郭涛想了想回答道。
梁保罗笑笑，对郭涛道：“您这样说倒也没错，不过投资公司不仅仅只是这么简单……”
梁保罗给郭涛介绍了下有关投资公司的情况和运作方式，等仔细听完梁保罗的讲解后，郭涛这才对投资公司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对于您公司的情况，从未来经营和发展的角度来看，60万的金额还是有点保守了，我的建议是增加资金额度，但具体增加到多少，这还需要去贵厂实际核实再做决定。当然了，您所顾虑的无非是股权和经营权的问题，这点您尽管放心，我们这边会给您几个方案进行选择，无论是我们公司对您投资，或者您是否接受我们的投资，这个都是双向的选择，您觉得呢？”
郭涛想了想觉得梁保罗这个话倒说的也没错，但郭涛还是对投资公司的投资有所戒备，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刚才梁保罗所提到的公司控制权和经营权的问题。
虽然他的公司（工厂）只是一家小企业，可毕竟是郭涛耗尽心血建起来的，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规模，一路走来非常不容易。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这些投资，把自己的企业拱手相让，郭涛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梁保罗也看出了郭涛的顾虑，给出了这样的建议，郭涛犹豫之下表示可以先对后续提出的合作方案看下情况，如果合适就接受，假如不合适的话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了。
见郭涛这样回答，梁保罗起身向郭涛握手，表示这样没问题。接下来投资公司这边对尽快对郭涛的企业进行实际评估和方案制定，郭涛这边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众星投资的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就派人入驻了郭涛的企业，开始了评估和方案制定工作。
因为郭涛的企业规模不大，成立的时间也短，再加上郭涛当过国企领导，对于财务制度比较重视，来往账册很完善，所以许多工作做起来很快。仅仅没几天，也就是在大年二十九的这一日，投资公司就完成了所有工作，给出了几个方案。
郭涛看完方案后考虑了许久，终于确定了其中一个方案，出让39％的股权给众星投资，从而换取众星投资的150万资金的注入。此外，众星投资不会干涉企业的正常经营，但会派驻一个财务人员进入企业，以确保投资资金的使用和日常财务工作。
大年三十一早，宋援朝就接到了众星投资那边的反馈，梁保罗告诉宋援朝，正式的协议已经完成，等春节过后，众星投资的资金就会打入郭涛企业的账户上，此外对于郭涛企业的设备更新和升级方面，众星投资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帮郭涛找到了更合适的供应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企业的升级换代就能完成。
知道这个消息后，宋援朝也放下心来了，他也没想到自己搞的这个投资公司第一个投资居然会是给自己老同学的丈夫投资，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实际上，郭涛的企业根本不值这些钱，要知道郭涛在创办这家企业的时候虽然拿出了所有家底，但这些钱加起来并不多，哪怕这一年多来，这家企业在郭涛的经营下逐渐壮大起来，也赚取了不少利润，但以目前企业的规模和现有设备资产各方面来看，别说150万了，这些股权仅以资产来计算，恐怕连三分之一都不一定值。
但问题在于做这个投资项目主要有三点因素。
第一因素是郭涛企业的产品原因，目前郭涛的产品可以说在国内是比较特有的，而且还拿到了国外的长期订单。
相比郭涛，众星投资公司的渠道可要强许多了，众星公司对于目前郭涛的大客户，也就是那位科克先生进行了了解，在得知科克先生背后所代表的公司之后，就能确定只要郭涛这边能够确保产品的质量和供货，仅靠复古系列一个系列产品，未来获利是非常可观的。
第二个因素是郭涛个人的原因，郭涛无论在技术上还是经营能力来看都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他这样的人是非常值得投资的。
投资公司投资的目标虽然是企业的本身，但实际上往往更注重企业的经营者。对于投资行业来说，挑选优秀的经营者或者创始人，远超出对企业本身的评估，再加上郭涛这家企业目前虽然不起眼，可从潜力来说是非常大的，现在的投资虽然表面上来看是投资公司吃了亏，但从未来的角度来评估，依旧是值得的。
至于第三个因素就是宋援朝的因素了，对郭涛公司进行投资宋援朝是做过指示的，在适当的情况下给予郭涛一些便利和扶持也是理所当然的。当然了，宋援朝也可以不这么做，以宋援朝的财力而言，用私人的方式借钱给郭涛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宋援朝并没有这么干。
用一句话来形容，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既然在生意场上，许多事还是按着生意场的规则来做更合适些。如果宋援朝大大方方地自己掏钱借给郭涛，固然解决问题非常简单，但这么做却是破坏了生意场的规矩，而且还会导致他和郭涛夫妻的关系起到微妙的变化。
许多时候，私人出手和通过商业角度来处理问题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宋援朝经历了一世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有句老话说的好，叫救急不救穷，其实在生意场上同样也是如此，如果把私人感情介入到商业中去，弄不好到时候大家的关系就变味了，将来还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麻烦事。
正是因为如此，宋援朝才会通过投资公司出面避开这样的可能，这既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也是为了让郭涛夫妻避免和自己在资金上有直接的来往，从而确定双方的合作平等。
再加上宋援朝本人对郭涛的企业的确也看好，虽然郭涛的企业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企业，可要知道哪怕在几十年后，实业依旧是占据一席之地的。一个做专又做精的企业，未来的前途不会差，相比高科技企业或许不会在短时间内获得巨大收益，可从长远来看，这个投资不会差。

第835章 前期安排
今年的春节是在沪海渡过的，因为林宇航的工作调动，林宇航和罗琳也把家安在了沪海，再加上罗阳和李晓芸夫妻也回到了沪海，所以今年的春节很是热闹。
大年三十下午，林道远夫妻也来到了沪海，直接住进了宋援朝的家。
老两口见到有些日子没见的孙子、外孙和外孙女后高兴的不得了，尤其是陈玉琴更是抱着还在牙牙学语的小外孙女乐个不停。
至于林道远就矜持许多了，虽然他的脸上也露着笑容，但作为家里最年长的长辈，他还是保持了一贯的严肃，私下里陈玉琴还说了他几句，说他在家都端着架子有意思么，都快退下来的人了，等过几个月退下来后无官一身轻，和普通退休老头子又有啥区别呢？
年夜饭在宋援朝家，张家阿娘一家也来了，家里就更热闹了。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过了大年三十，等到第二天初一的时候，小邵也从姑苏那边赶了过来，给老领导林道远拜年，接下来的几天里，家里来往的宾客可不少，有些是来找老爷子的，也有给宋援朝拜年的，一直忙碌到初三过后才渐渐清净些。
初四，宋援朝难得睡了个懒觉，九点过后才起床。
洗漱完后，他简单吃了个从静安宾馆买来的小法棍当早餐，刚吃完就看见林道远和陈玉琴两人出去遛弯回来。
“爸、妈，你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林道远点点头，看了一眼宋援朝：“援朝，你今天有事吗？”
“今天没事，这不难得睡了个懒觉么，怎么爸？您是不是……？”
“我们爷俩聊聊？”林道远冲着书房那边指了指，宋援朝连忙答应，和林道远一起去了书房。
在书房坐下，林道远点上一支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吧，您什么时候走？要不我们一起回去？”
林道远摆摆手：“我过些天再回，我都是马上要退休的人了，这么早回去也没什么事，让同志们尽快把担子挑起来，再过几个月彻底退下来，我也就一身轻松了。”
“这倒也是，既然这样您就和妈在这边多住几天。”
林道远不置可否笑笑，接着对宋援朝问：“你这次回去是不是要递交辞职报告？”
宋援朝点点头：“辞职报告过年前已经写好了，等回去后就正式递交上去。”
“你呀……”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事，但林道远依旧摇头叹了一声。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虽然我退下来了，但司特从成立到现在都是你在负责，和我的关系并不大。就算我走了，也不会影响到司特。”
“我这个道理我明白，不过爸，你也知道我的想法，借这次机会从司特离开也是一件好事。”宋援朝轻声回答道。
林道远没说话，静静抽着烟，过了许久他把烟头掐灭。
“行吧，既然你都想好了，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
“谢谢爸……”宋援朝感激道，他刚才心里还有些担心林道远会不同意他辞职，让他继续留在司特呢，没想到林道远居然没有反对。
林道远心里也清楚，当初他打着考验宋援朝的幌子把宋援朝强行弄到金陵是有私心的。一直以来，林道远都知道宋援朝的能力，也清楚他的本事。
当初把宋援朝弄到金陵，一来是想通过这个方式证实自己的判断，并且给宋援朝一个锻炼的机会。二来也是因为自己马上要去金陵工作，考虑到宋援朝的能力，把他安排在那边给自己打个前站。
事实证明，林道远没看错宋援朝，宋援朝到了金陵后在南都干的着实不错，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做出了常人好几年都做不到的成绩。这个结果不仅让林道远高兴，同时也很欣慰。
接着，林道远在宋援朝的建议下对南都一分厂进行改制，从而造就了金陵第一家合资企业司特的成立。而这些年来，司特公司在宋援朝的主持下越来越壮大，目前已是国内饮料行业和方便面行业的大企业了，其产值从最初的合资公司到现在，不知道翻了多少番。
司特的成功对于林道远是一个卓越的政绩，也证明了他在企业工作方面的决策正确性。原本林道远打算让宋援朝在司特锻炼几年，然后培养他逐步从企业转为政府部门工作的，可谁想宋援朝对于这个安排一直表示抗拒，他非但没有同意从企业到政府部门工作的建议，相反还在去年的时候就向林道远提出了准备辞去司特公司一切职务的想法。
有句话叫知子莫若父，林道远虽然不是宋援朝的父亲，但老丈人也算半个父亲吧。对于自己这个女婿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打算的，林道远其实心里很清楚。
很早的时候，林道远就知道宋援朝有自己的事业，香江盛华就是宋援朝一手创办起来的。现在香江盛华的规模有多大，外人不清楚，作为老丈人和高级干部的林道远是一清二楚。
仅仅香江盛华服饰这个上市公司，就给宋援朝带来了数亿计的财富，何况盛华服饰只不过是盛华集团的一部分而已，盛华真正赚钱的产业远不止这个。
盛华电讯如今在国内和邮电（电信）部门进行合作，在全国各地开设了许多合资公司，靠着这些公司，盛华电讯这两年的营业额和利润简直惊人。
此外，盛华地产在鹏城和羊城的发展也相当不错，随着商品房和外销房的政策放开，作为改革开放前沿的盛华集团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早在鹏城最早开始摸索房地产业的时候，盛华地产就开始介入了，经过几年的发展，已是鹏城最大的房地产公司。
这些还不包括盛华在其他领域的产业，比如罗阳的电影公司和院线，香江本地的一些商业项目等等，就连司特公司和张建国的物流公司，盛华同样也是股东之一，而且所占的股权比例可不低。
把宋援朝捆在司特，是出于林道远的私心，可同样也是限制了宋援朝的发展。直到现在，宋援朝都未公开宣布他在盛华的真实身份，主要原因也是这个。
离开司特，对宋援朝来说是龙归大海，而把宋援朝绑在司特只能让他束手束脚。
林道远是有智慧和远见的人，当然看得明白这些。宋援朝之所以一直到现在才准备递交辞职，主要原因也在于考虑林道远的情况，所以这对翁婿之间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辞职也好，离开了司特你也能安心做自己的事。”林道远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说道：“等辞职后，你是怎么打算的？是去香江还是继续留在内地？”
“看具体情况吧，这些年在司特我一直走不开，等辞职后我准备先去各地看看，您也知道盛华电讯和地方的合作现在有点小问题，这个事需要处理，等处理完后我应该会去香江呆一段日子，然后再回内地，接下来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沪海就是在燕京了。”
“这样也好，现在有关部门接到关于盛华电讯的投诉可不少，这个事还是尽快解决的为好，不要留下什么尾巴。”
宋援朝表示同意，从目前情况来看，盛华电讯在国内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因为和地方的合作导致对电讯产品的半垄断状态，别说国内的竞争者了，就连国外的大企业想进入这个领域也直接被盛华用这个方式给拦了下来。
目前，盛华电讯的大型程控交换器已经获得了成功，如果没有意外今年就会正式投产。等投产后，再加上盛华在国内的优势，国外那些公司就更没办法和盛华竞争了。
鉴于这个情况，这些公司通过这样那样的关系和渠道直接申诉到了有关部门，提出了要求地方中止和盛华这样的合作，彻底开放市场公平竞争的条件。
考虑到一些因素，有关部门已经在约谈盛华电讯，要求结束这样的合作，这种以上往下压的决定是盛华没有办法抗拒的，所以这块吃了足足两年多的大蛋糕注定要放开给其他人共享。
对于这种结果，宋援朝其实早就有所准备，他知道这是必然的。
不过通过这两年的红利，盛华电讯已经从一家根本不起眼的公司壮大到了现在无法让跨国大企业忽视的地步了。
就算中止这样的合作，但盛华和地方的关系网依旧存在，而且盛华已经在这个行业中占了先手，再加上能够竞争的产品已经完成，哪怕就算放开竞争，盛华也不担心会失去大部分市场。
此外，基础设备的更新换代终究是有周期的，这个周期会随着基础设备的更新换代完成后市场渐渐趋向平稳。而如今，盛华在经历两年的时间内已经牢牢抓住了这个机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个市场会变得不同，这时候盛华大度地表示出配合工作的态度，实际上并不损害到盛华本身的利益。
结束这个合作方式后，接下来盛华会开始介入传呼机行业，宋援朝早就想好了，准备通过这次盛华退让的方式进行谈判，从而用放弃之前的利益来换取国内寻呼台执照的获得。

第836章 辞职
这些考虑，林道远是不知道的，哪怕他是宋援朝的老丈人，有些事宋援朝也不会提前告诉他，再说了现在这只是宋援朝的一个想法而已，就连秦正国和李大琪他们都没告诉呢。
翁婿两人聊了一会儿盛华电讯的事后，林道远突然问了一句：“你离开司特后，对于司特后续的经营有什么看法？”
“爸，这个不应该问我吧？司特的经营权依旧在外资手上，至于我原来的董事长职位，等我辞职后组织上会重新派人担任……”
“你小子，还和我打这样的埋伏？”林道远瞪了宋援朝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司特的外资股权中你的盛华占了大部分，还有呀，你们那个什么外国女总经理叫什么来着……对！露丝，这个女人每次开会都装着不懂中文的样子，还带着翻译，实际私下中文说的很好，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小子特意交代她这么干的？”
“嘿嘿嘿……我说爸，看破不说破，这个道理您懂呀，我这么安排也是没办法的事。”宋援朝也不隐瞒，挠挠脑袋笑道。
“就你聪明？当别人都是傻瓜？”林道远笑骂了一句，这个事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也早就猜出了能干出这样事的除了宋援朝不会有别人。
宋援朝这么干为什么，林道远心里也很明白，无非是利用这个方式来突出露丝外资方的身份，尤其在有些场合中，露丝如果对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或者有关部门的要求和看法不满，完全可以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听不懂，装糊涂。
林道远摇摇头，宋援朝这么干为什么他心知肚明，不过话说回来，露丝这样装傻有时候效果还真是不错，至少在一些情况下可以避免麻烦，尤其是地方有些同志的素质的确不怎么样，而且在一些特殊场合这种方式是最好解决的处理办法。
宋援朝辞职后，司特的董事长职位肯定要换人，因为合资企业的原因，董事长一职是由国资方面担任的，按照当初的合资条件，实际管理企业的是总经理，但在宋援朝担任董事长的这些年里，司特实际的控制人却是董事长。
这是为什么，懂的人自然懂，林道远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宋援朝离开后，董事长的权限就不会像以前一样了，公司的经营权会全部归于外资总经理所有，董事长只有在董事会的一些基础权利，再也不可能像宋援朝在的时候那样成为公司说一不二的存在。
“司特目前来看经营方向没什么问题，我去年的时候已经定下了未来三年的发展策略，只要公司按照这个策略来进行，按部就班发展，司特依旧会像以前那样继续下去。”
对林道远刚才提到的问题宋援朝做了简单解释，林道远微微点头，这点他倒是可以肯定的，因为司特当初的未来三年发展策略文件他看过，也表示对这个策略认同。
不过林道远提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宋援朝离开后，等到后续董事长到位，再加上他今年五月就要退下来了，未来一些不确定的因素可能产生，到时候宋援朝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或者说宋援朝对这个情况是否有准备。
“有些事现在说还为时过早，我相信上级领导会考虑到司特的实际情况，安排一个懂企业，也能和外方做好配合的董事长到任。”宋援朝想了想如此回答道。
“如果不是这样呢？”林道远追问道。
宋援朝耸了耸肩膀：“爸，您在计委这么多年，又在地方干了这么久，对于企业的经营情况您也很清楚。虽然不想说有些话，但有些事正如您猜想的那样也有可能产生。不过再怎么样，企业依旧是首位的，虽然司特是合资公司，可司特合资的时候就确定了合资企业的经营权和股权结构……”
停顿了下，宋援朝尽量要林道远可以接受的话道：“在一些情况下，当然是尽量调和，征求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可当矛盾无法调和的情况下，那么企业依旧是首位的。一个企业要建起来，要成为一家成功的公司是非常难的，可要把企业搞砸了却是非常容易的。我想您也不喜欢看着司特这样一家公司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失去活力，从而放弃这样好的发展机会吧？”
“假如是这样的话，作为司特的前任董事长，我个人觉得通过商业的手段重新调整司特的股权结构恐怕是唯一的办法了，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免许多类似的问题出现，也能让司特在应在的轨道上继续前进下去，您觉得呢？”
林道远没说话，他静静思索着，过了许久长叹一声：“我还是不希望有这样的结果，哪怕这是无奈的手段。”
“爸，这个您放心，只要不到最后一步，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有时候当断则断，做出一些改变并不为过，而且这些改变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企业好，也是为了在企业的职工们好。”
林道远默默点头，他承认宋援朝这话说的没错，可在内心中却有些很难接受。
点上烟，抽了几口，林道远心里突然有些烦躁，一直以来林道远对于许多事物的把控都是游刃有余的，可今天突然发现在关于司特未来的发展中，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说起这也很正常，毕竟他也马上就要退了，再加上司特是怎么发展起来的，林道远比别人更为清楚。而且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婿虽说待人温和但骨子里却根本不像表面那样，宋援朝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有主意也有果断力的人。
哪怕宋援朝辞去了司特董事长的职务，可实际上司特依旧控制在宋援朝的手里，作为司特最大的股东之一，盛华手里握着司特大部分股份，此外司特从开始成立到现在，由上至下所有人都是宋援朝一手带出来的，整个司特早就被宋援朝打造成了铁桶一般。
假如接替宋援朝的人太太平平当自己的董事长，享受司特带来的高薪和福利的话，以宋援朝的大度绝对会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一旦对方起了什么心思，要在司特内部另立山头，企图做些危害司特的动作话，以宋援朝的脾气绝对会出手。
一旦宋援朝出手，必然是雷霆一击，而且避免未来的麻烦，闹不好宋援朝还会来个釜底抽薪，彻底改变目前司特的股权结构。
按照政策，目前司特作为合资公司，外资只能持有49％的股权，国资方面占51％的，但这种股权结构充其量也就是表面性质，以宋援朝的聪明根本不需要变更外资股权比例，直接通过其他方式朝国资手里的股权比例入手，只要拿到很少的股权，就能彻底从股权和经营两方面直接控制住司特，然后一脚把那些人直接从司特给踢出去。
假如是别人的话，林道远还不一定认为会这么干，要知道这么干爽快是爽快了，可带来的风险也很大，尤其是会得罪一些各方面的人。
但别忘了宋援朝可不一样，宋援朝这个人要讲规矩起来比任何人都讲规矩，可一旦出手就极其果断，而且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哪怕得罪人也是一样。
作为宋援朝的老丈人，林道远非常清楚自己女婿是什么样的人，也正是因为宋援朝这样的性格再加上他的能力和眼光，林道远一直都想培养宋援朝往仕途方向走，希望宋援朝能成为林家未来的接班人。
可惜的是，在很早以前宋援朝就拒绝了这个安排，宋援朝对当官什么的根本就没兴趣，要不然他也不会直到现在还只是司特的董事长了。
“有时候，必要的妥协还是需要的……”林道远提醒了宋援朝一句，接着又道：“不过在妥协没有效果的情况下，有些手段不是不能用，可在使用前要考虑好后果，尽量减少后遗症，你明白么？”
“谢谢爸爸的理解，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我会记得这句话的。”宋援朝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林道远也是想通了，没有明确反对自己的想法，这对于宋援朝来说是件好事。
在沪海又呆了两天，等到后天，宋援朝吃了中午饭后返回金陵了。
坐火车返回的他在车上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抵达金陵。
宋援朝也没回家，直接就来到了司特总部，到了公司，早就接到通知的公司各高管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他了，就连很少来公司的书记也破天荒地坐在了主位左手边的位置上。
“大家新年好啊！”进了会议室，见到所有人等着自己，宋援朝笑呵呵地冲大家拱手道了声新年好，然后非常抱歉地说自己来的晚了。
话音刚落，孙耀良第一站起身，抬起手对宋援朝鼓起了掌，接着是应安妮和露丝，随后是郑国元、老汤、郭宝胜、文森特、展林红、陶桃、佘亮、岳山……渐渐所有人的掌声汇聚一片，大家的目光全望向宋援朝，迎接他的到来。
看见这一幕，宋援朝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他带着微笑望着大家，心中感慨万千……

第837章 张坚
一周后，宋援朝正式辞去了他在司特的董事长职务，离开了这家公司。
走的时候，宋援朝整理完自己在办公室的私人物品，特意没让大家送自己，但他的这些老部下却一个个全来了，依依不舍地和宋援朝在门口告别。
除去孙耀良、应安妮和露丝这几个人外，知道宋援朝虽然离开司特却依旧是司特的大股东，其他人对于这个情况却不清楚。
因为这个原因，不少人红了眼圈，尤其是郑国元，对于宋援朝的离开是心情最沉重的，因为他能来到司特完全是宋援朝的缘故，而且在司特这两年里，宋援朝对郑国元的重用是有目共睹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郑国元在司特这家公司有着非常强烈的归属感。
“宋董，您怎么就突然要走了呢？”握着宋援朝的手，郑国元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话。
“老郑，天下没不散的宴席，这两年我们合作的很好，虽然我走了，可你要继续留下来，司特是我一手创办的，我希望无论我在或者不在，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继续帮助司特前进，经营好这家企业，实现我们之前聊过的目标……”
郑国元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却没说出任何话，他默默地点头，心里很不好受。
拍了拍郑国元的肩膀，宋援朝掠过他和其他人一一握手道别，最后他谢绝了大家要继续送他的建议，直接上了已经停在不远处的车，当宋援朝坐上车，车子启动离开后，所有人望着宋援朝的车离去，看着他从车窗伸出向大家挥手道别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
离开司特，宋援朝直接就来到了火车站，登上了返回沪海的火车。
金陵这边早就收拾好了，房子什么的暂时交给孙耀良帮忙打理，为了避免老同事因为自己的离开来家里再找自己，宋援朝索性直接先回沪海，等到了沪海后休息了一日，第三天就坐飞机前往香江。
宋援朝抵达香江后的一周，盛华资本的董事会主席发生了变化，宋援朝接替秦正国成为盛华的真正掌门人。至于盛华下属的子公司，比如已经上市的盛华服饰、盛华电讯、盛华地产等公司，宋援朝同样成为了董事会的一员，但并没有具体担任子公司的董事长。
这个变动普通人知道的很少，毕竟盛华在香江对外上市的仅仅只有盛华服饰一家而已，而实际控制盛华服饰的却是盛华资本。
盛华资本的信息没有直接对外公开，但这样的变动在香江商界却知道的人不少，除去和盛华比较密切的大刘外，其他一些商界知名人士也关注到了这点，有些人以前并不了解宋援朝，直到这一次盛华资本的实控人发生变更，这才注意到了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宋援朝。
接着，盛华电讯在国内的合作公司逐步退出，对于电讯（电信）产品在国内的实际垄断结束，从而协助内地向外开放了市场。
就在盛华电讯结束和国内的合作公司同时，盛华电讯方面也拿到了国内寻呼业务的执照，盛华寻呼台成为续126寻呼台后的第一个非国有寻呼公司。
仅仅一个月不到，早就有准备的盛华电讯在沪海、燕京、津门、羊城、鹏城、山城、金陵、姑苏、杭城……等十几个城市的寻呼业务正式展开，盛华资本在这项业务启动投入了大量资金和设备，到七月份的时候，盛华寻呼在各地的基础设施完成，盛华电讯自行研发和生产的两款寻呼机也开始就此进入内地市场……
七月中旬，盛华电讯的寻呼业务在大力推广下开始稳步增长，尤其是盛华推出的独一无二中文寻呼机虽然价格高昂，但销售额很快就超过了普通的数字寻呼机
此外盛华还推出的一系列购机优惠政策，使得寻呼机开始在大城市里渐渐兴起，一些先富起来的群体本就爱追逐新潮，因为这些人的带头，使得许多年轻人无不为能拥有一台可以别在裤腰带上，BB叫的寻呼机而骄傲自豪。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张坚辞职后，揣着从家里凑出来的钱再加上宋援朝借给他的钱，一共5000元离开了川省，坐火车去了羊城。
抵达羊城是三月初，张坚在羊城呆了一段日子，等熟悉当地情况后就尝试着做起了生意，靠着自己聪明的头脑倒也小赚了些。
开局不错，这让张坚很是高兴，继续寻找更合适的生意，在五一劳动节的时候，有人介绍张坚说能搞到日本最流行的一批游戏卡带，他不放心先试水做了几单后发现这个买卖的确很赚钱，脑子一热就加大了投资，投资进了一大批货，打算好好赚上一笔。
可谁想因为一时大意却被人坑了，对方居然玩了个手段骗了他，张坚因为之前和对方合作过几次放松了警惕，没想到这一次弄到的卡带全是假货，就这样损失了一大笔钱，而骗他钱的那个王八蛋拿到钱后就失踪了，损失惨重的张坚面对手里的破烂货是欲哭无泪。
把这些破烂货当废品处理掉，张坚一算账不仅把之前赚到的钱全部亏光，还把自己的老本也给亏的差不多了。
张坚现在手里就剩下不到800元了，这么点钱看起来似乎不少，可要知道穷家富路，再加上羊城这边消费本就高，再加上做买卖得有本钱，没了本钱根本运作不起来。
如果这些钱放在几年前或许还成，但现在物价上涨了许多，别说做买卖了，靠这些钱在羊城生活都不容易。
无奈，张坚思来想去只能另想办法，他先把租的门面给退了，然后又离开了羊城，去南方其他几个地方到处转，看看还有什么门路可以解决目前困境的。这一来二去，他跑到了琼岛找机会。
琼岛虽然比不上羊城发达，不过这边是著名的旅游景点，外来的旅客还是不少。
而且张坚从来没有来过琼岛，对于琼岛的情况也不了解，只是听说琼岛在两个多月前刚刚设省，那边的机会或许比羊城更好，就这样渡海抵达琼岛，到了琼岛后张坚先在椰城呆了一天，然后就动身前往更南边的鹿城，等到了鹿城后，张坚就开始寻找机会，但在鹿城转悠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合适的商机。
琼岛设省还是今年四月份的时候，以前琼岛归属于广粤，相比羊城这些大城市，琼岛除去风景不错外，当地根本就没什么值得拿出手的东西来。
原本张坚以为琼岛设省后会有所变化，机会也会更多些，但到了地方实地一看，张坚原本滚烫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琼岛的风景的确好，这两年来琼岛旅游的人的确也不少，可转悠了几天张坚发现当地还真是没什么商机，如果说商业的话，无非就是鹿城这边的一些私人饭馆和旅店了，另外更多的就是靠近海滩那边当地人摆的摊子，卖些冰棍汽水什么的。
这个地方说白了，除了风景外一无是处。何况当地人从祖辈到现在一直就住在这种地方，再好的风景也早就看厌了，在他们看来，什么大海啊海滩啊椰树啊……都是最平常不过的玩意，也只有那些屁都不懂的游客才会觉得好。
在鹿城转悠着，张坚心里失望到了顶点，早知道这里是这个样子还不如继续留在羊城呢，哪怕做不了大买卖，做点小买卖也成呀。
现在倒好，从羊城过来再加上这些日子的开销，原本就不多钱又花了不少，现在口袋里张坚就剩下最后631.25元了，有零有整的，如果再算上返回羊城的费用，到时候说不定500都不到了。
失望之余，张坚决定还是离开鹿城回羊城找机会，在走之前张坚去了沙滩那边逛逛。这几天他虽然在鹿城，可很少去沙滩那边，主要还是在鹿城市区那边转悠，现在马上就要走了，张坚觉得既然来了总得玩一玩，要不然不是白来了么？
到了沙滩一看，这边的风景的确不错，洁白的细沙，碧蓝的大海，海风拂面，耳边传来阵阵涛声。
张坚一个人漫步在沙滩上，望着远处无迹的大海，心中不由得心潮澎湃。
他沿着沙滩慢慢朝前走，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前来旅游的游客，这些游客大多都是结伴而行，像张坚这样一个人的也就是他了。
走走停停，张坚拿着照相机选好风景拍了几张照片。这个照相机说起来还是他几年前的时候买的呢，这是一款经典的海鸥DF－1型照相机，于1985年正式上市，是国内第一款单反相机。
爱好摄影的张坚对这个照相机是爱不释手，还特意给照相机配备了MC镜头，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面对迷人的景色，张坚拍了好几张照片，拍完后又不由得遗憾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不在身边，如果一家人现在能一起在这里的话，用相机留下身影，应该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您好这位同志，对不起，可以麻烦您一个事么？”就当张坚心里如此想着的时候，一个脆生生的询问在他身后响起，张坚回头一看，是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
“你们好，有事么？”张坚询问道。
两个年轻姑娘中其中一位个子稍高些的对张坚问道：“您好同志，我们是来旅游的，不过我们没带照相机，刚才看您在拍照，能不能帮我们拍几张照片呢？”
张坚笑了，很是爽快地点头道：“当然没问题，就你们两个么？”
“对的，实在是谢谢您了。”两个姑娘见张坚一口答应，顿时露出了喜色，一个劲地点头感谢。

第838章 灵感
张坚平时就爱好摄影，在单位工作的时候他的摄影技术就出了名的，每次厂里搞活动什么的，张坚都会亲自担任拍照的工作，虽然他已经辞职离开了原来单位，可在厂里的陈列室里，墙上还挂着他许多作品呢。
反正自己也没事，帮人拍几张照片也就是举手之劳。张坚答应后，就帮着两个姑娘选起了景，然后挑了几个觉得不错的角度和位置让她们摆好了姿势，在张坚的指示下，随着咔嚓一声响，她们的倩影就留在了底片上。
为了保证照片的质量和万一冲洗的意外，张坚给两个姑娘拍了好几张，其中有合影也有单人的，等拍完后，张坚笑眯眯地收起照相机，说了一句好了。
“太感谢您了同志，幸亏有您在，要不然我们这次就白来了。”高个姑娘感激地对张坚道，个子矮些的姑娘性格有些腼腆，但也对张坚说了好几句谢谢的话。
张坚摆摆手道：“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在这里能遇上就是缘分，举手之劳而已。对了，你们把地址留给我吧，等我把照片冲洗出来后就给你们寄去。”
“谢谢您了，您等会呀。”两个姑娘去了一旁从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然后在上面写了起来，写完后两人又轻声嘀咕了几句，接着才朝着张坚走来。
“同志，这是我们的地址，今天可真是麻烦您了。对了，这个是拍照的费用，给……”
“费用？”张坚一愣，他给人拍照从来就没要过什么费用，一来这是自己的爱好，二来这其实也没多少钱，张坚的胶卷都是找关系买的，国产胶卷一卷是8.5元，好一点的富士是11元，再好的柯达是12元。
这些还是彩色胶卷的价格，如果是黑白的就更便宜了。一卷胶卷正常可以拍36张，不过张坚技术好能拍到至少38张，有时候拍到39张的运气也是有的，这么算下来，以张坚现在用的国产胶卷来说，一张底片的成本也只有0.22元。
至于冲洗，张坚从来不去照相馆冲洗，他通常都是自己处理。药水再加相纸什么的，全部算下来，一张成品的照片成本不会超过0.35元。
刚才张坚给两个姑娘一共拍了六张照片，单人的各两张，还有两张是合影，所以全部算下来，这些成本对于张坚来说仅仅只有2.1元而已。
虽然张坚现在已经没多少钱了，可仅仅2.1元对于他来说依旧不算什么。既然是帮忙，张坚本就没打算收姑娘们的钱。
可没想到，两个姑娘不仅给了他地址，还给了他30元钱，见张坚有些发愣，两个姑娘还很不好意思地问张坚是不是30元少了些？张坚给她们拍了六张照片，而且还要给她们邮寄回去，按理说应该再多给点的，不过她们今天出来钱带的不多，身上也就这么点了，如果张坚觉得少的话，要不跟她们去旅馆取？又或者到时候少冲洗几张，只要两人一张合影和各自的单独一张就行了。
“不是，你们误会了，我……”张坚这才回过神，开口下意识地说着，正当他要把下面的话说出口的时候，张坚突然想到了什么，临时改口道：“我刚才在想其他事有点走神了，这点钱足够了，我这几天尽快帮你们把照片冲洗出来，好了后就给你们寄过去。”
“太谢谢了同志，真是太谢谢您了。”两个姑娘再一次向张坚道谢，随后打了声招呼结伴就离开了。
等两个姑娘走后，张坚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刚才给两个姑娘拍照选景的地方和她们依坐着的几块巨石看了好久，突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二天，张坚在询问了住的旅馆的当地人后，一大早拿到了村支书家的地址，然后花了点钱去街上的店里买了些礼物，提着东西就找了过去。
琼岛，因为地理位置和历史的原因，这里的村子和内地不一样，大多都是渔村，所以村子一般都在海边。
到地方，问了几个村里的老人，张坚花了点时间终于找到了村支书家。
和其他渔民一样，村支书的家是琼岛很普通的那种房子，还带着一个院子。院子里晾着一些鱼干虾干什么的，一股海腥味很浓郁。
“陈支书！陈支书在么？”门是半掩着的，张坚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然后喊了两声。
“谁呀？”随着里面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张坚见到一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的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张坚疑惑地打量了他一下，然后问道：“你那位？找我什么事？”
“您就是陈支书？”张坚问。
“对！我就是支书陈伍，你是……？”陈伍又看了一眼张坚，确信自己不认识对方。
“您好陈支书，我姓张，叫张坚……”张坚很是客气地对陈伍介绍了下自己，陈伍听完后虽然有些疑惑张坚这个外乡人来找自己干嘛，不过作为渔民和村里的支书，陈伍依旧热情地请张坚进来说话。
到了院子里，张坚先把带来的礼物给递了过去，看见张坚带来的礼物里有两瓶好酒还有一条好烟，陈伍眼睛顿时一亮，对张坚就更热情了三分，还特意给他倒了杯水，让了烟。
道声谢谢，张坚在竹椅坐了下来，和陈伍拉起了家常。
张坚也是当过领导的人，和人打交道自然有一套，要不然他也不会独自一人跑到南方来寻机会了。如果不是之前被人骗了，无奈离开羊城来到了琼岛，说不定张坚依旧还在羊城捣鼓他的买卖呢。
男人嘛，相识无非就是烟酒，大家抽着烟，说着话，很快就熟悉了起来。聊了片刻，张坚就从陈伍这边摸到了他想知道的情况，心里就更有底了。
“张老弟，你一个内地人跑到我们琼岛，还提着礼物找到我这来恐怕是有什么事吧？”能当支书的都不傻，虽然两人聊的不错，可陈伍心里觉得张坚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事，要不然大家既不沾亲也不带故，凭什么会提这样的礼物来呢？
接过张坚递来的又一支烟，陈伍就着快抽完的烟屁股顺手点上，然后对张坚问道。
“呵呵，我就知道瞒不过您。”张坚笑着点头道：“您猜的没错，我找您的确有点事，是想请您帮个忙。”
“帮忙？”陈伍看了一眼张坚反问：“我就是个小渔村的支书，我们这除了打鱼什么的也没其他东西，再说我一个小支书就管村里百来号人，也不是什么大干部，能帮什么忙？老弟呀，你是不是拜错码头了？”
“不不不，陈支书，我还真是找您来帮忙的。”张坚连忙道，接着在陈伍疑惑的表情中这才说出了他的来意。
张坚告诉陈伍，他打算在琼岛住些日子，不过旅馆的价格高了些，而且旅馆在市区那边，自己更喜欢海边的生活。假如村里有多余的房子的话，能租给自己一套就好了，这个忙希望陈伍能帮一帮。
听到张坚是这样的要求，陈伍哈哈大笑了起来，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租个房子么？简单！他们渔村因为经常有渔民出海捕鱼，有时候跑的远，一出去就是一两个月。
再加上这些年改革开放，国内许多地方经济都在好转，相比落后的琼岛，许多年轻人都会热衷于去羊城、鹏城这些地方打工，所以现在村里空的房子不少，其他的不说他陈伍家就有一套房，是他家二小子的。
他家二小子前两年就去了鹏城打工，还在鹏城娶了老婆，现在两口子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孙子已经落户鹏城了，每年最多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回来住两天。这套房子现在就空着，里面收拾的也很干净，如果张坚觉得可以的话，直接租下了就行。
张坚问了问租金，陈伍爽快地报了个价格，这个价格还算可以，张坚提出是否可以去看看房子。陈伍拍拍屁股起身说了句走，两人出了门朝左边走，走了不远绕了个弯，很快就来到一套不大的小院。
到了地方，张坚仔细看了看这里的情况，正如陈伍说这边平时虽然不住人，但打扫的的确很干净，张坚住进来绝对没问题。虽然床上用品什么需要张坚自己去购置，不过琼岛这边没有冬天，买条薄被盖着就足够了。
此外，这边还通了电，这让张坚很是满意，转了一圈后张坚很爽快地就确定了下来租这套小院。
见张坚确定要租，陈伍心里也很是高兴。要知道这套小院放着也是浪费，能租给张坚等于每个月有了额外的外快收入，这些钱虽然不多，但等于是白捡来的。
别看陈伍是村支书，可作为一个渔村的村支书，他家平时的生活水平和其他渔民没什么区别，而且渔民在海里讨生活，风险大收益低，要不然村里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年轻人跑到羊城和鹏城那边找机会了。
谈妥这个事，陈伍看着张坚更顺眼了几分，两人之间也亲热了许多。看看日头马上就要到中午了，陈伍索性招呼张坚去他家吃饭，顺便开一瓶张坚带来的酒，一起好好喝一杯。

第839章 承包
渔民家最不缺的是什么？当然是鱼获了。
这顿午饭对于陈伍来说只是很普通的午饭，可作为从小生活在内地川省的张坚而言却是一顿海鲜大餐。
什么大虾和贝类就先不说了，仅仅一条比小孩胳臂还大些的黄鱼就是再好不过的东西了，再加上一些海里的其他鱼获，吃得张坚是眉开眼笑，连连敬了陈伍好几杯酒。
酒过三巡，陈伍的话也多了起来，和张坚勾肩搭背地聊的很是热闹。说了一会儿出海打鱼的趣事，两人哈哈大笑，张坚喝完杯里的酒，顺手拿起酒瓶给陈伍填满，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把今天真正的来意用很随意的口吻提了出来。
“你想承包海滩？”当听完张坚的请求后，陈伍顿时愣了愣。
“陈叔，我也不瞒您，我想包下前面的一段海滩做点小买卖，您看成不成？”张坚帮陈伍点上烟，带着期待问道。
“做什么买卖要包海滩？”陈伍疑惑道。
“呵呵，您看这个……”张坚打开随时携带的挎包，从里面露出自己的照相机。
“这是……照相机？”
“您好眼力！”张坚拍了下马屁，继续道：“我住在村里总得找点活干吧？您看我，也不会打渔什么的，而且我这个人是旱鸭子，更上不了船。不过我会拍照，我们这边不是经常有游客来玩么？我琢磨着靠这个手艺赚点小钱什么的，也好养活自己不是？”
“拍照就拍呗，这么大的地方随便拍，包什么海滩呀。”陈伍一挥手毫不在意道。
“陈叔，话虽然这么说，可要是给人随便拍，我给谁拍呢？要知道来玩的人大多都是自己带着相机的，他们拍他们的，我还能有机会赚钱么？而且话又说回来，他们拍照的地方是村里的地方，凭什么让人免费拍呀？既然是村里的，就不应该随便让人免费拍，倒不如包给我来弄。”
“我们把这片圈起来，然后做一个规定，凡是要在这拍照的游客不能用自己的相机，只能让我来拍，这样的话我不就赚到钱了么？另外村里把这沙滩包给我，我也会付租金给村里，对于村里也是一件好事呀。”
“咦，这倒是个好点子！”陈伍眼睛顿时一亮，觉得张坚这个主意不错。这两年来琼岛旅游的人是不少，村里所属的那片沙滩经常有游客来往。现在村里在靠近沙滩那边还开了几个小卖部，卖点小吃海货干和饮料什么的，平时也有些收入。
但至于像张坚提出的包沙滩，凡是要在这拍照的不能自己拍必须要通过张坚拍照付费的想法倒是破天荒的，可仔细一琢磨这个主意居然不错，如果能搞起来说不定能成。
想到这，陈伍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活索性自己占了得了，凭什么给张坚一个外人去弄？可这个念头仅仅只是在陈伍脑海里转了一圈，他又打消了，毕竟这个事靠陈伍自己是搞不起来的，因为他根本不懂拍照啊！
别说拍照了，家里就连照相机他都没，不是他家没，恐怕整个村子都没人会。如果要弄这个事，除了和张坚合作，就是另外找人，如果是另外找人的话，倒不如和现在面前这个看起来更顺眼的小伙子合作呢。
陈伍能当支书，凭的可不是他在村里的辈分高，有威望，也和陈伍比一般渔民更懂一些政策和更聪明分不开的。要不然，村里那么多人，凭什么就他陈伍在村支书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
别看陈伍表面上一副憨厚的模样，可实际上他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可不少。前面特意把自己家二小子的小院租给张坚就是如此，现在房子租出去了，一个月下来能有十多元的收入，这可是白给的钱啊！
现在听张坚提了这么一个建议，陈伍的脑子飞快旋转起来，他一开始甚至想一脚把张坚给踢走，自己做这个事。可很快他就明白离开了张坚自己也做不起来后，就马上改变了想法。
“小张呀，包海滩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呀。”陈伍语重心长说道。
张坚不解地问那边海滩不是村里的么？陈伍可是支书，只要他一句话不就成了？
陈伍摇头，说话不能这么说，一来这么长的海滩，如果全部给张坚包下来会有不好的影响，到时候万一人家举报他们村搞占地为王什么的，不就犯了政策的错误么？
至于第二，他虽然是村支书，可海滩是村里集体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这个事必须要村委会来决定，得到大家的同意才能成。
听陈伍这么说，张坚想了想问陈伍，如果这样话能不能有变通的办法？不包整段海滩，仅仅只包其中一部分？
至于怎么来包，村委会的决定他张坚是支持也是接受的，毕竟是集体的地嘛，需要什么条件可以谈不是？只要条件不过分，都可以谈谈看，而且他也希望陈伍能在这方面尽量帮忙，暗示他只要这事能成，少不了陈伍的好处。
陈伍装模作样地考虑了许久，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说他晚点找村委会开个碰头会，大家商量商量。不过为了能说服大家，他也有两个要求，一个要求是让张坚先选定要包的海滩段，这个地方绝对不能太大，甚至说越小越好，要不然他很难向村委会提建议。
至于第二个要求，就是张坚能出多少钱了，这个也必须说清楚。然后他再让村委会大伙投票决定，当然了还有一句话陈伍没说，就是张坚前面暗示的个人好处方面了。
张坚想了想，手指点着酒水在桌上比划了下，说了个位置，这个位置就在沙滩的一处，也就是之前张坚给两个姑娘拍照选景的地方，尤其是把那几块大石头全部包括了进去。
至于承包租金什么的，张坚试探地说了一个数字，陈伍听完后微微皱起眉头说这个数字稍有些少了些，张坚连忙又说了一个数，告诉陈伍这个数字是私下给他的，陈伍这才眉头舒展了开来。
喝完酒，陈伍让张坚回去等消息，等张坚走后，陈伍心里非常高兴，这还真是人在家里坐，财从天上来啊！
今天不仅把二小子的小院给租了出去，还意外收获了又一个外快来源，通过张坚承包那一段海滩，以后每个月就能多出不少额外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张坚的这个事给陈伍看到了一个商机，一个让自己和村子里未来赚钱的好机会。
前面陈伍说了这么多理由，其中有实际的情况也有客观的因素，此外陈伍还有自己的小算盘。
目前陈伍对这个事也有些吃不准，更不知道究竟成还是不成。先让张坚去试试水，反正就包了一小段海滩给他，如果张坚真赚到钱了，接下来剩余的海滩陈伍完全可以用村里的名义出面来个依葫芦画瓢嘛。
假如张坚失败了，对于陈伍而言也没任何损失，这也是陈伍找了个理由只肯给张坚承包一小段的真正原因。
陈伍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从任何角度来说他都不吃亏。
想到这个结果，陈伍忍不住就为自己暗暗点了个赞，借着还没褪去的酒劲，咿咿呀呀地唱起了大戏，边唱还边有节奏地拍打着大腿一副自得的样子。
陈伍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他当天晚上就召开了所谓的村委会。实际上作为一个小渔村的村支书，这种村委会基本就是陈伍说了算，充其量就是走个形式罢了。
而且村委会的其他人大多都大字不识一个，除了会打渔外对于其他东西都没什么概念，反正陈伍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按照程序，这是必要的步骤，陈伍当了这么多年的支书，这点还是很重视的。等开完会，集体有了结果后，陈伍兴冲冲地就找到了张坚，告诉了他最后的决定。
就这样，张坚承包下了一片不大的海滩地，和村里签了三年的正式承包协议。按照协议，张坚不仅要给村里每年一笔承包费，同时私下还要给陈伍一笔好处费。
由于张坚现在的钱不凑手，再加上张坚也不可能把全部钱都先给陈伍，所以他私下先给了陈伍100元的好处费后，对于后续的承包费缴纳提出了分期的请求。
拿了好处费，陈伍还是很好说话的，同意张坚先付第一个季度的承包费，至于后续的可以在第一个季度最后一个月交给村里。
弄完这些，张坚再一次向陈伍表示感谢，随后马不停蹄地就忙活了起来。
他用最后身上的仅存的一点钱找人弄了个木头亭子，外面写了大大的“拍照留念”的标牌，然后又做了一个照相的价格表，直接拉到他承包下来的那段海滩位置摆好。
接着，用竹子做的栏杆把那段沙滩外围给围了起来，以避免人们随便出入。做完这些，张坚还找了两桶红漆，弄个毛刷，找了个梯子扛到海滩上，架好后爬上去，在几块大石头上开始细心描绘起来。
折腾了半天，几块大石头上被他用红漆写了好几个大字，每个大字都比人的脑袋还要大些，而且特意是用艺术字体来写的，等这些全部弄完，张坚后退几步，双手抱胸很是满意地看着自己搞出来的最终效果，很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840章 眼红
张坚也没想到自己灵机一动捣鼓出来的拍照生意会这么好。
仅仅只是一小段海滩，再加上在几块大石头上写了几个字，居然开张第一天就迎来了不少顾客。
这边本就是风景最好的一片海滩，每天来往的游客可不少，现在又有了这么一个人造“景点”，凡是来琼岛玩的人谁不想在这里留下一张照片的？
国人爱好旅游是出了名的，古时就有徐霞客这样的旅游家，就算是以前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有些人也会从牙缝里挤出钱来出去穷游几天，更不用说现在的条件可比以前好了许多了。
大家生活好了，就会追求物质和精神上的享受，旅游就是其中一个最好的体现。
琼岛是著名的风景区，而张坚承包的这段海滩又是风景区最好的一段位置。何况，张坚还在石头上弄了这些大字，站在石头旁拍个照留念，以后一看照片就能知道去过哪里。
所以说，当这个人造景点弄出来后，顿时让不熟悉当地情况的外地游客眼睛一亮，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在这里拍照留念。
如果是在以前，这边没人管，随便游客怎么拍都成。可现在这里已经被张坚圈起来了，成了他的地盘。
要拍照可以，只能由张坚代拍，代拍彩色照片30元含照片1张，邮寄费5元，如果要底片的话再加5元，这样算下来仅仅一张照片就得至少花40元，这个价格实在是不低。
可对于游客来说，千里迢迢从其他地方来到琼岛，仅仅是路上的花费又何止这点钱呢？既然来都来了，不在这拍照不就太可惜了么？哪怕是价格贵咬咬牙也认。
就这样，从第一天起张坚的生意就好的出乎他的预料，到太阳日落收摊后，张坚一天下来居然拍完了一卷多的胶卷，实际张数达到了42张之巨。
按照这个数字，除去有几个游客不舍得多花5元的底片费外，大多数游客都是付足的，这样算下来张坚一天下来的收入达到了1630元，看着厚厚一叠的钞票，张坚整个人都有些发傻了。
一张照片的成本是0.35元，大批印刷成本就更低了，只要0.3元左右，以42张照片来计算，充其量成本才12.6元。至于邮寄也不贵，哪怕寄挂号信也花不了多少钱。
也就是说，去掉所有的成本，仅仅一天的时间张坚就赚了足足1617.4元，这个赚钱速度让张坚目瞪口呆。
扳着手指数了半天，张坚确信自己没有算错，自己真赚了这么多钱。这一下，乐得张坚嗷的一声叫出了声，声音刚落，村里的几条黄狗闻声此起彼伏地也嗷嗷喊了起来，引得村里的人破口大骂，吓得张坚连忙捂住嘴生怕被人发现。
过了片刻，外面狗子的叫喊声渐渐停息，张坚偷偷从门缝朝外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拍拍胸口，做出一个后怕的表情，张坚连忙把这些钱全收拾了起来，然后用油纸包好，暂时藏在床底下一块挖出来的砖下。
弄完这些，张坚精神抖擞地拿这胶卷和照相机就钻机了里面的房间，这边已经给他改造成暗房了，他要尽快把这些照片全冲洗出来，这可都是钱啊！
一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张坚在这个地方也干了这么久的日子。
除去天气不好的时候，只要阳光明媚，张坚的照相摊就会给他带来丰厚的收益。
一般情况来说，一天至少能有1500多的收入，最多的一天张坚的收入居然达到了2300多元，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就让张坚赚到了他都想象不到的财富，看着存折里不断上升的数字，张坚晚上做梦都在偷笑。
这一天，张坚收完摊，刚刚回到租的小院，村支书陈伍就找了过来。
“张老弟！张老弟！”
“唉哟，陈叔呀，您怎么来了？”张坚赶紧把刚数了一半的钱藏好，这才跑去开门，一见外面站的是陈伍，很是热情地问道。
“找你喝两杯……呵呵……”陈伍笑呵呵地举起手里提着的两瓶酒还有几包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卤菜对张坚道。
张坚连忙客气地说喝酒当然没问题，可陈伍是长辈又是支书，怎么能来请自己呢，应该自己去请他才是呀。
陈伍摆手说都不是外人，没必要这么客气，随后和在自己家一样就进了院子。
到了院子，陈伍左右看看，问张坚住的习惯不，张坚说住的蛮好的，他很习惯。说着，张坚从屋里把桌子和椅子给搬了出来，又取了碗筷杯子什么的，敬了陈伍一支烟，两人在院里坐了下来。
坐着喝酒抽烟闲聊，东拉西扯了一大堆闲话，酒过三巡，陈伍突然问起了张坚拍照买卖做的怎么样，听到陈伍这么问，张坚心里顿时一沉，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这些日子，张坚虽然一直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他靠着这个办法赚了多少钱，可问题在于他这个买卖摆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果真有有心人要留意的话他也瞒不过去。
最简单的办法，找个人一天呆在张坚的铺子不远处看着，算一算张坚一天下来接待多少游客就行了。至于张坚能赚多少，就更容易了。张坚的亭子上有着标价单贴着呢，只要学过小学数学的人就能算出个大概来。
“还成吧，也就是马马虎虎混口饭吃。”张坚表面上赔笑，心里却打着嘀咕，猜测着陈伍今天突然来找自己的真正用意。
“嗯，能赚钱就行，做生意和我们打鱼一样，都是赚的辛苦钱，我还担心你做这个亏了呢。”陈伍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呵呵……”张坚笑笑也不搭话，见陈伍的烟快抽完了，又递了一支过去。
接过烟，陈伍的脸上掠过一抹沉重，他叹了口气对张坚道：“张老弟呀，我今天来呢是有点事和你说，要说起这个事呀，我要向你说一句对不起。”
说着陈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朝着张坚那边推了过去。
“陈叔，这……？”
张坚没去接信封，看着信封不解地问。
“哎，这都怪我呀。”陈伍羞愧道：“实话告诉你吧，承包海滩这个事乡里不同意，所以张老弟，这个海滩你是承包不下去了。这是村里退给你的承包费，还有一些赔偿金，还请张老弟你多多理解……”
“陈叔，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可是有协议的呀。”张坚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当陈伍说出今天真正的来意时，张坚整个人顿时有些蒙了。
“老弟呀，这个事不怪你，也不是村里不帮忙，本来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现在乡里说这个事违规，当初的协议必须作废，我这个支书也没办法，所以只能来和你说这个事了……”
陈伍长吁短叹道，说着给张坚仔细解释了起来，陈伍告诉张坚当初他们村和张坚签订了承包协议是没错，但是按照政策所有的承包协议必须要去乡里备案。前些时候陈伍忙，也没来得及去办这个事，昨天陈伍去一趟乡里，没想到备案的时候就出了问题。
陈伍说，乡里审核后认为这个协议有问题，按照政策，承包必须只有村里的人才能承包，而张坚是外乡人，户口不在村里，所以这个承包协议是无效的。
其实这就和宅基地一个道理，不是本村的人不可能分配到宅基地。这个前提是改变不了的，除非张坚是本村人有着本村的户口才有这个资格，要不然就算有协议也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
说起这个事，陈伍诚恳地向张坚道歉，说是他文化不高，对政策理解不够，才会闹出了这样的结果。现在乡里明确认定这个承包协议无效，陈伍作为村支书当然不可能违反乡里的决定，所谓胳臂扭不过大腿嘛，再加上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乡里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正常的。
所以现在，村里和张坚签订的承包协议只能作废了，接下来张坚要继续承包海滩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当然，这件事上，村里，包括陈伍本人，是很对不起张坚的，毕竟让张坚在这件事上吃了亏嘛。考虑到这点，陈伍决定在经济上补偿张坚，不仅全额退回张坚当初给村里的承包费，就连张坚给陈伍私下的好处费也一并退回。
此外，陈伍还说自己很过意不去，张坚现在不是住了自己二小子家的院子么？现在还没住满三个月，如果他想继续住，这第三个月的租金就算了不用再给了，也算是陈伍给张坚的赔偿了。
听完陈伍的这番话，张坚气得肺都要炸了，他又不傻，哪里不知道陈伍说的这些完全就是借口呢。
张坚也是当过领导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别看陈伍一副惭愧又道歉的样子，但张坚却在他憨厚的面容下看到的分明就是贪婪和得意。
一时间，张坚真想把面前的酒杯直接朝着陈伍脸上泼去，然后臭骂一顿这个老家伙，分明就是他看中了张坚的买卖，故意找这个理由毁约，还东拉西扯说了这么一大堆理由做掩饰。

第841章 再回羊城
“陈叔，这个事就不能商量商量？”忍着火，张坚努力让自己平静。
“商量？怎么商量？”陈伍的脑袋摇成拨浪鼓一般对张坚道：“这是违反了政策，哪能是我这个芝麻绿豆的小支书能说了算的？张老弟，不是我不想办你，是实在没办法帮忙呀，这个事我可真做不了主。”
张坚告诉自己，小不忍乱大谋，现在绝对不能和陈伍翻脸，这个老小子看似忠厚实际狡诈，而且贪心的很。
“陈叔，可以变通一下嘛，比如说以您的名义重新签个承包协议，然后您再私下转包给我不就成了？您放心，如果能这样操作下来的话，我们就绑在一起了，到时候一起经营，赚的钱对半分如何？”
说着，张坚比划了下，心里却是痛的不行。
对半分啊！这等于把自己一半的利益给拱手相让了，陈伍坐着什么都不用干，就签个字白拿一半的钱。
可没想到，陈伍依旧摇头：“张老弟，这样干不是欺骗组织么？这怎么能成？不成不成！我可是村支书，如果干出这样的事全村老少不得指着我骂？再说了，我这个支书要都不守规矩，还能期望村民们守规矩？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张坚气得咬牙切齿，这个老梆子是油水不进啊！
“陈叔，对半如果觉得少，我们四六也成，我四你六，怎么样？”
陈伍迟疑了下，眉目中露出了一丝犹豫，可很快又摇了摇头：“张老弟，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那种人似的，你说，我会是那种人么？我陈伍能当这么多年的支书，靠的就是大家的信任，别说四六了，哪怕三七也不行，这个事我真帮不了忙，要能帮忙我早就帮了对不对？”
“张老弟，听我一句劝，这个事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有时候吃亏就是占便宜，何况你这两个月也赚到钱了，算下来也没吃亏不是？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收拾收拾东西早点回去，这出来这么久了，难道你就不想家人？”
“行了，这个天也不早了，乡里的决定我也带到了，张老弟啊，你好好琢磨琢磨我说的话，其实年轻人走点弯路不是坏事，但是千万千万不要走错路。常言说的好，吃小亏占大便宜嘛。走了老弟，你也别送了……”说完，陈伍起身在张坚肩膀上重重拍了拍，然后摇晃着身子就离开了。
看着陈伍从院子里走出去，然后越过大门身影消失在门外。张坚许久都没动作，呆呆地坐在那边，直到手里夹着的烟头燃尽烧着手指才回过神。
说句实话，张坚刚才是气的不行，这个老梆子分明就是见自己的买卖好，翻脸不认账找理由赶自己走想独占这个买卖。张坚又不傻，这难道会猜不出来？至于其他的什么，全是一些不是理由的理由。
可是张坚又能怎么办呢？他只是一个外乡人，陈伍不仅是本村人，还是村里的支书，张坚要和陈伍斗？陈伍有一百种办法收拾他。
现在陈伍用这种方式算是温和的了，换句话来说还算是要点脸的，只是逼着张坚主动放弃后走人，还给了所谓的赔偿。
可这些赔偿又算得了什么？要知道靠这个生意张坚一天能赚多少钱？相比这么点赔偿，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但冷静下来的张坚又不能不低头，如果他不识相，陈伍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张坚或许能想象得到。
陈伍离开的时候最后那句话听起来似乎在安慰张坚，实际上却是警告张坚。
当天晚上，张坚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连摊子都没出，一直躺到了中午。
下午的时候，张坚想通了，胳膊的确拧不过大腿，他一个外乡人人生地不熟根本斗不过陈伍，如果硬顶下去的话，非但生意会没了，说不定之前赚的那些钱也会出不可预料的麻烦。
想通后的张坚直接就找到了陈伍，在陈伍家表示自己可以离开，并且结束之前和村里签订的协议。
得知这个回答，陈伍很是高兴，还乐呵呵地说要再和张坚喝两杯什么的。但张坚哪里还有什么喝酒的想法？当即摆了摆手就回去了。
两天后，张坚处理完了手上的事，整理好行囊，和来的时候一样独自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走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但他不知道就在他上了长途汽车的那一刻，不远处陈伍的身影露了出来。看着载着张坚的长途汽车离开，陈伍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后他急急就破到了附近的邮局打了个长途电话，等电话那头接通后，陈伍迫不及待就对电话那边道：“事办成了！你马上回来，对了，还有让你买的照相机什么的记得一起带回来，快！人这边刚走！接下来这发财的买卖就是我们爷俩的了，哈哈！哈哈哈！”
张坚离开了琼岛，再一次返回了羊城。
虽然他在琼岛失去了自己的生意，把人从获利丰厚的照相摊给赶走了，不过相比前几个月从羊城离开的时候，张坚这一次回来却是腰包鼓鼓。
两个多月下来，张坚还是赚了不少钱的，而且这些钱如果按照他以前的工资收入来说，几乎不吃不喝几辈子的收入。
如果拿这些钱回到老家，还了从宋援朝那边借的3000元后，张坚还能剩下不少钱呢，靠这些钱回到老家，远比普通人生活的更好。
不过对于张坚来说他并没这样做的想法，假如仅仅只是享受，张坚何必辞职下海呢？他之所以下海是要做的点事的，也是想干出一番事业来，所以他这一次依旧返回羊城，准备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以证明自己。
再一次回到羊城，经历过两次失败的张坚心态变得和以前不同。他没有马上去做什么生意，而是先租了一个房子安顿了下来，接着每天都在外面四处闲逛，在家翻看着报纸，耐心地从中找到合适自己的项目。
一个多星期后，张坚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项目，心里不由得有些烦躁。他甚至有些想和第一次来羊城的时候那样弄点什么货倒卖赚取些利润了，可转念一想这种生意做的人太多了，竞争也太激烈，而且他在经历了琼岛行后，张坚的想法已经有了改变，这样微薄利润又风险大的项目并不看在眼里，他决定找一个更加合适自己的好项目，就如同在琼岛的项目一样用最短的时间来积累财富。
可想是这么想，要真正做到是很难的。
张坚继续慢慢寻摸着。
这一天，张坚和平常一样在羊城街头闲逛着，逛着逛着就逛到了羊城最大的百货商场。
也许是下意识，又或者本就是打算进去看看，张坚进了百货商场，在一楼溜达，走着就走到了一楼食品区卖保健品的地方，那边林林种种摆了不少保健品，还有几个顾客在询问营业员哪类保健品好。
张坚反正没事，来到一旁饶有兴趣地听着营业员给顾客介绍，顾客也兴致勃勃地挑选合适的保健品。
这些年随着生活的好转，大家在填饱肚子的情况下对其他更有了追求，除去之前说过的物质文化的需求外，对于身体健康的需求也更看重了许多。
从当年林宇航在宋援朝的指点下第一个搞起保健品到现在，一晃好几年过去了，这几年里全国各地出现了不少专做保健品的企业，这些保健品各式各样，效果也各不相同，但是归纳起来就是一句话，都是具有保健作用，对人的身体健康有好处。
“您看呀，这个口服液对老年人的常见病，比如高血压、心脏病、动脉硬化这些都有很好的效果。还有这个产品，对针对一些体虚、抵抗力不强的效果很好，关键要看您是那方面的需要。”
一个中年营业员对两个顾客说道，这两个顾客看起来是夫妻，同样也是中年人，他们迟疑了下后告诉营业员是打算给家里长辈买的，不过对于长辈的身体情况不是很了解。
“我建议有条件的话让老人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按照检查结果情况再看购买那种保健品更合适。”
“去医院做检查，这我们当然知道，可是家里的老人对去医院有点抗拒，你也知道人老了对医院这种地方有些想法。所以同志，如果不去医院的话，您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
“这……如果这样的话可以先找个血压表帮忙量一下血压，看看老人的血压情况，如果家里亲戚朋友会诊脉的也可以试试，能从诊脉看出是否有冠心病这些问题，至于其他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营业员不是医生。”
营业员和这对夫妻这么聊着，张坚在一旁听了一会，这对夫妻和营业员聊了继续，随后商量下了后决定先买了一盒前面营业员推荐的口服液。
这时候，张坚转身准备离开，可他刚走了没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然回头，朝着柜台那边看了过去，重新又走回了柜台，默默站在一旁不起眼的地方，用旁观者的角度留意着柜台营业员和后续顾客的交谈。

第842章 高科技健康检测
接下来的几天，张坚在市里好几个地方四处转悠，不是在卖保健品的柜台，就是去中西药铺的坐诊医生那边。
他仔细观察营业员和坐诊医生和顾客（病人）之间的沟通交流方式，还留意他们说话的表情和姿态，甚至还把一些值得注意的细节记在了他随时携带的小本子上。
过了几天，张坚又去了之前做买卖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当地人，通过这个当地人花钱搞了一台从香江弄过来的Amiga 500电脑。
这款电脑是去年刚刚上市的，属于目前最先进的个人电脑之一。虽然不是全新货，但也花了张坚足足一万多元。
拿到这台电脑后，张坚又花不少钱准备了些东西，然后托人找到羊城大学一个精通电脑的老师说了自己的要求，又花了好几百让对方帮忙做了个小程序。
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个月，经过反复调试，终于达到了张坚需要的效果，等弄完觉得没问题后，张坚就开始了他的行动。
这一天，张坚在羊城市中心摆了个摊，现在社会摆摊还是很方便的，只要给市场管理员点管理费就成，至于你摆摊卖什么，做什么生意，人家一般不会管你。
张坚这个摊位和其他摊位不一样，他弄了个大桌子，桌子上摆着电脑和一些林林种种的玩意，然后跑去和临近的商家打了个招呼，给对方塞了包烟，拖了根电源线过来，把电脑和配件插上通电。
弄完这些，一切看起来很高大上，开机后的电脑闪烁着一连串的英文字符，有着极其科技的感觉。
张坚本人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白帽子，化了妆让自己看起来年龄大了十多岁，再加上一副平光的金丝边眼镜，瞧起来和专业的医生没什么区别。
接着，张坚就在桌上摆了个牌子，牌子上写：“电脑健康检测”六个大字，下面还有好几行小字，写着国际最先进高科技体检、检测各类疾病、提前查出身体隐患、确保健康生活等等……
摆弄完这些，张坚就坐在那边等着顾客上门，招牌刚打出来不久，就有好几个人好奇地围观了过来，看着桌上这些高科技的玩意打量着，询问这些都是干嘛的。
这个年代，电脑的普及还是很低的，虽然早在好几年前，报纸上就刊登了“电脑要从娃娃抓起”的新闻报道，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电脑这个东西还是存在于宣传中，大多数人只是听过，却从来没有见过。
就算在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电脑也是不折不扣的宝贝，电脑的存放和使用都有严格的规定，其中“计算机房”就是一个具有特色的代表。
有些单位，为了存放电脑都会建立一个专用的计算机房，这个房间不仅装着空调保持恒温状态，还铺了地毯，进去的人还得穿上专用的“电脑服”，以免因为灰尘和静电等给电脑造成破坏。
而且每次使用，都必须提前申请，得到批准后才有进入计算机房使用电脑的可能。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普通人对于电脑这样的高科技产品只是耳闻却未见过，哪怕就算见过电脑的，大多数人也只是见过却没用过。
再加上这些年国家对计算机的宣传，尤其包括几年前银河计算机突破亿次秒算的大幅度报道，电脑在老百姓的脑海中可是高科技和先进技术的代表。
像张坚这样，把如此宝贝的电脑堂而皇之地摆放在街头，怎么能不引来瞩目？而且更让人好奇的是，张坚还摆出了电脑健康检测的牌子，更让人忍不住询问这究竟是干嘛的了。
张坚也不着急，他学着中药铺坐诊老医生的姿态脸上带着微笑，用慢条斯理地语气简单解释了几句。
指着电脑和连接电脑的一些配件包括其他设备告诉周围的人，这可不是一台普通的电脑，这是国外经过多年研制刚刚推出的专业的医疗检测仪器，这种仪器能够用非常便利和快捷的方式检测出人的身体健康状况，从而指导参加检测的人如何避免一些不好的生活习惯，调理身体，保持健康，达到长寿的效果。
当听张坚这么一说，围观的众人惊得嘴口合不拢了，这天下居然有如此先进的技术？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一下子，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有几个半懂不懂的人告诉大家，电脑这玩意的确科技强大，就算是在美国也是非常高科技的东西，而且电脑的作用非常重要，能干许多人做不了的事。
原子弹和人造卫星厉害吧？当年国家搞两弹一星，可是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如果放到现在用电脑来替代人力，能够节约许多时间并提高效率呢。
还有许多高科技方面的领域，用电脑来计算和分析可以事半功倍。就连这样的工作电脑都能做，那么检测身体又算得了什么呢？而且电脑如此先进的玩意，在检测过程中肯定比人工来得准确啊！
这些话让不懂电脑的人们直点头表示赞同，再加上大家通过这些年媒体对计算机的宣传先入为主和联想的脑补，都对张坚的电脑健康检测起了浓厚兴趣。
“大夫，这个电脑健康检测怎么弄？”终于，一个中年妇女忍不住问了一句。
“很简单，你坐下来，我把设备用连接线给你接上，然后启动电脑就会自动对你的身体进行扫描检测，一般来说几分钟后就会出结果。”张坚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就这样简单？”中年妇女有些诧异道，要之前去医院做个检查没半天时间完不成呢，光是检查完等结果也要好久，怎么在这个“医生”的口中就这么简单。
“当然，这可是高科技产品！”张坚下巴微微抬起，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对对，这可是电脑！要不怎么说是高科技呢？肯定比医院的快也更准！”边上的人赞同道。
中年妇女想了想觉得也是，再加上旁人的解释和看着张坚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忍不住就心动了。
“大夫，这样的检测需要多少费用？”中年妇女问。
“我们现在是便民服务，不收检测费，只收取一些电脑设备费和耗材费这些。”张坚回答道。
“不收检测费？这么好？”中年妇女顿时一喜。
张坚咳嗽了两声，纠正道：“检测费是免费的，但是我刚才说了设备费和耗材费还是要收的。”
“对对对，我刚才听到了，对了大夫，这个设备费和耗材费是多少？”中年妇女迫不及待地询问。
“不多，30元。”张坚回答道。
“30元……？”中年妇女听到这个数额一下子迟疑了起来，30元的确不算太多，可也不算少啊！羊城这边开放的早，大家的收入都较高些，可普通人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100出头，好一点的在200左右，一次检查30元，不算少了。
“这个没办法，设备费和耗材费都是全进口的，大姐，再说了，这金钱有价，可健康无价呀，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当张坚说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中年妇女瞬间就破防了。
原本中年妇女对电脑健康检测就有浓厚的兴趣，再加上张坚说的的确有道理，而且转念一想这样的电脑健康检查是独一无二的，而且什么设备、耗材都是全进口的，既然贵肯定有贵的道理。
老话不是说么？好货不便宜，便宜不好货，一分价钱一分货嘛。再加上中年妇女穿着打扮都很时髦，她并不缺钱，30元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这么一想，中年妇女心里就下了决心，一屁股坐了下来，直接从包里掏出30元递了过去，让张坚帮忙给她做检测。
张坚收过钱微微点头，取了个垫子放在桌上，让中年妇女把手放在垫子上。然后张坚拿着类似血压计的玩意，这玩意后面连接着电线，电线又联通着电脑和辅助设备，然后逐一和中年妇女的手臂绑上，随后又仔细看了下松紧和位置，这才点了点头。
接着，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张坚双手在电脑键盘上开始敲打起来，电脑屏幕上闪过一条条命令，然后一个程序开始启动，程序是全英文的，当程序启动后一旁围观的人中有个懂英文的男子惊呼了一声，旁人连忙问他怎么了？他指着运行的程序解释道，现在电脑上开始显示的正是已经进行人体自动扫描，分析身体性能的画面。
这个回答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惊叹不已。
画面不断跳动着，张坚聚精会神地看着画面，时不时还在键盘上敲打几下。目光不经意时还在中年妇女的脸上掠过，但因为他戴着平光眼镜，又微微低着头，所以旁人也没注意到他这个举动。
短短两分钟过去，随着张坚按下了一个按钮后，不断跳动的画面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显示出了结果。张坚摆弄了下，连接的打印机啪嗒啪嗒响了起来，打印出一张纸来，张坚把这张纸从打印机上撕下，然后松开了妇女手上的链接线，笑着告诉她检测完了。

第843章 新产品
“就这样好了？”
“嗯，好了！”张坚点点头，拿起刚才撕下的纸，又拿了一支笔在上面勾画了几下，然后递给妇女道：“这个是结果，您拿好。”
妇女接过纸看了看，上面都是英文和一些专业术语，她瞧了半天也没看懂。
“我给你解释一下吧。”张坚微笑着对妇女道，妇女连连点头，一脸期待地听着张坚的解释。
张坚指着上面的内容告诉妇女，这个是代表什么，那个又代表什么，等张坚解释完，最后对妇女说：“您的身体还算不错，但是呢血压有点高，平时饮食要注意，另外你们家族是不是有遗传性疾病呀？”
“遗传性疾病？我爸和我爷爷都有糖尿病算不算？”妇女急问。
“当然算！根据医学研究，糖尿病也有一定的遗传可能。”张坚伸手在纸上一个圈出来的位置点了点：“您看呀，这个数据就表示……”
扒拉扒拉……，张坚说了一大通话，听得妇女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然后张坚又告诉妇女虽然身体没太大问题，但小问题还是不少，平日里应该注意点什么，生活习惯又应该怎么调整等等，等讲解完后，妇女连连向张坚道谢，眉目中全是喜色，对周围众人说这30元花的实在是太值了，今天这个检测做下来也太准了！
等妇女离开后，四周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一个干瘦的小老头一个健步就从人群里钻出来抢先在刚才妇女坐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二话不说爽快地掏出30元钱递上，撩起袖子就把手臂放到了垫子上，嚷嚷着让张坚也给自己做一下检测。
当第二个人以这种方式出现后，众人哪里按捺得住？现场当即就沸腾起来，争先恐后也要做检测。
张坚连忙招呼大家不要这样，都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电脑是高科技产品，做检测不仅准确还快的很，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就这样，大家主动开始排队，瞬间就在干瘦小老头身后排起了队伍，随着队伍的出现，更吸引了路过的路人，等询问这里是干什么的时候，不少人也被这种新颖的健康检测所吸引了，一个个站在队伍后面排起了队，一眨眼的功夫，这个队就排得老长。
整整一天，张坚连午饭都没时间吃，一直在做着检测，到了傍晚时分，随着天色已黑，张坚不顾还有几个人排队就结束了今天的检测活动，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张坚告诉大家，今天的活动已经结束了，不过明天他会在这里继续，现在实在是太晚了，他也要下班了，让大家明天再来吧。
听到这个结果，没能排到的人很不高兴，嚷嚷着让张坚把自己的检测先做了反正也没几个人了。张坚摆手道他这个活动本来就是便民的，忙碌了一天总得让自己休息一下吧？今天实在不行，不过考虑到大家已经排了这么久，他可以做个变通的方式，给今天没来得及做的人发号码，明天来凭着号码可以优先检测。
另外，为了照顾大家的情绪，有号码的同志明天可以在原有30元的基础上打个折扣，只需要28元设备费和耗材费就行了，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听到张坚这么说，众人的情绪也就平复了，接着张坚拿了几张纸写了号码做了印记，一一发给没来得及做的人，等众人拿着号码离开后，张坚这才松了口气，把东西收拾一下后收摊离开。
回到住处，张坚关上门就算了算今天的成果，一算下来今天从出摊到结束他一共给96个人做了检测，按照一个人30元的费用来计算，收入是2880元。
这个收入着实不低了，甚至比他在琼岛拍照片的收入还高。
看着这一堆钱，张坚脸上笑开了花，他谋划了许久的买卖终于成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坚靠着摆摊忽悠人可赚了不少，而且他吸取了在琼岛的经验，为了避免类似陈伍的麻烦出现，张坚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长期摆摊，他的摊位每隔一段日子就会换个地方。
就这样，折腾到临近年底的时候，张坚靠这个摊位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相比现在的大多数人，他躺在银行里的钱已经不算少了。
不过，张坚也明显感觉到这个生意差不多快做到头了，虽然张坚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小，再加上还有“电脑”这样的高科技玩意加持，信他的人很多。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这几个月下来，张坚也不是没碰到意外，有一次差一点就翻了船。
他这个所谓的电脑健康检测说白了根本就是假货，除了在检测的时候能够顺便测量一下血压外，其他功能全部都是摆设。弄出来的小程序是根据一些常见病的结果来提前设置好的。
张坚在给人做检测的时候，往往会通过观察对方和交谈了解到一些信息，这些信息再加上测量血压的结果根据自己模棱两可的话语来编造出一个结果来。说白了，这种手段就和算命先生有些类似，再加上张坚本就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知识面比较广，又死记硬背了一点医学术语，然后靠着揣摩心理来做出最终判断。
这样的方式只要不碰到意外一般来说不会有问题，事实也证明张坚这一套的确有效果。毕竟能在街头做这种健康检测的人一般来说平常身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无非就是因为上了年纪后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罢了。
如果真有大毛病，早就去医院呆着了，哪里会跑来街头做什么健康检测？不过事也有例外，亏得张坚机灵，瞧着不对劲用模棱两可的话给圆了回来，等把人送走后，张坚着实出了一身冷汗，还好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了问题，又没把前面的话说死，要不然今天的摊子说不定就给人砸了。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后，张坚开始琢磨着转行，放弃这个买卖。
这个买卖虽然不错，可依旧风险不小，再加上张坚心里也明白，假的终究是假的，永远也真不了。如果继续这么干下去，今天不出事，明天说不定就会出问题，小心驶得万年船，张坚果断就做出了决定。
用了几天时间，直接就把这些设备什么的全部打包卖了，卖的时候张坚也没要高价，再加上这几个月下来，张坚电脑健康检测的摊位在羊城也小有名气，找人放出风声后，愿意接手的人可不少，张坚从这些人中挑了个看起来顺眼的就转让出去，而且张坚还很有职业道德，转让后特意带了对方两天，和对方仔仔细细说清楚了里面的弯弯绕绕。
买卖转让后，张坚以回老家过年的理由离开了羊城，坐火车返回了川省。
到了家，见到许久未见的老婆孩子，张坚欢喜的很。在老家和家人过了个团聚的新年，好好陪了陪老婆孩子，过了年后不久，张坚给家里留了十万元，安顿好后毅然又踏上了前往南方的火车，这一次张坚不准备和以前那样小打小闹了，准备干一票大的，至于做什么项目，他也早就想好了。
坐火车返回羊城后，张坚在羊城另外重新找了个地方住下，然后去注册了一家公司，这家公司他起名为劳伦斯医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张坚是法人和总经理，执照下来后租了一个办公室，招了一个前台和一个行政，整个公司目前就三个人，就连财务都是张坚自己兼的，这样的小公司在羊城多如牛毛毫不起眼。
弄完这些，张坚单身前往鹏城，到了鹏城后就开始找寻合适的生产厂家制作劳伦斯公司的第一款产品：电子血压测量仪。
之所以选择这款产品，因为张坚在之前搞电脑健康测试时发现，血压测量在许多情况下是最基础的健康检测手段，尤其是医院，基本每个医生都会配备血压测量计，用来对病患测量血压。
而目前所使用的血压测量计都是传统的水银式血压计，这种血压计使用起来很不方便，看数据也需要一定的专业能力。当初张坚搞电脑健康测试的时候，专门在程序中设计了一套，再加上他找人把传统血压计进行改头换面，从而使得数据可以通过程序转换成数字在电脑上显示出来。
当然了，这样的成果其实并没有真正改变传统的血压计，只是通过电脑进行辅助而已。不过张坚很聪明，他觉得既然能通过数字方式进行改变，那么按照这个原理做出一款小型化的电子数字显示血压计应该不难。
为了这，张坚还特意找到了专业的人进行了询问，得出的结论是原理上没有问题，就此张坚就把目标盯上了这个产品上，在花钱让人解决了基础设计和构造之后，张坚准备找一家工厂把成品给实际做出来，然后再把这款产品销售出去。
张坚对这个产品的市场经过了详细的调查，电子血压测量仪的市场不小，不仅医院和中西药房会使用，而且也便与普通人购买后放在家里随时给家里的老人或者自己进行测量使用。
再加上电子血压测量仪不像传统的血压计那么笨重，体积小，携带起来也很方便，装上两节电池，或者插上转换电源，往包里一装就能带走。从这些方面来看，这款产品，前景应该是很不错。

第844章 偶遇
张坚想的不错，按照他的设想先找一家合适的工厂把样品生产出来，然后对样品进行调整，最终拿出成品后再进行批量生产。
接下来就是对产品的推广，推广的针对客户张坚打算放在普通消费者身上，同时再通过拜访医院和相关医疗部门的方式看看是否可以把产品送进医院使用。
就这样，张坚来到了鹏城，因为鹏城这边相比羊城一些中小型的电子厂比较多，而且更适合生产张坚需求的这款产品。
可没想到，到达鹏城后，张坚一连拜访了好几家中小型电子厂，可得到的回复大部分都是对这个产品打样的拒绝，因为这些厂基本都是有着自己的产品，又或者给一些大厂做配套代工的，对于张坚这样的皮包公司根本就看不上眼，何况张坚现在只有初步设计连样品都没有，要靠他们厂先制作出样品，然后再对样品进行不断调整后确定成品，这样的话实在是太麻烦了。
好说歹说，张坚总算找到一家愿意协助做样品的厂家，可对方直接提出了从开模到样本试制的价格实在是让张坚无法接受，这个价格也太离谱了，远超出了张坚的预计，如果按照对方的开价来，不仅风险全部压在了张坚身上，更需要花一大笔钱出去。
靠着之前拍照片和搞电脑健康检测的生意，张坚的确赚了不少钱，可问题是他的钱也是有限的，而且样品完成后还有后续的成品生产和市场推广，这些都是需要投入资金的。
除去留给家里的十万，回到羊城的租房，开公司费用和公司办公室租金、人员工资等等开销，现在，张坚手里能动用的资金全部加起来不到三十万，如果仅仅出样品还不包括的后续的工作就得一下子花出去好几万，张坚心里着实肉痛。
思来想去，张坚觉得这样风险太大了，他打算在鹏城多转转，多联系几家电子厂看看，说不定有更合适的合作厂家呢。
接下来的几天，张坚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合作厂家，可事实告诉他这个事还真不容易办。毕竟张坚目前暂时给不了对方明确的订单数量，再加上他产品只有初步设计，从成品确定到最终成型还需要一定资金的投入，那个厂家肯冒风险接他的活呀？
这一天，张坚又走访了一家电子厂，结果和之前一样无功而返。走出电子厂的厂门后，张坚心里长叹了一声，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选择错了？不应该做这样的决定？
思索着，张坚又摇了摇头，他告诉自己这个选择不会有错，因为他的经验和判断是准确的，这个产品虽然目前是一片空白，可空白也代表着巨大的市场潜力，现在的人们对于健康的需求远比以前高得多，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医疗和健康是大多数人的第一选择。
正是因为如此，张坚才会毅然把之前赚的钱投入到了这个产业中，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确定自己的判断不会错。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现在的困难算得了什么？只要前进的道路是正确的，终究会有成功的一天。
这些电子厂拒绝了自己，这不是自己的失败，而是他们错失了一个最佳的机会。
等到他的产品未来成功后，现在拒绝自己的这些厂子老板一定会后悔的。
捏了捏拳头，张坚从包里取出笔记本，在上面记录的厂家名字中划去了刚才拜访过的这家厂名。看着下面还有十来家没拜访过的电子厂，张坚深吸了口气，迈步朝着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一时的失败并没有把他打倒，反而让张坚涌起了更强的信心，他就不信了，难道鹏城所有的电子厂老板都是这么鼠目寸光么？就没有一个有眼光看到这个产品的前途么？
临近中午，虽然是初春，可鹏城的太阳依旧毒辣，穿着一件灰色西装的张坚在太阳底下站了没一会儿额头就冒出了汗水，他脱下外套拿在手里，顺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耐心等着公交车的到来。
鹏城的公交车比起羊城来间隔的时间要长许多，尤其是像园区这边的公交车更是如此。
张坚的运气不好，他赶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刚开走一辆，下一辆得小半小时才能到呢。等了许久，张坚看了看手腕的表，同时朝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张望了下，琢磨着这个车还有多久才能到。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从公交车站前开过去，这是一辆罕见的豪车，不过张坚并没有留意，这车再好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关注的是自己要坐的公交车什么时候才能来。
奔驰驶过公交车站后，突然放缓了速度，在离公交站百米之外缓缓停了下来。接着，这辆奔驰在前面掉了个头，然后朝回驶来，过了公交站后又掉了个头，最后稳稳停在了公交站前。
“老张！”奔驰后座的玻璃窗缓缓降下，一个令张坚异常熟悉的面孔从车里探了出来。
“老孙？”张坚一愣，转头望去，当看清楚车里坐的居然是孙耀良的时候，张坚差一点觉得自己看花眼了。
可很快，孙耀良就推开车门从里面走了下来，这时候张坚才发现自己没看错，真的是自己的老同学孙耀良。
“你怎么在这？”两人一见面，异口同声问，话音才落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我来鹏城办点事，你呢？”张坚问。
“我也是，今天刚到，等公交？走走走，上我车，我带你去见个人。”孙耀良招呼着张坚上车，张坚看了看这辆车疑惑道：“这是你们公司的车？我说老孙，你现在牛呀，居然坐这么好的车了？”
“呵呵，也算是我们公司的车吧，行了别站着了，跟我走，这大中午的你站这就不怕晒得慌呀？”孙耀良拽着张坚的胳臂就往车里钻，进了车后，张坚看着这辆装饰豪华的好车，摸了摸屁股下坐着的真皮座，心里忍不住就赞了一句好车就是好车啊！
张坚当过国企的领导，也是坐过好车的，可他坐的最好的车也不过就是一辆蓝鸟。可相比孙耀良的这辆奔驰，蓝鸟简直弱的不行，张坚在南方都一年了，也算是有见识的，他可知道辆车值得多少钱。
孙耀良和司机说了一句，司机松开刹车加油门朝着前面而去，坐在车里，孙耀良问张坚这一次来鹏城是干嘛的，张坚也不隐瞒，当即和孙耀良说了说自己是到朋友找厂家合作，打算生产一款产品。
两人闲聊着，车子很快就到了一处地方，这里是一处非常幽静和漂亮的住宅区。车子到了门口，穿着制服的保安看见这辆车抬起栏杆放行，进了里面走，顺着里面的小路走了一段，他们来到了一处别墅前停了下来。
“这是哪里？”张坚下了车，看着这处别墅好奇的问。
“进去就知道了。”孙耀良卖了个关子笑道，然后带着张坚到了门口，按下门铃通过对讲机说了自己是谁，接着一声轻响门锁打开，孙耀良推门带着张坚走了进去，他们进去后厚重的门又自动关上。
这幢别墅不算太大，但很精致，而且花园的格局非常不错。孙耀良带着张坚顺着穿过花园的小道径直来到别墅，打开门走进去，到了里面，绕过玄关，张坚猛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沙发那边摆弄着茶具。
“老宋？”张坚揉揉眼，脱口喊了一声。
“老张？你怎么和耀良一起来了？”宋援朝闻声抬头一看也很惊讶，他怎么都没想到张坚居然和孙耀良一起来了。孙耀良来他当然是知道的，因为那辆车就是宋援朝派去机场接孙耀良的，可怎么张坚也和他在一起呢？
“老宋，你说这事巧不巧？”孙耀良乐呵呵地上前说了他是怎么碰到张坚的，听完孙耀良的话，宋援朝也乐了起来，笑着连连点头这事还真是巧了，亏得孙耀良眼神好，在过来的路上看见张坚，要不然他还不知道张坚也来了鹏城呢。
“老宋，这里是？”宋援朝招呼张坚和孙耀良坐下，茶刚泡好，现在喝正好。在宋援朝给他们倒茶的时候，张坚看看所处的这个别墅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我家呀，我在鹏城的家。”宋援朝笑着回答道。
“你在鹏城的住处？”张坚一愣，疑惑问：“我记得你家不是在沪海么？对了，燕京你也有家，后来去了金陵工作在司特当董事长呢，怎么连这边也有住处？”
“哈哈哈……”宋援朝和孙耀良笑了起来，坐在张坚身边的孙耀良拍拍他的肩膀道：“老张呀，你这都是老黄历了。老宋早就不在司特了，他现在是香江盛华的董事长，香江大老板。看见么？这个小区就是盛华集团的，这里当然也就是他的家了。”
“什么？你……你从司特辞职了？”张坚猛然一愣，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去年下海的时候宋援朝还在司特呢，后来因为去了羊城和琼岛，这半年多一直忙活着自己的事业，春节回了老家，从老家回羊城后又是租房子又是办公司和找人做设计什么的，其中并没有和宋援朝联系过，谁想才一年的功夫，宋援朝居然从司特辞职了？现在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什么香江盛华的董事长？

第845章 发家史
香江盛华？在羊城呆了一年的张坚当然知道，这可是一家颇有名气的大公司。
而且这几天张坚在鹏城一直转悠找寻合适的合作方，在鹏城盛华的名气就更响亮了，鹏城的几个老牌园区就是盛华的产业，最大的服装厂也是盛华的。
“老宋，你怎么从司特辞职了呢？还有，怎么突然就成了盛华的董事长了呢？”一时间，张坚的脑子有些发晕，之前宋援朝还邀请他去司特工作呢，可现在他却离开了司特，还当起了盛华的董事长，这简直让他感觉到太不可意思了。
“呵呵，工作上的一些安排。”宋援朝也没多解释，打着哈哈说了这么一句，接着问张坚现在怎么样？
去年的时候，张坚就把借自己的3000元给还了，不过当时他们没见面，张坚是直接给宋援朝汇的款，后来林燕接到汇款单打电话给宋援朝才知道。
大家已经一年多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吕军结婚的时候呢，宋援朝只知道张坚参加完吕军的婚礼后回去没多久就辞职下海了，可下海后他做了些什么，又干的怎么样，一概不知。
“对，刚才在车上我倒也忘了问，老张你现在在干嘛呢？干的怎么样？”
“干的嘛，还算马马虎虎吧。”张坚说道。
“马马虎虎？呵呵，我看你都来鹏城谈生意了，应该不错吧？说说，现在究竟在干嘛呢？”孙耀良追问道。
张坚笑笑道：“之前打算辞职的时候，还是考虑的简单了些，等下了海才知道做生意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这一年多来，前后折腾了不少，也吃了些苦头，着实一言难尽呀。”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更引起了宋援朝他们的好奇，看着时间也已中午了，大家还没吃饭呢，索性先吃饭顺便喝点酒，老同学好久不见了，今天能在鹏城遇上怎能不好好喝一杯呢？
原本宋援朝就给会所那边订了午餐，张坚来了后宋援朝给会所那边又打了个电话加了两个菜，过了不一会儿，会所那边就把餐食给送了过来，等在餐厅摆上，宋援朝取了两瓶好酒，三个老同学边吃边聊了起来。
对于老同学，张坚也不隐瞒，他开始从自己辞职后南下说起，说到了他来到羊城后先倒卖服装，后来又搞起了游戏卡带的生意。
一开始，张坚是赚了些钱的，可后来因为一个不小心上了当，给人骗的差一点当了裤子。
没办法，张坚只能暂时离开羊城去其他地方找机会，就这样跑去了琼岛，在琼岛干起了给人拍照的活。
“拍照？我说老张，好好的生意不去做怎么破琼岛给人拍照了？”孙耀良忍不住问了一句。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拍照是小买卖？”
“难道不是？”孙耀良疑惑地反问。
张坚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表情，对宋援朝和孙耀良道：“实话告诉你们，多亏我去了一趟琼岛，要不然就得灰溜溜回老家去了。你们知道我在琼岛干了两个月，给人拍照赚了多少钱不？”
宋援朝若有所思，孙耀良想了想说自己猜不出，不过想来也不会太多吧？
等张坚比划着说出他在琼岛两个月赚到的数字后，宋援朝还好，孙耀良的眼珠子顿时瞪得老大，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卧槽！赚这么多？你这是在拍照？不是抢银行？”
“哈哈哈！没想到吧？”见孙耀良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张坚大笑起来，一副得意的表情。
“我说老张，你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还两个月？说说，快说说，也让我学习学习。”孙耀良急切地追问道。
张坚也不隐瞒，当即就把自己是怎么干的详细告诉了他们，等张坚说完后，宋援朝和孙耀良不得不佩服张坚的脑子，这家伙在差不多山穷水尽的情况下居然能想出这么一招来，还真是令人惊叹啊。
“承包沙滩，搞景点噱头……这都能想得出来，你牛！牛大发了！”孙耀良竖起大拇指，不得不服啊！别说他了，就连宋援朝也对张坚这么一手佩服的紧，别看这个事说穿了没什么，可要知道能第一个想到这一手的却是不折不扣的天才。
张坚就是这样的天才，靠着一个常人想象不到的创意居然一下子就翻了身，说句点石成金一点都不为过。
“老张，来！我敬你一杯，这个创意好啊！服了！我算服了！”孙耀良拿起面前的酒杯说道，张坚笑呵呵地和他碰了碰杯，又和边上的宋援朝碰了碰，抬手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张坚道：“这个想法说起来也是巧合，就是当初灵光一闪。其实刚开始决定做的时候我心里也没底，甚至还打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呢。要知道那时候我已经没什么钱了，口袋里所有钱加起来也就几百元了，去掉给村支书的好处费，还有买胶卷和弄设备的费用外，连一个季度的承包费都掏不出来，还得分期呢。”
“我那时候都已经想好了，如果这个不成的话，我就彻底变成穷光蛋了。说不定到时候连回家的路费都凑不出来，得一路要饭回去呢。”说到这，张坚长叹着摇头，接着又笑了起来：“不过还好，我的运气不错，冒险一搏居然成了，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啊！”
“对了老张，既然拍照这么赚钱，你怎么又不干了呢？”
“呵呵，有人眼红了呗。”张坚点上一支烟苦笑道：“干了才两个月就干不下去了，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生意太好，赚钱太多，被人给盯上了呗……”
当即，张坚说了说村支书陈伍的事，等听他说完，无论是宋援朝还是孙耀良都有些无语，心里更为张坚感到憋屈，一个好好的买卖就这样拱手让人，这个陈伍实在是太可恶了。
忍不住，孙耀良骂了几句娘，反而是宋援朝更看得明白，开口道：“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个事老张做的没错，他一个外来的还能斗得过地头蛇？话再说回来，这个陈伍虽然抢了老张的买卖，可真要论起来也还算讲究的，如果他的心再黑点，下手再狠点的话，说不定老张前两个月白干都有可能。”
“老宋这话说的在理！”张坚点头道：“说实话，我最初心里是很憋屈的，也非常愤怒，可后来回头仔细一想，这个陈伍当时也算是给我留了面子，没把事做绝了。如果对方真要做绝，我一个外乡人根本就没办法还手，弄不好之前赚的那些钱全赔出去也不够。”
孙耀良想了想也叹了口气：“这倒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虽然这个买卖没了，但人和钱都在，结果也算不错。”
“对了老张，后来你就离开琼岛了？”
“离开了！”张坚说道：“继续留在那边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买卖都交出去了还留着干嘛？不过我也没算亏，两个月出头不仅之前给骗的钱全部赚回来不算还多赚了不少，有了本钱我就回到了羊城，毕竟羊城那边机会更多些。”
“回羊城后呢？”孙耀良继续问道。
张坚笑笑，反问孙耀良：“你觉得我回到羊城会做什么？”
“这……”孙耀良想了想摇头：“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猜出来？行了行了，你也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你回到羊城后又折腾什么去了？”
“哈哈哈！”见孙耀良一副好奇的模样，张坚大笑起来，接着故意指了指抽完的烟，孙耀良瞧他这幅表情只能恭恭敬敬递了支烟过去，还殷勤地打着火帮他点上，抽了一口烟，张坚这才继续说起了他在羊城的事。
等宋援朝和孙耀良得知张坚回到羊城后并没有和以前那样做服装或者游戏卡带的买卖，更不像在琼岛搞什么风景拍摄，而是弄了个电脑和其他东西穿着白大褂冒充医生，在街头搞起了电脑健康检测后，两人一时间全愣住了，相互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谁都没想到张坚会想出这么一招来，简直让人无法想象。可仔细一琢磨，张坚这么做却又令人拍案叫绝，张坚不仅利用了现在人对健康的追求，还通过电脑这样对普通人来说的高科技产品巧妙地引导大家对所谓的电脑健康检测盲目信任。
再加上张坚还给自己弄了一套白大褂，带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和医生一模一样，这样一来就更让人一见之下有了信任感，从而借用这个模式达到了他的目的。
等张坚告诉他们，自己一天最多能接待多少个做健康检测的顾客，每个顾客又要花多少钱的时候，孙耀良扳手指头当即一算，下巴都要惊掉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张坚弄出来的这个玩意居然这么赚钱。
“老张，你这个……怎么说呢，虽然这个活是挺赚钱的，可是……”宋援朝皱起眉头，这个所谓的电脑健康检测和张坚之前搞风景拍照是完全两个概念。
“我明白的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说这个活纯粹是糊弄人？”张坚倒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说道：“我搞这个说白了就和以前卖狗皮膏药大力丸没什么区别，说糊弄人也不算错。不过你们放心，这个活我已经不干了，过年前就把买卖给转让出去了。”
听张坚这么说，宋援朝这才松了口气，作为老同学老朋友，他可不想看着张坚在这上面跌跟头。

第846章 柳暗花明
如果是之前的景点拍照，张坚无论赚多少钱都是在规则之中，可后来的搞电脑健康检测纯粹就是在糊弄人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一次健康检测30元完全就是交智商税，宋援朝可不是普通人，前世的时候电脑也没少玩过，他会不懂这个道理？
张坚的确聪明，也有头脑，如果这个用在正途当然是好事，可一旦路子走歪了就难说了，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把路走偏，宋援朝可不想张坚在错误的道路越走越远。
还好，张坚是个明白人，当他告诉宋援朝自己已经结束了这个活后，宋援朝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那你现在在干嘛？”宋援朝问。
“过年回去了一趟，过完年就又回了羊城。”张坚说道，刚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递给宋援朝和孙耀良：“差一点忘了，我现在开了一家公司，这是我的名片。”
“劳伦斯医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合资公司？这个劳伦斯是谁？”孙耀良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问道。
“呵呵，劳伦斯不就是我咯，给自己随便起的洋文名字，私人公司，挂羊头卖狗肉而已。”张坚笑呵呵地回答道。
“你这家公司是干嘛的？”孙耀良问。
张坚告诉他们，这家公司刚刚成立，现在连自己带员工一共也就三个人，公司虽然建立了，但业务还没开展，主要是目前产品还没定下来。这一次他来鹏城就是拉谈这个事的，他找人设计了一款电子血压测量仪。
张坚大致介绍了下这款电子血压测量仪的设计思路和他对市场的看法，孙耀良听完后对张坚道：“这个东西听起来不错呀，成品呢？拿来瞧瞧？”
“哪里来什么成品，现在只有设计图纸，样品都没出呢。”张坚摇头道：“这次过来就是找合作厂家的，原本觉得找个电子厂试产一下样品，然后再完善后投产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没想我把这事考虑的简单了，到鹏城这几天厂子跑了不少，可结果却不怎么好。”
张坚把这些日子和联系过的电子厂接触下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和他们说了说，等说完后张坚摇头叹道：“我这个产品成品都没定性，而且我又掏不出太多的钱给电子厂，再加上后续的订单还是未知数，现在谈过的电子厂都没办法合作，就算有肯合作的开出的条件我也接受不了。”
“老孙，前面你在公交车站碰到我说起来也是巧了，我刚从对面的电子厂出来没一会儿，而且要等的车也没到，要不然我们就错过了。”
“呵呵，这说起来还真是巧。”孙耀良点头笑笑，接着他思索了起来，目光下意识朝着宋援朝望去。
宋援朝此时的心里已经明白了张坚的想法，说实话张坚能从这个角度想到生产电子血压测量仪倒是一个不错的思路，根据宋援朝所至，电子血压计的发明者是日本的欧姆龙，在七十年代初期就有第一代产品了，如今已经发展到了第二代产品。
而国内的同类产品在历史上出现是1991年左右，具体是那家公司研制出来的宋援朝就不是很清楚了。
而现在，张坚提前了两年就捣鼓出了这类产品的设计思路，并且准备投入实际产品定型并生产，从这点来说张坚的眼光还是非常不错的，医疗产品的市场极大，从整个市场规模来说是数以千亿乃至万亿计的，当然这是一个总的医疗市场规模，但从这款单一产品来看，在国内市场起码也是上亿级别的。
更关键的是，目前欧姆龙的产品还没有进入国内市场，国内市场在这一款完全就是空白。一旦张坚的产品能够成功，并且投入生产和销售的话，其带来的利益相当巨大。
宋援朝询问了下张坚是否带着这款产品的设计资料，张坚说当然带着，宋援朝问是否可以看看。张坚说没问题，当即就从包里找出了准备好的资料递了过去，宋援朝对于这款产品虽然不了解，不过他懂一些电子，大致看了看后询问了张坚几个问题，包括他和电子厂洽谈时电子厂方面的情况等等。
等听张坚说完，宋援朝思索了下，告诉张坚他可以帮忙介绍一家电子企业，看一下是否能做这款产品，得知这个结果后，张坚大喜过望，连连向宋援朝道谢，并询问是那家企业。
“盛华电子。”宋援朝说道：“我们盛华集团下属的一家企业，属于子公司盛华电讯名下工厂。虽然这家工厂生产的是关于电讯方面的产品，但要做张坚这款产品按理说也能做，不过需要张坚自己和盛华电子那边细谈，他作为董事长可以帮忙牵线，而且给予一定的安排帮助。”
听到宋援朝这么说，张坚心中大喜，他在鹏城也好几天了，当然听说过盛华电子的大名，只是因为盛华电子外还挂着盛华电讯的牌子，再加上之前张坚打听过盛华电子的产品主要以电讯产品为主，所以他就没和这家企业打过交道。
现在有了宋援朝牵针引线，这让张坚高兴之余又心中大定，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得知这个结果，张坚喜出望外，就连酒都不想继续喝了，只想尽快和盛华电子那边沟通。
见他如此迫切，宋援朝笑着说也行，就先去办事等办完后再痛痛快快喝酒。反正聊了这么久大家午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宋援朝起身带着张坚坐车去了盛华电子，到了盛华电子后找来人介绍了下张坚和他的产品，有宋援朝出面，盛华电子方面自然是对张坚非常热情，不仅邀请他去会议室小坐，而且还把厂里的工程师和技术员都找了过来，对他的产品设计进行评估。
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宋援朝再跟了，盛华电子方面自然会做好安排。
宋援朝也私下交代过盛华电子方面，能给予便利就尽量给予便利，至于后期的大规模生产方面，盛华电子或许不会做这个产品，不过大刘的工厂就在鹏城，完全可以把订单交到大刘那边去。
见张坚兴致勃勃地和厂里的工程师、技术员探讨着，宋援朝和他了个招呼，说等事完了后让厂里的车送他去宋援朝家住。张坚摆手拒绝，说自己已经有住的地方了，现在住的旅馆那边不错。
可宋援朝哪里肯啊，人都到鹏城了，怎么可能让老同学继续去住旅馆呢？但没想到张坚说住家里真不方便，你来我往说了半天，还是一旁的孙耀良提了个建议，既然张坚不想住宋援朝家，而且这几天他的心思也在这个产品上，倒不如让张坚直接住在盛华电子的宿舍得了。
盛华电子的宿舍条件不错，尤其是管理层的宿舍条件比许多宾馆还好，再加上厂里还有食堂什么的，平时也便与和厂里进行沟通。
这个建议倒是不错，宋援朝对张坚说这总能成了吧？既能让他住好些，也能便与工作，如果张坚这也不答应，宋援朝可就生气了。
张坚想了想终于点了头，见他答应下来宋援朝很高兴，帮着张坚去旅馆取了行李退了房，然后又带他去了盛华电子的宿舍，看着宿舍的条件，张坚也很意外，他怎么都没想到这边的条件会如此之好，可都答应住下来了，张坚也就没再说什么。
安顿完张坚，张坚迫不及待地又继续和电子厂的工程师、技术员讨论工作去了，去之前还和宋援朝他们说不用管自己，他知道宋援朝和孙耀良都是大忙人，让他们忙他们的去，等这边事完了，他做东，到时候老同学好好喝一个以表示感谢。
离开了盛华电子，孙耀良坐着宋援朝的车返回了别墅。
回到别墅，宋援朝重新泡了茶，两人喝着茶聊起了张坚的事，聊着聊着孙耀良说以前读书的时候倒没发现张坚居然有这么做生意的头脑，怪不得他不愿意继续留在单位呢。这一次他下海还真是下对了，以张坚的能力留在老单位实在是屈才了。
另外，孙耀良还说，当初宋援朝应该多多坚持的，坚持让张坚去司特公司，如果张坚去了司特在市场上肯定是一把好手，假如和自己搭档管理销售公司，自己现在就轻松多了。
“他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别看他读书时候就嘻嘻哈哈的样子，可心里的主意大着呢。耀良，老张是一个宁为鸡头不为牛后的人，让他打工这里就过不去，还是让他自己去闯的好。”说着，宋援朝指了指心口。
孙耀良点点头表示赞同，说句实话，他打心里佩服张坚，虽然如今孙耀良在司特干的着实不错，可和赤手空拳打天下的张坚相比，他觉得自己无论是魄力还是商业头脑都远不如张坚。
“你说，老张那个产品有没有前途？”
“呵呵，前途肯定是有的，关键还是产品和销售手段，不过老张能从拍照和搞健康检测上就赚了这么多钱，你觉得他会做没把握的事么？”
一听这话，孙耀良也笑了起来，点头表示赞同。

第847章 闲子
点上一支烟，宋援朝开口问：“说说吧，司特现在什么情况。”
“对，差一点忘了正事。”孙耀良挪动了下屁股坐直身子，表情也变的严肃了起来。
“目前公司基本工作还是按照你离开的时候制定的策略实施进行，去年的年报你应该也看了，公司现在市场各类产品占有率稳步提升，尤其是几个新品的市场反馈不错，而且之前全运会的赞助和后续广告的跟进也给公司带来了不小的名气……”
“这些我知道的东西就不用重复了，说重点！”宋援朝摆摆手，打断了孙耀良继续往下背资料，直截了当道。
孙耀良点点头继续道：“目前公司的问题就是内部问题，尤其是新来的那位董事长这些日子有点不甘寂寞，在公司内部拉帮结派搞小团体现象有些严重。再加上你走后，公司内部现在就分成了三派，一派是外资派，也就是以露丝为主的一派。”
“露丝作为总经理现在手上的权利不小，而且市场部、津门、山城分厂的几个中层都是她的支持者。第二派是老郑为首的地方派，老郑是常务副总，再加上总厂、燕京、姑苏分厂的支持，虽然比露丝稍弱些，但在公司内部也有相当的话语权……”
“第三派呢？这第三派不会是以你为主吧？”宋援朝似笑非笑地问。
孙耀良老脸一红道：“瞒不过你，你说的没错，第三派就是我和安妮还有老汤几个人，公司内部称我们为从龙派。”
“呵呵，从龙派？谁起的名字？有意思！这才多久，就泾渭分明了？”宋援朝哑然失笑道。
孙耀良开口要解释，可话还没说出口，宋援朝就摆手道：“不过这也正常，其实我在的时候有就这样一些影子了，只不过当时没像现在这样明显罢了。再说了，一家公司做大了，公司内部产生派系也是很常见的事，如果没有派系反而不正常了。”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那位董事长也在搞小团体么？难道就没成立派系？”
“他倒是想，可也要有这个本事呀。”孙耀良笑道：“现在公司董事长和你在的时候不一样，说白了就是一个摆设。再说，我们这是合资公司，性质和国企不一样，他拿国企的方式来处理问题当然不会那么容易。而且你走后，董事长的权限已经压缩到最小了，他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是有心无力。”
“未雨绸缪，不能放松警惕。”宋援朝提醒了一句。
孙耀良点头道：“这个你放心，那边都盯的死死的，我这次过来也是打着走访南方市场的理由，公司内部连安妮都没和她明说。”
“有心了。”宋援朝赞誉地看了眼孙耀良，孙耀良在司特他是完全放心的，因为孙耀良不仅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在司特的左右手。
作为司特的副总，销售公司的总经理，孙耀良目前在司特的排名可不低，仅次于名义上的董事长、书记、总经理，和常务副总郑国元不相上下。
更何况孙耀良和应安妮是夫妻，应安妮又是司特外资方实际的大股东，再加上应安妮掌握公司行政和部分人事权利。
销售公司在司特所占的比重很大，直接掌握了司特所有的销售渠道和市场终端，再加上张建国的物流公司，仅靠这几块，宋援朝哪怕如今已经不在司特任职，却依旧能牢牢掌握住司特的命脉。
此外，郑国元虽然属于地方派，却也是宋援朝的左膀右臂，再加上李大琪和郑丽的因素，郑国元同样是宋援朝的人。应安妮就更不用说了，只不过现在露丝有些和以前不同，在宋援朝离开之后，总经理的权限大大增加，露丝这一年多来也有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不过这也正常，人嘛都是有自私心理的，况且露丝并没有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只是在市场和经营理念中和郑国元等人有些不同，所以一些小问题无伤大雅。
“援朝，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司特？”孙耀良突然问了一句。
“回司特？为什么这么问？”
“怎么？你就不想回来？”孙耀良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你虽然离开了司特，可司特在你心里的重要性从来没有减弱。再说了，盛华可是控制着司特不少股份，你作为盛华的大股东和董事长以后重回司特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宋援朝叹了口气，摇头道：“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等过两年吧。司特那边有你们配合，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目前回归司特还没不合适，这个事以后再说……”
孙耀良没再追问，心里却很希望宋援朝能早日回来，虽说宋援朝离开后司特的发展依旧不错，而且从许多方面来看都很好，但作为司特的高层和销售公司的老总，孙耀良却感觉到宋援朝离开后司特的一些变化，这些变化虽然不大，却让他感觉到司特就像一辆原本在高速公路上狂奔的跑车，突然被人轻轻踩了刹车一般，虽然依旧还在向前，可速度却开始有些减速了。
再加上目前司特内部的一些问题，又牵扯到了司特发展的许多精力，这让孙耀良感受到宋援朝在和不在的不同。他真心希望宋援朝早日回归司特重掌大权，可惜的是宋援朝这一年来虽依旧关注司特，私下也和自己沟通，却从未露出要回归的想法。
“我之前让你留意南都那边，现在南都的情况怎么样？”
孙耀良摇摇头：“南都的情况不太好。”
“具体？”
“用三句话来归纳，内部混乱，产品老化，市场萎缩。”
宋援朝没说话，静静抽着烟，过了片刻他把烟头掐灭问：“项先荣现在在南都是什么情况？”
“他目前还是生产副厂长，不过江大海和顾平离开南都后，项先荣就没了后台，再加上施满林后来也调离了南都，留下来的付庆红又和他向来不对付，新领导到位后就低调了许多。”
宋援朝笑笑，他脑海里闪过当年在南都开会的场景，当时厂办会议除了宋援朝外，还有江大海、顾平、古常军、项先荣、付庆红、施满林等，宋援朝作为副厂长排名第七，比劳资科的老汤高些罢了。
一转眼就好几年过去了，当初与会的这些厂领导中现在还留在南都的也就项先荣和付庆红两人了。江大海先去了局里，后来因为新优民厂的事临危受命，担任了一段时间优民厂的一把手。
由于当时的特殊情况，江大海无奈求助都宋援朝这边，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住了优民厂局势，等到他熬了两年正式退休后，早就名存实亡的优民厂顺势就被宋援朝吞并，变成了司特的一部分。
至于顾平，在南都和江大海斗到最后也没落得好处，司特公司成立后，顾平就被调离了南都，到了另外一家企业工作去了，这些年宋援朝也没关注顾平的情况，只是听说还算马马虎虎吧。
古常军在司特公司成立之前就调离了南都去了山城，后来病逝，当年宋援朝还亲自去送了他最后一程。
施满林就不用说了，这个家伙本就没什么本事，靠着江大海上的位，江大海一走，在南都施满林也就呆不下去了。不过看在亲戚的份上，江大海去局里后还是帮施满林在其他单位安排了个职位，但这个职位说起来只不过是养老而已，早就没了当年在南都的威风。
所以现在还在南都的老人里只有项先荣和付庆红两个人，项先荣是顾平的人，主要负责厂里的生产和车间日常管理。付庆红是江大海的人，负责的是供销方面的工作。
江大海和顾平一走，现在两人都没了后台，只不过付庆红机灵些，站队比较快，据说在南都过的还算不错，再加上他管的又是供销方面，相比生产要灵活许多，当供销副厂长这么多年，付庆红在外面还是有点自己渠道的，只要单位不撤掉他这个副厂长，日子还是蛮滋润的。
不过项先荣的日子就不怎么样了，南都在江大海时期就存在许多问题，只不过当时这些问题没爆发出来而已。而现在，市场越来越开放，竞争者也越来越多，可南都直到现在还在抱守残缺，日子开始一天比一天难过，作为主管生产的项先荣是首当其冲。
“找个时间你约一下项先荣，就当时老同事之间的关心，平时和他多喝喝酒，聊聊天什么的。”宋援朝对孙耀良说道。
孙耀良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明白了，这个事我回去就办，先摸摸他的底，了解了解他的想法。”
宋援朝顿时就笑了，孙耀良还真明白自己的想法，而且这个事交给他去办是最合适的。
对于司特，宋援朝一直有着自己的考虑，他辞去司特董事长的职务并不表示他会放弃司特，相反宋援朝一直在暗暗布局。
作为一家合资企业，如果想通过香江盛华和司特总部来控制司特的话，这个难度很大，毕竟在政策上是不允许外资控股的，而且在林道远退下之后，宋援朝也不适合继续留在司特，提前退一步海阔天空。

第848章 多方投资
在司特的董事会里，南都在董事会的席位是由国资方面代管，实际上却和南都并不发生关系。
可从股权角度来说，南都拥有司特的部分股权却是实实在在的，如果宋援朝能通过其他方式拿到这部分的股权，那么再加上盛华所控制的股份比例，宋援朝就能完全控股南都。
作为一家金陵老牌的食品企业，如今的南都虽然早就不如从前。但有句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样南都依旧是一家大型食品企业，而且南都所拥有的品牌在市场上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再加上南都还拥有的大量熟练工人和基层管理者，尤其是位于市区的一大片厂房用地未来潜力巨大，拿下南都是件绝对不亏本的买卖。
当然了，宋援朝现在还没打算马上出手，因为南都现在虽然大不如从前，可依旧还能勉强过的去。在这个情况下，对南都出手并不是个合适的时机，不过再等上两年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以目前南都的情况来看，南都比如会陷入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再加上未来政策的变化，对南都的改制是必然的，等到那时候宋援朝再出手就容易得多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张坚一直就呆在盛华电子，密切关注着他的产品进展。
不得不说盛华电子的工程师和技术员的能力很强，而且盛华电子相比鹏城的其他电子厂，也有着这些电子厂无法达到的技术力量和设备能力。
一周之后，根据张坚的需求，在原来的设计基础上，盛华电子拿出了一款样机，这款样机经过测试后基本通过了使用需求，不过因为一些零配件的原因，造价相对高昂，仅仅样机的造价就超过了600元，按照盛华电子的估算，接下来大规模采购和生产之后，成本会大幅度下降，但就算这样，成本的下降也有有限的，最终的成本至少会在300元以上。
这个价格着实不低，要知道目前盛华电子生产的中文寻呼机的成本价格最初是300元，经过一年多的生产到如今也只不过压缩到了250元左右，而张坚的电子血压计投产后初步成本价格已经超过了中文寻呼机。
后续投放市场的话，这个产品的售价可就更高了，相比目前普通的老式水银血压计，在价格上根本就没任何优势。
因为这个原因，张坚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没想到产品虽然完成，可成本却远超过了他的预料，如果按照这个成本进行投产，张坚手里的钱仅仅只够近千台的订货量，这个订货量并不大，仅勉强达到了最基础的实用性投产而已，这还没包括未来的广告和市场销售成本，再加上接下来市场如何定位，产品是否有销路，张坚一时间心里也没底。
宋援朝得知情况后和张坚关起门来细谈了一次，谈完之后，张坚是带着笑容离开的，几天后，张坚就和一家名叫众星的投资公司签署了一份投资协议，由众星投资向张坚的劳伦斯医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注册300万，从而获得这家公司40％的股权。
随后，宋援朝又帮忙联系了大刘在鹏城的工厂，把这款产品交由大刘的工厂进行生产，因为订单数量的增加和宋援朝的关系，大刘的工厂最终的产品成本压缩到了275元每台。
解决了产品的后顾之忧，张坚马上赶回了羊城开始招兵买马，接下来就是市场推广和销售的过程了。
在市场营销方面，宋援朝提醒了张坚，让他参考一下目前国外的“医疗代表”模式，这个模式目前在国内还没出现，鉴于张坚公司的产品和未来经营方向，参考这个模式介入市场是最为合适的。
一开始张坚对这个模式还不以为然，可当他从宋援朝这边研究了由国外渠道收集而来的有关医疗代表的信息资料后，张坚突然觉得自己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在回到羊城的前几天，张坚一直都在琢磨这个模式的特点，还针对性地对这个模式根据国内的实际情况进行了调整，最终拿出了适合自己的方案。
就这样，张坚信心十足地回到了羊城，在招兵买马过程中特意选取了有医学知识或者医疗经验的群体优先为主，并且开出了极高的工资待遇。
要知道现在在羊城普通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多，工作好一些的大概两百出头，一些在外资、合资企业的白领再高些，但也就三百元上下，再高就不是什么打工仔了，基本都是自己做买卖的小老板什么的。
可张坚的公司在招聘人员关于学历和医疗经验上虽然不低，但开出的薪资待遇却是非常优厚的。不仅直接给了底薪两百元的高薪，还特意规定了做医疗代表的奖金提成制度。
按照公司规定，张坚制定的奖金提成比例丰厚不算，更重要的是上不封顶。只要你有本事，能把产品给卖出去，一个月下来拿到几千上万的奖金都是有可能的。
财帛动人心，这句话一点都不为过，在金钱的动力下，张坚没用多久就成立了一个相对专业的团队，等第一批产品完成后，张坚亲自带着他的团队就开始了产品推广工作。
在张坚产品推广的同时，由林燕她们广告公司专门定制的产品广告也在羊城电视台投放。
这款广告制作的相当精美，不仅有香江的两位家喻户晓的老牌演员担任拍摄，而且广告中还着重体现了高科技和健康的两个重要点。
新颖广告上市，很快引起了许多人的瞩目，劳伦斯电子血压计的大名就这样打了出去。接下来张坚公司的销售员（医疗代表）用张坚所制定并培训的方案对市场进行了推广销售，仅仅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产品就初步打开了销路，一下子就把之前投入的资金全部赚了回来。
面对这个大好结果，张坚信心倍增，一方面追加生产订单，另一方面继续加大市场推广和销售力度。
到当年年底的时候，张坚的这家公司就成了一家拥有近200人规模，包了整整一层办公楼的公司，其拳头产品电子血压计不仅在南方打开了局面，还卖到了北方和其他内陆省份。
这还不算，张坚并没有满足这个成绩，在第一款产品得到成功后，张坚就着手研制和开放新的产品了，他把目标放到了呼吸仪器和超生仪上面，找到了一家科研单位进行合作，在投入近百万的资金后拿出了能够应用于市场的成品，并且很快在市场上得到了成功。
除去自有的产品外，张坚还通过宋援朝的渠道得到了国外一家著名医疗器械公司的产品授权，由此进一步介入这个行业。
在张坚的公司突飞猛进的同时，宋援朝的众星投资其他几个投资项目也进展顺利。
其中郭涛的五金厂因为众星投资的资金支持顺利完成了设备的更新换代，再加上其复古产品被国外市场接受，除去原来的订单外，一些自己找上来的订单也开始不断增多。
第二年的春季交易会，郭涛再一次前往羊城参展，这一次参展获得的成果比上一次要好上许多，直接拿到了令郭涛欣喜万分的订单数额。
现在郭涛的工厂无论从产品、质量、销量各方面来看都不同往日，复古系列产品的成功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仅仅一年，整个厂子出口创汇就达到了580万美元的高额，让郭涛信心大增。
邵浩强的工厂发展的不错，但在去年的时候也因为资金的问题陷入了困境，无奈求助于林宇航寻找贷款的可能。因为当初宋援朝特意关照过林宇航，林宇航得知情况后就直接把众星介绍给了邵浩强。
经过几次会晤和细谈，邵浩强最终接受了众星投资给出的方案，出让了25％的股份换取众星的一笔投资。
有了充裕的资金，邵浩强的工厂开始对目前的产品进行调整，从普通的皮件向皮革服装产品转型。
对了，在这里还要说一件事，邵浩强的工厂改名了，因为确定转型皮革服装生产后，原来的皮件厂的厂名就不合适了，邵浩强决定把厂名改成“雪豹”，并且准备在沪海开设雪豹皮衣专营店。
潮县的斜桥榨菜项目在改制后发展的也不错，潮县蔬菜厂被宋援朝在沪海的公司收购后，就正式成立了潮县斜桥榨菜公司，并对公司进行了大量资金注入和市场推广。
斜桥榨菜公司的股权结构并没直接放在盛华旗下，当初宋援朝在沪海成立了一家公司进行收购，所以名义上收购完成后的公司只是一家民营企业，但实际的股权却在宋援朝、顾杰和众星投资名下，这样的操作是宋援朝故意为之的，也是为了未来这家公司发展所考虑。
除去这三家企业外，众星投资还对国内其他民营企业进行了部分投资，这些投资规模有大有小，投资金额最少的仅50万，最多的也没超过200万，因为时间太短，目前的效果还看不出来，不过宋援朝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投资必然会带来丰厚的回报。

第849章 九零
一晃就到了1990年元月。
一架从美国飞往国内的越洋航班，坐在头等舱的宋援朝闭目养神，耐心等待着航班抵达机场。
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就到了1990年的年初，这一年宋援朝也已35岁了。
十一年前，重回到这个时代的宋援朝还是一个24岁的年轻人，现在他也开始渐渐步入中年，两鬓也有了些白发。
去年，宋援朝去了一趟美国，在美国呆了半年多。
这次去美国宋援朝主要是去处理美国分公司的事，再加上一些其他的投资项目。
这两年，美国分公司的发展不错，尤其是美国公司的实验室，在宋援朝的要求和针对项目上获得了不少技术突破，现在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
从前年开始，美国分公司在宋援朝的指示下开始向电脑、通讯两方面进行深入，并在几个关键项目上获得了成功，顺利拿到了专利。
接下来，宋援朝打算继续介入通讯市场，并且用电脑的专利向摩托罗拉和其他公司换取他所需的通讯产品专利。
除去这些外，宋援朝还从加州的C－Cube公司买下了刚刚诞生MPEG解压缩技术，通过这项技术进行深入研发，以实现MPEG－2的技术应用。
这项技术用MPEG－2来形容或许许多人不知道，不过它还有一个名字，就是大名鼎鼎的VCD。而且MPEG技术还包括MPEG－1 layer 3的应用，这个技术的缩写就是MP3。
说到这个，就不能不提大刘的电子厂。
去年的时候大刘把他在鹏城的电子厂出售给了盛华，盛华拿到大刘的工厂后进行重组，组建了盛华电器有限公司和盛华电脑有限公司。
目前盛华电脑有限公司所生产的盛华386电脑，对外也叫盛华386微机因为技术的原因是以组装为主，不过在拥有电器公司和旗下工厂后，盛华初步解决了电脑产品的机箱、电源、风扇、键盘等外设的国产化。
盛华386微机面试比长城微机时间稍晚些，不过因为产品的自主性比长城微机更高，生产成本也更低，市场竞争力更强。再加上盛华386在性能上比长城微机更突出，上市后很快就打出了名气，市场反应非常良好。
好几年前，也就是美国公司初建的时候，宋援朝就购入了微软和几家高科技公司的股票。
当年微软的股票价格非常低廉，1986年微软刚刚上市的时候，微软股票才0.08美元，而现在的股价已经达到了52美元的高度。
宋援朝当时购入微软股票可没这么低，不过也高不了多少，仅仅4年不到的时间，购入的微软股票就上涨了近300倍，这个幅度简直令人惊叹不已。
这笔投资给宋援朝带来了丰厚的回报，虽然宋援朝手上微软的股份并不算多，可飞快增长的股价让宋援朝仅靠着这笔投资就拥有了亿万的资产。
不仅如此，宋援朝还在苹果、英特尔、AMD、戴尔这些高科技公司上也有不少投资，虽然回报比不上微软那么夸张，可同样获利让常人无法想象。
这一次在美国，宋援朝对手上的部分投资进行了调整，同时出让了部分股票进行套现，回笼了一部分资金。
为了避免美国高昂的税收，套现后的宋援朝把近半的资金投入到了美国公司中，还有一部分资金在美国购置了几处产业，其中就包括在加州和蒙大拿州的葡萄酒庄园、农场等。
虽然置产投资的回报不如股市，但胜在投资稳定，再加上这些投资在长期看来哪怕经营上维持平衡，可在实际的货币贬值和土地增值情况下还是值得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机舱内响起了广播声，身材姣好的空中小姐来到宋援朝身边，俯下身提醒宋援朝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请系好安全带。
睁开眼睛，宋援朝向对方微微点头表示谢意，伸手把腰间的安全带系好，随后目光就朝着一旁的舷窗外望去。
此时，飞机已经进入沪海了，机翼下沪海的市区面貌一览无余，随着飞机的高度不断降低，地面的景色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飞机安全降落在沪海机场，经过一段时间的滑行后抵达了航站楼。
宋援朝松开安全带，在空中小姐的指引下走出了机舱，通过通道到了航站楼。
花了一点时间取了行李，宋援朝过关后朝着机场出口通道走去，刚到出口就看见秦正国和李大琪两人翘首以待等着自己。
他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虽然宋援朝在美国的时候大家一直有通话联系，再一次见面大家很是高兴，尤其是秦正国这家伙，上来就是一个熊抱，用力拍打着宋援朝的后背。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让司机来接我就行了么？”
嫌弃地推开秦正国，这家伙还是那么胖，甚至比之前见面还胖了几斤。说起来也奇怪了，这家伙一直嚷嚷着要减肥，而且也付诸实施减了好几次，可从来没有一次成功的，刚减下去不到几斤，过了不久就反弹回去了，甚至反弹后的重量比减肥前还要重些。
“你胡汉三回来了，我们能不亲自来接？”秦正国笑呵呵地说道。
一旁李大琪也上前和宋援朝拥抱了下，分开后道：“你一走这么多时间，你倒是逍遥了，国内这么大一堆摊子都丢给了我和正国。现在回来就好，也可以让我们两个轻松轻松。”
“哈哈哈！”三人同时大笑起来，接着秦正国和李大琪帮忙提起行李，招呼着宋援朝走。
他们来接宋援朝没带司机，是李大琪开着车过来的。出了机场后，宋援朝忍不住紧了紧大衣，从温暖如春的加州上机，抵达沪海后明显感觉冷，不过也正常，现在可是沪海最冷的冬季，再过没几天就要就是春节了。
“这车不错呀！”见到李大琪开的车，宋援朝微微一愣，居然是一辆豪华型的卡迪拉克。
“还车算可以吧，就是油耗大些，你在美国可没少坐这款车吧？”李大琪打开车门笑着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他在美国的确没少坐，对这款车也比较熟悉，但在沪海看见这辆车还是比较惊讶的。
其实李大琪这辆车并非沪海的第一辆卡迪拉克，沪海在1986年就有私家车了，A.Z0001的车主就是一辆卡迪拉克，和李大琪的这辆是同款。
李大琪的这辆车同样也挂着私家车A.Z牌，只是号码要后延了许多，三人上了车，李大琪开着车驶出了停车场，朝着市区方向而去，一路上问着宋援朝在美国的收获。
宋援朝简单说了说他在美国之行的情况，当听到了宋援朝还在美国购置了产业后，李大琪和秦正国饶有兴趣地追问了几句，随后都说等过完年他们也去一趟看看，如果有合适的话也购置几处产业，和宋援朝在美国那边一起做个邻居什么的。
三人笑笑谈谈，很快就到了家。
在家里，林燕和孩子们早就等着了，还有应彩霞、罗琳、李晓芸、郑丽她们，张家阿娘一家也在。
宋援朝放下行李，连忙走到张家阿娘面前，双手握住了她老人的手。
张家阿娘的气色很是不错，这些年老人家也是享福了，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孩子们也渐渐大了，心情舒畅之下身体自然就好。
这次回来，张家阿娘还胖了些呢，看起来比以前福气了许多，拉着宋援朝的手说了不少话，宋援朝陪着老人家聊了一会儿，还拿出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礼物，哄着她可高兴了。
毛毛和阳阳已经是大孩子了，他们今年就要上学了。两个小家伙看起来比小时候懂事许多，一副乖巧的样子。
不过妮妮偷偷告诉宋援朝，毛毛和阳阳现在调皮的很呢，他们两个现在在幼儿园大班可是小霸王，经常欺负同学来着。
听到妮妮在告自己的状，毛毛和阳阳连忙分辨自己不是小霸王，他们是好孩子。欺负同学这种事根本就没有，每次打架都是因为班里的坏孩子先欺负其他同学他们才出手的。
看着三个孩子你一句我一言的激烈辩论，秦正国和应彩霞的儿子秦文昌比哥哥姐姐要小两岁，现在正是半懂不懂的年龄，瞪着大眼睛左右转着小脑袋，看着自己姐姐和哥哥们争辩。
至于其他几个小家伙，最大的囡囡也就是宋援朝的女儿宋子君刚满三岁，李大琪的儿子毛毛和罗阳的女儿微微也就是两岁多点的小娃娃，三个小家伙看见家里这么多人，激动地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声尖叫。
“这才是家啊！”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宋援朝心里感慨。
前世的时候，他无儿无女孑然一身，亲戚朋友之间也早就不来往了，除了和张家阿娘家还有联系外，宋援朝平时回到家里都只是他一个人。
那时候，家对于宋援朝来说只是一个休息睡觉的地方，并没有其他意义。而现在，看着渐渐长大的孩子，还有自己最爱的妻子，宋援朝感觉到满满的幸福。
张建国的女儿小萍萍已经是大姑娘了，现在都已经上高中了，孩提时的稚气渐渐褪去，有了几分少女的柔美。
至于张浩，今年大学就要毕业了，听说准备出去留学。宋援朝问了问的他的学业情况，同时询问是否需要他帮忙安排一下，张浩笑着拒绝了。
张浩告诉宋援朝，他已经决定去麻省理工，去年年底就递交了申请，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进入这家大学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听到这，宋援朝打心里为张浩高兴，同时询问张浩准备去那边所读的专业和未来的选择。
张浩回答了宋援朝的问题，告诉他自己去麻省理工会继续之前的专业，同时进修工学方面的几个专业，以提高自己的水平。
至于未来要做些什么，张浩还没最终确定，但应该和航空航天方面有关。他从小就喜欢航模，在大学的时候也没放弃这个爱好，这几年张浩陆续参加了好几个世界性的航模比赛，拿到了优秀的成绩。

第850章 琐事
“阿哥，我求你一个事。”说着，张浩突然压低声音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问他什么事。
张浩悄声说道：“我去美国后想有空的时候去你在美国的公司实验室实习，可以么？”
“这个事不难，不过我那家公司总部在加州，你要去的麻省理工是在波士顿吧？一个东部一个西部，从波士顿去加州有些不方便呀……”宋援朝皱眉说道。
“这个没问题，大学有假期，我假期的时候过去就行，平时上学还是要呆在学校的。”张浩似乎早就想好了，当即对宋援朝说。
“这样的话……我来安排吧。”宋援朝想了想点头。
“太好了，谢谢阿哥！”张浩很是高兴道，接着朝张建国那边看了一眼，悄悄对宋援朝道：“对了阿哥，这个事可别告诉我爸呀。”
“你小子，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还保密？”宋援朝笑骂了一句。
张浩挠挠脑袋，赔笑道：“不是怕他唠叨麻烦么，再说来回要坐飞机，他还怕不安全。而且我爸的脾气你还不清楚，我这次出去留学他本来就不太情愿，一直念叨着让我大学毕业后就去公司帮他，干个几年慢慢接手他的物流公司来着。这次我准备去留学还是好不容易说服他的呢，要给他知道我去了美国还琢磨去你那边实习，难保还会有什么想法……”
“你小子。”宋援朝哑然失笑，不过想想也是，随着张建国的公司不断扩张，现在他的物流公司在国内已经有相当的规模，张浩作为张建国唯一的儿子，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子继父业是张建国很正常的想法。
这种想法无关于东西方文化，是很正常的事，总不能一手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以后交给外人吧？
虽然张建国除了张浩外还有张萍萍一个女儿，可传统观念的张建国不太可能把家业不给儿子给女儿，毕竟女儿以后是要嫁人的，他这个想法也是能够理解。
一辈人有一辈人的想法，用几年后流行的说法就是“代沟”，长辈考虑问题和张浩这样的年轻人是不一样的，张浩对管理公司并没什么兴趣，他更多的爱好是做自己喜欢的事，从这点来说，宋援朝还是支持张浩的。
宋援朝笑呵呵地冲张浩做了个OK的手势，张浩很是开心地回了同样的手势。这时候，张建国见到两人聊的热闹，走过来询问在聊什么，张浩机灵地说在问宋援朝这次去美国的经历呢，自己不是准备去留学了么，打听打听美国的情况，也好为之后的留学做好准备。
等张浩找了个理由离开，张建国看着已经个子比自己还高的儿子背影感叹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张浩现在可比小时候懂事多了，而且学习成绩又好，马上又要去留学了，孩子出息了你还不高兴？”宋援朝递了支烟给张建国，张建国点上抽了口，叹道：“时间过的真快，当年你刚回来的时候，这臭小子还在读小学呢，每天都是调皮捣蛋，来家里告状的人三天两头，就连学校我一星期也要跑好几回。”
“这一眨眼，就和梦里一样，当初的臭小子就成了大人了，你瞧瞧，这个头现在比我还高了……”
“这不好么？一代人总比一代强呀，这是好事啊！”宋援朝笑问。
张建国点点头：“话是这么说，可心里终究有些感慨。转眼孩子就大了，我也马上就要五十的人了，瞧瞧你，连你现在都有白头发了，更不用说我了，我要是不染发，这一头的头发都快半白了。”
“我说舅舅，这才半年多没见你怎么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
“呵呵，没办法，这人啊到了一定岁数就会这样，等你到了我这年纪也是一样。”张建国把烟灰在烟缸里弹了弹，对宋援朝问：“刚才这小子是不是让你办什么事？”
宋援朝一愣，目光下意识朝着张建国望去。
“行了，我也不多打听，免得讨人厌。孩子大了有孩子的主意，虽然我想让他早一点进公司接班，可话又说回来强扭的瓜不甜，这小子越大自己的主意也越大，我这个老子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咯，让他自己在社会上锻炼锻炼也好。不过援朝，有个事你可得帮我把把关，等这小子去了美国后帮我找人看着点，其他的我不担心，就怕这小子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惹出祸来。”
“放心吧舅舅，这个我来安排，不过你也别小看张浩，他现在做事还是靠谱的，你是关心则乱。”
“也许吧，当父母的不就是这样么？操心一辈子为的不就是孩子？”张建国说道，这话说出口后，他也笑了起来，边笑还边摇着头。
因为才刚刚回来，又是坐了越洋的航班，大家也比较体谅宋援朝的旅途劳累。
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午饭后，下午时分张建国他们就先回去了，过了会儿李大琪和秦正国他们也先走了，不过几个孩子都留在宋援朝这边，难得这么多孩子聚在一起，就让孩子们痛痛快快玩上两天。
宋援朝强撑着到傍晚的时分，连晚饭都没吃就回屋休息了。
接下就是睡觉倒时差，这倒头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十点多，等起来后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宋援朝感觉精神全回来了。
“醒啦？特意给你包了馄饨，我去给你煮。”来到了楼下，正在客厅林燕闻声一看见到宋援朝下楼，说着起身就要往厨房那边走去，宋援朝笑呵呵地拽住她往自己怀里一拉，抱着她闻着妻子头发上的香味，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干嘛呀，都老夫老妻了。”林燕微微挣扎道，可宋援朝却没放手，搂着妻子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林燕的耳根都瞬间红了，她责怪道：“你都多大了，还当自己二十郎当的时候呢？肉不肉麻呀？”
“男人至死是少年嘛，再说了，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美的。”
“讨厌……”虽然嘴上骂着，可林燕的眼中却是柔情似水，她和宋援朝也分别好些日子了，分别的这些日子，林燕那天不想念着丈夫呢？
两人在一起腻味了一会儿，林燕这才挣开了宋援朝去了厨房给他煮馄饨，宋援朝也跟了进去，站在一旁看着林燕，眼中满是甜蜜。
“孩子们呢？”
“琳琳和晓芸她们带出去玩了，怕在家吵着你休息。”林燕见锅里的水滚了，添了一碗凉水回答道。
“你怎么没去呀？”
“我去了谁给你煮馄饨？你这个没良心的。”林燕白了宋援朝一眼，宋援朝傻傻笑了起来，正笑的开心呢，林燕没好气地对宋援朝道：“别傻愣着了，去柜子里把大碗给拿来。”
“哎！”宋援朝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去取了碗，接着林燕往碗里放了调料，然后冲了热水，这时候锅里的馄饨也好了，林燕拿着漏勺把馄饨勺出来，然后再撒上点胡椒粉，招呼着宋援朝就端进了餐厅。
林燕包的馄饨味道真不错，再加上宋援朝睡了十几个小时肚子早就空了，两口一个很快就全下了肚。
吃完了馄饨，摸摸微微凸起的肚子，宋援朝感觉到舒坦多了，顺手从边上取了支烟点起。
“对了和你说个事，昨天晚上我和爸妈通了电话，爸妈让我们早点回去过年。”林燕收拾着碗筷对宋援朝道。
“二哥二嫂他们一起去？”宋援朝问。
“琳琳跟我们一起走，二哥你也知道，年底他们政府工作忙的很，估计得大年三十才能赶回去。”
“大哥大嫂呢？这次回来不？”
“差一点忘告诉你了，我妈昨天电话和我说大哥大嫂这次不光回来过年，还马上要调回来了。”
“这是好消息啊！”宋援朝高兴道：“大哥这次回来安排在哪里？还有大嫂呢？”
“大哥安排在燕京军区，如果没变化应该是驻在常山那边，大嫂的去向是301这已经定了。”
“不错不错，大哥在外面这么多年总算能回来了，而且常山离家也不远，平时回家也方便，这下爸妈他们也能安心了。”
前几年，部队百万大裁军，林建航的老部队那边也裁了不少人，有几支拥有悠久历史的老连队都没幸免。不过林建航的运气算是不错，最终留了下来。
1988年，部队恢复军衔制，林建航授大校军衔，去年的时候林建航由副师级干部进了一步成为正师。
宋援朝得知这个消息也为林建航感到高兴，而且林道远老两口现在都住在燕京，自己和林燕常住在沪海，再加上这半年一直都在国外，也好久没见老丈人和丈母娘了。
“下周就要过年了，这样吧，等二嫂回来好她商量一下具体时间，如果她那边没问题我们就早点回去。”
“行，等会我和琳琳商量一下，看看她那边的安排。”林燕一口答应道，利索地收拾了碗筷就去了厨房。

第851章 剥离
还没等到罗琳她们回来，李大琪和秦正国就先到了。
宋援朝起身带着他们去了书房，在书房坐下聊起了正事。
这半年，因为宋援朝一直不在国内，盛华的工作都是由李大琪、秦正国还有在香江的徐慧负责的。
虽然宋援朝一直和他们有电话联系，但有些事仅仅靠电话是不够的，所以这次宋援朝回来前就和李大琪还有秦正国约好在沪海见面。
喝着茶，听着李大琪和秦正国对公司的汇报，宋援朝时不时在记录本上记下几个要点，然后又询问了一些情况。
一个多小时后，基本的汇报完成。宋援朝问还有什么没说，这时候秦正国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说援朝，盛华服饰那边你真的打算结束了？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在回来之前，宋援朝就电话告诉秦正国，准备把盛华服饰的业务给出售，包括在鹏城的盛华服装厂等一系列的产业。
秦正国接到宋援朝的电话后就着手安排了这项工作，这些日子已经做好了资产审核和其他前期准备工作，就等宋援朝回来正式拍板了。
虽然秦正国不折不扣执行了宋援朝的这个命令，但对于宋援朝这个决定还是有些异议的。毕竟盛华服饰是盛华最初起家的产业，从开始建立到现在，盛华服饰为盛华的江山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果没有盛华服饰，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盛华集团。
尤其是最初，盛华服饰为盛华集团提供了大量的现金流，也是盛华集团内部一个非常重要的利润来源。再加上前几年盛华集团以盛华服饰的名义进行上市，获得了大量资金，而秦正国、李大琪等人也借着盛华服饰的上市一跃成为了拥有资产上亿的富豪。
现在宋援朝突然决定要结束盛华服饰，并且出售盛华服饰的产业，在感情上秦正国还是很舍不得的。
“目前从纺织品产业来看，虽然出口利润比以前少了许多，可整体的出口额还是在不断上升的。盛华服饰作为盛华上市的主体公司，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出售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不如再等一等？”
“大琪，你的看法呢？你以前是盛华服饰的总经理，对于这一块情况更熟悉，你是怎么看的？”宋援朝没有回答秦正国的问题，反而对李大琪问道。
李大琪皱眉思索问道：“援朝，是不是你这次在外面听到什么风声了？才做的这个决定？”
宋援朝笑笑，摇头道：“风吹草动这些暂且不说，我问你们，自改革开放到现在，全国目前纺织品企业，包括服装企业有多少家？或者从小的来说，仅仅鹏城一地极其周边地区，现在又有多少这样的企业？”
一时间，李大琪的眉目紧皱，就连秦正国也若有所思。
宋援朝手里拿着打火机轻轻在扶手上磕了磕，起身道：“你们的顾虑我能理解，而且从目前情况来看，纺织品产业或者说服饰产品在未来的日子里还是有一定竞争力的。但有个问题必须要看清楚，从八十年代初期到现在，整整十年的时间，也就是国内的同类企业发展速度和行业竞争问题。”
“刚才正国也提到了目前盛华服饰在利润方面的下滑情况，虽然这个下滑还不是太明显，而且由于出口量的不断上升，整体的企业利润依旧保持在一个较好的情况。”
“可是这个产业面临的问题却是实实在在的，说句不好听话，从我的角度来看，纺织品包括服饰产业已经是夕阳产业了，越来越多的企业和民间资本进入这个行业，相互的竞争也是越来越激烈，在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就会导致将来出口额不断放大的情况下，使得利润越来越少。”
“还记得去年大刘把电器厂出售给盛华的事吧？”宋援朝问，见两人点头，宋援朝又问：“大刘为什么要出售电器厂给盛华？不就是因为出口利润的不断下滑么？大刘自己都说过，当年他靠着电风扇占领北美市场的时候最初利润可以达到一个相当高的比例，可现在因为竞争太激烈，利润只能维持到3％左右，做电器出口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其实道理是一样的，纺织品也是如此，最初大琪在沪海成立腾飞厂，正国在香江以盛华的名义出口产品，当年的利润能达到多少？如今的利润又是多少？如果不把国家退税计算在利润方面的话，真正的利润又是多少呢？这是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我想你们很容易计算得出来吧？”
李大琪和秦正国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宋援朝继续道：“盛华收购大刘的电器厂，是为了盛华在电讯产品和电脑产品做基础进行转产，同时我们在内地市场也有大刘没有的优势，不用靠出口仅仅靠内地电器市场就能很滋润地活下去，这个着眼点和大刘生产风扇出口是不一样的。而在纺织品产业方面，目前的盛华服饰却不具备这样转产和改变的能力，既然如此它的最终结果也是早就注定的。”
“现在来看，纺织品产业还没到大幅度滑坡的程度，从商业角度来判断也是最利于出售和解决问题的好时候。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等到这个产业多如牛毛，把整个市场都做烂做残了，这个产业又能卖给谁呢？谁还会去接手？”
两人无语，宋援朝说的很明白，目前这个产业还没到很糟糕的地步，不过已经有这个苗头了。所以现在出售这块产业是最合适的时候，也是能卖出好加强的时候。
宋援朝出售这块产业是要把盛华服饰进行剥离分割再重组，哪怕出售后盛华这个牌子依旧会保留在自己手上，这是一个前提。而且从现在的市场情况来看，目前有意向收购盛华服饰产业的人不少，只要盛华这边不是狮子大开口，把这部分产业剥离卖出去个好价钱不会有任何问题。
现在的商界虽然有着商业运作手段，但像后世的那种复杂的资本运作还没完善，不过初步的运作却没丝毫问题。
盛华资本作为盛华集团的控股方，拥有从事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宋援朝只要指出方向自然有专业人士去处理这个事。
想明白后的秦正国也打消了顾虑，告诉宋援朝他会尽快处理这个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部分资产以一个较好的价格出售。
“未来公司的重心是不是以寻呼台和电讯市场为主？”李大琪问了一句，秦正国在一旁插话道：“还有电脑和房地产产业吧？”
“这只是一部分。”宋援朝点头：“房地产暂且不说，你们对香江的房地产应该有所了解，按照香江的模式进行操作就行。至于其他的产业可以归于高科技产业，无论是寻呼台、电讯产业还是电脑产品都属于这一类。”
“不过高科技产业有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它的更新换代是非常迅速的，微软公司你们知道吧？创办微软的比尔盖茨有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那句话？”
“他说，公司距离破产永远只有十八个月的时间。”宋援朝正色道：“虽然这句话有些夸张，但却也是事实。高科技产业就是这样，因为科技的不断进步，产品的更新换代非常快，而且市场的判断和企业决策和传统企业也有相当不同，一旦踏错一步，就会给企业带来万劫不复的结果。”
“几年前，王安电脑还是世界第一的字处理生产商，它的创世人王安靠着文字处理机迅速崛起，然后又在对数电脑、小型商业电脑和其他办公自动化产品上走在了时代的前沿，成为了华人的首富。”
“可现在呢？这一次我在美国特意了解了一下王安电脑的情况，由于个人计算机也就是IBM的PC出现后，再加上苹果电脑的热卖和微软的操作软件不断占领市场，王安电脑却没有在时代变化的过程中反应过来，并因为内耗的原因导致一系列决策的失误。”
“如今王安电脑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如果再不能做出改变的话，等待它的就是被彻底淘汰。高科技造就了王安的成功，也导致了王安的失败，王安电脑的兴衰是我们的前车之鉴，不进则退，市场就是如此。”
“王安电脑的情况这么糟糕了？援朝，你没说错吧？”李大琪忍不住问，因为工作的需求，盛华电讯方面在一些办公设施上使用了部分王安电脑的产品，再加上王安作为华人首富在国际的名气很大。
前些年，国内的报纸上还特意刊登过关于王安的报道，李大琪看过这篇报道，所以印象很深。
“你们不是打算等过了年去美国转转么？还准备和我在美国做邻居什么的？这样吧，等盛华服饰的事解决完后，你们去看看，顺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有时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自去一趟就明白了。”

第852章 VCD
李大琪询问宋援朝对于盛华电器后续有什么安排。
大刘在鹏城的工厂被盛华收购后，目前除了之前的订单生产外，还承担张坚公司的产品和自有品牌的饮水机生产，此外就是盛华电讯的系列产品再加盛华电脑的配件生产和电脑组装了。
不过由于大刘的工厂规模不小，再加上一些老产品，比如大刘发家时的电扇产品出口不断萎缩，工厂的产能过剩，而且效益不太理想。
按照宋援朝的要求，现在盛华电器由李大琪分管，产能的过剩让李大琪很是头痛。
“这个不急，暂时先维持现在的生产，等过几个月会有新产品介入，到时候我就担心不是产能过剩而是产能不足了。”
“新产品？”李大琪愣了愣，问宋援朝：“你这次去美国还顺便谈了电器订单？具体什么产品？我们现在的流水线适合生产么？”
“呵呵，说是订单也不准确，是一款革命性的产品，至于流水线方面应该会有改动，具体的等过了年后我亲自去一趟盛华电器实际看过后再确定。”宋援朝卖了个关子，VCD的技术现在还在完善过程中，而且这个产品未来还牵涉到专利方面，考虑到前世的时候这个技术最终失败的教训，宋援朝不打算现在就披露。
宋援朝之所以要卖掉盛华服饰，一方面是因为盛华服饰的发展已经到了瓶颈，接下来整个纺织品市场会开始走下坡路，这一块业务继续握在手里已经没有必要了。
趁着现在纺织品还火热的情况下，把这块业务给处理掉是最合适的。等处理完盛华服饰后，接下来公司的重心就除去电讯产品和电脑产品外，主要就在盛华电器上了。
VCD的市场有多大，宋援朝非常清楚，这个市场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是极其庞大的。而且盛华在握有技术和专利的情况下，吃的是独一份的大餐，完全也可以避免历史上VCD技术泄露和缺少专利导致市场做垮掉的结果。
历史上VCD产品经过短期的火爆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做烂，原因是非常复杂的。其中没有注册专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存在着欧美包括日本等跨国公司对VCD的围剿。
影视设备产品，除去早就有的录像带外，目前也有镭射影碟，相比这两款产品，VCD在视频压缩和播放方面虽然不如价格高昂的镭射影碟，可相比传统的录像带却有相当的优势。
何况VCD的价格优势非常大，碟片携带和保存也比录像带更为便利，正因为如此一面试后就迎来追捧，从而风靡一时。
后世有许多人在评论这个产品昙花一现的时候往往都会可惜当初实际的创世人姜万勐，认为姜万勐虽然有眼光也有技术，可偏偏不懂商业，在专利未注册上犯了大错。
正因为他这个大错误，导致VCD面试后被大批量地仿造，从而使得这个市场在经历了短时间的辉煌后就走了下坡路。等到技术更好的DVD出现后，VCD这个有先天缺陷的产品不可避免地就被淘汰了。
但事实却不能这样评论，姜万勐对专利的不重视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欧美包括日本的企业对VCD技术的围剿也煽风点火更为严重。
因为VCD的出现后，原本价格高昂的镭射影碟就成了鸡肋，除去在必要的专业场合，普通人通常都会选择价格低廉许多的VCD产品，这样一来就使得镭射影碟技术没有用武之地。
镭射影碟的技术专利主要控制在欧美和日本几家大公司手上，他们靠着这个技术每年获利丰厚，现在VCD这个产品突然冒了出来，以极低的价格直接冲击了原本的市场，等于直接砸掉了他们捧着的金饭碗。
为了利益驱使，他们必然会对VCD进行打压，而打压的最好手段就是直接把这个市场给做烂了，然后再推出比VCD更好的技术比如DVD技术，从而抢回市场。
因为VCD的专利又未注册，就更让这些公司肆无忌惮起来。
要不然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VCD市场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别忘了，哪怕国内许多一哄而上生产VCD的厂家出来搅局，可如果没有国外那些公司所提供的解码器，他们也生产不出VCD产品来。
在表面看起来仅仅只是普通商业竞争和专利注册漏洞的影子下，真正隐藏着的是一些大厂对这个产品的绞杀。哪怕当初姜万勐把VCD专利进行注册下来，那些大厂依旧不会放过这个产品，毕竟VCD制造的核心，也就是解码器生产是握在这些大厂手里的，何况VCD技术从技术层面来看实际也不复杂，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完全解析这个技术。
姜万勐研发出VCD技术，是通过加州C－Cube公司的MPEG解压缩技术基础上进行研发的，不过在历史上那是一年多后的事了。现在，宋援朝提前就通过美国公司直接出资买下了C－Cube公司刚研发出来的这项技术，并在这项技术上进行完善，从这点来说和姜万勐的做法是一样的。
不过相比姜万勐，宋援朝自然不会放弃专利，不仅是VCD的专利，还包括MP3的专利。
当然，后者目前因为储存设备和电脑技术的限制还无法产生真正的商业应用，但未来MP3是一个比VCD更有广阔潜力的市场。
此外，由于技术在美国公司手上，等VCD产品面市后，欧美和日本那些大厂想用对付姜万勐的手段来搞乱市场难度要大了许多，其他的不用说，仅仅只专利和专利所属权的公司是一家美国公司，就能让这些大厂投鼠忌器，充其量最后在商业上达成专利使用权出让或者交换的结果，而不太可能直接幕后操纵明目张胆地打压VCD。
这点宋援朝也是做过仔细考虑的，未来盛华电器的VCD生产同样是使用专利授权的模式进行生产。如果欧美和日本大厂也想进入这个市场自然没问题，专利授权只要你能出得起钱，宋援朝不介意在专利上赚上一笔。
但宋援朝想的更深的是通过VCD的专利获取关于实用性更强的DVD部分专利，为未来从VCD转型DVD生产做好准备。
VCD这个产品虽然是划时代的产品，可毕竟有着先天不足，它注定只是一个过渡产品，产品的生命力不会太强，宋援朝只是尽量延续它的生命力，同时为后续的更好产品出现前做好准备罢了。
看着宋援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李大琪和秦正国都心里极为好奇，究竟是什么产品让宋援朝如此信心十足，可问题宋援朝就是不说，而且宋援朝也明确告诉他们，这个项目现在是美国公司的核心项目，参与项目的所有人都是有签署保密协议的，就连宋援朝本人也不例外。
如果他们想知道的话没问题，同样按流程来操作就行了。
听了宋援朝的话后，再加上宋援朝明确告诉他们最多等三月份答案就会揭晓的时候，李大琪和秦正国顿时对签署保密协议没了丝毫兴趣，反正也没多长时间，何必给自己找这么一个麻烦呢？
三人在书房聊了许久，等结束后也已到了傍晚时分。
回到客厅，罗琳、应彩霞、郑丽、李晓芸她们带着孩子都已经回来了，正和林燕在说话呢。
宋援朝他们三人笑呵呵地走了过去，坐下来一起聊，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呢，家里的阿姨已经去准备了。
正在说着呢，郑丽的传呼机突然响起了起来，她从包里拿出传呼机看了一眼，走到一旁回了个电话，可没想刚和电话里说了几句就急急挂了电话，整个人脸色焦虑异常。
“怎么了？”李大琪连忙问。
“丽虹刚才说小蓓出事了，现在在医院抢救……”郑丽神色慌张道。
“出什么事了？还抢救？究竟怎么回事？”
“不知道呀，丽虹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就说小蓓吃了许多药什么的，其他的她也不清楚。大琪，我得马上赶回去。”郑丽急得泪水都掉下来了，她和孟丽虹、古蓓三人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虽然这几年古蓓因为跟着曹老板的原因和郑丽来往的少了，可在郑丽心里依旧是把她当成自己最好的闺蜜的。
现在突然听到古蓓出了这样的事，郑丽怎能不紧张？
边上宋援朝等人一听这事也紧张起来，人命关天，这可不是小事。
秦正国连忙说他现在就开车送郑丽去机场，看看有没有最快的航班返回鹏城的。宋援朝说道秦正国的安排靠谱，让李大琪也别在这呆着了，跟着郑丽马上回去，李大琪一个男人陪着一起走更合适些，至于机票什么的不用担心，他马上打电话找关系先问问，让他们车现在就出发，有消息宋援朝直接通过传呼机留言，到了机场直接去柜台取票就是。
李大琪二话不说当即点头，由秦正国开车送他们去了机场。宋援朝也用最快的时间联系到了人，问了航班情况后通过渠道拿了两张票，然后给李大琪发了传呼信息。
紧赶慢赶，到了机场后李大琪带着郑丽下车，两人也没带什么行李，直接就往里面跑。
秦正国降下车窗冲着他们喊了一声，让李大琪他们抵达后回个电话告知一下，李大琪连身都没来得及转，朝后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继续带着郑丽快步朝里跑。

第853章 急救
宋援朝帮忙安排的机票是最近的航班，李大琪他们在柜台那边拿到机票然后换了登机牌后进入机场已经离飞机即将起飞时间不多了，这时候飞机都已开始登机了。
还好来得及，他们赶在最后一刻上了飞机，等在飞机上坐下，李大琪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身边的妻子一副紧张，双手交叉紧握的样子，李大琪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大琪……你说小蓓她如果……”
“这种话别说，吉人自有天相，古蓓会没事的。”
泪水情不自禁落了下来，郑丽抽泣道：“她怎么就这么傻呢？也怪我，去年的时候丽虹就和我说了她的事，我也让丽虹劝了她好几次。其实……我应该自己去和她好好聊聊的，可是……可是你也知道，我们结婚后小蓓她就和我……呜呜……要是她真有事可怎么办呀。”
李大琪叹了口气，他和古蓓也是认识的，当年郑丽她们三个女孩子跑到鹏城差一点出事，亏得被李大琪给遇上。
后来，李大琪不仅安排她们住下，还通过曹老板给她们找了一份工作。再后来，就是李大琪和郑丽的逐渐熟悉后，两人产生了感情，从而最终走到了一起。
相比脚踏实地的郑丽，古蓓这个丫头却浮躁多了，而且有些爱慕虚荣，从内地来到比邻香江的鹏城后，很快就被眼前的花花世界给吸引住了，再加上曹老板贪恋古蓓的美色，就这样两个人走到了一起。
说句不好听的，两人之所以会在一起也算是各取所需。古蓓贪图享受，想走捷径。而曹老板呢又有着许多男人好色的通病，再加上他在香江虽然不是什么富豪，可在鹏城拥有工厂的香江商人地位还是不低的。由于这个原因，曹老板出钱包养了古蓓，古蓓也就成了曹老板的情人，辞去工作后心安理得地住进了曹老板给她安排的房子里，做起了当老板太太的美梦。
可话说回来，古蓓虽然爱慕虚荣，但对朋友却是不错的。当初当了曹老板的情人后，在郑丽和孟丽虹两个小姐妹面前除了有些小炫耀外，对朋友还是非常照顾。时不时请她们吃个饭，给小姐妹买几件漂亮衣服和化妆品什么的，既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也起到了帮忙朋友的目的。
但谁想到，古蓓怎么都没料到郑丽后来和李大琪结了婚，更要命的是李大琪真正的身份根本不是她所想的给老板开车的司机。当得知李大琪是鹏城盛华和盛华电讯的老板，香江盛华集团的董事后，古蓓原本的骄傲在这种降纬打击下瞬间支离破碎，她心里的优势转瞬间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正是这种原因，在李大琪和郑丽结婚之后，古蓓就很少和郑丽来往了。她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是通过孟丽虹，作为郑丽的丈夫，李大琪自然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也清楚这个问题不在于郑丽，完全是因为古蓓无法接受事实的落差所至。
飞行的一路上，郑丽都在为古蓓而担忧，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在羊城机场降落，出了机场上了来接他们的车，车子飞快朝着鹏城方向而去。
晚上临近十一点的时候，李大琪和郑丽终于赶到了医院，到了医院询问了值班护士，两人直接去了病房。
到了地方，正迎面碰上从楼上下来的孟丽虹，当孟丽虹看见李大琪和郑丽的时候顿时一愣，因为她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赶到了。
“小蓓怎么样了？”郑丽快步上前，抓住孟丽虹的手急问。
“没事了，抢救过来了。”孟丽虹说了这么一句，话刚出口，郑丽脸上的迫切就缓和了下来。
“她怎么这么傻呀？前些天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
孟丽虹叹了口气，说这个等会再说，古蓓现在在病房，先上去看看她吧。
郑丽点点头，跟着孟丽虹上了楼，上楼的间隙问孟丽虹刚才准备干嘛去？孟丽虹告诉郑丽她前面正准备去楼下给郑丽发传呼呢，没想到走了半道上就碰着急急赶来的他们了。
到了病房，透过门口的玻璃，郑丽见到古蓓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她的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边上还接着医疗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一时间，郑丽的眼泪又下来了。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来到了古蓓的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古蓓的手，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起从小长大的好朋友默默流泪。
孟丽虹走到郑丽身边，告诉她医生说已经没大问题了，亏得抢救及时，如果再晚送来一会儿就难说了。现在等古蓓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再做一个检查，应该就没什么大事了。
“谢谢……”
“你傻呀，谢我干嘛？我们都是好姐妹啊！”孟丽虹责怪道。
郑丽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静静坐着。孟丽虹劝她说现在已经不早了，要不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再来？
但郑丽摇头没有答应，她说自己想好好在这陪着古蓓，要亲眼看着她恢复过来。孟丽虹知道郑丽的脾气，见她如此坚持也就没说什么。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除了一张病床外还有椅子和沙发，不过现在是冬天，虽然鹏城地处南方，但晚上还是有些凉的，郑丽既然要留下来孟丽虹也没办法劝，但这么坐着总不是件事，想了想孟丽虹起身准备去护士站借条毯子过来，陪着郑丽一起等古蓓醒来。
出了病房，李大琪连忙走了过来，刚才他没进去一直在外面的走廊等着。
“小孟，古蓓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等明天醒了再坚持下就没大碍。对了，小丽说今天晚上要陪在这里，我现在去找护士看看有没有借毯子的……”
“别借了，医院这里的毯子用的人太多不卫生，我让人送两条新毯子过来吧。”李大琪说道，拿起随身携带的大哥大就给楼下的司机打了个电话，片刻后挂上电话对孟丽虹道：“等会司机就会送上来，对了，古蓓怎么出这种事了？究竟怎么回事？”
孟丽虹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的没错肯定和老曹有关，另外医生告诉我，古蓓查出来有了身孕，刚刚三个月……”
“老曹人呢？怎么没见他？”李大琪皱眉问。
孟丽虹说没联系上他，她给曹老板的厂里打了电话，厂里说曹老板今天一大早就回香江去了，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
听到这，李大琪忍不住有些生气，毕竟古蓓是郑丽的好朋友，而且古蓓现在这个情况基本肯定和曹老板脱不了关系。等古蓓醒来，非得好好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事没这么容易解决，必须要让曹老板付出代价不可！
两人在走廊上轻声聊了一会儿，过了不多久李大琪的司机就拿着刚买的毯子上了楼。
李大琪接过毯子，把东西交给孟丽虹让她送进病房，等她进去后李大琪想了想，和司机说了几句话，司机点头把车钥匙给了李大琪，然后就先离开了。
继续在门口停留了一小时，李大琪这才下了楼。他也没回家，直接去了停车场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他的车子里面空间不小，李大琪把座位放了下来，合衣躺下，他准备在车里凑合一晚，免得晚上有什么事还要来回跑。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李大琪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下车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身体，看了看手表，李大琪朝着医院大门外走去。半小时后，李大琪提着刚买的早点返回了楼上的病房。
到了楼上，一夜没怎么睡的郑丽眼睛通红，依旧坐在古蓓的床边，孟丽虹靠在不远的沙发上盖着毯子还没醒。
李大琪轻手轻脚进了门，把手里买的早点提起示意了下郑丽，郑丽勉强对李大琪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握着古蓓的手有了动静。
“小蓓！小蓓！”郑丽一愣，急忙起身查看古蓓的情况。
经过一晚，古蓓现在的脸色比昨天晚上看起来好多了，虽然还是有些苍白，却有了些血色。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了几下，双眼缓缓睁开，然后目光有些发散，似乎在分辨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神才渐渐有了聚焦，落在了郑丽的脸上。
“小……小丽……”对于郑丽的出现，古蓓似乎有些诧异，同样也有着欣慰，还有着一丝复杂的愧疚和歉意。
“小蓓，你感觉怎么样？”
“对……对不起……我……我……”古蓓轻声说道，泪水情不自禁从郑丽的脸颊滑落，她握着古蓓的手用力摇头：“别说了……别说这些了，你怎么这么傻呢？怎么这么傻呀？你要好好的知道么？一定要好好的啊！”
说话之间，惊醒的孟丽虹已经跑出去喊医生了，不一会医生带着护士就赶了过来。
医生到了病房，让郑丽她们先出去，郑丽这才依依不舍松开了古蓓的手。
几个人出了病房，站在外面等待着，半小时后病房的门打开，郑丽连忙上前问古蓓的情况。医生告诉郑丽，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考虑到病人现在有身孕，接下来还需要留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确保胎儿的情况后才能放心。
听到这，郑丽和孟丽虹终于放了心，谢过医生后急不可待地就进了病房。

第854章 分手
上午十点左右，李大琪在走廊上碰到了满头大汗赶来的曹老板。
见到李大琪居然在，曹老板顿时一愣，接着满面尴尬硬着头皮上前给他打招呼。
“李总……”
“老曹呀，你这叫办的什么事？古蓓差一点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李大琪没给他好脸色，直截了当地斥问。
“我……我……李总，这个事我也刚刚知道，其实我根本就没想到会这样，我这个人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做人也是有底线的，这个事我……我其实是……”曹老板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不过李大琪根本就不想他听唠叨，一摆手道：“这是你自己的私事，不过我希望这个事不要影响到我夫人，亏得古蓓昨天抢救及时，要不然这个后果你承担得了？你先进去吧，人在里面，怎么解释你自己去，至于她能不能接受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谢谢……谢谢李总，那我先进去了……？”曹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向李大琪道谢，接着就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敲门声，正在病房里和古蓓说话的郑丽还有孟丽虹回头向门口一看，当看见出现在她们面前的人居然是老曹的时候，郑丽猛然就站起了声。
“姓曹的，你来干嘛！你害得我们小蓓还不惨？现在还过来猫哭耗子不成？”
“李太太……小孟，我……我昨天晚上刚接到消息，我今天一大早过关就赶过来了，这个事我……我想和小蓓好好解释一下，我知道这事怪我，可我……可我也……”面对郑丽的斥问，老曹额头的汗更多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可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郑丽心里的火就更大了。
正当郑丽打算骂老曹一个狗血淋头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古蓓开了口。
“小丽，别骂他了，这个事也不全怪他。”
“你傻啊！这个时候了还替他说话？”郑丽恨铁不成钢道，就连一旁的孟丽虹也觉得古蓓太傻了。
“小丽、小虹，你们先出去吧，我和老曹单独聊几句……”古蓓叹了口气，对郑丽她们说道，郑丽迟疑了下最终还是长叹了口气，她向孟丽虹使了个眼色，然后又狠狠瞪了忐忑不安的老曹一眼，两人气冲冲地离开了病房。
等她们走后，老曹这才松了口大气，带着复杂的目光望向躺在病床上的古蓓，然后走近她问：“小蓓你怎么样？昨天晚上我接到厂里打来的电话可吓死我了，亏得没出大事，万一……”
“你坐吧。”不等老曹把话说完，古蓓开口说了一句。
老曹愣了愣，在刚才郑丽坐的那把椅子坐了下来，然后下意识地去拉古蓓的手。可没想他刚刚伸出手，古蓓就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顺势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小蓓……”
“我们认识多久了？”古蓓突然问道。
“好像三年多了吧？”老曹想了想说道。
“马上就要四年了……”古蓓叹声道：“四年，一转眼就这么久过去了，我现在还记得当初刚刚来鹏城的时候。当年我们都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来鹏城前对鹏城根本就不了解，只是听说鹏城这边的机会多，工资高，头脑一热就瞒着家里跑来了。”
“到了鹏城，我们三个差一点就被当盲流给遣送回去，亏得碰上了李大琪这才进了市区。然后他帮着我们安顿下来，又联系了你帮我们安排了工作，这才让我们能在鹏城立足。”
“老曹，说句实话，我一直很感谢你，曾经还想过，我们未来能成为夫妻，能拥有自己的家庭。虽然你的年龄比我大不少，可是在我看来爱情和年龄无关，爱情是两个人的事……”
“小蓓，我……”
“让我说吧，让我说完，可以么？”古蓓看着老曹，柔声说道。
老曹默默点了点头，继续听着古蓓往下说。
古蓓说了许多他们在一起的往事，也说了不少他们私下山盟海誓和古蓓对未来的向往。甚至古蓓也坦然告诉老曹，虽然郑丽和李大琪结婚后，她得知了李大琪的真实身份，心里有些别扭，但对于老曹的感情她却始终是没有变的。
虽然她只是老曹的情人，两人没有实在的名分，可古蓓依旧抱有一丝的幻想，幻想有朝一日能够真正成为曹太太，能在好姐妹面前挺起胸膛。
可惜的是，幻想终究是幻想，梦终有一天是会醒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梦想成为事实的可能越来越低，古蓓的心中承受压力的能力也越来越弱。
终于有一天，当古蓓知道自己怀孕了，有了老曹的孩子后，她寄希望最后的可能。可惜，老曹依旧给不了古蓓想要的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试图用低级的手段来拖延和淡化。
但这一次，古蓓彻底失望了，当老曹离开后，返回香江的的时候。从阳台上望着老曹远去的身影，想到老曹在香江拥有的家庭和自己尴尬的地位，再加上肚子里还没出身的孩子未来要面临的残酷现实时，古蓓再也承受不住了。
如果不是孟丽虹巧合当天下午来找古蓓，发现她吞服安眠药的话，现在古蓓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早就不在人世了。
经历过一次生死，古蓓此时的心态方式了变化，她对老曹道：“我们在一起从开始就是个错误吧，既然这样就不应该继续把这个错误延续下去。以前我没想明白这点，现在我想通了，老曹……我们分手吧。”
“分手？可是小蓓……”老曹来之前想过许多可能，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张口结舌一时间要说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古蓓打断了。
“我跟了你四年，我也没什么要求，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归我没问题吧？至于其他的，你这四年里也没亏待我，你给我的钱我大部分都攒着，所以我也不会再要你的钱。房子里你的私人物品尽快收拾一下，拿走就行了。以后我们就没任何关系了，这样对我好，对你和你的家人也好，你说呢？”
“可我们还有孩子呢！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呢！”老曹忍不住说道。
“孩子？你能给孩子什么呢？难道你可以把这个孩子带回家去？或者说你的老婆和现在的孩子能把他当成亲生的么？既然不能，这个孩子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不过你放心，我会把孩子生下来的，但不会告诉孩子谁是他的父亲。我问你要那套房子，也不是给我自己的，是给未来的孩子的。”
“小蓓，你别冲动啊！这……这叫什么话，毕竟这孩子是我的骨肉，还有这个事没到这个地步，我以前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兑现的，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对！慢慢想办法，总有办法能解决的……”老曹满头大汗道，他根本就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间他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就这样吧，我有点累了，房子过户手续办好后直接给孟丽虹就行，以后我们就没必要再见面了。”古蓓冷静地说道。
“小蓓……”
“你走吧……”
“我……”
“走啊！滚！我不想再看见你！滚出去！”突然，古蓓提高了声音冲着老曹疯狂地叫喊着。
听到病房里的动静，郑丽和孟丽虹赶紧进冲了进来，两人同时用严厉的目光死死盯着老曹。
“出什么事了？”
古蓓摇摇头，望向老曹一言不发。老曹呆呆站在原地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意图还想解释什么，可在古蓓如同刀子一样的目光中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缓缓转过身去，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病房。
当老曹的身影走出病房门，古蓓望向他的目光中却从刚才的锐利变得复杂起来，有着轻松，也有失落，还有一点点不舍和更多的决断。
终于，老曹的身影在门外消失，古蓓的眼眶顿时湿润了，她紧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里，但豆大的泪水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往下流淌。
第二天，老曹就把房子办理了过户，也取走了里面的私人物品。又过了两天，古蓓出院了，她的身体基本恢复了，肚子里的胎儿也没什么的问题。但出院后的古蓓没有住回原来的家，只是让郑丽和孟丽虹帮着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了下，然后搬出了那套房子，直接住进了孟丽虹的家。
那套房子，虽然老曹给了古蓓，但古蓓却不再想住了，她把产证交给了孟丽虹，告诉她无论是找机会卖掉或者租出去都可以。等过完年，古蓓就会离开鹏城，至于去哪里她也没确定，或许会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从头来过，静静等着孩子的出生，然后开始她新的生活。
对于古蓓以后的生活安排，郑丽找李大琪私下商量了下，李大琪问郑丽是怎么想的，郑丽摇头说她也不知道。
古蓓不想继续留在鹏城她能理解，因为这里对古蓓来说是伤心之地，而去香江同样也是如此，老曹的家就在那边呢。至于回到金陵生活？古蓓一个还没结过婚的女人大着肚子，肯定会给人指指点点，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郑丽打算再帮帮古蓓。
李大琪考虑了下给郑丽出了个主意，如果古蓓愿意去国外的话他可以帮忙安排，无论是去欧洲或者美国定居都行，等过上几年，孩子大了，到时候无论是继续留在国外或者回来都可以再做选择。

第855章 燕京过年
古蓓出院的时候，宋援朝夫妻和罗琳还有李晓芸带着孩子也回到了燕京。
这次宋援朝从美国回来，罗阳并不在沪海，因为一个剧组的原因他在外地忙着呢。得知宋援朝要回燕京过年，罗阳就给李晓芸打了电话，索性让李晓芸带孩子一起回燕京，然后再在燕京碰头。
就这样，李晓芸一起跟着他们回了燕京，抵达燕京后罗琳和李晓芸一起走，她们也好久没回家了，先回罗家住两天，宋援朝和林燕直接回到了之前住的院子。
林道远退下来后挂了个闲职却依旧忙碌，不过相比以前算是轻松许多了。而且他现在还有了新的爱好，就是摆弄花草和练书法，不过现在是冬天，花草自然没办法摆弄，但每天都会在书房练练字，或者和几个老朋友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
陈玉琴还是老样子，平日里忙着自己的事，或者和老姐妹老同事参加一些活动什么的，对了，她近来还喜欢上了拍照，没事就脖子上挂着宋援朝给她买的那台尼康相机对着感兴趣的东西一阵猛拍，仿佛摄影记者的模样。
还别说，陈玉琴对这个有几分天赋，拍着拍着居然就拍进了燕京摄影协会，前不久还弄了个干事当当。
高大娘的身子骨不错，精神气也和以前一如既往的好。
王大柱现在在司特的燕京分公司上班，虽然他的文化程度不高，可做事很认真，再加上王大柱是一个非常值得信任的人，把他放在司特更重要的是帮着留意分公司的情况，王大柱也很好做到了这点。
至于他的爱人，劳动关系找了个地方挂着，平时主要帮忙打理宋援朝在燕京的两套院子还有林家以前在大院的那套房。但她现在基本很少做具体工作了，因为改革开放已经有些年头，保姆什么的早就很普遍了，比如说宋援朝在沪海的房子就是。
那位李姐就是宋家的佣人，当然现在称为“保姆”。燕京这边也是一样，宋援朝通过关系找了两个靠谱的保姆，由王大柱的爱人带着，平日里帮着做点家务活什么的，毕竟房子太大，没有专人的话还真不好打理。
王笑笑一转眼也成大姑娘了，她比张浩要小些，比小萍萍要大些，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
和小时候一样，王笑笑的性格外向，是标准的燕京大妞，而且这些年因为林燕、罗琳、罗阳的原因，她经常接触一些演艺界的事儿，渐渐就对表演有了兴趣。这一次高考，丫头打算参加艺考，以后当一个演员。
这个事王大柱其实是反对的，在王大柱看来干什么不好，去当戏子？不过高大娘却表示赞同，这时代早就变了，哪里还有什么下九流的说法？当演员没什么不好的，报纸上都说是艺术家了。再加上陈小二经常来家里做客，还表扬过王笑笑很有艺术天赋，经过罗阳的牵线王笑笑现在还拜了陈小二当师父，在陈小二的新电影里还混了个路人角色呢。
既然孙女喜欢这行，也有吃这碗饭的能力，为啥就不行了？有了高大娘的力挺，再加上王大柱爱人也觉得这行不错，作为一家之主的王大柱无奈只能屈服。
回到燕京这一天，正好是北方过小年。
当见到家里热热闹闹在扫尘、祭灶的时候，宋援朝这才想起小年的事。
这些年，宋援朝他们在沪海过年的时间比较多，而且因为前几年林道远工作的原因，哪怕就是回燕京过年也都是赶在大年三十前才回去的。而且沪海没有小年这个说法，只有大年夜前一天的小年夜习惯，所以宋援朝也好久没过过北方的小年了。
“援朝，燕子，你们怎么回来了？”正在院门扫着地的王大柱看见宋援朝和林燕从车上下来，惊喜地就把扫帚往边上一搁迎了过去。
“柱子哥！”
宋援朝和林燕笑盈盈地和王大柱打了招呼，王大柱已经大半年没见他们了，今天见到特别的欢喜。
帮着他们把行李从面的上取下，哦对了，宋援朝和林燕是从机场坐面的回来的，虽然在燕京有车，不过因为罗阳他们这些天不在，再加上现在宋援朝已经从司特辞职了，也不适合动用司特的车，所以他们到了燕京后直接打车回来的。
至于面的，是燕京一种小面包车出租车的代称，车身是黄色的很是醒目，这种出租车是这两年刚刚出现的，因为车子是面包车能坐的人多，也能装不少东西，再加上价钱便宜，在燕京很受欢迎。
“王伯伯好！”阳阳见到王大柱喊了声王伯伯，王大柱开心地摸了摸阳阳的脑袋，再看看林燕怀里抱着的小萝卜头似的宋子君，逗着她问：“囡囡都这么大啦？囡囡你还认识我么？我可认识你呀。”
“王伯伯……”囡囡脆生生喊了一句，冲着王大柱咧嘴笑了起来，这一下让王大柱给乐坏了，直说孩子真聪明。
“阳阳！”听到门口的动静，王笑笑撒腿跑了出来，看见阳阳高兴的喊道。
“笑笑姐姐！”小时候住在这，阳阳一直是王笑笑带着的，对于这个姐姐阳阳尤其亲近，许多日子没见到了，再看见王笑笑，阳阳是欢喜的不得了，撒着小腿就朝着王笑笑扑了过去，王笑笑一把抱起阳阳，和当初一样用力举起，不过现在的阳阳可和以前不一样了，当初的小毛头已经都是块上学的孩子了，个头壮了许多，王笑笑举了一半就放了下，摸着他的头说自己已经举不动他了，阳阳听了嘿嘿嘿直乐，还有一点小得意。
进了院子，迎面就碰上了陈玉琴和高大娘她们，见到宋援朝他们回来都很高兴。
尤其是外孙外孙女也回来了，陈玉琴看着两个孩子笑开了花，说了一会儿话，陈玉琴看着后面问罗琳和孩子怎么没回来？林燕告诉她罗琳和李晓芸先回罗家去了，等安度好后再过来，陈玉琴连连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老罗也好久没见到孩子们了，既然回来了就先回罗家转转也好。
反正现在有外孙和外孙女在，大孙子可以暂时放一放嘛，陈玉琴也不在乎这个。
“妈，这是给您带的礼物。”宋援朝拿出礼物给大家分，这些都是他从美国带回来的。
“大老远的，还带什么礼物呀，家里又不是没有……”陈玉琴嘴上埋怨着，可当看见宋援朝给自己带的礼物居然是一个蔡司镜头的时候，两眼顿时亮了起来。爱不释手地拿着这个礼物翻来覆去地看，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看着陈玉琴喜欢的模样，宋援朝和林燕会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偷偷笑了起来。
看来这个礼物还真是选对了，正中陈玉琴下怀。
“大哥大嫂还没回来？”林燕问。
“他们还要过两天再回，不过也快了。”陈玉琴回答道。
“爸呢？怎么不见他？出去了么？”
“出去？在家呢。”陈玉琴冲着后院一指：“这老头子人都退下来了还不安生，在书房那边打电话呢，弄的比以前工作时还忙的样子……”
“怎么着？就兴你每天拿着个照相片拍来拍去？就不允许我干点正事？我说老婆子，你这个思想要不得呀，这不标准的只准你这个州官放火不允许我这个老百姓点灯么？”陈玉琴话音刚落，林道远洪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抬头一看，就见到林道远从后院那边走了过来。
陈玉琴撇撇嘴，也不和林道远分辨，但压低声音对宋援朝和林燕道：“你们瞧瞧，这老头子现在架子比退休前还大，牛不牛气？”
宋援朝也不好搭这个话，他连忙轻轻拍了拍身边的阳阳，阳阳是个小机灵，顿时撒腿朝着林道远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嚷嚷：“姥爷姥爷！我可想死你了……”
“哎呦，阳阳呀，想姥爷了？真想姥爷了？”
“想！可想了！”阳阳一本正经地点头。
林道远笑逐颜开，抱起阳阳就问：“有多想？说给姥爷听听？”
“这个……”阳阳歪着脑袋扳着手指道：“吃饭想……睡觉想……走路也想……”
“哈哈哈！好！好！”林道远听了顿时乐开了花，这时候林燕抱着囡囡也来到了一旁，囡囡眨巴着大眼睛喊了一声姥爷，顿时让林道远更高兴了，一手从林燕手里把囡囡也抱了过来，边笑边用胡子去扎两个孩子，逗得孩子们咯咯咯直乐。
热闹了好一会儿，大家进了屋，见罗琳没一起回来，林道远问了问。林燕就把刚才说给陈玉琴的话再解释了一遍，林道远听了点点头也就没再说什么。
“爸，这是给您带的礼物。”礼物人人都有，当然不会少了林道远那份。
不过和别人不同的是，给林道远的礼物就特别多了，是几本明清旧书，这几本书籍是早些年流落到国外的，宋援朝在美国的时候无意中在一家古董店看见，然后买了下来作为礼物带给林道远。
果然，林道远对这个礼物很是高兴，接过这几本书翻阅了下，脸上露出了喜色。

第856章 南都改制
坐着聊了会儿，宋朝援起身就帮着家里继续扫尘什么的，等一起祭完灶后，该走的仪式也都走完了，吃过饭，林道远起身招呼宋援朝去书房聊。
到了书房，宋援朝把存着的好茶叶找了出来，煮水亲手沏了一壶好茶，翁婿两人坐下喝着茶，吞烟吐雾说着话。
林道远问了问宋援朝在美国的一些工作情况，对于林道远宋援朝也不隐瞒，大致说了说自己在美国的情况和商业上的一些行为，其中也谈到了收购大刘在鹏城的工厂和接下来马上就要上马的VCD项目。
“这个项目技术专利在美国公司手里？”林道远问。
宋援朝点点头：“主要是考虑到一些专利和后续发展的原因，国内这边是以专利授权的方式进行生产，拥有专利的公司在海外。此外，这样操作还利于产品的出口，您也知道家电产品和其他商品有些不同，欧美有欧美的标准。”
林道远想了想点了点头，虽然在他心里觉得如果专利在国内公司的话更合适些，毕竟一个全新的产品是自己研发出来的，这对是一种骄傲和自豪。不过林道远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老古董，无论是早些年在计委还是后来去了地方，林道远还是很了解企业的，也明白有些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宋援朝这样的考虑和安排也有着他的目的和想法。
再着，最终的生产还是放在国内，无论是内销或者外销，产生的获利也是实实在在的，相比这些经济效益和产品带来的市场变化，其他一些问题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
只可惜，这个前景无限的产品会在鹏城那边投产，因为宋援朝收购了大刘在鹏城的工厂嘛。再加上林道远现在已经退下来了，要不然林道远说什么也要把这个项目留在金陵。
“对了，和你说个事。”林道远放下手里的茶盅道。
宋援朝抬头望向林道远，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
“南都恐怕要改制了。”
“南都要改制？”宋援朝一愣，接着就是一喜，同时又有些疑惑。
他怎么没听说南都改制的消息？南都那边宋援朝可是一直关注着，之前让孙耀良和项先荣交好，就是为了在南都那边埋一颗钉子，随时拿到关于南都的消息。可现在林道远突然和他说南都要改制？孙耀良那边却一点消息都没传来。
“这个事目前只是小规模的讨论，还没征求南都方面的意见。”见宋援朝的目光中带着疑惑，林道远解释了一句。
宋援朝这才恍然大悟，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看来改制还只是上面的意向。
“爸，这个改制市里或者省里是什么想法？”宋援朝问。
林道远笑笑，意味深长道：“怎么？听到这个消息就按捺不住了？”
“您这话说的，毕竟我去金陵工作的时候就是在南都任的职，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老单位嘛……”
“行了，你小子就别来这套了，你盯了南都这么多年我还能不知道？”林道远没好气地反问一句。
宋援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继续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林道远。
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宋援朝连忙打着火帮林道远点上，林道远抽了口缓缓道：“这几年南都的情况不太好，具体是什么原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宋援朝默默点头，对于南都的情况宋援朝是很了解的，哪怕他这半年在美国也一直关注着。正如林道远说的那样，南都这几年情况不太好，尤其是宋援朝离开南都之后，随着江大海等几个老南都的领导也陆续离开，新的领导接手了南都，虽然对南都做出了一定的改变，但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南都依旧不可避免地走了下坡路。
实际上，在宋援朝去南都当副厂长的时候，南都已经有这样的苗头了。只不过当初的南都作为金陵最大的食品企业，依旧拥有不小的市场，再加上多年雄厚的底子还在，表面上看起来依旧火红，可实际上却是隐患重重。
当年林道远曾经问过宋援朝对南都的看法，宋援朝也直言不讳地说了自己的观点。正是因为如此，才有后来一分厂脱离南都成立司特合资公司的发生。
这些年，南都的情况日渐越下，企业退休人员多负担重、产品老三样、内耗严重、市场日渐萎缩……更要命的是，随着九十年代的到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整个社会上诸多企业三角债问题严重，这个问题已经开始渐渐爆发了，南都作为金陵的老牌国企，同样深陷其中。
根据宋援朝所知，目前南都仅牵涉到三角债方面的金额就高达3700多万，这个数额是非常惊人的。要知道南都去年一年的产品销售额还不到3000万，按照南都的12％左右产品毛利率来计算，全年的毛利仅350万左右，但如果去掉企业正常支出，如设备折旧、生产消耗、员工工资、退休工资、福利等一系列的开销话，企业实际是亏损的。
可问题在于庞大的三角债债务拖累了南都，3700多万的三角债就和一座大山一般压得南都连气都喘不过气来。
一家企业的经营良好除了产品外主要看的是资金流的情况，哪怕你的产品市场上卖的再好，一旦资金流断裂，这家企业也就危在旦夕了。更何况南都现在的产品多年未变，靠着老本吃了这么多年，随着目前市场上不断有新的同类企业和新产品的出现，南都的情况越发糟糕。
林道远摇头道：“从前年开始，南都的资金就出问题了，这两年市里陆续拨了几笔钱给南都，总金额已超过了3000万，原本是打算让南都用写钱进行自救，无论是内部改制或者盘活企业自身都可以，再不济先把债务给解决了，谁想这几笔钱最终成了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去年年底，南都方面再一次向市里汇报了资金和债务问题，希望市里能再拨款1000万给南都救急，这个报告打上来后，市里几位同志就吵翻了天，现在市里同志都觉得现在的南都几乎成了无底洞了，而且狮子大开口一次比一次要的多，这样下去再多的资金注入也是无济于事。”
抽了口烟，林道远眉目中有些恼怒：“财政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这两年各企业之间的债务问题非常严重，有些甚至已经影响到了企业正常经营了。省市两级为了这个问题做了许多努力，可见效却不怎么样，而且投入的资金总不见到实际的效果，相反越投入越多。”
“有些时候，政府托底也不可能是无限制的，就拿南都来举例吧，前前后后已经投入不少钱了，再这样投进去最终是什么结果谁又能保证？所以这一次南都再向上级伸手，市里实在是不看好南都能靠自己的能力解决这些问题，就有同志提出对南都的这种情况没必要继续托底，可以尝试改制的建议。”
听到这，宋援朝点头表示理解，南都虽然是食品大厂，也是金陵的一块招牌。但现在的南都已经成了扶不起的阿斗了，债务问题一直解决不了，企业经营又出了毛病，管理上的弊端一直重重，仅仅靠着上级部门的输血存活，这样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
况且目前各企业三角债情况非常严重，依靠简单的资金注入去解决问题，就成了水多加面、面多加水，从而导致越清越欠，越欠越多的结果。
等到明年，全国三角债规模达到了3000亿之巨，已经直接影响到了国民经济的正常运转。南都就是牵涉三角债企业的之一，而且南都除去三角债外还有自身的诸多问题存在，靠着简单地托底已经根本无法改变南都的局面了。
正因为这样的原因，林道远告诉宋援朝，市里经过讨论后觉得南都现在这样的情况必须进行改制，但如何进行改制却看法不同。有的认为对南都的管理层进行调整，从管理者下手对南都进行内部改制。也有的同志觉得国企的体制僵化是问题的根本原因，就算换几个管理层恐怕也起不到好的效果，之前的做法不是没试过，可结果却依旧还是那样，要改不如实实在在地改更来得利索。
因为看法的不同，市里内部的意见不统一，最终把这个皮球直接踢到了省里，让省里来拍板南都改制的方案。
由于林道远当初在苏省的工作原因，目前负责这个事的省里同志特意征询了林道远的意见，毕竟当年林道远力排众议把南都一分厂划分出来作为合资企业试点，从而早就了现在的司特公司，而现在的司特公司已经成了金陵、苏省乃至全国的著名食品饮料企业，其规模早就超过了南都，每年的产值和上缴税收是南都的数十倍。
一分厂合资，也就是司特的成功可以说是林道远在苏省工作亮眼的一笔，因为尊重老领导，再加上考虑到老领导在企业改制上的高瞻远目，省里的同志就特意给林道远打了这个电话。

第857章 海马
“说说吧，从一个曾经的南都人角度来说说，你觉得南都的改制怎么改合适？”林道远把手里的烟头掐灭，拿起茶盅喝了一口，放下后对宋援朝问。
宋援朝提着茶壶给林道远续满茶，笑着摇头道：“爸，您问我这个问题可是为难我了。”
“有什么为难的？”林道远看了宋援朝一眼，意味深长道：“你不用站在资本家的立场，仅仅站在南都人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记住！我要听的是真话。”
宋援朝沉咛了片刻，开口道：“既然您让我说，我就随便说说。”
“爸，我觉得市里领导的看法是对的，目前企业三角债情况的确非常严重，而且这个情况已经成了许多企业的普遍现象。您还记得我当年在一分厂任职，成立销售公司并且实施客户评级制度，对货款回笼的比例严格考核政策么？其实当年我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后来无论在一分厂或者是司特，也一直力推这个政策的施行。”
“这个事我知道，当年曾经有人还说过，你宋援朝是眼睛钻钱眼里去了，做企业哪里有你这么干的？这不分明是把生意往外推么？”林道远很是感慨道，接着又叹了口气：“现在看来，你当初这样做是对的，如果南都当年也能按照你的想法来实施这个政策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三角债？也就谈不上背上这么重的负担了……”
“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南都和当年的一分厂还和后来的司特不一样，南都是国企，体制摆在那边，再加上长期以来的惯例才会有这样的现象出现。如果让南都和司特一样实施这样的政策，难度要大的很，再加上国企领导和合资企业领导的不同，遇到的阻碍也更大些……”
林道远摆摆手：“这个就不用再说了，我当然明白。”
宋援朝点头道：“除去三角债问题外，就是南都的内部问题了，这些问题从根本来说同样也是体制问题。从这点来讲，我是赞成改制的，而且对南都的改制必须是实实在在的改制，仅仅换个领导，又或者继续注入一笔资金什么的，恐怕治不了本。”
“这么说，你是赞同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咯？”
“对的！”宋援朝不避讳道：“虽然我对南都有一定的想法，但我不否这些。而且从事实来讲南都也到了必须改变的情况，除非上级部门愿意无休止地不断注入资金给南都输血，要不然彻底的改制是最合适的目前南都的。”
“而且爸，这个改制我建议宜早不宜迟，毕竟现在南都还能勉强支撑，一旦南都的情况继续恶化，或者上级部门不再给南都输血的话，那么看似强大的南都说不定会在很短时间内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恶果。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对企业包括社会稳定都不是什么好事。”
林道远默默点点头，宋援朝说的这些也正是他所考虑到的。
至于南都的彻底改制究竟怎么改，林道远是一个退下去的干部，他就管不了了。无论是和当年一分厂那样合资改制，又或者直接从企业体制改制入手，都是现在的领导来拍板的，林道远最多也就是给予一个参考而已。
看了一眼宋援朝，林道远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可这个念头仅仅只是一现后又打消了。
宋援朝连司特的董事长职务都已经辞去，更不用说其他了。如果宋援朝依旧还在司特的话，还是体制内的人的话，那么把宋援朝调去南都任职倒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以宋援朝的能力一定能带领南都走出困境，只可惜宋援朝是绝对不愿意的，而且作为宋援朝的老丈人，林道远非常清楚自己这个女婿早就盯上了南都，要不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在司特的时候就要向南都下手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南都如果真的改制，由宋援朝出面无论是合资或者以私人的名义收购南都，或许对于南都都是一件好事。
除了在确定改制的问题上林道远和宋援朝聊了聊外，至于其他的并没有深谈。毕竟南都改制只是小范围的讨论，还没形成最终的意见，现在说其他的未免也太早了些。
何况林道远已经不在苏省任职了，他现在是一个退休的老人，哪怕苏省那边因为尊重老领导来询问他关于南都改制的意见，林道远也仅仅只会说一些自己对改制问题的看法而已，绝对不会去用自己去影响改制的后续。
宋援朝很清楚林道远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他也没问林道远其他问题，更没有提出让林道远通过以前的关系在南都改制上给予自己一点便利什么的。但不管怎么样，今天林道远告诉宋援朝这件事，就让宋援朝很意外了，有了这个消息，宋援朝当天晚上就给孙耀良打了电话，让孙耀良密切关注南都的情况。
和孙耀良挂了电话后，宋援朝又给郑国元去了电话，让郑国元开始着手制定南都改制的方案。为了保密起见，这个事控制在小范围，司特方面知道的人并不多，就连总经理露丝那边宋援朝也没透露半点消息。
宋援朝回到燕京的第三天，罗阳也终于回来了。
这天，宋援朝夫妻去了罗阳在燕京的院子，这个院子还是当初罗阳在大栅栏做买卖赚钱后买的。院子的规模虽不如宋援朝那边，却也算很不错的院子，而且这些年因为燕京这边合适的四合院越来越少，再加上燕京许多地方的拆迁和城市建设，这样的四合院已经很难入手了。
聚会这天，陈小二、章蔷、大兵、汪朔、马嘟嘟等人都来了，除此之外还来了宋旦旦、冯元政、郑小龙、赵保钢等几位新朋友。
说起郑小龙和赵保钢，都是汪朔和马嘟嘟的朋友，去年的时候罗阳和他们敲定合作一部电视剧《渴望》，这部电视剧已经开拍了，出品方是中心方面，罗阳是主要投资人之一，预计今年就能拍完，不出意外的话年底就可以播出了。
这部电视剧在九十年代初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现在，电视剧虽然已经立项开拍，可作为编剧的汪朔、郑小龙和导演赵保钢他们都没太多的信心，聚会时一直在讨论这件事，反而是罗阳却很有信心，丝毫不担心这部电视剧会砸。
这两年，罗阳在内地和香江两边的影视事业蒸蒸日上，除去和中心合作制作几部电视剧外，还通过香江和内地的资源拍了好几部电影，其中光陈小二就连拍了两部电影，票房收入都不错。
现在的罗阳，在影视圈里也算是腕儿了，无论在香江还是内地的名气都不小，再加上他又是财大气粗的投资人和深厚的背景，走到哪里都有人卖他一份面儿。
说到马嘟嘟，就不得不提当年马嘟嘟参观宋援朝藏品的事了，自从那一次后，宋援朝和马嘟嘟直接的联系反而比其他人更多些，而且马嘟嘟在藏品方面的专业能力的确不错，宋援朝去美国之前拜托马嘟嘟帮他整理藏品，马嘟嘟对这件事是求之不得，尽心尽力地帮宋援朝做了许多事。
“老马，上次的事谢了！”宋援朝特意敬了马嘟嘟一杯酒。
“小事，再说这是你老宋给我个机会，要没这个机会我还看不到那么多的好藏品呢。”马嘟嘟随意地摆摆手笑道，对于别人来说做这个事或许是苦差事，可对马嘟嘟来说却是乐在其中呢。
一杯酒下肚，宋援朝问马嘟嘟近来在忙些什么呢？马嘟嘟笑着说他正准备做生意呢。这话一出宋援朝倒是来了兴趣，笑问他准备做什么生意，需不需要帮忙。
“他呀，打算开舞厅呢。”一旁的汪朔插话道：“嘟嘟可是文化人，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般，玩的就是开放，搞的就是新潮。”
“开舞厅？”宋援朝一愣，瞬间就想起了海马歌舞厅的传说，难道说马嘟嘟要开的舞厅就是传说中的那家海马歌舞厅不成？
好奇之余，宋援朝问了问，果然没猜错马嘟嘟准备开的舞厅还真是海马歌舞厅，这个名字都已经起好了，地方也找了，现在都已经开始装修了，如果没意外等过完年三月份左右就能开业了。
看着马嘟嘟说着自己的宏伟“创业”计划，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宋援朝心里倒起了几分隐恻，因为他知道马嘟嘟的这个创业最终是无疾而终的。因为马嘟嘟根本就不是做买卖的料，开了歌舞厅虽然每天来的客人不少，看起来也很是热闹，但实际上却是天天亏损，仅仅一年时间就亏了43万，亏得马嘟嘟脸都绿了。
为什么会亏呢？道理很简单，因为舞厅一开业来捧场的人是不少，可这些人每次都是打着自己是马嘟嘟朋友的旗号来的，一来后吃喝玩乐全是马嘟嘟的，嚷嚷着自己是马嘟嘟的哥们要免单，一毛钱不掏一分钱不花，马嘟嘟又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实在是拉不下脸来拒绝，这样的买卖干着不黄才怪了。

第858章 小道消息
马嘟嘟自己在许多年后也说过，当年这个舞厅最后亏得他肠子都悔青了，马嘟嘟虽然也算有钱人，可地主家再有余粮也经不起这样白吃白喝加白拿糟蹋呀。
宋援朝张了张嘴，有心想告诫马嘟嘟几句，让他注意哥们是哥们，生意是生意的道理。可看着马嘟嘟说起这个事一副神采飞扬壮志满满的样子，又觉得现在说这个话恐怕他听不进去，而且马嘟嘟又是一个极要脸面的人，从他的个性来说实在不适合做这样的生意，现在说这些反而让他不高兴。
想了想，宋援朝还是没说这话。反正路是他自己走的，鞋子合不合脚走走就明白了。有时候吃亏并不是什么坏事，吃过一次亏后记得教训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何况，还有汪朔和罗阳、宋援朝他们在呢，马嘟嘟亏这些钱也算不了什么，随便帮个忙就能把这些钱给赚回来。事实也是如此，在马嘟嘟开舞厅实在开不下去的时候，汪朔就给他出了个主意，就是拿着他这家舞厅为基础投资拍一部电视剧，电视剧的名字就叫海马歌舞厅，从而把亏掉的钱用这种方式赚回来。
马嘟嘟一听后恍然大悟，一拍即合就拉投资拍了这部电视剧，而且这部电视剧还别说拍的真是不错，靠着这部电视剧马嘟嘟不仅把在舞厅亏掉的钱全部赚了回来，还多赚了不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陈小二同样满面春风，他新拍的《父子老爷车》已经杀青，罗阳之前在外地就是跟剧组拍这个片子呢。
上一部《傻冒经理》上映后市场好评如潮，而且现在因为有罗阳的投资，无论是上一部电影还是现在这部电影，比起原历史中的两部制作精良许多，再加上罗阳通过他的关系还把陈小二的上部电影卖到了香江和东南亚地区，虽然陈小二在国外的知名度不高，可喜剧片向来就是比较受欢迎的那种，去掉发行成本后，罗阳在《傻冒经理》的海外发售上居然还小赚了一笔。
除去电影外，在宋援朝的建议下，罗阳还直接通过陈小二和他的搭档老茂签下了他们的所有小品版权，包括之前春晚的几个小品和马上这一届的春晚经典小品《主角和配角》在内。
也就是说，以后凡是陈小二和老茂的小品版权都在罗阳的手里，而且罗阳也没亏待陈小二和老茂，签约的版权条件和不错，不仅有约定的版权费用，还有后期的分成，陈小二也因为这个原因很是满意，和罗阳之间的合作也更密切的许多。
说实话，宋援朝之所以让罗阳这么干也是有私心的。因为他知道陈小二表面看起来嘻嘻哈哈，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而且性子有些犟。为了避免未来发生的事，直接让罗阳先下手，哪怕以后再有版权的纠纷也和陈小二无关，这样做对陈小二是一件好事。
对了，说到罗阳的公司，就不能不提之前宋援朝让罗阳拍的记录片了。
这部纪录片参加了第一届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界，并且拿到了金奖，收获了巨大的荣耀。而和罗阳合作这部记录片的沪海电影制片厂也在其中获利颇多，因为之前的合作和这部纪录片的成功，使得罗阳在沪海的事业也更进了一步，同时也从沪海电影制片厂招揽了好几个优秀电影人。
众人天南地北地闲聊着，气氛很是热烈。
宋援朝对于这样的场合向来欢喜，因为这更像是普通朋友之间的聚会，这里没什么大老板，也没什么大明星和作家，有的只是说得来的朋友，这顿酒从中午喝起，一直喝到晚上很晚才散，宋援朝的酒量算不错的了，可一不小心也喝大了，当天晚上就没回去，直接就在罗阳这边住下，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才醒。
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间，宋援朝愣了愣才回想起昨天的事来。晃了晃依旧有些发晕的脑袋，宋援朝告诫自己以后可不能这么喝了，都是一群能喝的人，和他们喝自己这点酒量还是不行呀。
下了床，穿上衣服，宋援朝推门而出，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雪，现在雪已经停了，四处望去一片白茫茫的。
“援朝哥你起了？快去刷牙洗脸来吃早点。”正当宋援朝看着院子里的积雪，李晓芸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扭头看去，就见李晓芸端着个锅子从厨房那边走来呢。
“你嫂子呢？”宋援朝问。
“燕子姐昨晚就回去了，你醉的和猪一样就把你给留下了。”李晓芸掩着嘴笑道。
一拍额头，宋援朝摇头道：“看来还真是喝大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喝了……”
“我家罗阳不一样没少喝么，再说平日你们又不贪酒，朋友聚会多喝点又有什么？”李晓芸笑着说道，接着又道：“喝了酒要养胃，我刚煮了小米粥，家里有六必居的酱菜，早点就吃这个吧。”
“谢了晓芸。”宋援朝笑着点头，接过李晓芸手上的锅子直接端去了边上的厢房，打开锅盖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简单梳洗了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就着酱菜吃了起来。还别说，小米粥的确养胃，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刚才还残留的酒意瞬间就没了。
正吃着呢，罗阳也来了，径直坐下自己盛了一碗坐宋援朝对面喝了起来，喝了几口，他问宋援朝没醉的厉害吧？宋援朝笑笑说自己没事，就是前面有些晕，现在一碗粥下去好多了。
两人蒙头喝粥，宋援朝一连喝了两碗才打住，喝完后罗阳还没喝完呢，他点上一支烟等着罗阳喝完。
“和你说个事，昨天人太多不方便说。”罗阳的第二碗粥喝的慢多了，他边喝边抬起眼帘看了眼宋援朝道。
“什么事？”
“还记得赵明磊吧？”
“怎么突然提前他了？”宋援朝一愣觉得有些奇怪，毕业后他就没和赵明磊再打过交道，两人现在早就没任何来往了，今天罗阳要是不提他，宋援朝恐怕早就把他给忘了。
“我前些天不是跟剧组去了南边么？你猜我见到谁了？”
“赵明磊？”
“对！就是他！”罗阳点点头，左右看看确定李晓芸不在附近，压低声音道：“说起来也巧了，我在宾馆无意碰上的，这家伙穿着西装革履一副大老板的样子，不过他没看见我。”
“他去南边干嘛？不是说他在燕京工作么？怎么跑南边去了？”宋援朝好奇问道。
“对啊！就是这个道理。”罗阳一拍大腿道：“这小子毕业后不是分在商业局么？现在还当了科长什么的，而且这都马上过年了，商业局又不是闲衙门，他不呆燕京跑南边去了你说奇怪不奇怪？而且我见到他后特意找人打听了下，你猜怎么着？”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没劲！”罗阳白了宋援朝一眼，接着神神秘秘道：“我后来发现他不光是一个人去的，而且还和另外一个人见了面，你猜这个见面的人是谁？”
宋援朝想了想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是神仙怎么能猜到，让罗阳赶紧说，罗阳这才揭开谜底，说赵明磊去南边见的人是汪娟，更让人意外的是汪娟现在看起来和以前也不一样了，打扮的非常新潮，如果不是因为罗阳熟悉汪娟差一点没认出来。
当时罗阳亲眼看着汪娟开了一辆豪华奔驰，赵明磊直接上了她的车离开的。
“这两公婆现在还有联系？”宋援朝有些意外问。
“对啊！要不我怎么觉得奇怪呢。”罗阳点头道：“汪娟几年前就不混燕京圈了，你也知道这娘们以前玩的疯，前几年刮台风的时候差一点就把她给带进去，后来这娘们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圈子里的人有的说去了国外，也有说嫁了个香江大老板还生了个儿子什么的。可这一回我居然在南边见着她了，而且还和赵明磊在一起，难不成汪娟现在还和赵明磊有那个……？”
说着，罗阳伸出双手竖起大拇指，左右大拇指对着碰了碰，给了宋援朝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小子也八卦，人家的私事这么起劲？”宋援朝顿时哭笑不得，他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闹了半天居然是这么一个破事。
赵明磊和汪娟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宋援朝管不住也不想管，反正和他无关，这种八卦也就罗阳会有这么大的兴趣。
“你呀，要这么简单就好了，你听我说呀，更蹊跷的还在后面呢！”罗阳见宋援朝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顿时又压低声音说道：“我一开始的确只是好奇，可后来找人跟了跟他们，摸了摸情况，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们上了车后就去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是一个关口的停车场，在那边呆了不少时间，然后又一起回的宾馆，到了宾馆后汪娟还去赵明磊的屋里呆了好久才出来……”
宋援朝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罗阳说这些究竟有什么？难不成告诉自己赵明磊和汪娟私下有一腿不成？可这又算什么呢？无非就是男男女女之间的破事罢了。现在又不是当年了，这些年风气越来越开放，这种事早就成寻常了。
“你呀，关键是停车场！”罗阳见宋援朝依旧没回过神，这才揭开谜底：“你知道这个停车场干嘛的不？我打听过了，那边是卖私车的，还记得这两年南边冒出来的私车么？这个停车场里的车都是。你说，他们两个去了那边呆了这么久，难不成是买车的？呵呵，仔细再想想，如果不是买车呢？他们去干嘛？”
宋援朝顿时一愣，一个念头猛然从脑海划过，他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答案，罗阳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也只有这个解释才最合理了。

第859章 故地重游
宋援朝皱起眉头，他没想到罗阳会意外碰上这么一个事，更没想到这些年在南方冒出来的私车居然和赵明磊还有汪娟有关。
可是这不应该呀，虽然赵明磊和汪娟都有些背景，但凭着他们的关系充其量也就稍有点作用而已，但这样的生意牵涉极广，根本不是他们的能力能摆平的。
此外就是货源问题了，如果没有一个可靠和稳定的货源，他们这个买卖也干不起来。不是宋援朝小看他们，凭这两公婆还没这个本事。
可从罗阳的说法来判断，这个事和赵明磊他们脱不了关系，也只有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但宋援朝一时间想不明白的是他们怎么有能力做这个事，仔细琢磨着，宋援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他们仅仅只是台前人，就如同当年在大栅栏的时候那样，或许就能说通了。
“你想什么呢？”见宋援朝眉头紧锁，罗阳忍不住问。
“没事，就是有些意外，算了，这个事反正和我们没关系，管他呢。”宋援朝笑笑说道，他现在仅仅只是猜测而已，而且这个事如果真的和他想象的那样，那么里面的水恐怕不浅。
现在罗阳的事业做的不错，这个事没必要让罗阳卷进去，免得闹出麻烦来。
“对了，听说上面政策有松动？有默许民营公司直接介入影视的想法？”宋援朝换了个话题问罗阳。
罗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有这个说法，但反对的意见也不少，目前这个口子还没开，85年颁布的暂行制度还没完全松动，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改变是一定的。”
“呵呵，这事能成就得恭喜你了。”宋援朝冲着罗阳举了举手里的茶杯笑道。
“早着呢，八字都没一撇呢。”罗阳虽然这么回答，但神色中的高兴却是显而易见的，一旦政策真的松动，那么对于罗阳的事业帮助是极大的，他现在虽然发展的不错，可因为目前政策的限制只能和相关部门合作，比如中心、比如制片厂这些。
这样的操作说白了自主权并不大，也限制了罗阳在这方面的更进一步。所以他现在在内地的发展速度相比香江还是弱一些，许多事想干却没办法干，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政策的真正松动要到1994年，这一年唐龙、派格、欢乐、光线陆续成立，相关部门对影视业民营资本的进入也开始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使得这些具有民营资本的影视公司开始直接介入影视剧的制作。
等到1995年，随着新的暂行规定出台，这才从政策方面真正放开了一个口子。
但实际上，如果没有宋援朝和罗阳的出现话，陈小二在明年就会成立一家影视公司，这家影视公司成立在琼岛，后来也叫大道影业，是国内最早一批民营影视公司的先驱。
但可惜的是，陈小二当演员做导演都是一把好手，但在经营公司方面却能力弱了不少，再加上他的性格脾气实在是不适合当老板，陈小二在影视界虽然人脉不错，不过在商业运作和其他方面就显得不足了。
陈小二的大道影业成立后拍了不少好片，上映后这些电影也很受观众的欢迎。按理说他这家公司应该是赚钱的，可因为他为人过于较真，再加上商业方面的薄弱和又没雄厚背景，在票房分成上被院线给玩的欲生欲死，明明票房大卖的影片却被弄成了亏损，一部片子拍下来别说赚钱了，连成本都无法收回，最后连员工发工资都要靠借钱来支撑。
苦苦熬了几年，陈小二再也熬不下去了，大道影业于1998年宣布公司破产，再加上当初因为版权的原因又打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官司，官司虽然赢了却在事业上输了个底朝天，破产后的陈小二穷的吃饭都成了问题，据说连女儿的280元学费都交不起，整个人一蹶不振。
后来，陈小二去当农民了，靠着老婆帮他承包的一万英亩山林渡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日子。之后，陈小二转而投向了话剧舞台，就此在热爱的大荧屏上消失，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罗阳的帮助，陈小二就没了后顾之忧，也不需要抽出更多的精力去搞什么电影公司，他只需要踏踏实实地拍自己的片子，做好演员和导演就行，至于其他罗阳这边全帮他挡下了。
在罗阳家呆到中午，顺便吃了午饭后宋援朝才回去。
几天后，林建航和林宇航也先后回来了，今年这个过年林家人很难得的全齐了，大家在一起过了个热闹而温馨的春节。
过年的时候，宋援朝私下里和林宇航聊了聊，特意问了潮县招商引资的情况，尤其是对当初张黎明介绍的投资商情况格外关注。
原本，这个事和宋援朝的关系不大，而且根据他所知这投资商在潮县搞的不错，生产的产品销路也很好。但因为再罗阳那边听到了关于赵明磊和汪娟的事后，宋援朝不得不小心张黎明在这件事上的真正用意。
林宇航虽然能力很强，工作方面也很有一套，不过军人出身的林宇航这么多年下来依旧带着一些浓浓的军人作风，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能改变得了的。
宋援朝和张黎明之间没什么交往，说起来他见过张黎明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不过在当初大栅栏的时候，宋援朝就和张黎明暗中交了手，虽然最终胜利的是宋援朝和罗阳，可从实际来看，除了损失了个台前的老熊，再加赵明磊灰头土脸地从大栅栏离开外，张黎明却是毫发无损。
林宇航当然不知道宋援朝问这个事的真正原因，只以为是宋援朝对他工作的关心而已。兴致勃勃的林宇航仔细和宋援朝说了说他在潮县的工作和招商引资的情况，其中也包括了那个投资商在潮县的情况。
听完了林宇航的讲述后，宋援朝没察觉到什么不妥，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有些过于敏锐了？又或者自己的猜测有误？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林宇航这边干的不错，也没什么问题，这对于林宇航来说是一件好事，宋援朝就暂时把心放回了肚子，笑呵呵地和他聊起了其他事。
一晃，春节很快就过去了。
宋援朝陪着林燕在燕京一直住到十五才回，回到沪海后又陪了林燕和孩子几日，宋援朝这才动身前往金陵。
当年从金陵离开到这一次再回到金陵，宋援朝已经间隔一年多没回来了。
再一次走金陵火车站出来，脚踏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看着变化不大的四周，宋援朝心里倒有几分感慨。
“宋董……！”来接宋援朝的郑国元一眼看见他从出口出现，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老郑呀，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宋董了，你可别喊错了。”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一年多没见，郑国元的气色不错，看起来和当年没什么区别。
“瞧您说的，您哪怕不在司特担任董事长了，可依旧是宋董嘛。”郑国元意味深长地回答道，这句话顿时让宋援朝哈哈大笑起来。
帮着提前行李，郑国元带着宋援朝往一旁走，他今天来接宋援朝是一个人来的，就连驾驶员都没带。
“车不错呀，鸟枪换炮了？”到了郑国元的车边，宋援朝看着郑国元开的是一辆黑色的皇冠，笑着打趣道。
“呵呵，这不都是托您的福么？去年的时候公司进了一批新车，我这个常务副总也就配了一辆。”
“不错不错。”宋援朝笑着点头，郑国元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宋援朝坐了进去。
郑国元走到驾驶位坐进去，关上车门道：“我们现在回家？”
“额，先回家。”
“好！”郑国元爽快地答应一声，启动车子熟练打着方向盘驶出停车场，朝着宋援朝在金陵的家而去。
金陵这个家，自宋援朝离开金陵后就没人住过。不过孙耀良找了人帮忙打理，每个星期都有人会来家打扫什么的，所以家里虽然很长时间没住人了，但一切都和宋援朝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到了家，看着熟悉的地方，宋援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身后的郑国元也不催促，帮忙提着行李默默站着。
过了片刻，宋援朝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回头对郑国元说道：“不好意思呀老郑，好久没回来了，刚才站在门口突然就想起了在司特工作的日子……”
“理解理解，您这次回来我们都很高兴呢，本来孙总要和我一起去车站接您的，不过销售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点事，所以今天就我一个人去接了。”
“销售公司出事了？什么事？”宋援朝皱眉问。
“一点小事，不是大事。”郑国元连忙解释了两句，宋援朝听后微微点头，然后朝着里面走去。
进了家里，所有的一切依旧还是记忆中熟悉的那些，宋援朝让郑国元把行李放下，然后从行李里取了一盒带来的茶叶，接着找出自己在这里的茶具什么的就开始洗壶、烧水、泡茶。
忙碌了好一会儿，等宋援朝和郑国元在沙发坐下后，面前的茶几上一壶好茶已经飘着清香了。

第860章 控股权
“您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
“还不确定，也许呆几天就走，或许也会多呆些日子，关键看南都那边的情况进展。”对于郑国元，宋援朝也不隐瞒，因为南都改制的事他提前就和郑国元通了气。
这件事，除郑国元知道外，目前也就是孙耀良和应安妮夫妻了，至于其他人包括总经理露丝都没告诉。
而且这一次宋援朝来金陵也只通知了他们三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宋援朝回到了金陵。
郑国元点点头，当即说他先汇报一下之前宋援朝说的这个事的准备工作，这些日子郑国元一直在做南都改制的准备，相比其他人，郑国元是集体企业的厂长出身，又经历过泉林厂和优民厂合并的事件，再加上他在企业中丰富的经验，自身的能力又强，由他来做这个事是最合适的人选。
事实也证明了宋援朝选择郑国元而不是孙耀良去做这事的正确性，郑国元仔仔细细和宋援朝汇报了他的一些准备工作，包括后续南都进行改制的一些应对方案。
宋援朝抽着烟喝着茶，静静听他讲述着，时不时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等郑国元一气说完，觉得口干舌燥拿起茶盅一口喝尽，宋援朝提起茶壶给他添了茶后说道：“这么短的时间你能做出这么一套方案来实在是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您交代的工作我当然要尽心尽力。不过宋董，目前的方案只是一个初步方案，许多细节方面还没完善，关键是现在南都的改制还没确定，南都那边……？”
“这个你放心，南都的改制已经是铁板钉钉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过来。”宋援朝胸有成竹说道。
郑国元露出了笑容，宋援朝的背景他是知道的，也清楚林道远是谁。既然宋援朝说的这么肯定，那么南都的事就不会有什么变化。
作为宋援朝的左膀右臂，郑国元很早就知道宋援朝一直都想吞并掉南都，只是因为之前的时机不成熟，再加上其他一些原因，宋援朝在担任司特董事长的时候才没有这么干。
作为金陵的老牌食品企业，虽然这些年南都的情况很不好，可有一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南都再差也是一家大企业，无论是品牌还是产品影响力，或者包括厂房、设备和那些熟练的专业职工，都是一笔丰厚的财富。
在别人的手里，南都要从泥潭里重新站起来是非常困难的，可一旦南都落到宋援朝的手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宋援朝的本事郑国元很清楚，当年仅凭小小的南都一分厂就一手做到了现在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用一句话来形容，没有宋援朝就没有如今的司特。
拿下南都，不仅能让司特在食品领域上更进一步，同时也因为南都的产品和司特目前的产品结构不同，可以起到互补的作用。再加上南都丰厚的底蕴，对于司特接下来的发展是非常有利的。
“宋董，如果南都正式改制，您是准备回归司特？”郑国元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作为司特常务副总，郑国元有些事知道的远比普通人多得多。
宋援朝虽然离开了司特，却通过盛华集团依旧是司特的大股东之一，只不过当初他离开司特有着自己的考虑，如果说宋援朝走后就和司特再无瓜葛，甚至不管司特的事，郑国元是怎么都不信的。
“这个事以后再说，我还没完全考虑好。”宋援朝笑笑回道。
郑国元诚恳道：“从我个人来看，我是非常希望您回来再掌舵的，您不知道，自从您走后，司特现在……”说到这，郑国元摇了摇头。
司特内部的情况宋援朝一清二楚，不仅是孙耀良和郑国元，包括其他有些人也一直和宋援朝有着联系，所以现在的司特情况他很了解。
“怎么？司特这两年不是发展的好好的么？”
“表面上是，可实际情况您也了解，如果不是您离开前制定的一些计划，司特也没今天的规模。但话说回来，自从您走后哦，公司内部一些高层谁都不服谁，相互之间也不像您在的时候那么团结了。而且接任您的董事长又是个不省油的灯，这一年多可没少做小动作。”
“现在，市场的竞争是越来越激烈了，公司的几大产品在市场上的竞争对手可不弱。无论是方便面还是饮料方面，从去年开始出了好几个新的品牌，有些品牌是国内同行的，有的是台海和香江合资企业的，还有日本和其他国家的。”
“别看去年公司的全年销售额再创新高，销售额和销售利润相比前年又增长了15％，可实际上从整个市场来看，我们的市场占有率却不升反降，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啊！”
“具体说说……”宋援朝皱起眉头道。
郑国元也不隐瞒，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和宋援朝详细讲了讲，讲完后郑国元忧心忡忡道：“市场不进则退，这个隐患虽然还不明显，可如果不重视的话我担心这种隐患会越来越大。露丝总经理在企业管理的能力上虽然不差，但她毕竟是外国人，对于国内市场的看法有些偏面，再加上公司管理层现在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许多人觉得司特已经做到了行业老大的地位，大家可以歇口气躺着享受功劳了，这怎么能成？”
“宋董，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我们司特就要失去活力了。我是从集体企业出来的，集体企业也是国有企业的一部分，非常清楚一些国企的情况更明白有些企业是怎么垮下去的，其他的不说就说南都吧？当年的南都多好？可现在的南都又是什么样子？”
看着郑国元越说越有些激动，宋援朝抬手朝下压了压，示意他调整一下心情。
郑国元深呼吸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对宋援朝道：“对不起宋董，我刚才有些……”
“没关系，老郑呀，你有这个想法，也有和我说这些的勇气，这表示你还是保持着本心的，当年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把你弄到司特来，看来这一步没走错。”
这话一出，郑国元不由得笑了起来，宋援朝也哈哈大笑起来，两人同时想到了当年宋援朝第一次招揽郑国元的情景，回首往事，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他们谁又能料到今天会坐在一起喝茶聊这些事呢？
对于郑国元，宋援朝是一直非常看重的，虽然郑国元的年纪大了些，可他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企业管理者。如果能给郑国元一片施展才华的舞台，他就能给你一个极大的惊喜，就像现在郑国元在司特担任常务副总一样，要知道这个职位权利仅次于总经理，尤其是宋援朝离开司特后，郑国元在司特的地位已经差不多快和总经理露丝平起平坐了。
而且这两年宋援朝不在，公司许多事也都是郑国元在主持着，他的许多工作成绩宋援朝也是看在眼里的，同样也非常赞赏。
郑国元的优点很明显，但他的缺点也不是没有，郑国元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性格过于耿直，再加上有时候会有些情绪化。
人嘛都是这样，有优点也有缺点，这个世界上哪里来完美无缺的人呢？哪怕是宋援朝同样也是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郑国元刚才所说的问题的确也存在，随着司特的不断发展，司特内部的确产生了这样那样的问题，最关键是现在的司特缺少一个宋援朝这样的掌舵人。
总经理露丝的大局观不错，眼界也比许多人强，而且还有国外大企业的工作经验，但她却缺少开拓性，适合当一个执行者而不是开拓者。
至于其他高管，多多少少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再加上司特又是合资公司，新来的董事长又不甘于寂寞，总想在企业内部搞些事出来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相比宋援朝在的时候，这两年司特虽然依旧稳步发展，但步子却缓慢了许多，而且公司内部也产生了所谓的“大公司病”，这种情况就和郑国元提到的国企体制僵化有些类似，在数十年前，国企的活力同样是非常强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制渐渐僵化，大公司病从实际情况也会产生类似的情况，如果这个情况不做改变的话，未来司特的发展势头会越来越弱，最终将被市场无情地淘汰。
想到这，宋援朝不由得心中感慨，当年离开司特是宋援朝的选择，但他没想到仅仅这么短的时间，自己离开后司特内部的情况就到了这种地步。看来这一次通过南都的改制重回司特是势在必行的，而且这一次回来，宋援朝不仅要继续掌握司特，而且还要真正掌握住司特的命脉，其根本就在于先解决南都改制的问题，通过南都拿到司特的大部分控股权，用这种办法绕开合资企业不能超过49％控股权的界限。

第861章 意外
当天晚上，孙耀良和应安妮来到了宋援朝的家，四个人一起吃了个饭。
这顿饭菜是宋援朝亲手下厨做的，只是些家常小菜，不过大家吃的都连声叫好，还喝了一瓶好酒，说了许多工作的上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援朝深居简出，一直在等待南都改制的消息，终于一个多星期后，关于南都改制的决策下来了，这一天有关领导把南都的一二把手找了去，谈了谈市里对南都情况的看法，提出了改制的方案。
当天下午，这个消息就在南都内部传开了，宋援朝这边得知消息比较早，在确定南都改制的当天，也就是领导找南都谈话的前一天就知道了。
知道之后，宋援朝连忙把郑国元、孙耀良和应安妮找来，四个人一起商量了半天，等到南都改制正式宣布后，三人直接就去找了露丝，露丝听完他们的汇报后果断召开了公司会议，在公司会议上经过一个上午的讨论，通过了司特公司方面对南都改制参与的方案。
公司会议通过之后，司特的申请很快就递交了上去。不过南都改制是一件大事，而且市里对南都如何改制，改制到什么程度，内部的看法依旧还些不同观点，只是目前确定了改制的调子而已，并没有最终选择如何改制的方案。
在司特向有关部门递交申请后，表达了希望参与南都改制的意向，对于司特参与南都改制的内部讨论从一开始就两极分化。
赞同司特对南都进行改制的同志表示，这个方案是个不错的方案，毕竟当年司特成立是在南都一分厂基础上的，从这点来说司特和南都有着很深的渊源。如果由司特介入南都改制，对南都方面从感情上毕竟容易接受，再加上两家原本的关系，推进起来也更便利些。
而且这些年司特的发展有目共睹，作为目前全国著名的食品饮料企业，司特已经远远超过的以前的南都，成了金陵响当当的牌子。
考虑到这些实际情况，由司特参与南都改制是最符合条件的，这样对于南都方面的反对可能也会较小，再加上司特在改制方案上的确拿出了不错的诚意，应该优先进行考虑。
而反对的同志也不少，其中有人提出一旦司特对南都进行改制，那么改制后的南都就不再存在了。南都厂作为金陵一家老牌食品企业就会成为历史，未来南都就成了司特公司的一份子。
这哪里还是改制？分明就是直接卖掉南都，这个结果从感情上无法接受。
还有同志提出，司特外资方面用心不良，要知道司特当初是在一分厂基础上合资的企业，司特的外资和国资的股权比例是早就确定的，而南都作为当年一分厂的直属上级企业，在司特成立之后，南都就拥有了部分司特的股权，这部分股权虽然只是挂名，董事长的席位也是由国资方面派遣，和南都没有太大关系，但股权就是股权，一旦司特对南都进行改制合并，那么这个股权结构就会发生直接变化。
因为这个情况已经超出了对合资公司的政策，如果要继续保持之前的股份比例话，那么必须由国资和司特同时介入对南都的改制。可问题在于国资方面是不可能做到这点的，因为南都改制牵涉的资金问题和琐碎的后续工作实在太多，如果国资方面能承担南都改制的话，何必让其他企业介入呢？
关于这两个问题，争吵就成为了难免。有的说可以变通，有的人觉得这是底线绝对不能触碰，也有的说要不找司特那边谈谈？看看司特是否愿意放弃南都在司特的股份，仅仅只是介入改制？但对于这个建议大部分人都觉得是天方夜谭，司特的外资又不傻，怎么可能。
一时间，在这件事上争执不下，最后也拿不出一个合适的结果来。
当消息传到司特，并且到了宋援朝这边后，宋援朝却没丝毫担忧，他表面上让郑国元他们稍安勿躁。
这些领导或许对企业的经营不怎么懂，让他们去搞好一家企业或许是门外汉。可对于政策和其他方面把握却丝毫不差，他们能想到的问题宋援朝也早就预料到了。
宋援朝让郑国元他们继续和上面交涉，对于方案的细节可以进行调整，哪怕稍晚吃亏点也没关系。不过大方向必须不能动，因为这是底线，而且宋援朝很清楚这些领导的思路，一旦有些地方后退，那么这一退就没底了，到时候把原本的方案弄的改头换面都有可能。
而在同时，就连郑国元和孙耀良他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盛华资本方面的人悄悄地抵达了金陵。
盛华资本方面的人到后，宋援朝通过小邵……哦，现在应该叫老邵了，这么多年，当年的小邵也早就年过四十了，成了老邵。在他的安排联系上了相关的一位领导，透露出了对南都改制的兴趣。
当得知有新的企业愿意介入南都改制，拿出了表面上虽然稍差于司特的方案，但可以避免司特股权变更的后遗症后，一些当初不赞同司特介入南都改制的同志顿时就有了浓厚兴趣，觉得离了司特这个郑屠夫，同样可以不吃带毛猪。
既然有了另一个选择，虽然条件稍苛刻些，可这样一来就避免了一些操作上的问题出现，何乐不为呢？没必要在司特一棵树上吊死，让其他公司来解决南都的问题不好么？
就这样，盛华资本的方案也进入了讨论之中，经过半个月的讨论，盛华资本的方案逐渐占了上风。宋援朝虽然没有实际介入，但一直在关注这个事，当好的消息传来后，宋援朝心情很是不错，他觉得这个事应该没太大问题了。
这一天，宋援朝在金陵的茶馆包房见了小七，这次盛华资本的来人带队的就是小七。
盛华服饰的出售已经确定，宋援朝年后就让小七从盛华服饰出来了，通过盛华资本新注册了一家公司，小七担任这家公司的法人和总经理。
“听说谈的不错？基本确定了吧？”
“是不错，那边已经约好了，明天我带人再去见一面，谈一下具体的方案，我觉得这个项目拿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小七对宋援朝说道，神色中带着笑容，事情进展顺利他也很高兴。
“干的漂亮！等这个事情完成后我给你发奖金！”宋援朝很满意地点点头，同时说了这么一句话，这话一出口，小七更是乐的眉开眼笑，宋援朝作为大老板做了这样的承诺，看来这个奖金是十拿九稳了。
正在高兴呢，随着滴滴的响声响起，小七朝着自己腰间看去。当把别着的传呼机取下看了上面显示的文字，脸色顿时一变。
“怎么会这样？”看清楚了传呼机显示的文字，忍不住就脱口而出。
“怎么了？”宋援朝问。
“宋董，明天的安排出了点麻烦。”小七脸色难看道，同时把手里的传呼机递给了宋援朝。
宋援朝接过一看顿时皱起眉头，中文传呼机上显示了一行字，这行字很简单，写着的内容是：“明天会晤临时取消，后续等待通知”下面是一个落款“魏先生”。
“这个魏先生是谁？”
“领导的秘书。”
宋援朝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不清楚这个临时取消究竟是怎么回事？是领导临时有事呢？还是这个事情发生了变化？但不管怎么样，必须马上搞明白情况，当即宋援朝也不喝茶了，让小七马上联系这位魏秘书，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小七二话不说立即出去找电话联系人去了，宋援朝点起烟静静等着，同时琢磨着可能发生的变化。
过了大约半小时左右，小七回来告诉宋援朝联系上了魏秘书，但魏秘书并没说什么原因，只是说领导工作上有点临时安排，所以明天的会晤取消，至于后续怎么安排还要等领导看时间再确定。
宋援朝的眉头更紧锁了些，虽然这话听起来似乎没问题，但宋援朝总觉得有些隐隐不安，他让小七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从魏秘书那边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好端端的安排突然就变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会不会影响到后续的南都改制。
等小七走后，宋援朝也没继续在茶馆呆着，他直接就回了家。
到了家里，宋援朝先给老邵打了个电话，把情况和他说了说，让他通过关系帮他询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宋援朝又联系了其他人，同样拜托了这个事，等挂上电话后，宋援朝再一次拿起电话下意识想打给燕京的林道远，但号码刚按了两个键，宋援朝就又把电话挂上了。
现在具体情况究竟怎么回事还不清楚，实在是不方便找老丈人求援。而且林道远现在已经离开工作岗位了，虽然在金陵还有些人脉，可俗话说人走茶凉，宋援朝也不想林道远因为自己的事去帮着求人。
想了想，宋朝援没继续打电话，只是静静等着消息。假如他找的人一直没回音的话，宋援朝就再想其他办法，不管如何，这个情况终究要搞清楚才能放心。
当天，没任何消息传来，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林道远之前的秘书邵和平才给宋援朝来了电话。
当接到邵和平的电话，听完邵和平在电话里说的情况后，宋援朝一时间有些发愣，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谢了邵哥，麻烦您了。”
“说什么呢？我们哥们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呵呵，那行，我这里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和您多聊了。等我这边事处理完，我去姑苏找您喝酒。”
“好！”邵和平在电话里一口答应，挂电话前还不放心地叮嘱了宋援朝两句，告诉他这个事也不用太着急，目前虽然发生了点变化，但最终怎么样都没确定，上面的意见都不统一，还在讨论中，也许现在的变化就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挂上电话，宋援朝点起一支烟，心里突然觉得很是烦躁。
邵和平的话虽然说的没错，可这个变化实在是出乎宋援朝的意料之外，而且这个新出现的对手更是宋援朝之前根本就没想到的，这是一个异常强大的对手，甚至比司特还要强大许多的对手，要不然那位领导也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因为这个对手就是刚刚进入中国不久的可口可乐。

第862章 对手的目的
宋援朝在林道远那边得知南都即将改制后就着手做起了准备。
在明面上，宋援朝通过司特方面提出介入南都改制的申请，可实际上宋援朝并没有把全部希望放在司特方面，毕竟作为一家合资企业，股权的问题是绕不开的，而且南都本身就拥有司特的一部分股份，一旦司特并购南都，那么这部分股份就成了司特的了。
这样一来，就会直接影响到司特的股权结构，从而使得外资直接控股司特，政策方面决不允许。当时在司特递交申请之后，一些反对司特介入南都改制的同志就是这么考虑的。
宋援朝清楚的知道因为这样的原因，司特虽然优势很大，可这种弊端也是实实在在，市里要同意司特介入南都改制的可能性不大。
可宋援朝依旧这么做了，其目的不是想让司特强行介入南都改制，完成对司特的真正控股，相反宋援朝从一开始就没这个打算。
宋援朝心里真正的想法郑国元并不知道，就连孙耀良和应安妮也不清楚。
在司特大张旗鼓地表示出一副要介入南都改制的情况下，宋援朝布置的另一手恰到好处地出现，这一手就是由盛华资本注册的这家新公司，在和司特没有任何关系的立场在适当情况下伸出了橄榄枝。
一明一暗，宋援朝的算盘打的不错。
明面上司特是主力，可实际上小七这边才是真正的杀手锏。虽然小七这边提出的改制条件略差于司特，可在司特和南都千丝万缕的情况下，选择小七这边反而没有任何后遗症。
商场和官场是不一样的，商场讲究的是纯粹的利益，如果仅仅只是商业行为，当然司特是最合适不过的。但问题在于南都是国有企业，而且南都还握有司特的部分股权，从稳妥起见，市里的领导做如何选择显而易见。
一切就如宋援朝的预料中发展着，就当宋援朝觉得马上就要尘埃落定，拿下南都十拿九稳的时候，谁都没想到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竞争对手，而这个竞争对手却又是如此强大。
宋援朝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神色异常严峻。
可口可乐的横插一杠出现是他意料未及的，这两年可口可乐在国内市场的发展很快，尤其是可口可乐从和申美合作之后，国内的销量在不断上升。
目前碳酸饮料市场包括可乐市场上，可口可乐的市场占有率增长很快，几年前碳酸饮料市场还是以沪海的正广和、天府可乐、崂山可乐等品牌为主，当然也包括司特的产品。
但从前两年开始，两大可乐公司在国内采取了并购和扩大的双重手段，使得产量猛增，虽然目前碳酸饮料市场上以可乐产品为例，司特的非常可乐和天府可乐依旧占有优势，但正广和的幸福可乐由于和申美同在沪海，已经被可口可乐打得溃不成军了，至于崂山可乐在本地卖的还算不错，出了鲁省后就不行了，更不用其他一些品牌了。
按理说，南都虽然是食品公司，可南都的产品结构和可口可乐有着一定的区别，从这点来讲可口可乐方面对南都进行改制起不到在碳酸饮料市场上抢占的实际作用。
可现在可口可乐突然出手，提出了要介入南都改制的申请，而且从宋援朝刚刚得知的消息来看，可口可乐方面对南都改制的条件是进行企业并购，也就是说和宋援朝安排小七针对南都改制的方案目的是一样的。
作为一家著名的跨国公司，通过并购拿下南都这样的食品公司，实际上对于可口可乐向来的品牌并购抢占市场手段完全不同，要知道南都的产品可不是饮料为主，产品结构和可口可乐有着很大不同，而并购南都，可口可乐方面却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样的做法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也让人疑惑不解。
但宋援朝却不是这样想，因为他马上就想到了一句老话，这句话恐怕是最适合形容可口可乐公司为什么会突然介入南都的真正原因。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之前在全运会的饮料赞助招标中，司特公司以绝对优势击败了两个强劲的对手，从而拿到了全运会的饮料赞助。
这两个对手一个是健力宝，另一个就是可口可乐。
宋援朝至今还清晰的记得那天的情景，包括和可口可乐公司的代表简短的交谈。
在拿到全运会赞助之后，司特很快就推出了自己的可乐产品——非常可乐，借着全运会，非常可乐横空出世，用很短的时间内就在可乐市场上占据了一席之地，虽然非常可乐目前的市场占有率并没有达到第一，却是两大可乐强劲的竞争对手，何况司特还有其他碳酸饮料产品和绝对优势的饮用水产品，从整体来看，在国内饮料市场上，司特目前是最强大的。
面对这么一个对手，可口可乐方面会视而不见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其实在宋援朝离开司特之前，可口可乐方面已经和司特有过接触了，意图通过并购的方式取代司特。
但宋援朝一口否决了对方极其有诱惑力的建议，甚至连可口可乐方面的代表都没见，直接让露丝把人给打发走了。
接着，可口可乐方面又试图通过司特在美国的公司下手，可没想到司特的核心业务都在国内，美国那边仅仅只是一个架子而已，再加上司特美国公司的股权结构非常复杂，宋援朝在一开始就把这方面做的很好，非但通过好几家离岸公司和盛华集团的本身交叉换股来控股司特，还特意设置了几道“防火墙”以避免公司股权的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司特直接成了无处下嘴的乌龟，让可口可乐方面无可奈何。不过宋援朝心里很清楚，随着可口可乐公司在国内市场上的高速发展，双方激烈的“战斗”是无可避免的，不过再怎么说，只要自己篱笆扎的紧，可口可乐也拿司特没办法。
谁想，现在可口可乐突然趁着南都改制的机会出手，摆出了一副要介入南都改制并且并购南都的架势，宋援朝马上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
要知道南都可是拥有司特大部分股权的，在合资公司也就是司特成立的时候，确定的股权是司特占49％，国资占51％。
从实际上来说南都才是司特最大的股东，但因为当初合资时江大海和顾平的骚操作，使得上级部门对他们极为不满，从而把原本属于南都的股权重新做了调整，并且取消了由南都派驻董事长至司特的权利，直接改有相关部门管理股权和派驻董事长，这也是宋援朝后来会担任司特董事长的原因之一。
目前这部分股权从归属上来说依旧属于南都，一旦可口可乐并购了南都，那么换而言之，南都就成了可口可乐旗下的企业了，同时可口可乐方面也能通过南都所掌握的股权直接进入司特的董事会，这样一来导致的后果是极为严重的。
当然也有人会说，可口可乐在中国的公司不也是外资么？如果这样的话就成为外资控股南都？这不是和合资企业的股份比例要求政策背道而驰了？不过这个问题很好解释，可口可乐在中国的公司实际上并不是纯粹的外资，同样是合资企业，可口可乐在企业内部的股份比例并没有达到界限，实际上和司特公司外资所占的比例是类同的，甚至还低些。
从这点来讲，按照整体股权比例计算，就算可口可乐并购南都，最大的股权依旧在几家国资手上，丝毫不影响政策限制，这和司特介入南都改制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有一个问题，就是可口可乐虽然不控股，但实际的经营权是归于可口可乐方面的，外资在企业中的话语权很大，这点同样和司特类似。
一旦可口可乐拿下南都，那么之前意图并购南都的计划就可以通过这个方式来实现。
宋援朝想象得出接下来可口可乐方面会采取的步骤和策略，等到那时候可口可乐方面直接就能以司特大股东的身份进入董事会，这点无论是商业还是在法理上根本无法阻拦，甚至连董事长的职务都有可能被可口可乐方面所直接替代。
等到那时候，司特就会面临实际被可口可乐控制的局面，哪怕一时间无法形成直接控制，只要可口可乐的人在司特内部搞事，影响到司特的正常运营和决策，再加上司特方面到时候对可口可乐就没了任何秘密可言，必然会造成内外混乱，司特到时候如何能经受得起这样的波浪？
郑国元说过，市场不进则退。等到司特内部产生隐患，又有了可口可乐方面的外部牵制，市场的节节败退是显而易见的，弄残甚至弄死司特后，可口可乐方面就能理所当然地接受司特的“丰厚遗产”从而一举成为国内占有率最高的饮料公司。
深深抽了一支烟，宋援朝这时候哪里还坐得住？
他绝对不允许可口可乐公司用这样的手段把司特打败，更不允许可口可乐并购南都的情况发生。

第863章 交底
原本想的很好的计划出现了这样的意外，让宋援朝一时间头大无比。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倒不如南都不改制呢，至少不会给可口可乐方面有可乘之机。
但现在说这些都已晚了，可口可乐方面已经直接和市里的领导进行了接触，而且正式递交了并购意向。更麻烦的是，随着可口可乐的出现，之前赞同由小七的公司来对南都并购的领导们大多数开始倾向于由可口可乐来并购南都。
毕竟，小七的这家公司是新成立的，虽然有着盛华资本作为后盾，可相比巨无霸的可口可乐无论影响力还是实力都差得很远。
此外可口可乐在中国的公司还有着大量国资的背景，这些国资的级别很高，影响力极大，市里也需要考虑这些实际的情况。
最后就是关于司特股权的问题了，司特介入南都改制的方案现在已经基本被否决了，相比小七的公司还是可口可乐来进行并购改制，许多人还是赞同后者，因为后者并购后至少司特的国资股权依旧捏在国资方面，哪怕可口可乐因为合资公司的原因同样占有一部分股权，但也不影响整体。
这天晚上，小七一个人急急来到宋援朝的家，向宋援朝汇报了他打听到的消息。虽然这个消息宋援朝已经知道了，却依旧认真听了小七的汇报，等听完后许久都没说话。
“宋哥，这个事麻烦大了，我好不容易把魏秘书给约了出来，花了点代价他才和我交了底，现在赞同可口可乐并购南都的意见已经占了上风，等到一些实质性的细节确定后，就要宣布结果了。”小七紧皱着眉头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摸摸抽着烟没说话，见他这幅模样，小七也不打搅宋援朝，只是静静陪坐在一旁。
过了许久，宋援朝开口道：“这个魏秘书和你关系怎么样？”
“还成吧，接触下来还算不错。”
“他多大了？家庭是什么情况？”宋援朝继续追问。
小七对这个了解的只是表面，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宋援朝这些问题。
听完后，宋援朝想了想道：“你这两天多和魏秘书接触，摸清楚他家庭情况，包括他的父母、子女各方面的情况，有什么困难主动帮忙解决，需要意思到的直接到位，表现主动一些，关键是要取得他的信任，和他交好。不仅是他，包括其他领导和领导身边的人，然后再从他们那边摸清楚可口可乐公司谈判的细节，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小七很聪明，他可是当年在校办工厂就跟着宋援朝的老人了，后来跟着李大琪去了腾飞厂，李大琪离开腾飞厂的时候，小七原本有机会继续留在腾飞厂当副厂长，可小七却自愿跟着李大琪一起走，从而去了鹏城。
在鹏城这些年，小七一直协助李大琪管理着盛华服饰，在宋援朝决定出售盛华服饰的时候，小七已经是盛华服饰的总经理了。
在盛华内部，如今喊他小七的人寥寥无几，除了宋援朝外也就是李大琪和秦正国而已，至于其他人都是称呼他“七哥”的，其中包括徐慧也是一样。
从这点来说，小七不仅是盛华的老人，同样在盛华的地位不低，再加上小七对宋援朝和李大琪一向忠心耿耿，所以这一次针对南都的改制宋援朝特意选了小七来操作，看中的就是他这一点。
现在，这锅饭成了夹生饭，虽然宋援朝心里恼怒，却没责怪小七，因为可口可乐的突然插手是宋援朝都没预料到的，这个变化谁都没有想到。
宋援朝仔细琢磨过了，无论如何也不允许可口可乐介入南都的改制，因为一旦让可口可乐得手，非但宋援朝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落空，甚至还会影响到司特的生存。
到时候，一步之差满盘皆输，宋援朝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所以他必须阻拦可口可乐对南都的并购，只要做到这点，哪怕最终南都不被自己拿下都是值得的。
宋援朝这番话小七马上就领悟了用意，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正说着呢，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小七下意识地起身向宋援朝望去，只见宋援朝冲他微微点头，小七这才过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是孙耀良夫妻和郑国元，他们见到开门的小七都是一愣。
应安妮和郑国元还好些，不过孙耀良却心里很是惊讶，因为他是认识小七的，知道小七是宋援朝的人。
“都来了就进来吧，站门外干嘛？”宋援朝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孙耀良等人连忙应了一声进了门，小七把门关上，跟着一起回到了客厅。
见人到了，宋援朝冲着沙发指了指，示意他们坐下，接着又指了指小七简单做了个介绍。
“宋董，这……”郑国元很是惊讶，他没想到和司特竞争南都改制的另一家公司居然也是宋援朝的。
宋援朝笑笑，说之所以这样安排只是一个后手，无论是那家公司能成功，都对司特没有任何坏处，可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因为可口可乐的出现，使得原本的计划产生了不可预知的现状。
既然已经这样了，继续瞒着就没意思了。今天宋援朝让孙耀良他们过来就是和小七私下见个面，大家沟通一下，互通有无，看一看有什么办法阻止可口可乐对南都的并购。
听完了宋援朝的解释，郑国元等人恍然大悟，不得不承认宋援朝的准备是有道理的，而且直到今天如果不是宋援朝向他们合盘托出，恐怕他们还不知道宋援朝的真正计划呢。
可问题在于可口可乐这个不确定的因素突然出现，直接打乱了宋援朝的计划。现在无论是司特还是小七这边恐怕都有被可口可乐直接挤出局的危险。
其中，应安妮是三人中最清醒的，毕竟她是在美国长大的，也受的西方教育，家里又是做生意的，在司特公司内部，除去已经离开的宋援朝外，对美国商界的那些手段和露丝一样非常了解。
所以当她得知可口可乐突然出现，意图并购南都的时候，应安妮马上就感觉到了危机。
之前可口可乐就向司特伸出过“橄榄枝”，但被宋援朝直接拒绝，应安妮作为股东当然知道这个事，也赞同宋援朝的决定。也正是如此，就算宋援朝离开司特后，应安妮依旧执行着不让可口可乐包括百事可乐介入司特的命令，而且这个执行做的非常不错。
应安妮目前在司特是行政副总，她的级别略低于郑国元，可实际上应安妮对司特的影响力可不小，因为她是除去宋援朝之外司特真正的老板之一，是外资在董事会的董事，反而作为总经理的露丝才是应安妮的下属。
正是这个原因，郑国元、孙耀良和应安妮才会坐在这。
应安妮是宋援朝的合伙人，是司特的大股东。孙耀良就不用说了，他和宋援朝的关系铁的很，而且他又是应安妮的老公。而郑国元是宋援朝的左右手，是他一手安排在常务副总位置上的心腹，如果说在司特内部宋援朝最信任的人有那些，那么在座的三个人肯定是排在最前面的。
“宋董，您瞒得我们好苦……”郑国元苦笑摇摇头，想了想道：“现在这个情况有些糟糕呀，我们来前三个人碰头商量了下，这个事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是出乎大家预料的。但不管怎么说，就像您说的那样，绝对不能让南都落到可口可乐的手里，一旦可口可乐并购了南都，我们司特这边恐怕就……”
郑国元的话不仅是孙耀良和应安妮的意思，同样也是宋援朝所想的。
宋援朝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如果发生了这样的情况，那么后果是非常严重的。这两年两大可乐公司在国内市场四处并购，并购的目的就是为了市场，借用这个方式消灭潜在的对手，然后通过对方的市场占有率和产能为己所用。”
“当年我还没走的时候，可口可乐就向司特提出过合作的意向，目的是非常明确的，但被我拒绝了。这两年，可口可乐一直没有放弃并购司特的想法，这点我想你们也清楚。”
见郑国元他们点头，宋援朝继续道：“在这里我要承认错误，我之前忽略了可口可乐的出现可能，所以在方案制定上没有考虑到这点才会导致现在的情况发生。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再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目前所要做的是如何阻止可口可乐公司并购南都，只要可口可乐公司对南都的并购改制失败，那么哪怕南都不落到我们手上，至少对司特来说就消除了一个隐患。”
“这个恐怕很难。”孙耀良摇头道：“我下午时候去打听了下，据说内部赞同可口可乐并购的意见已经占了上风，如果是这样的话，弄不好过些日子就会正式通过可口可乐并购方案。”
说到这，孙耀良看了一眼小七，又道：“说实话，从现在三家公司的方案来说，我们司特拿出来的方案是最适合南都的，而且是诚意最大的，其次就是七哥这边了，反而可口可乐的条件是最苛刻的。”
“但有时候问题不能这么看，司特因为股权的缘故赞同的人不多，假如没有可口可乐出现，七哥这边的后手就能成。可现在可口可乐一出现，一些领导的想法就发生了变化，所以现在要阻止对方难度相当大……”

第864章 多管齐下
“这个我明白，你们来之前我和小七聊了聊，讨论的观点差不多也是这样。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并购必须阻止，让你们过来也是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做更合适。”
孙耀良和郑国元还有应安妮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能拿出什么主意来。
郑国元抽着烟闷头想着，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道：“宋董，现在是三方，也就是并购方、有关部门和南都这三方面，我觉得我们应该跳出之前的框框，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于那些领导身上。”
“我在企业呆的时间比你们都长，和相关部门打交道的时间也不少，对于这些领导的想法也更了解些……”
“老郑，别绕圈子，说重点！”孙耀良不等他说完在一旁插了一句，郑国元笑笑后点头道：“行，我就不绕圈子了。”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们现在无论从自身还是相关部门入手难度都很大，因为我们开出来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从事实来说，无论是司特还是这位七……七哥这边来看，无论是谁家对南都进行改制都对南都本身是有利的。”
“但领导不是这样想呀，司特牵涉到股权方面，他们怕担责任。至于七哥这边，公司的名气和影响力却大不如可口可乐方面，在他们看来，这个事既要办好，又要办的妥当没有后遗症，如果能够再办出影响力的话那么就再好不过了。”
郑国元的话众人表示赞同，郑国元说的没错，司特方面暂且不说，仅仅是小七这边和可口可乐公司的条件相比，明显是小七开出来的条件更合适些。
不过有些时候问题不能这么判断，就像郑国元说的那样，可口可乐是跨国大公司，企业的影响力太大了，而且还有深厚的国资背景。此外，如果能借南都并购改制的机会，把可口可乐引入金陵，那么不等于使得一家实力雄厚的跨国大企业在金陵落地么？这对于目前整体招商引资的现阶段来说同样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南都的问题，又引来了可口可乐在金陵的落户，不是两全其美的结果么？领导们也不傻，中国的聪明人多了去了，这样简单的账他们自然算得清楚，所以当可口可乐出现后，他们下意识倾向于可口可乐方面也是必然的。
郑国元继续道：“现在我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或许这一点连上面的领导都没考虑到……”
“你说的是南都？”小七忍不住问道。
“没错！就是南都！”郑国元伸手在大腿上重重一拍道：“改制的主体是什么？不就是南都么？可从这个事一开始到现在，除了上面把南都的领导找去谈话，提出了南都改制的决定后，到现在所有一切事情的进展都没征求过南都方面的意见。”
“不对呀老郑，南都的领导不是同意了么？”应安妮皱眉反问。
“应总，您在海外长大，对于国企不了解，有这样的误会也是正常的。”郑国元耐心解释了下国企制度是什么，尤其指出按照国企制度的结构，企业的真正主人并非是那些领导，比如书记又比如厂长之类。
实际上，企业是属于国家的，同样也是属于企业职工的，干部只是管理者，通常是代表职工进行企业管理。
当然了，制度结构是一点，可在现实中实际情况却不一样。而且这些年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尤其是前几年关于厂长责任制的确定后，许多东西都不再提了，可不提是一回事，有些东西真要较真起来，却又是两说。
从这点来讲，南都要进行改制，无论是内部改制或者被并购，必须要通过全体职工大会形成决议后才能完成程序。一旦这个决议形成不了，或者反对的话，那么哪怕上面的领导强行推动在程序上也是有问题的。
郑国元指出，三方中南都方面一直是被忽略的，虽然这有着因为现在情况和以前不同的原因，可要较真起来，南都这方面是绝对绕不开的。
所以郑国元提出重要的一点，既然在前两者暂时无能为力的情况下，不如从南都方面入手，由下至上提出反对可口可乐并购南都的建议，只要这个建议形成一定的影响，同样可以达到阻止可口可乐并购的目的。
“这个可以试试，但是很难呀……”孙耀良迟疑地说道，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宋援朝。
宋援朝没想到郑国元给他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不过还别说这个主意虽然不是什么好主意，而且一旦这么做了同样会产生后遗症，而且到时候说不定会得罪某些领导。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这个情况下，最关键的还是阻止可口可乐对南都的并购，所谓两者取其轻，如果两个结果摆在宋援朝面前，那么宋援朝绝对会选择郑国元的建议。
“耀良，这个事你去和项先荣接触一下，从他那边先了解一下南都内部的情况。对了，你回头去找一下老汤，他在南都干了多年劳资科科长，虽然离开有些日子了，不过人脉还在，让他动用一下关系协助你。”
孙耀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说，点头答应了下来。
“另外，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宋援朝表情严肃道：“小七、老郑，你们这边也继续和相关部门多接触，尽量给予一些压力。还有，在条件上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适当的放宽一些，争取一些主动。”
“明白了！”郑国元和小七异口同声道。
“那么我呢？”应安妮见宋援朝交代了他们三人的任务，唯独缺少了自己，忍不住问。
宋援朝看了她一眼，笑笑道：“你的任务也很重要，对了，我记得你和现在的董事长关系还不错？”
应安妮略有得意道：“你也知道我在公司管的只是行政方面，具体业务不负责，再加上新来的董事长也不清楚我的底细，而且我还是耀良的老婆，所以他平时对我倒是有几分亲热……”
“亲热？怎么个亲热法？这老小子胆子肥了呀？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一旁的孙耀良急眼追问。
“你满脑子瞎想什么呢？我说的亲热是那种亲热么？”应安妮瞪了他一眼，顿时引来大家哄堂大笑。
笑了好一会儿，孙耀良这句插话倒是打破了刚前的沉闷气氛，让大家轻松了些。
应安妮继续道：“新来的这位董事长一直不甘寂寞，想在公司内部拉帮结派，不过理他的人并不多，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我这来了，说白了就是想拉拢我对我示好吧。”
“我呢也没直接拒绝，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表面上客客气气，再怎么说他也是董事长，有些工作也需要他配合，关系闹僵了也不太好。”
宋援朝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赞扬，应安妮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着摆摆手。
宋援朝道：“既然这样，你就和这位董事长接触一下，适当地把可口可乐如果并购南都的后果和他说一说。我想，一旦他明白了可口可乐并购南都，那么接下来南都所拥有的股权比例就转移到了可口可乐那边，这么一来他这个董事长的位置可就不稳了。”
“我明白了！”应安妮眼睛顿时一亮，明白宋援朝让她这么做的用意。
虽然这位董事长目前在司特只是一个摆设，而且他的能力也不强，可不管怎么说从名义上来讲他毕竟是董事长，而且实际的行政职务也不低。
此外，他能来司特占这么一个肥差，上面也是有人的，要不然张三没来，李四也没来，偏偏这个位置就落到他头上了呢？
而且宋援朝让应安妮说的这些也是事实，没有半天夸张，只要这位董事长不傻，他肯定能听得明白一旦南都被可口可乐给并购的后果。从应安妮对他的了解来看，或许他不会在乎司特的发展有多好，但肯定会在乎屁股下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位置，这样的话从个人角度来看，他必然会想办法去阻止可口可乐并购南都。
“宋哥，书记那边要不要也通一个气？”应安妮举一反三问。
宋援朝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可以试试，不过我觉得书记那边恐怕作用不大，我们这位书记一直就是闲云野鹤的存在，不过试试总比不试的好。”
宋朝援从这个角度入手倒是让郑国元想到新的手段，他当即说了说，孙耀良听后觉得郑国元的办法也不错，可以尝试一下。
宋援朝表示同意，但他也郑重提醒大家，有些事可以做，但绝对不能做的过火，尤其是不能闹出群体事件来，一旦真闹大了，追究起来都没好果子吃。
现在他们的目的只是要阻止可口可乐公司对南都的并购，一切手段都要在控制中进行。此外宋援朝告诉大家，他也会从其他渠道进行施压，多管齐下，希望大家能记住这点。

第865章 陆世良
陆世良是南都的一把手，他在南都工作也有好几个年头了。
江大海离开南都之后，接替江大海的是一位新同志，不过在南都呆的时间并不长，仅仅不到两年就离开了。
等这位同志走后，陆世良才来的南都，并且担任了南都的一把手。
陆世良这人是搞政务出身的，对企业工作并没有什么经验，而且性格也不如当年的江大海那么强势，却和上面的领导关系不错。
在一把手这个位置上，陆世良对南都的实际经营插手并不多，和现在的厂长钱万江以前就认识，所以配合的还算不错，相比当年江大海和顾平之间针锋相对，他们两人在南都却是一团和气。
这其中固然有陆世良不是江大海的原因，也有前几年厂长责任制的确定因素。从这点来说，陆世良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而且他也明白自己不懂企业经营，所以除了自己本职工作的一摊，其他方面基本都和钱万江商量着来。
从这点来看，似乎南都的内部气氛要比江大海时期要好许多，可实际上这些年南都情况越来越糟，和陆世良、钱万江两人却是分不开的。
虽然江大海和顾平时期，两人因为谁都不服谁，内部争斗激励，可不管怎么说无论是江大海还是顾平无论在企业管理还是生产、销售上都是很有一套的。
假如在计划经济时期，以陆世良和钱万江的平庸或许会安安稳稳干下去，一直混到退休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计划经济时期企业经营简单，一切都按照计划来进行就行了，也不需要费脑筋考虑产品、市场等方面的问题。
可现在不同了，随着改革开放已经有了十来个年头，一切早就和以前变的不一样了。靠着“无为而治”想安安稳稳当一辈子国企的领导根本不可能，再加上陆世良和钱万江上任后接连出了几个昏招，又错过了几次机会，使得南都情况越来越糟。
现在的南都表面上依旧是一家大型国企，可内部已是千疮百孔，企业没了活力变的死气沉沉，产品在市场上越来越不好卖，三角债数额越来越大，从去年开始南都的资金就出现了严重问题，靠着南都本身就连正常维持企业运转都艰难，无奈之下只能向上级部门求助，用着上面拨下来的款子拆东墙补西墙勉强度日。
陆世良也不傻，他虽然不懂企业经营，更没有带领南都走出困境的能力，可他却很清楚南都的时间不长了。
上级部门不可能无休止地对南都进行补贴，这样的拨款终究有一天会到头。但对于现实，陆世良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对他而言无非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罢了，能熬一天是一天，上面拨下来的款子除了填补企业漏洞外，就是用来吃吃喝喝，反正这样的日子不长了，能吃喝多久算多久再说。
所以当前两个月，陆世良再一次向上级部门求助，要求上级部门拨款，但上级部门却没有和往常一样爽快地把款子拨下来的时候，陆世良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妙。
一直没等到款子下来，陆世良心里忐忑不安，找来钱万江两人关起门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名堂来。最后，还是靠着和之前一样拆东墙补西墙自己先弄了笔钱勉强把这个年熬过去。
等过了年没多久，上面的领导就把陆世良和钱万江找去谈话，告诉他们经讨论后决定对南都进行改制的结果。
得知这个消息后，陆世良和钱万江都是震惊不已，但却又无能为力。他们两人其实心里都清楚，这一天终究会来，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人嘛总有侥幸心理，总觉得或许最糟糕的结果不会落在自己的头上，可当这一天最终来到时，心里又有些无法承受。
反对是绝不可能的，如果陆世良和钱万江有这个魄力的话，南都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在领导面前，两人都表了态，表示接受上级的安排，一定在南都站好最后一班岗，配合好对南都的改制工作。
回到南都，忧心忡忡的两人就关起门来商量了半天，商量的内容无非是他们接下来怎么办，还有关系到他们自身利益的一些事的解决等等。不过就在他们商量的时候，有关南都改制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短短几个小时里，整个南都上下就全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世良和钱万江一直在关注南都最终改制的方案进展，同时两人也暗中在找后退的门路。
一旦南都完成了改制，他们未来能否留在南都都是一个未知数，而且对陆世良和钱万江来说，与其留下来倒不如找一个更合适的去处，反正他们都是国企的领导，身上还有着行政级别，就和当年江大海和顾平一样，借此换个地方干或许也不错。
“陆书记，这个需要您签个字。”传来了敲门声，陆世江放下了手里正在看的报纸，随手拿起一份也不知道什么内容的文件装模作样地翻着，说了一句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供销科的科长老杨，进门后对陆世良点头微笑，然后把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接过文件，陆世良简单翻了翻，这是一份原料采购合同付款申请，上面已经有了厂长钱万江的签字。
点点头，陆世良掏笔在最下面签下了他龙飞凤舞的大名，然后抬头对老杨吩咐道：“这个合同尽快执行下去，你等会去问一下财务科今天下班前把货款给汇出去有没有问题。”
“您放心，我来之前去财务科那边问过了，财务科把货款已经准备好了，等会我把东西送过去他们就能安排。”老杨点头回答道。
陆世良很满意地看了一眼老杨，这个老杨还是不错的，不亏他来南都之后一手从普通采购提拔到供销科科长的位置。
自己的心意老杨全摸准了，而且有些事也做到了前头，就像这个采购合同，这几年来类似的安排可是不少，老杨都帮自己做的稳稳妥妥。
“老杨呀，你跟了我多久了？”拿起面前的烟盒，陆世良抽出一支甩给老杨问道。
老杨诚惶诚恐地接过烟，同时掏出打火机赶紧凑上前去帮陆世良先点上，随后这才道：“我是您来南都后第二个月跟您的，到现在算下来已经是第四年了……”
“四年……这个时间也不短了呀。没想到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陆世良感慨道。
这个话老杨也不知道怎么接，只能一脸憨笑。
“老杨呀，这些年你在供销科的工作还是不错的，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我们南都马上就要改制了，这个消息你应该知道了吧？”
“听说了。”老杨点点头。
伸手在烟缸里弹了弹，陆世良开口道：“对于改制，你现在知道多少？”
“陆书记，目前怎么改制的方案还没定下来，听说提出方案的企业有三个，一个是本市的司特，一个是南方的一家公司，还有一家是可口可乐？”老杨试探的问了一句。
陆世良笑道：“看看，你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嘛。”
老杨不好意思地扯了下嘴角，继续道：“我也就知道这些了，对于其他的情况不是很了解。陆书记，您这边……？”
摆摆手，陆世良没有回答老杨的话，反问道：“你个人觉得那一家更适合我们南都呢？”
“这个……不太好说……”
“呵呵，私下讨论嘛，这房间就我们两个，随便说，畅所欲言。”
老杨想了想道：“其实从厂里大部分群众的意见来看，司特介入我们南都改制是最受欢迎的。您也知道，司特的前身是南都一分厂，当年一分厂是南都的下属企业，以前司特的董事长、销售公司总经理、总经办主任、总厂总厂等等，都是从我们南都出去的。”
“毕竟大家以前都是一家人嘛，再加上司特成立的时候我们南都这边也过去了好几个干部，其中就有供销科的同志和以前劳资科的汤科长等人。这几年，司特的发展很快，效益也非常不错，说句您不爱听的话，其实单位里有不少人说起司特还后悔来着，早知道司特现在这么好，当初就应该钻着脑袋想办法过去，如果当年去了司特，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老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说过火了，连忙向陆世良道歉，陆世良倒是很大度地摆了摆手，神色和悦道：“没事，这又不是不能说的，这都是事实嘛。”
抽了口烟，陆世良问：“按照你的意思，倾向于司特的群众是大多数？”
“是的，不过陆书记，倾向于司特是一回事，能不能成又是另一回事，您也知道司特的股权在我们南都，一旦让司特介入南都改制就会牵涉到司特控股的问题，据说上面的领导也是考虑到这点基本否决了司特的方案。”
“你这个老杨，看来没少研究过这个事呀。”陆世良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冲着老杨点了点然后问：“那么你说说，我们南都最终改制会选择谁呢？”
“陆书记，您这话有些为难我了，我就一个小小的供销科长，这个事太大了，这得您这样级别的领导才有权决定才是，要我说，这个事真不好说，不过我听说可口可乐的机会好像大些。”老杨婉转地回答道。
陆世良点点头，接着没有继续问，而是对老杨说了一句合同的事尽快去办。老杨会意答应了一声，拿着签好字的文件离开了。

第866章 小道消息
老杨走后，陆世良拿起之前没看完的报纸继续翻看着，可看了没几行字就觉得心里烦躁不安。
他丢下报纸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远方。
这些日子，陆世良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的，尤其是随着南都改制的一步步推进，很快具体的改制方案就要确定，陆世良的心情就越发的差。
他很清楚，等到这个事水落石出，他在南都的历史就算是结束了。虽然这些日子陆世良一直在私下活动，走了不少关系，也得到了一些承诺，等南都改制之后，他调离南都去其他地方弄个位置不会成问题，可是相比在南都的这四年里，陆世良却知道以前的好日子要一去不复返了。
虽然陆世良的管理水平不行，可他在南都捞的好处可不少。那些吃吃喝喝什么的就不说了，仅凭他和钱万江两人暗中联手做的一些破事就侵害了南都不少利益。
南都之所以会到今天这一步，除去体制、管理和产品还有三角债这些问题外，陆世良和钱万江两人要负大部分责任，就拿刚才老杨给自己签字的合同来说吧，这样的事这几年来可是不少，其中的猫腻也根本无法摆到台面上来说。
而现在，南都即将改制，等到一改制这些事以后就不可能了。所以陆世良和钱万江这几天趁最后的机会又安排了几单大额的采购，为了这几单采购合同，哪怕现在厂里的资金已经非常紧张了，陆世良还是指示财务科和供销科必须要优先解决。
一想到这，陆世良心里就有些心痛，更不由得埋怨上面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改制呢？继续维持南都下去不好么？
虽然去年到现在南都向上面伸手要了不少钱，可是在陆世良眼里这些钱本就是南都应得的。要知道南都握有司特的不少股份呢，司特现在的规模有多大，效益有多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而这些股份创造的效益呢？南都又拿了多少？大部分根本没落到南都头上，他陆世良无非是通过这种方式把本该属于南都的东西拿回来而已。
可惜胳臂拧不过大腿，决策是上面决定的，陆世良作为南都的一把手也只能听上面的安排。
叹了口气，陆世良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事已经无法挽回了，真是可惜了……
点上一支烟，陆世良的目光从远处渐渐朝下方移去，最终落到了厂门口那边。
南都的厂办办公楼位置不错，他的办公室又在三楼，通过玻璃窗能够清晰地看见厂区的大部分和包括厂大门。
现在正是下午临近两点，也是早班下班的时候，厂大门那边朝外走的职工不少，可奇怪的是平时大家出了厂门后就各奔东西往家里赶，而今天陆世良却看见厂大门外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是厂里的职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不知道聚在一起说什么。
看了片刻，陆世良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想了想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片刻电话那头就有人接起了电话。
“我是陆世良！”
“您好陆书记，我是保卫科的小王。”
“门口是怎么回事？你们保卫科工作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聚集了这么多人？”
“这个……陆书记，我也不清楚，要不我去问问？”
“你们科长呢？让你们科长马上去查一下然后向我汇报！”陆世良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上了电话，保卫科的小王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忍不住骂了一句娘，这个陆世良好大的架子，莫名其妙就劈头盖脸被训斥了一顿，而且还让他去把科长找来调查？
这屁大的事还弄这么严肃？有必要么？不就是大家下班在门口聚在一起聊天么？
不过领导的安排不能不当回事，小王连忙给保卫科那边挂了电话，找到科长说了这个事。科长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告诉小王他马上就过来看看，同时让小王先去打听一下究竟怎么回事再说。
小王挂上电话就从门卫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其实他也有些好奇今天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平时早班下班后大家就直接走了，最多也就几个要好的同事在门口等一等人齐了一起走而已。
像今天这样，一大群人聚在门口，而且不知道聊什么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还是从来没有的。
大约几分钟后，保卫科长到了，这时候小王已经凑在人群中听了一会儿了。等科长一来问小王，小王就悄悄把他听到的东西和科长说了说。科长听完后连忙问真的假的？小王说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大家都在说这个事应该不会假，科长赶紧也凑过去听了一会儿，十来分钟后忧心忡忡的他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和小王吩咐了两句，这才急冲冲地朝着厂办楼跑去。
到了厂办上了楼，敲开陆世良的办公室，保卫科长赶紧向陆世良做了汇报。等听完汇报后陆世良也愣住了，追问保卫科长这事真假，保卫科长拍着胸脯说千真万确，他亲自听了好一会儿呢，不过消息来源是哪里倒不清楚，不过大家都说的有眉有眼，应该不会有假。
陆世良皱眉思索了下，挥手让保卫科长离开，同时交代他带人去厂门口让大家不要这样聚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影响不好。
等保卫科长走后，陆世良有些坐不住，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片刻后厂长钱万江来到陆世良这边，陆世良让他把门关上，两人就这个事聊了起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全厂上下都听说了昨天在厂门口的事，一时间全厂人心惶惶。
“你听说了么？”
“听说了，你也听说了？”
“当然听说了，我昨天早班下班就知道了，你呢？”
“我走的早，到家没多久我徒弟来我家和我说的。”
“对了，你说这个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觉得是真的，要不然哪里有那么一板一眼？再说了，厂里要改制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据说本来是想让司特负责我们南都改制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突然变什么可口可乐了。”
“对对对，这个我也知道，好像除了司特和可口可乐外还有一家南方的公司？你说改制的事真会落到可口可乐的头上？如果是这样的话，昨天说的那事还真有可能？”
“什么叫真有可能？我告诉你呀！我徒弟来和我说这事后我就马上联系了我表弟家媳妇的二姑家的同学的邻居打听过了，上面基本已经定了，选了可口可乐来对我们南都改制，而且这个改制还是并购改制，知道什么叫并购么？”
“什么？”
“并购就是兼并和收购！也就是说我们南都整个卖给可口可乐，以后就没南都了……”
“我日！这还真是啊！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这些职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是说了么？可口可乐都做饮料的，等并购我们南都后以前的产品就不会再生产了，设备也没用了，我们这些职工这半辈子做的都是糖果、糕点什么的，等到那时候就根本没用了，到时候我们就……就什么来着……？”
“下课？”
“不对……不是叫下课，你家小子放学才下课呢，这个叫……对了！叫下岗？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统统下岗，回家抱孩子去……”
“想都别想！老子在南都干大半辈子了，不光是我，还有我老婆也是南都的，两口子下岗回家？以后没了工资吃什么喝什么？再说了，我们可是国企！不是说么？我们职工才是企业的主人，哪里有这样的做法？不行！别人我管不着，反正打死我也不走！”
“别傻了，还国企呢？等可口可乐把南都给并购了，你就是给资本家干活的牛马了，还企业的主人呢？到时候屁都不如！等着瞧吧……”
“XXXX！那个混蛋琢磨出来的这个事？本来让司特来不是蛮好么？非得找可口可乐来？再怎么说，我们和司特以前也算是一家子，怎么着也比外人来强吧？”
“你懂什么呀，我和你说呀，其实可口可乐要并购我们南都其实是看着我们南都握着司特的股份呢，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呀，这个可是保密的。等可口可乐并购了南都后，拿到司特的股份，可口可乐接下来就会借这个机会控制住司特，然后再转手把我们南都这些破破烂烂直接打包转手卖了。你为资本家都是好心人呀？读过书没有？资本家心都是黑的。”
“还有这样的说法？上面的领导就允许？”
“有什么不允许的？说不定早就暗地里穿着一条裤子呢，要不然怎么会看中可口可乐了呢？”
“要这样的话，我们还能有活路？”
“是呀，以后……哎……”
类似的交谈在整个厂子里比比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情况的发酵很快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等到下午的时候，和昨天一样上早班的职工都聚集在厂门口，而上中班的职工们却打了卡后不进去，一起聚在一起聊着这个事。
越聊，大家心里越是惶惶，而且还有着无比的愤怒，好端端的一家企业现在成了这样，原本南都的职工就很不满意了，而现在南都又要进行改制，如果改制的方案和实施方是真心诚意的话，也许南都的职工不会有太多的想法，可现在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越传越离谱，再加上一些“有心人”的暗中推动下，变得有鼻子有眼起来，让所有人忐忑不安起来。

第867章 问询
当天傍晚，这个事就闹大了，一大批职工直接找到了厂领导，要求陆世良和钱万江对这个事做出解释，要一个实实在在的说法以确保南都和大家的利益。
可陆世良他们哪里有什么解释呀，他们也不知道这些消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昨天陆世良和钱万江碰头后就各自去打听了起来，打听到的消息反馈也是让他们一头雾水。
相比厂里这些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小道消息，从他们渠道得到的消息却是模棱两可，不过有一句话职工们没说错，可口可乐并购南都的条件非常苛刻，这点却是事实，而且对于并购后南都职工的安置也仅仅只有一个基础的安排，并没有像司特或者小七的公司那样有个明确的方案。
给不出解释，问说法的职工越来越多，火气也越来越大，闹得也越厉害起来。
被堵在办公室的陆世良和钱万江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不清，连忙让保卫科的人赶到现在防止万一，同时陆世良赶紧给上面的领导打电话，汇报了此事，听到陆世良的汇报后，上面的领导也愣住了，这个事他也是刚刚知道。
“领导……领导……您听听，外面闹的厉害，都要我给他们一说法。现在改制的方案都没下来呢，您说我能有什么说法给他们？”
“这群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想干嘛？！”领导在电话里很是气愤，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压着火道：“陆世良，这个事你先和大家解释一下，尽量安抚住大家再说。”
“领导……这个传言不会是真的吧？”当听到领导这么说的时候，陆世良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还有没有点组织性纪律性了？我告诉你陆世良，不管怎么样，你现在还是南都的书记，是南都的一把手，如果南都方面因为这个问题出了什么状况，我就拿你是问！”说完，不等陆世良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咔嚓一声就挂断了。
拿着挂断的话筒，陆世良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在办公室里猛抽了两支烟，陆世良越发感觉有些不妙，他从刚才领导的话里听出，这些传言居然有可能是真的，虽然他已经做好了离开南都的准备，可现在突然这个事闹了出来，直接就把他放到了火山口。
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陆世良只能先硬着头皮给同样困在办公室里的钱万江打了个电话，两人在电话里简短沟通了一下，然后决定不管怎么说先把大伙给安抚下来，要不然厂子非闹翻天不可。
可接下来的事让陆世良后悔做出了这个决定，当他和钱万江意图和职工们对话，对这个情况做出解释，却没想几个群众代表问出的问题极其尖锐，直接就问道了点子上。
这时候，无论是陆世良还是钱万江都没办法做出实际的承诺和令人信服的解释，他们空洞的劝道和理由反而让积累的火气越发重了起来。
“你说什么？”郑国元在办公室接到了孙耀良打来的电话，刚听了两句就直接站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宋董不是交代过你么？”
孙耀良在电话里很委屈道：“我知道我知道，老郑，这个事现在已经超出我之前的预料了，我也没想到陆世良和钱万江居然这么招人恨。项先荣他们发现不对劲急忙带人劝阻，可谁想就连他也挨了不知道谁一脚，亏躲的快，要不差一点废了他的命根子。不过还好，保卫科的人都在，已经把局面给控制住了，这接下来你看怎么办？”
郑国元烦躁地拿起面前茶杯喝了口，重重又把茶杯放了下来：“你问我？我问谁去？这个事现在闹大了，万一人伤了可不是小事，会有大麻烦的。对了，你马上把我们安排的人撤走，千万千万别露头，还有呀，你联系过宋董没有？没？你马上给宋董打电话汇报这个事，我等你消息。”
挂上电话，郑国元点起烟猛抽了口，眉头紧锁。
孙耀良的安排出了问题，事情有些过火了，这让郑国元很是担心。之前宋援朝的安排他是表示赞同的，不过一切都是建立在可控的程度，而现在情况已经超出了原本的预料，万一闹大，这个事就麻烦了。
等了十来分钟，郑国元接到了宋援朝的电话，宋援朝在电话里告诉郑国元这个事他已经知道了。
既然出了这事，就不用再去追究责任，许多情况下有些计划总归没有变化大，再好的计划都有可能会在实际的操作中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就如同之前宋援朝想借南都改制的机会彻底控股一样，但后来可口可乐的出现使得宋援朝的计划出了大问题，这才有后续一系列的情况出现。现在的事同样也是如此，在执行过程中出了点问题，不过宋援朝打听过了，后果不是很严重，暂时等待后续变化再说。
有了宋援朝的交代，郑国元心里稍安了下。而且宋援朝说的没错，事已经出了就不用再考虑其他，后续才更重要。
宋援朝判断的很准确，第二天一大早，司特方面就接到了相关领导的电话，让司特方面去一趟领导的办公室。
请示了宋援朝后，宋援朝决定让郑国元去一趟，郑国元是常务副总，地位仅次于总经理，而且他又是值得信任的人，对于这个事也比其他人更了解，由他去是最合适不过。
十点左右，郑国元赶到了领导办公室，先见了领导的秘书。领导秘书告诉郑国元稍等一下，现在领导正在接待人，还给郑国元倒了一杯茶。
郑国元说了声谢谢，坐着静静等着，等了到十点半的时候，里面的人出来了，领导秘书这才向郑国元示意领导已经有空了，请他进去。
道了声谢，跟着秘书进了领导的办公室，进去后秘书对领导说了一句司特的郑总来了，正在看文件的领导也没抬头，更没说话，秘书让郑国元留在办公室里，转身去了他在外间的办公室并且帮忙带上了门。
站在领导面前，郑国元没说话，更没主动坐下。
领导仿佛根本没看见郑国元这个人一般，自顾自地看着手里的文件，郑国元在企业呆了多年，当然知道这是领导对自己表示不满的一种方式，所以他很沉得住气，一声不吭继续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领导终于看完了手里的文件，放下后抬头朝郑国元望了一眼。
“你是司特的副总？”
“对的领导，我叫郑国元，目前担任司特的常务副总裁。”郑国元回答道，实际上他和领导早就见过，当初代表司特递交南都改制方案的时候还和领导聊过几句。
“你们外资总经理呢？怎么没来？”
“露丝总经理有公务前两天就去了香江，我已经电话和她汇报过了，她会尽快处理完手上的工作马上赶回来，所以今天是我代表公司过来。”对于这个问题郑国元想都不想就回答道，露丝的确是去了香江，但不是公务什么的，在宋援朝做了安排后露丝就去香江的，让她在这个时间暂时离开金陵，是避免一些麻烦，同时也是万一后续需要周旋的准备。
领导的脸色稍缓和了下，微微点头，这才对郑国元说了一句“坐吧”。
郑国元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出聆听的表情。
“昨天南都出了事，你听说了么？”领导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对郑国元问。
“听说了。”郑国元点头道。
“呵呵，你们司特消息蛮灵通嘛。”
郑国元实话实说道：“司特的前身是南都一分厂，我们司特公司内部有不少老南都的人，所以南都那边的事传过来很快，再说我当初也是从国企出来的，大家都在一个行业圈子里，这个事当天傍晚就有让人打电话告诉我这个事了。”
领导点点头，郑国元说的不是假话，对于司特和南都的关系领导也是知道的，在司特内部，不少中层干部老南都人很多，甚至在高管群体中同样也是如此。
而且郑国元当年是在那家厂任职，后来又是怎么去的南都，这些领导都了解过。再加上南都出了这样的事，消息传到郑国元那边也是很自然的，如果郑国元矢口否认，反而是欺骗领导，而他现在这样的说法却是符合事实的。
“对于昨天南都出的事，你……或者你们司特是怎么看的？”领导点起一支烟抽了两口，缓缓问道。
“领导，这事我个人没什么看法，至于公司方面暂时也是一样。”郑国元如此回答道。
“怎么？有顾虑？还是打算用这个话来糊弄我？”领导脸上不悦道。
郑国元连忙摇头：“这怎么可能？南都的事毕竟是南都自己的事，虽然司特和南都有些瓜葛，毕竟现在早就是两家企业了，平时我们和南都很少有来往。而且这个事又牵涉到南都的改制问题，司特作为递交南都改制方案的企业，在这种情况下更不好做什么评价。”

第868章 两难
宋援朝让郑国元去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一是郑国元在公司的级别足够，在露丝不在公司的情况下，郑国元完全可以代替司特。
二来，郑国元当了这么多年大集体的厂长，对于如何和体制内的人打交道经验丰富，如果换成孙耀良等人就没郑国元这么游刃有余了。
南都那边的事一发生，领导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司特。
决定对南都进行改制后，司特是第一个递交申请的，而且司特和南都又有着渊源，由司特介入南都改制合情合理。
不过后来因为考虑到一些因素，内部基本否决了司特，虽然现在没有正式宣布改制方案，可实际上司特算是出局了。
旁敲侧击，郑国元装傻充愣就是不说实话，领导心里渐渐有了火气，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关键问题。
“现在南都内部有个传言，说是一旦由其他企业进行改制，会造成你们司特股权的变更？对于这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看的？”领导锐利的目光朝郑国元看去。
郑国元想也不想就很委屈道：“领导，南都是南都，司特是司特，这是两家企业。而且我们是合资企业，原本大部分的股权就在国资手上，所以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您，关于您提到的股权变更就更不是我能决定的，既然上级部门决定对南都进行改制，恐怕也早就考虑过这点，我虽然是司特的常务副总，但在我们司特高管职务和国企不一样，说白了我就是一个打工的，也不是董事会成员，股权的事得董事会方面说了算……”
领导微微皱起眉头，郑国元这话听起来倒也有几分道理，但领导却根本不信他说的这些。
他深深看了一眼郑国元，心里有几分恼怒，不过郑国元也提醒了他，他虽然是司特的常务副总，可实际上却是一个打工的，管理层是管理层，董事会是董事会，现在司特董事会里担任董事长的是国资方面的人，他郑国元怎么可能指挥董事会呢？
如果领导硬要把南都的事套到司特头上，这不等于说是司特的董事会搞的鬼么？那么最终追究责任的就是司特的董事长了，再怎么着也追究不到郑国元他们头上去。
一时间，领导也不知道这个谈话如何继续下去了，郑国元的态度很明确，南都发生的事和司特绝对无关。
“你回去后向司特方面转告一下，我希望在南都改制还没最终确定的情况下，司特方面做好自己的工作。”
“好的领导。”郑国元不亢不卑地回答道，接着就见领导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郑国元起身说了声领导再见，然后就离开了领导的办公室。
等郑国元走出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关上的声音传来，领导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点起烟抽着，抽了半截后把烟头在烟缸掐灭，然后拿起电话就拨了个号码。
“老齐，是我！对……我刚和司特的人见了面……嗯……这样吧，电话里说不清，你来我这一趟，我们当面聊……”
挂上电话，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敲开了，齐主任走了进来。
“领导，南都的事……？”一屁股坐下，齐主任迫不及待地就开口问。
“郑国元一口否认，赌咒发誓说南都的事和司特没任何关系。”领导开口说道。
“糊弄鬼呢！”齐主任忍不住骂道：“这个郑国元不老实！”
“呵呵，人家可是说……”当即，领导大致把郑国元在他这边的那些话说了说，听完后齐主任眉头紧锁。
“道理一套套的，领导，他的话您觉得能信？”
“南都那边现在什么情况？”领导反问齐主任。
齐主任当即向领导汇报了下，听完齐主任的汇报后，领导微微点头，目前南都那边的事暂时压下去了，不过领导也知道这个事却没解决，如果后续改制方案最终决定，弄不好南都还会冒出这种事来。
“可口可乐那边现在怎么说？”领导又问。
齐主任摇了摇头：“他们的态度很强硬，之前提出的方案修改不大，整体来说还是和原来差不多。”
“再和他们谈谈，如果……再谈谈吧……”领导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摇了摇头。
“领导，我看实在不行，可口可乐方面要不就算了……”
“难呀。”领导叹气道：“你以为我真想和可口可乐合作？如果说最适合合作的当然是司特了，不管怎么样司特是我们金陵本地的合资企业，而且现在司特的规模和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司特和南都的渊源，由司特介入南都改制是最合适不过的。”
“可问题在于两点，一点是司特的股权，第二点就是可口可乐在金陵落户的影响力。第一点就不说了，关于第二点，有些同志觉得如果能让可口可乐通过南都改制进入我们市，那么接下来不仅能解决南都的问题，还能借这个机会让可口可乐在我们金陵落户，从而促进经济发展。”
“话是这样说，可这个事哪里这么简单？”齐主任忍不住提醒道：“其实我倒是觉得现在南都那边传出的消息有那么几分道理，一旦让可口可乐介入南都改制，那么司特的股权怎么办？这部分股权将来就会归于改制方，会直接影响到司特方面。”
“这一次南都的职工之所以会闹起来，一方面是牵涉到本身的利益，另一方面背后十有八九也是司特在搞事，但话又说回来，司特搞这样的事也是能理解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领导默默点头道。
“领导，要不在南都改制的方案中把司特的股权直接剥离吧？这样的话就不牵涉到这部分问题或许会更好些。”
看了一眼齐主任，领导摇头道：“如果是几年前这样做没问题，可现在怎么可能？南都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实际上南都已经早就资不抵债了，如果把拥有的这部分股权剥离出去，那么整个南都还剩些什么？一个负资产的企业，还背负了这么多的三角债务，谁肯掏这个钱去做这事？”
齐主任微微一愣，想了想也叹了口气。
一时间，两人默然无语，各自抽着烟思索着。
过了片刻，齐主任开口道：“这叫什么破事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样下去南都的改制还做不做了？”
“呵呵，老齐呀，每逢大事要静心。”
“静心？我这个心能静下来就好咯……”齐主任一脸疲惫，原本以为南都改制是一个很简单的事，而且一开始进行的也不错，不仅是司特主动提出了愿意介入南都改制，接着小七的公司也找上了门来，给出了同样的意向。
如果仅仅只有这两家的话，那么南都的改制方案早就决定了。考虑到司特的股权结构因素，大家讨论下来还是觉得由小七的公司介入改制更合适些。但就在方案快要宣布的时候，这个事突然就发生了变化，一位大领导给他们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可口可乐对南都的改制有着浓厚兴趣，如果改制方案还没最终宣布，希望能在同等的条件下尽量考虑由可口可乐对南都进行改制的可能。
虽然这只是一个建议，但无论是领导还是做具体工作的齐主任都清楚，大领导的建议可不是建议这么简单。
所以，原本和小七的见面会晤暂时叫停，重新接待了可口可乐方面的人，听取了他们对南都改制的想法。
事情的变化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可口可乐的出现直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开始领导和齐主任对这个事还是很高兴的，因为毕竟可口可乐是一家大公司，如果能让可口可乐介入南都改制，对于当地的经济发展和他们本身的工作来说都有好处。
可随着时间推移和洽谈的深入，领导和齐主任渐渐感觉到了南都这个改制不仅是南都本身的问题，还牵扯到了可口可乐和司特两家公司竞争的问题。这个问题是领导和齐主任之前没有考虑到的，等到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和可口可乐方面的洽谈已经快到尾声了，而司特方面也同样做出了激烈反应，从而导致南都发生了这样的事。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可口可乐公司要介入南都改制反对意见最大的就是司特公司了。
南都发生的事给领导和齐主任他们一个警示，一旦继续由可口可乐介入改制，甚至方案最终确定的话，那么司特方面又会有怎么样激烈的反应呢？
接下来，再闹出什么事，谁都不确定。可口可乐虽然是大公司，可司特也不是软柿子，面对这样的情况，无论是领导还是齐主任都觉得头大无比。
郑国元来之前，领导就在琢磨着这个事，可一时间也拿不出好的方案来。刚才齐主任提出的建议，说实话领导也考虑过，但正如他和齐主任说的那样，最终被自己否决了。
“依我说，要不就按上面的意思来办，直接让可口可乐并购南都得了。”齐主任心里恼火，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话。
抬眼看了一眼齐主任，领导突然说道：“你还记得以前司特的董事长宋援朝么？”
“宋援朝？他不是早就辞职离开了么？听说去年出国了？”齐主任当然知道宋援朝，作为南都的董事长，宋援朝可是大名鼎鼎，而且宋援朝的背景外人不清楚，但他们这样级别的干部却一清二楚。不过宋援朝在南都都是历史了，他都离开南都快两年了，怎么领导突然提前他了？
“他已经回来了，听说几个月前就回来了，而且现在人就在金陵！”
“什么！？”

第869章 来客
领导的话让齐主任顿时一惊，猛然站起了身，接着就想到了什么。
“您的意思是……司特那边……？”
领导没有正面回答，但微微点了点头。
“这……”齐主任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脸色变幻不定，过了片刻又疑惑道：“不对呀，宋援朝离开司特后就和司特没关系了吧？就算他回来也不一定就是和司特的事有关吧。”
“有个事你不知道。”领导抽了口烟叹道：“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宋援朝现在是香江盛华集团的董事长，而香江盛华和美国司特又是战略伙伴，甚至传言司特美国总公司实际的控股方就是盛华集团，你明白了吧？”
“这……这怎么可能？”齐主任目瞪口呆，他被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炸的晕头转向。
宋援朝是盛华集团的大老板？而盛华集团又是美国司特的大老板？这么算下来司特中国实际是盛华集团控股，也就是宋援朝依旧能当司特的主？
一直以来，齐主任对于宋援朝的认识仅仅只是表面，包括宋援朝在南都时期担任副厂长职务，然后又主持了一分厂工作，和后来一分厂和司特合资的过程等等。
合资企业成立后，因为宋援朝在南都的职务和上面领导的要求下担任了司特的董事长。所以齐主任只以为宋援朝之所以能担任董事长这个职务，除了他在南都的经历和背景外，就没别的原因了。
但万万没想到，宋援朝真正的身份居然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今天领导说这些话，换个人来说这些话，齐主任肯定会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光是这样，之前提出希望能介入南都改制的那家南方公司背后也有盛华的影子，换句话来说这家公司其实也是宋援朝的，对于这个事你怎么看？”就在齐主任感觉到惊愕的同时，领导突然又说了另一件事，这一下让齐主任更是惊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您说的这些都是……？”齐主任呆了半响，最后用力咽了口唾沫开口问。
当看见领导冲着自己点了点头后，齐主任一时间全身都泛起一股无力感。
“神仙打架……”一句话在齐主任的脑海中闪过，满嘴都是苦涩。
他怎么都没想到仅仅一个南都改制会如此复杂，现在居然成了这样的状况。
如果仅仅只是商业上的问题，对于齐主任来说还不算是什么大事，可如今不仅是商业的问题，还成了商业外的较量，围绕着南都改制，司特、可口可乐，包括盛华集团和宋援朝还有建议由可口可乐介入改制进行并购的几方都在暗中较劲。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做？那一方都不好得罪，一方满意，另一方肯定是不满意的，弄不好还会惹祸上身。
想到这，齐主任的脑门不由得渗出了汗水，他现在有些后悔趟这个浑水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提议南都改制，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要做点事，难啊！”领导感慨了一句，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算了，这个事让他们自己去较量吧，上面最终怎么决定我们听上面的就行。”齐主任想了想建议道。
领导苦笑摇摇头，他也有类似齐主任的想法，要不然刚才郑国元来就没那么容易让他过关。之所以把郑国元找来，领导主要的用意是通过郑国元敲打一下司特，或者说给宋援朝递个话。
对于南都的改制，无论最终由谁来主导，但绝对不能因为这个事闹出其他事来，要不然上下都没办法交代。
当然了，这么目的最终是否能够达到，领导自己心里都没底，不过他还是必须要这么做，这个态度的问题。
“其实我觉得如果让宋援朝来主导的话对于南都是件好事。”齐主任对领导说了这么一句话。
领导点点头，平心而论齐主任这话倒也不错，宋朝援不仅有背景，也有极强的能力，司特当年是怎么做起来，又是如何发展到现在规模的，领导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宋援朝当时在司特当董事长，带领着司特走上了快速发展扩张的道路，哪里会有今天的司特存在？
当年，宋援朝突然辞职，这在金陵可是让许多人跌碎眼镜的一件大事，为了这个事包括领导自己都不理解宋援朝的决定，有关部门还找到宋援朝进行挽留，可宋援朝是铁了心要走，再加上林道远在这件事上也表现出了尊重宋援朝个人意见的态度，所以最终宋援朝还是顺利离开了司特。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当年宋援朝离开司特分明就是以退为进的手段，他瞒过了所有人，现在借着南都改制的机会又卷土重来。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南都由宋援朝接手，那么对于南都的未来是可期的，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个事我们做不了主，这样吧，先汇报上去，看看上面的意见再说，至于其他的暂时缓一缓。”
齐主任想了想表示同意，目前看也只有这个选择了，最终还是让上面拍板的好。
宋援朝的家，郑国元向宋援朝汇报了今天见领导的经过，等听完他的汇报后宋援朝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郑国元问，后续还是否要继续跟进，宋援朝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告诉郑国元这个事先放一放，有些时候过犹不及，不用急于一时，现在这样点到为止是最好不过的。
何况，从一开始宋援朝就没奢望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手段而已，既然是手段就需要有个度，况且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种子也种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其他方面的博弈。
打发走郑国元，宋援朝思索着后续的动作。关于他回到金陵的消息，还有包括他现在的身份，甚至包括司特和盛华的关系等等，他通过其他渠道应该已经入到了他想告诉的人的耳朵里。
这样暂时足够了，有了这些，相关部门不得不掂量一下南都改制方案的确定，也不会马上执意要由可口可乐公司来并购南都，从而为宋援朝争取机会和时间。
接下来怎么做，宋援朝还在迟疑，假如林道远依旧在位的话，这个事很好办。可是现在林道远已经退了下来，金陵这边去年人事调整很大，有些事做起来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容易。
虽然宋援朝依旧可以通过林道远施加一点影响力，从而让自己这边增加优势。可是要不要这样做，宋援朝还在迟疑中，他不想让这个事给林道远带来麻烦，只要不到最后一步，宋援朝是不想求组自己这位老丈人的。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宋援朝拿起电话一听，打来电话的居然是罗阳。
“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宋援朝笑问。
“你小子在金陵这么多天都没回去，是不是呆出瘾了？老婆孩子也不管了？”罗阳在电话里问道。
“没办法呀，这边的事还没着落，暂时是回不去。我和燕子都说过了，对了，你小子问我这干嘛？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家里的事了？”宋援朝反问道。
“好心当驴肝肺呀，关心一下你这还成错了？”罗阳不满道。
“好好好，你关心没错，我谢谢你呀。”宋援朝笑着说道。
“你这家伙当我听不懂沪海话是不是？还谢谢？一点都不诚意。”罗阳笑骂，接着道：“得了，说正事，给你电话是找你喝酒的。”
“喝酒？”宋援朝一愣，罗阳不是在燕京么？他在金陵，天南地北的两人喝什么酒？难道大家聊着电话啃着盐水鸭来个“云喝酒”不成？
“我到金陵了。”罗阳说道：“刚到没多久，这不想起你就给你挂了电话找你喝酒。来吧，一起聚聚，顺便有个人要见你。”
“有人见我？谁呀？”
“胡耀庆，还记得不？”
“胡耀庆？你怎么和他搞一起了？”宋援朝皱起眉头，他当然记得胡耀庆，当初罗阳大栅栏的买卖后来不就是让胡耀庆接手的么？这家伙在圈子里也算是个人物，不过宋援朝和他基本没什么接触，仅见过一面。
而且胡耀庆一直在燕京混着呢，宋援朝的事业基本都在南方，两人无论是在商业上或者朋友圈子交集很少。怎么罗阳突然和胡耀庆一起来了金陵呢？而且还找自己喝酒？这事太奇怪了。
“兄弟，我也是受人之托，这个事落我头上了实在是没办法。这样吧，你过来再说，算是帮我个忙，等见了面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罗阳压低声音在电话里说了一句。
罗阳的面子宋援朝不能不给，想了想问了罗阳在哪里见面，罗阳说了地址，宋援朝告诉他等会就过来，罗阳在电话连连道谢，说自己等他随后挂了电话。
挂上电话，宋援朝微皱思索了下，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胡耀庆找自己想干嘛。对于胡耀庆，他并不熟悉，而且平时也基本没交集，怎么突然就通过罗阳找到自己了呢？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宋朝援换了一身衣服就出了门，半个小时后来到罗阳给他说的地。

第870章 真佛
这个地宋援朝从来没来过，到了地方一瞧宋援朝甚至以为自己找错了，因为这边是一条巷子，两边都是高墙大院，看起来倒和应家老宅有几分类似。
正当宋援朝琢磨着是不是记错了，打算找人问一问的时候，前面大宅门里走出一个人，定睛一看，不就是约他来这的罗阳么？
“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地方吃饭？这也不像饭馆呀。”等罗阳走近，宋朝援朝他出来的大宅门看了一眼。
“私家馆子，现在流行这个调调，走吧，我也是第一次来。”罗阳招呼宋援朝走，进了大宅门后才发现迎宾是站在门里的，两个穿着三十年代女学生服饰的二十来岁姑娘见到罗阳和宋援朝进来一起微微向他们鞠躬，并说了一声请进。
等他们进了门，两个姑娘随手就把门给掩了，看来不是熟人这边还不接待呢。
这个院子和应家大宅有些类似，虽然没有应家大宅那么精致和历史沉淀，但占地却要比应家大宅还大些，迎宾的一个姑娘带着他们穿过前院，然后顺着回廊朝后走，弯弯曲曲地走了好一段路，前面豁然开朗来到了后院。
到了后院，继续沿着石子路走了一段路，再顺着另一条回廊来到一个小楼，这个小楼就是今天聚会的场所了。
“哎呦，宋老弟，您可来了，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呀。”进了门，一眼就看见几个人已经坐着喝茶聊天了，其中坐在主位，穿着西装革履，边上还摆着一个醒目大哥大的家伙不就是曾经有过一面的胡耀庆么？
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见到罗阳和宋援朝来了，胡耀庆笑呵呵地起身就主动迎上前，异常亲热地和宋援朝打着招呼，而且还特意主动拥抱了下宋援朝，弄的两人关系很好似的。
宋援朝被他这么一出整的哭笑不得，他和胡耀庆有毛关系？两人之间加上今天这一面也只不过仅仅两次而已，而且平时宋援朝做自己的事业，胡耀庆在燕京混得如鱼得水，双方根本就没什么交集，更谈不上交情了。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胡耀庆表现的这么热情，宋援朝总不能拉着脸直接说自己和他不熟，没必要这样亲热吧？这种场面宋援朝又不是初哥，当即和老朋友一样热情和胡耀庆拥抱，而且还特意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说怎么突然来金陵了？早知道他要来应该提前告诉他，让他做东接待胡耀庆呀？
“哈哈哈，都是哥们，还说什么你呀我的，再说了，你可是大忙人，不像我是个闲人。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个朋友。”
胡耀庆笑呵呵地说道，接着就给宋援朝介绍起了另外三个人。这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女的叫池玥，长的很是漂亮，身材非常好，用燕京的话来说叫“盘条顺”。
至于其他两个男子，一个叫柯冬生，三十多岁四十不到的样子，年龄应该和宋援朝、胡耀庆他们差不多。另外一个叫翟国聪，看起来稍小些，大概三十不到的样子，穿着打扮很是新潮，眉目中带着一股倨傲，但对宋援朝的态度却很不错。
池玥和胡耀庆是一个大院的子弟，池玥家里背景没胡耀庆那么雄厚，父母级别不高。柯冬生的父亲是部委的，至于最年轻的翟国聪身份倒让宋援朝有些意外，去年苏省这边人事做了调整，新来的那位领导就姓翟。
握了握手，众人入座，宋援朝原本想和罗阳一起坐的，没想到被胡耀庆直接拉到了他边上坐下。
宋援朝也不勉强，笑着坐了下来，同时看了看四周，心里琢磨着今天胡耀庆找自己究竟要干嘛。
“这地方不错吧？”胡耀庆笑问。
“看着的确不错，没想我离开金陵才这么些日子就有了这么一个地，刚才要不是罗阳出去接我，我还以为找错地了呢。”
“这个地方你不知道也正常，去年年底刚拿下来的，知道的人很少。对了，这个地是国聪在打理，弄这么一个地方主要是以后朋友之间有个喝酒聚会的场所，下次要带朋友来直接找国聪就是。”胡耀庆指着翟国聪说道。
翟国聪冲着宋援朝点点头，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起身递给了宋援朝，宋援朝道了声谢接过看了一眼，这是一张金属质地的VIP卡，上面写着烫金的“静然轩”三个字，然后边上一串号码，看着号码数字是第六位，宋援朝一瞧之下就明白了。
“不好意思宋哥，前面几个号码是胡哥他们的，不过您拿的是至尊贵宾卡，用途是一样的。”翟国聪笑着解释了一句，生怕宋援朝看见号码有什么想法。
宋援朝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对这个不讲究，谢谢您了国聪，有机会我带朋友过来捧场，对了，您这正式开业了？”
“还没呢，这不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帮我试试菜，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嘛。”翟国聪笑着说道。
宋援朝微微点头，已经明白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了，应该和俱乐部有些类似，不过更高档些。
还别说，翟国聪的脑子不差，能想起弄这么一个地方，而且宋援朝也看出来了，这个地方虽然胡耀庆说是翟国聪打理，不过胡耀庆才是这里真正的老板，要不然也不会今天安排在这里。
说笑了几句，翟国聪拍了拍手，很快外面走进来一个姑娘，翟国聪对姑娘交代了一句可以上菜了，姑娘应了一声就出去。片刻后，菜陆续上来，一看菜式宋援朝就是这边的菜不简单，因为都是淮南菜，而且色香味俱全，不是特级厨师做不出来。
看样子，这个所谓的静然轩是花了心思的，此外除了用餐外，这边恐怕还有一些其他的活动，但今天因为来的人不一样，翟国聪也就没安排。
酒是好酒，除了五粮液、茅台这些白酒外，还有其他一些洋酒，比如葡萄酒和现在刚刚流行的人头马什么的，宋援朝喝不惯洋酒，和罗阳一起喝着五粮液，至于胡耀庆倒是对人头马情有独钟，有滋有味地品着。
喝着酒聊着天，宋援朝不清楚胡耀庆这顿饭的用意，在酒桌上基本也就是听着他们聊天，只有在胡耀庆问宋援朝的时候，适当地回答几句。
酒过三巡，胡耀庆这才渐渐说到了他在大栅栏的生意，笑着对罗阳说他当年退出大栅栏还真做对了，虽然前两年大栅栏的买卖还算不错，可从去年开始这个买卖就不太好做了，赚的钱比以前少了许多，麻烦事倒越来越多，他已经不打算继续经营下去了，这些日子正在找人接手呢。
“宋老弟，我们这个圈子里我服的人不多，你去问问，我胡耀庆这辈子能有几个让我心服口服的？不过你是一个例外。”勾着宋援朝的肩膀，胡耀庆做着亲热状：“这些年，我可没少折腾，要说关系和渠道我不差，可要说眼光和能力我就远不如你了。你看，你的公司现在的规模多大？听说光是香江那边的市值就好十几个亿？这还不包括海外和内地的其他产业？”
“呵呵，夸张了夸张了，哪有这么多，再说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宋援朝笑着摆手道，胡耀庆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呀你，就是太低调，都是哥们私下说说你怕什么？怎么着？还担心我打你土豪不成？放心吧，我胡耀庆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道义这两个字还是懂的。再说了，我和你大舅哥二舅哥，还有罗阳他们几个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大家都不是外人。”
宋援朝笑着点点头，拿起面前的酒杯向胡耀庆示意，胡耀庆笑呵呵地也拿起酒杯和宋援朝碰了碰，两人一饮而尽。
“好！”柯冬生在一旁拍手，池玥连忙站起帮他们喝完的酒杯里添了酒，接着胡耀庆站起身举起酒杯道：“今天来的都是哥们，都是好兄弟，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尤其是今天宋老弟也在，宋老弟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你们不知道没关系，但是只要记得一点，以后宋老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这人常在燕京呆着，你们几个在地方，要是宋老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无论如何都得帮，明白不？”
“胡哥您这话说的，这还用得着您交代？放心，宋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大家都是自己人嘛。”柯冬生顺着胡耀庆的话一口答应，翟国聪和池玥也连声说是，几人一起站起来拿起就杯，宋援朝和罗阳微微对视一眼，带着笑意也站起了身。
众人碰了碰杯，一起干了这杯酒。
等回到座位上后，宋援朝觉得连续两杯下去喝的有些急了，虽然他的酒量不错，却也顶不住这么喝，拿起筷子夹了面前的菜吃了口，压了压酒劲。
“胡哥，要说您在大栅栏的买卖，我看早就应该让出去了。这几年服装利润不如从前，做这个买卖的越来越多，再说了，现在社会早就不一样了，什么买卖不好做，还偏偏做这个？”柯冬生对胡耀庆道。
胡耀庆笑笑道：“你小子，胡说八道呢。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罗阳把这买卖转给我的时候可是赚不少钱的，而且当年这个买卖盯着的人多了去，张黎明你们也认识，他当年就盯着呢，要不是我和罗阳还有宋老弟关系好，这买卖也落不到我手上。”
“再说了，大栅栏那边的买卖现在还是赚钱的，虽然不比以前，可做的好一年赚个十几万还是没问题。只是我这个人有些懒得搞了，时间长了感觉没什么意思……”
“对对对，这话倒也是。”柯冬生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又道：“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好做的买卖现在不好做的，这个时代变化的太快，要不然您也不会考虑转手不是？”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懂我。”胡耀庆大笑道。
柯冬生见胡耀庆拿起烟，连忙打着火帮他点上，随后又问：“胡哥，您接下来打算干点什么？要不带着兄弟一起玩玩？”
“怎么着？你也想做买卖？”胡耀庆反问。
“赚钱的生意谁不想呀？胡哥您说是不是？”柯冬生赔笑道。
胡耀庆伸手冲他点点，然后又笑道：“你小子要拜佛也得拜真佛，今天真佛在你拜我干嘛？看见没，宋老弟才是做买卖的行家里手，刚才我不是说了么，在这方面我其他人不服，就服宋老弟一个！”

第871章 地产
到这个时候，宋援朝还不知道这顿饭的目的他也白混这么多年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向罗阳看去，罗阳显得有些尴尬，他也不知道胡耀庆会来这么一手，这和之前胡耀庆和他说的不一样呀。
“胡哥，这个事……”罗阳忍不住插话，正要说两句，宋援朝却拦住了他。
“来，我们再喝一杯？”宋援朝举起手里的酒杯对胡耀庆道。
胡耀庆微微一愣就笑了起来，和宋援朝碰了碰酒杯喝掉了杯里的酒，放下酒杯后，就听宋援朝道：“做生意是件好事，现在都在提倡经济发展，胡哥您的意思我也明白了，这样吧，我自己倒也有些渠道，就不知道胡哥和几位打算做些什么呢？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些话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您说呢？”
“爽快！”胡耀庆冲着宋援朝竖起大拇指，意外之余倒也有几分惊喜，开口道：“说句实话，我这个人对怎么做买卖还真不懂，充其量就是有点人脉也有点钱，不光是我，冬生、国聪还有小玥他们也是，要说玩，个个精通，可要做正事就难了……”
说到这，胡耀庆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几年玩的也有些累了，这玩多了也没意思，家里面长辈也不希望这么继续玩下去，总得找点正经事做吧？按理说，走仕途是最合适的，可我这个人的性子脾气我知道，这条路适合别人却不适合我，所以我还是想做些其他事。”
“小打小闹，总是没什么出息，做大事呢我又没这个本事，这次来金陵是冬生他们让我来玩的，他们和你胡哥我差不多，都是高不成低不就。也就是国聪脑子活点，弄了这么一个地方，可将来这里能不能成还是两说呢。”
给宋援朝递了一支烟，胡耀庆诚恳道：“今天喊你来，是我的意思，你也别怪罗阳，其实我让罗阳约你，罗阳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看在我的面子上罗阳才给你打的电话。”
“没事胡哥，您说说您自己的想法，还有大家的想法。”宋援朝笑笑表示理解。
“我们的想法很简单，做点正事，最好是能做出些名堂的事来，主要给家里长辈看看，然后给自己也找一份能干的事。当然了，要能赚钱的话就更好了，不是现在流行一句话么？金钱不是万能的，可离开金钱是万万不能的，你说呢？”
抽着烟，宋援朝思索着，胡耀庆这些话说的模棱两可，实在是不太好判断。不过宋援朝虽然和胡耀庆接触的不错，但对于他这个人还是了解的，胡耀庆的胃口可不小，一般的小买卖他根本就看不上，别看胡耀庆现在话说的很大气，可一旦宋援朝当真了，直接丢个三瓜两枣给他的话，闹不好非但胡耀庆不满意，说不定还会得罪了他。
但问题在于宋援朝不可能把手上的核心业务交给胡耀庆，除非宋援朝傻了才会这么干。说白了，胡耀庆要的是能做大事，也能赚大钱的买卖，如果时间短的话就更好了，一时间宋援朝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生意能适合胡耀庆他们。
“这个事不急，宋老弟，你先琢磨琢磨。”见宋援朝思索着，胡耀庆也知道这个事急不出来，而且他也知道宋援朝的背景，在这个事上不可能做的过分。对于宋援朝，他只想搭上宋援朝的关系，靠这宋援朝赚点钱，而不是要和宋援朝翻脸，甚至抢夺宋援朝的生意什么的。
“说实话，我这里倒是有一个项目，如果操作好了还是不错的，就不知道胡哥和诸位有没有兴趣？”
正当胡耀庆觉得宋援朝会说等回去考虑后再给自己消息时，宋援朝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让胡耀庆，包括柯冬生等人都是一愣，随即就露出了喜色。
“你们知道房地产么？”宋援朝开口问道。
“房地产？这个我听说过。”柯冬生开口问道：“是不是就是造房子卖房子的那种买卖？”
“呵呵，差不多吧。”宋援朝笑笑，当即给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下什么叫房地产。
胡耀庆他们虽然知道这几年国内的房子不像以前了，逐步已经有了商品房和外销房的出现，但政策仅仅只是刚刚开放，真正的房地产产业还没像几年后那样形成规模。
而且现在的房地产开放暂时还处在非常原始简单的情况下，一般都是有专门的房管部门或者直接由政府部门出面进行，民营企业根本无法介入，当然鹏城那边是一个例外，可问题在于他们连鹏城都没去过。
“宋哥，您的意思是搞房地产有前途？不过我怎么没听说这个口子开了的消息？现在政策还没落实吧？”池玥忍不住问了一句。
“现在的口子的确还没完全开，你说的也不算错。”宋援朝点点头，把盛华在鹏城的房地产操作大致介绍了下，当听完盛华在鹏城的房地产操作后，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胡耀庆突然就没了兴趣，因为在他看来搞这个房地产实在是麻烦，非但因为政策的原因束手束脚，而且投入大回报慢。
“老弟，这个玩意太复杂了，我这样的粗人可搞不明白，而且我觉得这样做实在是累人，你想呀，投资又这么大，最后钱倒没赚多少，做着有意思么？”胡耀庆开口说道，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胡哥您别急，既然宋哥提到这个事不妨听听宋哥怎么说。”柯冬生在一旁劝道，望向宋援朝的目光中带着若有所思。
从见面到现在，宋援朝也摸清楚了这几个人的情况和性格，胡耀庆就不说了，他早就认识。
其他三人中，柯冬生是最有想法的，也是最有头脑的，看来他在胡耀庆这边是一个军师的角色，而且胡耀庆也很信任他。
至于池玥，这个女人倒也有几分小聪明，只是对于商业方面不怎么了解。而这里的主人，也就是翟国聪就不怎么样了，纯粹就是一个靠着关系的公子哥，几句话宋援朝就知道这个人眼高手低。
宋援朝淡淡一笑，告诉他们目前国内房地产才刚刚起步，现在的一些情况的确如此。而且从目前来看，房地产的操作空间也不大，介入这个行业获利也不丰厚。
但这个情况是暂时的，就拿房地产业发达的香江来说吧，从七十年代初开始，香江的房地产业就开始蓬勃发展，到八十年代时期，香江的房地产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非常兴旺的程度了。
如今已是1990年，香江的房地产业依旧高歌猛进。其他的不说，就拿这二十年里香江的房价来举例，最初的时候香江的房价是多少一尺？而现在价格又到了多少？上升的幅度和速度简直惊人。
尤其是这两年，在经历了1981－1984年的价格下跌后，从1985年开始香江的房价上升速度更加快了不少，短短两年不仅把几年前的跌幅全部涨了回来，还在这个基础上涨了一大截。
现在，在香江的许多大老板都逐步把手上的生意向房地产方面转移，比如和宋援朝有密切联系的大刘就是如此。大刘在拿下华人置业后，主要的业务就开始从制造业从房地产业发展了，这也是大刘会把鹏城的电子厂出售给宋援朝的原因之一。
目前香江十大富豪，除去金融产业外，大部分富豪都和房地产业有密切关系，而且在房地产业上的获利也是极其丰厚的。
盛华目前在鹏城进行的房地产开放从实际上来说并不是要赚快钱，而是通过这种方式积累在房地产业的经验和人脉，同时做好后期内地房地产业爆发的准备。
“宋哥，听您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内地的房地产政策会向香江那边学习，逐步进行市场开放？”柯冬生问道。
“这是肯定的。”宋援朝毫不迟疑道：“其实这两年的房改已经开始了，城市的居住条件和人们的需求不断上升，靠以前房管局或者单位自建房再分配的模式很快就要彻底淘汰。这几年内地在尝试开放房地产的口子，其实就是做这个准备，这个事你们可以去问问，以你们的关系打听起来不难。”
柯冬生点点头，他家老爷子在部委工作，消息比较灵通，这个事他倒听自己家老爷子说过那么一句，不过现在只是在讨论和摸索过程中。但宋援朝说的这么肯定，从心里来说柯冬生是倾向于宋援朝的看法的，改革开放到现在，许多事不都是摸着石子过河么？一些新的东西，通过尝试性的试探后，后续再出政策是很普遍的方式。
“那么您觉得这个开放会在什么时候？”柯冬生追问道。
宋援朝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看了看四周。
“宋哥，今天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您尽管说，您放心，出了这个屋子，绝对不会传到外面去。”柯冬生反应过来诚恳道。
这时候胡耀庆也回过了神，看来这个事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他虽然和宋援朝接触的不多，可却知道宋援朝的能耐。而且柯冬生是什么人胡耀庆更清楚的很，柯冬生一直都是胡耀庆的左膀右臂，而且这小子心眼活的很，人又机灵，许多事胡耀庆私下都会征求柯冬生的意见，现在看柯冬生的样子，胡耀庆心里就明白了。
“冬生说的对，今天没外人都是自己人，老弟，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有话直说就是。对了罗阳，你小子别光顾着喝酒呀，帮我劝劝宋老弟。”

第872章 指点
“不至于不至于。”宋援朝连连摆手：“主要这事只是传闻，我自己都不确定呢，就怕说了影响你们的判断。”
“没事援朝，胡哥为人你也知道，你说你的，他听他的，就算要做也得胡哥自己下决心嘛。”罗阳在一旁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同时给宋援朝使了个眼色。
“罗阳说的没错，说说，快说说。”胡耀庆催促道。
宋援朝这才点头道：“这个事嘛其实你们打听一下也能知道，不是秘密的秘密，你们知道琼岛吧？”
“琼岛？你的意思是……？”胡耀庆猛然想起一件事来，迟疑追问道。
宋援朝点点头：“猜的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琼岛那边的事已经基本定下来了，根据我所知在琼岛应该会先一步实施房地产的运行政策。毕竟琼岛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那边不像当初鹏城比邻羊城，就算搞建设什么的也有地方的优势。”
“琼岛四面临海，本就是一个大岛，之前基础设施差，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企业，所以琼岛开放首要的就是这些。而琼岛才刚刚单独建省不久，上级那边也不可能直接大批拨款，一些工作就要依靠地方自己解决。”
“宋哥的意思就是给琼岛政策，让琼岛自己找钱发展？”柯冬生插话问道。
“你说的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宋援朝笑笑道：“要搞经济发展，没钱怎么行？而且没钱这些基础设施又怎么解决？从地方政府来说，在琼岛那种地方又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企业来解决资金问题呢？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拿出手的又是什么呢？”
当这句话问出来后，众人对视了一眼，胡耀庆他们聪明的很，此时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答案很简单，无非就是地皮了。琼岛那边上级拨款杯水车薪，自身造血能力又不强，要在短时间内搞开放，把琼岛发展起来无非就是靠着外来的资金，比如外商包括各方的投资。
但这些投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人会在风险极大的情况下拿这么多钱投入，所以给予琼岛一些内地暂时没有的政策进行刺激也是必然的。
这样一来，房地产口子开放在琼岛首先试行就有了依据，而且通过房地产的开发也就能使得琼岛方面有了出售土地的政策依旧，通过出售土地获得资金收入，然后把这些资金投入到琼岛的发展建设中去。同时出售的土地交由外资和其他各方来进行房地产开发，从而使得琼岛能在不耗费一分一厘的情况下由无到有快速发展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规划看起来是很不错的，而且也有一定的可行性。而在实际上，琼岛方面也是这么做的，通过这种方式短短两三年里琼岛就成了全国炙手可热的地方，一个追逐财富梦想的乐园。
想通了这些，胡耀庆等人心里顿时活了，假如宋援朝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琼岛那边还真能搞一搞。而且他们都是有背景有关系的人，宋援朝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很好验证，一想到这，胡耀庆忍不住就想马上打电话回燕京询问这个事了。
这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多才散，原本结束时胡耀庆还挽留宋援朝，说这个地方除了吃饭还有其他娱乐活动，翟国聪弄这个地方是花了心思的，让宋援朝去玩玩，给点参考意见什么的。
宋援朝笑着找了个理由拒绝了，对胡耀庆所提到的什么攒劲的节目根本就不感兴趣。和胡耀庆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罗阳走了，离开了这里走到了外面打了辆车，直接就回了家。
回家一路上，罗阳几次试图要开口说话，但见宋援朝一直坐着闭目养神，罗阳还是没开口。等到了家，进了家门，罗阳这才不好意思地向宋援朝道歉，说今天这个聚会实在是个意外，他是被胡耀庆硬拽来的，而且起初他也不知道胡耀庆要约宋援朝，到了金陵后胡耀庆才和他说这个事，没办法罗阳也不好和胡耀庆翻脸，只能委屈宋援朝了。
“你小子，尽给我找事。”宋援朝摇头骂了他一句。
“这个事我向你道歉，不过你也别放心上，胡耀庆这个人虽然不怎么靠谱，可义气还是有的，从朋友角度来说比张黎明那家伙要强得多。”罗阳安慰道，递了支烟给宋援朝，主动打着火帮他把烟点起。
“你怎么会和他们几个在一起？”宋援朝抽了口烟问。
“有部电影上的事需要麻烦胡耀庆帮忙，你也知道他这个人能耐大路子野，这不就求到他头上了么？谁想找他后弄出这么个事来，要怪就怪我吧，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还不成？”
宋援朝猜就是这种事，要不然罗阳也不会和胡耀庆弄在一起。
“算了，谁让是你出面呢，要换个人再大的面子我都不给。”
“呵呵，我就知道哥们够意思。”罗阳顿时笑了起来，接着问：“对了，你刚才吃饭的时候说的房地产的事靠不靠谱？”
“怎么着？你也想参一脚？”
“我？我对这个可没兴趣，我就是担心你万一吹牛皮吹大了不好收场。胡耀庆这个人我了解，不合作倒没关系，万一真合作了却没好处，这小子可是要翻脸的，你小心点。”
“放心吧，这个事绝对靠谱，而且操作好了绝对赚钱。”
“真的？”
“当然真的！”宋援朝白了他一眼，一副老子说真的你居然不信的鄙视。
“既然是真的，那告诉他们干嘛？这不是把好买卖落别人手里了么？”罗阳纳闷问。
“这个买卖到时候做起来也太引人注目，就算赚了钱也落不了个好名声，我这个人胆子没那么大，又要脸，不过胡耀庆他们去弄倒没关系，比我更合适。”宋援朝简单地解释了这么一句。
除了他说的原因外，宋援朝其实是不想趟这个浑水的，今年年底到1993年的未来两年多里，琼岛的房地产业从无到有会有一个令人惊愕的爆发，而且随着这个爆发，琼岛房地产热成为了九十年代初期一个重要事件，这个事件最终是以什么作为结尾，宋朝援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宋援朝想趁此机会弄上一笔钱，他完全可以提前介入，到时候投资翻上十几番都是轻而易举的。可宋援朝根本就没考虑过在琼岛房地产上折腾，琼岛的房地产热从开始到最后一地鸡毛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一场拙劣的资本游戏，所谓的房地产仅仅只是旗号而已，击鼓传花才是根本，在这场游戏中最后陷进去的人可不少。
宋朝援的盛华集团也搞房地产，但他搞房地产是有他的游戏规则和底线的，什么能搞，什么不能搞，宋援朝从一开始就规定的清清楚楚，而且盛华这个品牌宋援朝异常看重，绝对不会让盛华陷入到这样的漩涡中去。
胡耀庆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本就不是做实业的人，而且他们几个人深厚的背景和人脉关系介入琼岛房地产开发是最合适不过的，就算最后击鼓传花，以胡耀庆他们的消息灵通，也绝对不会是砸在手里的人，正是因为如此，宋援朝才会告诉他们这件事。
君子可欺之以方，小人不可辱之以言。
胡耀庆当然不是什么君子，既然他找到自己，宋朝援也不能一推三五六，什么主意都不给他出，这样的话反而会让胡耀庆怀恨在心。再加上今天和胡耀庆他们见面，宋朝援突然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所以才主动和他们说了琼岛的事。
再说了，就算胡耀庆他们不介入琼岛房地产，未来也会有王耀庆、刘耀庆等等冒出来，要知道到1992年的时候，仅仅655.8万人的琼岛就冒出来两万多家房地产公司，这么多房地产公司在这滩浑水里折腾，也不缺胡耀庆一家，现在提前告诉他们这件事，给他们一个轻而易举发财的机会，宋援朝也算对得起胡耀庆了。
这个事暂且不说，宋援朝和罗阳也有些日子没见了，问了问他的近况。
罗阳告诉宋援朝他近来也忙的很，来金陵只是一个意外，在金陵呆不了几天就得去一趟香江，然后再回沪海。
“对了，听说你这里现在有点麻烦？”罗阳问。
“麻烦的确有点。”宋援朝也没隐瞒，点头说道。
“要不要我帮忙？是你以前单位南都改制的事吧？”
“不用了，这个事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你家老爷子也不管这个。”
“他是不管这个，不过他总能找着能说话的人。”
宋援朝白了他一眼：“这个事你家老爷子还是不要出面的好，如果要找人我找我老丈人不好么？虽然现在下去了，可再怎么说，苏省这边门生故吏的面子还是有的。”
“这倒也是……”听宋援朝这么说，罗阳点了点头。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联想起今天宋援朝给胡耀庆出的主意，一时间疑惑地看着宋援朝。
“你小子这什么眼神？”
“我说援朝，你今天把琼岛的事说给胡耀庆，不会是打着让胡耀庆帮你解决问题的想法吧？”
宋援朝哈哈一笑，也不回答，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罗阳顿时心里就明白了，这家伙的确有这样的想法，怪不得他前面纳闷呢，怎么宋援朝把琼岛的事给胡耀庆解释的这么仔细呢？闹了半天他白担心了，这家伙粘上毛就是猴，太精了。

第873章 投桃报李
仅仅二天，胡耀庆就主动打电话联系了宋援朝。
他在电话里显得比之前见面还要热情，而且还特意约宋援朝再见一面。
宋援朝早就预料了这点，答应了这次见面，不过他告诉胡耀庆自己在金陵有点事忙的很，也许会晚到些。
胡耀庆一口答应说自己再晚也等着，中午时分宋援朝赶到了地方见了胡耀庆，这一次只有胡耀庆一人。
见面一聊，宋朝援就知道胡耀庆已经打听过关于琼岛的消息了，也了解了一些琼岛的事，而且一开口就询问他关于琼岛房地产的具体操作。
宋援朝也不吊他胃口，简单和他说了说这方面的事，然后告诉他如果他真想弄这个项目的话，他可以从盛华那边借他两个专业的人，算是帮他一把。至于公司注册、资金什么的，这些不是难事都由胡耀庆自己来，等公司上了轨道后他的人再撤退，接下来让胡耀庆直接接手就行了。
听到这个承诺，胡耀庆很是高兴，拉着宋援朝喝了一大杯，放下酒杯就问宋援朝怎么不一起参与，如果有宋援朝一起参与这个事，他的把握就更大了。
宋援朝笑着摆手，说自己事太多，这个买卖就不参与了，而且这个买卖说白了先进入的占绝对优势，既然有胡耀庆这里做了，作为朋友自己再做就没意思了，蛋糕就那么大，赚的钱多个人不还得多分一份钱么？胡耀庆自己折腾就行。
不过宋朝援也承诺，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向他询问，能帮忙的绝对没二话，这话说的大气，让胡耀庆很是高兴。
“对了宋老弟，听说你在金陵碰到点麻烦？”胡耀庆问了一句。
宋朝援不置可否道：“小麻烦，问题不是很大。”
“你呀，都是自己哥们还藏着掖着？当哥哥的做生意本事肯定不如你，不过要抡起人脉来算是强一些，而且你也知道翟国聪他家老爷子现在就在金陵任职，要有什么帮忙的尽管说。”
宋援朝听到这笑笑，想了想就把关于南都改制的事和胡耀庆说了说，他告诉胡耀庆自己也没什么要求，只是希望在南都改制的方案上考虑到实际情况，给小七的公司一个机会。
现在，可口可乐方面狮子大开口，可地方的领导却反而倾向于可口可乐方面，反而对条件更合适的公司有排除在外的想法，这点非常不好。如果能够在同等条件下，甚至条件更合适的情况下给小七的公司一个机会，那么就再好不过了。
胡耀庆一听就明白了宋援朝的意思，拍着胸脯告诉宋援朝这个事包在他身上了。宋援朝举起酒杯主动敬了他一杯酒，两人接着又聊起了关于琼岛房地产公司的事来，胡耀庆越聊越是兴奋，如果不是宋援朝说还有事要去办，他甚至想着拉宋援朝晚上再喝一顿呢。
“胡哥！”
送走宋援朝，胡耀庆回到会所的房间，进了门，池玥热情迎了上去，挽着胡耀庆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冬生呢？”
“在自己屋里吧？您找他？”
“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胡耀庆说道。
池玥应了一声，拿起电话拨了号码，不一会儿响起了敲门声，池玥开门，柯冬生走了进来。
“胡哥，您和宋援朝聊完了？”
“嗯，你坐。”胡耀庆喝着茶去着酒气，伸手朝着边上的沙发指了指，柯冬生坐下，池玥端着一杯刚泡的龙井过来放在柯冬生面前，然后依着胡耀庆坐在了他的另一边。
当着他们的面，胡耀庆把他和宋援朝见面聊的话讲了讲，等讲完后柯冬生笑了：“这个宋援朝一直听说不简单，没想到名不虚传呀，看来前天他说那个事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南都改制的事，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这家伙也够可以的，一个破厂子居然让他这么上心，直接让了这么大一块肥肉给我们。”
喝了口茶，胡耀庆脸上有些得意：“这个事其实我早就想到了，要不然怎么会带你们来金陵？我可听说南都的事原本宋援朝是铁板钉钉的，没想冒出了个可口可乐，现在这家伙心里恼火的很呢。”
“胡哥，还是您有眼光，对了，宋援朝说的那事真能挣钱？”池玥两眼发光问。
“挣钱是肯定的，今天宋援朝仔细和我说了怎么运作，另外他愿意借两个专业人士给我，都是香江人，这样的话公司成立起来我们也算是有人可用，操作起来便利得多了。”
“那么这个本钱怎么投入？胡哥，您知道我可没什么钱呀。”池玥担心问。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胡耀庆嘻嘻笑着拍了下池玥的后背，顺手捏了一把：“还别说，今天宋援朝点醒了我，其实弄这个根本花不了多少钱，充其量前期投入一点小钱而已，到时候直接找银行贷款就行，至于地皮嘛，根本也不用去开发什么的，拿下后直接放着，等消息正式出来倒个手就能赚钱。”
“还有这样的操作？”柯冬生不懂这些，瞪大眼忍不住追问。
胡耀庆把宋援朝和他说的操作仔细讲了讲，柯冬生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怪不得香江那边搞房地产的这么赚，闹了半天居然是这么玩的？今天算是学了一招了，不得不服呀。”
“隔行如隔山嘛，有些事就和一层窗户纸似的，戳破了也就那么一回事。”胡耀庆大大咧咧道。
柯冬生连连点头，接着就听胡耀庆道：“宋援朝这人算够意思，我这个人你们也知道，拿了人家的好处也不是吃干抹净的，而且和宋援朝交好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既然他现在关心的是南都的事，这个事上还是要帮一把的，何况接下来房地产的事我们也需要宋援朝那边配合才能搞得起来。”
“胡哥您说的对，不过这个事怎么操作？”
“简单！”胡耀庆早就想好了，当即说道：“你等会就去找一下国聪，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和他家老爷子提一提，给下面的人打个招呼照顾一下。另外冬生，你自己也别闲着，你家老爷子不在部委么？也找找人说一声，我和小玥这边也会托人，我们几个多管齐下，这个事帮他直接摆平了，结个善缘，以后也好一起发财。”
“这没问题！”柯冬生一口答应，起身就要走。
可还没等走到门，就又被胡耀庆给喊住了。
胡耀庆告诉柯冬生，这个事交代翟国聪必须上心，他家老爷子可是关键人物，如果能帮忙事半功倍。只要干好了这个事，接下来琼岛的生意就算他一份，这个必须和他说清楚。
柯冬生点头表示明白，这才离开。等柯冬生走后，池玥忍不住就说了一句这个宋援朝倒和常人不一样，一个改制的食品厂有必要这么上心么？
“你呀，有些事你不懂，人各有志，宋援朝这个人和我们的想法不一样。”胡耀庆拉着她的手笑道，胡耀庆这个人虽然不走仕途，可要论聪明却是一个绝顶的聪明人，而且他许多事看得远比旁人清楚，知道宋援朝的想法，更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所谓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来的要好，现在借这个机会帮宋援朝一把，哪怕是因为琼岛的事给予回报，同样也是胡耀庆对宋援朝示好的一种态度。
再说了，宋援朝的人脉关系也不差，别看宋援朝只是林家的女婿，而林道远也已经退居二线，可林家底蕴不浅，现在林老大林老二这几年势头很猛，林家不可小觑。
林家和罗家又是儿女亲家，宋朝援和罗阳的关系大家都知道是怎么样，罗延华去年年底又进了一步，他比林道远要年轻几岁，这一次进步还能干好几年呢。
至于宋援朝本人，他不仅是盛华集团的董事长，更是商界的后起之秀，在香江虽然名气不大，可在圈子里却没人敢忽视他的地位。
现在宋援朝的确是碰到了麻烦，但这个麻烦在胡耀庆看来并不算真正的大麻烦，如果宋援朝求助于林道远出手，又或者找到罗家出面打招呼，胡耀庆相信这个事宋援朝还是可以摆平的。
现在宋援朝没这么干，在胡耀庆觉得是宋援朝考虑到一些顾虑，不想动用这些关系罢了。但不想动用不等于不能用，胡耀庆借这个机会适当的帮上一把，以局外人的身份最合适。
这样的人，能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况琼岛的事他昨天已经证实过了，宋援朝的消息很灵通，这个事的确能做。但国内对于这个项目具体怎么搞，如何又能获得最大的利益，胡耀庆心里还是没有底，如果宋朝援能在这方面帮他一把的话，胡耀庆就能放心了。
“胡哥，我就喜欢您这种智珠在握的样子。”看着胡耀庆，池玥的眼睛里满是小星星。这几年她跟着胡耀庆也算是花了不少心思，虽然胡耀庆早就结婚成家，也有了孩子，可她依旧跟了胡耀庆，不就是为了从胡耀庆这边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么？
现在终于看到了曙光，胡耀庆答应给她一定的股份，池玥心里满是欢喜，更为即将要成立的房地产公司前途充满了信心。

第874章 苍蝇馆子
几天后，关于南都改制的事就有了变化，不得不说胡耀庆的本事不小，在他的运作下，很快就有几位重要的领导招呼打到了市里，话里话外表示出对南都改制的一些建议和看法。
在这种情况下，具体负责的领导们也暗暗松了口气，毕竟南都改制现在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随着局势的明朗，有些情况领导心里也很清楚，一旦真把让可口可乐并购南都，那么弄不好就要出问题。
但由于可口可乐的名气和合作的国资背景，具体负责的领导们也不太好拒绝对方，在经历了前些时候南都内部的事后，他们对这件事就采取了拖延政策，其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暂时放一放，等待外部的变化。
现在好了，有了上面的招呼，这个事操作起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很快内部达成了一致，南都改制方案最终确定由小七的公司来进行，而改制后的南都依旧保留南都的名字和品牌，同时在改制之后南都会成为一家股份制公司，从而国资保留一定比例的股份，同时也能解决南都和司特的历史问题。
这个方案从目前来看是最合适的，也是能够给各方面一个交代的。
当方案确定后，宋援朝得到消息后让小七以最快的速度和市里签署了正式协议，紧接着盛华资本方面的审计人员和改制小组就开进了南都，对南都紧锣密鼓地操作起来。
可口可乐方面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等可口可乐反应过来，协议都已经签完了，尘埃落定，一切都无法挽回。
据说，可口可乐方面的代表得知这个结果后，气得脸色铁青，直接找上门来询问为什么他们会出局？不是之前谈的好好的么？怎么突然风向就变了？而且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南都改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定了下来。
对于这个斥问，市里不痛不痒地做了回复，这些回复让可口可乐方面更是恼怒。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一切都已经决定，再也改变不了了，无奈之下可口可乐方面只能打道回府，承认了这一次并购的失败。
关于琼岛方面，宋援朝也遵守了承诺，当南都改制发生变化的同时，宋援朝就从盛华资本那边调来了两个专业人士，把他们介绍给了胡耀庆。
等人到位，迫不及待的胡耀庆就带着人飞去了琼岛，到了琼岛后用很短的时间就注册了一家房地产公司，接着就是和地方、银行各方面沟通谈判。
南都改制协议签订后的一天晚上，宋援朝在翟国聪的会所办了一场庆功宴。
翟国聪的会所在上次宋援朝去后不久就正式开业了，宋援朝这一次把庆功宴摆在这里也是给翟国聪捧场，同时也是用这个方式向胡耀庆等人表示感谢。
参加庆功宴的人不少，基本都是宋援朝在司特的老部下，另外就是小七等人了。
这个庆功宴举办的很是热闹，其中翟国聪还特意过来敬了酒，宋援朝也很给他面子，带着所有人起身和他干了一杯，喝完后邀请他坐下，并给他介绍了在场的这些人。
翟国聪坐了一会儿，和宋援朝聊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等他走后，宋援朝对郑国元等人交代了下后续南都改制的安排，接下来南都改制主要由小七的团队来进行，不过在实际的操作中司特方面也会适当地介入，宋援朝希望大家能在南都的改制工作中配合好，尽快完成改制。
“宋哥，有个事我和您说下。”庆功宴结束，回去的路上小七和宋援朝同车。
“什么事？”
“这几天我们在南都初步审计中发现一些问题。”小七说道。
宋援朝皱皱眉问：“具体什么问题？”
小七大致和宋援朝汇报了下，主要的问题是南都的一二把手在通过南都采购方面做了手脚，从中捞了不少好处。虽然他们做的比较隐蔽，从表面看起来经他们手的采购合同是正规的，但是盛华资本的审计人员可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发现了里面的猫腻。
“涉及多少？”宋援朝问道，南都这种国企宋援朝对于类似的情况早就有预料，有句话说的好，水清则无鱼，有些事避免不了。如果涉及不多的话，宋援朝也不想在这个事上追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可当小七告诉宋援朝现在初步查出来的金额时，宋援朝忍不住一惊，他下意识朝着小七望去，似乎在确定他说的是否确实。
“最终结果还没出来，但目前查到的就已经是这个数了，也许会有点出入，但出入不会太多。”
“呵呵，胆子不小呀，胃口更大！”宋朝援冷笑一声，他倒没想到数额会这么大，已经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而且小七还告诉他，就在南都要进行改制到改制方案确定下来的短短一个多月里，南都方面居然和供应商签署了好几份采购合同，而且这些采购合同的数额和采购量远超过了南都正常的采购范围，简直就是疯狂。
“你是怎么想的？”宋援朝问道。
小七迟疑了下，对宋援朝道：“我的想法是暂时不动，先以南都平稳改制为主。因为这个事揭开就得启动程序，说不定会影响到现在的改制进展，一旦上报上去，有关部门必然会介入。而且宋哥，我可听说可口可乐那边还是有点不甘心呢，如果有心人拿这个做文章的话，说不定会有些麻烦。”
宋援朝思索了下微微点头：“你这个考虑是对的，大局为重。这个事你交代一下暂时不要泄露，审核出来的资料全部封存，尤其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至于南都内部，你找个机会敲打一下当事人，让他们做好配合，一切都以改制完成为主。等改制结束后，这个事再找机会处理，呵呵，到时候让他们吃了多少，就给老子吐多少出来！”
“明白了宋哥，我按您的意思办。”小七笑着点头，宋援朝这个解决办法是最好不过的了。
“小七，接下来南都那边就得看你的了，我在金陵呆的时间太长，马上就要离开。耀良和老郑他们你也认识，南都那边后续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和他们商量着办，一般的事你拿主意就行。”
“好的宋哥，您放心，南都的事一定办的妥妥的。”小七连连点头，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对于小七宋援朝还是很放心的，他跟着自己和李大琪这么多年早就锻炼出来了，前些年在盛华服饰独当一面做的很好，现在把他放在南都改制这个大项目上，不仅是锻炼小七，同时也是给他一个更好的平台和机会。
休息了一天，宋援朝离开金陵返回沪海。
这一次年后到金陵，为了南都改制的事前后耽搁了许久，算下来在金陵呆了近两个月了。
虽说平时一直和林燕电话联系，不过电话终究是电话，分别这么多日子，心里想得紧，何况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呢。
回到沪海，宋援朝陪伴了家人两天，还带着老婆孩子还去了动物园玩。当孩子们看见动物园里的那些大象、老虎、猴子等动物时，兴奋极了，又奔又跳开心的不得了。
动物园很好玩，动物也很可爱，就是里面气味大了些，在动物园逛了半天，中午时分离家返回，返回的路上宋援朝特意去了一趟霞飞路的哈尔滨食品店，在那边买了点糕点。
那边的糕点是沪海有名的，张家阿娘和孩子们都爱吃，就连林燕和罗琳两个燕京大妞在沪海呆久了也爱上了这里的糕点，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买些回来，平时喝下午茶也正好用上。
买完糕点，林燕说孩子们还没吃午饭呢，要不去附近的美心吃饭得了。宋朝援刚想说没问题，可转念一想告诉林燕今天不去美心了，他带她们去另一个地方吃饭，林燕问去哪里？宋援朝笑呵呵地说等到了地方就知道了，随后带着老婆孩子上了车，朝着不远的西北反向驶去。
开了十来分钟，宋援朝就到了地方。
当宋援朝透过车窗玻璃，看见路边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小饭馆的时候，心里微微一喜，看来他记得没错，这个饭馆已经开业了。
这家饭馆现在很小，规模就是一家普通苍蝇馆子，门面倒是有些新潮，还特意弄了个红绿相间的霓虹灯做了个店牌。
相比后世记忆中，这家饭馆才刚刚起步，在沪海无数家大大小小的饭馆、饭店中根本就不起眼，但谁又能知道它却是宋援朝记忆中来过无数回，又在沪海许多人心里奉为传奇的一家饭馆呢？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宋援朝打开车门招呼老婆孩子下车。
“朋友，侬现在来恰饭？”锁上车门，一个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一个中年男子站起身和宋援朝打着招呼，他嘴上叼着一支没过滤嘴的烟，穿着很是普通，就是最简单的那种蓝黑色的夹克衫，脚上是一双有些旧了的回力鞋。
“是呀强老板，带老婆小囡过来恰饭，现在还好恰伐？”宋援朝笑呵呵地和他打着招呼，仿佛是老朋友一样。
“朋友侬认得我？”强老板被宋援朝熟络的样子说的一愣，打量着宋援朝却想不起对方是谁了。
“好多年没来了，当年我知青回来时候侬还在修自行车呢，前几年去了外地，后来听说侬现在不修车开饭店了？特意过来望望，顺便来恰饭，不过好像今天来了晚了点？”宋援朝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说道。
强老板顿时就笑了起来：“怪不得，原来是老朋友了，要是别人午食就过了，老朋友当然就不一样了，有恰有恰，进来进来。”

第875章 记忆的滋味
强老板的店面不大，除去后面的厨房，外面能坐人的地方也就摆了四张桌子，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多，过了午饭时间了，就餐的人没了，靠里面的一张桌子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在伏案写着作业，看样子是强老板的儿子。
“随便坐，想恰点啥？”强老板热情招呼着宋援朝一家。
宋援朝笑着说道：“侬这个饭店开业我还头一次来，我们就四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小囡，要不侬帮我直接推荐算了，我可是听朋友说侬做菜的手艺比修自行车还好呢。”
“哈哈哈，不要听他们瞎话三千，家常菜随便弄弄的。”强老板哈哈大笑，接着想了想道：“既然这样，我帮你们安排吧，弄三个热菜一个汤加甜品再来点点心好伐？你们两个小囡也吃不多，这点菜足够了，多了也浪费。”
“没问题，辛苦了啊。”
“辛苦啥，开门做生意嘛，等一歇呀，马上就好！”强老板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朝厨房走去，进厨房的时候顺便还把做功课的儿子给带进去打下手了。
“你认识这个老板？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呀？”刚才宋援朝和强老板的对话林燕听在耳里，等强老板走后，她忍不住问道。
“算是认识，强老板以前是在附近摆修自行车摊的，后来还弄过修汽车摊。不过几年前他就改行开饭店了，这家饭店就是他家的，不过饭店开后我是第一次来。”
“这里的饭菜好不好？卫不卫生？”林燕看着狭小的店面忍不住问，虽然林燕和宋援朝都是知青出身，当年当知青的时候别说什么卫生了，连饭都吃不饱，那时候谁讲究这些？
不过这些年，因为生活的不同，慢慢也开始有些讲究起这些，倒不是林燕矫情，主要是为了孩子健康考虑，小孩子肠胃弱，如果吃的不卫生容易拉肚子什么的。
“放心吧，要是不卫生我能带你们来？”宋援朝给了她一个笑容，林燕点了点头，这时候囡囡嚷嚷着说饿了，要恰饭饭，阳阳要大些比较懂事，虽然也饿了却没和妹妹那样，不过坐在椅子上有些咽口水，毕竟这里是饭馆么，里面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小孩子哪里受得了？
林燕抱着囡囡，哄着她说马上就能吃饭了，囡囡很乖，听妈妈这么说也就不再喊饿，不过圆溜溜的大眼睛依旧带着期待。
片刻，强老板就先端了一盘菜上，让他们先吃起来，其他的等会。
谢过强老板，看着面前的招牌牛排，宋援朝拿起筷子给孩子和林燕先夹了一块，然后自己夹起一块少许沾了点酱放在口中。
一咬，一股熟悉的美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宋朝援瞬间就想到了前世时候的情景。
在前世，这里他来过无数回，许多时候不是和同事就是和朋友一起来，而且他五十岁过生日那年也是在这里办的，当然那时候的这家饭店规模已经很大了，早就不是现在这个寒酸的样子。
“妈妈，这个肉肉真好吃！”味道丰富又美味的牛排吃的囡囡眉开眼笑，阳阳就更不用说了，早就饿了的他正和面前的牛排做“斗争”呢，吃得满嘴都是汁水。
林燕让他不要急吃慢点，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汁水，阳阳点点头说声谢谢妈妈，接着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接下来是海鲜油条卷，随后是一道时鲜酒香草头，接着是一个腌笃鲜，随后上来的是甜品青豆泥，最后强老板端了二两生煎过来，算是点心也算是当饭的食物。
等上完菜后，强老板冲着宋援朝他们笑笑让他们慢慢吃，随后就走出了店里，和刚前一样站在店外抽烟晒太阳去了。
这几个菜看起来都不怎么起眼，但味道的确是一绝，尤其是青豆泥最受两个孩子的欢迎，宋援朝看孩子们吃的高兴，特意拿碗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碗，剩余的一点自己尝了尝后全给了林燕。
“还别说，这里的饭菜真心不错。”林燕吃的快，因为她还要照顾年幼的囡囡，吃了一个生煎后就不再吃了。
“你看，我说吧，没带你来错吧？”宋援朝笑呵呵地说道。
“嗯，算你找对地方了，这边离家也不远，回去后我告诉琳琳和晓芸，下次我带她们也来尝尝。”
“这没问题，不过强老板这生意很好，而且地方又小，你们来的时候尽量提前和强老板说好，要不然过来没位子可就要等了。”
“嗯，这倒也是，对了，等会你问问强老板有没有电话，如果有电话的话留一个，下次来之前我先给他打电话。”
“行！”宋援朝点头，他也吃的差不多了，起身说道：“我去门口和强老板聊聊顺便抽支烟，你们慢慢吃。”
说完，宋援朝转身出了门，听到身后的动静，正在抽烟的强老板回头一看见是宋援朝出来了，笑问道：“吃好了？怎么样还满意不？”
“她们几个还没吃完呢，我出来陪你抽支烟，至于菜嘛，味道是这个！”说着，宋援朝冲着强老板竖起大拇指，强老板很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来来，抽我的。”见宋援朝伸手掏烟，强老板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没有过滤嘴的大前门递了过去：“尝尝我的烟，这烟肯定没你的好，不过抽习惯了。”
“谢谢了。”宋援朝也不客气，接过强老板的烟，就着他递来的火点上。
这种烟宋援朝很久没抽了，现在再抽倒是不一样的感觉。尤其是第一口，没有过滤嘴的大前门味道特别醇厚，抽的宋援朝眼睛一亮。
“怎么样？”强老板见宋援朝这副表情笑嘻嘻地问。
“味道的确不错，以前倒没感觉到，现在这么一抽感觉这个味道很灵光。对了，你这个烟不会是特供吧？”宋援朝半开玩笑问。
“什么特供，就是最普通最便宜的那种，烟纸店里就有买。”强老板冲着对面的一家烟纸店指了指，接着又道：“你再抽几口就不会这么说了，这个烟就是头两口淳，越抽后面就越辛辣，不习惯的人根本抽不惯，不过我这人抽烟凶，还是这种对我胃口。”
又抽了两口，果然如强老板所说，随着烟蒂的燃烧，越往后面越有些辛辣。
“饭店生意怎么样？这个店可比修车赚钱吧？”抽着烟，和强老板聊着天。
“生意马马虎虎，比以前修车要稍好些。不过开饭店嘛都是勤行，赚的是辛苦钱。”
“这倒也是，做饭店辛苦不容易，不过等以后做大了就好了。”
“呵呵，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辛苦钱也赚不了多少，混混日子罢了。”强老板乐呵呵地说道，虽然他这么说，但宋援朝却心知肚明，这家饭店从开业起到前世的时候强老板去世，作为饭店的老板他一直都是忙忙碌碌，从来没有一天休息过。
强老板这个人很低调，而且也没有奢侈的爱好，其实饭店开业到现在已经好几年了，靠着这家小饭店，强老板早就赚了不少钱，假如是其他人的话，凭着这些收入已经享受起来了。
可是看强老板现在这副样子，穿着半新不旧的夹克和鞋子，抽的还是最便宜的没过滤嘴的大前门，和沪海底层的普通人没任何区别，根本就没有半点老板的样子。
就在未来，等到强老板生意越做越大，直接买下了附近三幢小洋楼，把饭店开的全沪海都闻名遐迩，身价达到数亿，成为沪海餐饮业一代传奇的时候，强老板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副艰苦朴素的风格。
也许正是因为他这样的坚持，才会把自己的饭店从小饭馆做到颇具规模的酒楼吧。宋援朝不由得感慨强老板传奇的经历，而现在这个传奇正在刚刚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酒楼伴随了沪海足足两代人的回忆。
抽完一支烟，宋朝援问强老板有没有电话联系方式，说自己妻子觉得饭菜很好吃，打算以后带朋友来吃，但又怕来的时候没位置，所以想来之前提前给他电话留位。
强老板一听就笑了，说这个事没问题，不过电话按在家里，自己平时基本在店里，直接打他传呼机就行了。
当即，强老板给宋援朝留了他的传呼机号码，为了避免他忙的时候不注意传呼机，还给宋援朝留下了老板娘的传呼机号码。如果要来，提前半天给他传呼，他们的传呼机是中文机，直接留言就行了，到时候帮他留位。
谢过强老板，宋朝援正要说些什么，可话还没开口就见强老板的目光朝着左边望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烂有些年龄的乞丐蹒跚朝这边走来，强老板眉头微微一皱，接着就迎了上去。
强老板走过去，低声和乞丐说了两句话，然后就转身去了饭店里，过了几分钟就见强老板端着一碗面出来了，他来到乞丐面前把这碗面递给对方，然后又轻声说了几句，乞丐端着面抬头看着强老板，见强老板冲他微微点头，乞丐表情激动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坐在人行道边上大口吃起了面条。
乞丐看起来是饿坏了，一大碗面吃的很快，就连面汤都喝了个一干二净。等乞丐吃完面后，强老板收拾了碗筷，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元的钞票塞进他的手里，这才起身回来。

第876章 等候
等把碗筷放回饭店，强老板回到店门前，刚才那个乞丐已经离开了，看着乞丐远去的身影，强老板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你就不怕这人是扮可怜？”宋援朝在一旁问道。
强老板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刚才吃了面，我才会给他钱。”强老板淡淡说道。
宋援朝明白了，他心里不由得有些佩服，强老板虽然心好，却也不傻，要不然他也不会靠一家饭店积累起如此财富。
他刚才的举动不是无的放矢，正是因为那碗面强老板才确定对方真正的身份，要不然也不会后来再给对方钱了。
“你是个好人。”宋援朝感慨道。
“什么好人，就是普通老百姓。”强老板自嘲笑笑：“我也是穷日子过来的，没看见也就罢了，既然看见了就顺手帮一把。不过话说回来，我能力也有限，这种事社会上太多了，再多我也帮不不过来。”
“这倒也是……”宋援朝对强老板这样的态度表示理解，两人继续聊了几句，林燕她们也吃好了，宋朝援掏钱结账后和强老板挥手道别，强老板笑眯眯地送宋援朝他们上车离开，走之时强老板还叮嘱下次再来，另外要来之前记得打他传呼，他给宋援朝他们留位。
开车回去的路上，林燕还在说这里的饭菜好吃呢，而且价格也很实惠，真是一家不错的店。
宋援朝点点头，开着车把刚才在门口见到一幕和林燕说了说，林燕听完后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长叹了一声。
“这个强老板心肠不错，现在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是呀，经济发展同样带来了人们心里的浮躁，有些东西会越来越少，这也是难免的。”
“援朝，刚才听你说了强老板的事，我突然想到了我们基金会，我这些日子也没什么事，要不我找晓芸她们聊聊，也做点事怎么样？”
“好啊！”宋援朝一口答应，盛华慈善基金会设立在香江，虽然这个基金会成立的时间不短了，可实际上真正做慈善事业却没多少，而且基本都在香江进行。
这其中自然有着内地目前对这样的机构限制的原因，但自今年开始，政策开始略微有些放开了，虽然对基金会直接在内地做慈善还有限制，尤其是必须通过相关的官方机构合作模式才能进行，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目前，基金会的理事长是应彩霞，副理事长是林燕，李晓芸和郑丽都是理事，还有一位专业人士担任基金会的秘书长负责日常事务。
林燕这些年的工作主要是在广告公司方面，现在她们的广告公司已经在国内行业中是相当的了，公司规模越大，业务量也在一直猛增，而随着公司的不断发展，作为老板之一的林燕反而清闲了许多。
这其实也是正常的，在创业之初许多工作和决策需要创始人亲力亲为，而当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随着企业内部结构的完善，当老板的就会逐渐从琐事中脱出，从而主要把控公司的决策和发展方向。
林燕她们的公司就是这样，随着这些年的发展，各个部门招揽了不少人才，无论在技术还是管理方面，都有适合的专业人士和岗位执行，所以林燕也从忙碌的具体业务中逐步脱身。
既然林燕想把盛华慈善基金会的工作在内地开展，宋援朝是持支持态度的，再加上做这些事对于社会也是极其有利的方面。不过，具体如何做，怎么做，又怎么把这些慈善工作做到实处，宋援朝希望林燕能够好好考虑，另外他还觉得等这些工作做起来后，作为自己的子女，未来也能通过慈善基金会的工作得到一些锻炼，从而让他们更好的成长。
转眼就临近清明节了，1990年的清明节是星期四，现在清明节还没放假一说，所以大家扫墓都是赶在清明前几天的周日去。
宋援朝一家也是如此，四月一日这天星期天，宋援朝开车带着林燕和孩子们去了姑苏，他们特意提前出发，早点五点多就出了门，因为今天去墓园扫墓的人会不少，早些出去避免道路拥挤。
可就算这样，到达姑苏的时候还是遇到了堵车，一直到临近九点他们才达到地方。
停下车，宋援朝一手提着香烛等贡品，一手拉着阳阳，林燕抱着囡囡，一家四口朝着父母墓地方向而去。
到了地方，宋援朝刚放下手里的东西，顿时愣了愣，因为他看见父母的墓地已经被清扫过了，不仅墓碑和贡台擦拭干净，尤其是贡台还摆了一束献花和还没烧净的香烛。
“我下去一趟，你们先等我一会儿。”宋援朝对林燕说了一句，匆忙就朝着下面小跑而去，边跑还边左右张望着，试图从四处来扫墓的人流中辨认什么。
可是，他什么都没辨认出来，四周来扫墓的人都看起来那么普通，一个个陌生的面孔没有一个让他有丝毫印象的。一直走到最下面，宋援朝也没找到究竟是谁给自己父母扫的墓。
好几年前，有一次宋援朝来扫墓就发现有人提前来过了。当时宋援朝觉得有些纳闷，因为根据他所知自己父亲那边已经早就没亲人了，至于母亲那边，因为父母的去世，宋援朝已经和他们早就断绝来往，前世的时候就老死不相往来，如今同样也是如此。
既然这样，那么究竟会是谁会来给自己父母扫墓呢？这个疑团一直在宋援朝的心中。
后来，宋援朝又碰到一次，更加深了宋援朝的好奇，为了搞明白究竟，宋援朝还拜托过墓地的管理人员帮自己留意一下这个事，但两年过去，这个事依旧没有任何眉目。
而今天，当宋援朝看见自己父母墓前摆放的献花和香烛的时候，宋援朝第一反应就是刚刚就有人来给自己父母扫过墓，而且绝对还没走远，这也是宋援朝迫不可待寻找来人的原因。
可惜，宋援朝根本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就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他盲目地在来扫墓的人流中找寻，能找到目标才怪了呢。
无奈之下，宋援朝只能再一次去管理人员那边打听，到了地方管理人员倒是认识宋援朝，主动和宋援朝打了招呼。
可惜，当宋援朝询问这个事的时候，管理人员面露尴尬，说今天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一直忙着在门口维持秩序，根本没注意这个事。
宋援朝虽然早就对这个答案有所预料，可依旧还是很失望。他点点头，再一次给管理人员塞了两包烟，拜托他们继续帮自己留意这个事，如果有消息一定要尽快告诉自己。
这个事几年了，宋援朝越来越好奇，究竟会是谁给自己父母扫墓呢？对于这个问题，他想过许多，也私下打听过，却一直没有答案。
回到父母的墓地，林燕向宋援朝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宋援朝微微摇了摇头。
暂时把这个事放到一旁，宋援朝和林燕把贡台收拾了下，取出带来的贡品一一摆上，然后点起香烛，宋援朝先磕头，接着是阳阳，再后就是林燕带着囡囡。
也许是墓地肃穆的气氛，第一次来的囡囡虽然好奇，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磕头，更不晓得来这里的意义，但很乖巧地依偎在母亲身边看着爸爸和哥哥在给爷爷奶奶烧纸。
阳阳是个小大人了，帮宋援朝打着下手，嘴里还念叨着爷爷奶奶今天给你们多烧点纸，在下面要保佑我们一家之类的话。宋援朝问他这些是哪里学来的，阳阳告诉宋援朝是张家阿娘教他的，必须要在这个时候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宋援朝摸了摸他的脑袋，夸赞了他两句。
烧完纸，一家四口站在墓前，静静等着香烛燃尽，然后再一次给父母磕头，这才道别离开。
等下去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时分了，宋朝援正要取车离开，却在停车场意外碰到了一个熟人。
“援朝，燕子！”邵和平大步朝着他们走来打着招呼，同时看着阳阳和囡囡道：“好久不见了，一晃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呀。”
“邵哥，您怎么在这？”宋援朝诧异地问，同时连忙让阳阳和囡囡喊人。阳阳见过邵和平，连忙喊了一声邵伯伯，囡囡跟着也喊了一句，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邵和平，似乎在疑惑这个陌生人是谁呀。
“我是这里的父母官，能不知道你们今天来么？”邵和平笑着说道，接着又道：“既然来了就暂时别急着回去，都中午了我做东去吃个饭喝一杯，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宋援朝和林燕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行呀，邵哥的饭当然要吃，今天有地主请客，倒是省了我们事儿了。”
“哈哈哈，必须的，走走！”邵和平招呼他们，他也是开车来的，让罗阳跟着他的车走，说地方已经定好了。
上了车，跟着邵和平的车离开了墓地，出去不远右拐再往前走了一段路，直接就驶向了湖边的马路。
往前直行，大约开了几公里后，邵和平的车驶入了湖边的一条小路，在小路的尽头是一个简易的码头，码头上靠着一艘船，看来这艘船就是邵和平带他们吃饭的地方了。

第877章 调动
“这里还不错吧？”带着宋援朝他们朝船那边走去，邵和平边走边问。
“蛮不错的，新开的？”宋援朝看看四周，湖面波光粼粼，老式的码头靠着一条渔船，同四周的风景很好融合在了一起，别有一番风趣。
“老板是这里的渔民，前两年承包了鱼塘后就不打鱼了，他老婆做的一手好菜，夫妻两商量了下，觉得老渔船放着也是浪费，正好有一次我下来视察认识了他们，聊了聊后就给他们出个主意，建议他们用渔船改成餐厅试试。”
“生意怎么样？”宋援朝问。
“生意还算不错，不过现在知道的人不多，我给他们介绍了些乡镇的客人，名气慢慢打出来了，等以后会更好。”
“邵哥你有心了。”宋援朝赞赏地说道，邵和平摆摆手：“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主要是能帮的帮一把，我现在当着父母官，下面的老百姓能把日子过的更好也是我应该做的。”
“邵领导！”登上船，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闻声而出，见到邵和平和宋援朝一行连忙热情地打招呼。
“姚姐你好呀，这是我朋友宋先生和他的太太和孩子，里面安排好了么？”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就等您来呢。”姚姐笑呵呵地说，招呼着宋援朝他们进去，到了船上才发现，里面的格局和普通船完全不同，已经打造了类似餐厅的模样，虽然不是很大，但明显是花了些心思的，弄的很有渔家的味道。
船里的面积不大，只摆了两张桌子，最多也只可供十来个人用餐。不过今天因为邵和平请客，所以这里也就是宋援朝他们几个，等他们入座后，姚姐先给宋援朝他们上了一壶茶，茶是普通的山茶，虽然比不上那些一级特级的好茶，是当地人自己炒制的，喝起来倒是不错。
邵和平也没问宋援朝他们想吃什么，就连菜都没点，姚姐就去后面忙活去了。
片刻后，一道道菜陆续上来，这里的菜自然和大饭店不同，都是一些农家小菜，比如就近农民那边摘采的蔬菜，还有湖里的湖鲜什么的。
“来，都先尝尝。”邵和平笑眯眯地对宋援朝他们说道，同时拿着筷子先给两个孩子夹了点。
宋援朝先尝了一口当地三白之一的茭白，然后又拿调羹吃了口蚌肉豆腐，的确这里的菜品都是寻常，菜新鲜的很，再加上农家特有的味道，别有一番风味。
“燕子，老领导身体怎么样？我过年前去燕京看了看他，不过去的早没碰上你们，过年到现在一直忙着也没抽出时间，他还好吧？”邵和平对林燕问。
“他身体棒着呢，过年的时候我们回了燕京，他还聊到你了呢，谢谢邵哥关心。”
邵和平摆摆手，感慨道：“应该的，我走上工作岗位这么多年，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老领导，给他当秘书。一直以来，老领导待我和自己的长辈没什么区别，涓涓教诲，让我受益匪浅。虽然离开老领导有些年了，可对我来说，跟着他的那时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也最值得回忆的一段日子啊。”
邵和平的感慨不是假的，他和林道远的感情很深，要知道他工作后不久就跟着林道远了，当了他好几年的秘书。
在这段时期，邵和平跟着林道远从一个青涩的年轻人渐渐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和林道远的教诲分不开，林道远为人正直，胸有韬略，而且也不缺手段，跟着他邵和平学到了许多。
邵和平自己也努力，在工作岗位上干的非常不错，再加上他和林家人关系又处的很好，林道远一直把他当子侄一般。
正是因为如此，林道远去苏省上任的时候其他人都没带，只带了邵和平一个人。当林道远在苏省的工作渐渐上了轨道后，又把邵和平放了出去，安置在姑苏当了区长。
姑苏的区长，从级别来说仅仅只是正处级干部，邵和平下放姑苏当区长，从级别方面来看是平调，可实际上林道远却是用心良苦，因为林道远知道自己的年龄不小，邵和平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如果不在自己退下来之前好好安置邵和平，那么他未来的仕途就被限制住了。
趁着自己还在位上，给邵和平一个机会，同时也能再帮他一把，这是最好的安排。事实也是如此，邵和平上任之后，林道远在工作上给予了不少帮助，私下里也交代宋援朝在其他方面帮邵和平一把，这也是宋援朝后来把司特和盛华的一些项目在姑苏落地的原因之一。
这几年，邵和平在姑苏的岗位上干的非常不错，姑苏这边本就有地理优势，再加上邵和平自己的能力又强，还有林道远和宋援朝的帮助，几个项目落地后，对于区里的经济有了极大的好转，政绩卓然。
拿起酒，和宋援朝碰了碰，邵和平一口干完，放下酒杯又感慨了几句。
“邵哥，现在的工作进展的还行吧？”宋援朝问。
“托你的福，现在我们区是整个姑苏经济增长最快的一个区，在这里我得好好谢谢您。”
“都是自己人，说这些话就过了，再说了，你在这边对于我们搞企业的帮助也不小，这两年姑苏的项目进展的不错，不也靠你和老张的帮助么？”宋朝援笑着摆手道。
“对了，说到老张，今天老张本来也要来的，不过临时有事来不了，他托我问候你们夫妻。”
“老张现在怎么样？”听邵和平说到张卫东，宋援朝顺便问了一句。
“他现在去市局了，级别也提了，副局长，虽然排名靠后，但这一步迈出去以后就不一样了。”
“什么时候的事？这可得恭喜他了。”
“年前刚定下来的事，因为过年就没和你说，前些时候你又去了金陵所以一直没机会告诉你。”邵和平笑呵呵地解释道，张卫东升职是一个好事，张卫东原本是区局的副局长，前几年升到一把手，宋援朝去美国之前还和邵和平、张卫东见了一面，三人喝了一顿酒。
没想到仅仅一年的时间，张卫东又进了一步，这可是喜事。
“邵哥你也不差，现在都是书记了吧？挂了常委没有？”
“呵呵，这不都是托老弟的福么？”邵和平笑着点点头，他的职位也有了变动，从二把手到了一把手，而且邵和平所在的区是姑苏最大的区，按理说一把手都能进常委的，所以别看邵和平只是进了半步，但实际上却跨越了最艰难的一个门槛。
“来，我们敬邵哥一杯，祝他未来前程似锦！”宋朝援和林燕对视一眼，笑着举起了手里的酒杯，林燕没喝酒，以茶代酒夫妻两人一起敬邵和平，邵和平爽快地和他们碰了碰杯，喝掉了杯里的酒。
三人继续聊着，邵和平问了问孩子的事，还特意逗了逗阳阳兄妹，两个小家伙专心致志地吃着菜，这里的蔬菜很新鲜，口味也好，他们吃的很开心。
喝了一会儿，邵和平摸了摸口袋，再看了看孩子，宋援朝会意起身和他一起去船头那边抽烟，孩子在，怕熏着孩子，所以他们吃饭到现在一支烟都没抽。
“邵哥，你今天找我不光是一起吃个饭这么简单吧？”宋援朝点起烟开口问。
“你呀，我就知道瞒不过你。”邵和平笑着点点头，接着正色对宋援朝道：“的确有事找你商量。”
“什么事？”
“前些时候组织找我谈话了，问了问我的想法。”
“问你想法？怎么？工作有变动？”宋援朝反问。
邵和平点头道：“这个事比较突然，毕竟我刚担任书记一年都不到，而且这几年区里的工作开展不错，接下来的几年里我原本想把工作做的再扎实些，让地方的经济更进一步。但没想组织上突然就找我谈了话……”
邵和平告诉宋援朝，这次谈话非常意外，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就在几天前组织上找到他，问了问他工作方面的事。原本邵和平只是以为平常的谈话，无非就是对于地方经济的发展等等，邵和平也提前做好了汇报工作的准备。
可没想到当谈话开始后，对于他目前工作方面仅仅只是带过，并没有问许多，反而和他聊起了其他的事。
这个事有些出乎邵和平的意外，组织上询问邵和平愿意不愿意动一下，由于琼岛刚刚设省不久，接下来国家对琼岛那边要进行开发，新的政策初步已经定了，但因为琼岛原本比较落后，再加上当地干部力量的不足，所以琼岛方面急需有能力有水平的年轻干部过去任职。
邵和平这些年在姑苏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对地方经济建设的贡献也是上面非常认可的。再加上邵和平的年龄又不大，现在才刚刚四十出头，正是年轻干部最能做事的黄金时期。
如果邵和平愿意的话，组织考虑让邵和平调离姑苏，前去琼岛任职，而且他的职务会更进一步，去琼岛的鹿城担任副市长职务。
这一次谈话级别很高，不是由市里而是由省里出面的，而且这个谈话是相对保密的，等谈话的领导向邵和平表露了这些之后，邵和平当即就愣住了。

第878章 利弊并存
“琼岛？鹿城？”
宋援朝同样惊讶，他怎么都没想到怎么突然就有让邵和平去鹿城任职的事了呢？
前不久，宋援朝还和胡耀庆在聊琼岛的事呢，而且根据他所知琼岛接下来几年的房地产热的核心地带就在鹿城。邵和平如果去了鹿城任职，哪怕就是副市长也代表着他将进入这场风暴之中，到时候是福是祸还真说不好。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宋援朝问道。
邵和平说道：“一开始我对这个事很是惊讶，表示自己要考虑一下。上面给了我一个期限，让我尽快给答复。这几天我也没闲着，特意调查了下关于琼岛和鹿城的情况，目前看来上面对琼岛开发是非常重视的，不仅给了优厚的政策，还给了极大的自主权……”
听着邵和平的话，宋援朝心里有些明白邵和平应该是动了心了。虽然他这些年在姑苏干的不错，现在不仅担任了一把手，还进入了市委班子，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常委，但也算得上很不错了。
而且姑苏不仅地理位置好，还有着全国最大的城市沪海作为依靠，邵和平继续留在姑苏按部就班，随着姑苏未来经济的不断增长，将来邵和平再进一步是绝对有可能的。
但这都是后话了，邵和平刚刚提拔不久，按照常理他至少在目前的职位上继续干好几年才有机会，何况邵和平是林道远的秘书出身，林道远现在已退居二线了，虽然在苏省还有门生故吏，可实际上真正能帮到邵和平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再加上仕途是一个金字塔，越往上越困难，位置就那么几个，能有资格竞争的人却不少，邵和平想在姑苏再进一步得耐心等待机会，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有谁都不知道。
但去琼岛的鹿城就不一样了，邵和平一过去就是副市长，而且这个副市长排名比较靠前，不仅解决了他的级别问题，从正处直接跨越到了副厅，更重要的是目前琼岛设省不久，地方干部力量薄弱，急缺年轻又优秀的干部担当大任。
邵和平有地方工作经验，又有拿得出手的招商引资成绩，年龄又合适，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合适的人选。
至于邵和平也是这样想的，与其在姑苏耐心等待下一次机会，倒不如去鹿城寻找更合适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只要他点头去鹿城，级别问题就先能解决，这要省去邵和平好几年的奋斗。
“你的意思是想过去了？”宋援朝问。
邵和平点点头：“我考虑了许久，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去鹿城也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而且这个机会转瞬即逝，如果错过的话我怕以后会后悔。”
“去鹿城具体负责什么和你谈了么？”
“这个还没定，不过组织看重的是我在地方的工作经验，尤其是招商引资方面的成绩，我想去了鹿城话在政府里主要负责的还是这一块吧。”
宋援朝心里暗叹了一声，看来邵和平的想法已经确定了，他今天找自己无非就是想和能信得过的聊聊这个事罢了。再加上邵和平接下来要去鹿城，到了鹿城后主要的工作就是开展招商引资和经济建设工作，如果宋援朝能和以前一样在这方面给予支持的话那么对于邵和平的工作出成绩是有相当帮助的。
从这些来看，邵和平的想法并没有错，但邵和平不知道的是琼岛的鹿城未来会发生的事。几年后，当琼岛的房地产泡沫从无到有又从火热到轰然倒塌，最终一地鸡毛的时候，整个琼岛上下都是哀嚎一片。
可这些话，宋援朝现在说了也没用，因为他知道邵和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认定的事要让他放弃是非常困难的，除非你能拿出实际有说服力的证据。可宋援朝有证据么？当然是没有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宋援朝对未来的了解中，如果说出来说不定邵和平以为宋援朝是无稽之谈胡说八道呢。
“这个事你和老爷子说了么？”
“我昨天给老领导打了电话，老领导在电话里只是让我自己慎重考虑，无论是留下来还是去鹿城，只要确定后首要的是把工作做好做扎实，至于其他的老领导也没提。”
略微思索了下，宋援朝没有劝阻邵和平，因为他知道这样做根本就没用。既然邵和平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个事就已经成了定局了。
“这也是好事，至少能先解决级别问题，再说一个新地方也更容易做出成绩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邵和平笑着说：“援朝，接下来在工作上还得多多帮忙，我刚过去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点成绩，要不然就……”
“这个我明白，这个忙不用你说我都会帮，这样吧，等你去了后我找时间去一趟，我们到时候碰头再看看当地的实际情况再确定？”
“好！一言为定！”邵和平眼睛一亮，高兴地向宋援朝伸出手。
宋援朝笑呵呵地和他握了握手，同时也说了一句一言为定，这一下邵和平终于心里的石头落下了。
回去的路上，宋援朝因为喝了酒没开车，车子是林燕在开。
两个孩子因为今天出门早，再加上吃了午饭后有些困，所以坐在后座睡着了。
车子朝着沪海的家方向而去，宋援朝坐在副驾驶一手托着腮，也没说话，想着心思。
林燕开着车时不时朝宋援朝这边瞄了一眼，快到沪海的时候，林燕终于有些忍不住了，问宋援朝这是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前面吃饭的时候邵哥和我说了个事。”宋朝援叹了口气道，把邵和平准备去鹿城任职的事和林燕说了说。
“怪不得他今天会特意去墓地等我们，闹了半天居然是这个事。邵哥也真是的，这事还私下和你说，把我当外人了？”林燕忍不住说道。
“这怎么可能，这个事他已经给爸打过电话了，再说了我们夫妻一体，如果要瞒着你也不会和我说这事，只是前面我们出去抽烟的时候他和我提了提。”
林燕点点头，她刚才只是随口一说罢了，邵和平和林家的关系别人不知道，她林燕会不晓得么？
“对了，邵哥这么一走，对你在姑苏的投资有没有影响？”
“这不至于，姑苏的投资环境还是不错的，再说就算邵哥走了，这不还有张卫东呢，他现在已经去市局了，如果有小麻烦他自然会出手帮忙解决，至于大麻烦我觉得也不会有，毕竟我们是大公司，对地方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这倒也是。”林燕一想也放下了心，不过她又好奇问：“鹿城虽然偏远，可也算是个好地方，听说那边风景不错，邵哥去了还是副市长，那你还担心什么？我看你回来这一路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哎，有些事你不清楚，去鹿城对邵哥来说的确是一个机会，可同样也是一个麻烦事，鹿城不比鹏城，虽然上面给了政策，却没给多少资金，一切工作都要地方自己想办法解决。邵哥过去恐怕会遇到点事，而且有些事很难避免。”
“还有这样的情况？”林燕诧异问。
宋援朝默默点了点头，夫妻多年，林燕很清楚宋援朝对许多事的判断力，毕竟这些年来无论是商业还是其他方面，宋援朝所做出的判断很少有失误的情况。
生意上就暂且不说了，就拿地方上的工作来讲吧，虽然宋援朝已经不在体制内了，可对于体制内的许多情况依旧了如指掌，而且现在自己二哥林宇航的工作上宋援朝给予了诸多帮助，时不时还给他出点主意什么的，这也是林宇航现在在潮县干出成绩的主要原因之一。
宋援朝现在为邵和平担忧，虽然宋援朝没有明说这个担忧来自于哪里，但林燕潜意识就觉得宋援朝这个担忧应该不是无谓的。一时间，林燕不由得也有些担心起来，问宋援朝既然担心邵和平，为什么不劝他别去鹿城。
“邵哥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我劝他你觉得有用？何况这个事他都和爸爸沟通过了，爸爸都没反对呢。”
“那怎么办？邵哥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你总得帮帮他吧？”
“你放心，该帮的肯定帮，我和他说好了，等他过去后我抽个时间去一趟鹿城，到了鹿城再看看实际情况吧。”
“这也行，邵哥什么时候过去？他说了么？”
宋援朝摇头：“具体时间还没说，他只是告诉我明天一早会去和组织谈去鹿城的事，我想等确定下来到过去再怎么说也得两三个月吧。”
“就算去了鹿城，他也得熟悉一下情况才能正式展开工作，这样一来七八月份过去正合适，算时间，等我回来正好。”
“嗯，既然你想好就先这么安排，如果到时候我有时间也一起去，话说鹿城我还没去过呢，正好带孩子们一起去玩玩。”
“好啊！”宋朝援笑着一口答应，这些年忙忙碌碌，自己陪老婆孩子的时间不多，趁这个机会带她们一起去鹿城玩一趟倒也是个好安排。

第879章 重铸
南都的改制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等到五月份的时候，改制就进行的差不多了，初步完成后，新的南都取代了原来的南都，南都的厂牌也从金陵南都食品总厂换成了南都食品股份有限制公司。
南都的主要控股方是小七的公司，同时国资方面依旧持有部分南都的股权，至于之前南都对司特的股份比例也进行了调整，换而言之，宋援朝通过南都改制虽然还保留着南都的名字和品牌，可实际上等于并购了整个南都。
拿下南都后，司特一直存在的股权问题彻底解决，经过多重持股和交叉换股的方式，宋朝援实际上已成为了司特真正的大老板。虽然司特名义上依旧是合资公司，但已经完成了控股权的变更，只是在表面上司特的外方股权比例还在合理的范围内而已。
之前，宋援朝考虑过把南都和司特进行合并的方案，但最终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作为一家老牌企业，如果这样解决南都的话，那么有些不太值得，毕竟南都虽然衰败了，但它的品牌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如果南都就这样消失了，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经过考虑，宋援朝准备让南都继续保持独立，并在南都的基础上通过改制后注入新的活力，从而带领南都重新崛起。
要让南都重新崛起，除去解决以前南都的重重弊病，比如管理和运营方面的各种问题外，最重要的是重建南都的品牌，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对南都的产品结构进行调整，因为继续靠着南都的老三样打天下，南都根本就无法脱胎换骨。
鉴于这个问题，宋朝援已经让司特的研发中心，也就是展林红的团队针对南都的产品进行新品研发。对于南都的老产品，比如奶糖，点心这些，宋朝援指示小七让生产完全恢复了最初原来的配方，至于前些年因为所谓节约成本更改的配方全部废除。
虽然新的配方在成本上节约了许多，其美名曰“工艺革新”，可实际上在新配方实施之后，南都的产品质量就急剧下降。
食品这个玩意，好不好吃除了工艺上的不同，最重要的就是食材，用料扎实的食材做出来的东西当然好吃，可一旦原料偷工减料，弄出来的东西自然就差。
消费者又不傻，东西是吃到嘴里的，上过一次当后还会上第二次当不成？现在又不是以前，以前计划经济买点东西不容易，供销社里的东西根本不愁卖，而且左右也就是那么几样，你不买自然有别人买。
可现在呢，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了，市场上的商品越来越丰富，商场的货物琳琅满目，就拿吃的来说，全国那么多食品企业，生产的产品多了去了，你的东西不好吃，顾客自然就去买别人的了，一来二去，产品就在市场上不再受欢迎，从而变得滞销起来。
南都改制后，新的南都绝对不能和以前那样做了。宋朝援恢复最初的配方就是要改变以前南都在决策上的问题，而且用这个方式在消费者群体重新建立南都的产品质量和品牌。
在恢复配方的同时，宋朝援还通过各方面给南都打出了广告，广告的核心就是“南都食品真材实料，南都食品健康食品”的口号。
对之前的已经投放市场的产品，南都全部进行了回购，实际上这个回购说起来也不准确，因为以前南都的销售手段一直都是以“代销”为主，这种销售方式就是把产品先送到渠道进行市场铺市，然后再由销售商（经销商）在产品销售完毕后按照账期进行货款结算。
这样的销售模式是非常普遍的，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没什么问题，可实际上这种模式有着极大的风险性，不仅会导致产品积压，同样会导致货款回笼的缓慢。而且目前三角债的现象越来越严重，其中代销模式也占了极大部分，因为三角债的原因，往往代销的产品在销售之后货款无法回笼，但销售商（经销商）方面却又不断追加要货，从而使得应收账款数额越来越大，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既然南都已经改制了，销售模式就要进行改变，未来的南都销售模式会和宋援朝在司特制定的模式相同，不再采取之前的代销模式。通过这一次老产品的回购，南都也能直接切断以前销售模式的运转，同时推行新的销售模式。
回购产品之后，市场上南都的老产品就此结束，接下来孙耀良的销售公司在渠道方面给予南都支持，南都就此在金陵各商场、食品店甚至一些市区核心地区组织了为期一周的产品促销活动，派出大批人员专门设摊，向所有人免费提供产品的品尝试吃。
虽然这几年南都的情况不好，口碑也下降了不少，但毕竟南都是金陵的老牌本地企业，金陵许多人从小就吃南都的产品比比皆是，对于南都这个品牌还是很有感情的。
在促销活动中，随着配方的恢复和产品实在的口味，赢得了不少消费者的赞同，尤其是一些以前对南都失望的老消费者们，当品尝到现在南都的产品后顿时眼睛一亮，因为这个口味完全就是他们记忆中的口味，是他们以前吃了许多年的口味，而现在这个熟悉的味道终于又回来了。
一周的产品促销完成，在金陵当地取得的效果非常显著。
由于产品配方的恢复和生产工艺包括品控方面的严格控制，许多消费者再一次接受了南都的产品，还有许多人在免费品尝了产品之后，直接掏腰包现场购买了心仪的产品。
对于这个结果，宋朝援还是表示很满意的，能有这个成绩除去配方的恢复和促销手段外，还有南都在消费者心目中的地位并没完全丢失的原因。
如果再过上几年，等到南都越来越烂，生产的产品口碑彻底败坏的时候，那么再要扭转人们心目中对南都的印象就非常难了。
科学家证明，鱼的记忆力仅仅只有七秒钟，也就是说一条鱼在七秒之后就再也记不得之前的事了。
其实人也是一样，虽然人的记忆力要久许多，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到大家渐渐淡忘之后，对于南都的在心目中的地位就会变得完全不同。
后世的时候，一些曾经被人所熟悉，伴随着许多人无数岁月的品牌产品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一开始许多人会不习惯，可随着替代的产品和其他产品陆续出现，他们的习惯也将渐渐改变。
而在许多年后，消失的品牌再一次重生，并且打出了所谓“怀旧”的旗号意图吸引大家，但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怀旧又能起到多少用处呢？而且时间过去的太长太久了，由于许多变化使得再一次出现的产品也和最初的产品变得不一样了，二三十年，这个时间并不短，足足是两代人的更替，许多东西早就改变，这些品牌想再和以前那样得到消费者的认可是根本不可能的。
促销的成功，让南都上下有了信心，也极好地稳定了南都改制后的人心浮动。
虽然因为原料涨价和南都配方恢复后，产品的成本上升了不少，再加上促销活动的经费支出，实际上南都在这个活动中非但没赚钱反而产生了一些赤字。
不过这些支出在宋援朝看来还是值得的，在起到效果后，接下来南都产品的销售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就算未来整体利润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但至少南都靠着产品和销售手段的改变从原本的困境中有了好转，开始向良好一方面发展。
至于未来南都的变化，或者说真正效益产生，宋援朝并没有着重于原来的产品方面。原来的产品只是用来恢复南都的口碑，重新竖立起南都的品牌，并且给予南都一定信心。
现在研发中心正在研发的新品，这才是接下来南都最重要的一步。先稳住脚步，通过老产品的口碑提升夺回失去的消费者市场，接着再用推出新产品的办法打开局面，这才是宋援朝真正的目的。
至于新品，宋援朝经过仔细考虑，选择了休闲食品和儿童食品为主，这两类食品又以膨化食品为核心。现在展林红带领她的团队已经初步确定了研发目标，并拿出了一定成绩，按照目前进度来看，用不了太久就会有最终结果。
五月底，宋援朝回归南都，担任了南都的董事长，宋援朝的回归更给南都上下打了一剂强心剂，对宋援朝熟悉和了解的南都人可不少，哪怕一些后来的年轻人不认识宋援朝的，却也知道宋朝援曾经是南都的副厂长，更是司特的前董事长。
宋援朝回归南都后，连续召开了董事会和南都高管会，确定了南都新的管理层和管理体系。
接着，宋援朝又以司特股东的名义回归了司特董事会，并在六月一日儿童节这天重新坐上了司特董事长的宝座。

第880章 意大利之夏
1990年，这是九十年代的第一年，也是宋援朝后世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象的一年。
因为这年夏天，在亚平宁半岛上举行了万众瞩目的世界杯，而当年的宋援朝几乎是和几个朋友一起熬夜看完了这场世界杯，尤其是如日中天的当球王马拉多纳带着阿根廷队从小组赛开始就跌跌撞撞，好不容易闯进最终决赛，更让当年的宋援朝如醉如痴。
在四名主力因为两张黄牌无法上阵的情况下，马拉多纳带着阿根廷和争夺冠军的联邦德国队不断周旋，差一点就上演了单刀赴会改写命运的历史，可惜的是幸运女神最终没有再给马拉多纳和阿根廷机会，在最后一刻联邦德国队攻破了阿根廷的球门，获得了胜利，从而举起了大力神杯。
看着电视上马拉多纳泪洒绿茵场哭的和个孩子似的时候，当年的宋援朝同样心里非常难受，因为他是阿根廷的球迷，也是马拉多纳的拥护者，在最终一刻看着阿根廷梦碎折翼而归的时刻，宋援朝把身边的啤酒瓶砸了个粉碎，跳脚痛骂。
这一年的世界杯开幕式是在米兰举行，宋援朝和秦正国两人提前三天出发，在开幕式前一天抵达米兰。
当他们赶到米兰的时候，整个米兰已经是如同花一般的海洋，无数球迷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打扮的千奇百怪，狂欢并期待着第二天世界杯的开幕。
这一次去意大利看世界杯，是宋援朝早就和秦正国商量好的，他们两个都是马拉多纳的球迷，如此的盛会如果错过实在是可惜了。只不过秦正国满环期待，向往着马拉多纳能够再一次捧起大力神杯。但宋援朝却不一样，他是用这种方式来缅怀这一场盛会，从而弥补前世未能抵达现场的遗憾。
早在两个月前，开幕式的票就已经差不多订完了，这几天从世界各地涌来的球迷也把不大的米兰挤的水泄不通。亏得宋援朝提前做了安排，通过渠道早早弄到了票，还预定好了几个比赛城市的酒店。
“怎么这么多人？简直和赶大集似的。”
从机场到酒店，平时仅仅半小时的路程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了酒店后，酒店前的广场上同样是人山人海，无数球迷穿着所支持的球队队衣，脸上用油彩画得五颜六色。不仅如此，广场上还搭起了许多帐篷，因为囊中羞涩又或者找不到住宿的地方，许多球迷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睡觉的问题。
下了车，迈进酒店大门的时候，秦正国回头朝广场方向望了一眼，忍不住就对宋援朝说了这么一句。
“行了，这不很正常的事么，走走，快点进去，今天天气真够热的。”宋朝援推了秦正国一把，两人闪进了酒店。
到了酒店，办理完入住手续，再坐电梯上了楼，等进了房间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路折腾的够呛，从国内到米兰可没直达飞机，宋援朝和秦正国两人是从香江出发的，先由香江飞法兰克福，然后再从法兰克福抵达米兰，前后加转机时间足足花了三十多个小时早就累坏了。
到达酒店，宋援朝和秦正国打了个招呼，两人就各自去房间睡觉了，这一觉睡得昏天地暗，直到第二天才醒来。
起床后，宋援朝洗漱了一番，叫上秦正国一起去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到酒店做准备。
时间差不多，两人换了身衣服，身上的衣服是特意准备好的，都是阿根廷的蓝白条纹球衣，球衣上还有着醒目的10号球员编号，这代表着马拉多纳，当他们穿这么一身走出酒店的时候，顿时迎来了街道上许多意大利球迷热情招呼。
在意大利，马拉多纳的同样被他们所崇拜，如果让许多意大利人自己选择的话，或许支持马拉多纳的人还会比支持意大利足球队的多些呢。
米兰这个城市不大，这个时候坐车反而不如步行去球场更快些，宋援朝和秦正国两人和普通球迷一样混在队伍里，浩浩荡荡朝着开幕式举办的圣西罗球场而去。
这一路上，秦正国和一个兴奋的孩子似的蹦蹦跳跳，还从一个不认识的球迷那边弄来了油彩，把脸上画的五颜六色，就连宋援朝也没逃脱他的魔爪，被他涂抹了一番，弄的宋援朝照镜子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嗷嗷……太带劲了！”秦正国学着周围的球迷打了个呼哨外加鬼哭狼嚎，对宋援朝兴奋道。
四周热烈的气氛也让宋朝援同样兴奋了起来，在现场的感受和通过电视转播是完全不一样的。
“大琪这次没来亏了，要是来的话，我们三个一起就更闹了。”
“行了，你小子别得了便宜卖了乖，要不是生意上的事他实在走不开，要不然就一起来了。怎么着？要不你马上回去接替他？让他过来耍？”
“当我没说。”秦正国二话不说扭过头去，继续跟着几个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人嗷嗷乱喊，还不住扭动着身子，身上的肥肉在显得有些稍小些的球衣下如同波光荡漾一般颤动。
好不容易到了球场，球场外围更是人山人海，四周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在球场外的广场上，竖立着好些大电视屏幕，因为赶到球场的球迷中有票能够进去的只是少数，绝大部分都是没搞到票的，只能留在球场外通过这些电视转播屏幕参与这场盛会。
在外面，许多意大利的本地黄牛穿梭在人群之中，和中国的黄牛一样，嘴里念叨着“球票、球票”之类的单词，推销着他们手里价格翻了几番的开幕式球票。当然，人群中也少不了欧洲著名的小偷小摸，时不时就见到一个身材瘦小的人从人多的地方挤出来，随后一溜烟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而在他挤出人群的时候，人群里发出一阵阵惊呼和咒骂声，虽然宋朝援他们听不懂对方说的是那国的话，可看着对方已经被划开的口袋、腰包，一副无比愤怒的表情时，就明白这是一不小心遭到了贼爷爷了。
来之前，经验丰富的宋朝援和秦正国都做好了准备，他们的贵重物品全放在酒店里，身上除了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一些零钱、香烟、打火机、房卡、护照还有球票，而且这些东西都贴身藏着呢，意大利的贼爷爷除非有本事扒下他们的裤子，要不然根本就偷不走。
到了地方，宋援朝和秦正国跟着人流继续朝前走，挤出了一身臭汗这才到了检票口。
伸手从球裤内特意缝制的内裤口袋里把票给掏了出来，检票的检票员也是见怪不怪了，因为这样的举动他们今天见得多了，别说把票藏在这种地方，就算藏在更隐秘地方的人也有，边检着票，边琢磨着等工作完后必须得找个地方好好洗洗手，肥皂必须要多打几遍不可。
过了检票口，终于不像外面那么挤了，按着他们票所在的位置花了点时间找到了地方。
宋援朝他们没买豪华包厢的门票，倒不是舍不得这个钱，关键是这类包厢根本就买不到，一般都是预留给国家元首又或者王公贵族，最不济也是世界足坛的重要官员等等。
不过宋援朝他们的位置还算不错，属于看台中间视线最好的地方。到了地方，坐下后，宋援朝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前后左右都是来看球的球迷，因为今天是开幕式，也是第一场揭幕赛，再加上马拉多纳在意大利的支持度和知名度，来的球迷中大多数都是和宋援朝他们一样穿着阿根廷队服，大家虽然谁都不认识谁，甚至因为来自各国，许多人语言也不通，但不代表着大家不能交流，这不，坐在宋援朝他们边上的两个年轻意大利姑娘就用快速的意大利语和宋援朝他们热情交谈了起来。
宋援朝只懂英语，秦正国在香江这么多年英语只是一知半解，粤语现在倒是说的不错，但意大利语他们是一句都听不懂。
两个姑娘一个只会说意大利语和一点简单的英语，而另一个居然懂一些中文，得知宋援朝和秦正国是中国人后非常热情地和他们聊了起来。
尤其是秦正国，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意大利女孩聊的兴致勃勃，两人用拙劣的英语加手势比划着交谈，时不时还发出哈哈大笑声，说到最后，甚至还差一点勾肩搭背起来，要不然宋援朝发现有些不对劲，暗地里踢了这小子一脚的话，秦正国这小子就差一点要犯错误了。
“宋，你不用担心，我们意大利人都是这样热情，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友谊，不代表什么。”另一个黑头发的女孩看到了宋援朝的小动作，笑嘻嘻地对宋援朝说了这么一句。
宋援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是还是解释了一句：“我这个朋友已经结婚了，他很爱自己的妻子，他的妻子也很爱他，而且他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这又有什么呢？”女孩无所谓地耸耸肩道：“你难道不觉得在这样的气氛下说这些有些不合适么？宋，我知道你们中国人比较腼腆，可你也太紧张了，这里古板了些，放松些，让我们一起渡过一个美妙快乐的今天难道不好么？”女孩伸指朝着自己脑袋绕了一圈，哈哈笑道。
女孩的话让宋援朝哭笑不得，他也不能说好或者不好，不过他也看出来女孩的确没有什么其他心思，只是大家的思维想法不一样罢了。但有些话还真不好接，宋援朝怕自己再说什么容易引起误会，这时候他突然朝前一指：“快看！开幕式马上要开始了！”

第881章 悲剧的揭幕战
开幕式的确要开始了，下面的球场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准备，大家的注意力也渐渐从身边移到了球场上。
过了十来分钟，开幕式正式开始，球场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足球，足球的四周是24个各国国旗颜色的小足球，代表着参赛的24个国家球队。
接着，音乐声响起，六个身材星条紧身衣的女孩抬着美国的国旗走进了球场，她们代表着参赛的美国队。
接着，后面的是各国国家的国旗，同样由穿着这些国家国旗颜色紧身服的女孩抬着入场。
等入场到第七个国家的时候，意大利著名摇滚歌星，曲作家乔吉奥&#183;莫罗德尔弹着电吉他，用他略有嘶哑的歌喉唱起了这届世界杯的主题曲《意大利之夏》，而和他一起合唱的是身穿一件蓝色短袖夹克的吉娜&#183;娜尼尼。
两人的歌喉非常具有特色，高昂又带着激情，在他们的歌唱中，代表24个球队的全部入场，分别站在球场的四个角，排成了十字交叉的样子。
在热烈的歌声中，看台的球迷们伴随着节奏全部站了起来，摇摆着身体跟随节拍哼唱拍手。当音乐声渐落，歌声停息后，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和掌声，还伴随着尖锐的口哨声。
“牛逼！牛逼大了！”秦正国兴奋的不行，在刚才的音乐声中他已经和前面交谈的女孩一起站了起来，两人情不自禁就扭动着身子，还做出了高举双手屁股撞屁股的动作。
这副兴奋的样子看的宋援朝也不知道怎么说，其实他这时候也兴奋的很，现场的气氛完全和看电视是不一样的，他也同样起身跟随节奏在跳动着，不过宋援朝还算有些克制，没有像秦正国这家伙那么疯狂。
欢呼声持续了好几分钟，很快随着红色气球的升起，领头的一个身穿全身红衣的人举着红气球走在最前，后面一群穿着醒目的红裙，带着红色帽子的模特迈着猫步款款入场，在这些模特最后，是几个头戴红色自由女神发饰的模特，还有几个同样颜色却服装款式不同的模特。
这些模特从通道处向球场走来，一个个美艳动人，扭动步伐如同走在T型台上一般，在音乐声中让人感受到时尚和色彩的冲击。
接着，是代表非洲的服装上场，每一个队都有各国的服装特色，而且她们出场的同时，背景的音乐和歌声也同时改变，这种开幕式让人耳目一新，仿佛根本就不像是身处绿茵场上一样，而是在参加一场时装省会。
24支模特队伍的入场又一次引起了欢呼声，宋援朝感受着现场的气氛，不住鼓掌喝彩。1990年的世界杯，是一个不同的世界杯，这届世界杯的开幕式等于就是一场时装秀，而且是未来无法超越的。
整个开幕式虽然简短，也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和复杂，却让让人记忆犹新。等到开幕式结束后，宋援朝他们依旧有些意犹未尽，相互讨论着刚才模特的服装那一个更吸引人的问题。
休息了大约半小时，接下来就是揭幕战重头戏的开始。
揭幕战由卫冕冠军阿根廷对战来自非洲的喀麦隆。
相比阿根廷，喀麦隆只是一个非洲中西部的小国，而且这届的阿根廷如日中天，不仅拥有好几个球星，还拥有天才的球王马拉多纳。
上一届世界杯，喀麦隆一球未进止步小组赛，所以这场揭幕战所有人都看好阿根廷队，在绝大部分人心目中，这是一场早就注定结局的揭幕战，胜利者非马拉多纳带领的阿根廷莫属。
可谁想到，揭幕战一开始，喀麦隆人就展现出了让阿根廷人难以适应的身体和力量，双方一度打得你来我往，有来有回。
而且喀麦隆采取了对马拉多纳的重点防守策略，只要马拉多纳一拿球，就有凶狠的喀麦隆球员上前围追堵截，小动作不断，让马拉多纳根本发挥不出全部作用。
比赛进行到第二十二分钟的时候，马拉多纳拿球突破，喀麦隆队员一时间无计可施，最后维克托一脚飞踹用野蛮的方式拦下了马拉多纳，虽然得到了一张黄牌，却也使得阿根廷失去了一个最好的进攻机会。
接下来，因为裁判的大尺度判罚，喀麦隆的动作也大了许多，阿根廷几次进攻都被化解，最终上半场0：0握手言和。
下半场开始，阿根廷主教练做出了调整，由卡尼吉亚替换了鲁杰平，以增强阿根廷的攻击力，为马拉多纳减轻负担。
这一次换人很快就得到了很好的效果，比赛进行到61分钟的时候，卡尼吉亚的突破让喀麦隆无奈中采取了犯规手段，从而得到了一张红牌。就此，喀麦隆少一人应战阿根廷，阿根廷在人数上占据了优势，现场一片欢呼声响起，所有人都觉得喀麦隆大势已去，胜利必属于阿根廷。
“稳了稳了，11对10人，优势在我啊！哈哈哈！”秦正国开心地哈哈大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周边支持阿根廷和马拉多纳的球迷们也是开始载歌载舞，提前欢庆阿根廷即将获得胜利。
可谁都没想到，仅仅过了6分钟，在67分钟的时候，喀麦隆在阿根廷的禁区外获得了一个任意球，这个任意球开球时谁都不以为然，因为这个球的位置很是一般，可就当所有人以为这个任意球就是一个过场的时候，让全世界跌碎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任意球开出，这脚踢的有些普通的任意球球高高挂起飞向球门，当落到球门前点的时候，喀麦隆队员奥马姆突然跃起，一甩头触到空中的球，足球朝着球门正下方飞去。
阿根廷门将对这个角度不算刁钻的球状态明显有问题，居然扑球脱手，球从门将右边砸在草坪上向后弹跳，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滚进了球门里，现场所有人全都看傻了，前一刻还在和身边的意大利女孩一起扭动着屁股的秦正国瞬间呆住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进……进了？这……这怎么可能？”秦正国发出一声哀嚎，一旁的女孩也是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宋援朝心里暗叹了一声，虽然前世的时候他在电视里看到这个场面的时候和现在的秦正国没什么两样，可当再一次重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宋援朝依旧感受到了同样的冲击。
进球后的喀麦隆欣喜若狂，欢呼庆祝。反观阿根廷那边，一个个不可思议的模样，大将风度的马拉多纳倒没多懊悔，拍着手大声提醒大家这没什么，时间还有不少，最终胜负还是未知，让大家打起精神来，尽快扳回比分，赢得这场胜利。
再一次开球，比分落后的阿根廷对喀麦隆发起了一波接着一波的猛烈攻势，喀麦隆的防线摇摇欲坠，喀麦隆老将米拉带着队员努力支持，意图把领先的比方维持到比赛结束。
卡尼吉亚和马拉多纳配合，轮番冲击喀麦隆的防线，喀麦隆无奈再一次使出了犯规阻拦，这一次裁判直接判罚喀麦隆的本杰明第二张黄牌，把他给罚下了场。
本杰明下场后，喀麦隆这边成了九人应战，少了两人的喀麦隆队全员退缩中场防守，完全放弃了进攻。
阵容整齐的阿根廷疯狂地一次一次冲击，却被喀麦隆不不计代价牢牢守住，虽然防线摇摇欲坠，却始终没让阿根廷获得决定的一击，随着时间的推移，全场比赛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边裁举起加时的牌子时，宋援朝长叹一声，知道注定的历史终究无法改变，阿根廷和历史上一样输掉了这场揭幕战。
终于，随着裁判哨声的响起，这场揭幕战结束。
赢得胜利的喀麦隆全队兴奋地跑进球场，欢呼雀跃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而反观阿根廷队，包括马拉多纳在内都没想到会输掉这一场比赛，一个个神色落寞，充满了失望和迷惑。
“这球……这球……该死！真是搞不懂了……这……怎么会这样……”秦正国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之前的兴奋已经一扫而空，他抱着头嘴里骂个不停，看着他这幅样子，宋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一句：“足球是圆的，在球场上什么可能都会出现，骄兵必败，哀兵必胜的道理你应该懂，再说这才是第一场，后面还有机会呢。”
“对对对，还有机会！”秦正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小组赛刚刚开始，阿根廷先输一场不算什么，以阿根廷的实力再加马拉多纳在，只要接下来赢得后两场的胜利同样能够出现。
想到这，刚才被抽去的精神气一下子又回来了，这时候看着已经退场的阿根廷队，秦正国大声喊着阿根廷加油！马拉多纳加油的口号，随着他的叫喊声响起，四周的球迷也喊了起来，听到喊声的马拉多纳抬头朝着这个方向望了一眼，冲着看台挥了挥手。
“看见没看见没！”秦正国瞬间兴奋的脸都红了，拉着宋援朝就道：“刚才马拉多纳向我挥手了，哈哈哈！向我挥手了！值了！值了！这一次来值了！”
宋援朝笑笑给了他一个大拇指，心里却不置可否地想：“反正你小子高兴就好，马拉多纳向你挥手？呵呵……”

第882章 那不勒斯重逢
宋朝援他们买的票是阿根廷的套票，所以第二场是5天后在那不勒斯的圣保罗球场举行。
揭幕战结束后，原本揭幕战开始，秦正国还和刚刚认识的意大利妞说好等阿根廷赢了后一起去喝酒什么的，可没想到阿根廷居然在揭幕战上输了。
输了球，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样，自然之前约定的喝酒就没了兴趣，离开球场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分手了，回去的路上秦正国还喋喋不休和宋援朝说这个球怎么就输了呢？还不断咒骂当场的裁判判罚有问题，如果不是裁判的话，阿根廷肯定能赢下这场比赛。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宋援朝他们就离开了米兰赶往那不勒斯。意大利这个国家不大，从米兰到那不勒斯交通也很方便，早上出发中午就到了那不勒斯，住进了定好的酒店。
接下来的其他小组赛，宋援朝和秦正国也没什么兴趣去看现场，他们可以在酒店看看电视转播什么的，或者去意大利的足球酒吧和一些球迷在一起喝着啤酒看电视。
还别说，这样的气氛也不错，宋援朝和秦正国两人在酒店附近找到了一家足球酒吧，和当地的球迷混在一起喝酒看球赛，意大利人的性格比较懒散，而且许多方面和中国人有几分接近。
曾经有人评价过意大利人的性格，说意大利人是在欧洲的中国人，其实这话还真没说错，因为意大利人性格的确和中国人类似，只是更热情更浪漫些，随着接触久了，宋援朝和秦正国倒也学会了几句意大利语，用着英文和结结巴巴的意大利语再加上比划，居然在足球酒吧认识了几个意大利的球迷朋友。
这一天，他们一起来到酒吧，今天是哥斯达黎加对阵苏格兰的比赛，对于这场比赛宋援朝和秦正国的兴趣都不大，不过既然来到了意大利，也亲历了世界杯，总不能错过吧。
“嗨！秦，你觉得今天谁会赢？”一进酒吧，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意大利老头就冲着他们招呼了一声，随后对秦正国问。
“苏格兰吧，我更看好苏格兰。”秦正国想也不想回答道。
“为什么不是哥斯达黎加？难道你不觉得哥斯达黎加也许是这一次的黑马？”意大利老头好奇反问。
“道理很简单。”秦正国一屁股在老头边上坐下，一本正经道：“因为苏格兰的威士忌不错，我换它的口味，而且我们现在在酒吧里。嗨！老乔治，给我来一杯苏格兰威士忌，加双份的那种！”
这话一出，意大利老头先是一愣，接着拍打着吧台笑着前俯后仰，就连边上的其他几个意大利人也全乐了，嘻嘻哈哈笑道秦正国说的没错，苏格兰有威士忌就够了，喜欢威士忌的自然支持苏格兰，至于哥斯达黎加又有什么？难道去钓鱼不成？
秦正国这家伙原本就是个自来熟，这两天和当地几个球迷混的不错。酒上来后，喝着酒天南地北地吹嘘起来，宋援朝没他脸皮这么厚，只是坐在一旁时不时插上两句，大多数时候喝着他的啤酒。
一小时后，比赛开始，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这场比赛中，因为这是一场对秦正国包括意大利人都无所谓的比赛，所以大家的热情不是那么高涨，边看着比赛边讨论着，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这场比赛前世宋援朝看过，踢得很闷很无聊，而且最终的比分是1：0，哥斯达黎加获胜。
看了十来分钟，宋援朝就有些无聊了，喝掉了杯里剩余的一些啤酒，起身在秦正国耳边说了一句，然后和其他球迷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酒吧。
走出酒吧，外面的凉风吹来，比起酒吧里浑浊的空气要清新许多，宋援朝看看四周，随便选了个方向散步，他打算在附近走走，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酒吧和秦正国一起回酒店。
那不勒斯是意大利南部的第一大城市，比邻地中海，是很著名的风景胜地。而且那不勒斯的历史、文化、艺术和美食非常有名，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之一。
宋援朝他们所在的酒店离海岸线不远，向南走就是海滨大道，沿着大道往西方向是博物馆和大学城，再过去就是市政厅了。
每年夏天，来那不勒斯旅游的游客不少，今年因为世界杯的原因就人更多了。到处可见三三两两的游客走在街头，其中球迷接近大半。
宋援朝走了一段路，来都了博物馆附近，这边有一个露天广场，许多球迷聚集在这里高声谈论着，还有些球迷自发组织的街头表演。
许多球迷都是普通人，收入不高又没什么积蓄，来到意大利参加这场世界杯的盛会，路费和花销是一个难题，所以这些球迷就会趁空隙的机会在街头做些表演，用来招揽游客赚点花销，博物馆外的广场就是这样，宋援朝听着音乐走了过去，来到几个年轻人组成的小乐团外，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的表演。
这几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四个男子一个女子，穿着都很普通，唱的是摇滚，具体唱些什么宋援朝也听不懂，不过节奏感不错，周边围观的人群跟着音乐摇摆着身体，一曲完毕，众人热烈鼓掌。
接着，当一个男子开唱第二首歌的时候，宋援朝马上就听出了他们这首歌要唱的是什么，因为这首歌就是这届世界杯的主题曲《意大利之夏》，虽然男子的歌喉没有乔吉奥&#183;莫罗德尔富有魅力，和他一起唱的女孩也没有吉娜&#183;娜尼尼那么激情，但两人的歌喉还算不错，再加上四周热烈的气氛，这首《意大利之夏》在他们的演绎中别有另一番风格。
跟着节拍，宋援朝和众人一起轻哼着，沉醉在欢乐的气氛之中。很快，一曲结束，所有人热烈鼓掌，在鼓掌的同时，还有好几个人掏出零钱丢进了乐队面前摆放的吉他盒里，作为对他们表演的鼓励和赞誉。
宋援朝摸了摸口袋，他出来的时候没带钱包。其实来到意大利后，宋朝援和秦正国出门就再也没带过钱包，意大利的小偷可是欧洲著名的，再加上世界杯的原因，意大利这边已经聚集了全欧洲的贼爷爷，要是外出不小心的话，说不定身上的财物就给摸走了。
别说钱包了，宋援朝就连手表都没带，他到达的第一天就看见一个游客在人群中被人直接从手腕上把手表给撸走了。欧洲的小偷厉害的很，宋援朝不得不防。
凡是出来，身上最多也就带点零钱和小额钞票什么的，而且这些钱也不会多，哪怕给小偷摸走也损失不了多少。宋朝援伸手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了两张钞票，正要上前把钱丢进对方的吉他箱里的时候，突然愣了愣，因为一个亚洲男子先一步丢了几张钞票进去，而当看见他的时候，宋援朝又惊又喜。
“勇哥！”宋援朝连忙喊了一声，正弯腰起身准备离开的张勇一愣，随后扭头在四周找寻着，神色中带着疑惑，仿佛是在确定刚才是错觉还是真实。
“勇哥！”宋朝援快步上前，分开前面的人群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张勇算是听清了，顺着声音朝宋援朝这边看来，当看见朝自己走来，带着笑容的宋援朝时，张勇愣了愣，瞬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援朝？你怎么在这？”张勇诧异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惊喜，大步上前，两人热烈拥抱了下。
“我是来看球的，你怎么也在这？”宋援朝没想到会在意大利碰上张勇，世界那么大，能在这里遇到简直就是奇迹。
“我也是来看球的，这还真是巧了！居然能在这遇到你！”张勇热情拍打着宋援朝的后背，意外的相遇让他格外高兴。
自从张勇出国后，他们这几年就失去了联系，宋援朝对张勇具体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先去了香江，然后在安排下去了南美，到了南美后得知张勇平安后，就再也没来往了。
这也是没办法事，现在可不比后世信息发达，通讯也很方便。如今要和大洋彼岸的朋友联系可不容易，而且宋援朝只知道张勇去了玻利维亚，至于后来在玻利维亚的具体住址就不清楚了，更不用说联系方式了。
而且张勇出去后也没主动和国内的朋友再联系过，就连麦阳路那边帮他打理生意的小弟也不知道张勇的具体联系方式。这样一来，宋援朝就和张勇失去了联系，从1984年他去玻利维亚到现在，转眼已经六年多了。
两人拥抱了好一会儿，这才分开。张勇笑问宋援朝到这里多久了，宋援朝告诉张勇他世界杯开幕式前一天就到了米兰，看完开幕式后第二天就到了那不勒斯，接下来要等阿根廷和苏联比赛后再去赶下一场。
张勇哈哈大笑，他告诉宋援朝自己的行程差不多，而且他也去现场看了开幕式，不过开幕式现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他和宋援朝都没发现对方，所以就这么错过了。
没想到居然在那不勒斯重逢，看来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

第883章 今非昔比
“你一个人来的？弟妹和孩子呢？”张勇问。
“她们没来，孩子太小不方便，不过我也没一个人来，是和正国一起来的。”
“正国也来了？他人呢？”张勇一喜，连忙朝宋援朝身后望去，却没找到秦正国的身影。
宋援朝告诉张勇，秦正国这家伙在酒吧那边喝酒吹牛看直播呢，自己因为对这场比赛不感兴趣才出来附近走走的，没想到这么一走就碰上他了。
“走走走，在那个酒吧？找他去，这小子我可好些年没见他了。”张勇搂着宋援朝的肩膀笑呵呵道，宋援朝和张勇一边聊一边穿过人群朝着酒吧方向而去，在他们离开沿着来的路往回走的时候，宋援朝却没发现在离他们后面不远处，几个穿着西装的彪形大汉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警惕注意着四周。
“这几年怎么样？还在玻利维亚？过的还好吧？”回去的路上，宋援朝问道。
“我结婚了……”张勇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结婚了？恭喜恭喜！”宋援朝微微一愣连忙道喜，同时也想到了张勇和李晓芸还有罗阳的感情纠葛。
“谢谢……”张勇笑笑：“我的妻子是日裔的玻利维亚人，不过她是二代移民，和普通的日本人不一样，甚至连日文都说不上几句。她是一个很不错也贤惠的女人，我们的感情很好，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最大的孩子四岁了，小的刚刚两岁……”
当张勇说到自己的妻子由香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让宋援朝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张勇已经从李晓芸的感情中走了出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作为朋友，宋援朝自然为张勇高兴。
“这几年过的还算不错吧，在玻利维亚也算是站稳脚跟了，因为生意上的事我这两年经常会去巴西、阿根廷、智利这些国家出差，有时候也会去欧洲和美国那边。这次来看球倒也不是特意来的，是意大利这边有个合作要谈，顺带着来看世界杯。”
张勇说的很平淡，但宋援朝却感觉得到现在的张勇和以前的张勇有了不小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宋援朝所认识的张勇是一把锐利的刀锋芒逼人的话，那么现在的张勇却已经变得内敛许多，年轻时候的锋芒已经藏了起来，展现出来的更多的是沉稳和自信。
“你现在怎么样？看样子也不错吧？”
“还算不错，公司目前发展的很好，前几年盛华服饰在香江上市了，不过服饰业务目前已经渐渐放弃了，公司主要向电讯业、电器和快速消费品方面发展……”宋援朝大致也说了说自己的情况，张勇听到宋援朝几个朋友都不错的时候，神色很是高兴。
“对了，晓芸和罗阳他们现在……”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虽然张勇没有直问，但宋援朝迟疑了下后还是告诉了他关于李晓芸和张勇的情况。
听完了宋援朝的话后，张勇叹了口气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们现在过的不错，我也算放心了。对了援朝，我拜托你一件事。”
在宋援朝询问的目光下，张勇说道：“这次遇到我的事回去后不要告诉晓芸，也不要告诉罗阳，就当没碰上我。等会见了正国我就不再说了，你私下和他提一下吧。”
宋援朝拍拍张勇的肩膀点点头，他明白张勇为什么会说这些话，也清楚张勇的想法。
很快就到了酒吧，当秦正国突然看见和宋援朝一起出现在他面前的张勇时，整个人愣住了，猛然起身抬手揉了揉眼睛，这才确信自己没看错人。
太巧合了，秦正国没想到宋援朝出去逛了一圈居然遇到了张勇，而且是在这异国他乡。
他和张勇也是老朋友了，当初张勇跑到香江，然后又从香江去玻利维亚就是秦正国帮忙安排的，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这一次能再碰上张勇，秦正国和宋援朝一样高兴。
三个老朋友坐下，点了酒也顾不上还没结束的球赛就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一聊就忘记了时间，居然聊了足足三个多小时。
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晚，张勇明天还有事，恐怕他们还要继续聊下去，张勇抱歉地告诉宋援朝和秦正国自己得走了，而且他明天谈完事后就要飞回玻利维亚，不能陪他们留下来继续看世界杯。
走的时候，张勇给宋援朝他们留了自己在玻利维亚的联系方式，并且让他们有机会去玻利维亚玩。虽然玻利维亚这个国家不大，也没欧美那么发达，不过当地的风光还是不错的，去那边旅游散心都是一个好选择，到时候他作为地主一定好好接待他们，并且认识一下他的妻子，见见他的孩子。
重逢是喜悦的，但重逢的时间的确太短，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把张勇送出酒吧，三人依依道别，目送着张勇挥手离去。当看见张勇坐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远去的时候，秦正国不由感叹了一句：“张勇的变化可不小，现在的气质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是呀，看来他在玻利维亚生活的不错。”宋援朝点头表示同意，前面在酒吧的时候，包括他们刚刚和张勇分手的时候，宋援朝已经发现了跟着张勇的保镖。
虽然这些保镖掩饰的很好，可宋援朝又不傻，而且足球酒吧这种地方出现几个穿西装保镖的很容易引起注目。一开始，宋援朝还以为是碰上当地的什么人了呢，后来仔细一观察才发现这些人隐隐约约都是护着张勇的。
再加上张勇走的时候上的那辆车明显就不普通，出入有专业的保镖，还有豪车等待着，张勇现在身份自然不简单。
“你说，张勇在玻利维亚干什么的？不会是和意大利这边……？”秦正国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忍不住对宋援朝问。
宋援朝摇摇头说不清楚，但张勇现在的身份的确让他好奇，而且短短六年的时间，张勇就在玻利维亚立足脚跟的确不简单，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后有机会再问吧。
和宋援朝他们分手，张勇的车驶出一段距离后，又有两辆车从黑暗中汇入了张勇前后，三辆车一行朝着街道远处驶去，向北方行了十来公里后，渐渐远离了市区。
半个小时后，车队一行来到郊区的一处古堡，这处古堡已经有好几百年历史了，最早的时候可以追溯到亚拉冈王朝时期，属于当时的一位贵族。
随着历史的进展，亚拉冈王朝覆灭，撒丁王国建立，再随后意大利统一，从而意大利王国诞生……
转眼，数百年已经过去，这个古老的城堡换了好几个主人，在张勇拿下这个城堡之前的一位主人是一位意大利富商，前年的时候张勇来到意大利就住在这个城堡，对于这个城堡很是喜欢，后来花了一笔钱买了下来，钱其实花的不多，因为欧洲到处各类的古堡多如牛毛，而且绝大部分数百年甚至近千年历史的也不罕见。
再加上欧洲对古堡的保护非常严格，像这些有历史的古堡拥有者不仅没有权利按照自己的意愿翻新和修筑古堡，只能根据有关的官方监督管理下对古堡进行维护和允许范围的修缮。
因为这个原因，通常这些古堡每年的维护费用都非常高，而且这个费用又是长期支出的。所以古堡持有者非但无法从古堡获得利益，反而会因为这样的原因每年都要花一大笔钱出去。
张勇拿下这个古堡实际上并没花多少钱，反而这两年的维护费用不少，说起来当初意大利富商把这个古堡卖给张勇也算是甩掉了一个麻烦，同时也借这个机会和张勇拉近了交情。
到了古堡，张勇的车缓缓在古堡门口停下，穿着西装的管家已在门口等着了，快步上前拉开车门，迎接主人的归来。
下车，张勇点点头，迈步朝着古堡内走去，进了古堡里，先是一个空间巨大的客厅，这个客厅举办一场舞会完全没有问题，张勇和管家交代了一句，朝着扶梯走去，扶梯是旋型的，一路上楼，在右边的墙壁上挂着许多人物画，这些人物油画有不少年历史了，画中的人物都是当年这个古堡的主人或者女主人，张勇拿下这个古堡的时候这些画就在，后来也没清理，依旧留在原来的地方，让它们和许多年前一样，继续伴随着留在应该在的地方。
来到主卧室，张勇进屋脱去了外套，进洗手间洗了个澡，出来后换了一身清爽的居家服。
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坐下，张勇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后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落地钟，思索了下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可电话还没拨通，张勇又挂断了电话，继续默默抽起了烟。
今天和宋援朝、秦正国的意外相逢，让张勇很是高兴，可同时也让张勇的内心中升起了浓浓的乡愁。
出来这么多年，张勇对故乡和故人的思念从来没有变过，这些年他努力让自己把这些藏在心底，用工作和其他方式试图忘却这些。几年下来，就当张勇以为自己已经快淡忘的时候，可今天当遇到宋援朝和秦正国后，这些感情突然如喷发的火山一般从心底涌起，让张勇一时间措手不及。

第884章 往事如烟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云，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在心底……
深深的惆怅在张勇的心底涌起，一幕幕熟悉的画面从脑海闪过。
张勇喝了一大口酒，长叹了一声，眼角泪光晶莹。
刚前，和宋援朝他们说自己明天还有事，要先走的话，实际上是张勇的一个托词而已。
其实张勇是怕自己在酒精的作用下失去了对感情的压抑，他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说出一些让自己都惊讶或者无法预料的话来，所以他找了一个看起来合适的理由和宋援朝他们道别。
离开酒吧回来的一路上，张勇表面平静，但心中却已起了波澜。
宋援朝和秦正国的出现，让他想到了许多，压抑在心底的东西开始松动，等回到家，张勇依旧对这些思绪挥之不去，他差一点就想打个电话和最亲近的人说这件事，但号码还没拨完，张勇又觉得不合适，这才挂断了未拨出去的电话。
又喝了一口酒，张勇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当着宋援朝面前，张勇说了自己的生活，说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诚然他的确爱自己的妻儿，可张勇的内心中对于故人同样也有着牵挂。这么多年没见了，张勇这个心结并没有彻底解开，他无数次都想回去看看，看看自己曾经爱过的人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哪怕是远远再看上一眼也好。
也许在张勇的心里，这是一个执念吧，这和他爱自己的妻儿没有冲突，仅仅只是张勇永远放不下的一个想法。
除去这个事外，随着张勇的两个孩子出生，张勇也一直有想法带他们回去一趟，带着孩子们给自己早就去世的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上上香，扫扫墓，告诉他们张家已经有后了，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放心。
落叶归根，这是许多久在海外的华人共同的想法，张勇虽然出来的时间的不长，但同样有这样的考虑。尤其是对自己的孩子们，张勇可不想和妻子由香那样忘记了自己的根，作为一个中国人，无论到了哪里，根依旧还在那片令人牵挂的土地上啊。
当天晚上，张勇把自己灌醉了，最后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
等第二天的天亮后，张勇这才醒来，看着身边已经喝完的一瓶红酒，他自嘲地摇头笑笑，起身去了浴室。
这一天，张勇都在忙碌着，有件事他没欺骗宋援朝他们，他这一次来意大利看世界杯的确是顺带着的，主要还是因为这里的生意。
现在，张勇是雷蒙多家族的实际掌门人，和由香结婚后不久，张勇对他们夫妻所拥有的矿业公司进行了整合，没花多少力气就控制住了这个产业。
接着，张勇在商业上的天赋和眼光让雷蒙多家族大为震惊，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矿业公司资产就翻了一番，获得了比之前更为丰厚的回报，而且张勇在国际金融和矿产波动方面的判断力极强，利用国际价格走势波动提前判断出了未来的趋向，果断采取了一系列的商业运作手段。
短短三年内，张勇通过资本运作、商业并购、行业打压、矿业联盟和其他各种手段，使得矿业公司得到了飞速发展，资产猛增数倍，由一家小型矿业公司发展成为了一家颇有规模的公司，从而引起了雷蒙多家族的关注。
因为由香的舅舅雷蒙多先生的支持，张勇就此正式进入了雷蒙多家族产业，在完成又一次非常成功的商业运作后，雷蒙多家族一致认同了张勇的商业才能，从而使得他登上了掌门人的位置。
掌控了雷蒙多家族产业后，张勇大刀阔斧对整体产业进行调整，把一些收益不大或者长期亏损的产业果断剥离、出售，然后集中精力投入矿产、冶金等重点产业中去。
此外，张勇还不局限于玻利维亚本地，他主动出击，在世界各地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开拓新的市场。其中意大利的合作者就是张勇在海外产业的重要合作者之一，由于意大利和法国在北非的影响力，张勇的触角已经伸到了非洲，同时主要产业结构也从单一的矿业、冶金朝着能源方向延伸。
张勇的事业越做越大，同样也回报了雷蒙多家族，在他的支持下，由香的舅舅雷蒙多得到了所在党派的扶持，顺利进入了参议院，成为了上院的一员。
政治上的回报，同样促使家族产业的不断增长，如今雷蒙多家族的产业已经成了玻利维亚矿产业的巨头之一了，但张勇并没有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雷蒙多家族的产业上，毕竟他虽然是雷蒙多家族的一员，可张勇心里很清楚，作为一个华裔，哪怕他已经和由香结婚多年还有了孩子，可在雷蒙多家族中，他依旧是一个外人。
这两年，雷蒙多家族内部的问题一直存在，其中就包括雷蒙多家族一些成员对张勇这个外人把控家族产业并成为掌门人有些不满。张勇自己的心里也明白这点，所以他才会近两年里不断向外开拓，渐渐把自己直接控制的资产通过向外投资的方式转移出去，和雷蒙多家族进行剥离。
如果没有意外，张勇会在适当的时候辞去他现在董事长的职务，把雷蒙多家族的产业交还给雷蒙多家族。
这个问题，张勇私下和由香讨论过，由香虽然对商业不感兴趣，但对于张勇的决定她却是无条件支持的。而且现在的由香很是幸福，丈夫能干，孩子可爱，家庭美满，对于一个爱好艺术的传统女子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些更让她满意的呢？
送走来拜访的客人，张勇略微空了下来，他来到书房的阳台，眺望着远处的景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管家敲门走了进来，告诉张勇约好的客人已经到了。
“让他进来吧，对了，泡一壶红茶，还有茶点。”张勇转身对管家说道。
管家应了一声退了下去，片刻后管家带着一个客人进了书房，张勇看着来人站在原地露出笑容，却没有主动上前，仅仅只是伸出了手。
“您好张先生，非常高兴见到您。”来人一个四十多岁的西人，对方的脑袋秃了一大半，不太流利的西班牙语带着英伦的腔调，一听就知道是个英国人。
“我也是，请坐吧米巴赫先生。”张勇和对方握了握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说道。
两人分别坐下，这时候仆人端来了红茶和茶点，英国人喝下午茶是有着传统的，为了照顾这位米巴赫，张勇特意准备了这些。
“真是不错的茶，点心也很合口，非常感谢您的招待。”喝了一口红茶，再尝了尝点心，米巴赫微笑着对张勇表示谢意。
张勇说了一句客气了，随后和米巴赫闲聊了起来，他们聊了一会儿目前在意大利举办的世界杯，讨论了一下各个国家队的局势，并且对接下来小组赛出线队伍的猜测。
聊了好一会儿，张勇这才进入正题，询问米巴赫之前说的事现在的进展情况。
米巴赫告诉张勇，之前的事已经接触的差不多了，他在英国那边接触了几个有意向的贵族，其中有三位愿意和张勇进行合作，而且这三位都给出了具体意向，接下来就看张勇的选择。
说着，米巴赫从随身携带的皮包取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上面写着这三个贵族的具体信息，张勇接过后细看，看了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从其中取出了一张放到了一旁。
“这个就算了，我觉得不是太合适。”
米巴赫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点点头：“张先生您说的对，这位相比其他两位的确稍差了些，那么剩余的两位，您的考虑是……？”
张勇仔细再看了看剩余的两位，然后问了问米巴赫具体情况，米巴赫早就有准备，一一作了回答，等听完米巴赫的回答后，张勇想了想道：“我需要考虑一下，明天给您答复，可以么？”
“当然没问题，那我等您的答复。”米巴赫起身恭敬地说道，张勇站起身和对方握了握手，然后亲自送他出了书房，再由仆人带领把米巴赫送走。
等米巴赫离开后，张勇回到书房继续看着手上的资料，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是两个贵族的资料，这两个贵族一个爵位是子爵，一个是男爵，都是英国上议院的议员。
巴赫子爵和安德鲁男爵都是上议院的议员，英国上议院是贵族议会，虽然现在上议院早就没了权利，可对于英国来说地位尤在。
现在许多英国普通贵族的日子其实过的不怎么样，不少贵族后代因为败家子又或者投资失败等各方面原因，家族原本丰厚的财产早就差不多败完了，比如张勇手上的这两位就是落魄贵族，名义上一个是子爵一个是男爵，可实际上日子过的非常艰难，因为前些时候的一场投资失败耗尽了最后的家财，现在甚至没什么钱再去维持作为贵族的体面了。

第885章 落幕
他们的贵族头衔是祖上传下来的，已经有好几代了。
可现在，随着家世的落魄，除了一个贵族头衔外，也就是上议员的身份还拿得出手。
在这种情况下，这两个败家子已没有了重振家业的想法，唯一所想的就是利用最后手上一点东西换取急需的财富，让自己的体面的日子能够继续下去。
就这样，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把持有的企业股份出售出去换来钱，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现在再不出售，等到最终山穷水尽的时候，那么这些股份包括原本就亏损的企业就失去了价值，再也卖不出价格了。
张勇是知道这点的，他对于这两个贵族的其他不感兴趣，感兴趣的仅仅只是他们手上的一点股份和持有的企业。如果能拿下，张勇就有了进入英国商界的跳板，再加上通过这个方式和这两个贵族形成合作，对于张勇接下来的布局是非常重要的。
昨天遇到宋援朝他们，更进一步坚定了张勇的想法。
毕竟张勇是当年出事跑出去的，虽然现在张勇已经拿到了玻利维亚的身份，可说实话玻利维亚只是南美的一个小国，这样的身份在张勇来看还是有些不保险。
而且现在张勇的事业已经向国际化方面开拓，不再仅限于玻利维亚当地。这几年张勇一直在海外布局，虽然有了一定的成果，但在某些方面还是差强人意。
这一次直接通过这个方式介入，虽然二战之后日不落帝国的荣光已经褪去，可作为曾经的世界霸主，英国在有些方面还有有着深厚底蕴，比如在矿业就是如此。
张勇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撕开口子，并且通过这种方式更好地能够在欧美包括非洲、澳大利亚等地区开展自己的业务，把自己的事业进一步扩张。
同时，在英国投资，张勇也能进一步解决身份的问题，为未来回国做好准备。
考虑了一天，张勇第二天就给了米巴赫最终答复，告知对方的意见，米巴赫表示他会尽力去办让张勇等待消息。
几天后，米巴赫再一次拜访，告诉张勇已经不会有任何问题，接下来就可以进行具体的操作了，并转达了出售方的一些最后决定。
世界杯还没结束，张勇就从意大利飞往了英国，开始了这个事的后期运作。
而在意大利，宋援朝和秦正国继续参与世界杯这个盛会中，小组赛中，阿根廷队成绩非常差，最终一胜一负一平排在小组赛第三位，差一点就连小组赛都没出现打道回府。
如果不是因为净胜球的原因，阿根廷就这么提起结束世界杯之旅了。最终阿根廷侥幸出线，以小组赛第三的身份进入了惊险出线。
接着，在淘汰赛中接连淘汰了巴西、南斯拉夫和意大利队，其中替补门将戈耶切亚大发神威，在四分一决赛和半决赛上，以令所有人惊愕的扑点球技术把阿根廷队生生带入了决赛中，光芒甚至盖过了马拉多纳。
半决赛，因为阿根廷对阵东道主意大利，这场比赛尤其引人注目。
虽然意大利人爱马拉多纳，也爱屋及乌一直支持阿根廷队，可当阿根廷和自己的球队碰到一起的时候，自然更支持自己的球队了。
如果这场比赛最终以意大利获胜，那么意大利人在欢呼的同时也会给予马拉多纳和阿根廷更多的善意。可没想到，戈耶切亚在点球大战中让所有意大利人梦碎绿茵场，最终出现的是从一开始就跌跌撞撞的阿根廷人，一时间痛骂声和嘘声不决，面对这样的场景，在现场看球的宋援朝和秦正国面面相觑，悄悄地把身上的阿根廷队服给脱了下来，留下了里面穿着的T恤，不这样做，就怕等会出了球场被上了头的意大利人狠揍一顿。
决赛，阿根廷对阵联邦德国队，足球皇帝贝肯鲍尔带领的联邦德国队从比赛开始就和马拉多纳带领的阿根廷队展开了厮杀。
由于阿根廷队四名主力两张黄牌无法上场，面对强大的对手阿根廷队只能采取防守反击的战术。马拉多纳在前场一个人牵制住联邦德国队整条后防线，寻找突破的机会。其他队员全部撤回半场，在禁区前沿用尽各种手段阻止联邦德国队的进攻。
阿根廷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严防死守，如果能通过防守反击靠着马拉多纳的天赋攻破联邦德国的球门就更好了。就算不能，守到最后一刻，用点球来决定胜负也不错，毕竟这届世界杯阿根廷的替补门将戈耶切亚如果天神下凡，如果不是戈耶切亚几次扑出点球的话，阿根廷队也走不到最后的决赛。
既然如此，那么戈耶切亚就是阿根廷除去马拉多纳外又一张王牌，而联邦德国队同样也明白这个道理，贝肯鲍尔清楚的知道如果被阿根廷拖到点球塞，那么胜利的天平就会向阿根廷倾斜，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见的结果。
面对阿根廷的严防死守，联邦德国队采取了不断进攻的战术，同时派了专人盯守马拉多纳，以防止马拉多纳找到拿球突破攻门的机会。
上半场开场30分钟，联邦德国占据了绝对优势，对着阿根廷队门前狂轰滥炸，如果是戈耶切亚表现出色，奋力扑出布雷默的射门话，说不定阿根廷的球门就已被攻破了。
下半场开始，马拉多纳得到了一个难得机会，可还没来得及快速启动就被联邦德国队的后卫以犯规的手段破坏了进攻。接着，联邦德国队继续进攻，戈耶切亚接连两次扑出对方的射门。
随着体力的下降，60分钟后阿根廷队的球员体力明显不支，原本就勉强支撑的防线再一次摇摇欲坠。面对联邦德国凶狠的进攻，阿根廷人无奈采取了犯规战术，从而被罚下了一人。
10人对阵11人，联邦德国的优势进一步扩大，阿根廷人咬紧牙关坚持，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几分钟了，坐在看台的秦正国双手紧握，神情紧张万分，目光死死盯着绿茵场滚动的足球。
“顶住！给老子顶住！”秦正国挥拳咬牙切齿大喊，如果这时候给他手上塞一把王八盒子的话，几乎和电影里的反派伪军头目、胖翻译官没什么区别了。
最后的时刻到了，只要阿根廷人顶住最后几分钟，那么比赛就会进入阿根廷人最期待的结果，到时候靠着戈耶切亚这位扑点大师，胜利就将属于阿根廷！
联邦德国队的教练席上，足球皇帝贝肯鲍尔已经按捺不住了，直接走到绿茵场边冲着场上叫喊挥舞着双手指挥。
而阿根廷一边也是一样，由妇科医生改行的主教练比拉尔多表情更是紧张，恨不能亲自上阵跑去门前帮自己的球员堵抢眼，阻拦联邦德国队的进攻。
85分钟，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5分钟，联邦德国队发起了再一次进攻，此时的阿根廷队许多队员已气喘吁吁，跑都快跑不动了，面对身体素质极其优秀的德国人，他们用尽全力再一次阻拦，可因为体能的下降导致防守队员动作的变形，阿根廷队居然在禁区前沿漏人了，这一下负责最后一道防线的圣西尼惊恐万分，他想都没想直接飞铲连球带人阻拦了这一次进攻，而正是他的举动使得裁判当场给了他一张红牌罚下场，并且直接把手指向了点球处。
“我日！居然红牌？”秦正国一声哀嚎，双手抱头满脸不可思议。等回过神后，他又自己不断安慰自己：“没事，阿根廷有戈耶切亚，一定能把这个点球给扑出去！”
戈耶切亚在这场世界杯上优秀的表现已经让他成了闻名世界的“门神”在所有人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戈耶切亚扑不出去的点球，虽然德国队在85分钟获得了一个点球，可无论在现场观看或者通过卫星直播的球迷们，大部分都在期待再一次看到戈耶切亚的精彩表演。
很快，点球就准备好了，万众瞩目之下，布雷默操刀主罚这个点球，看着球门，布雷默深吸一口气，没有做多余的动作，直接干脆利落地就朝着球迷左下一脚而去。
戈耶切亚不亏是扑点大师，判断非常正确，他扑对了方向，可惜的是布雷默的角度很刁钻，足球离戈耶切亚的指尖仅仅几厘米的位置旋转飞入了球网，当足球落进球网的瞬间，联邦德国队和支持联邦德国的球迷们欢呼雀跃，整个足球场瞬间就沸腾了。
当看见这一幕，秦正国直接就呆住了，嘴里念叨着“怎么可能……”而宋援朝却长长叹息，因为这一幕他曾经经历过，当时的表情和现在的秦正国没什么两样，而如今宋援朝又不由地为之感慨。
最后5分钟被联邦德国进球，可以说决赛的结果已经注定了，虽然阿根廷队试图通过最后几分钟扳回比分，力图力挽狂澜，可惜早就有准备的联邦德国队没有给阿根廷丝毫机会，随着加时的时间到后，联邦德国获得了世界决赛胜利，成为了这一届的冠军。
上届冠军阿根廷队泪洒绿茵场，看着在球场上哭得和个孩子似的马拉多纳，宋援朝又一次感慨，马拉多纳最辉煌的时代从这一刻永远结束了……

第886章 鹿城风光
世界杯落幕。
宋援朝和秦正国返回国内，和来的时候一样，他们先回了香江，到达香江时，林燕和应彩霞还有孩子已经在等着他们呢。
邵和平上个月已经去了琼岛的鹿城任职，之前和邵和平约好，等他意大利回来后就会去鹿城一趟见面。现在正是夏天，也是最好的旅游季节，鹿城林燕和应彩霞都没去过，而且妞妞现在也正是放暑假的时候，两个女人一商量，索性和宋援朝一起同行，宋援朝去谈他们男人的事，林燕和应彩霞带着孩子们过去玩玩。
秦正国去不了，离开这些日子无论是香江总部还是鹏城那边有许多事要处理，虽然在意大利的时候他们一直通过电话和这边联系沟通，可有些事情光电话沟通是办不了的，尤其是VCD项目已经在落实中了，接下来的生产、市场推广等等，这些工作都是秦正国负责的，所以他根本走不开。
在香江休息了两日，宋援朝和秦正国两家过关先到了鹏城，到达鹏城后秦正国留了下来，宋援朝他们坐着公司的车朝着琼岛而去，花了两天左右的时间，渡海后抵达了琼岛，然后再抵达鹿城。
早就接到电话的邵和平带着秘书提前在国道口接上了宋援朝他们，寒暄一番后，邵和平让宋援朝的车跟着他走，进了鹿城朝南驶了一段路，来到一处环境优美的地方，这里是鹿城招待所，虽然叫招待所，却比普通的宾馆还好，如果不是邵和平的安排，一般人根本就住不进来。
“这个地方住着不合适吧？”下了车，宋援朝看着一幢藏在林荫中的小洋楼忍不住问道，他们的身份只是商人，而且这个招待所的规格一看就不低，别说宋援朝现在不在体制内了，哪怕以前在体制的时候，凭着宋援朝的级别也住不了。
“没这么夸张。”邵和平笑道：“这边就是市委招待所，不过还兼着疗养院的功能，平时这里大多数都是空着的，如果是以前你要住进来当然是不可能的，可现在不同了，鹿城现在也是特区，既然是特区许多事就是特事特办，经济第一嘛，你们就踏踏实实地住着放心吧。”
听了邵和平的话，宋援朝这才放下心来。而且邵和平有些话没明说，宋援朝心里也明白。鹿城这边现在外来人口不少，随着关于鹿城的政策对外公布后，许多敏感的商人或则投机者陆续来到当地寻找机会，毕竟鹏城有着先例，现在鹏城在短短几年中就发展到了如今这个规模，尤其是最初投资鹏城的那些商人几乎没一个不赚钱的。
经过鹏城的例子，当鹿城开发政策确定后，这些人怎么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就这样短短几个月里，来到鹿城的人比以前翻了好几番，而大量外来人的到来，也使得条件原本就落后的鹿城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尤其是宾馆、旅店、招待所这些，现在根本是一房难求，就连有些条件稍微好点的私人旅馆也被外来者给包了下来。
除去这些人外，还有社会上形形色色的其他一些人，后者是治安的不稳定因素。
宋援朝他们来到鹿城，邵和平不仅要接待好，还得预防一些意外的发生，所以才会特意安排他们住在这里。
此外，邵和平还和宋援朝说了，他安排了两个人陪着林燕和应彩霞还有孩子们，这两个人一男一女，是邵和平从当地公安队伍那边临时调来的同志，跟着林燕她们可以避免万一。
谢过邵和平，宋援朝他们住进了安排的小楼。
小楼打扫的很干净，虽然比不上沪海和燕京那边，但在鹿城却算得上非常不错了。
林燕和应彩霞带着孩子上二楼整理行李，宋援朝和邵和平在一楼的客厅喝着茶抽烟聊天。
宋援朝问邵和平，到鹿城的感觉怎么样，邵和平笑笑说了一句“道远任重”，然后又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不顺利？”宋朝援问道。
“关键还是没钱，我现在主要负责的是经济工作，可要把经济工作搞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鹿城一直都是旅游城市，当地没什么企业，每年的财政收入少的可怜，别说和其他城市相比了，就连我在姑苏当区长的时候一个区的财政收入就是整个鹿城的许多倍。”
“现在，上面的拨款实在有限，鹿城上下都眼红着这些拨款，一个个要钱的部门每天差不多快要把我办公室的门槛都踏破了，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变得出钱来？今天来接你们，其实也是避避风头，要不然呆在办公室非得被那些人弄疯了不可。”
邵和平向宋援朝倒着苦水，也真是难为他了，作为鹿城的常务副，他现在身上的胆子极重。
虽然邵和平的能力很强，可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再有本事也变不出钱来啊！但是鹿城开发到处都需要钱，刚刚来鹿城不久的邵和平就被这些破事折腾得头大无比。
宋援朝点头表示理解，鹿城的情况他知道一些，其实不光是鹿城，包括整个琼岛都是这样。以前琼岛还属于广粤的时候，这边还能从广粤那边沾点光。而现在琼岛设省单列了出来，之前的光就沾不到了，上面虽然给了政策，却没给多少拨款，许多工作都要靠自己想办法了。
北边的椰城市还稍好些，因为北边有一家老牌企业，这家老牌企业就是椰树集团。
同作为国内的饮料同行，椰树的饮料在国内市场上独树一帜，几年前这家老牌国企通过内部改制迎来了快速发展，投放市场的椰奶饮料非常受欢迎，虽然在整个饮料市场，椰树所占比例并不算大，可因为它产品的特殊性，在同类产品中没有什么竞争者，所以产生的效益还算不错。
可惜，椰树集团不属于鹿城，它是北边兄弟市的公司，邵和平就没办法在这上面沾光了。
正聊着呢，房门敲响，邵和平的秘书去开了门，片刻后带着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领导，人到了。”邵和平的秘书对邵和平汇报道。
邵和平点点头，起身对身边的宋援朝说道：“这两位就是安排陪同燕子她们的公安同志，这位是刘华同志，这位是孙丽同志。”
宋援朝笑容满面地向两个年轻人伸出手握了握，这两个年轻人刚前邵和平已经和宋援朝私下说过了，是他从公安那边临时调来陪同林燕他们的同志，都是身手极好又信得过的，这几天会陪同林燕她们在鹿城游玩，担任导游并负责她们和孩子们的安全。
“您好刘华同志，您好孙丽同志，接下来几天得麻烦你们了，我在这里先表示感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宋先生。”两个年轻人不亢不卑地回答道，同时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在接到命令之前，他们都在猜测要负责人的身份和性格究竟是怎么样的。因为这几个月，林林种种各式各样的人来到鹿城不少，作为公安，他们也接触了不少。
对于外来的一些客商，说句实话他们的感官不怎么样，尤其是来自于香江等地的商人，又或者有些背景的商人，许多人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看不起人的架势。
刘华和孙丽在未见到宋援朝之前不免有这样的顾虑，不过领导交给他们的任务又不能拒绝，他们来之前已经想过了，假如对方不好接触的话，那么就忍一忍，尽量熬过这几天，把这个任务过去就好。
没想到，一见宋援朝，不仅发现宋援朝这个人除看起来儒雅外，还很有礼貌，一开口就很尊重他们并表示感谢，给予他们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
等到宋援朝让林燕和应彩霞下楼和刘华、孙丽见了面，林燕和应彩霞对于他们的态度同样和蔼，没有丝毫架子，几个孩子也很懂礼貌，客客气气地称呼他们为“刘叔叔、孙阿姨”，就更让刘华和孙丽放下了心。
聊了几句，认识之后，邵和平征求了宋援朝的意见，告诉刘华和孙丽今天宋援朝他们刚刚到要先休息一晚，等明天早上八点再过来，接下来的几天他就把林燕和应彩霞还是有孩子们交给他们了。
车子不用担心，宋援朝来的时候开了两辆车过来，一辆车宋援朝自己开，作为在鹿城的交通工具，而另一辆车就交给刘华他们了，至于司机也会一并跟着他们。
刘华和孙丽说一句明白，一定完成任务的话。宋援朝笑着说不用这么紧张，无非就是带着她们好好玩玩鹿城什么的，而且他也相信有他们在，鹿城的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她们都是第一次来鹿城，希望刘华和孙丽当好导游，带着她们好好看看鹿城的美景。
这话一出一旁的邵和平也笑了，又说了几句话后就把刘华和孙丽打发走，等他们走后，邵和平继续和宋援朝聊了片刻，抬腕看了看时间，抱歉告诉宋援朝自己办公室那边还有点事，得回去一趟。
不过放心，下午他们先好好休息，等晚上他再过来，作为地主给他们接风。大家也不出去吃，这边招待所的海鲜做的不错，今天晚上就吃这里的特色海鲜了。

第887章 琼耀地产
送走邵和平，宋援朝并没上楼休息，而是继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开起了邵和平留给他的一些资料。
这些资料是邵和平带来的，宋援朝提前和他打了招呼，让他整理些资料先给他了解一下目前鹿城的情况，要不然许多情况不了解，宋援朝也没办法和邵和平谈其他事。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刘华和孙丽准时来都小楼，接上了准备好的林燕、应彩霞还有孩子们出去玩了，等他们走后，宋朝援继续翻看昨天的资料。
这些资料昨天宋援朝已经看了一遍了，他现在又重新看了一遍，边看之余边心里思索着一些想法。
“滴滴滴……”
看了一会儿，九点左右，宋援朝丢在一旁的寻呼机响了起来，宋援朝拿起看了看，把寻呼机放回一旁，然后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宋援朝上楼换了身衣服，然后出了门，开着车顺着地图的方向朝市中心而去，半小时后，他来到位于市中心最好的一家宾馆。
进了宾馆，坐电梯到了顶楼，出了电梯就看见一扇很有气势的大玻璃门，门口挂着“琼耀房地产有限公司”的牌子。
推门进去，前台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孩站起身，询问宋援朝的来意。
“你们老板在么？”
“请问您是……？”
“我叫宋援朝，是你们老板的朋友。”
“您稍等……”前台小姐连忙说道，拿起电话打了内线，片刻后就见到柯冬生从里面跑了出来。
“宋兄，没想来的这么快，哈哈哈，请请，快请进，胡总在办公室正好在接一个电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带您进去。”
“谢谢了。”宋朝援笑呵呵地和柯冬生握了握手，然后朝着里面走去。
这一层的格局和原来的完全不同了，根本就不是宾馆的格局，看样子是胡耀庆包下这一层后直接把原来的客房全部拆了，然后又做了设计改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还别说，这么一弄倒也有几分大公司的气派，看起来倒也有些模样。
“公司弄的不错呀。”边往里走，宋援朝看着四周边说道。
“马马虎虎弄的，说起这个格局还多亏了您介绍的人，是他们帮忙出的主意。”柯冬生笑着说道：“鹿城这边比较落后，我们来后连合适的办公地点都找不到，后来您介绍的人提了个建议，不如包这家宾馆的一层直接改造一下，宾馆这边交通方便设施完善，而且电话什么的也都有，总比再找其他地方合适。”
“胡总听后觉得不错，就找人设计了一下，然后重新做了装修，这不现在就成这个样子了。”
宋援朝点点头，这事他第一次知道，而且柯冬生说的他的人应该就是他介绍给胡耀庆的两个搞房地产的人。这两个人说白了其实宋援朝也不熟悉，他是直接让徐慧安排的，徐慧在香江总部那边挑选了两个合适的人后就打发他们去找胡耀庆了，再之后的事宋援朝根本就没问。
很快他们就到了胡耀庆的办公室，办公室门口挂着铭牌，柯冬生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胡耀庆说请进的声音。
推门而入，宋援朝进去后发现这个办公室不小，而且装修的非常豪华，一张大班台摆在靠窗的位置，坐在大班台前拿着电话，穿着西装有模有样的家伙不就是胡耀庆么？
“这个当然没问题了，关键就看马老板您这边怎么说……对……好好，那么就这样了？明天你派人过来吧，直接签合同就是，哈哈哈……好说好说……那么明天见！”
胡耀庆打着电话，和电话那头说着话，很快电话就打完了。
挂上电话，胡耀庆满面春风绕过大班台朝着宋援朝走了过来，走过来的时候来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式。
“哎呀呀，我的宋老弟呀，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胡哥，您这个话说的让我汗颜呀，本来想早点来鹿城见您的，不过前些时候一直忙着，又去了一趟国外，这不昨天刚到还没来得及给您电话呢，您的电话却先追过来了。”
“哈哈哈，什么追不追的，这话说的见外了，我是念着你紧呢，来来来，坐，喝点什么？”用力拍打着宋援朝的后背，胡耀庆非常热情，接着拉着宋援朝的手在沙发坐下问。
“随便吧，这个天热，要不喝点绿茶？”宋朝援说道。
“那行，就喝绿茶。”胡耀庆点头，接着对柯冬生道：“冬生，就拿我柜子最下面的那罐茶。”
“好嘞！”柯冬生笑着点头，取了茶叶很快就泡好了茶，等茶上来宋援朝品了一口连声赞叹真是好茶，这样的好茶外面可不容易见。
“这是自然，今年的雨前特供龙井，我也是沾了老爷子的光才搞了一点，宋老弟要是喜欢等会走的时候带些回去喝。”胡耀庆很大方地一摆手道，宋援朝也不推辞，笑呵呵地说了声谢谢。
喝着茶，聊着天。
胡耀庆告诉宋援朝他现在在琼岛搞的不错，不过相比鹿城这边，椰城的业务发展的更快些。
胡耀庆有人脉有关系，他之前缺少的就是机会和眼光。当之前宋援朝点拨他琼岛这边的商机后，胡耀庆用最快的速度就了解到了琼岛的情况，并且做出了决定。
五月份，胡耀庆的公司就在琼岛注册成立了，然后胡耀庆往公司里投了一笔钱作为启动资金，然后靠着自己的渠道直接在椰城和鹿城拿下了几块地。这时候，琼岛政策的事刚刚正式宣布，胡耀庆因为先手的原因直接打了个时间差，先手为强。
这几块地虽然面积不算大，但是地理位置非常不错，而且胡耀庆拿地和别人不一样，他仗着自己的身份直接找到了地方负责人，然后在对方的办公室里对着城区地图标出的位置用笔圈了几下，就选定了地方。
确定地方后，胡耀庆只是付了一笔订金就拿到了第一块土地，接着通过银行的关系把土地质押后贷款再一次拿地，通过这方式短短两个月里胡耀庆就拿了好几块地，一下子就把公司打出了名声。
上个月，随着琼岛开发的热度开始兴起，来到琼岛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香江、澳岛甚至台海的商人也有不少，这些人到了琼岛后无不把目光投向了最容易赚钱的房地产方面，一时间琼岛各处的土地价格开始攀升，胡耀庆手上的几块地直接就翻了好几番。
“刚才有家公司要买我一块地，价格都谈好了，你猜对方出多少钱？”胡耀庆兴致勃勃地对宋援朝道。
宋援朝摇头道：“我说胡哥，这个我怎么猜得准？您也别卖关子了，说吧，出了多少价？”
“这个数！”胡耀庆伸手在宋援朝面前伸出手比划了下，宋援朝问了一个价格，胡耀庆得意地点了点头。
“这块地多大？你拿下来花了多少钱？”宋朝援问。
胡耀庆在宋援朝耳边说了一句，宋援朝虽然早有准备也有些惊讶，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块地就给胡耀庆带来了好几倍的收益，更重要的是胡耀庆从拿地到现在转让出手其中根本就没花多少钱，他唯一花的钱就是最初的一笔启动资金，后期的操作可以说是空手套白狼。
“胡哥，您牛逼！”宋援朝冲着胡耀庆竖起大拇指。
胡耀庆很是受用地哈哈大笑，一旁的柯冬生也是满面喜色，就这么一块地让他们赚了如此丰厚的回报，要知道这块地还不是胡耀庆手上最好最大的呢，如果按照这个价格作为参考把手里的地全部转手的话，他们在如此短的时间所赚到的财富要比之前好几年辛辛苦苦赚的多得多。
在宋援朝告诉他们琼岛的商机时，虽然胡耀庆和柯冬生对于宋援朝所说的话大部分相信，但说句实话真注册公司准备搞起来的时候，两人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不过胡耀庆也是有魄力的人，他告诉柯冬生再怎么样最多也就亏第一笔资金，他胡耀庆这点钱还是能亏得起的。而且他相信宋援朝的眼光，更确定宋援朝绝对不会在这种事上坑他，正是因为如此，胡耀庆这才毅然进入了这行。
但就算这样，胡耀庆也没想到回报会来的这么快，从五月到现在仅仅才三个多月，如果从他注册完成公司到拿地开始计算，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
这些时间里，琼岛变化是他们看在眼里的，短短两个多月就得到了如此丰厚的回报，让胡耀庆欣喜若狂，更对点拨他的宋援朝由衷的感激和佩服。
“兄弟，能有今天多亏你提点了，要不然我也发不了这个财。冬生，去开瓶好酒，我要和宋老弟好好喝一杯，感谢感谢他。”
“必须的！”柯冬生在一旁笑道，酒他早就准备好了，当即起身到一旁的小吧台倒了三杯酒过来，胡耀庆把其中一杯递给宋援朝，自己举起一杯，然后和柯冬生一起敬宋援朝。
大白天的喝酒，还是人头马？宋援朝也是哭笑不得，不过这酒还真不能不喝，宋援朝和他们碰了碰杯，抬手一饮而尽，笑呵呵地冲胡耀庆亮了亮喝完的杯底。

第888章 引导
胡耀庆喝了酒兴致就更高了，在宋援朝面前侃侃而谈，说到兴起还站起身来，朝着窗外远处挥舞着手臂，一副挥斥方遒的架势。
宋援朝笑呵呵地听着，时不时适当地捧上他一两句，这让胡耀庆就更高兴了。
“宋老弟，你是行家，在房地产这方面给点建议？”递了支烟给宋援朝，胡耀庆开口说道。
“我哪里是什么行家不行家的……”
“呵呵，这话谦虚呢，要不是行家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眼光。再说了，你可别忘了，你公司那边还派了两个人在我这呢。说起他们，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要不然公司在琼岛也不会这么顺利。”胡耀庆勾着宋援朝的肩膀道，极为热情。
一旁的柯冬生也是带着期待看着宋援朝，相比上次在金陵见面的时候，这两个对宋援朝的态度更进了一步，之前虽然客气，却还没像现在这样亲热，而如今无论是胡耀庆还是柯冬生，都已把宋援朝当成真正的“自己人”了。
宋援朝客气了两句，略微谈了谈自己的看法。
他今天来见胡耀庆虽然是受胡耀庆之约，可同时也有自己的考虑。琼岛这边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而且琼岛的房地产热已经开始兴起，在这种情况下宋援朝根本就做不了太多，只能顺着大势做一些好的方面的努力吧。
就和他当初告诉胡耀庆一般，因为宋援朝知道就算没有胡耀庆也有张耀庆、王耀庆等等，这个是他根本就改变不了的。反而，他和胡耀庆还马马虎虎算是朋友，让胡耀庆介入这里，或许还能借他的手办点正事。
邵和平在鹿城任职，这无论如何都是要帮的。不论宋援朝和邵和平的私人交情，哪怕就算看在林道远的面子上宋援朝也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如何帮，又如何协助邵和平打开局面，宋援朝有着自己的考虑，而胡耀庆恰好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宋援朝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而且通过邵和平提供的资料对鹿城目前的情况也有了些了解。
他和胡耀庆他们聊了聊自己对鹿城房地产市场后续的看法，并且给胡耀庆出了几个主意，有些建议是胡耀庆他们根本就没想过的，听完宋援朝的讲解后，胡耀庆思索后当即拍案叫好，觉得宋援朝在这方面的确比自己强多了，自己原来的那些想法实在是太过简单粗暴，如果按照宋援朝的建议去做的话，非但能赚到更多的钱，还能和地方搞好关系，又能捞得一些名声，何乐不为呢？
“宋哥，您说的办法好归好，可这样操作的话资金压力有些大呀。”一旁柯冬生开口提醒了一句。
“没有投入哪里来的回报？”宋援朝笑着说道：“前期的投入的确不少，而且公司这边也需要扩张，尤其是建设这一块是必须的。”
“目前，你们这家房地产公司说白了就是个架子，而且从操作上来讲也不是真正的房地产开发，仅仅只是做地皮的转手买卖。这样做，短期内没什么问题，可如果继续下去的话，恐怕会迎来非议，对胡哥的名声来说也不太好。琼岛这边的情况你们也清楚，这些日子来到琼岛的人不少，以后会越来越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能保证后续再来的人中没有背景的？如果没有点实在的东西，说不定就给别人捏住把柄了。”
胡耀庆很聪明，宋援朝这话说的含蓄，但他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宋援朝话中所指。
宋援朝说的没错，拿地囤积再转手这样的买卖做起来的确轻松，可这样的操作弊端也很明显，说白了就和以前投机倒把似的。
“如果实际开发的话，以你的看法做那一类更合适些？”胡耀庆询问道。
“这个……”宋援朝迟疑了下，问胡耀庆能不能先了解一下目前胡耀庆手上的地块情况，毕竟他对于胡耀庆究竟拿了多少地，这些地的位置又在哪里还不是很清楚。
胡耀庆笑着说没问题，给柯冬生使了个眼色，柯冬生起身走到边上的文件柜，从里面取出几份文件来，然后又拿了一张鹿城的地图在茶几上摊开，再用笔在上面圈了几个地方。
“差不多就这几处，椰城那边还有几块地，要不要……？”
“不急，椰城那边先放放，我们现在在鹿城，就先以鹿城入手吧。”宋援朝摆摆手，目光朝着地图望去，然后又取过柯冬生手里的文件翻看了会儿。
过了片刻，宋援朝心里有了底，他伸手朝着地图上的两处道：“胡哥，我建议这两个地方就暂时不要出手了，留下来自己开发。”
“这里……？”
“对！就是这里！”宋援朝伸手在两处点了点，然后起身对他们所在的办公室指了指：“胡哥，刚才我来的时候冬生和我说了公司办公室的情况，您难道不觉得目前鹿城这边对于合适的办公场所稀缺性么？而且现在前往鹿城的商人越来越多，介入这个行业的公司也在不断增长，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造商务办公楼呢？”
“办公楼？”胡耀庆眼睛一亮，柯冬生同样也是如此，这个倒是他们没想到的，宋援朝这个建议不错，要知道他们在这里设置办公室是无奈之举，谁让鹿城这边条件差，没有合适的办公场所呢？
如果有一幢商务办公楼的话，那么就完全不同了，不仅公司能够拥有自己更好的办公条件，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办公场所也是其他公司所急缺的。
可胡耀庆仔细一琢磨又皱起眉头，如果建造办公楼的话这个投入实在是太大了，他虽然有点钱，和银行的关系也不错，但是建一幢大楼的投资可不少，而且建造周期也太长了。
问了这个问题，宋援朝笑着告诉他自己说的商务办公楼并非那种高楼大厦，建造十几二十层的高楼投入自然很大，而且建造工艺和工期也长，仅仅就是前期的设计所需要的时间就不短。
这样的操作，宋援朝是不建议的，诚然一幢标志性的大楼听起来固然不错，可从实际出发别说让胡耀庆去折腾了，哪怕宋援朝都不会这么干。
琼岛的房地产热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根据宋援朝所知从今年开始一直会持续到1993年年底，等到1994年的时候，房地产泡沫就会破灭，从而造成很大的影响。
现在的基建还是初步阶段，等到十多年后，国内基建成熟，造房的速度是非常惊人的。可如今的基建还没达到这样的程度，一幢大楼要从无到有，其中需要很长的时间，造个两三年是很常见的。
这样长的周期，再加上巨大的投资，胡耀庆肯定不会干。所以宋援朝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就是以办公园区的方式建造几幢五六层的商务办公楼，这样的话施工便利，投入不大，回报也快。
等建造完后，这些商务办公楼可以直接出售或出租给需要的公司，按照目前琼岛外来公司的数量和规模，根本不愁销路。
这种商务办公楼的模式在后世是很常见的，后世的时候固然有着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存在，也有这样的商务小区。而两者之间各有利弊，对于一些普通公司来说，后者反而是更好的选择，毕竟在某些方面，后者的便利性和性价比更强些。
“还有这里……”宋援朝指着地图的某处道：“这边可以建一个酒店，鹿城目前好的宾馆不多，上档次的酒店也少，这个地段不错，位于市中心，虽然小些但建酒店是足够的了。酒店的回报比较丰厚，而且酒店是一个长期的买卖，做好了可以一直做下去。”
“地皮这种玩意是无法再生的，开发完后再拿地也不可能继续在原来的地方，所以手上的地皮必须要好好利用起来，您总不觉得鹿城的地是没有限制的吧？何况，无论是建造酒店又或者搞商务小区，如果不直接出售的话这地依旧还在自己手里，未来无论是直接转手又或者推到重新开发，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听着宋援朝的讲解，胡耀庆心里不由得有些动心了，宋援朝说的很有道理，假如按照宋援朝所说的对持有的这两块土地进行自主开发的话，还真是有些搞头。
但胡耀庆并没有马上给宋援朝答复，他表示自己还要考虑考虑，但从胡耀庆眼中露出的神色宋援朝心里明白，所谓的考虑只是一个托词罢了。
“对了，有个事和胡哥说声。”
“你我兄弟不用这么客气，有事尽管说。”胡耀庆很大气道。
“我老丈人以前的秘书邵和平现在在鹿城任职，常务副，如果胡哥在地产实际开发上需要协调的话可以联系他，假如有合适的投资商能在鹿城投资的话就更好了。”
“这是好事啊！”胡耀庆眼睛一亮，这个事他还是刚刚知道，虽然他的背景深厚，可在地方上却还真缺邵和平这样的合作者，宋援朝这句话顿时打开了他的格局，再联想到宋援朝刚才说的那些，胡耀庆有些明白宋援朝的意思了。

第889章 登门
中午，胡耀庆做东宴请宋援朝，除了柯冬生作陪外，上午在外面办事的池玥也及时赶了回来。
这顿酒喝到下午三点才散，在酒宴上聊了许多，宋援朝答应胡耀庆给他介绍两家做土方和建楼的工程队，并且帮他在设计上进行把关。
原本胡耀庆准备晚上再宴请宋援朝的，不过宋援朝拒绝了。他告诉胡耀庆自己这次来是和老婆孩子一起来的，回去还得陪老婆孩子呢。胡耀庆听了哈哈大笑，说宋援朝还真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既然如此就不勉强了。
先好好陪老婆孩子在鹿城玩两天，等准备走时他再设宴给宋援朝他们送行。说起来，他也好久没见林燕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见上一面，当然了还有宋援朝的一对儿女。
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所住的小楼，林燕她们还没回来，宋朝援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拿起电话给邵和平打了个电话，问了问他明天的安排，让邵和平明天抽个时间好好聊一聊，邵和平在电话里一口答应，两人越好了时间，刚挂上电话，林燕她们就回来了。
今天林燕和应彩霞带着孩子们玩了几个地方，大家玩的非常尽兴，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当地的一些土特产还有水果什么的，几个小家伙更是一人捧着一个椰子津津有味地喝着呢。
谢过陪同的刘华和孙丽，宋援朝邀请他们进屋坐，喝口茶歇歇顺便一起吃个晚饭什么的。刘华和孙丽笑着拒绝了，宋援朝也不勉强，亲自把他们送上了车，并且交代司机一定要把他们送回家。
回到屋里，林燕和应彩霞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聊着今天游玩的风光，孩子们在一旁嘻嘻哈哈打闹着，一副温馨的场面。
宋援朝笑着问她们今天去了哪里，林燕告诉宋援朝她们去的几个地方，还拿出相机说拍了好些照片呢，不过照片还没冲洗出来，等冲洗出来后就能看了。
说着，林燕还说她们在海边的一个景点为了拍照等了好些时间，那边排队的人太多了，而且在那边拍照还要钱什么的。听着这个话，宋援朝不由得感觉到有些莫名熟悉，追问之下当林燕告诉宋援朝具体景点的位置和特色时，听完的宋援朝顿时哑然失笑。
“我倒忘记这个地方了，对了，那边现在真的人很多？”宋朝援笑问。
“当然了，那边可是这里最著名的景点了，当地人说到了琼岛不看那边等于白来了。去了一看风景的确好，而且很有特色，就是拍照要钱的，我们带着孩子们拍了好些照片，用的是自己的照相机还花了一百多呢。”
“哈哈！哈哈哈！”宋朝援这时候忍不住就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林燕和应彩霞看着哈哈大笑的宋援朝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笑了好一会儿，宋援朝这才告诉她们这所谓的景点的来历，当得知这个地方居然是张坚折腾出来的人造景点，尤其是那几块沙滩上的大石头的字最初还是张坚弄了红漆自己用毛刷写上去的时候，林燕和应彩霞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后噗嗤也笑出了声。
“张坚这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哼！等回去了再见他，我非好好和他说道说道不可。什么事不好干，非干这些歪门邪道。对了援朝，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前过这事？”
林燕当然认识张坚，他们可是校友，而且当年在京师大学的时候张坚是宋援朝的舍友，宋援朝和林燕在大学正大光明地谈恋爱，自然是见过张坚的。
“这个是两年多前的旧事了，张坚当初辞职后就去了羊城，后来阴差阳错来到了鹿城，说起来张坚做生意赚的第一桶金就是在那边拍照，这事是这样的……”面对林燕和应彩霞的好奇，宋援朝笑着把当年张坚如何到了鹿城，又如何琢磨出这招的经过给她们讲了讲，等宋援朝讲完后，又笑道：“这事你们知道就行，就别和别人讲了。说起来这也算是张坚的黑历史，这小子要知道我在揭他老底，非得找我算账不可。”
“我们又不是大嘴巴，放心吧。”林燕白了宋援朝一眼，一旁的应彩霞倒是理解地点点头：“说起来这也正常，做生意资本原始积累谁没点打擦边球的动作？援朝你也别老大说老二，我记得你们几个当初搞什么衣架还有高考复习资料什么的也不一样？和张坚这事比起来，大家都差不多。”
宋援朝哭笑不得，但也承认应彩霞说的没错，资本的原始积累不都这样么？如果不是当年自己从大西北回来带着李大琪和顾杰他们搞衣架买卖，后来又拉上秦正国一起折腾高考复习资料什么的，哪里会有今天的盛华存在？
张坚也是一样，何况他这个天才的想法的确出人意料，从今天林燕她们去拍照就能看出如果当年张坚不是因为当地的原因放手的话，仅仅靠着这个景点吃香喝辣毫无问题。
而现在，张坚的公司已经做的不小了，这两年张坚陆续推出了几款个人医疗设备，在市场的反馈非常不错，销售量节节上升，赚了不少钱。此外，张坚的公司还通过和海外大公司的合作拿到了国内的代理权，通过组建医药代表团队的模式进入了一些地方的医疗系统，从而拿到了订单。
别小看医药（医疗器械、设备）方面的生意，这个买卖一直都是高利润高回报的，张坚进入这行早，头脑又好，胆子也不缺，短短这一年多，张坚的身价已和吹气球一般迅速膨胀起来，早就不同往日了。
拍照的事仅仅是一个插曲，倒也增添了这次旅途的乐趣。
第二天一早，林燕和应彩霞带着孩子们继续游玩，宋援朝坐车去了市府，到了地方在门口登记，打了电话后，邵和平的秘书亲自从里面出来接宋援朝进去。
因为鹿城成为特区的时间不长，再加上真正政策下来和确定开发时间也短，这边的办公条件自然不如邵和平在姑苏的时候。
到了办公室，邵和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宋援朝到来，笑容满面地上前和他握手，随后一起进了里面。
这一幕，被有些人看在眼里，大家都好奇宋援朝是何许人也，居然能让邵和平如此热情接待。等宋援朝和邵和平进去后，有几个人好奇地向邵和平的秘书询问宋援朝的来历，不过邵和平的秘书口风很紧，笑着摆摆手什么都没说，就去了自己位于一边的小办公室工作去了。
进了办公室，宋援朝打量了下四周，邵和平的办公室陈列很是普通，里面的家具也有些旧。
邵和平亲自给宋援朝泡了杯茶，两人挨着在沙发坐下，随后交谈了起来。
宋朝援也没和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和他说了说胡耀庆的情况，并且告诉他自己昨天已经见过胡耀庆了，胡耀庆现在基本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很快会在市区两个地方分别建一个商务小区和一幢酒店，虽然投资不算很大，但这两个项目却是实在的投资，能给地方经济带来一些好处。
“我知道胡耀庆这个人，不过没打过交道。”邵和平先谢过宋援朝随后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人可以交往，但是交往的时候注意一个度，在范围内的事可以办，范围外的事直接和他明说，如果他能自己搞定就不要去插手。”邵和平不是外人，宋援朝也和他实话实说。
邵和平有些明白宋援朝的意思了，他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就和宋援朝聊起了鹿城的建设。
“邵哥，鹿城和鹏城不一样，鹏城比邻香江，有地理优势，而且鹏城和内地的交通也很方便，再加上这些年香江的制造业因为成本的原因向内地迁移，这才是鹏城能够做起来的真正原因。”
“相比鹏城，鹿城的优势不大。鹿城在琼岛，从陆地到琼岛需要过海，其他的不说仅这个交通问题就很大制约的鹿城的发展。此外，有了鹏城从地理和背靠内地的优势，鹿城却没有这方面的便利。”
“是呀，这个问题我也清楚，所以有些事做起来难呀。”邵和平叹了口气道，鹿城这边的问题刚才宋朝援说的很明白，这也是制约鹿城发展的重要因素。虽然现在给了政策，而且因为政策的原因如今鹿城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但在邵和平这个位置上，看的东西却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鹏城的成功是建立在招商引资的企业中的，通过鹏城优厚的地理位置和政策，使得鹏城成为香江等地投资者的首选，尤其是宋援朝所提到的生产成本原因，自鹏城开发以来，投资鹏城建厂的各类企业比比皆是，这些企业无论规模大小，都给鹏城带来了实际的好处，并且通过人才流动和无数从全国各地前来鹏城的打工者们，使得鹏城在短短几年里就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可反观鹿城呢？两者相比差距是非常明显的。说句实话，鹿城没有鹏城的那些优势，哪怕有再好的政策也不可能成为第二个鹏城。
要在鹿城做到鹏城那样的成绩非常困难，上任到现在，邵和平思考了许多，也进行了实际考察，但真实情况却告诉他照搬鹏城的模式根本就不可能。

第890章 第三产业和新产品
作为一个海岛，除去交通不便的弊端外，琼岛当地虽然有一定的矿产资源，其中高品质的铁矿含量是全国第一，可惜是琼岛并没有发达的重工业，这些矿产资源大部分只是开发而已，加工生产必须运到内地才能进行下一步。
此外，琼岛的农作物包括经济作物有很大的局限，这也使得琼岛的轻工业不发达。整个琼岛除一部分产品可以自给自足外，大部分产品包括原料都需要从内地跨海运来，这也造成了琼岛制造业落后的根本原因。
邵和平虽然来鹿城的时间不长，但经过调研后很快就搞明白了鹿城存在的这些问题，在给宋援朝的资料里，也注明了这些。宋朝援对鹿城包括整个琼岛还是有些了解的，在看完邵和平给他的资料后，更确定了这点。
“邵哥，我觉得琼岛，尤其是你们鹿城最大的优势还是旅游业，鹿城的风光景色在全国都是闻名的，再加上这边的气候宜人，又盛产热带水果，如果能在这方面下力气，鹿城还是有不错前景。”
“你的意思是以旅游业作为切入点？”邵和平问道。
宋援朝点点头：“旅游业虽然比不上工业那么立竿见影，短期内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成绩。但是旅游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对第三产业的促进非常明显。”
“在国外，许多西方发达国家，包括东南亚一些国家，他们的发展中因为工业方面的限制，转为着重发展旅游业的不少，成功的例子也是比比皆是。这个邵哥可以找点资料看看，以他们的发展经历作为一个参考。”
“这个我也听说过，但没做过具体研究，既然你这么说，我会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信息。”邵和平想了下点点头。
宋援朝告诉邵和平，别看目前琼岛这边的房地产已经有了火爆的苗头，市场的房价也在开始攀升，在1988年之前，鹿城的房价还处在一个很低的位置，而现在鹿城的房价已经涨到了1300元左右一平米的幅度，这个房价已经很高了。
要知道沪海作为全国第一大城市，目前靠近市中心周边的房价也只是在1600元，这个价格已经让沪海的报纸上惊叹简直就是“天价”。但相比后世，当年1600元地段的房价在二十年后的涨幅却是更为惊人，市中心地段动不动就是超过六位数的价格。
而在现在，沪海后世最出名的江东还刚刚提出开发的口号，那边的房价仅仅在300－400元左右，高的也没超过500元。从这点来讲，琼岛这边的房价已经超过沪海了，显然是让让人无法想象的。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并不是结束。
因为宋援朝清楚等到1993年的时候，鹿城这边的房价就会达到7500元左右的高度，这可是1993年啊！这个房价简直太离谱了，琼岛房地产市场的火爆和泡沫显而易见。
作为朋友，宋朝援是不想让邵和平在鹿城陷入房地产泡沫中的，毕竟这个结局宋援朝很明白，一旦等到整个琼岛房地产泡沫破灭，一地鸡毛的时候，邵和平作为常务副，根本推脱不了责任。
不过有些话宋援朝也不好明说，只能用旁敲侧击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点，同时也借着和胡耀庆的沟通，尽量引导胡耀庆从单纯的房地产到手转卖获利转为有针对性地开发。
昨天宋援朝向胡耀庆提出建议，建议他对手上的两块地进行商务小区和酒店的开发，一方面这样的操作固然能使得胡耀庆通过这种方式获利更多，第二方面也可以在这样的操作中适当地给鹿城开发，尤其是旅游业的开发带来一定实在的好处。
要搞旅游业，基础设施是不可缺的，但以当地政府目前的情况自己完善基础设施却又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引导房地产公司进行这方面的开发，哪怕最终房地产泡沫破灭后，至少对鹿城而言，也拿到了实在的好处。
酒店就不用说了，这本就是为鹿城旅游业服务的。无论是吃饭还是住店，都有着相当的便利和效果。至于商务小区，宋援朝之所以选择这样的开发模式，一来就和他和胡耀庆说的那样投入小见效快，二来以后这样的商务小区完全可以进行改建，只需要一点点投入，就能从办公室改建成不错的小型宾馆住宿房，又或者作为度假屋对外出售。
宋援朝在邵和平的办公室里聊了整整一个上午，因为和宋援朝讨论这些，邵和平推掉了所有的会面，就连午饭都是由邵和平的秘书去食堂打来，两人在办公室里吃的。
一直聊到下午时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该说的话也说的基本到位了，宋朝援起身告辞。
邵和平亲自把宋援朝送下了楼，和他握手道别。虽然邵和平没说什么，但握手的力度告诉宋援朝，邵和平对宋援朝提出的这些意见和顾虑已经听进去了，并且为此对宋援朝表示感谢。
接下来的几天，宋朝援是陪同妻儿一起渡过的，和妻儿们一起好好游玩了鹿城的所有景点。
空闲之余，宋援朝又去见了一次胡耀庆和邵和平，作为牵线让两人见了面，而接下来他们的具体合作宋援朝就不参与了，他相信无论是胡耀庆还是邵和平都是聪明人，而且他能做的也已经全部做了，至于其他的也不过多插手。
离开鹿城的前一日，胡耀庆特意请了宋援朝一家吃饭，宋援朝很给面子，带着林燕和孩子一起赴宴。
这顿酒宴因为有孩子在，大家并没喝什么酒，胡耀庆笑呵呵地让孩子们喊他胡伯伯，还特意给孩子准备了礼物，根本不容宋援朝推辞，硬是把礼物塞到了孩子手中。
吃饭的时候，胡耀庆坐在宋援朝的身边，和他说了说后续的想法，宋援朝边听边微微点头，并且向他承诺答应他的一些安排等他回去后马上就能到位，这个定心丸给胡耀庆吃下去，让胡耀庆很是高兴，越发看宋援朝越是顺眼。
离开琼岛，宋朝援还是按原来过来的路线坐车过海返回鹏城，VCD的项目已经启动了，第一批产品也已生产出来，秦正国和李大琪前两天已经给了宋援朝电话，让他尽快赶到鹏城去。
林燕和孩子们直接在鹿城坐飞机返回沪海，应彩霞的航班比林燕稍早些，她直接飞羊城然后转飞香江。
在机场送走她们后，宋朝援坐车离开了鹿城，一路颠簸，在半路休息了一夜，第三天的中午才抵达鹏城。
到达公司，秦正国和李大琪已经等着了。
这边不是以前的盛华电子，而是大刘之前在鹏城的工厂，由于大刘把鹏城的工厂直接出售给盛华，再加上盛华在大刘之前通过股市运作时原本就持有大刘公司的一定股份，在上次收购鹏城工厂的时候，盛华方面和大刘达成了协议，直接拿下了这家公司的控股权。
现在，这家上市公司已经是盛华名下的企业，公司名字没有更换，但控股方从大刘转到了盛华资本名下。
盛华服饰业务打包出售后，盛华在香江的上市公司也进行了调整，和收购大刘的企业进行合并重组，成为了新的盛华股份有限公司，也是因为这样的操作，在盛华出售服饰业务之后，新的盛华股票非但没有下跌，反而因为这个原因连涨了好几天，让投资者获利颇多。
“辛苦了，产品怎么样？”下了车，宋援朝和秦正国还有李大琪握了握手并问道。
“比预想中的好，走，去会议室吧，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了。”李大琪笑着说道，宋朝援点点头，三人一行进了楼里，后面跟着公司的几个高管，一行人坐电梯上楼很快就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有几个技术人员已经做好了准备，见到宋援朝等人到来，连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向宋援朝他们问好。
宋援朝摆摆手，让他们继续，随后直接在主位坐了下来，左右是秦正国和李大琪，再后面是公司的其他高管和工厂负责人。
“宋董，可以开始了么？”领头的技术人员再一次检查了下设备，然后对宋援朝问道。
宋援朝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技术人员拉上了会议室的窗帘，会议室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除去角落里的两盏小灯外，和晚上没什么区别。
然后，技术人员用遥控器打开了放在正面的一台大屏幕电视机，等电视机通电亮起后，接着打开了连着电视机的VCD机。
这个VCD机大小和普通的录像带播放机差不多，但要相对扁平一些，整体是银白色，有棱有角富有科技感，机器的上面印着品牌LOGO，在正面的左上方也有一个小小的金属铭牌，铭牌后面标注着机器的型号。
VCD机启动，电视机的蓝色屏幕很快就有了画面，不过出现的这个画面是固定画面，显示着VCD启动后的图像，表示VCD和电视机连接成功。
技术人员按了一下遥控器上的按钮，VCD机的光盘机舱自动弹出，这和普通CD机的操作没任何区别。
然后，技术人员拿起一张VCD光盘放入舱内，再按了一下按钮，光盘机舱自动缩回，接着机上的一个蓝色指示灯开始闪烁，不到三秒钟的时间，电视屏幕上固定图像就发生了变化，随着外接的音响和电视机本身的喇叭声里传来的音乐声，出现了一部电影的开头画面……

第891章 强力纠错
“这是我们VCD机的自动播放功能。”技术人员介绍道，同时按了一下手上的按钮：“自动播放功能在碟片放入后机器会进行自动检索，检索完成进行自动播放，这个功能考虑到使用的便利。当然，我们也可以手动停止和继续播放，比如现在这样……”
宋援朝点点头，技术人员按了下播放键，刚才停止的画面继续播放。
随着片头的出现，宋援朝发现这是一部很熟悉的电影，正是几年前刚刚上映并红极一时创造香江票房记录的的电影《英雄本色》。
这部电影开创了香江黑帮片的先潮，更使得发仔从票房毒药一跃成为香江最炙手可热的明星。
虽然这部电影上映到现在已经好几年了，不过依旧是一部优秀的电影，随着电影的播放，宋援朝饶有兴趣地观看了起来。
VCD的画面还是不错的，相比传统的录像带来说，VCD的画面清晰度要高许多，观看的效果很好。尤其是在今天这个场合，为了体现VCD的优势，设备还外接了音响，通过VCD的音频外接，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着，颇有几分影院的效果。
宋援朝今天来是看VCD产品而不是看电影的，所以在观看的同时主要由技术人员不断演示VCD机的操作和功能。十几分钟后，技术人员把一些功能逐一操作和介绍后，宋援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继续下一步吧。”宋朝援对技术人员说道。
技术人员应了一声，按了停止键，然后退出碟片，接着取出一个话筒直接插入VCD机上的一个插孔，接着又在光盘机舱里放了一张碟片，随着这张碟片的放入并搜检完成进行自动播放后，悦耳的音乐响了起来。
“诸位请看。”技术人员指着电视画面道：“我们这台VCD除了拥有和录像带播放的同等功能外，还有支持普通CD的唱片播放功能，另外通过专门的VCD制作，还能把这台机器当成卡拉OK机使用……”
说着，音乐的前奏结束，正曲响起，电视机的画面里播放着MTV，MTV的画面中间靠下方，一行提示歌曲字幕出现，在字幕的前段还有跳动的三个小圆点，随着音乐的进度，这三个小圆点一个接着一个消失，等到最后一个小圆点消失的时候，技术人员拿起手里的话筒伴随音乐唱了起来。
说句实话，进行演绎的技术人员歌喉还算不错，虽然比不上专业的歌手，可在普通人中却算很好了。
熟悉的歌声在会议室里回荡着，再伴随他边唱边做出的深情动作，一时间让让你有仿佛来到卡拉OK包房的那种感觉。
一段唱完，技术人员停下歌喉，朝着宋援朝众人鞠躬，宋援朝笑着当即就鼓起掌来，随着宋援朝的鼓掌，秦正国、李大琪包括其他人也笑呵呵地鼓掌喝彩，让这个年轻的技术人员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唱的不错，小伙子，有没有兴趣向娱乐界发展？如果有的话我认识搞娱乐的老板，倒可以帮你介绍一下。”宋援朝打趣地问了一句。
“谢谢宋董，不过我更喜欢自己的专业，唱歌仅仅只是个人爱好。”年轻的技术人员如此回答道，这个回答让宋援朝更是哈哈大笑起来，现场气氛一下子变的轻松了许多。
“我们的VCD的卡拉OK有回声、高低音调整功能没？”
“有的，我给您演示一下。”技术人员说道，接着一一给宋援朝演示了一下VCD的这些功能，虽然这些功能相比宋援朝预想的有些不及，不过转念一想宋援朝也就释然了，毕竟在后世电子产品尤其是数字化产品的发展高度可不是如今能够及得上的，而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全世界第一款真正投入实际生产的VCD机。
一个新产品，已经拥有这些功能，对于这个产品来说已是非常不错了。何况在座的其他人对于VCD机展现出来的强大功能已经非常震惊了，而刚才演绎的这些，也让所有人极为满意。
从这些来说，盛华的这款VCD机可以说已经成功，它完全达到了宋援朝对产品设计和需求的功能，并且完美地展现出来。
宋援朝相信，VCD投放市场后，必然会在很短时间内风靡，并形成一个潮流。而VCD的出现也代表了一个时代的技术革新，从而注定了老式的录像带机的淘汰。
对于VCD机的演绎，宋援朝是很满意的，不过宋援朝回想了下后问了一个问题，当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技术人员当即一愣。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这倒不是，只是我们没有在这方面做过测试，所以……”刚才还表情轻松的技术人员现在额头有了些汗水，他努力解释道。
宋援朝一摆手道：“既然没做过测试，今天不就是在测试么？而且这个测试非常简单，做一下吧。”
“好的好的。”技术人员连连点头，找了张碟片出来后拿在手里，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好。
宋援朝见他这个样子顿时就笑了，伸手就问他要过碟片，技术人员连忙把碟片交到宋援朝的手里，宋援朝接过后看了看光洁的正面，然后直接放到桌上，和用抹布擦桌子一般在坚硬的木质桌面上用力摩擦了几下。
接着，宋援朝再拿起碟片翻过来细看，当看见碟片上原本的光洁变得有些毛糙，而且上面明显多了几道划痕的时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碟片交还给技术人员，示意对方和刚才测试一样去播放一下。
技术人员接过碟片打开机舱，然后把碟片放入再关上机舱，接着带着忐忑不安的表情注视着机器的启东。
刚才，在演绎的时候，碟片放入机舱启东速度很快，也就是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就自动播放了。可这一次，当机舱关闭后，指示灯不断闪烁着，机器却一直没有开始自动播放，电视机的画面也没任何反应。
见到这个情况，技术人员有些紧张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机器，额头的汗水变得更密了些。
过了大约半分多钟，突然指示灯静止了下来，机舱位置的提示也从最初的搜检变成了播放的英文显示，同时碟片的播放时间显示也展现出来了。
见到这一幕，技术人员顿时大松一口气，暗暗擦了把汗。紧接着，电视机的画面开始出现了碟片的内容，而且电视机喇叭和外接的音响也传来了声响。
不过很快，刚松了口气的技术人员脸上的轻松又变成了僵硬，因为这一次播放显然远不如最初的流畅，画面断断续续不说，声音同样也是如此，而且是不是画面还出现强烈的马赛克停滞，喇叭和外接音响里有着尖锐的电流声覆盖了原来的音乐和声音。
勉强播放了几分钟，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电视画面就如同一头已经拉不动车的老黄牛一般喘着粗气居然停了下来，然后画面和声音也变得不同步了，电视画面不断马赛克固定变幻，声音也是断断续续，最后居然全部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宋援朝不由得摇了摇头。
“宋董，这……”技术人员试图向宋援朝解释。
宋援朝不等他开口，就摆手道：“这个问题尽快解决，光盘和录像带不一样，因为光盘的使用过程中难免对造成摩擦和划痕，所以我们的产品必须要在播放纠错上下功夫，要不然会直接影响到消费者后续的使用体验。”
技术人员咽了口口水点头表示明白，他告诉宋援朝这个问题不是不能解决，无非就是加大机器激光头的检索能力，这在技术上并不是一个很困难的事。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在这方面进行增强，但有一个问题，如果这样长期大功率使用，或者纠错频繁的话，会导致产品的激光头寿命减弱，这是一个无法避免的结果。
宋援朝告诉技术人员，这方面的问题暂时不用考虑，他要的只是结果，不用去顾虑什么激光头的寿命，纠错播放能力才是最主要的。
面对宋援朝的这个决定，技术人员虽然不理解，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他表示这个问题解决起来很快，给他一点时间就能完成。
“明天吧，明天这个时候拿出一个强力纠错的产品，技术上没问题吧？”宋朝援问道。
仅仅一天的时间有些紧，不过技术人员想了想后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老板的决定无法推翻，所以只能他们这些人今天加班想法搞定了。
示意产品演示结束，会议室的窗帘拉开，外面的阳光重新射了进来。
等技术人员把设备搬走后，宋朝援转过身来，对在场的人询问起了其他问题。
这些问题基本都是针对产品生产和后续市场推广准备的，宋援朝没来的时候主要由秦正国和李大琪分别负责，他们各自向宋援朝汇报了情况，宋援朝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要点，并询问了几个环节上的情况，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第892章 卖点
后续的会议开的时间不长，一个多小时后这个会就结束了。
会议结束后，宋朝援带着秦正国和李大琪来到他在这里的办公室，虽然宋援朝完成收购后这个办公室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他这个办公室却是这边最好也是最豪华的办公室，因为这是以前大刘的办公室所在。
“坐吧，喝点什么？”走进办公室，宋援朝把手上的笔记本丢到桌上，随口问了一句。
“不喝了，刚才在会议室已经喝了一肚子水了。”秦正国摆手，径直在沙发坐下，掏出烟递了两支给宋援朝和李大琪，然后自己点上。
抽了口烟，秦正国对宋援朝道：“援朝，刚才产品测试最后你要求技术方面解决纠错的问题，对于纠错要求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技术人员说的也没错，强纠错在技术上不是做不到，可这是在牺牲激光头的寿命基础上达到的，如果要做到你要求的程度，恐怕对产品质量会有影响吧？”
“正国这个问题我也想问呢，刚才人太多不好问，援朝，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产品质量可是企业的生命，你不是一直说质量第一么？怎么现在突然就用这种方式了呢？”李大琪忍不住在一旁插话问。
宋援朝笑笑，反问两人一句：“我问你们，如果同样的两台VCD机，其中一台只能播放未经丝毫损伤的碟片，而另一台却能对损伤严重的碟片和完好的碟片一样效果进行播放，你们会买拿一款？”
“这个道理我们明白，可问题就是刚才说的，强力纠错会损害激光头啊！”秦正国皱眉道。
“哈哈哈！”宋援朝大笑，反问：“既然你提到这个问题，那么好，我们暂且不说纠错的问题，仅仅以激光头的寿命来讨论，那么我问你，普通激光头的正常寿命是多少？如果强力纠错的话寿命会降低到多少？按照寿命以分钟或者小时来计算的话，整个VCD使用寿命又是多少呢？”
这个问题让秦正国一时间无法回答，就连李大琪也不是很清楚，两人面面相觑。
宋援朝见他们这副表情，当即告诉了他们答案，目前使用激光头都是进口产品，通常寿命达到一万五千小时左右，也就是说不间断播放寿命长达两年左右。
质量更好的激光头，寿命会达到三年左右，但这个寿命是以时间进行折算的，盛华已经在研制自己的VCD激光头了，其实这个东西技术含量不算高，以目前盛华的技术能力造出这玩意并不难，当然相比目前的进度来说还需要一些时间。
但宋援朝知道，就算盛华把激光头产品国产化，有些方面依旧是不如进口产品的，从使用寿命来说就要短了许多。可就算这样，对于产品正常使用还是没问题的，因为VCD这样的电子设备，消费者买回家后根本不可能24小时不间断播放，每天看一两个小时的电影最多了，哪怕就是逢年过节，也就看半天而已。
用这种方式来推论，一台VCD的激光头实际使用寿命会大大增长，哪怕就算通过强力纠错的技术手段导致激光头的寿命减短，但在VCD的实际使用中，激光头出问题起码也要两三年后甚至更久才会发生。
随着科技的进步和电子产品更新换代速度越来越快，VCD机这样的产品在市场的寿命并不会太长，何况VCD这个技术虽然不错，但有着先天的弊端，其中最关键就是碟片储存时间有限，一部正常的电影一张碟片根本无法存储，必须分两张碟片，所以在实际使用过程中还要播放完一张后换另一张继续播放，对于观影体验不得不说是一个不太友好的过程。
宋援朝很清楚，VCD后续的换代产品是容量更大，清晰度更好的DVD产品，从这点来说VCD只是一个过度产品而已。
也就是说，VCD在市场的生命力并不会长久，更不会像以前一些电子产品，比如半导体收音机，唱片机等等，一使用就是十几二十年那样，未来等DVD出现后，VCD就会和马上就要淘汰的录像机那样成为过去式。
激光头的寿命问题，在宋援朝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因为等到激光头寿命到了，机器无法播放的时候早就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到那时候VCD机的历史使命也差不多快完成了，接下来盛华这边会用更先进的DVD机取代VCD从而完成再一次更新换代。
何况就算中途损坏又如何呢？盛华这边对产品有保修的政策，产品购买一年半内盛华负责保修，更换一个激光头也花不了多少钱，等到保修期过了，如果消费者愿意出钱更换激光头的话也没问题，到时候定一个消费者能接受的价格就行了，这在技术上毫无问题。
听完了宋援朝的解释，秦正国和李大琪恍然大悟，刚才的疑虑一扫而空，同时一起笑骂宋援朝简直就是一个奸商，这个花招居然也能想得出来。
“这可不是奸商的问题，你们想，消费者买这个东西回去是用来看片子的吧，而且这种片子一般消费者也不可能和普通的CD那样进行收藏，普遍会相互进行交换来观看。”
“就和现在的录像带出租一样，接下来VCD片的出租行业也会产生，片子在许多人包括许多环节的流通中，磨损是避免不了的。假如没有强力纠错能力，那么许多片子在稍有磨损的情况下就会导致无法正常观看的结果，这对于产品是一个极大缺陷。”
“这个问题的确存在。”李大琪点头表示赞同：“如果我是消费者，我的首选肯定是这样，如果借来的片子在自己家的机器上无法播放，我肯定会有意见。”
“说的没错，道理就是这样，我们要站在消费者的角度去看问题，有时候消费者的意见才是决定一个产品生存的关键！”
“好吧，你的理由说服我了，我赞同你的看法。”秦正国笑呵呵地点头，接着想了想又道：“对了援朝，还有一个问题比较棘手，就是片源的问题。”
“VCD是一个新产品，产品上市后这玩意总不能摆在家看吧？虽然我们这个VCD也可以作为普通CD机使用，可它真正的功能是要和录像带一样进行观影和娱乐的。”
“目前，我们能够拿到影片授权很少，而且这些授权也是通过罗阳的公司获得的，在整个市场上这么点授权就和大海里的一滴水没什么区别。假如没有充足的片源，VCD的市场推广就有很大的难度，再好的东西也没消费者会去买啊！”
秦正国的顾虑同样也是李大琪的顾虑，他也提到了这个问题。
目前盛华方面在影视方面包括卡拉OK方面也就拿到了一点授权而已，这些授权看起来似乎不少，但实际上并不算什么。而且看片子各人的爱好不一样，有的爱看枪战片，有的喜欢喜剧片，也有的对文艺片更有兴趣。
还有内地片和香江片，再加上海外比如欧美的影片等等，这些都是有版权的。
内地的电影什么还好，罗阳在这方面有渠道，而且内地对这些版权不太重视，稍花点钱就能拿到版权，再通过罗阳的公司进行操作。
可香江和海外那边就麻烦了，罗阳在香江的公司虽说搞的不错，可毕竟时间太短拥有影视版权不多，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部，如果要在香江拿到更多的版权得和无线、亚视、邵氏、嘉禾、新艺城等公司去谈，这些公司可不是省油的灯，哪怕是一些好些年前就上映或者播放过的电影电视剧，一旦发现能够再卖一笔钱的话，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撸羊毛的好机会。
按照正常途径，要做到这点是非常困难的，更何况盛华是做实业的公司，又不是搞媒体的公司。哪怕就算是罗阳，他也从来没有通过这方式拿版权的想法，因为这样操作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在海外，影视产品主要有几个获利点，除去一些衍生品的销售获利，比如说最具有代表性的迪士尼产品在玩偶、乐园的获利外，通常的获利是体现在票房（收视率）和录像带上。
票房是最简单的体现，一部电影上映后，票房收入是多少，然后发行方和院线的分成比例是多少，最终投资电影的投资人和公司的获利又是多少，这些虽然有着多寡不等，但都有一个比例。
至于电视台的电视剧收视率，靠的主要是播放前后的广告收入产生，方式虽然和票房略有区别，不过从概念上来理解也是不难。
此外就是上映和播放后的后续长期收入了，这一块录像带出租是很重要的一点。虽然录像带出租收入比不上票房那么明显，可实际上录像带出租获得的利益却是一个长期又相对稳定的收入，有些电影或者电视剧在实际的票房和收视率情况下获得回报并不算多，可偏偏却在后期的录像带收益中获利丰厚，这种情况不是没有的。
欧美，尤其是美国方面，在这种操作上已经非常成熟了。而在香江等地，类似的操作也不少，但对于票房分成而言，录像带的收益也有分成和买断两种，如果盛华方面要达到同样的目的，那么等于在和传统这些行业进行竞争了。
盛华是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的，这也是秦正国提出顾虑的原因。而且盛华近来也在和录像带行业进行沟通，看看他们是否愿意把手上拥有版权的录像带转为VCD投放市场，可惜反馈的消息不是那么好，在VCD还没有正式上市的情况下，对方的根本就没在意这回事。

第893章 大买卖
面对秦正国和李大琪的顾虑，宋援朝成竹在胸，他告诉他们这个事就不用管了，他自然有其他办法解决。
可当秦正国和李大琪忍不住追问宋援朝的办法是什么的时候，宋援朝却笑而不答，只是说等到时候他们就知道了，现在还不到时候，揭开谜底不合适。
第二天，VCD的测试再一次进行，这一次测试的是昨天没能测试完，并按照宋援朝的要求对激光头进行调整后的纠错能力。
当技术人员把昨天那张磨损的碟片放进VCD机，比昨天快了许多，但比正常读取稍慢几秒钟，VCD就顺利检索完成，开始了正常播放。
这一次的播放要比昨天流畅许多了，虽然在播放过程后也出了一两次卡顿和略有马赛克的现象，但机器很快就掠过了这些画面继续后续的流畅播放。而且昨天画面和声音不同步的现象也得到了改善，至少在观看角度方面来说已经毫无问题。
对于这个结果，宋朝援很是满意，不过他还是不放心，特意让人又拿了一张碟片过来，掏出特意准备的螺丝刀在上面随便划了几下，然后让技术人员再播放一下看看。
而当虽然还是有卡顿，却依旧可以勉强播放的画面和声音出现时，宋援朝这才欣慰地笑了起来，转而询问起其他人感觉如何。
众人同样表示满意，宋援朝就此宣布这款VCD的定型就以目前为标准，并且让生产方面尽快大批量生产。
现在是七月底，宋援朝准备在九月正式上市盛华VCD产品，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了。
新产品上市，前期需要做许多准备，除去产品生产外，还有市场覆盖和广告等各方面的工作，必须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香江。
韩少强，也就是张斌，现在在香江道上算是响当当的人物，虽然他目前的实力比不上香江的一些老牌社团，可手下也有了不少小弟占据一方。
张斌现在并不算完全混社会，因为和内地的合作，张斌在某些生意上赚了不少钱，赚钱后的张斌颇有生意头脑，把钱投入了香江的娱乐业，在自己控制的地盘上开了几家娱乐场所，还通过生意上的合作拉拢了些人，混的算是风生水起。
现在，张斌表面上已是一家所谓集团公司的老板，出入豪车，住的也是豪宅，娶了老婆，有了孩子，也算是走上人生巅峰了。
对了，说到孩子，汪娟给他生的的那个儿子现在是张斌的心头肉，为了给孩子起名，张斌还特意花大价钱给孩子求了个名字叫韩烨，这个孩子长的尤为可爱，生下来的时候张斌抱在怀里越看越是欢喜，还时常和人说孩子的眉目有他以前的模样，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张斌是普通人家出生，从小家里的条件不好，再加上后来又去当了知青，生活条件就更不用说了。
年少时，张斌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当有了儿子后，张斌希望给孩子和自己以前不一样的生活，所以张斌尽力把最好的东西全给孩子，并在孩子身上寄托了许许多多。
现在的张斌，除了内地的生意合作和在香江开的娱乐场所外，还开始进军影视业。
这几年，香江的影视业发展非常迅猛，已被称为东方好莱坞。在这种情况下，许多社团为了赚钱又或者其他目的开始陆续进入这个行业，张斌自然也不例外，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注册了一家电影公司，转身当起了电影公司的老板。
没有专业的团队？这不成问题！派几个烂仔走一趟，威逼利诱就能找来人拼凑出一个团队。
至于剧本？就更不是问题了，香江会写剧本的人多了去了，而且张斌从一开始也没奢望和那些大公司那样拍出经典的片子，他的电影公司拍的电影除去部分是跟风片，也就是市面上那种电影大卖，然后找个三流编剧弄个类同的剧本，用这种方式拍片上映赚钱。
又或者就是拍一些风月片什么的，后者的拍摄就更简单了，只要里面的女演员脸蛋够靓身材够好，就算是粗制滥造也能卖得出价钱，反正这种片子一直都有市场。
一辆车停了下来，随着车门的打开，嘴里叼着雪茄的张斌趾高气扬地从车上下来，迈步朝着公司走去。
在他的前头，有个小弟开道，在他身后还有两个，一副大老板的派头好不威风。
“大佬！”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在门口迎接，见到张斌来了赶紧上前问候。
张斌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中年人赶紧跟在身后一起进了公司。
到了办公室，张斌一屁股在大班椅位置坐下，几个小弟没有进来，站在外面等候，中年人站在张斌面前给张斌做着汇报，汇报的内容无非就是这些日子公司拍片的情况和收入什么的。
这个中年人年轻的时候也是道上混的，只是因为之前的大佬和人家争地盘给人斩了，没办法只能去念书，后来还考上了大学。不过在他的心里，一直有混道上的执念可惜没有好机会，后来认识了张斌，张斌见他颇有头脑又念过大学算得上是一个人才，就这样收了他当了小弟。
边听着中年人的汇报，张斌边翻看着手里的账本，眉头微蹙。
“之前说的那部电影进度怎么这么慢？不是上个月就已经立项了么？”把账本往桌上一丢，张斌不客气地打断中年人的汇报问。
中年人偷偷擦了把汗道：“主要是主角的原因，当初考虑的主角是当红的那位，不过这位实在是不太好请，尤其是大佬您指定必须让他出演，可他这些日子手上正好有部片约，一时间抽不出身……”
“不好请？不好请老子请你来干嘛的？啊！拿着老子的钱混日子的？”张斌有些恼怒道：“一个破戏子而已，有什么不好请的？你这个白痴就不能动动脑子？不好请就派人去请，难道你们手里拿的都是烧火棍不成？”
“这个……大佬，如果是普通戏子当然没问题，可这个有些难度，您不知道，您指定的那位和幺哥的交情不浅，我们不是没有去请过，可是……”中年人看看左右，附张斌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张斌的眉头更紧皱了起来。
“你说的幺哥是……？”张斌问。
中年人微微点头，张斌一时间不说话了。他虽然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如今在香江道上也有几分名声，不过和一些老牌社团相比，张斌还只是后起之秀。
中年人说的那位幺哥张斌当然知道是谁，这可是香江老牌社团的掌门人，这个社团无论从人数还是势力都远比张斌大得多，更不用说拥有的财力了。
对于普通人，张斌毫无问题，可对于幺哥，张斌就无能为力了。这位可是香江道上跺一跺脚能让整个香江都震动的大人物，张斌又不傻，能混到今天靠的是脑子，那种人可以碰，那种人不能得罪他心里清楚的很。
抽着雪茄，张斌默然不语，许久都没说话。
中年人看着张斌阴晴不定的表情，迟疑了下建议道：“大佬，要不换个人吧。”
“换谁？这部片子如果换人的话，你觉得谁合适？”
“阿良怎么样？”
“阿良？就是脸圆圆有酒窝爱梳大背头的那位？”张斌反问。
中年人连连点头：“对对，就是他！阿良虽然不如那位红，可也算是有些名气，而且我们这部电影主演从角色方面来说，和阿良气质也算符合，我觉得换他的话一样可以。”
张斌想了想，不得不说中年人的话有几分道理，阿良目前在香江虽然不算大红大紫，可也算是颇有名气。而且他们这部电影是黑帮片，主角是道上的一位大哥，阿良的形象气质还是比较符合的，既然当红那位有些麻烦，退而求次换成阿良倒不是不可以。
“阿良背后是什么人？”张斌问了一句，这个要先问清楚，要不然和之前那样再耽搁时间就不好了。
“我都打听过了，阿良背后的人是九叔，不过这些年九叔的势头早就不如从前了，以大佬的威风，和九叔那边打个招呼，九叔肯定会卖大佬这个面子的。”
“呵呵……”张斌不由得笑了起来，点点头道：“行，就换阿良，这个事你尽快去办，如果再办不好的话，你知道后果！”
“明白明白，大佬您放心，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保证没问题！”中年人拍着胸口保证，同时松了口气。
说完了正事，中年人的表情轻松了许多，继续向张斌汇报起了公司的其他情况，等汇报完后，中年人对张斌道：“大佬，我这几天听说有个买卖，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买卖？赚钱的买卖我当然有兴趣，不过赚小钱的就算了，要赚大钱的才有点意思。”
“大买卖！当然是大买卖！”中年人连忙道。
见张斌朝着自己看来，中年人开口道：“您知道录像带吧？”
“录像带？”张斌微微皱眉，反问：“你不会告诉我做翻制录像带的买卖吧？”
“差不多……”
“这个买卖可不好做！”张斌表情有些严峻起来，盗版录像带在香江早就流行许久了，已经成了一个行业。张斌入行的晚，这个买卖已被几家大社团给垄断了，而且这些大社团中就有幺哥和其他几个大佬的影子在。
这行赚钱不少，说起来甚至比张斌拍一部电影赚的钱还多呢。可惜的是张斌要进入这行就得和对方抢饭吃，这样做的话比如会引起冲突，张斌又不是没有脑子，他怎么会干呢？

第894章 真好买卖
“其实也不是录像带啦，是一种和录像带差不多的东西……”见张斌似乎没兴趣，中年人连忙解释。
“不是录像带又是什么？”张斌皱眉问。
“大佬，您知道CD么？还有LD，就是镭射影碟。”中年人比划道。
见张斌点头，中年人继续道：“我收到消息，盛华集团刚发明出来一款最新的碟片机，这种碟片机可以用CD来放电影，而且清晰度非常不错，比现在用的录像带好太多了。”
“盛华集团？就是上市的那个盛华？”张斌猛然坐直身子追问。
见中年人点头，张斌一时间紧皱眉头，盛华集团他当然知道，现在的盛华在香江的名气很大，尤其是盛华服饰上市之后，盛华集团已经成了香江著名企业之一。
但盛华不仅只有服饰这个行业，盛华的核心覆盖面很大，服饰产业仅仅只是盛华的一部分，盛华旗下还包括盛华电讯、盛华地产、盛华电子、盛华电脑等子公司，再加上前不久盛华在内地收购了大刘的工厂，同时出售了服饰业务后，盛华的产业结构进行了调整。
调整后的盛华，在股市上的表现非常出色，自从盛华上市以来，市值已涨了近十倍，是香江许多股民所追捧的对象。
相比普通香江人，张斌对于盛华却是不一样的感受。因为他很清楚盛华的老板是谁，之前张斌和陆三喜在鹏城绑架过秦正国，那一次动手因为一时疏忽，差一点就让张斌落到了内地公安的手里。
如果不是当时跑的快，后来又找船到了香江的话，说不定张斌早就在内地吃了花生米，现在坟头草都老高了。
秦正国的身份还是张斌到了香江后才知道的，有一次张斌在街上无意中见到秦正国和宋援朝在一起，对了！还有李大琪。
那一次，张斌认出了秦正国，诧异这个人怎么会和宋援朝还有李大琪认识，为此张斌做了调查后才发现秦正国居然是宋援朝和李大琪的朋友，而且还是盛华集团的老板。
再后来，张斌渐渐搞明白了盛华集团的情况，得知不仅是秦正国，宋援朝和李大琪也是盛华的老板，其中宋援朝是盛华真正的大老板。
当这个消息被确定并传到张斌的耳朵里时，张斌心中是百般滋味，要知道当年在沪海的时候，他可是和宋援朝、李大琪一起搞过衣架买卖的，那时候宋援朝还没发家呢，和自己一样都是刚刚从外地回到沪海的知青，就连正经工作都没一个。
可是现在呢？宋援朝和李大琪都成了高高在上的富豪，听说顾杰这小子也是盛华的股东，虽然在盛华没有具体职位，但股东的身份却是实实在在的。
盛华上市后，盛华的资产暴涨许多，而且盛华还有很大部分企业并未上市，依旧握在盛华资本的手里。张斌在香江，自然也听说过这些，也清楚现在的盛华规模有多大，实力有多雄厚，同时更明白宋援朝和李大琪他们拥有的财富有多么惊人。
不过对于盛华真正的核心产业，张斌还是不了解，就连盛华在海外的资本情况张斌也不知道，他所知道的仅仅只限于香江方面而已。如果让他知道宋援朝真正拥有的财富数字的话，恐怕张斌更要惊得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许多时候，张斌扪心自问，假如当年自己不贪心，硬拉着王建军脱离宋援朝自立门路的话，说不定跟着宋援朝混早就成大水喉了。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现在王建军还在大西北啃窝窝头呢，他张斌因为绑架的事狼狈跑到香江混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更为了怕人认出自己，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瘦子吃成了个胖子。
因为这些原因，当张斌一听到盛华集团的名字格外留意，但除了他自己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和盛华的渊源，更不了解他的过往。
“具体说说……”张斌顿时起了兴趣，他知道宋援朝的本事和眼光，既然盛华推出一款可以取代录像带的新电子产品，那么做出决定因素的肯定是宋援朝。宋援朝如此看好这款产品，必然有它的独到之处，要不盛华也不会把这个产品如此看重。
中年人给张斌做了讲解，可张斌听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他抬手制止了中年人的说话，直截了当问有没有实物，他要看看实物。
中年人对此很是为难，他告诉张斌自己也只是看到过一次实物，因为产品还没正式上市呢，如果不是他有个朋友是百货公司的经理，正好去拜访的时候碰上盛华的技术人员给百货公司的人演示这个产品的话，他还没不知道盛华有这款产品呢。
“你打听过没有，这款产品什么时候上市？”张斌追问。
“好像听说是九月初吧，具体的时间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是那个时间段。”中年人想了下回答道。
“九月初？”张斌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到九月初也就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盛华这款产品如果是九月一日上市，那么也就是说留给张斌的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到。而且从中年人所说的话张斌得知，目前盛华已经在做上市前的准备了，要不然也不会和百货公司那边联系并且进行产品演示。
这个世界不缺少聪明人，盛华是大公司，又推出了一款可以取代传统录像带的新电子产品，那么这个消息很快就会有人知道并做出反应。而这些人中，原本就做盗版录像带的社团是极有可能的，假如他们先动手介入这个生意，那么张斌就没任何机会了。
想到这，张斌转身就对中年人交代了几句，让他马上和百货公司的朋友联系，无论花多少代价也要搞到一款盛华的产品样机，拿到样机后第一时间通知自己，他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一款什么产品。
几天后，中年人打电话给张斌，说他花了一些代价总算搞到了一台样机。接到电话，张斌二话不说就去了公司，等到了公司中年人已经把样机摆好了，当看见闪烁着银色光芒，一台和录像机差不多大小，但更薄的机器的时候，张斌连忙上前打量着。
左看右看，看了好一会儿，张斌这才开口问这机器怎么用。
中年人告诉张斌这台机器叫VCD机，使用的方法和普通的录像带播放机差不多，随后就拿出了盛华附赠的碟片现场给张斌操作了起来。
当VCD的碟片放入VCD机，机器检索完成启动播放后，连接的电视机就出现了画面和声音，看着面前的电影播放，张斌一手托腮站在电视机前观看着，这一看就是过了好一会儿。
一张碟片放完，中年人正准备换下一张，张斌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东西的确不错，画面和声音都比录像带好许多，除了可以放电影外，还有什么功能？”
“还可以播放普通的CD唱片，或者把这台机器当卡拉OK使用。”
“哦，试试这两个功能。”张斌示意道。
中年人应了一声，换了一张CD唱片上去，通过外接的音响，悠扬的歌曲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听完一首歌后，中年人又换了一张卡拉OK碟片，然后接上了话筒，让张斌试了试。
张斌兴致勃勃地拿着话筒伴随现场音乐鬼哭狼嚎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话筒，然后示意中年人把机器关了。
“的确是好东西，看来盛华又要赚大钱了。”张斌酸溜溜地说了这么一句，心里无比感慨，又想到了自己当年决策的错误。
人生就是这样，人的一生中经历无数次选择，每次选择就是走向人生的一条道路，道路上的岔口有许多，谁都不知道通向何方，在选择的当时，也不可能知道所选道路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假如能再来一次的话，张斌肯定不会做出当初的决定，会继续跟着宋援朝折腾下去。张斌自认为自己的能力不差，也许比不上宋援朝，可和李大琪相比却要更强些，至于顾杰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就是绰绰有余。
如果当时继续跟着宋援朝，或许现在自己也是盛华的股东和高层了，获得的财富和地位是如今无法相比的。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张斌也只能心里这么想想罢了，一切都早已随风而去了。
“这机器卖的不便宜，我听说香江本地要卖近三千，内地好像定价在两千出头的样子。”
张斌微微点头，这样的价格的确有些高，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目前一台高档的录像带播放机比这个价格稍低些，不过从产品来看，明显是盛华的VCD更有优势。
毕竟VCD是新产品，不仅能拥有录像带播放机的同样功能，还具有可以播放CD和卡拉OK的功效，再加上光盘的携带远比笨重的录像带方便许多，图像和音质也比录像带强，产品一旦上市，大卖是肯定的。
张斌瞬间就明白中年人的话是对的，随着这个产品的上市，风靡多年的录像带必然淘汰，这是技术的革新，更是一个产业的颠覆。如果借着这个机会把握住市场变化，那么他张斌就能在原本的盗版市场上生生撕开一个口子，从而替代原来的盗版商，成为行业的佼佼者。
到时候，靠着这行，发财是肯定的，所赚取的利润远比拍破电影更强，想到这张斌的眼睛越来越亮，就连呼吸都开始有些急促起来。

第895章 上市推广
说干就干！
张斌是一个果断的人，当他搞明白VCD的前景后，马上就做出了决定。
香江的盗版录像带原本就很普遍，每一部电影上映的时候，都会有专门的古惑仔偷偷带着小型摄影机去电影院进行现场拍摄录制，这种在新电影上映的第二天就会冒出来的盗版录像带被称为“枪版”，枪版的意思实际指的“抢先版”，虽然这种枪版质量不好，画面模糊，播放过程中还经常会出现人影晃动的情况，但对于许多不想花冤枉钱买电影票去影院的那些人来说，枪版是他们能够在第一时间同步看到新片最好的选择。
除去枪版外，还有清晰版，这种是影院内部的人在放映时候偷偷录制的，因为设备更好，录制出来的画面更清晰，然后再私下卖给做盗版的社团翻录，这就是清晰版的来源。
此外，还有高清版，高清版就和前两者不一样了，实际上是直接通过放映拷贝进行翻录的，无论是画面还是声音都和电影公司那边出来的正版录像带没多少区别。
在香江盗版行业已经成了一个产业，虽然各大电影公司想尽一切办法打击盗版，可收效甚微，根本就没办法杜绝。
而现在，张斌判断VCD即将取代传统的录像带，那么未来VCD光盘就是盗版的首要选择。目前还没人介入这个行业，张斌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他一方面找人去弄清楚VCD光盘的专制和刻录模式，包括设备和录制成本，另一方面张斌发动手下开始在香江收集目前市面上的正版电影、电视剧，买来之后分门别类，用来作为接下来翻录成VCD的“母带”。
VCD的视频技术不是太复杂，而且这种视频技术在电脑行业已经得到了运用。虽然核心技术掌握在盛华手上，但这只是解码器方面的技术，和光盘刻录完全是两码事。
通过传统的CD刻录设备进行升级，就能达到VCD光盘的刻录。张斌搞明白这点后，立即就通过他海外的渠道弄了一条流水线过来，然后在葵涌附近找了个村子，搞定了当地的村长，让自己的小弟带着人弄了个小厂。
安装好设备后，在花大价钱请来的专业人士带领下，张斌的VCD碟片刻录流水线调试完成，接着张斌就用收集来的“母带”开始翻录刻制VCD，等到产品出来后，张斌拿着刻录好的VCD碟片在盛华的VCD机器上播放，播放效果令他异常满意，就此张斌追加了投资，不仅增加了两条设备线，同时还24小时不间断地开始盗版各式各样的电影、电视剧还包括一些带有色彩的生活教育片。
盗版光盘的成本在一元左右，如果大批量翻录最低可以压到0.8元左右。而张斌这些光盘的销售价格在三至四元，也就是说他的利润可以达到300％至400％以上。
什么样的生意可以有如此高额的利润？就算是张斌和内地之前做那种买卖的利润也没这么高啊！而且这种东西的风险还小许多，至于销路更不用张斌发愁。
张斌做的是源头，从他出手盗版光盘到最终市场起码还要转几道手呢，而且三至四元的价格仅仅只是最普通的光盘价格，如果是一部大卖电影，又或者大明星担任主角的电影，这个价格会在原来的基础上上涨起码20％，假如是带色彩的话，那么价格就更好了，上涨50％都是起码的。
等盗版光盘抵达终端的时候，普通光盘的价格至少翻了一番，卖八元是很普遍的现象，卖到十元甚至十二元也不是没有。
另外，张斌的工厂在香江，但他主要的市场却在内地。这是因为张斌考虑到香江本地盗版行业避免冲突的所至，虽然他现在把力头筹，抢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搞起了这个产业，可那些老牌搞盗版的社团也不是吃素的，等到VCD产品一上市，这些社会很快就也会明白录像带被VCD取代是大势所趋的道理。
所以张斌在香江市场虽然也在卖光盘，却卖的不多，并没有形成大量的出货冲击，其目的就是打算用这种方式和香江其他社团私下做约定，然后在适当的时候让出本地市场，从而专心内地市场，这样的话大家都有了面子，也各自井水不犯河水，省却许多麻烦。
在内地市场的铺货，张斌自有自己的渠道。这些年和内地做生意他也认识了不少内地的一些老板，双方在利益驱使下一拍即合，很快就达成了合作意向，张斌供货，内地的老板铺货，大家一起发财。
汪娟知道这个事后也没放过这个生意，直接就从张斌手上拿下了内地市场几个区域的销售权，这些销售权的出货由汪娟来决定，张斌以几乎成本的价格给汪娟供货。
这对于张斌来说是件很正常的事，在张斌看来这是自己家的私事，自己的老婆，宝贝儿子的母亲要在这方面赚点零花钱又怎么了？难道他张斌还会在意这些？何况汪娟也告诉张斌，这些销售权给她也不是白给的，凭着汪娟在内地的关系网，远比张斌通过自己的渠道铺货效果更好，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点，仅仅靠着这个生意，张斌在当年可是赚翻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九月一日，是学生开学的第一天，不过今年的九月一日是星期六。目前内地的双休日还没实施，周六不是休息日，所以无论是上班的职工或者上学的孩子们，依旧和平日一样早上出门，然后或去单位，或去学校。
但就是这一天晚上，各大电视台播放了一个新颖的广告，广告的产品正是盛华的VCD机，而担任广告男女主角也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男主角是华人著名网球明星张德培，张德培在去年的法网大赛中捧起了冠军奖杯，成为了美国34年以来第一个夺得法网冠军的选手，并创造了男子单打最年轻的大满贯赛冠军的记录。
张德培虽然是美籍，但他却是华人，今年仅仅十八岁的张德培相貌英俊，在世界华人圈里的名气极大。
而在内地，因为这几年运动节目的直播和推广下，张德培的名字也被许多人所知晓，甚至许多根本不懂网球的普通人因为张德培的原因喜欢上了网球，从而成为了他的球迷。
女主角是大名鼎鼎的田中裕子，田中裕子以《阿信》这部电视剧被国内所知，随着这部电视剧的热播，国人对于田中老师的感官非常好，在内地有着极大的人气和号召力。
广告的情节是林燕的广告公司组织了一个编剧团队写出来的，虽然只是短短的四十五秒的广告，但故事性极强，而且运用了电影公司专业拍摄团队进行拍摄，具有一定的观赏性和艺术性，这样的广告不要说是在国内，就算是在国外也称得上“精良”二字。
说起男女主角的选用，还有一个小插曲呢。
原本盛华方面内部讨论的时候，有人提出男主角由功夫巨星龙哥来担任，而女主角可以选一个西方的女明星，以表现出国际范的气质。
不过这个方案被宋援朝直接否决了，倒不是龙哥的号召力不强，现在的龙哥正当打的时候，而且早在十年前，龙哥就开始进军好莱坞，虽然第一部 电影在香江本地大卖，但在海外的影响却不怎么样。
不过龙哥没有灰心丧气，并没有放弃继续进军好莱坞的想法，就在几年后，龙哥的另一部电影终于在好莱坞获得成功，从而成为了闻名世界的武打巨星。
从这点来说，龙哥在大荧屏上的号召力是远强于张德培的，不过宋援朝依旧否决了龙哥，其关键原因是因为宋援朝知道凡是龙哥代理的产品最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为了避免龙哥对代理产品的巨大“杀伤力”，宋援朝一听到龙哥作为首选的时候顿时连连摇头，随便找了个理由，否决了这个建议，最终选定了刚在网坛大出风头的张德培。
至于女主角，田中老师远比随便找一个西方女演员更为合适，再说了这个广告是针对内地市场的，以田中老师的路人缘和号召力，远比一个洋面孔陌生的西方女演员更好。
而实际也证明了宋援朝的决定是对的，当广告在电视上开始播放的时候，瞬间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一时间许多人还纳闷什么时候阿信和张德培一起拍电影了？可当看到后面的时候，随着盛华VCD的出现和片尾打出的字幕时，大家才明白过来如此制作精良的短片居然是一个广告。
这个广告在当天晚上的新闻联播后，包括之后到十点半之间的节目（电视剧）间隙不断出现，一夜之间无数人看到了这个广告，并且广告的情节内容深入了大家的心中。
尤其是广告里所提到的VCD产品，更有了浓厚的兴趣，等到第二天星期日，不少人因为广告的原因直接就跑到所在地的百货公司询问盛华VCD产品。
但这个时候，盛华VCD还没正式发售，按照盛华的策略VCD真正上市的日子是在下一个周日的九月九日。这让许多人感到失望，并也对VCD这个产品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第896章 产品发售
李建阳今年28岁，这个年龄没成家的在现在已经可以称得上“大龄青年”了。
像他父母这辈，28岁的男人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从去年起，李建阳的父母就在他耳边天天唠叨，时不时还找人给他介绍对象来着，就是想早一点让他结婚抱上孙子。
通过街坊热心的王大妈介绍，李建阳认识了一个姑娘，这个姑娘要比他小了四岁，今年24。
这姑娘的工作单位不错，长的也漂亮，李建阳一见就喜欢上了，两人谈了几个月就开始谈婚论嫁，这不双方父母已经都见过了，婚期也定了下来，就在今年国庆节。
现在离国庆节还有不到一个月，李建阳这些日子都在忙碌着自己结婚的事儿。李建阳家里的条件算不错，父母一个是中学老师，另一个是机关干部，家里早就分了房，结婚新房毫无问题。
去年的时候，李建阳在海峡对岸的二爷爷去年有了消息，通过渠道和李建阳家终于联系上，这样也算是有了海外关系。
二爷爷这辈子没结过婚，无儿无女，所以李建阳一家可以说是他老人家唯一的亲属。正是这个原因，二爷爷上次回来探亲，给李建阳他们带了不少礼物，走的时候还特意留了一笔钱。
这笔钱李建阳的父母一直没动用，准备给李建阳存着让他结婚时派上用处。这不，现在李建阳要结婚了，父母就去银行把这笔钱取了出来，亲手交给李建阳，并叮嘱他等结了婚就是真正的成人了，以后就得自己过日子，这些钱是二爷爷给的，现在交给他，怎么花让他自己掌握。
李建阳本人的工作也不错，是一家国有企业的技术员，他马上要结婚的对象是个护士，两人每个月的收入加起来也不少。
结婚是一件大事，要放在以前，三十六条腿再加三转一响是必须的，而现在随着日子越来越好，人们的生活需求也比以前高了许多。
流行的组合柜家具已经取代了老式的三十六条腿，至于三转一响也变了，自行车换成了摩托车，手表、缝纫机、半导体收音机这些也变成了金首饰、电冰箱、大彩电和录像机了。
结婚的新家已经装修过，组合柜家具也已找人打好，至于金首饰，李建阳带着对象去了一趟城隍庙，耳环、项链、戒指一应俱全。大彩电买的是日立牌的，花了李建阳足足好几千，要不是二爷爷给的那笔钱支援，凭着李建阳的积蓄还真有点够呛。
今天是周日，李建阳和对象约好了一起去买录像机，这不一大早李建阳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对象家。到了地方，接上对象，两人边聊着边骑车往市百一店赶，等到了市百一店，正好是刚开门营业不久。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在附近把车停好，拿了停车票，李建阳和对象朝市百一店走去，还没到门口呢，就看着有不少人从四面八方向入口处涌起。
“应该是星期天的原因吧？不过这人的确是有些多呀。”卫敏怡惦脚看了看说了一句，接着又道：“管他呢，他们逛他们的，我们看我们的，走走，快走！我上个月就看好了一台东芝的录像机，对了，听说JVC的也不错，也不知道店里有没有呢。”
李建阳应了一声，拉着对象的手朝着店里走去，进了店，里面的人更多了。尤其是靠近中间自动扶梯的地方更是人挤人。
说到这个自动扶梯，市百一店的自动扶梯可有相当的历史了，早在老沪海，也就是1936年的时候，这里还叫大新公司呢，就安装了远东第一部 自动扶梯。
当时自动扶梯安装运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无数达官贵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一睹为快。
不过这部自动扶梯许多年前就被封存了起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时间久了，就连老沪海人都渐渐忘记了这部自动扶梯的事了。
直到前不久，市百一店重新对这部自动扶梯进行了更换和维修，再一次对外运行。
当这部自动再一次运行后，第一时间就成了沪海的大新闻，许多人花不少时间跑到市百一店，为的就是看一看这部中国近代史首部自动扶梯，并且亲自乘坐一下。
卫敏怡和李建阳的婚礼还没办，不过两人已经登记了，也就是说从登记的一刻起，他们就是夫妻了。
但就算这样，卫敏怡依旧才是一个刚满24岁的姑娘，要在三十年后，别说24岁了，哪怕就是44岁的女人还称自己为“中年少女”呢。
当看见自动扶梯的时候，哪怕那边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卫敏怡依旧兴致勃勃地拉着李建阳往那边挤，按照她的话来说，到了市百一店不坐自动扶梯，这能算来过市百一店么？
沪海九月的天秋老虎厉害，哪怕市百一店里有着空调，可这么多人挤着，短短十来米距离的路就挤出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挤到跟前，双脚踏在缓缓上行的自动扶梯上后，卫敏怡依旧兴奋不已，自动扶梯带着他们往上，这丫头站着还不住四处张望着，看着下面还在努力往这边挤的人群一副得意的小模样。
市百一店的楼层很高，一到三楼都是普通的百货服装，地下一层是卖自行车的，四楼是家饰用品，最顶层的五楼才是电器。
五楼上还有六楼，只不过现在还没开放，楼道是封着的，但看起来应该很快就会清理出来对外开放了，将来究竟卖什么暂时还不清楚。
坐着自动扶梯一层层往上，过了二楼的女装和三楼的男装部后，继续上行的顾客一下子少了许多。
等过了四楼，上五楼的人就更少了。毕竟五楼是家用电器部，现在的家用电器可不便宜，普通人来市百一店一般都是买日用品和衣服什么的。
上到五楼，卫敏怡一眼就被布置在店里的各式各样电器给吸引住了，尤其是卖电视机的地方，一台台各个品牌，大小不一的电视机全开着，里面播放着电视画面，让人一眼望去异常引人注目。
哪怕他们已经买好了电视机，卫敏怡依旧忍不住停下脚步打量了起来，看了好一会儿，她有些骄傲地在李建阳耳边说道：“这些电视都没我们家的好，我们家的色彩比这里的鲜艳。”
李建阳顿时笑了起来，这丫头这话说的，电视不都一样么？虽然自己家的电视机的确好，原装进口还是大屏幕，可市百一店的电视也不差呀，有几款分明比他们的更大些尺寸了，至于价格也就更吓人了。
但卫敏怡这么说，李建阳心里还是很高兴的，附和地点了点头，接着就和卫敏怡一起找寻买录像机的柜台在哪里。
“我看见了，喏，应该是那边！”卫敏怡朝着四处张望了下，伸手冲着一个方向指去。
接着，就拉起李建阳的手向那边走，很快就到了地方，卫敏怡的目光瞬间就被柜台里摆放的一台台录像机给吸引住了，正要仔细看的时候，边上不远处传来阵阵惊叹声，又让卫敏怡下意识朝左边望去。
“这东西真不错啊！”
“是呀是呀，方便不说，画面什么的也好，居然还能在家里唱歌呢。”
“我还以为广告里是吹呢，没想还真有这样的功能，同志，再换个片子试一试？”
那边聚集了好些人，围着一个柜台七嘴八舌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奇的卫敏怡连忙拉了拉李建阳的胳臂，让他往那边看，同时说：“建阳，我们去那边看看？”
“不是看录像机么？”
“录像机急什么？东西摆在这里又飞不走，那边好像有什么新东西，先去看看？”
“呵呵，走！”李建阳点了点头，和卫敏怡朝着左边走了过去，到了跟前李建阳护着卫敏怡挤进了人群，到了里面才发现这些人围着的是一台电视机，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部电影，而在电视机边上摆着一台带着金属光泽看起来和录像机差不多的机器。
看了片刻，正当李建阳他们要询问这究竟是卖什么的时候，一旁一个年轻人开口道：“同志，麻烦试一下卡拉OK功能。”
柜台里是两个营业员，不过身上穿的衣服又和普通营业员有些区别，虽然颜色是一样的，但面料更好也更挺刮，而且这两个营业员态度很好，微笑着点头答应，然后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还没播放完的电影停止了。
又按了下遥控器，那个和录像带差不多的机弹出一个机舱，营业员伸手从机舱里取出一张小小的光盘，接着把光盘放进一个塑料盒子里。
随后，营业员从边上的另一个塑料盒子里取出一张光盘，放进机舱，再关上机舱，很快电视机就有了画面，音乐声响起起来。
“您试试。”营业员把一个话筒插进机器的插孔，然后调试一番，把话筒递给了刚才的那位年轻人，年轻人接过，拿起话筒在嘴边喂喂了几声，瞬间他的声音通过电视机的喇叭和外接的小音响传了出来，年轻人脸上顿时一喜，伴随着音乐开始唱了起来。
还别说，这个年轻人的歌喉很不错，一首歌被他唱的悠扬动听很有意境，一曲完后，周围的众人齐声鼓掌，年轻人笑笑把话筒递还给营业员，同时问了一句：“这VCD多少钱？”
“原价2300，今天是第一天上市，上市头三天搞促销活动打九折，2070。”
“真不便宜！”
“是呀，比普通的录像机要贵好几百呢。”
“话不能这么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个VCD机可比录像机好太多了，而且功能也不是录像机能比的。”
一时间，周围有几个人忍不住说道，但年轻人却想都不想就点头道：“2070是吧？行！我要一台，帮我开票吧！”

第897章 一步到位
众人没想到年轻人居然如此爽快，这可不是207元，更不是20.7元，可是2070元啊！
虽然改革开放已经有些年头了，人们的生活水平也不断提高，沪海又是全国最大的城市，大家的收入在全国来说也不算低。
可就算这样，眼睛眨都不眨就掏2070元买一台VCD机，这也足够让人惊讶了，要知道现在一台沪海产的大彩电也就980呢，全进口的录像机在1800左右，VCD机可比录像机贵多了，就算打折后也要贵出近300呢。
“好的，我给您开票。”营业员笑着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票本利索地开起了票，开完后把票据撕下来递给年轻人，同时伸手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示意对方去那边付款。
年轻人接过票据直接去收银那边付款了，几分钟后他带着付完款盖完章的票据回到柜台。
营业员接过票据检查了下收款章，留下了回单，这时候另外一个营业员也从后面的库房把一台带着包装的崭新的VCD机取了过来。
“同志，要不要试一下机？”
“可以，麻烦帮忙试一下。”年轻人点头。
营业员先让年轻人开了下外包装完好，然后利索地拆开了包装，从里面取出泡沫塑料装着的VCD机。
取出机器后，再让年轻人确定了下机器的外观，之后把机器放在柜台上，用之前展示的那台机器的连接线一一插进机器背后的插孔。
边操作，营业员边给年轻人介绍这些插孔的位置和上面标注的意思，告诉年轻人回去后怎么进行插线连接，年轻人仔细听着，时不时点头，而周围的人也饶有兴趣的听讲，其中就包括李建阳和卫敏怡。
很快，插线全部插好，营业员按下了电源按钮，VCD机亮了起来，接着营业员找出一张光盘放入机器开始播放，电视机里出现了播放的画面，随后又和之前展示卡拉OK功能一样向年轻人展示了下，等营业员一步步操作完后，年轻人心满意足地点头表示没问题了，营业员这才关机重新把机器打包，封好包装盒交给年轻人。
“对了同志，因为今天是第一天促销，凡是购买机器的顾客，厂家还会赠送一支话筒和十张碟片，其中一半是电影碟片，还有一半是卡拉OK碟片，这是赠送的碟片，请您收好。”
营业员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精美的纸盒，纸盒里装的就是所说的话筒和碟片。这个意外之喜让年轻人很是高兴，道了声谢把碟片收下，同时询问VCD机的碟片在哪里可以买到，价格贵不贵。
“音像公司那边就可以买，一般价格在15—20元左右，您可以去看看。”
“这个价格有点小贵呀，对了，音像公司那边的都是正版的吧？”年轻人微微皱眉问。
“对的，正版的。”营业员点头。
“那么，有没有便宜的卖？”年轻人压低声音问。
营业员露出为难的表情，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同志，我看你也是比较会玩的人，要不你去音像公司外面的私人交流那边问问？说不定那边会有人愿意交换看过的片子？”
年轻人一愣，瞬间就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谢谢呀！”说着，年轻人提起刚买的VCD机大步流星地就离开了柜台，转眼就坐着后面的直达一层的电梯下了楼。
等年轻人离开后，一个穿着不错的中年人表示他也要买一台，让营业员帮他开票，当看见短短十分钟内就有两个人各买了一台VCD时，在场的其他人中有些人也忍不住动心了，而另外一些没动心的人倒不是不想买，关键是口袋里钱不够，毕竟VCD机不便宜，一般人哪里一时间能掏这么多钱呢？
李建阳正注意着第二个买VCD机在做拆箱检测，正看得起劲的时候，就感觉有人拽了自己的袖子。
“怎么了？”扭头一看，拽他袖子的是卫敏怡。
“建阳，这个VCD很灵啊！这几天广告我也看了，没想到广告里说的还是真的，而且功能也比录像机更多，尤其是可以卡拉OK呢……”
“怎么？眼热了？是不是今天不想买录像机，想买VCD了？”李建阳轻声笑问。
“嗯，想要嘛……”卫敏怡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生怕李建阳不同意，还特意抱着他的胳臂轻轻摇晃了两下。
李建阳和卫敏怡经过谈恋爱到现在马上结婚，哪里会不懂卫敏怡的性格呀，其实刚才那位年轻人买VCD的时候，卫敏怡在一旁就两眼发光了，作为男人，要不了解老婆在想什么，懂得讨老婆欢心，这个男人做的也就太失败了。
何况，他们今天来市百一店就是来买录像机的，买录像机又是干嘛的呢？不就是为了下个月结婚么？
虽然VCD机价格要比录像机高些，可也高不了多少，不就差个几百么？他李建阳又不是没钱。
再说了，今天VCD是第一天上市，厂家还打九折呢，这样算下来也就多个不到300而已，只要让老婆高兴，这点钱算什么？
何况结婚是人生大事，家用电器什么的要么不买要买就买好的，要不然他之前也不会特意买了进口大彩电。要知道进口的大彩电价格可是国产的几倍，这些钱都花了，还差这300？
一步到位，是李建阳的想法，既然有更好的就没必要买落后的东西，钱要花在刀刃上嘛。
卫敏怡现在看上了VCD，早就把来时候挂在嘴边的什么牌什么牌的录像机给抛到脑后了，卫敏怡既然甩了翎子，那么李建阳自然要懂得如何接翎子。当即二话不说，直接就冲营业员开口说自己也要一台，让营业员开票。
拿着票去付了款，回来后试了一下新机器，确保机器OK后，李建阳和卫敏怡两人一人提着机器，另一个抱着装着话筒和碟片的纸盒，两人美滋滋地离开柜台，坐着电梯回到了一楼。
出了市百一店，他们去附近取了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回到家里。
等到了家，迫不及待的卫敏怡就让李建阳马上把机器装起来试一试，李建阳手脚利索地拆开包装，按照营业员教的把连接线和电视机接上，完事后想了想，又去把自己听歌的小音响给搬了过来，按照说明书上的内容接上了VCD机。
弄完，通电开机，找出一张卡拉OK碟片播放，这时候卫敏怡已经拿着话筒迫不可待了。
等音乐声响起，卫敏怡就跟着节奏唱了起来，卫敏怡的歌喉非常不错，在单位里就是文娱先进分子，悦耳的歌声在屋里回荡着，卫敏怡边唱边柔情似水地看着身边的李建阳，李建阳此时此刻脸上带着笑容，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不过有个遗憾，就是赠送的话筒就一个，不能和卫敏怡一起对唱。李建阳想好了，找时间再去买一个话筒回来，到时候就可以两人合唱了。试想，以后两人关起门来过着小日子，有空的时候一起看看片子，唱唱歌，这个生活该是多么美满啊！
唱完歌，卫敏怡更对今天的选择极其满意，她翻看了一下赠送的碟片，略有失望地告诉李建阳东西是好东西，可惜就是碟片少了些，如果有更好更多的碟片就好了。
李建阳笑着说这个放心好了，前面第一个买VCD的年轻人和营业员的对话他听仔细了，他下午就去音像公司那边看看，淘换些碟片回来。卫敏怡说不是讲那边碟片不便宜么？贵的要卖20呢。李建阳拍着胸脯让她不用担心，他平时就爱好听音乐，音像公司那边熟悉的很，就在音像公司门口的地方经常会有卖盗版录音带包括CD的人。
VCD的碟片和CD片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现在机器都上市了，那边应该会有盗版的碟片卖，价格肯定比音像公司里卖的便宜许多。
听他这么说，卫敏怡连忙催促李建阳快去看看，如果有好片子就买几张回来，还告诉了李建阳她想看什么电影和喜欢什么歌，要是有就优先。
吃过午饭，李建阳就骑着车去了音像公司那边，等到那边找到熟悉的人一打听，还别说的确有盗版的VCD卖。
不过因为VCD这个玩意刚出来，所以片子才拿到手还没摆出来呢，看在李建阳是熟人的份上，对方招呼他去自己家看，就这样李建阳跟着那人去了附近的弄堂，进去了七转八拐到了对方家，进了屋一眼就看见堆得满满的纸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用塑料纸包装再加一张彩色印刷封面的VCD片。
这一下，李建阳就和落进米缸里的老鼠一般来了精神，二话不说上去就寻摸了起来，这一寻摸跳出了十几张碟片，其中有卫敏怡喜欢的，也有他自己想要的，一算价钱，因为是老朋友卖他一张8元，听了这个价格，李建阳直呼值！
走的时候，对方还悄悄问李建阳想不想要攒劲的片子，李建阳起初想拒绝，后来一想拿两张也不错，回家后和卫敏怡一起看，也算是夫妻之间的乐趣嘛。就这样，花了一百多，李建阳买回了一大堆盗版碟片，临走时还叮嘱对方后面如果有好的片子记得给他留些，在对方的保证之下，这才心满意足地骑上车乐呵呵地回去了。

第898章 待价而沽
盛华VCD上市，宋援朝坐镇沪海，一直留意着市场的反馈。
产品上市之前，盛华方面做了许多准备，也投入了大量的市场经费，甚至还在全国各大城市的中心商场内专门设置了专柜，派遣了盛华的人员替代商场的营业员进行推广。
香江市场也是如此，两地上市的时间是一样的，经过一周左右铺天盖地的广告投放，在上市前VCD这个玩意就被广为人知了，虽然还都没看到真正的实物。
在香江，VCD最终的定价是2600元港币，而在内地市场的定价是2300元。
这个销售价格的制定是宋援朝拍板决定的，虽然这个价格要比目前的录像机贵些，却贵的不算太多，而且盛华方面还有三天促销九折和赠送话筒和VCD光盘的优惠，这样计算下来也就基本一样了。
但实际上，VCD机的成本并不高，因为盛华拥有VCD机的全部技术，再加上盛华电子大规模生产的零配件采购优惠，目前一台VCD机在盛华的成本是580元左右。
也就是说，从成本到销售，VCD的毛利率达到了4倍之巨，哪怕就是因为促销的原因，也有3.5倍。
何况，这个成本是目前成本，盛华的激光头研制马上就要成功了，等激光头研制完成并且投入实际生产后，这个成本还能进一步压缩，按照估计可以压缩到一台500元的价格。
如果生产规模进一步扩大，根据估算产品的成本还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至少下降20％的幅度，这样的话成本就能压到400上下，相比售价，其中的利润极其惊人。
为了铺市和确保一炮打响，盛华憋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工厂满负荷开工，就是等着这一天。
目前，盛华在整个市场上准备了两万多台VCD机，这些VCD机除去销售库存，香江当地市场上先投放了2000台外，其余部分全部投入了内地市场，包括燕京、沪海、羊城、津门、山城、杭城、金陵、鹏城等各大城市销售网点。
其中燕京、沪海、羊城这三个地方是重中之中，投放量是最多的，其他城市稍少些，至于另外一些城市，倒不是宋援朝主动放弃，而是因为手上的成品实在不多，根本就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整个市场进行全面覆盖。
中午时分，从各处反馈过来的消息很是不错，但最终的数据要等今天营业结束后才能知道。
但就算这样，按照目前的反馈，仅小半天的时间，各地汇总的数据就达到了1300多台的数字，这让盛华上下为之雀跃。
等到晚上，数据依旧还在上升，吃晚饭的时候反馈的销售数额已经超过了3000台，而且真实的数字肯定比现在拿到的数字更多，因为地区汇总上报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现在还没到商店一天营业结束关门的时候呢。
“叮铃铃！”
宋援朝桌上的电话猛然响了起来，宋援朝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了秦正国的声音。
“援朝！香江这边开始缺货了！”
“缺货？这么快？我刚接到汇总说各地加起来才3000多，我们投放在香江本地的就有2000台呢！”
秦正国在电话说道：“这个汇总数字不准确，我下去转了一圈，发现各商场的VCD卖的实在是太火爆了，再说下面汇总统计上报有时间差，好几个商场库存差不多快卖完了，在催着我们补货呢！”
“这样吧，你马上通知工厂那边紧急调货，必须保证销售库存。对了，你顺便通知一下工厂，从明天开始工厂那边生产班次调整，按三班倒来生产，无论如何确保产量！”
“这没问题！今天太晚我过不了关，我马上给工厂那边打电话，等明天一早我就去鹏城现场盯着。对了，内地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数据全汇总上来了没？还有内地的调货有没有问题？”
“最终数据还要等等，内地方面的调货我来安排吧，幸亏提前做了准备在几个地方准备了一批库存，要不然还真是措手不及呢。”宋援朝回答道。
“那行，你和大琪在内地盯着，鹏城和香江这边你们放心，有我呢。对了援朝，这回产品一炮打响，看来我们要发财了，要不要搞个庆功会？”秦正国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是兴奋。
宋援朝笑着道：“庆功会肯定要搞，不过现在还早了些，等过了这段时间，市场缓缓再说。你去了工厂传达下我的意思，告诉工厂那边就说公司的决定，这一次VCD大卖给大家发奖金，奖金幅度嘛……先按一个月的平均工资来算吧，算是先给工厂的职工一点激励。”
“这没问题！”秦正国一口答应，他明白宋援朝的意思，因为VCD机的大卖，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生产，要知道每生产一台VCD就是1500的利润，这个钱赚的速度简直比抢钱还快。
今天产品第一天上市，销售数据就如此惊人，简直出乎秦正国的想象。
从这个趋势来看，目前盛华准备的两万多台库存根本用不了几天就能销售一空。
“对了援朝，按照目前的销售情况，就算工厂那边三班倒恐怕产量也跟不上销售，是不是考虑一下找几家企业代工生产？”
秦正国在电话里问宋援朝，并且提出了代工建议。
这个问题之前都没讨论过，因为盛华电子自收购了大刘在鹏城的工厂后，从规模来说已经不算小了，而且VCD又是一个新产品，这个产品市场的情况究竟是如此，在没有真正推广销售下谁都无法确定。
为了这一次VCD上市，宋援朝很有魄力地把工厂80％以上的产量投入到了VCD的前期生产中，已经可以说是满负荷生产了。
在准备的一个多月里，盛华囤积了两万多台VCD机，从这个数字来看，在这个产品上盛华是下了重注的，要知道光这个数字的产品囤积再加上各种费用支出，盛华就付出了上千万的代价，一旦VCD销售不尽人意，那么这些投入非但得不到回报，甚至还会让盛华损失惨重。
做出这个决定是宋援朝拍板的，虽然盛华内部有些人觉得宋援朝这个决定有些过于大胆了，但因为秦正国、李大琪和徐慧等人的支持，最终还是推行了下去。而现在市场的反馈也证明了宋援朝的眼光是对的，之前的决定也是准确的
按照目前工厂的产量，哪怕就算是三班倒，一个月的产量也就是两万台左右，这个产量数字已经不小了，可从目前市场的销售实际情况来看，这个产量却远远不足。
“暂时不考虑代工，你和徐慧沟通一下，通知供应商方面先尽快再增加两条生产线，进一步扩大产量，至于代工的问题放一放再说。”宋援朝想了下给了秦正国一个让他意外的答案。
“这样做的话不是看着钱不能赚么？如果代工的话我们在短期内就能把产量提高好几倍呢，没必要再进流水线自己生产呀。”秦正国愣了下，有些不明白宋援朝拒绝代工的想法忍不住说道。
代工无非就是出点代工费，虽然会对生产成本会有所增长，可增长的幅度并不大，而且代工能够省却不少麻烦，并在很短的时间内满足目前产量不足的问题。但没想宋援朝居然拒绝了这个建议，让秦正国很是不解。
“这个问题我晚点再和你解释，目前暂时还不需要代工。”宋援朝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秦正国在电话里如此回答，这语气听起来有些不爽。
宋援朝想了想，放缓语气对秦正国解释道：“正国，VCD是一个新产品，也可以说是一个有革命性的产品。在这个产品出现之前，家庭影视占据主导地位的是录像机，而现在VCD机横空出世，抢占的就是原本录像机的市场，并对这个产品结构做出颠覆性的改变。”
“我明白你的想法，其实代工生产的确是一个好办法，而且从目前来看市场的反馈也证明了我们的选择是对的。但是你不要忘了，我们的产品说白了是在传统录像机生产商手里抢夺市场，现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后，肯定会做出一些手段。”
“手段？你的意思是……？”秦正国若有所思道。
“VCD的专利技术在美国公司手里，之前我们通过美国公司和握有一些技术的公司进行接触，打算用VCD技术向他们交换一些专利，但是被对方给拒绝了。而现在，VCD的成功已经是注定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市场的争夺，我想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等这些公司反应过来，之前专利交换就成了可能。而在达到这个目的之前，一旦我们把产品交给别人代工，你能确保生产过程中技术不被泄露？不要和我说专利保护的话，商业上许多手段都是非常肮脏的，就算他们不明着做，可私下里搞鬼非常有可能。再说了，目前内地能代工VCD产品的厂家同样是这些企业的代工厂，这些厂的老板可不会管你专利不专利的问题，在他们眼里赚钱才是第一位的，谁给的好处多，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第899章 平衡
宋援朝的这番话让秦正国哑口无言，宋援朝说的没错，虽然盛华拥有专利，而且这个专利在盛华的美国公司手上，鹏城盛华电子生产的VCD从实际来说是通过美国公司专利授权进行生产的，在现有的成本上还需要向美国公司缴纳一笔不小的专利费用。
当然了，这个所谓的专利费用仅仅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并且通过这种方式把部分利润转到海外，从而分摊税收比例，同时也可以适当地把利润转为外汇。
这样的操作在盛华电讯上就已经有过了，盛华电讯的寻呼机产品就是这样操作的。而现在VCD产品同样使用了这种操作模式，可相比寻呼机产品，VCD产品的市场更复杂许多。
寻呼机产品和VCD产品不一样，前者是属于通讯类产品，在内地市场销售需要通过有关部门的入网许可，并且和寻呼台再签署协议才能公开销售。而盛华具有这方面的优势，前些年通过和内地交换机的合作，盛华已经打通了这个渠道，再加上目前内地寻呼台的设立盛华也拿到了牌照，除去已经进入寻呼机市场的摩托罗拉外，对于其他公司完全可以利用这些方面做到排他性，从而阻止对方产品进入。
但后者就不一样了，后者是家电类产品，进入市场没有任何阻碍，整个市场是完全开放的。
一旦其他厂家也开始上马VCD产品，那么必然在很短的时间里，VCD这个产品就会成为烂大街的玩意。
在前世的时候，VCD产品最终的结果就是这样，虽然那时候因为专利未注册，再加上传统录像带播放机生产厂家背地里使坏，导致技术泄密公开使得国内大大小小的厂家涌入这个行业，开始了疯狂的VCD项目上马。
仅仅不到两年的时间，随着这些厂家的出现和市场上铺天盖地的VCD产品出现，VCD的售价开始暴跌，从最初的2000多元销售价先降到了1800元，然后是1500；1200；1000；900；800甚至700……
除去价格的暴跌，利润不断下降外，因为生产的厂家实在是太多了，整体的库存量也大得吓人。
当年VCD整体市场需求量最多也就是1000万台左右，可当时全国生产VCD的厂家生产量却达到了惊人的1500万台，产量超过了需求的50％，其造成的恶果可想而知。
在这种情况下，VCD的辉煌成为了昙花一现，最终结果落的一地鸡毛。
等到这个产品被做烂了，更好更先进的DVD设备轻而易举地就取代了VCD市场，而这时候国内的VCD产品已经达到了年5000万台的规模，整个行业除了部分转产DVD的几家大厂外，其余中小厂家是一片哀嚎。
宋援朝虽然前期做了许多准备，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尽量延迟VCD的生命力。但宋援朝也清楚，VCD这个产品只是过渡，它虽然有着可以取代录像带的颠覆性，可实际上它同样也有着无法弥补的缺陷和硬伤。
因为技术的原因，储存量和画面清晰度等都比不上更先进的DVD产品，从这点里说VCD产品注定是走不远的，这点宋援朝非常明白。
按照目前国内市场对VCD的需求量，盛华的这点产量根本不算什么，哪怕产量再翻几番依旧无法满足。但宋援朝考虑的是其他方面，一个是如何更好的利用这个专利，第二是不想一下子把这个产品给做死，一旦市面上铺天盖地的VCD到处都是，那么再维持现在的高利润就困难了，此外就是宋援朝所说的技术泄密的问题，VCD的技术说白了不是太了不起的东西，假如一下子把传统录像机市场打得溃不成军，说不定对方就狗急跳墙使坏招。
秦正国最终还是同意了宋援朝的说法，挂上电话安排后续的事去了。
宋朝援当天等到半夜，各地最终的数据这才全部汇总上来。根据数据的汇总显示，当天各地市场销售VCD一共6533台，其中香江市场1192台，其他各地市场中销量最好的是燕京、沪海和羊城三地，分别是988台、1002台和878台，剩余的2500台左右销量是由其他省份城市创造的，这个数据可能会稍有出入，但整体上是准确的。
这个结果让宋援朝非常满意，毕竟VCD是一款新产品，而且售价不低，除去香江外，内地能消费得起的人还不多。再加上是刚刚上市，虽然有着前期广告的效果，但大家对这个产品的了解度还不够，市场也需要一定时间发酵。
从目前销售情况来看，前三天的促销保持没有问题，但之后的产量就跟不上销量了。这也是宋援朝有意为之，他要先看看市场其他厂家的反应，然后用VCD这个产品作为筹码进行谈判。
一晃就是一周过去，VCD的销售在全国市场越来越好，虽然盛华目前是独家产品，目前产量还远达不到市场需求，再加上根据宋援朝的指示，VCD的销售数量一直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内，这样在维持高利润的情况下，也确保了独占市场份额的结果。
就算这样，VCD还是给传统录像机市场带来了一定冲击，许多原本意欲购买录像机的顾客转而购买了VCD机。之所以还有顾客没有买VCD的，主要是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对新产品的不信任，觉得录像机已经是成熟产品了，VCD作为新产品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缺陷，这些保守的群体觉得还是购买录像机更合适些。
第二个原因，就是VCD片源的问题，目前录像带销售和租赁市场已经很完善了，不管你要找那些电影或者电视剧，都能在专门的音像商店或者租赁录像带的地方找到。
可VCD就不一样了，VCD刚刚上市不久，片源还是一个大问题，这方面的资源当然大大不如录像带那么完善。考虑到这点，才会选择录像机而不是VCD。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一个新产品取代旧产品是大趋势，哪怕目前录像机依旧有一定的市场，但它的时代结束已经是注定了的。至于片源问题就更不用担忧，张斌这些搞盗版的商人如今正马不停蹄地翻录碟片呢，用不了多少时间，录像带有的片源VCD也会有，而且从成本和销售方面相比，VCD碟片的价格也远低于录像带。
因为VCD的横空出世，直接冲击了录像机市场，几家录像机生产企业很快回过了神，他们惊愕地发现VCD的出现已经有了取代录像机市场的趋势。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企业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要知道录像机市场可是一个大市场，每年的利润是以数亿为单位的，怎么可能放弃呢？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企业连忙召开了紧急会议，商量对策。可一商量才发现VCD产品的专利在一家美国公司手里，虽然从技术上来说，VCD的技术对于这些大企业来讲不算什么，有技术原理搞明白如何生产是很容易的，可如果要绕开这家美国公司进行VCD生产，却又不切实际。
虽然在内地，他们可以私下这么做，或者自己投资又或者和内地的一些民营厂家以违反专利的方式进行VCD生产，但这么干的风险极大。
由于专利的原因，生产出来的产品只能在大陆内地销售，根本就不可能在海外市场销售。而且还会导致美国公司的起诉，一旦起诉成功这个官司必败无疑，按照美国方面的法律，最终的索赔金额是天文数字，再加上受到的企业形象影响更是无法估量。
而在大陆内地销售，虽然可以无视美国公司的专利，直接抢夺市场，可这样做的话势必造成整个VCD市场对录像机市场的全面冲击。要知道现在因为VCD的出现已经导致录像机市场的销售滞后了，一旦这种情况发生，那么其后果无非就是直接把锅给砸了，大家都吃不到肉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这些企业有些投鼠忌器，当有人提出一个问题，说明目前唯一获得专利授权的盛华所生产的VCD并没有进行大量代工，而且面对需求量极大的市场只是保持一个适当的产量时，这其中是否有美国公司的要求。
这个问题让这些企业的决策者开始深思，再加上又有人提到之前这家拥有VCD专利技术的美国公司主动接触过他们企业，还提出过合作意向的时候，大家的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觉得目前VCD市场的情况应该是这家美国公司故意这么干的，其目的不是想直接用强横的手段摧毁原来的录像机市场，而是用这一款新产品上市对这些企业发出一个信号。
既然这样，那么或许就有商谈的可能。西方商业和目前处在野蛮发展的内地商界不一样，许多方面还是比较讲究大家坐下来商讨，一起来切蛋糕的。吃独食固然可恶，垄断更是人人喊打，而利益均沾才是王道，大家进行合作，一起切这一块大蛋糕，从其中获得最大的利益才是最符合市场规律的。
就这样，很快几家大企业就主动和盛华的美国公司进行接触，试探性地提出了合作的意向。面对这样的情况，宋援朝心里松了口气，别看这些日子随着VCD的大卖，盛华电子蒸蒸日上，但宋援朝很清楚产品最初的大卖只是开始，如果后面的步子没走好，一旦VCD产品一拥而上，那么这个产品之后就没了任何前途，而现在的高额利润也很快就会成为昙花一现。

第900章 双赢
录像机的诞生其实非常早，在五十年代初，英国广播公司就发明了录像机，但初代录像机实用性很差，并没有得到推广，到1956年的时候，美国安潘克斯公司推出了一款实验性的磁带录像机，这台录像机的体积极大，足足有一辆汽车那么大小，而且售价极其高昂，高达7.5万美元之巨。
随后，技术不断更新，德国和日本的企业先后发明了螺旋扫描技术，使得录像机的体积开始缩小，等到1974年的时候，真正可以实际运用在家庭的录像机诞生。
七十年代末期到现在，国际上的录像机产品日本具有领先地位，尤其是掌握螺旋扫描技术的东芝公司更是其佼佼者，之后索尼、日立、松下、JVC、三洋等公司也开始生产家庭录像机，在这些公司的推动下，家庭录像机的完善度越来越高，技术也越来越先进，并且其产品占据了全世界录像机市场的大部分份额。
八十年代初，日本的录像机开始进入中国，早期只能在友谊商店内凭着外汇券购买。又或者出国人的从国外直接带回来，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家电。”
就像林宇航和罗琳结婚的时候那样，宋援朝特意让秦正国从香江给他们准备了进口家用电器，其中就包括一台日本进口的录像机。
宋援朝和林燕结婚的时候，也准备了一台东芝的录像机，这台录像机直到现在还摆在宋援朝家里呢。
其实在八十年代中期的时候，家用录像机技术已经很完善了，没有了继续挖掘的可能。但这些些年来，日本录像机生产企业对录像机的研究依旧还在继续，时不时就推出一款新品来取代以前的型号。
但这些新品从基础功能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变化，有变化的仅仅只是一些华而不实地小功能，比如研究出来的画面停止后手动旋转前进或后退功能，又比如数字时钟显示和闹铃功能，还比如通过技术让录像机具有给老式电视机增加频道功能等等。
这个时代，日本人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花招上简直就是乐而不疲，每天钻研的就是怎么在现有的产品功能上怎么去添加新的功能，从而导致录像机的功能是越来越多，设计也是越来越复杂和繁琐，一台录像机的遥控器上密密麻麻全是按钮，这些按钮之多就连许多日本人自己都搞不明白怎么使用。
因为这些公司的如此折腾，不少日本人在报纸上破口大骂，骂这些企业简直就是走火入魔了。
一家公司不好好去研究新技术，天天扣细节弄华而不实的玩意，这些破功能听起来似乎不错，可实际上在真正使用上完全就是鸡肋，谁吃饱了没事干去用这些玩意？录像机的基础功能不就是放录像么？充其量快进、后退、定时录像功能还有点用处，其他功能有个毛用。
可偏偏这些日本企业就是听不进别人的批评，依旧我行我素。而且每一次新功能出现，必然会在宣传上大肆宣扬一番，然后再推陈出新，用新型号取代旧型号，意图在消费者那边赚取一笔智商税。
近十年来，日本企业基本都是这么干的，而且干的兴致勃勃，再加上他们的技术垄断和专利的原因，全球录像机市场一直被这几家企业牢牢占据，而产品的价格也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当高的利润程度。
从这点来说，和盛华的VCD产品在目前市场上的利润是一样的，日本企业的录像机产品成本利润甚至还不入VCD呢，而产品价格却仅仅比VCD稍低些，这样算下来利润会有多少可想而知。
可现在，随着VCD产品的出现，狼终于来了。
日本人善于搞小花招却忽略了技术的更新，当他们发现VCD已有了取代录像机市场的可能性时，不由得变得惊慌起来。
为了继续把持这个市场，这些企业火速联系到了美国公司，提出了技术合作或者技术授权的请求。
在之前，美国公司方面按照宋援朝的要求和几家公司私下联系过，要求进行技术合作，用VCD技术换取未来DVD的几项关键专利，却被骄傲自大的日本人给拒绝了。
而现在主次已经倒了过来，因为VCD的出现让他们感到了危机，美国公司方面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变化，根据宋援朝的指示，美国公司方面拿起了架子，直接开出了比以前更高的筹码。
面对这个结果，日本方面也不是没有想到的，虽然对美国公司的态度很是恼怒，可却又不敢得罪美国公司方面，只能继续和美国公司进行扯皮，意图用更低的代价获得VCD的技术。
可没想到，就在日本公司和美国公司谈判过程中，美国公司方面突然宣布已和飞利浦方面达成了技术交换，免费把VCD技术授权给了飞利浦，当这个消息宣布之后，几家日本公司顿时就慌了神。
要知道日本在家用电器方面固然拥有优势，在全球的市场占有率也极高，可这些日本公司也不是没有对手的，其中飞利浦就是他们最大的对手之一。
飞利浦的许多产品都和这几家日本公司有着重叠，而且飞利浦的技术力量也非常强，手里握着一些不可缺少的专利，在一些电器产品的生产和研发上，日本公司在有些时候也需要和飞利浦合作，从这点来说，双方既是竞争者，也是合作者。
现在美国公司先一步和飞利浦达成了合作意向，并且把技术授权给了飞利浦，那么就代表飞利浦已经获得了VCD市场的准入劵。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飞利浦大肆进入VCD产业，对日本企业的打击是致命的。要知道飞利浦可不是小公司，这可是一家和东芝、索尼不相上下的国际大企业，其技术能力和生产能力不是一个盛华电子可以相比的。
现在盛华电子在中国内地市场独占鳌头，却因为产量问题VCD产品还没彻底取代传统的录像机产品。可假如飞利浦公司开足马力生产VCD，并且找到中国内地企业进行代工的话，这个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到时候，飞利浦的产品能轻而易举地打垮现在的录像机市场，同时在海外各处攻城略地，甚至直接进入日本市场取而代之。
这个结果是日本企业不愿意看见的，所以当美国公司宣布了飞利浦的合作，飞利浦方面也召开新闻发布会，表示双方的合作在家庭影视是一个颠覆性的革新，日本人坐不住了，之前咬牙死挺着的日本人终于再一次找到美国公司，重启了之前僵持的谈判。
经过几次会晤，终于盛华通过美国公司拿到了后续发展DVD的关键技术授权，也适当的在VCD技术上给予了回报。此外，日本方面还提出，希望美国公司能拉上飞利浦和香江盛华，一起制定一个行业协议，也就是说对VCD技术进行行业内部共享，但绝对不允许对其他企业再进行授权，并确定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价格区域，以保证产品市场的利润均沾。
这个建议正中宋援朝下怀，按照宋援朝的想法，哪怕日本人不提出这个建议，他也会让美国公司适当地提出这个想法。现在日本公司首先提出来了，就是再好不过了，让日本人起头，到时候挨骂的也不是自己。
把信息传递到飞利浦方面，飞利浦很快就有了回音，对方表示基本同意这样的操作，不过在国际市场上划分还需要商讨一番。
飞利浦也不傻，这些年录像机市场基本是日本企业垄断，飞利浦好不容易通过拿到VCD技术授权准备扳回一局，怎么可能还继续和以前被日本企业压着打呢？
既然大家要形成联盟，那么联盟内部就应该进行适当的市场划分，这对飞利浦是有好处的。至于盛华方面，原本和美国公司是一个老板，宋援朝授意之下，让徐慧亲自飞了一趟美国代表盛华进行谈判，去美国之前徐慧和宋援朝见了一面，两人谈了整整一一下午这才赶往机场。
VCD上市后的第二个月，VCD行业联盟初步形成，各方面经过艰难的谈判后最终有了结果，在VCD市场上拿到了各自所需的东西。
其中，飞利浦占了便宜，不仅保住原本的传统市场，还借这次机会有了介入日本这些公司的市场机会，这对于飞利浦方面而言已经是个巨大成功了。
至于盛华方面更是最终的胜者，各方承认盛华是中国内地市场获得授权生产VCD的企业和目前市场影响力，虽然中国内地市场不对日本公司和飞利浦进行封锁，而且也不可能封锁，但日本公司和飞利浦各方都表示绝对不会在中国市场上技术泄密，大家一起做好VCD这个市场，确保市场的利润和规模。
此外，盛华还拿到了海外的销售承诺，各方表示不会在海外市场对盛华的VCD产品进行商业上的打压，盛华同时保证在海外市场的销售价格不得过低，维持一定的价格范围，换而言之是防止盛华对海外市场进行倾销，但盛华的产品是否能被海外市场接受，就靠盛华自己的本事了。
这样算下来，日本方面似乎是最吃亏的，因为日本方面无奈出让了一部分市场，使得原本基本垄断录像机的格局产生了巨大变化。可是这也是没办法事，形势比人强，至少这样的结果在日本方面还是可以接受的，总比原本的市场全部被VCD给冲垮来得好吧？
当记过通过越洋长途来到宋援朝这里后，宋援朝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些日子，宋朝援虽然表面成竹在胸，可实际上却一直在担心日本人真的翻脸，直接不顾美国公司的专利在国内市场捣鬼。一旦这种情况发生，那么前世VCD市场的情况就会重现，VCD这个产品也将在极短的时间内从高高在上跌入深渊，这对于盛华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现在这样的结果是最后的，盛华不仅拿到了后续DVD的关键技术，有了未来替代VCD更好产品的主动权。而且通过这种方式，确保了市场和产品利润，虽然在未来几年里，随着各厂和品牌的VCD不断出现，VCD的成本和价格下降是必然趋势，可再怎么样也不会跌到前世烂大街的程度。
只要能维持高利润，哪怕最终利润从目前的4—5倍跌到3倍左右也是值得的。在高利润的维持下，就根本不需要无休止地产量来弥补，这样对于整个市场的整体发展也有相当的好处。

第901章 再见狗娃
飞机降落的提醒声让罗阳从睡梦中醒来。
这段日子罗阳忙的很一直都没休息好，《渴望》电视剧刚刚拍完，这部电视剧是罗阳的公司和中心今年的重头戏，而且又是国内首部长达50集的长剧，虽然这是一部情景剧，但要拍好它并不容易，作为投资人的罗阳前些日子一直在片场盯着，直到杀青后才松了口气。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年底的时候这部电视剧就会和观众见面。除去这部电视剧外，罗阳今年还投资了五部电影，一部投资给了陈小二，香江有两部电影，还有两部是分别和燕京电影制片厂还有沪海电影制片厂合作的。
看了看左边的舷窗，依稀能够见到地面的景色，罗阳伸手在自己脸上揉了揉，系好安全带，等待着飞机的着落。
很快，飞机顺利在机场降落，出了机场后罗阳就看见了来接自己的人，上前和对方握手打了声招呼，从对方处取了车钥匙，到了车前拉开车门把行李往副驾驶一丢，开着车就离开了停车场。
一年多没来，辽东这边的变化不大，道路依旧是熟悉的道路，和之前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罗阳开着车朝着目的地而去，几个小时后到了地方，他把车停好，提起行李朝着一处平房走去，到了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门里传来嫂子的声音。
“嫂子！是我啊！阳子！”罗阳回答道。
话音刚落，门打开了，当看见罗阳来了，嫂子格外高兴，连忙喊着他进去。
“我猜你这两天就要来了，没想今天就到了，快快快，快进屋，渴了吧，嫂子给你倒水。”
“谢谢嫂子。”罗阳进了屋，嫂子利索地用搪瓷茶缸给罗阳泡了杯茶，罗阳接过道声谢谢，拿起吹了口气喝了一口。
“路上顺利吧？”
“蛮顺利的，和上回一样找了个朋友借了辆车直接就过来了。嫂子，您现在还好吧？狗娃和小虎呢？怎么没见他们人？”
今天是星期天，嫂子在家罗阳不奇怪，可狗娃和小虎不在让罗阳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
“好，好着呢！”嫂子笑呵呵道：“狗娃和小虎一早就去同学家了，算时间也快回来了。对了阳子，这次来能呆几天？要是不急着走就多住几天。”
“我尽量吧，不过得先去林子里看看虎子哥和那些战友，等事办完了再说。”罗阳想了下回答道。
一听到罗阳提起王虎，嫂子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王虎走了已经好几年了，虽然嫂子和王虎的感情很好，但人走了就是走了，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何况她还有两个孩子呢。
王虎去世时，罗阳带着李晓芸一起赶到这里，帮着嫂子处理了王虎的后事。因为罗阳的出面，王虎最终获得了应该得到的荣誉，并且帮忙解决了嫂子的工作问题。
如果没有罗阳，嫂子和狗娃还有小虎两个孩子恐怕现在生活的非常艰难，毕竟家里的顶梁柱没了，两个孩子又这么小，以后怎么生活下去呀？
而现在，虽然嫂子她们的日子不能和发达地区相比，但有一份相对安稳的工作和王虎的抚恤金在，把两个孩子拉扯长大不会再有问题。
好久没见罗阳了，嫂子问罗阳现在怎么样，家里还好么？李晓芸和孩子又怎么样，什么时候把她们一起带来看看。
嫂子是见过李晓芸的，但没见过罗阳的孩子，罗阳告诉嫂子等孩子再大些就带孩子一起来，现在孩子还小，李晓芸工作又忙，所以这一次只能自己一个人来了。
两人说着闲话，聊着事儿，正聊得高兴呢，狗娃和小虎回来了。
“罗叔！”一进门就看见正坐着和自己母亲在聊天的罗阳，狗娃先是一愣，接着就是一喜。
“你小子带着弟弟跑哪去了？”罗阳站起身笑问，接着看了看狗娃的个头，不由得又感慨道：“这才一年多没见，可长高了不少呀，还有小虎也是，都是小大人了。”
“罗叔好！”小虎很懂礼貌地喊了一声，不过相比哥哥狗娃，小虎显得有些腼腆，而且身子也单薄了许多。
倒是狗娃一年多没见变化不小，今年已经十五岁的他马上就要初中毕业了，这小子继承了老王家的优良基因，少年人个头窜的很快，一年多前个子才到罗阳胸口呢，现在都快到罗阳眉毛这了，而且人也长得壮实，上嘴唇这还起了一层薄薄的绒毛，眉目间和王虎格外相像。
招呼着两人，罗阳拿出了给他们带来的礼物，两个孩子看到礼物两眼都亮了起来，嫂子在一旁埋怨罗阳来就来了，怎么又带礼物？罗阳笑着说自己是孩子的叔叔，过来怎么能不带礼物呢？再说了，要是不收这些礼物就是把自己当外人了么，嫂子也是无奈，每次罗阳都是这副说辞，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拉着两个孩子坐下，罗阳关切地问了问他们的近况，当得知狗娃和小虎的成绩都不错的时候，罗阳心里很是高兴，勉励了他们几句，让他们必须好好学习，只有学习好，等长大了才能考上大学，上了大学有了文化，以后才有更好的机会。
小虎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一定会努力学习的。但狗娃只是笑笑，却没和弟弟那样当着罗阳的面做保证。罗阳拍拍他的肩膀，以为这孩子大了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没多说什么，继续聊起了其他事。
当天，罗阳是在王家吃的饭，还喝了点酒，和嫂子还有孩子们说了许多话，说到动情之处不由得掉起了眼泪。
酒喝的稍有些多了，原本罗阳是打算去住旅馆的，但没想酒喝多后迷迷糊糊地就睡在了炕上，等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大天亮了。
今天，罗阳准备去林子那边，一看时间都不早连忙起身洗漱，收拾了下东西。正要出门的时候，发现应该去上学的狗娃却还在家，等着罗阳呢。
“狗娃，怎么没去学校？”罗阳上前询问。
“我和您一起去，学校那边已经请假了。”狗娃穿戴整理，似乎已经等了罗阳好一会儿了：“罗叔您放心，请假的事我妈同意的，我今天和您一起去看看爸爸。”
罗阳迟疑了下点点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他昨天多喝了酒睡过了头，嫂子已经上班去了，小虎也早就去了学校，现在就算让狗娃去学校恐怕上午也上不了多少课，再加上狗娃说嫂子已经同意了，罗阳也就没再说什么，招呼了狗娃一声，两人出了门，朝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他昨天停车的地方一起上了车。
开着车，朝着林子的方向而去，一路上罗阳和狗娃闲聊着，问他一些学校和家里的事。狗娃说了些，也好奇地询问罗阳南方城市的事，还有罗阳的工作什么，罗阳挑了些说给了他听，狗娃听得兴致勃勃，一路上两人就这样聊着倒也不寂寞。
十点半左右到了地方，再往里车子是开不进去的。罗阳把车停好，从车后箱取出让人提前准备好的香烛等东西，然后和狗娃一起朝着林子里走去。
王虎牺牲后，林业局这边重新安排了一个守林人，不过这个守林人干的时间并不长，仅仅干了不到一年就耐不住寂寞跑了，据说跑去了南边打工。
后来林业局又安排了新人，但依旧没呆多久就离开了。两年前开始，林业局索性就不再安排人了，平时让林场这边的人每隔一段日子抽天时间来这片林子转转，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置着的。
林子还是原来的样子，如今正是北方的秋天。
在北方，四季中最短的就是秋天，可同样这个季节也是北方最美的季节。
虽然着秋天的到来，林子里的树木树叶开始变了颜色，一片片黄色、红色再加上原本的绿色，再伴随地上的落叶，渲染得无比美丽，仿佛是一副油画一般。
顺着林子的小道往里走，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王虎和狗娃曾经住过的林间木屋。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罗阳的心中百感惆怅，木屋尤在，故人已逝，人生就是这样，失去的永远比得到的更多更多，一幕幕记忆中深刻的画面，如同电影一般在罗阳的脑海中闪过。
因为这里已经没了守林人，木屋因为没人住也变的略有衰败，不过整体还是原来的样子。
停下脚步看了几眼，罗阳这才收回了望向木屋的目光，对身边的狗娃说了一声“走吧”。
两人继续朝着不远处的墓地走去，渐渐地木屋落到了身后，很快又被茂密的树林也掩盖了，再也看不清了模样。
到了墓地，这里埋葬着自己的战友和王虎，这边好久没人来了，秋天的落叶在墓地积了厚厚一层，罗阳放下东西，和狗娃一起上前打扫，两人费了些功夫这才把墓地给打扫出来，然后摆上贡品，再倒上带来的好酒，点上香烛后，罗阳和狗娃跪了下来，给他们磕头上香。
“我又来看你们了……这些年你们家人我没有忘记，放心吧，家里一切都好着呢，你们在那个世界过的怎么样？应该过的也很好吧……”罗阳磕完头并没有起身，心里默默地和战友还有王虎说着话儿，边上的狗娃很懂事，静静地帮着烧着纸钱，也不知道是因为烧纸的烟熏了眼，又或者想起来父亲王虎，狗娃的眼睛发红，泪水情不自禁落了下来。

第902章 少年的决定
在墓地呆了许久，罗阳和战友还有王虎说了许多话，把最后一杯酒撒在墓前，罗阳再给战友们和王虎磕了头，起身让狗娃和王虎他们说再见，这才离开了这边。
现在是中午，赶回去也需要些时间，罗阳他们带着干粮，索性回了以前的木屋休息一下，顺便吃了午饭后再走。
到了木屋，推开门，里面的陈列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变化并不大。但久未住人，家具什么的有了厚厚的灰尘，狗娃找了扫帚抹布什么的打扫起来，罗阳也没闲着，在一旁帮忙，还找出以前王虎放在这里的工具，把木屋有些地方做了简单的修补。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看起来好多了，两人擦了把汗，搬了凳子坐在木屋前吃着干粮。
因为刚才的体力劳动，再加现在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了，狗娃肚子早就饿了，吃的有些快，罗阳拿起水壶递给他，让他喝口水吃别噎着，吃慢点。
“谢谢罗叔。”
“你小子，跟我还客气！”罗阳笑着说道，他没什么胃口，也许是昨天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者刚才扫墓的心情有些沉重，罗阳吃了两口面包后就放下，点上了一支烟。
狗娃几口把手里的面包给吃完了，罗阳问他还要不要再吃一个，包里带着有。
狗娃摇摇头，喝了口水放下水壶，看了一眼身边的罗阳，想了想对罗阳说道：“罗叔，我和您说个事？”
“说事？”罗阳扭头看着狗娃，见狗娃认真地点点头，罗阳笑着道：“你小子还是第一次和我这么正经说话，怎么着？一年多没见就和你罗叔生分了？说吧，什么事？”
狗娃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开口道：“罗叔，我不想念书了……”
“为什么？怎么会有这个念头？”罗阳一愣，没想狗娃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刚才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起来，神色很是凝重地看着狗娃。
“是这样的……”狗娃似乎早就和罗阳说这个事了，他开口对罗阳解释道，等听完了他的解释，罗阳才搞明白狗娃是怎么想的。
虽然王虎去世后，罗阳出面打了招呼，让林业局帮嫂子解决了工作问题，也解决了王虎的抚恤金。
现在，嫂子的编制是在林业局，工作比较稳定，再加上王虎的抚恤金在，这些年家里还算过得去。
而且罗阳每次过来时不时还会力所能及地帮嫂子一把，不过这种帮只是带些礼物什么的。倒不是罗阳小气，以罗阳现在的财力，完全可以负担起王虎遗孀和孩子们的生活，就算让他们的生活过的很好都没丝毫问题。
但罗阳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嫂子的原因，要知道早在王虎还在的时候，罗阳就给过王虎钱，可王虎一家并没有接受罗阳的捐助，反而把这些钱全用在了罗阳的战友墓地那边，剩余的部分留着一分没动，后来全还给了罗阳。
罗阳心里很清楚，王虎一家是什么样的人，直接给他们钱嫂子是绝对不会收的，而且弄不好还会和罗阳翻脸。所以每次来罗阳都不会留钱，最多就是给嫂子和孩子们带点他们需要的礼物什么的，用这种方式代表自己的心意。
这几年，改革开放发展的很快，不过相比南方，北方这边要滞后许多。
大辽东曾经是中国的重工业基地，有着辉煌的历史，但改革开放以来，因为地方的各种原因，没有跟上开放的步伐，久而久之，就落后于南方不少。
从八十年代初到如今，物价的上涨经历了几次价格闯关后，和几年前完全不同了。如果说几年前一个职工一个月50元的工资收入可以让一个家庭过的不错的话，而现在这些钱已经远远不够。
再加上议价物品的出现，票据的作用也开始越来越小，从经济发展的整体来讲，这是好的一面，可从一些地方，比如北方这种滞后的地区来说，却给普通人带的生活带来了极大影响。
此外，还有企业的效益问题，这几年全国三角债债务情况严重，辽东这边更是重灾区，许多大型企业因为产品落后再加上债务的原因，效益越发没有以前的好，甚至有些企业还陷入了异常困难的境地。
虽然嫂子目前是在林业局工作，不过嫂子的这份工作是以王虎的牺牲为代价换来的，再加上嫂子的文化程度不高，干的也是很普通的岗位，这样的岗位拿的都是死工资，再加上这些年林业局的效益也不怎么好，谁都无法保证以后的情况会如何。
狗娃的学习成绩还算可以，但相比小虎的成绩却差了些。如果说小虎的成绩是在班里名名列前茅的话，狗娃只能排在中上游的程度。
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狗娃从小就很懂事，尤其是经历了父亲王虎去世的那件事后，狗娃一夜之间更长大了不少。
相比同龄人，狗娃要成熟许多，对一些问题也考虑的更深。
家里的情况狗娃非常了解，他知道母亲拉扯自己和弟弟两个人非常不容易。其实狗娃觉得自己的母亲应该再找个人成家，毕竟母亲的年龄也不大，如果能有一个对她好的男人，作为儿子的狗娃也是可以接受的，这样的话母亲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虽然王虎去世已经好些年了，但嫂子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她现在的希望就是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看着他们长大成人，然后成立家庭有自己的后代，这样的话她的心就能彻底放下了，等以后闭上眼，也能欣慰地去见另一个世界的王虎了。
狗娃心痛母亲的辛苦，也明白靠着自己家里的条件要培养出两个大学生是不太可能的，哪怕当初林业局承诺过供养他们兄弟两个到初中毕业，而且当时还说过等他们初中毕业，林业局可以优先考虑让他们进单位工作的话。
可这些年林业局的情况狗娃也从母亲那边得知一二，再说了当初承诺的领导已经退了休，后面上来的领导是不是说话算数谁都没办法确定。而且就算进了林业局工作又怎么样？以现在林业局的工资，也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罢了，对于家里的情况依旧没有太多的改变。
狗娃知道自己在学习上远不如弟弟小虎，就算初中毕业上了高中，考上大学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既然这样，那么还有必要继续念下去么？而且明年狗娃就初中毕业了，现在的他已经开始面临人生的选择，狗娃对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却一直没和母亲说，而今天面对罗阳，狗娃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我想去南方找份工作，听说南边的工资高，机会多，我早一点赚钱，对家里也有好处。”
罗阳的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盯着狗娃认真看着，狗娃先是避开了罗阳的目光微微低头，可很快他又抬起头来，用鉴定的眼神回望着罗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的决心。
“孩子，如果说你担心以后家里负担不起你们兄弟的学业，这个其实不用这么想，你罗叔我……”
“罗叔，我明白您的意思。”不等罗阳把话说完，狗娃摇头道：“我爸以前告诉过我，做人要靠自己。我爸走了，我妈也是从小这么教育我的。您有钱是您的，不是我家的，而且您也不可能帮我们家一辈子，有些路还是必须要靠自己去走，我们老师教过我们一句老话，这句话叫求人不如求己，您说呢？”
罗阳张了张嘴，一时间想反驳狗娃的话，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和狗娃认识这么多年，从最初一个依在王虎身边，流着鼻涕眼巴巴看着自己手里馒头的小男孩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现在的狗娃已经是个少年了，或许再过两年个子可能比自己还高了，而且狗娃的心智明显比同龄人更成熟，想的也更多更深。有些话，他可以和其他孩子说，但他知道和狗娃说却是没用的，因为这个孩子已经下定了决心，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你这个犟种，怎么和你爸一个样？”罗阳无奈叹了口气。
狗娃咧嘴一笑：“罗叔，我是他儿子，当然就和他一样了。”
罗阳被这句回答弄的哭笑不得，想了想反问：“你这个想法和你妈说了没？”
狗娃摇摇头：“还没提呢，打算等明年毕业前和她说来着，再怎么样初中文凭还是要拿的，要不然她会不高兴。不过罗叔您放心，我做的决定我妈不会反对，她只是希望这个家更好。”
“好吧……”罗阳看着下定决心的狗娃无奈叹了口气，想了想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了，人生的路毕竟是靠自己走的，不过有个事我希望你能答应罗叔。”
“您说。”
罗阳正色道：“初中毕业后，你绝对不能自己南下找什么工作，如果要找工作我来给你安排……”
说到这，见狗娃正要说什么，罗阳摆手道：“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罗阳继续道：“等明年你初中毕业，按虚岁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南方的工作机会虽然多，可你这么一个半大孩子一个人去闯还是很难的。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能看着不管？就冲你喊我一声罗叔，我怎么着也得帮你一把。再说了帮你也不是让你坐享其成，只是给你一个更好的机会，究竟未来能走到那一步，还要看你自己的能力，所以你没必要拒绝罗叔的好意，明白么？”
狗娃认真想了想罗阳的这话，片刻后他站起身，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深深向着罗阳鞠了一躬。

第903章 太阳岛上
在狗娃家呆了两天，罗阳就动身离开了。
虽然时间短，但罗阳又不得不走，因为他要去一趟冰城，那边剧组的选景有些问题，需要罗阳过去协调一下。
离开的时候，罗阳悄悄和狗娃说了几句话，叮嘱他在明年没有毕业之前暂时不要考虑其他，等毕业后如果决定还没改变，就给他打电话，到时候罗阳给他安排工作。
狗娃很是感激地点点头，和母亲还有弟弟送罗阳上了车，等罗阳和他们挥手道别，启动车子驶出好一段路，通过后视镜，依旧看见嫂子他们三人冲着罗阳挥手道别呢。
离开了县城，还了车买了张火车票朝着冰城而去。
等到了冰城的时候，剧组的人已经等着罗阳了，因为一部电影的选景需要用上冰城太阳岛的景色，之所以考虑到在这里取景，因为这边有不少具有百年历史的老别墅群。
这些老别墅是许多年前白俄在这个地方建造的，后来战争年代被日本人占据，成了日本人的地盘。
战争胜利后，这些别墅又变成了达官贵人的居处，建国后，这个地方成了疗养院和国外专家的住处，1964年，这里成了风景区。
1981年，一首歌曲《太阳岛上》风靡全国，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冰城的太阳岛优美的景色，这个地方就更出名了。去年的时候，这里被定为国家风景名胜景区，许多老房子派上了其他用处，也不再接待对外的游客了。
这一次，剧组选景采用这里，是因为这里的风景和这些老洋房还有周边的环境和剧本非常贴切。原本因为和地方沟通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没想到来后碰了钉子，几次沟通之下地方因为保护建筑的理由都没同意让剧组临时使用所选中的两幢老洋房，无奈之下给罗阳打了电话。
罗阳赶到后和剧组的导演还有制品沟通了下，问了问具体情况，搞明白之后他让大家稍安勿躁，等候消息。
之后的几天，罗阳通过渠道联系上了几个朋友，然后亲自请客喝了两顿酒，很快就搞定了这个事。
当地方同意的批复下来后，剧组方面高兴不已，以最快的速度把团队开进了太阳岛，一方面让道具对选定的老洋房在不破坏结构的基础上按要求进行布置，另一方面抓紧北方秋天最后的几天时间，拍摄外景。
罗阳的团队非常专业，因为准备工作做的好，很快正式拍摄就开始了。
这时候，已经是马上十月份了，冰城的位置更北，一般来说十月十日左右这里的气温就会急剧下降，等到那时候运气不好的就会下雪。
大雪一下来，短暂的秋天就过去了，所以剧组的时间已经很紧，如果不能抓紧这半个月的时间话，那么就得等到明年秋天才行。
既然到了冰城，罗阳也没闲着，亲自跟着剧组忙前忙后，等开拍后又饶有兴致地在一旁观看着。
这一天，天色正好，午后的阳光很是明媚，太阳岛的树木茂盛，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撒下来，藏在林荫深处的小样楼彷如童话故事的画面一般尤其美丽。
男女主角漫步在林荫小道上，摄像机在轨道上同步移动，导演和工作人员按着步骤拍摄着，在更远处，罗阳抱着双手观看着这个场面，感觉到了拍摄画面的那种意境。
一个镜头顺利拍完，导演情不自禁叫了一声好，同时下意识扭头朝着身后不远的罗阳望去。
见导演向自己看来，罗阳摆了摆手，示意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和节奏去拍，不用在意自己的看法。接着罗阳想了想，和就近的一个工作人员交代了一句，就先行离开了，他知道自己作为投资人和公司的老板继续留在这里不合适，这个导演他是第一次合作，不像以前几位那么熟悉，自己在这非但帮不了什么忙，还会影响到正常的拍摄，倒不如主动避开，让导演更有自由发挥的预定。
等罗阳走后，导演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可是知道罗阳的背景和实力的，而且这部片子是他非常看重的一部片子，从内心想把它拍成经典。可罗阳在，他总是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担心罗阳会插手他的拍摄，现在好了，罗阳主动离开，也让他放松了许多，想到这，导演对罗阳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
离开片场，罗阳顺着小路随便在林中散步，这边是风景区，除去片场那边是禁止外人进入，其他地方都是开放的。
这里的风景的确很美，而且一幢幢风格色彩不一的小楼更让人有一种异国的情调。
边看着风景，边随意走，不知不觉罗阳来到了靠近江边的地方，依着栏杆眺江而望，江风并不大，吹拂在脸上很是柔和。
点上一支烟，罗阳轻声哼起了歌曲，他哼的正是那首熟悉的《太阳岛上》，哼唱了一会儿，罗阳自嘲地笑了笑，不由得又想起了李晓芸和孩子，这里的风景真是不错，明年夏天可以带李晓芸和孩子来这里度假，对了，还有这里的老洋房也很有味道，丝毫不亚于沪海的老洋房。
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想办法在这里入手一幢老洋房，好好装修一下当成度假屋。
不过这个能不能办到，罗阳自己心里也没底，他打算有时间找人问问，如果实在买不下来，可以长租的话也行，反正罗阳是看中这里了，有了这个念头。
“罗阳！”就当罗阳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
罗阳扭头一看，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他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秦正国。
“老秦？你怎么会在这？”罗阳诧异地问。
“我还问你呢，你怎么在这？”秦正国笑呵呵地上前问道，他同样意外在这会碰上罗阳。
“我的居住在这边拍片呢，喏，就是那边……”罗阳伸手朝着一个方向指去，秦正国恍然大悟：“怪不得那边围着呢，闹了半天是你的剧组呀。”
“对了，你怎么来这了？前些时候我听援朝说你在鹏城盯着VCD生产的事呢，怎么一下子从天南到了地北？跑这边来了？这跨度也太大了些吧？”
“哈哈哈，这个事已经都安排好了，哪里需要我天天盯着？你可别忘了，我是辽东人，这边虽然不是我家乡，但我老家离这也不算太远。”秦正国大笑道。
“你是回老家看看？”
“算是也不算是。”秦正国说道：“先去了一趟老家，不过没呆两天就来这里了，昨天才到的。来这是和一个朋友见面，这家伙和我是老乡，说起来也算是亲戚，我弟弟的堂舅子。在北边做点小买卖，这一次是他让我来的，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冰城我也没来过，正好顺便过来玩两天。”
说着，秦正国招呼着罗阳道：“你没事吧？要没事一起过去坐坐？”
“这……合适么？”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什么外人，认识一下以后就熟悉了。走走，这里地方太大了，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约了这么一个地，让我一顿好找，不过话说回来也亏得他约在这里，要不然我就和你错过了。”
秦正国边说边拽着罗阳就走，两人说说笑笑朝着一边走去，沿着小路又走了好一会儿，这才来到一处别墅。
和这里的其他别墅不一样，这个建筑面积很大，而且看起来有些像个小城堡。外面还挂了个牌子，从牌子的内容来看似乎是这边的一个内部招待所。
虽然说是招待所，但里面的样子完全和招待所不同，装修的非常不错，还有专门的服务人员。进了里面，秦正国和迎面走来的服务员说了句话，服务员点头引入带他们上了二楼，到了二楼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带有奢华风格的小茶室，一个中年人正坐在茶室里等着。
“正国！你可来了！”听到动静，正在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沈远杰连忙起身，满面笑容地上前迎接。
“不好意思，来的晚了些，让你等久了吧？”
“不晚不晚，正正好。”沈远杰笑着说道，接着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罗阳，似乎向秦正国询问对方的身份。
“这是我哥们罗阳，说起来也巧了，他的剧组就在这拍电影呢，我过来半路上给碰上了，就这样拉他过来一起喝茶坐坐，没问题吧？”
“瞧你这话说的，你哥们不就是我哥们么？来就是给我面子，哪有什么问题？罗先生是吧？您的剧组在这拍电影？您是文化圈工作的？哎呀呀，我这辈子最羡慕的就是文化圈的人，坐坐，都坐，罗先生，和我说说呗，这个电影是怎么拍的？”沈远杰非常热情地招呼罗阳他们坐，还饶有兴趣地直接就向罗阳打听起了拍电影的事。
聊了几句，服务员询问两位喝什么，罗阳想了想说就喝茶吧，秦正国无所谓，也要了茶，很快茶就上来了。
几年不见，现在的沈远杰和当年完全不一样了。
当年，沈远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为了找秦正国借钱，硬生生饿着肚子在宾馆等了秦正国好几个小时。
可如今，沈远杰比当初胖不少，穿着也非常考究，举手投足早就没当初的拘谨，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派。

第904章 边贸热
几年前，沈远杰从秦正国这借了十万，带着钱去了芬河。
靠着这些借来的钱，再加上他当副县长的老同学和秦正国在货源和运输上的帮助，沈远杰很快就在那边站稳了脚跟。
仅仅一年不到，沈远杰就赚了好几倍的利润，不过他并没有把从秦正国那边借来的钱给还了，而是在秦正国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了他一定的股份，把最初的借款折算到了这个股份中。
一年期限到了的时，沈远杰和秦正国在老家见了个面，把折算股份后的三十万分红给了秦正国。
看到这笔钱，秦正国很是惊讶，等沈远杰解释之后他才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正国虽然有些感动，却没有收下这笔钱。沈远杰这么做对于借钱出去的秦正国来说固然是件好事，短短一年的时间借出的款子翻了三番，这样的买卖可不多见。
但秦正国觉得借钱就是借钱，当初秦正国和沈远杰说的好好的，所以无论最终沈远杰靠这笔本钱最终赚了多少，他收回的只能是当初的借款，至于利息也是当初商量好的，沈远杰这番好意他心领了，可从生意角度来说却很不合适。
两人争论了许久，沈远杰始终说服不了秦正国，最终提了一个建议，那就是之前借的钱还是按照之前说的来算，但现在沈远杰的生意做的不错，随着北边的情况发展，对于国内产品的需求是越来越大，沈远杰希望能和秦正国深入合作，加大力度，一起来做大这个买卖。
这个建议倒让秦正国很感兴趣，话说最初借钱给沈远杰的时候，秦正国虽然问了沈远杰几个问题，沈远杰也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回答。
可实际上，秦正国并不太看好芬河的买卖，他觉得这个生意虽然能赚钱，但赚的只是辛苦钱，而且也不太可能做大。
可没想到，沈远杰用事实证明了秦正国的预计是错误的，在这一年里，沈远杰不仅赚到了钱，还把生意越做越大，隐隐已成了芬河当地最大的商人。
既然现在沈远杰提出合作，秦正国考虑后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不仅没把当初借他的十万元包括利息收回，还直接给沈远杰投了一百万作为入股，自此这份生意沈远杰占了65％的股份，而剩余的35％是秦正国的。
端起面前的茶壶，秦正国给罗阳和沈远杰沏了茶，同时笑问沈远杰近来的情况。
沈远杰笑呵呵地说现在的买卖很是不错，芬河那边已经是和北方最大的贸易点了，而且北边如今内部局势动荡，对于生活用品和日用品急缺，希望秦正国能在这方面多想想办法，加大供货力度。
“我记得去年的时候不是找了几家厂子直接把他们的库存打包了么？怎么？还不够？”秦正国问道。
沈远杰摇头道：“这些只是杯水车薪，而且辽东这边的轻工产品比不上南方，品种也不丰富，所以还是要你想想办法。”
秦正国考虑了下问：“具体需要的产品类别和数量有没有？”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早就准备好了。”沈远杰笑着点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秦正国，秦正国接过看了一眼，折起后放进了口袋里。
“这个事我先问一下，下周前给你确切答复吧。”
“没问题！”沈远杰笑道：“这个不是很紧，目前手上的货源还能支持一会儿，老大哥过节和其他西方国家不一样，他们是元旦后才过圣诞节，所以时间来得及。”
“那行。”
罗阳在一旁喝着茶，耳朵听着他们的聊天，听了几句模模糊糊有些明白了他们所谓的“生意”。
见他们这个事谈好了，罗阳忍不住就问了一句，沈远杰和秦正国他们做的生意是不是边境贸易，和北方的毛子合作的。
秦正国笑着点头，大致和罗阳说了说沈远杰的生意操作方式，听完后罗阳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闹了半天沈远杰是和老牟一样的商人啊。
“哈哈哈，罗老弟，我可比不上他，他可是能拿罐头换飞机的主。而且他搞这个买卖出手可比我大多了，路子也粗的很，我就是一个靠边贸沾点光，做点小买卖的小商人。”沈远杰笑着摆手道。
不过他话虽然这么说，可实际上沈远杰介入边贸却比老牟早了许多，老牟是去年的时候通过边贸易货方式和对方达成了以罐头换飞机的这笔生意，这笔生意成功后惊动了整个中国，所有人都没想到生意居然能这么干。
而且这个操作牵涉面非常广，不仅牵涉到了两个国家，还牵涉了两个国家中的航空公司和其他相关部门，此外做这笔生意的时候老牟手上并没多少钱，虽然他之前靠着倒卖美国进口冰箱的买卖赚了1500万，可这些钱对于这个庞大的项目而言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而且要做好这笔买卖，还需要大量的日用物资，其中罐头就是这些日用物资的一部分。这也是后世把这笔买卖称为“飞罐头换飞机”的主要原因，实际上除去罐头外，还有暖水瓶、服装等各种日用品，根据统计，为了达成这笔生意，老牟一共在国内采购和调集了足足五百车的商品。
因为资金的问题，老牟还忽悠了燕京工商银行，跑到国宾馆租了房间，用来接待国内外客商进行谈判。说白了，老牟可以说是一个天生的资本运作好手，用不多的资金在他的巧妙运作下撬动了各个环节，从而最终空手套白狼做成了这笔买卖。
这笔买卖的成功，给老牟带来了1.6亿的巨额财富，要知道这可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1.6亿啊！如此辉煌的战果让无数人惊得目瞪口呆，而那时候的沈远杰听说这事后也是愣了好久，他虽然在芬河混得风生水起，赚了不少钱，可和老牟如此的大手笔相比，自叹愧不如人。
“沈老板这个话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老牟这个买卖做的虽然漂亮，可实际上却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且当初也算是他运气，如果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这笔买卖根本不可能成功。”
“这话说没错倒也没错，可运气也终究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干这个买卖比他还早些，可人家想到了，我却没想到，不能不说一个服字啊！”沈远杰感慨道。
秦正国笑着安慰他几句，这天下的生意多了去，总不能一个人把所有生意全做完吧。再说了，老牟也就是走了狗屎运，做买卖看的是长远，固然老牟的手段令人惊叹，可仔细想来也是惊心动魄，反而不如沈远杰这么稳定。
听着秦正国的安慰，沈远杰不由得笑着摇头，说这些话就不用安慰他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只是提前老牟这个事，心里一直有些懊恼罢了。
“对了，这才喊你来一个是芬河那边的生意我暂时走不开，所以只能麻烦你来冰城就近见面了。二来，就是刚才和你说的那个事。至于第三嘛，来来来，看看这个，特意给你准备的，等会罗先生也挑几件，都是好东西。”
说着，沈远杰站起身走到一边，这时候罗阳和秦正国才发现在房间的角落里摆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子，只见沈远杰打开木箱招呼他们过来看，两人起身一起走了过去。
“还真是好东西！哪来的？”秦正国探头一看就惊讶道。
就连见多识广的罗阳看了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这个木箱子里放着几件皮毛，这些皮毛可不是普通的皮毛，是品质极好的红狐、银狐和黑的发亮如同绸缎一样的上好貂皮。
“还能哪来的？当然是老大哥那边弄来的。”沈远杰笑呵呵道：“老大哥那边的天气比我们这边更冷，出品的皮毛质量自然更好。不过他们的工艺不行，粗的很，好料子做不成好皮衣，我特意找人弄了这批料子过来，你们拿回去找个好点的皮革师傅再处理下，然后好好设计下做什么，无论是做大衣还是做其他皮具什么的都没问题。”
罗阳伸手拿起一件，一上手就情不自禁赞叹：“的确是好料子，这样的料子国内是不多见，沈老板，这个料子弄来价格不低吧？”
“哈哈哈，东西是好东西，其实值不了几个钱，普通的料子做的皮衣在那边卖不出价格，两件滑雪衫就能换一件貂皮大衣，当然这些料子要稍贵些，但也贵不到哪里去。”
“这么便宜？”罗阳惊讶问，见沈远杰点点头，罗阳不由得感慨以前的老大哥还真是破落了，想当年他们是多么强大呀，可转眼间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怪不得去年的时候为了一些罐头和日用品，居然肯拿飞机换，从而让老牟创造了一个商业奇迹呢。
“没办法，你如果有机会去芬河那边呆些日子就知道了，现在老大哥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要不然这两年边贸也不会火成这个样，听说远东这边还好些，靠近西边的日子更难过。”说着，沈远杰也不由得摇头，他这辈人对于北边老大哥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既有崇拜也有批判，可就算是后者，但看着老大哥那边的日子过成这样，却没有多少欣喜，反而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905章 艺术品
箱子里除了这些皮毛外，还有一些艺术品，有两幅油画，一套银制的餐具，最下面的一个木盒里居然还装着一个精美的法贝热彩蛋。
当然这个彩蛋不是真品，真品的法贝热彩蛋可是了不得的东西，是老大哥的国宝，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这。不过这个仿造的法贝热彩蛋非常漂亮，上面也镶嵌了不少珠宝，在灯光的照耀下徐徐生辉。
罗阳一看这个玩意就喜欢上了，心里想要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和沈远杰刚刚认识，两人不熟，怎么好开口呢？
秦正国倒是察觉到了罗阳的对这个彩蛋的兴趣，笑呵呵地二话不说就让罗阳把这个彩蛋拿走，至于沈远杰的意思，秦正国也没问，既然沈远杰刚才说了那些话，又让他们来看这个箱子里的东西，那么这些东西以沈远杰的脾气来说已经是送给秦正国和罗阳了，而他们两个怎么分配是他们自己的事。
有些不好意思地连连道谢，罗阳接受了这个馈赠，把彩蛋小心放进盒子里，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至于其他的，比如皮毛什么，这些罗阳没什么兴趣，就全部给秦正国吧。反正秦正国这家伙平时就爱显摆，这些东西给他做几件大衣，弄完后肯定会臭屁地穿出去招摇一番。
秦正国笑呵呵地点点头，想了想又把两幅油画给了罗阳，说什么罗阳现在是搞艺术的，这两幅油画他放着也没用，给罗阳挂在办公室或者家里增添一些艺术气息也好。
商量完了，重新回到沙发坐下，继续聊着之前的话题。
这时候，罗阳和沈远杰已经有些熟了，说话间也随意了许多。他问了问沈远杰一个安东人跑到芬河去，而且买卖现在做的这么大，难道就没碰到其他事？
听罗阳这么一问，沈远杰笑着说怎么可能没碰上其他事呢？虽然他的老同学在芬河当副县长，可是辽东这边的风俗民情和关内不一样，以前不是有一句老话么，山东出响马，辽东出土匪。
许多年前，辽东这边到处都是土匪，大名鼎鼎的张作霖之所以能够成为辽东王，因为他就是辽东当地最大的土匪头子，后来受了招安后一步步才爬到了那个位置上。
新中国后，还有林海雪原的故事呢，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土匪什么的早就没了，可江湖人依旧还是存在的。这些人可不是善茬，一个个横的很，尤其是牵涉到金钱利益的，有时候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不过沈远杰并不怕这些，一来他当地有老同学在，二来他过去前就有心理准备，赚钱的同时很注意这些方面。这几年不是没人暗中向他下过手，但都被沈远杰给化解了，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在芬河把买卖做的这么大。
沈远杰说这些时候很是淡然，但敏锐的罗阳察觉的到，有些事不像沈远杰说的那么轻描淡写，恐怕这几年里沈远杰能在芬河站稳脚跟，而且和老大哥的生意做的这么大，自然有他的本事。
一起吃了晚饭，沈远杰好好款待了罗阳和秦正国两人，原本吃好晚饭后沈远杰还打算带他们去冰城新开的夜总会好好玩玩的，不过罗阳和秦正国都拒绝了他的好意。
罗阳一问秦正国的住处，得知他恰好和自己住同一家宾馆，两人告别了沈远杰后就一起走了。
到了宾馆分手，罗阳回到屋里，兴致勃勃地把玩着那个彩蛋，玩了一会儿后放回盒子，去洗了个澡，然后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罗阳再一次去了片场，看了看拍摄进度，并且和导演聊了一会儿。
接下来他在冰城基本没什么事了，而且他也看出来了，自己在的话反而会影响导演的拍摄，不如早点回去。
出来有些日子了，罗阳有些想着家里的老婆孩子，就让宾馆前台帮自己订了晚上的票，给秦正国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先走，沈远杰那边帮忙打个招呼。秦正国笑着说这是小事，他会在冰城再呆几天，等这边事完后也会去一趟沪海，到时候一起在沪海见。
傍晚的飞机，回到沪海的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孩子睡了，李晓芸还在家里等着罗阳，听到门口的动静，李晓芸赶紧开门，见到罗阳满是欣喜，连忙问他吃了饭没有。
“在飞机上吃了点飞机餐。”罗阳笑呵呵地放下行李道。
“飞机餐没营养，我去把饭菜热一热，你等会呀。”李晓芸拿着拖鞋让罗阳换了鞋，然后就去了厨房。
罗阳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随后来到客厅，没一会儿李晓芸就端着热好的饭菜来了。
“先凑合一下吧，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老婆做的都好吃。”罗阳的嘴够甜的，一句话就让李晓芸眉开眼笑。
李晓芸用冷饭给罗阳炒了个蛋炒饭，再热了两个菜，把锅里已经凉了的腌笃鲜热了热，罗阳吃的眉开眼笑，虽然在飞机上他的确吃了飞机餐，可飞机餐能有多少东西？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回来的路上早就有些饿了。
狼吐虎咽地把饭菜吃完，接过李晓芸用勺子给他舀的汤，罗阳有滋有味地喝着，边喝边和李晓芸说着话儿。
他告诉了李晓芸这一次过去见到嫂子和狗娃还有小虎的事，还说了嫂子想她的很，这些年因为孩子的原因，都是罗阳一个人去的，嫂子已经好久没见李晓芸了。
“明年吧，明年我带孩子和你一起去。”李晓芸微笑着点头。
“这再好不过了，你们去了，嫂子肯定高兴。”罗阳说着，接着想起了狗娃的事，和李晓芸说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你就没告诉他上学的钱不是问题么？再怎么说，两个孩子以后上大学我们家全包了，嫂子那边缺钱的话也不是个事儿呀。”听着罗阳的话，李晓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罗阳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个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还没和狗娃说呢，这小子就把我的话给堵回去了，你猜他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
罗阳当即把狗娃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李晓芸，李晓芸听完后愣了愣，过了许久长叹了口气。
“你答应他了？”
“话都说到这了，我能不答应？不过我也和他说好了，无论如何初中得先毕业，而且毕业后想找工作必须要我来安排。”
“还算你有些脑子，没什么都答应。这孩子……要真按他说的自己去南边闯世界，天晓得会怎么样呢。”李晓芸松了口点点头，接着想了想又道：“现在可不是以前了，初中毕业这个文化水平还算低了点，我觉得就算安排他工作，以后还是多读点书的好，书读多了，未来总有用处。”
“嗯，我也这么想，我打算到时候给他介绍好工作再给他报个业余高中什么的，边工作边读书，等过几年拿个高中文凭。如果他接下来还愿意学的话，可以想办法考个电视大学或者参加自学考什么的。”
“这个好！”罗阳的想法让李晓芸赞同，李晓芸觉得这个安排不错，既能有工作可以赚钱，也不耽误学习，而且狗娃还年轻呢，未来的路长着呢，读书终究是一件好事。
至于狗娃的工作安排，夫妻两人讨论了下。罗阳告诉李晓芸，他打算让狗娃去广告公司上班。
与其让狗娃到盛华下属的工厂当工人，在广告公司上班反而更合适些。而且广告公司能学的东西更多，这些年广告公司和沪海电影制片厂合作的非常好，许多电影制片厂的骨干或多或少兼着广告公司的职务，甚至有些退休的老人还被广告公司给聘了过来。
狗娃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给他找个师傅好好在这方面学学，以后会有出息。而广告公司这行做好了，对于狗娃未来的前途也是有利的，以后无论是继续在广告公司干，又或者去罗阳的电影公司工作，这碗饭可是能吃一辈子的。
李晓芸听完罗阳的安排，想了想表示这个安排的确不错，何况广告公司罗阳虽然平时不怎么管，但李晓芸和林燕是这家公司的两个老板，狗娃在她们公司工作自己也放心。
说完了狗娃的事，罗阳说到了后来去冰城碰上秦正国的事，接着又提到了在芬河干边贸生意的沈远杰。
罗阳居然和秦正国在冰城巧遇，这倒是李晓芸没想到的，等听说了沈远杰的事后，李晓芸一时间对这个人起了浓厚的兴趣。
别忘了，李晓芸在辞职前和林燕都是搞外贸的，虽然这些年她们更多把精力放在了广告公司方面，此外前不久林燕提出了慈善基金会在内地发展的想法，这些日子李晓芸都陪着林燕在忙着这个事，可对于外贸这方面，她们依旧没有放下老本行。
何况去年，老牟的罐头换飞机这事热度还没过去，现在又听说这个沈远杰居然早在几年前就在芬河做这些生意了，而且生意做的很大事，对于他的经历如何能不好奇呢？
不过，罗阳对沈远杰所知并不多，他们仅仅只是见了一面，一起喝了茶吃了顿饭而已。
“对了，我差一点忘了，送你个东西。”罗阳一拍额头突然想起一件事，起身走到一旁从行李里翻出了一个小木盒，然后递给李晓芸。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晓芸白了罗阳一眼，还卖关子呢？不过好奇心驱使下，李晓芸打开了木盒，当看见躺在里面天鹅绒里那个精美的彩蛋时，李晓芸不由得惊呼了一声，脸上欣喜无比。

第906章 名家
宋援朝的家。
林燕和李晓芸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欣赏着彩蛋，这个彩蛋就是罗阳从冰城带回来，又当成礼物送给李晓芸的那个。
李晓芸得了好东西，自然要和林燕显摆并分享一下了，所以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宋援朝这边来了，有些小得意地把彩蛋给了林燕看。
女人嘛，都喜欢漂亮而精美的玩意，尤其是这个彩蛋上还镶嵌了不少亮晶晶的宝石呢。
两个女人看着彩蛋啧啧赞叹，就连刚刚回家进门的宋援朝都没留意道。
“在看什么呢？”宋援朝还以为妻子在楼上呢，没想一进客厅居然看见林燕和李晓芸两人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一个亮晶晶的玩意，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快来看看，这是什么？”林燕这才发现宋援朝回来了，连忙招呼他过来看。
宋援朝走近好奇一看，顿时一惊：“法贝热彩蛋？这东西哪来的？”
“咦，你居然知道它的名字？”李晓芸有些惊讶道，这个名字是罗阳告诉她的，林燕都不知道呢，没想宋援朝一见之下就喊出了它的名字。
“废话，这可是老大哥那边的国宝，以前沙皇的珍藏！我能不知道？对了，还没说呢，这东西哪来的？”宋援朝神色凝重道。
“罗阳给我的！”李晓芸很是得意道。
“罗阳？他？这小子去老大哥那边了？还是打劫了那家博物馆了？这玩意全世界一共就69枚，其中复活节彩蛋52枚，美国那边好像有十几枚，其余的大部分在老大哥那边存着，还有几枚许多年前就不知下落了……”
林燕见宋援朝一副表情严肃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她这才告诉宋援朝这颗彩蛋不是真品，只是一颗复制品，是一个朋友送给罗阳的。
听到这，宋援朝先是愣了愣，接着也是哑然失笑。
刚才他的确被惊到了，因为法贝热彩蛋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前世的时候宋援朝曾经在博物馆里见过其中几枚，对法贝热彩蛋的印象非常深刻，这也是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玩意的主要原因。
取过仔细看了看，不得不说这个仿制的彩蛋非常精美，上面镶嵌的黄金宝石也是真的，虽然不是真品，但也价值不菲。
“罗阳这个朋友出手很大方啊，这个玩意如果放在香江那边可值不少钱呢，当收藏品收藏绝对没问题。”宋援朝把彩蛋还给了李晓芸，并且叮嘱了一句。
法贝热彩蛋的价格非常高昂，因为它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还有沙皇皇室的加持，在2014年，一枚法贝热彩蛋的估价达到了2000亿英镑的惊人价值。
在2004年，福布斯家族曾经因为财政问题拿出九枚珍藏的法贝热彩蛋拍卖，拍卖的底价是9000万美元，也就是一枚一千万美元。
李晓芸的这颗彩蛋只是仿制品，虽然做工很精美，同样也是使用了黄金宝石这些昂贵的材料。不过仿制品就是仿制品，价值当然大打折扣，可就算这样，作为工艺品它也值得不少钱，按照宋援朝的估计，在香江拍卖的话，再怎么着也得近百万港币了。
不过，谁出手这么大方，直接就把这么个玩意送给了罗阳？
宋援朝不由得好奇地问了一句，李晓芸说其实这个朋友并不是罗阳的朋友，而是秦正国的朋友，罗阳前些天去冰城遇上的，听说这个朋友是和老大哥那边搞边贸的。
不仅送了他们这个彩蛋，还送了两幅油画和裘皮等东西呢，但裘皮什么的罗阳没要，就拿了这个彩蛋，油画是后来秦正国硬塞给他的。
听到李晓芸这么说，宋援朝不由得起了兴趣，问了问油画的情况。李晓芸说油画在家里放着呢，他们也不懂油画什么的，秦正国塞给他的时候说画看起来不错，让罗阳挂办公室里增添点艺术气息什么的。
“找人鉴定一下吧，也许这两幅画不简单。”宋援朝道。
“不简单？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名画？”李晓芸好奇地问。
宋援朝笑笑：“这个我又没见过怎么能知道，再说了我对油画也不是很懂，不过做一下鉴定不难，既然对方能送这样的彩蛋当礼物，那么两幅画有点来头也是有可能的，你觉得呢？”
歪着头，李晓芸想了下觉得宋援朝说的有道理，或许这两幅油画还真不简单呢。
一想到这，李晓芸哪里还坐得住？直接问宋援朝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鉴定油画的。还别说，宋援朝还真有人认识，这些年宋援朝一直在搞收藏，他的字画收藏非常丰富，手上的藏品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
由于这个爱好，宋援朝对字画也颇有些研究，再加上认识了马嘟嘟后，从马嘟嘟那边也学了不少。
虽然中国字画和西方油画不属于同类，但收藏圈子很小，许多藏家相互之间有着联系，宋援朝自然也不例外，认识一个对西方油画精通的老师，双方的关系不错。
在李晓芸的催促下，宋援朝给这位老师打了电话，当得知宋援朝这边有两幅来自老大哥那边的油画时，这位老师顿时起了兴趣，愿意免费过来帮他们鉴定一下，同时欣赏一下这两幅油画。
接着，李晓芸就回去把两幅油画给取了过来，等油画到后，老师还没来呢，宋援朝帮着把油画外面包裹的包装拆开，然后和林燕一起找了两个架子把画在客厅里摆放起来，然后看起了这两幅画。
这两幅画一副是风景画，画面带有显著的俄罗斯风格，描绘的是俄罗斯乡村的景色。
还有一副是人物图，一个丰韵的夫人坐在家里，面前放着茶具，悠闲地喝着下午茶，目光望着作画者方向，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宋援朝对于西方油画的了解不深，说实话除了那些著名的画家比如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毕加索、梵高和他们传世作品外，其他的西方油画所知甚少。
而且这两幅画不像宋援朝所认识的西方油画色彩那么鲜艳，反而画风中带着有些灰暗的格调。
宋援朝找了一下画上的签名，不过虽然在角落里有着签名，但这个签名却是俄文而且还是简写，宋援朝根本就不懂俄文，更不用说这个简写代表着什么了，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来，只能等着老师到后再给他答案。
十几分钟后，随着门铃声的响起，老师来了。
“宋先生！”
“您好蒋老师，让您跑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宋援朝和蒋老师握手问候，同时带着歉意道。
“没关系，看画嘛，再远也是值得的，对了，画在哪里？”蒋老师和宋援朝握了握手，随后就直截了当地问道。
宋援朝朝着客厅方向指了指，然后就带着蒋老师走了过去。
蒋老师是美院的教授，也是季方先生的学生，季方先生在中国画坛可是大名鼎鼎，他在沪海创立的美专是中国近代史上留下浓厚一笔的。
如今季方先生已经年过九十了，早就离开了热爱的画坛和美术教育，但他的学生们却接过了先生的担子，在国内美术教育中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而蒋老师就是其中一位，蒋老师不仅国画颇有造诣，对于西方油画的水平也很高，有一次巧合之下经朋友介绍，宋援朝认识了蒋老师，就这样一来二去大家成为了朋友。
带着蒋老师进了客厅，把他介绍给了林燕和李晓芸，蒋老师和两位简单问候了一声，目光很快就被架子上摆着的两幅画给吸引住了。
当看见画后，蒋老师先是微微一愣，连忙上前走了几步，神色中带着意外和欣喜，目光盯着画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蒋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来，离着画大概二十公分的样子仔细看了起来，左看右看，尤其是对几处细节包括签名更是看了许久，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
“这两幅都是名家真品！”宋援朝他们在一旁站着，并没有打搅蒋老师的动作，等蒋老师把两幅画全部看完后，直起腰回头这么说的时候，李晓芸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老师，您说这两幅画都是名家真品？”
“对！我能确定！”蒋老师很有把握点头，接着指着那副风景画道：“这副风景画是现实主义画家阿列克谢&#183;萨夫拉索夫的作品，萨夫拉索夫是绘画抒情风景流派的创始人，他有一副著名的风景画《白嘴鸟飞来了》，这幅画在老大哥那边是家喻户晓，小学教材上就专门介绍过这副画，老大哥家的许多孩子从童年时期就知道它。”
“不过除了《白嘴鸟飞来了》这副画外，萨夫拉索夫的其他画都没超越这副，所以他的其他作品并不出名。但这不代表他的作品不好，而是那副画实在是太出名了，掩盖了其他作品的风头。”
“就像我们面前的这副作品，带有鲜明的萨夫拉索夫的风格，无论从笔触和画意来看，都是萨夫拉索夫的优秀作品之一，而且上面的签名也证实了这点，这也是我断定这副作品出自于萨夫拉索夫的原因。”
说完，蒋老师朝着另一幅人物画指去：“这副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瓦连京&#183;谢罗夫的人物肖像画，谢罗夫这位画家以画人物肖像著名，他最出名的作品是《少女与桃子》，这副画的结构和《少女于桃子》很是类似，风格也是一致，而且同样也有着谢罗夫的签名在。”

第907章 兴趣
听着蒋老师的讲述和解释，宋援朝他们三人顺着蒋老师手指的方向朝画上几处位置看去，不过有些很专业的东西哪怕蒋老师就算说了，宋援朝也是一知半解，更不用说什么都不懂的林燕和李晓芸了。
不过有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两幅画的来头不小，都是老大哥家极其有名的画家作品。
“蒋老师，这两幅画大概能值多少钱？”李晓芸忍不住问。
这话问出来，蒋老师就笑了，李晓芸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蒋老师刚才说的都是艺术，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钱了呢？开口就问价值，有些俗。
“没关系，艺术的价值不就体现在金钱上么？没什么不能问的。”蒋老师摆手笑道，对于这个他丝毫不意外，想了想道：“这两位画家都是上世纪的生人，其中萨夫拉索夫要比谢罗夫早三十年出生，但勉强也能算是一代人。”
“虽然他们的作品在老大哥那边名气不小，尤其是萨夫拉索夫的代表作《白嘴鸟飞来了》更是出名，但在西方艺术界，因为一些历史和文化的原因，老大哥的油画在国际市场上并不受追捧，相比之下价格也远不如其他西方国家的著名画家。”
“这两幅画具体的价值我真不好说，因为目前也没有一个参考，如果你们需要了解的话我建议询问香江或者海外的大拍卖行，他们是专业做西方艺术品拍卖的，或许可以估算出一个大致的价格。不过从我个人的观点来看，这两幅作品都是非常优秀的，而且他们也出自于名家之手，非常值得收藏，不建议现在出手，或许在未来，等到大部分艺术爱好者接受了他们的作品后，升值是一定的。”
“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这两幅画会和梵高的作品一样有大价值呢。”李晓芸略有失望道。
蒋老师笑着打趣道：“这倒不一定，早些年梵高的作品也卖不出价格，就连梵高本人活着的时候也仅仅只卖出去了唯一的一副画。但这不代表梵高就不伟大，现在不就证明了这点么？这两幅画或许也会有类似的情况，艺术品收藏和其他有着不同，再加上这样的名家作品是无法复制的，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蒋老师这番话让众人点头称是，李晓芸也不由得笑了起来，真诚地谢过蒋老师的指点。
蒋老师在宋援朝这边呆的时间不长，他过来主要是帮忙看这两幅画的，现在画已经看完了，该说的也说了，还有事的蒋老师就准备告辞离开了。
宋援朝亲自送蒋老师出去，带着歉意和蒋老师道别，说了几句客套话。蒋老师倒很洒脱，笑呵呵地和宋援朝握了握手，说这些都是小事，今天能看到两位大师的作品，说起来也算是他占了便宜，还得谢谢宋援朝信任他，邀请他来看画呢。
送走蒋老师，回到客厅，林燕已经帮着李晓芸把画收起来了。既然这两幅作品都是名家作品，那么就自然不可能和秦正国说的那样简简单单就挂在办公室里了。
按照李晓芸的说法，这两幅画得好好收藏起来，以后留给孩子当传家宝呢。收拾好画，大家继续喝茶聊天，聊天的内容无非就是前面的彩蛋和刚才的两幅画，聊着聊着就又聊到了秦正国这个做边贸的朋友。
对于这个边贸的朋友，三人都不认识，唯一见过的罗阳也不在，而且昨天罗阳和李晓芸也就简单提了那么一两句，具体的情况也不知道。不过从罗阳得到了彩蛋和这两幅画来看，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据说还送给了秦正国不少质量非常好的裘皮呢，宋援朝一时间也来了兴趣。
这些年，宋援朝一直忙碌着自己的事，主要是盛华的发展和其他工作，再加上前不久搞定了南都的改制，通过南都拿到了对司特的控股权。除去这些外，宋援朝倒对北边的情况有了忽略，不过这也正常，北边老大哥多少年没和我们正常交往了，也就去年的时候刚刚恢复关系，但那时候宋援朝恰好在国外，也没对这个事过多关注。
今天因为彩蛋和油画的事，这才让宋援朝注意到了北边老大哥的情况。沈远杰在芬河搞边贸，其中还有秦正国的份子，他还是头一次听说，秦正国这小子也真是的，上次去看球和他一起呆了这么多天都没听他提前呀。
不过回想起前世的时候，秦正国这家伙当年发家就是搞边贸搞的，原本以为现在他的人生轨迹会变得和以前不同，但谁想到绕了一个大圈子，居然又和边贸搭上了，而且干的比宋援朝想象的还大。
经历了罐头换飞机的事后，国内许多人对边贸有了新的看法，这两年北边的生意也开始越来越火。一些头脑灵活又胆子大的人，陆续也加入了这个行业，但说句实话，这个买卖赚钱是不假，可风险也大，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况且，现在距离老大哥分家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板着手指算算充其量也就最后一年左右。等到老大哥家里兄弟几个一分家，北边的边贸就更火红了，无数人就和当年南下羊城搞贸易一样，带着货物北上寻机会，靠着这种民间的贸易方式，造就了一大批有钱人。
这些都是宋援朝经历过的，也是他所知道的事。假如不是今天的事，他差一点就忘记了这个，不过现在也不算晚，既然秦正国已经和人开始合作了，等他回来后不如和他聊聊，问问他们合作的具体情况，如果有可能的话，宋援朝倒也不拒绝在这份生意上掺和一下，这个生意别看不怎么起眼，可实际上的获利却是极其丰厚的。
想到这，宋朝援拿起电话打给了在香江的应彩霞，秦正国现在人在冰城，虽然身边带着大哥大，可现在的大哥大和移动网络根本和十几年后不是一回事，移动通讯业务目前在国内也就寥寥几个城市开通，沪海、燕京、羊城这些城市没问题，可冰城那边还没开通呢，宋援朝自然是联系不到他。
但没关系，能联系上应彩霞就行，秦正国这个老婆加孩子奴三天两头会向家里做汇报，宋援朝告诉应彩霞让她等秦正国联系的时候带个话，让秦正国从冰城回来直接到沪海来找自己，至于什么事宋援朝也没多说，只说了有些事要和他商量。
彩蛋和油画的价值罗阳是等李晓芸回来后才知道的，对于这两个东西的价值罗阳很是惊讶，他没想到这些，回想从秦正国手里拿了这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罗阳特意找到宋援朝，询问了这个是不是真的，当宋援朝做出了肯定的答复后，罗阳苦笑摇头，说自己原本没想占秦正国便宜，谁想还是占了他的便宜，这叫什么事呀。
宋援朝大笑，拍着罗阳的肩膀说这个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朋友，再说这也是运气。既然东西给了罗阳，罗阳就心安理得收下得了，秦正国这人的脾气性格罗阳又不是不了解，如果把东西还给秦正国，这家伙说不定就不乐意了，弄不好还会和罗阳翻脸。
再说了，这东西是沈远杰送的，秦正国只是借花献佛罢了，所以罗阳根本不用有心理负担，假如实在过意不去，等以后有机会，给秦正国的孩子送些合适的生日礼物不就成了。
宋朝援的话让罗阳茅塞顿开，拍着额头说这个主意好，两人正聊的起劲呢，宋援朝的电话突然就响起，拿起电话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秦正国的声音。
“喂！援朝么？我啊！正国！”因为是长途，秦正国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说话。
“你小子嗓门小点，嚷什么呀，都要把我耳朵给震聋了。”宋朝援把电话稍离开些说道，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秦正国的哈哈大笑声。
“对了援朝，彩霞说你找我有事？”
“嗯，你在哪呢？还在冰城？”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是罗阳和你说吧？”秦正国笑呵呵地问。
“是呀，他就在我身边呢。你什么时候回来？找你聊点事。”宋援朝直接说道。
“起码得明天才能回呢，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明天几点的票？还是等你来了再聊吧。”
“没问题，如果飞机不误点我下午就到了，你派个车来接我吧，到时候直接去你家，对了，晚饭简单些，就吃涮羊肉吧，喊上罗阳还有顾杰，我可是有些日子没见顾杰了，大家一起聚一聚。”秦正国在电话里大大咧咧地说着，几句话就把一切给安排好了。
宋援朝笑骂了一句，告诉他没问题，两人又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怎么援朝，你对边贸有兴趣？”宋援朝和秦正国打电话，罗阳就在身边，见他打完电话后，罗阳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
宋援朝点点头：“是有点兴趣，你不觉得现在和老大哥的边贸有搞头么？而且老大哥这些年穷的厉害，就连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卖了，我想问问正国他那位朋友的事，如果可能的话合作一把，弄点好东西回来。”
“奸商！”罗阳见宋援朝一副贪婪的嘴脸，忍不住就骂了一句，这话一出，宋援朝顿时哈哈大笑，接着罗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908章 商业公司
顾杰的服饰精品店现在在沪海有了三家门店，隐隐已成了沪海服装业的标杆。
沪海的百货行业是非常出名的，除去市百一店外，还有其他几家百货公司，都有经营服装的业务。除此之外，麦阳路服饰一条街在全国都极为出名，吸引了许多中外游客。
但顾杰的服饰精品店从开业后，就打着精品服饰的旗号，再加上拿到了不少国际著名品牌的代理，一下子就从这方面超越了那些老牌百货公司，成为了沪海精品服饰的代表。
现在顾杰在沪海也算得上颇有名气，尤其是服装行业中名气很大，他和张建国的妻子孙霞可以说是这个行业的领军者，在外面许多行业的老板碰到顾杰都要客客气气称呼他一声：“顾总”，至于孙霞，更是直接称呼她为“孙姐”。
接到宋援朝的电话，顾杰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说起来他和秦正国也好久没见了，想起当年一起在羊城搭档的时候，顾杰和秦正国可是同吃同住了好些时候，交情非常深厚。
中午时分，顾杰就来到了宋援朝这边，到了后笑呵呵地把手里的酒递给宋援朝，说这瓶酒可是他特意带来的，今天晚上不是吃火锅么，这个酒配火锅特好。
“这酒不错，哪来的？”接过酒看了看，宋援朝笑问。
“当然是花钱买的，这酒存世可不多了，要不是人家卖我面子就算花了钱还不卖我呢。”顾杰有些得意道。
“行！今天晚上就喝它了！”宋朝援笑着点头，把酒往边上一摆，问顾杰：“这些日子忙什么呢？有些时间没见你过来坐坐了。”
“别提了，我这些天是给弄的烦死。”顾杰摆摆手，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宋援朝，自己点上后道：“你知道第八区的改造么？”
“知道呀，怎么了？”宋援朝反问，第八区离宋援朝家不远，从宋援朝家出去向右拐，然后到贝当路左拐一直往前到尽头就是第八区，这边是沪海很著名的一个区域，明朝的一位名人徐光启的老家就在第八区，而他的墓地也在第八区附近的光启公园。
“这次改造第八区要拆迁不少地方，尤其是第八区核心地段的交叉路口，学校靠近教堂那边、妇婴会那边，还有文化馆这边都要动。另外第六百货也要重建，按照市里和区里的规划，未来这边要成为一个新的商业区。”
“这不是很好么？”宋援朝当然知道这个规划，第八区的地理位置非常不错，是沪海西南往市区的要道，而且目前正在修建的地铁一号线就从第八区而过，考虑到各种因素，第八区的拆迁和改造工程去年的时候就有了说法，而今年已经开始正式启动了。
未来，第八区会成为沪海西南的重要商业区，这是被历史所证明的。不过顾杰提这个干嘛？他和第八区的项目又有什么关系？
当顾杰仔仔细细把情况和宋援朝说了后，宋援朝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因为顾杰的精品服饰店现在在沪海的名气不小，所以区里在对第八区进行改造的时候就想到了后期的商业布局。
商业区域改造，改造完毕不仅仅只是建几个新的建筑和商场这么简单的，还需要进行招商引资，尤其是那些建起来的商场需要雄厚实力的公司入驻，从而才能达到商业效果，并吸引足够的人气进行发展。
顾杰现在在这个行业中颇有名气，自然就被盯上了，区里派人和顾杰谈了几次，希望顾杰能够和区里合作，在第八区改造的同时介入，然后等改造完毕后在第八区开设一家具有规模的百货公司。
对于这个项目，顾杰的兴趣并不大，主要还是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这个介入的投资实在是不小，而且这一次改造是由区里出面的，为了改造区里特意成立了一家商业公司，所有的项目全部是由这家公司来运作，运作完毕后所建的商厦和地产也大部分全部归这家公司所有。
顾杰介入，除去要花一笔不菲的资金投入外，但在整体上所占的比例并不大，而且无论是商厦还是地产，最终的产权也不可能是顾杰的，仅仅只有优先租赁的权利罢了。至于其他，靠的是部分股份的分红，却不实际参与经营，毕竟这家商业公司是属于国企，顾杰的民营资本怎么可能直接参与经营呢？
第二个原因，就是顾杰一旦介入并在这边开设一家具有规模的百货公司，这其中无论是投资还是管理顾杰心里都没底。虽然顾杰现在的精品服饰规模不小，在沪海的门店也有了三家，可单一的精品服饰和一家百货公司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顾杰从来没干过这样的项目。
说完后，顾杰摇头道：“说白了，区里的资金紧张，想从我这想办法呢。你说，我又能拿多少钱出来？再说搞大百货我一点底都没有，就说拿钱吧，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大的投资，万一亏了我不得哭死？”
“他们的条件是什么？”宋援朝问。
顾杰说了说开出的条件，说完后又道：“也没给我确切的承诺，只是告诉我可以给我股份，至于回报什么的，得看以后的发展，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股份？能拿多少股份？占多少比例？”宋援朝微微一愣，追问道。
顾杰见宋援朝这副表情顿时有些疑惑，但依旧把情况告诉了宋援朝，等听完后，宋援朝若有所思想了起来。
今年年底，也就是12月19日，沪海的股票市场就要正式开业了。
这是在改革开放后一个重要的大事件，而如今离这个时间仅仅还有两个月左右。
内地的股票市场在经历了几十年的中断后再一次对外开放，有着重要意义，而且也标志着股份制企业开始登上舞台。
第八区商业公司，宋援朝是知道这家公司的，这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国有企业，同样也是一家股份制企业。在后世的时候，第八区商业公司的股票在股市上的表现还算不错，尤其是因为手里握着大量的优质地产产业，收入一直非常稳定，再加上还有一些属于企业下属的百货行业，算得上是家很不错的公司了。
而第八区的改造从历史上来说也是相当成功的，在改革开放之后，沪海各处都进行过类似的改造，以打造繁华商业圈为核心。但从实际操作情况来讲，所有的区域改造中，唯独第八区的改造是最成功的，当然这不包括今年刚刚立项开放的江东和未来江对面还没出现的三件套区域，这是一个例外。
如果说，能通过目前这个合作方式，能从第八区商业公司拿到股份，这笔买卖非得不亏，反而能大赚一笔。当然了，宋援朝看中的是对第八区改造过程中的投资回报，而不是所谓的大百货产业，这点倒和顾杰的观点是一致的。
想到这，宋援朝直接告诉顾杰，大百货投资他也没兴趣，但对第八区改造的商业合作投资倒有几分兴趣，毕竟现在的第八区就是一个商业点，再加上地理环境的优势和未来几年就会开通的第一条地铁线，以后第八区的繁华程度应该不会差。
何况，商业公司那边承诺给予股份，而沪海股票市场的项目已经是确定了的。下个月沪海证交所就会成立，然后再过一个月沪海股票市场就会正式运行，这个事顾杰不清楚，但宋援朝是一清二楚。
听了宋援朝的解释，顾杰先愣了会儿，接着就追问这个事可靠不可靠。当宋援朝确切地告诉他无论是证交所还是股票市场已经是铁板钉钉的时候，顾杰一时间也有了兴趣，态度瞬间就做了改变。
一个不能上市的股份，和一个能够在股票市场上上市的股份，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作为盛华股东的顾杰当然清楚这个区别，所以当得知这个情况后，顾杰不由得想起了投资可能得到的回报了。而且他对宋援朝的消息来源和判断格外信任，更何况宋援朝也对这个事表示很有兴趣，顾杰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当即两人就这个事讨论了起来，讨论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后，初步达成了一致，接下来由顾杰出面去和区里谈，至于如何投资，投资的股份又如何折算，宋援朝给了一条界限，只要在这条界限中一切都好商量，但如果超过这条界限的话，那么就没必要合作了。
把宋援朝交代的话一一记在心里，顾杰听完后笑着说亏得今天和宋援朝说了这个事，要不然差一点就错过了。还是宋援朝的想的深，这个事他明天就去找人谈，到时候有消息第一时间和宋援朝联系。
正聊的开心呢，罗阳也来了，顾杰也好久没见罗阳了，笑呵呵地和他打着招呼，还问了些罗阳他们拍电影的事，说了几句如果有合适的角色给他留一个，他这辈子还没拍过电影呢，去尝试一下也算不错的体验。
罗阳哈哈大笑，说这是小事没有问题，一个角色罢了给谁不是给，又不是主角。就怕顾杰平时太忙，再加上他们拍电影许多时候不在一个地方得东奔西跑，到时候提前和顾杰打招呼，如果他想来，罗阳保证给他安排。

第909章 江东开发
聊着就说起了第八区的改造项目，罗阳听了后也表示对这个项目有兴趣，既然如此宋援朝建议等秦正国到了后大家一起商量下，假如大家意见一致，再拉上李大琪，可以一起来做这个事。
秦正国是下午到的，风尘仆仆直接从机场来到了宋援朝这边。
一进门就笑呵呵地和大家打着招呼，尤其是和顾杰来了个拥抱，说好久没见了，责怪顾杰自从不在盛华担任职务后就自顾着自己忙活精品服装的买卖，这些年把老兄弟都快忘记了。
众人说笑一番，宋援朝直截了当问起了沈远杰的事，虽然秦正国有些奇怪宋援朝怎么突然问这个事，不过还是大致把沈远杰的情况说了说，包括他和自己的关系。
“这次去冰城，听说你朋友沈远杰送了你不少好东西？”
“对！罗阳告诉你的吧？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呢，雪豹那边你得帮我找找人，这些裘皮得找靠得住的老师傅好好加工一下，要不然糟蹋好东西了。”秦正国笑呵呵地说道，接着起身出去搬来个木箱子，是他带回来的，刚才进门的时候和司机一起从车上搬下来摆在门内。
打开木箱，露出了里面的裘皮，在场的人都是识货的，罗阳早就看过，宋援朝和顾杰却是第一次见，两人俯身拿起里面的裘皮，一上手就知道这绝对都是尖顶的好货，不由得啧啧感慨。
“这是小事，你要是放心东西先摆在我这，我给雪豹那边联系一下，让他们派个老师傅过来看看。对了，你打算怎么利用这些东西，这个得先想好，要不然人家也没办法给你设计。”
“这个早就想好了，我自己做件皮大衣，再给彩霞弄一件差不多的，至于其他的一些你们几个分一分，反正东西不少，见者有份嘛。”秦正国倒是大方，这些价值不菲，有钱也买不到的好货就这么给他这样安排了。
“你小子这么大方可别后悔呀。”罗阳在一旁打趣。
“后悔？我这辈子就不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的。”秦正国大大咧咧说道。
“呵呵，你还得给我的彩蛋和那两幅画么？”罗阳笑问。
“记得呀，怎么了？”秦正国一脸不解地反问。
看着他这幅样子，罗阳和宋援朝同时笑了起来，反而是不知道这件事的顾杰却是一脸茫然。
这时候，罗阳才把关于彩蛋和两幅画的事告诉了秦正国和顾杰，尤其是指出这两幅画的作者和在老大哥那边的名气。等了解了情况后，秦正国的确有些意外，那个彩蛋值点钱他是知道的，毕竟做工如此精美还镶嵌着黄金和宝石呢，就算是工艺品也价值不低。
可那两幅不怎么起眼的油画居然是名家作品，这是秦正国没有想到的，他拍着脑袋很是惊讶，神色中却没多少懊恼，在秦正国看来，东西虽然是从他手里送出去的，可实际上这东西最初也不是他的，再加上他和罗阳的关系，两幅画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意外这两幅画的来源而已。
“看来老大哥那边有不少好东西呀，我估计沈远杰对画什么的也不了解，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大方的直接送出手了。”秦正国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猜也是。”罗阳点点头，一旁的宋援朝问道：“沈远杰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过？听罗阳说你现在还在和他合伙一起干边贸？”
“这个事就是个小事，当年我回老家的时候他来找我借钱，我找他聊了聊，觉得他这个人还算靠谱，再加上我弟弟的面子就借了他十万。不过还别说，沈远杰这人有点意思，当年借钱给他的时候是说好以银行利率计算为期一年的，没想后来他……”
秦正国把沈远杰如何借钱，又如何赚了钱后主动给他分成，后来因为秦正国不肯拿这个分成，沈远杰又邀请秦正国一起入股的前应后果告诉了大家。
听完了秦正国的解释后，众人包括见过沈远杰一面的罗阳对他的感官深刻了许多，都不由得表示这的确是一个讲究人。
“援朝，你不会对这个边贸有什么想法吧？”说完了沈远杰的事，秦正国问了宋援朝这么一句。
宋援朝点点头，直言不讳告诉秦正国他的确对边贸有些想法，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秦正国能够帮他联系一下沈远杰，双方接触一下聊聊是否可以合作，具体怎么合作，还要等见了沈远杰再说。
“这没问题！”秦正国一口答应，但同时提醒宋援朝道：“沈远杰这个人呢是比较讲究，但这个人你怎么和他谈得把握好。”
“怎么说？”
“他这个人主意很大，这两年虽然名义上是我和他一起合伙，但说白了我就是个出本钱的，具体的操作都是他说了算。而且和老大哥的边贸生意和普通的外贸买卖不一样，那边情况相当复杂，有些事黑的白的说不太清，所以……”秦正国虽然没把话全部说清楚，但这个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尤其是宋援朝更明白秦正国要表达的是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情况宋援朝有过准备，毕竟能在这个行业里做到这样的程度，沈远杰自然是很不简单的，要不然别说赚钱了，说不定早就被人吞了也不一定。和老大哥做生意，这种事免不了，没点本事和手段，沈远杰也不会走到今天。
“你联系一下他吧，先看看他是否同意合作，如果有这个意向我们继续谈后面的事。到时候他来南边，或者我去一趟冰城都行。”
秦正国一口答应，把这个事给定了下来，联系沈远杰是件很容易的事，何况中间还有秦正国牵线，这个事不难办。
说完了沈远杰的事，宋援朝就说起了关于第八区改造的事，让顾杰把具体情况和大家讲了讲。等顾杰讲完后，宋援朝说了下自己的想法，包括马上就要成立的证券交易所和即将复盘开业的沪海股市，还有自己前面和顾杰说的打算等等。
听完宋援朝的想法后，秦正国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他马上就明白了宋援朝的想法是什么，而且有了这个机会，接下来一旦和第八区商业公司合作并且通过投资拿到原始股的话，这个投资未来可以说是稳赚不赔的。
“有个关键问题，国内的股票市场现在还没正式启动，将来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万一到时候有政策方面的变化怎么办？”秦正国虽然动心，却依旧谨慎地问。
“我觉得这个情况应该不会发生，既然政策决定这方面开放，那么接下来这个股市是肯定要搞起来的，而且改革开放到现在，许多事也会一点点和国际接轨，你说的这些顾虑虽然存在，但可能极小。再说了，在这个问题上，投资和回报的比例非常大，值得试一试，哪怕未来有变化，按照投资的份额和所占的股份，从投资本身来讲，亏损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拿回投资不会有太大问题。”
对于国内股市的问题，宋援朝是几个人里最有发言权的，当即就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出于对宋援朝的信任，再加上从商业角度来讲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投资，秦正国想了想决定相信宋援朝的判断，介入这个项目中。
而李大琪那边就不用多考虑了，到时候宋援朝会亲自给李大琪打电话告诉他这个事，而且宋援朝相信李大琪也不太可能反对，就这样这个事就在几人三言两语中初步定了下来。
“还有个事我和大家商量一下。”既然说到第八区商业公司的投资，宋援朝就提起了另一件事，见三人的目光向自己望来，宋援朝道：“江东的开发从今年开始立项了，这个项目是老人家亲自关注的，并被市里视为大项目。一直以来，江东虽然在沪海的地位非常尴尬，但未来的前途随着江东的开发大有可期，鉴于目前这个情况，我准备在沪海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然后在江东拿块地，然后建一幢楼，你们觉得如何？”
“在江东建楼？援朝，那可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在那边投资不是把钱往水里丢么？”顾杰忍不住就说道。
作为沪海人，江东那边是什么情况顾杰最清楚不过了，沪海一直都有宁要市区一张床，不要江东一套房的说法。
虽然今年提出了开发江东的说法，事实上对于江东开发上下格外关注，但真正看好江东开放的人却不多。
其中顾杰就是不看好的群体之一，在顾杰看来，江东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没丝毫优势，同商业化发达的市区相比，江东落后许多，尤其是从市区到江东的交通是个很大问题，除了屈指可数的两条隧道外，过江靠的基本是轮渡，轮渡不仅过江时间长还非常不便利。
就在三年前，陆家嘴轮渡还出过一件大事，因为一天清晨大雾的原因导致轮渡临时暂停，使得过江的人在渡口聚集，等到大雾散去，渡口聚集的人群已经达到了几万人之多，恢复开航后因为大家等了好久担心耽搁上班时间，闸门一开后所有人争先恐后朝着轮渡上挤，从而造成了重大踩踏事件。

第910章 地产规划
这件踩踏事件过去没几年，整个沪海依旧记忆犹新，这同样也是顾杰不看好江东发展的主要原因之一。
“你别忘了，大桥现在已经开始在建了，等南边的桥造好后，北边的桥也要开建，两座大桥一开通，过江的交通问题就解决了大半。”
“嗯，这个事我知道，这次上面对江东开放的决心很大，力度也不小，按照规划，未来江东哪怕不如市区，也不会差太远。”罗阳的消息比一般人灵通许多，在一旁提了一句。
“你准备在江东拿地，拿那一块地？建什么楼？”秦正国开口问。
地的位置宋援朝已经想好了，肯定是在未来明珠塔和三件套附近，也就是陆家嘴的区域。这里是将来江东的核心区域，更是整个沪海最耀眼的商业区域之一。
现在，无论是明珠塔还是三件套都没丝毫踪影呢，陆家嘴那边只是一片厂区和破落的平房，和繁华的江对岸相比，显得毫不协调，彷如两个世界一般。
宋援朝告诉他们准备拿地的区域位置，同时说了自己准备在拿下来的这块地建造一幢商业性质的综合办公大楼，这幢大楼的初步预计投资高达数亿，未来这幢大楼将属于盛华系在内地的总部大楼，等大楼建成，不仅盛华资本的总部将迁移到这里，就连司特和南都包括众星投资等子公司在沪海的办公也会迁移到这幢大楼里。
听着宋援朝如此宏伟的规划，众人根本就没想到宋援朝的手笔会这么大，一出手就是规模惊人的投资，让他们目瞪口呆。
“我说援朝，这个投资额可是不小呀，如果未来江东开放没达到你的预期，弄不好这个项目就得失败！”秦正国忍不住劝宋援朝，觉得宋援朝这个步子迈的太大了，现在江东的开发只是刚刚开始，虽然上面的决心看起来很大，可许多事目前还是吃不准的，一旦最后开发不成功，这么巨大的投资一旦失败，对于整个盛华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援朝，要不要先看看再说？至少等明年南边大桥开通了后再操作吧？这可不是小钱，一旦赌错了就没办法挽回了。”就连罗阳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支持宋援朝在江东投资，可他没想到宋援朝会有如此大的魄力，这个注下的太多了。
“你们不用劝我了，这点钱盛华还是拿得出来的，我现在是盛华资本的董事长，如果你们反对的话可以通过董事会进行决议，但我依旧坚持我的决定。另外，假如董事会实在不能通过，我会以个人的名义组建一家新的房地产公司对这个项目进行投资。”宋援朝淡淡地表面了自己的态度，虽然他的语气很是平静，可其中的坚决却是所有人都能听出来的。
秦正国、罗阳、顾杰他们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想到宋援朝会如此坚决，而且直接表面了自己的态度。
他们都是盛华的股东，虽然罗阳和顾杰在盛华所占的比例不高，但秦正国不一样，相比宋援朝，秦正国和李大琪是盛华名副其实的大股东，两人的股份比例加起来仅次于宋援朝，何况秦正国虽然目前已经不是盛华资本的董事长了，但他依旧担任着盛华集团的董事会主席，在整个盛华内部的发言权是非常大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众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秦正国把手上快抽完的烟蒂在烟缸里重重掐灭，抬头对宋援朝道：“既然你想玩，那么我就陪你玩一把吧，不就是区区几个亿么？没事，就算全亏了也赔得起。”
说完，秦正国把目光投向顾杰和罗阳，带着询问似乎在问他们的态度。
“我只是小股东，既然你们两个大股东已经决定了，我反对也没任何意义，何况我不是不看好对江东的投资，只是觉得援朝这个步子稍微大了些，现在嘛……我当然不会做这个恶人。”说着，罗阳举起了手。
而顾杰也苦笑了一声，一声不吭就跟着罗阳举起了手，见他们都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宋朝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的确这个投资是不小，而且从目前来看是一个冒险，风险很大，他们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也是正常的。
因为无论是秦正国还是顾杰又或者罗阳，都不会知道未来的江东究竟是什么样的，单恰恰宋援朝知道这些，别看这个投资巨大，可宋援朝很清楚，这个投资下去非但不会有任何亏损，而且将来所在这个项目中获得的利益将是极其巨大的，并且能给整个盛华系带来一个想象不到的变化。
盛华的房产公司早在鹏城投资的时候就成立了，这些年在鹏城盛华房产做了好几个项目，其中最出名的项目就是世纪盛华。
世纪盛华，如今在鹏城的名气可不小，尤其是精美的设计和不亚于涉外宾馆的优质服务，是不少有钱人的首选。
不过世纪盛华从开盘以来，对于购买者是有着限制的，不像普通的楼房那样有钱就能购买，而且是会对购买者进行审核，通过资格审核后才会拥有购买资格。
这种操作对于其他房地产商来说简直就是离谱，房地产拿地建房，目前不就是把房子卖出去从而赚钱么？如果像盛华这样的搞法，这个房子卖给谁去？不得亏死才怪。
可偏偏盛华这别具一格的手段开创了一个新的房地产交易模式，世纪盛华的房子不仅不是没人买，反而想买的人不计其数，而且从目前的入住情况来看，购买到世纪盛华的群体不是拥有一定财富的富人，就是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高级知识分子，来自两岸三地的富豪也不是少数，香江的大刘就是其中一位。
不得不承认，世纪盛华这个模式导致世纪盛华的房价在很短时间内上涨了不少幅度不算，还造就了世纪盛华在整个鹏城包括珠三角地区莫大的名声。
其实道理很简单，就和香江的半山别墅一样，那边的房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买的，如果只有钱没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你依旧买不到，世纪盛华就是靠着这个模式造就了在内地房地产行业中独一无二的品牌。
这两年，鹏城周边的房地产已经对外开放了，进入鹏城的地产公司也越来越多。大大小小的楼盘不断兴起，一些模仿世纪盛华的别墅区也不罕见。
但世纪盛华是复制不了的，这个品牌是唯一的。哪怕有其他房地产公司所建造的别墅区有着不少有钱人购入，可是最终这些地方都成了看似不错但档次却不高的地方，因为那些房地产公司仅仅只学了盛华的皮毛，没有学到精髓，再加上对于户主审核的不规范和后期的把关不严格，导致不少先赚到钱的小工厂业主购入房产后把这些房产全当成了藏娇的金屋。
久而久之，住在这里的业主大多都成了年轻漂亮的女子，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出入小车，但在许多真正的富豪眼里，这种地方的地位自然就看不上眼了，再之后这种地方又被人起了一个实在不怎么样的称呼——“二奶村”，从而沦落为圈子里人人皆知的笑话。
这一次江东的开发，宋援朝是势在必行。
在和秦正国等人达成共识后，宋援朝就和李大琪通了个电话，和他在电话里讨论了这个决定。
虽然李大琪对江东的开发也不是太看好，不过他依旧还是表态支持了宋援朝的决定，就这样宋援朝联系在香江的徐慧，让她马上在盛华地产的基础上组建沪海盛华地产公司，并且联系香江著名的设计公司，做好对江东开发的大楼设计方案。
今年年初，江东开发的调子正式定了下来，目前市里对江东开发的力度很大，也欢迎有实力的公司参与江东的开发。
有了这个前提，宋援朝很容易就以盛华地产的名义在陆家嘴拿下了一块地，这块地位于陆家嘴的核心区域，和明珠塔和三件套在比邻，商业价值巨大。
拿地的费用出乎意料地便宜，毕竟现在的江东看好的人根本没几个，再加上市里对江东开发的迫切采取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此外罗阳等人在其中的帮助也不小，所以在确定下来这件事后，仅仅不到半个月就搞定了地的问题。
除了拿了这块地外，宋援朝顺势又谈下了位于第八区往西南，中山路外以南的一块地，这块地靠近田林，但比田林更接近中山路，如今这边还是一片农田和原始的村落，宋援朝花了些代价直接把这块地拿到了手，准备在这里建造一个小区。
这个小区，算是盛华沪海公司真正的地产置业小区，和江东的商业大楼有着区别。之所以确定这个方案，关键是因为宋援朝准备对他以前所在的弄堂进行改造，改造的同时把这个新建小区部分楼盘作为安置，其余部分作为商业房对外出售。

第911章 股市
江东的那块地拿下来速度很快，不过中山路以南的那片地目前还到不了手，现在只是初步的谈下来而已，因为目前农田和当地村落的存在，需要地方上做一些安置工作，真正到手最早也是明年夏天的时候了。
此外，就是宋援朝原本住的弄堂那边的事了，为此宋援朝已经通过关系和那边区里进行了谈判，提出了对这个区域的改造方案。
相比拿两块地，老弄堂的改造难度就大了不少，毕竟这里是市中心，许多人在这里住了两代甚至三代人了，一下子离开原来所住的地方，从心理上有些难以接受，而且一下子从市区搬到第八区西南方向，还是中山路外围向南的区域，有些人也很难接受。
但宋援朝要对这个区域进行改造是许多年前就有的想法，何况他这个项目的投入并没有考虑在商业上的过多利益，相反宋援朝是想以老弄堂那边的老建筑改造既保留原汁原味的样貌，同时也通过改造的手段解决这里脏乱差的环境，从而建造一个别具一格的旧沪海风格的小区。
说白了，这有些类似于后世的新天地模式，但却以住宅区而不是商业开发为主。
此外，对于那些老街坊邻居，宋援朝也没有想借这个机会把他们全部赶走的想法，反而更希望大部分街坊邻居能够继续留在原处，和以前一样生活。
当然了，改造的基础上，是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的，就算宋援朝希望一些老街坊邻居留下来，可也是有条件的。
比如以后改造完的石库门房，会恢复到最初的一幢一户的格局，而现在这里一幢住着好几户人家呢，自然是不可能满足。
愿意留下来的，可以花一笔钱补齐改造差价，从而获得拥有整幢楼房的产权。而掏不出这笔钱的，宋朝援也不会亏待他们，以后可以搬迁到新楼盘那边去，获得比原来住房面积大了许多的新房子，从而改善居住条件。
这个方案是宋援朝综合考虑后确定下来的，说句实话采取这个方案在里弄改造这个项目上不仅不赚钱，还会有一定的亏损，亏损的部分会由新小区多余的商品房来进行商业操作上的弥补，从整体来说两个项目是同时进行的，最终的获利并不多。
但这么做宋援朝认为是值得的，何况现在沪海的房地产刚刚开始，房子的价格也不贵，拿地成本和建造成本都很低，根本不是数十年后高昂的拆迁费用能相比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哪怕目前来看项目不赚钱，但长远来计算宋援朝依旧是获利，而且是获利异常丰厚。宋援朝也不是奸商，更不会把老街坊邻居当剥削对象，他这个方案说实在的非常优厚，甚至优厚到了地方协调的同志有些不理解的程度，不过宋援朝也没多解释，直接让刚刚成立的沪海地产公司的人按照他的要求去处理就行，至于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11月26日，沪海证券交易所正式成立，第二个月，也就是12月19日，沪海证券交易所开始交易，标志国内在改革开放后股票市场的重开。
比沪海证券交易所成立稍晚的还有鹏城证券交易所，鹏城证券交易所是12月1日成立的，这个事件可以说是改革开放后的大事件。
几十年过去了，国内知道并了解股票市场的那些老人早就步入晚年，大部分普通人根本不了解什么叫股票交易，更不懂得股票究竟是什么东西。
交易所第一天开盘，上市的股票一共有八个，这八个股票后来也被称为“老八股”。
这一天是周三，上午股票开盘，首个交易日的开盘指数是96.05点，下午收盘以最高99.98点收盘，全天的成交金额为49.5万元。
这天，宋朝援特意去了一趟证券公司，在那边开了户，作为历史的参与者，宋朝援见证了沪海股票市场的开业和竞价，并饶有兴趣的直接参与了一把。
由于这是国内股票市场的恢复开业，许多工作就连证券公司的人都在摸索过程中，一切都很简陋，竞价和成交大多都是靠着手工和电话进行沟通的，然后再把竞价直接写在黑板上进行公开。
这种操作模式倒和香江一些电视剧早期的股票市场有些类似，比如香江著名的电视剧《大时代》里就有这样的情节，穿着马甲的交易员肩膀夹着电话，飞快地填写单子并大喊着和其他席位交易员进行股票竞价，整个现场几乎如同拍卖行一般热闹非凡。
这种情况，宋援朝也是第一次见到，前世的时候宋援朝也玩过股票，但这是1992年的时候了，1992年元旦后，国家发行了第一批股票认购证，一张认购证的价格是30元，这个价格可不低，而且按照认购证的中签规则，一旦没有中签，这30元等于是打了水漂。
要知道1992年的时候，宋朝援的工资才仅仅120元，加上奖金也就150元左右。
30元一张认购证，宋援朝一个月不吃不喝也只能买五张而已，那时候宋援朝有天下班恰好路过银行去取钱，看见一个年龄不小的大妈在银行门口哭天哭地地抹眼泪，周围还围观了一大群人。
上前一问，原来是这个大妈前两天来银行存钱，也不知道是因为银行里的同志没和她说清楚呢，又或者是因为推销认购证有任务，大妈稀里糊涂地把原本要存进银行的六百元买了二十张认购证。
回到家后没几天，当子女休息天去探望大妈时候才知道这个事，得知之后就埋怨起大妈来，告诉她这个认购证究竟是怎么回事，知道情况后的大妈顿时就慌了神，连忙跑到银行来退认购证，可已经卖出去的认购证银行哪里肯退？这不大妈眼见着自己的钱就这样成了一堆“废纸”，不由得就坐在银行那边哭边骂了起来。
宋援朝听了大妈的遭遇，对于银行的工作人员很是不满，当即帮着大妈和对方交涉，可银行那边非但不退钱给大妈，还说了些阴阳怪气的怪话，气得宋援朝肺都要做炸了。
尤其是银行一个工作人员冷言风语说既然宋援朝这么好心，那么为什么不自己去帮大妈呢？反正他们银行卖出去的认购证退是绝对不可能退的，如果宋援朝真心要帮，直接把大妈的认购证买下来得了，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么？
再说了，这个认购证是国家发的，谁说就会亏了的？说不定买下来就赚钱了呢。宋援朝买了，既做了好事又赚了钱，何乐不为呢？
这些话旁观的人群都表示是胡说八道，有这样的好事你们银行都人为什么不自己买？非得忽悠大妈去买？现在说这些，纯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忽悠人家年轻人好心呢。
宋援朝也是气愤的很，但看着大妈一头白发，无奈又憔悴的模样，宋朝援心里突然想到了自己过世的父母。
那时候，宋朝援刚离婚不久，自己单身一个人住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平时也没什么开销，被银行的人这么一挑唆，宋援朝头脑一热就拿出存折当场取了钱，从大妈手里买下了这二十张认购证。
大妈拿着钱对宋援朝千恩万谢，银行的工作人员却和看傻子一样看着宋援朝，而围观的人群中大多数觉得宋援朝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冲动了，帮人是没错，可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呀！六百元呢，这可是普通人小半年的工资，就这么花出去了实在是可惜了。
做了这个事后，宋援朝也没放在心里，回到家就把这些认购证丢在了抽屉了，时间一久差一点就忘了这个事。
两个月后，3月2日认购证开始摇号，第一次摇号中签率是10.3％，这时候宋援朝看了报纸才想起这个事，找出那些认购证查了查，发现自己居然中了两个号，然后就带着认购证特意去了证券交易所询问购买股票的事宜。
谁想到了证券交易所，宋援朝才知道两个多月前无人问津的认购证居然成了香馍馍，因为认购证的购买率实在太低，后来宣布调整了摇号中签的比例，而且不是一次摇号就完事，而是可以摇四次号，中签率也逐步上升。
现在，一张已经中签的认购证已经从最初的30元涨到了3000多元，甚至有人愿意出4000元购买。如果谁手上有连号认购证，价格还能谈，最高可以达到近5000元一张。
听到这个消息宋援朝是惊得目瞪口呆，这样算下来自己手里的二十张认购证如果按照4000元左右的价格来计算的话，不就是足足八万元么？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要知道1992年的时候，市区的房价才多少钱？八万元的价格，可以在市区买一套非常不错的房子了。
因为这个事，让宋援朝对股票起了一定的兴趣，他没有马上把手里的认购证给卖了，而是去了证券公司打听了股票究竟是怎么交易的。
了解情况后，宋朝援拿出了积蓄用中签的认购证购买了原始股，后来几个月里，他手上的认购证陆续中签，直到8月10最后一次摇号结束，他手里的认购证中签率达到了90％，除去因为资金不足卖掉了几张外，其余都购买了原始股。
接着两年里，宋援朝靠着手里的原始股赚了不少钱，哪怕那时候正好经历了1992年的股市大跌，可原始股依旧是获利丰厚的。等到1993年左右，股市开始渐渐回暖，宋援朝手里的股票价值就更高了。
那时候，宋援朝每天上班还拿着摩托罗拉中文机看股市呢，包里经常放着一本关于操作股票的书籍，至于证券报什么的，更是每期都买，电视打开就找寻着股评节目，津津有味地研究什么股市走势呀，K线图呀之类的玩意，甚至弄了个本子在家里记录自己购买的股票每天开盘收盘价，画着走势图研究分析这些股票究竟是打开了上涨通道还是即将要下跌……
那段时候，宋朝援几乎和着了魔一样，和同事聊天三句不离股票，开口闭口也全是股票术语，仿佛化身股票专家那样头头是道。可惜的是，赚钱的好日子不长，亏损的日子更久，理论研究的再好也是白搭，宋朝援未来几年里在股市的战绩惨淡到实在是拿不出手。
反正一句话，买啥跌啥，卖啥涨啥，不买不跌，一卖就涨……
到1996年左右，宋援朝前前后后一算，把当年通过购买认购证和原始股赚的那些钱已经亏的差不多了，甚至还往里面贴了不少，这个结果让宋援朝灰心丧气，一气之下把手里的股票全部抛光，再也不碰这个玩意了。

第912章 回南都
回想这些往事，宋援朝就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当年和他类同的人比比皆是，他只是其实之一而已。
股市开盘第一天，宋援朝给自己开了个户，往户头里存了点钱，顺手买了几百股电真空和豫园商城。
对于刚刚开始的股市，宋援朝并没有什么想法，他今天来只是见证历史，并且缅怀曾经记忆中的往事罢了。何况目前的股市整个盘子小的很，开市第一天总成交额连五十万都不到，这么小的盘子假如宋援朝真的想玩的话，随便丢个几百万进去就能直接操纵股市了。
事实情况也是如此，股市开市之后不久，股票就开始稳步上升，尤其是当许多聪明人突然发现股市居然能赚钱的时候，进入股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那时候，一些先富起来的人，又或者初步搞明白了股市是怎么玩的投机者们，就开始利用资金在股市里掀风作浪起来，而那时候整个股市的盘子并不大，虽然除去老八股外，陆陆续续还有其他公司的股票上市，日成交额也不断上升，但相比后世数以千亿计的盘子相比，目前的盘子简直小的可怜。
这也是股市之初许多“大户”手里有着几十上百万资金就能操纵以一个或者几个股票的原因。但随着股市的逐步完善，再加上股市整体的盘子越来越大，这样的可能性就开始越小了起来。
在经历了长达一年半的上涨后，1992年5月，沪海股市从1429点高位开始暴跌，这是股市开市以来的第一次暴跌，从而以事实告诉大家“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而这次暴跌持续了半年时间，最低谷跌到了386点，跌幅达到72％，从而使得许多投机者的财富一夜成空，不少前不久还手拿大哥大，挥金如土的大户们被彻底打落尘埃，一切烟消云散。
股市开市的当天晚上，宋朝援就离开了沪海去了金陵，把昨天刚刚购入的股票抛到了脑后。
这小半年来，南都的情况比当初好转了许多，随着南都的改制初步完成，现在的南都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国企了，虽然名义上是一家有国资参股的民营企业，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南都和司特现在是一个老板，也就是说通过南都的改制，宋援朝已经把南都和司特这两家公司真正并入了他的盛华系内。
通过资金的注入和体制的改变，再加上管理、生产、销售各个环节的措施，南都渐渐从之前的泥潭中走了出来。
虽然目前南都背负的三角债依旧不少，不过这个债务数额已经在宋援朝采取的措施下已经逐步改变，再加上国家对三角债的情况也有了相当重视，等到清理三角债工作组成立后，在政策推动下解决这个问题已不再是难题了。
至于产品方面，南都把之前改变的配方全部恢复到了原来的配方，并且通过一系列的促销手段在市场上挽回了一定声誉，虽然配方的恢复导致生产成本上升，不过因为企业内部管理逐渐走向健康化，再加上各个环节的严格控制，反而最终的利润并没有下降，而市场也开始再一次接受了南都的产品。
临近年底，宋援朝在金陵有许多事要办，除去南都的工作外，还有司特方面的工作。
他现在不仅担任南都的董事长，还再一次担任了司特的董事长职务。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宋援朝必须要在年底处理完这两家公司的事务，并且安排好明年的发展方向。
这次去金陵宋援朝坐的依旧是火车，沪宁高速目前还没开建，不过这条高速下个月就要开始建了，等到1996年的时候，这条高速公路就会建成通车，到时候从沪海去金陵坐车走高速就方便的多。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国内铁路还没有提速之前，动车和高铁仅仅只是设想的时候，从沪海到金陵这条高速公路是最快也是最方便的。但现在，因为高速公路还没影子呢，所以宋援朝大部分时间在沪海和金陵来往坐的依旧是火车，虽然时间长了些，但不那么劳累。
在火车上睡了一晚，抵达金陵火车站是第二天一早。
出了火车站，小七已经在出口处等着自己了，见到宋援朝出站连忙上前迎来，顺手帮宋援朝接过行李。
“宋董，是先回家还是去公司？”
“直接去公司吧，我在火车上睡了一晚用不着休息。”宋援朝直接说道。
小七带着宋援朝上了车，开着车直接朝着南都方向而去，半个多小时后车到了南都厂门口，看着熟悉的厂门却换了厂牌的南都，宋援朝一时间想起了自己当年刚刚来金陵，到这里报道的往事。
门卫室还是老样子，但原本保卫科的人员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南都改制后对许多科室包括车间都进行了调整，陆续调整了一大批尸位素餐的干部职工，保卫科同样也是如此，之前的保卫科长已经给打发走了，跟着以前南都的几个领导被安排到了其他企业。
保卫科内部有几个靠着裙带关系上来的保卫人员，考核通过的继续留下来，没通过的全部安排到了其他部门工作，比如车间，比如后勤等等，如果不想干的也没关系，自己能找到门路的主动提出调动南都一律放行，又或者直接退到有关部门，由有关部门协调安排到其他国有企业。
目前，南都的保卫科工作是由岳山负责，岳山之前原本就是从南都的保卫科出来的，后来宋援朝去一分厂负责工作，为此找到当初的书记江大海，向他索要了三个人，这三个人分别是实验室的陶桃、车间的佘亮和保卫科的岳山。
可以说，岳山算是宋援朝在金陵的老班底之一了，在南都改制之前，岳山已经担任了司特公司安保部部长的职务，南都改制之后，宋朝援拿下了南都，为了尽快改变南都内部的问题，就找了岳山谈话，提出让岳山兼任南都保卫科科长一职。
岳山二话不说就点头同意，在岳山看来，他能有今天都是宋援朝的原因，如果没有宋朝援他依旧是南都的一个小小保卫科干事呢，哪里会有现在的职位和高收入？
做人要感恩，现在宋援朝要整顿南都，他岳山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何况岳山本就是从南都出来的，对于南都的情况相当了解，保卫科的工作非常重要，宋援朝来征求他的意见，这表示在宋援朝心里有他岳山这个人，怎么可能拒接呢？
就这样，岳山直接走马上任，回到南都担任了保卫科科长的职务，不过他在司特的安保部部长职务并没撤销，只是工作重心从司特转移到了南都这边，司特那边的工作由他的副手来临时接手。
“宋董！”远远见到挂着熟悉车牌的车驶来，正在门卫室检查工作的岳山连忙让人打开厂门，同时快步迎了上去。
宋援朝降下玻璃窗，冲着岳山微笑点头，说了一声辛苦了。岳山笑呵呵地说干工作不辛苦，这时候厂门已经完全打开了，宋朝援和岳山又聊了两句，这才示意小七把车开进去。
车子进了厂门，直接停在了原本厂办大楼门口，打开车门宋援朝下了车。
抬头看了看这幢并不高的厂办大楼，宋朝援迈步走了进去，很快就到了三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说是董事长办公室，实际上就是最早江大海的书记办公室，后来江大海离开南都后，这个办公室先后是两任一把手的办公所在。
办公室里的整体格局还是原来的样子，但里面装饰有了不少改变，毕竟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江大海离开南都后，新来的书记对这个办公室装修过一遍，后来的又装修过一遍，而宋朝援拿下南都后就再也没装修过，只是对里面的陈列稍稍做了调整。
小七目前是南都的总经理，全面负责南都的实际工作。在这个位置上，小七干的很是不错，虽然小七以前没和食品企业接触过，但这些年跟着宋援朝和李大琪在企业管理上很有一套，再加上南都改制后，从上到下许多部门的领导都已经进行了调整，工作推行中并没有什么困难，何况如今的南都有盛华在背后支持，根本也不缺少资金，情况远比原来的好了不知多少。
“宋董，您先休息一下，我去会议室准备？”进了门，小七给宋援朝先泡了杯茶，然后询问道。
宋朝援点点头，示意他先去忙，在来的路上宋朝援就和小七聊了聊南都的情况。宋援朝是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何况现在的南都已不是以前的南都了，他这次来有不少事要处理，所以到了后就先准备开一个公司的高管会议，听取一下各部门的汇报，并做出一些决定。
在办公室里抽了支烟，喝了几口水，等了十来分钟后，小七敲门进来说会议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请宋援朝过去。
宋朝援起身站起，和小七一起离开自己的办公室朝着不远处的会议室走去，等他进了会议室后，一眼就看见今天参加会议的人已经到齐了，当宋朝援进来的瞬间，所有人全部站了起来，带着笑容用掌声迎接宋援朝的到来。

第913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老佘，有些日子没见了呀。”
“陶桃，家里孩子怎么样？今年是不是幼儿园就要毕业了？小学联系好了没？要帮忙的尽管说话。”
“老刘，听说你儿子上个月结婚了？恭喜恭喜呀，等会开完会去我那边坐坐，实在太忙，祝贺来的晚了些，这次过来给你带了点小礼物，算是迟来的贺礼。”
“谢大姐，好久没见了，你的气色可是真好，这用的什么化妆品皮肤越来越好了，去年二十今年十八？要在外面见着我还不敢认呢，这一看上去就和我当年刚来南都的时候一样么，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宋朝援看着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亲切地和大家打着招呼，这些人全是当年宋援朝在南都的老同事，其中佘亮和陶桃还有保卫科的岳山三人是最早跟随宋援朝的。
这一次南都改制，为了尽快解决南都的问题，宋朝援特意把他们三人全临时调回了南都。
其中佘亮兼任南都的保卫科科长职务，陶桃依旧是品控负责人，并且担任南都研发中心的主任，和她的师傅展林红一起全面负责南都的品控和产品研发工作。
至于佘亮，目前是南都的副总和厂长，主要负责生产工作。
小七的管理能力虽然没问题，但他毕竟不是搞食品出身，所以必须给他安排一个副手。出于这样的考虑，小七作为总经理，佘亮作为副总经理兼厂长职务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佘亮在南都干了许多年，生产管理能力非常强，这些年又在司特干的非常不错，有他在南都协助小七，无论从那点来说都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除去他们三个人外，还有一些原本的南都老人，比如刚才提到了老车间主任老刘，现任财务科科长谢大姐等等，这些人都是宋援朝当年的老同事，他们的工作能力都不差，之前南都的问题也和他们没什么关联，毕竟他们是做实际工作的，一些企业决策方面根本就做不了决定。
而之前宋援朝让孙耀良拉拢的项先荣，原本是南都的副厂长，这个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但在南都改制之后不太适合继续留在南都，因为项先荣在南都的人脉不浅，再加上他之前就投靠了宋援朝这边，如果继续留下来恐怕会对接下来南都的改制和调整不利。
为了从公司管理角度出发，同时也是考虑到他个人方面，宋朝援给了他一个更好的去处，就是调任到司特任职，担任司特总厂的副厂长职务。
这个职务从职位来说没有什么变化，但从南都到司特，项先荣的薪资和福利待遇却高了不少，再加上宋朝援拍板直接让司特方面给项先荣分了一套房子，作为当初他为南都改制项目做出的贡献，项先荣也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明白了宋援朝的用意和想法，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个安排。
就这样，项先荣去了司特工作，佘亮从司特调至南都后直接把之前厂长和项先荣副厂长的职务进行了合并。
民营企业不是国企，没必要再弄那么多副职闲职，现在的南都可是总经理责任制，厂长只是协助总经理的工作，再下面的工作是由车间和各科室部门具体负责，一个厂长足以。
之前的另一位副厂长，也就是负责供销的付庆红现在也不再担任原来的职位了。
付庆红是江大海的人，前些年江大海走后，他虽然依旧在南都担任副厂长，但实际上心里很清楚自己差不多在南都的职务也走到头了，既然职位上没了奔头，付庆红就打起了其他小心思。
这些年虽然依旧做着原来的工作，可实际上付庆红已经用自己的渠道在外面搞起了自己的小买卖，在南都效益越来越差的时候，他的买卖却干的很不错，小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付庆红是个聪明人，虽然他私下这么干，但利用的仅仅只是背靠的资源，倒没像其他人那样肆无忌惮地挖南都的墙角，给南都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在南都改制项目确定之后，聪明的付庆红主动找到了宋援朝，提出了准备辞职下海的想法。
宋援朝对他有一定的了解，既然他愿意主动离开南都，宋朝援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付庆红做的这些事大多都是打擦边球，要真说责任也不多，能放一码是一码，再加上还有江大海的面子呢。
付庆红离开南都后，小七在宋援朝的授意下直接把原本南都的供销科做了大调整，取消了供销科这个科室部门，把原本属于供销科的职权全部交由孙耀良的销售公司负责。
当初宋援朝在一分厂成立销售公司，其主要的目的就是把生产和销售分开，通过销售公司控制住销售渠道。
如果没有之后的司特合资，按照宋援朝的想法是销售公司不仅独立存在，并且逐步把南都的销售权全部归到销售公司手上。至于采购一块，也从原本的供销体系中剥离，成立专门的采购部，整合全局原料供应资源，从而达到大规模成批量采购以减少采购成本。
但后来宋援朝发现用销售公司直接取代南都供销科的方式有些难度，毕竟当时他仅仅只是南都的副厂长，根本没有南都的决策权，所以他只能在一分厂推行这个政策，而在推行过程中，又被江大海和顾平盯上了这个事，为了掺沙子这两位还准备把刚刚成立不久的销售公司划归南都总厂管理，如果不是宋援朝强烈反对再加上当时的副书记古常军的支持，说不定这个销售公司就不归宋援朝所管了。
正是因为如此，宋援朝才彻底对南都的管理层失望，从而有了把一分厂通过合资的方式脱离南都的想法。恰好那时候应安妮也有合作的意向，双方一拍即合，再加上林道远的推动，这才造就了现在的司特。
笑呵呵地和大家打着招呼，宋援朝这才在主位坐了下来。
小七主持会议，现在的南都会议不再和以前那样空洞乏味，民营企业讲究的是效率，这点在盛华，在司特都是这样的，如今南都同样也是。
先由各部门汇报目前的工作情况，包括一些改制方案实施后的具体进度。宋援朝认真听着，并拿着笔记本进行记录，在一些不是很了解的问题上他会插口问上几句，做汇报的负责人当即把细节情况向宋援朝解释，宋援朝听完解释后或表示赞同，或表示有所异议，然后提出自己的看法，让众人针对性地讨论，最后拿出可行的方案。
在宋援朝的公司里，会议上的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除去一些大战略的问题外，许多具体的工作问题直接提出，现场解决，这是宋朝援在管理一分厂的时候就确定下来的。
而且这个模式不仅是司特还是盛华，包括现在的南都都是如此，绝对不会在提出问题后拿不出解决方案，然后搁置以后再讨论的情况发生。因为宋朝援很清楚，有些事一旦搁置放到以后，那么很可能就没以后了，而且这个例子绝对不能开，一开了养成这种不好的习惯，那么这些就成了形式主义，永远都无法彻底解决。
这种工作模式，一开始南都这边有些不习惯，但亏得宋朝援在拿下南都后就对南都的管理层进行了大调整，除去小七是从盛华那边调过来的外，其余管理层都是从司特那边过来的，而且这些人中有很大部分也同样是从当年南都出来的。
有了他们在，南都的许多情况根本瞒不住，如何解决问题也胸有成竹，再加上这些人的以身作则，其他南都的职工干部逐渐也习惯了这种工作模式，一来二去，当习惯养成后，就感觉到这种模式高效率的好处了。
这个会从早上一直开到下午，中午饭是宋援朝让人从食堂打来的，大家直接就在会议室垫的肚子。
吃完饭，继续还未完成的会议，等下午三点左右，这个会才开完，要说的都说了，要聊的也基本全聊了，除了几个问题实在是无法现场解决，需要让销售公司和司特的研发部门协调外，其余问题全部得到了落实。
等会议结束后，宋援朝宣布散会，离开了会议室回到办公室，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重新给自己泡了杯茶，坐下抽着烟休息会儿。
别看开会是坐着的，但作为董事长的宋援朝在会议中却要耗费许多精力，因为他是拍板的老板，不仅要听取每个部门的汇报，还要思考汇报中存在的问题和不足，并且和大家一起讨论如何解决问题的方案。
这样一来，宋援朝就比其他人更辛苦些，从开始到结束，他根本就没休息的时间，不像其他人在做完自己这块工作的汇报后就能歇口气。
从之前对南都改制的进展和今天的具体汇报情况来看，宋援朝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拿下南都开始改制到现在仅仅只有半年的时间，但南都的改变却是实实在在，而且通过这些改变，南都无论是从管理还是从氛围来讲，都和以前有了很大变化。
当然了，不足之处也有不少，但从整体来说初步达到了宋朝援的要求，这个结果让宋援朝很是欣慰。

第914章 谈话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宋援朝说了一声请进，门推开，小七走了进来。
“宋董，会议记录整理好了。”小七拿着一个文件夹来到宋援朝面前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接过文件夹翻开扫了几眼，里面的内容就是刚才会议所说并讨论的这些，会议记录非常完善，这同样是盛华和司特的管理要求之一，这些会议记录会进行存档保管，各部门必须在规定时间要对会议上形成的工作要求或者方案进行执行结果的汇报，这也是为了更好地进行管理和对管理要求的执行到位。
“先坐会，我看完再说。”宋朝援翻了两页，见小七依旧站在自己面前，伸手朝着对面的沙发指了指示意他坐下。
小七道了声谢，在宋援朝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等着宋援朝把记录看完。
十来分钟后，宋援朝看完了所有记录，确定里面没有任何遗漏后，掏出钢笔在签字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问题，存档吧。”
“好的宋董。”小七接过文件夹点头。
“小七，你在南都也干了半年了吧？”宋援朝突然问道。
“已经有半年多了，如果从最初递交改制方案开始算的话，差不多已经快九个月了。”小七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开口问：“现在你是南都的总经理，在工作上有没有感觉到吃力？”
“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过您把佘总等人派来后就轻松多了，毕竟他们本来就是老南都的人，对于南都的内部情况非常了解，在工作上给予的帮助不小。”小七实话实说，并没有因为他和宋援朝的关系避讳这些。
宋朝援笑笑，小七的态度让他很满意，当初在校办工厂的时候，小七就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可做事认真负责，后来跟着李大琪去了腾飞厂，一步步成为了李大琪的左右手。
腾飞厂国有后，李大琪在宋援朝的安排下去了鹏城，那时候小七放弃了在腾飞厂的职务，跟着李大琪一起去了鹏城。
在鹏城，小七重头开始，这些年所做的工作和表现都在宋援朝的眼里，而且一步步非常踏实。正是因为如此，在盛华决定出售服饰业务之后，宋援朝特意把小七从鹏城调了回来，让他来主持对南都的并购改制，并且在拿下南都之后直接让小七来担任南都的总经理。
现在，小七虽然是第一次执掌和之前行业完全不同的食品企业，不过他的工作能力和表现依旧得到了宋朝援的认可，从这点证明宋朝援的选择是正确的。
“对于南都，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宋朝援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小七一愣，他有些不明白宋援朝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他认真想了下后说：“目前南都的改制还在继续过程，今天的会议也提到了这点。对于明年的工作规划，南都主要的任务就是要进行新产品的上市，虽然目前老产品在配方恢复后市场的反应不错，可从整体市场来看，老产品的活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哪怕就算能通过质量上的提升恢复原来的口碑，但在长远发展来看增加新的产品，扩大南都的品牌效应，打开市场僵局才是最好的办法……”
宋援朝听着小七的讲述，听了一会儿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都是工作上的事，在之前的会议上该谈的都谈的差不多了，我现在问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我的想法？宋董的意思是……？”一时间，小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脸上有些诧异。
宋援朝哈哈大笑，拿起面前的烟盒抽了支烟丢给小七：“你小子别老是一口一个宋董的，当年我在校办工厂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那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客气，怎么了？现在职位越做越高，反而和我见外起来了？”
“这……宋哥……”小七迟疑了下，改口喊道。
“对喽！”宋援朝笑了起来，就着小七递来的火把烟点上，深深抽了口：“私下里就这样称呼，听起来也亲切些。”
小七嘿嘿笑了笑，神态放松了许多：“宋哥，我个人没什么想法。说实话，当初在校办工厂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想到会有今天，那时候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青工，连正式的编制都没，要不是您和大琪哥，我说不定还不知道在哪里一个月赚几十元的工资呢。”
“这些年来，我跟着您和大琪哥从校办工厂到腾飞厂，又从腾飞厂到鹏城，现在又到了南都，都是靠着你们的栽培才有的现在，说句实话，我已经很满足了，相比普通人来说，我现在的生活已经过的非常好了……”
小七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也是他的心里话。
作为盛华的中层，小七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宋援朝和李大琪自然是不会在待遇上亏待他的。何况，在盛华服饰上市后，小七作为鹏城盛华服饰实际的管理者，也拿到了不少原始股份，从而拥有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虽然他现在的财富肯定是无法和宋援朝包括秦正国、李大琪，甚至徐慧等人相比，但比起许多人来说，小七已经是个有钱人了。他的家庭美满，钱又不缺，眼下又受宋援朝的重用担任了南都的总经理，可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
人要贵知足，小七就是一个懂得知足的人，正是因为他这个性格，宋援朝才会重用并信任他，而他的表现也足以让宋援朝满意。
“你小子，真没点其他想法？难道就不想再进一步？事业上再上升一下？”宋朝援笑问道。
“再进步？再上升？”小七微微一愣，苦笑道：“宋哥，您就别开我玩笑了，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把工作给做好，对的起您的信任和重用。至于再进步再上升？您看我都是总经理了，难道还能进步上升什么？总不能抢您的董事长位置吧？”
“哈哈哈，你小子的格局小了，为什么不呢？”小七没想到宋援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当他话说出口的时候，小七整个人一下子呆了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宋哥，您……您不会开玩笑吧？”
“开什么玩笑，我说的是真话！”
“这……难道您打算不管南都了？”小七忍不住问。
宋援朝微微摇头：“也不是不管，只是不想继续担任南都的董事长了。”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用问了，哪怕我不担任南都的董事长，可我依旧还是盛华资本的董事长，南都作为盛华资本旗下子公司的全资公司，这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宋朝援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见小七皱着眉头一副百思不解样子，宋朝援说道：“其实南都改制的时候我本就没打算担任董事长，只是因为考虑到由我来担任这个董事长职务对于南都改制会更好些。”
宋援朝这个话让小七有些明白了，宋援朝说的没错，在宋援朝正式宣布担任南都董事长职务的消息传出后，南都上下对进行改制的阻力一下子就小了许多，尤其是南都基层的职工干部们，对于这个消息的宣布不仅不反对，还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和拥护态度。
这种情况说起来也不意外，因为宋援朝原本就是南都人，虽然宋援朝在南都的时间不长，而且他在担任南都副厂长的时候，除去直接分管实验室、团委、后勤这些工作外，主要的是负责一分厂的工作。
相比江大海和顾平等人而言，宋援朝对南都本身并没有太多的影响力，可是他在南都的名气却丝毫不小，尤其是宋援朝在分管一分厂后不久，通过一分厂的改革很快使得一分厂扭亏为盈，并且成为了南都内部的风云人物。
再后来，一分厂在宋援朝的操作下成为了合资公司，司特的成立后几年里，公司的发展速度是有目共睹的，而司特的前身作为一分厂，又和南都血脉相连，两家企业可以说是兄弟企业，当南都日渐越下的时候，司特却是蒸蒸日上，两者相比，南都人对宋朝援的感情变得异常复杂。
许多南都的老员工私下都讨论过南都和司特的情况，在讨论过程中宋援朝是一个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人物。许多人觉得，如果当年在江大海和顾平走后，由宋援朝来担任南都一把手，又或者最初一分厂合资的时候直接把整个南都一起合资，并由宋援朝来当董事长的话，那么南都肯定不会是后来的样子。
这个说法随着南都后来情况越来越糟糕也越有市场，许多人都在心目中把宋援朝视为一个能彻底改变南都的能人，都希望让宋援朝来带领南都改变目前的糟糕状况。
正是因为如此，当小七这边终于和地方确定了南都改制的方案，整个南都被并购的时候，南都这边对未来忐忑不安的人不少，要知道之前虽然企业效益不好，可毕竟是国有企业，大家的饭碗无论如何总能保住。
可现在企业被并购了，成了民营企业私人老板上台天晓得会怎么对待他们这些职工？
万一就和传说中的资本家一样，对他们这些人剥削和直接裁员的话，那么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一时间，南都内部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再加上有些人不甘心南都被并购，在其中推波助澜，更让小七在后续的改制工作中困难重重。
鉴于这个原因，宋援朝果断决定出任南都董事长职务，并且直接向南都进行公开宣布。此外，宋援朝还以南都董事长的职务直接拿回了司特的控股权，进一步回归了司特，再一次担任司特的董事长职务。
当这个消息传出去后，瞬间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多数人的欣喜，因为在大家看来，宋援朝作为老南都人，南都的老厂领导，由他来管理南都，是一件绝对的好事，大家相信宋援朝，绝对会带着大伙走出泥潭，重新带领南都回归当年的辉煌。

第915章 股份改制
经过半年多的平稳过渡，现在的南都已经稳了下来，所以宋援朝也开始考虑起辞去南都董事长职务的想法。
他这个董事长有和没有并没有什么实际关系，就和宋援朝说的那样南都现在是盛华资本下属子公司的全资公司，作为盛华资本的老板，没必要继续在南都挂这个名，而且这样的挂名在宋援朝看来也不是必须的。
现在，盛华资本的规模越来越大，不算之前剥离后出手的盛华服饰外，仅仅香江资本在香江的盛华集团下属就有盛华电讯、盛华电子、盛华地产和盛华基金会这些产业。
在内地，盛华资本还拥有包括鹏城盛华、鹏城盛华地产、盛华贸易、盛华电脑、盛华电讯（中国）公司，沪海盛华地产、众星投资、司特、南都这些产业，这还没算上林燕的广告公司、潮县斜桥食品公司等几家公司。
如果再加上盛华在内地通过众星投资进行投资的其他几家公司，比如邵浩强的雪豹和郭涛的工厂还有张坚的医疗产品等其他几家企业外，这样算下来盛华仅仅在内地和香江两地拥有的各家公司就有近二十来个。
这还没把海外的公司计算进去呢，假如再加上海外公司和香江盛华资本进行参股投资的其他公司也算上，盛华控股包括参股的公司（企业）已经达到了不小的数量。
如今一个规模庞大的盛华系已经初步产生，在这种情况下，企业的管理是一个难题，宋援朝作为老板也不可能对旗下的各个企业面面俱到，他更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担任这么多的职务。
这些日子，宋朝援已经在考虑重新整合盛华内部了，他打算把整个盛华再好好梳理一遍。
在梳理的过程中，宋援朝不仅打算不再担任下属公司（集团）的实职，除去盛华资本的董事长外，宋援朝准备把其他兼任的职务全部辞去。
此外，宋援朝准备整合整个盛华系，使得盛华系各企业通过这次整合更有效率，也更适应市场的变化。
按照行业的不同，未来盛华系会分为五大类。
一类是盛华系的投资和金融、证券、贸易部门，其中就包括众星投资、盛华贸易、盛华基金会和盛华资本下属的金融部门，这些以后将归于盛华资本直属，除去盛华系内部的控股外，主要负责战略方向的投资和其他金融、资本方面的工作。
第二类是快速消费品行业，这个未来会以司特、南都和斜桥食品三家为主，这几块会统一归在新的盛华食品集团旗下，其中南都作为民营公司，宋援朝还有着近期操作上市的想法。
现在内地的股票市场已经重开，在内地企业上市已成了可能，南都作为改制企业，目前内部还有一定的国资比例股份，再加上南都和司特的股权问题虽然表面上已经解决，可在某些程度上来看，还没到解决彻底的程度。
在南都的改制过程中，进一步进行股份制改制，然后通过股份制改制进行再一步增注资和市场融资，从而分散并削弱原本其他的其他股权比例，同时通过这种方式让司特介入并持有一定的南都股份，从而形成司特和南都的交叉换股，这样的话对于南都和司特都有极大的好处。
在南都股份制改制的情况下，斜桥食品厂也会适当进入，同样持有或者交叉换股，从而使得三者通过这个方式紧密结合起来，形成盛华快速消费品（食品）集团的格局。
第三类就是地产类，香江盛华地产、鹏城盛华地产和刚刚成立不久的沪海盛华地产，未来也会进行合并，组建为新的盛华置业。
第四类是电讯和电脑方面，盛华电讯和盛华电脑包括盛华电子的部分进行合并，组建成立盛华科技有限公司，未来这家公司是盛华的重中之中，除去目前的电讯业务和电脑业务外，随着科技的发展，电脑家庭化会越来越深入，随着即将互联网的应用，科技的变革到来也为之不远。
二十一世界，是科技的时代，也是电脑和互联网的时代，这是一个能改变时代的产业，盛华已经做好了即将迎来这个时代变革的准备。把电讯和电脑产业进行合并，就是宋援朝如今所要做的一步。
至于第五类，就是电器、家电类产品的产业，其中也包括从大刘那边收购的鹏城电子工厂等等。但这一类产业制造宋援朝准备逐步开始收缩，慢慢地把自有生产改为代工生产，未来这部分产业只会保留基础的研发部门、市场部门、采购部门等等，具体的生产逐步从现在的模式全部转为代工，这样的模式在未来很是普遍，而现在却不多，宋朝援很清楚如今国内的人力成本还有很大的优势，可这种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小，未来当人力成本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自有品牌自有生产的模式就不在适用于市场了。
其实在目前，这种商业模式已经有了，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运动品牌耐克。
耐克产品风靡全球，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运动品牌之一，但是耐克和其他运动品牌不同的是，在耐克诞生之后，经历了一段很短时期的自有生产后，就果断地结束了这个模式，从而采取OEM代工模式。
正是因为这个模式，耐克只需要保持品牌活力和研发能力，依靠市场营销和推广的手段，而不需要用更多的精力去投入和管理生产工厂。这样一来，耐克就能够集中精力去做更重要的事，从繁琐的工厂生产和管理中脱身，从而造就它的运动王国。
整个盛华的调整格局宋援朝已经考虑好了，接下来就是一步步操作。
这个操作是按部就班的，现在的盛华整体体系已经非常庞大，想一下子完成根本不可能，而且在操作过程中还得保证盛华系各企业的平稳过度，绝对不能影响盛华各企业的正常运营。
在这个过程中，最好操作的是盛华置业。
在沪海盛华地产成立之后，宋援朝已经开始注册新的盛华置业了，等到明年的时候，盛华下属的各地产公司就会并入盛华置业旗下。
接下来的一步就是对快速消费品（食品）业的调整，宋援朝准备以现在的南都先入手，因为这个调整未来是建立在南都股份制改制的基础上的，考虑到这方面，所以宋援朝才会问小七刚前的问题。
“让我当董事长？宋哥，这……？”
“怎么？怕了？”宋朝援笑呵呵地反问：“俗话说的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你现在已经是南都的总经理了，而且南都目前实际的工作都是由你来管理的，我这个董事长说白了就是个挂名的。”
“既然这样，你再进一步，直接担任南都的董事长也是理所应当的，这是集团对你的重用，也是给你的一个好机会。”
小七根本就没想过这个事，一时间有些愣住了。说句实话，当董事长的帽子落到他的头上时，小七心里不激动是假的，从总经理到董事长，这步意味着什么小七当然清楚。
可是，宋援朝说这些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拍拍小七的肩膀，宋援朝也不瞒他，和他说了自己打算以南都为基础进行股份制改制并上市的想法。
对于公司上市，小七并不陌生，因为之前盛华服饰就在香江上市，小七作为公司的中层在盛华服饰上市中也获利丰厚。
而当听完宋援朝的设想后，小七恍然大悟，有些明白宋援朝这么做的用意了。他的表情顿时变的略有兴奋，同时又担心自己做不好，有些紧张地搓了搓双手。
“具体上市的工作不用担心，总部方面会派专业的人来协助，但有些实质性的工作还要靠你去做，小七呀，对于这个事有没有信心？”
“信心肯定是有的，就是担心……”
不等他说完宋援朝摆了摆手：“担心这些就不用说了，目前国内的证券市场刚刚开放，现在上市申请是最好的时机，而且南都上市对于金陵地方也是一件好事。”
小七想了想，认真点头：“我明白了宋哥，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个事做好！”
“好！”
宋援朝欣慰地点头，小七的态度让他很是满意，他也相信小七能把这个事做好。
接下来的时间，宋援朝和小七详细对南都筹备申请上市的项目好好谈了谈，这一谈就聊到了很晚，等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宋援朝索性在南都的食堂吃了晚饭，等吃好晚饭后没让小七送他回去，在公司取了一辆车直接就回了他在金陵的家。
在南都忙了一天，把南都的工作安排后，宋朝援接着就去了司特。
宋援朝回到金陵的消息司特方面早就知道了，不过大家也知道南都的改制还没彻底完成，宋援朝这次过来先去南都也是很正常的安排，所以耐心等着宋援朝在南都的事处理完后再来司特。

第916章 市场竞争
今年司特的发展依旧不错，尤其是在解决了南都问题后，悬在司特头上的危机暂时缓解，这对司特来说是一件好事。
目前，司特不仅是国内最大的方便面、饮用水生产和销售厂家，在碳酸饮料行业中，司特的非常可乐和其他汽水产品也占了市场不小的份额。
但是，后者的市场目前竞争的非常厉害，尤其是两大可乐公司先后进入国内市场后，利用其强大的资本和国资合作的优势对碳酸饮料市场进行攻城略地，其发展势头非常迅猛。
在之前南都的改制中，可口可乐公司就意图通过拿下南都后控股司特，从而把这个强劲的对手直接用这种方式彻底消灭。如果不是宋援朝警惕，提前做了安排，再加上后来的一系列运作，说不定就给可口可乐得逞了。
可口可乐在南都项目失败后极其不甘心，转而掉头就在苏省和徽州等地收购了几家中小型的汽水生产厂家，从而整合成为了新的灌装厂。百事可乐也不甘落后，用相同的手段在全国各地进行并购，一时间两大可乐公司你追我赶，互不相让，争夺国内碳酸饮料的市场极其激烈，虽然目前国内碳酸饮料市场两大可乐的占有率还不高，占据主导地位的还是国内自有品牌产品，可这样的苗头继续下去，未来的竞争压力会越来越大。
司特的会议室里，今天主要参与会议的是司特的高层和饮料产品事业部的高管，讨论的问题也主要在碳酸饮料方面。
先听取了众人的汇报后，宋朝援翻阅着由销售公司和集团市场部提供的碳酸饮料市场分析数据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看来现在两大可乐的势头很猛呀！”宋朝援点上一支烟，开口说道。
“的确很猛，而且他们的资本非常雄厚，再加上一些地区对招商引资的迫切，在许多方面都有政策性的倾斜，这点是我们比不上的。”总经理露丝用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
露丝在司特也有好些年了，她的中文现在说的非常好，已经到了闭上眼睛根本就听不出是老外的程度。
而且露丝去年的时候已经在金陵成家了，她的丈夫是金陵大学的一位老师，说起来他们认识也是一个巧合，有一次露丝作为金陵企业的代表去参加一个座谈会，这个座谈会邀请了一位金陵大学的副教授给大家讲解一些经济上的问题，这位副教授年龄不大，也就四十三岁，七十年代末在美国留过学，后来回国在金陵大学当了老师。
这位副教授样貌儒雅风度翩翩，有过婚史，和前妻有一个女儿已经都快念大学了，离婚后单身独居好些年，一直都没再成家。
也许是看对眼了吧，在座谈会的间隙，露丝主动和这位副教授聊了聊专业上的问题，因为副教授曾经在美国留学的缘故，再加上双方在经济观点上许多方面有着一致的看法，接触下来颇有共同语言，聊的非常不错。
正是因为这次接触，座谈会结束的时候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再后来露丝主动出击，对副教授展开了猛烈攻势，常言说的好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面对露丝的爱情追求，副教授很快就溃不成军举手投降，仅仅交往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就住到了一起，接着水到渠成，两人组建了新的家庭。
“从今年年初到现在，光是可口可乐公司在内地并购的各中小厂家就有16家，百事可乐少些，但也有14家。这个速度是非常惊人的，按照计算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在国内各省的灌装厂布局就能初步完成。而且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这两家公司还准备并购几家颇具规模的饮料厂家，其中就包括目前占市场第一的天府可乐公司。”
“这个消息确切吗？”宋援朝神色严峻地问。
露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斜对面的孙耀良。
孙耀良会意地接过露丝的话，对宋援朝汇报道：“以前国内汽水厂家有八大王之称，这八大王分别是津门的山海关汽水厂、奉天八王寺汽水厂、三镇饮料二厂、燕京北冰洋食品厂、羊城亚洲汽水厂、崂山汽水公司、天府可乐和沪海的正广和汽水厂。”
“其实露丝总经理刚才只说了天府可乐一家，按照销售公司从市场得到的消息，目前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公司不光是对天府可乐有并购意向，对其他七家汽水生产厂家也有着同样的并购意向。”
“市场部呢？市场部的信息情况是什么？”宋朝援把目光投向了市场部那边，市场总监起身对宋援朝做了汇报，汇报的内容和孙耀良说的差不多，但在一些细节方面更为全面些。
宋朝援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知道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对中国饮料市场的重视，但没想到他们会有如此大的动作。要知道宋援朝前世的时候并不是这个行业的，只是对有些情况稍有了解罢了，而对当时两大可乐公司是如何在国内市场迅猛发展的细节并不了解。
当初，作为一个局外人，宋朝援是无法感受到这些，最多也就是一些熟悉的饮料产品突然间有一天在市场上消失不见了，可对于许多普通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因为那时候国内的市场已经开放了，各式各样的产品有着许多，而且对宋援朝本人而言，他还是比较喜欢喝可口可乐的，所以他对于那些品牌的消失并没有什么感官。
可现在不同，作为盛华的掌舵人，司特真的的老板，宋援朝早就从一个普通消费者的角度转换成了和两大可乐公司在市场上进行竞争的对手。人在局中，感受是完全不同的，对方带来的巨大压力和咄咄逼人的姿态，让宋朝援不由得格外关注。
“这些事为什么之前不及时汇报？”宋朝援有些不悦反问。
“这个问题怪我。”一直没说话的郑国元开口道：“销售公司和市场部信息反馈是上周递交到总裁办的，我考虑到年底的原因暂时压了下来，在这个问题上我有责任，我甘愿接受公司对我的处分。”
宋援朝微微一愣，突然间想起了上周的时候郑国元给自己打了个电话，电话说有些工作方面的事要和自己汇报。不过那时候宋援朝正忙着其他事，等着一个国际长途，再加上他原本就安排好要来金陵，所以电话里直接告诉郑国元如果这事不急的话就等他到了金陵再汇报也不迟。
现在，郑国元主动当着大家承认错误，实际上是在帮宋援朝背锅，宋援朝瞬间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脸上不由得微微有些发烫。
摆摆手，宋朝援示意郑国元这个事先放在一旁，咳嗽了一声正色说道：“对于这个情况，公司内部有什么建议没有？”
郑国元说道：“公司内部初步讨论了下，一致认为不能坐以待毙，虽然我们司特的资本不如对方雄厚，但产品在市场上依旧占据一定的优势。假如任其发展，那么未来等到对方全面收购其他品牌的话，那么两大可乐公司对我们司特的围剿局面就彻底形成了，在这点上绝对不能让对方得逞。”
宋朝援点点头，郑国元说的没错，其实围剿已经开始了，从当初两大可乐正式进入国内市场后，对方已经开始布局。
今年年初，南都改制的时候司特方面就直接感受到了可口可乐带来的压力，假如不是因为宋援朝的原因，或许现在南都最大的股东就成可口可乐了。如果是这个结果的话，不用在市场上进行竞争，可口可乐就能使用资本运作的方式打垮和并吞司特，从而把司特的产品包括整个市场揽于其中。
除去可口可乐，百事可乐也在干同样的事，他们今年一系列的动作就能看出目的所在。别以为两大可乐是竞争对手，这么多年在全球市场上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但在真实情况下，两大可乐谁都奈何不了谁，相互竞争中非常激烈，却同时又在这种竞争中不断消灭潜在的对手，从而联手称霸市场。
用一句来形容，就是老大和老二打架，最终死掉的不是老大也不是老二，反而是围观的其他人。两大可乐公司这样的套路早就运用的炉火纯青，而事实也证明了最终就是这个结果。
坐视不理，这是下策。因为这根本不是坐山观虎斗，也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一旦这么做的话，司特未来的结果可想而知，等到他们的布局成功，八大汽水厂逐一落入囊中，那么司特的结局就注定了。
郑国元提出主动出击，这个建议正中宋援朝的下怀。当即宋援朝询问有没有主动出击的目标和对象，郑国元直接告诉宋援朝，根据他的想法，认为八大汽水厂中的津门山海关汽水厂、燕京北冰洋食品厂、羊城亚洲汽水厂、崂山汽水公司、山城的天府可乐这几家是最合适的目标。

第917章 再来一瓶
郑国元选定这几家是经过仔细考虑的，这几家汽水厂，其中三家在北方，一家在南方，还有一家在西南，从地理位置来说比较合适布局。
再加上这几家汽水厂所在的区域，司特公司已经在当地建厂了，一旦并购的话可以和当地的工厂进行合并，从而直接把它们的生产到市场的全部环节进行快速消化。
此外，这几家汽水厂在国内的份额不小，尤其是北冰洋和天府可乐更是佼佼者。后者目前在国内可乐市场的占有率是最高的，而且还已经打出了国门，把产品销往了海外，再加上两家拥有品牌优势和现有灌装厂基础，拿下后对司特也是极其有利。
至于其他几家，或多或少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郑国元觉得拿下的难度不小，而且就算拿下来要消化也不容易。这点倒和宋援朝的想法有些一致，宋朝援在对这些厂家进行判断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里。
“我有个问题！”应安妮突然开口道：“郑总选定的这几家汽水厂从挑选的目的和执行可能来看问题不大，但是从我们司特的实力来看，一口气要拿下这些家恐怕还没有这个能力。我觉得应该在这个基础上再进行删选，挑选两家更合适些。”
“老郑，你觉得呢？”宋援朝笑着对郑国元问。
郑国元也笑了笑，目光朝着应安妮望去：“应总的建议我是认可的，如果从单一并购角度来看的确是如此，我们司特虽然在国内同行业中已经是佼佼者，可这些厂家规模都不小，要拿下必然会花极大的代价，而且这个代价是如今公司承受不起的。”
“但是有一个问题大家不要忽略，就是现在讨论这些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两大可乐公司如今已经或多或少地在和对方进行接触了，相比他们来说，我们司特原本就没太多的优势，所以不必考虑全部拿下的想法，按照我的估计，能拿下一家就算不错了，假如能拿下两家的话就是大赚，至于全部拿下，呵呵……”
郑国元把话说到这就笑了笑不再说了，应安妮瞬间就明白了郑国元话外的意思，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确忽略了这点，刚才还觉得郑国元的步子似乎有些太大了特意出言提醒，谁想郑国元早就想到了这些。
“郑总的意思是不是借这个机会如果能拿下固然是好，如果拿不下的话，给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添点麻烦也是好的？”见到自己老婆表情尴尬，孙耀良及时在一旁开口，问出了这个问题。
“孙总说的没错！”郑国元点头表示赞同：“对于这个并购，我们要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而且在谈判过程中也要有这个气势。这样的话，不仅能给我们司特争取到机会，也能争取到时间，哪怕最终失败，在某些方面来说也是值得的。”
郑国元老谋深算，众人仔细想了想后都不得不佩服他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宋援朝也觉得郑国元的这个操作是值得一试的。当即，宋朝援现场拍板，由公司各部门协调配合，司特方面立即就成立一个针对性的项目组，其主要任务就是执行郑国元提出的策略，和这些厂家进行并购谈判。
“并购的这项工作就由老郑来负责，这个事就这样了。另外，马上就是年底了，接下来就是元旦和春节，销售方面今年公司有没有什么方案？”
问到销售问题，自然是孙耀良进行回答，他说了说销售公司对今年元旦和后续到来的春节产品市场推广和促销方面的安排，花了点时间，宋朝援听完了他的汇报，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销售公司就只有这些方案？市场部呢？市场部这边的方案是什么？”宋援朝转而问市场部。
市场部同样汇报了下，其实刚才孙耀良汇报的就是销售公司和市场部联合制定的方案，没有什么新意。
“这不行！”宋朝援听完后一口否决，如果是在几年前，这样的方案还是不错的，可时代是在发展的，市场也是在一直变化。有些市场方案和促销手段在最初刚刚出来的时候效果显著，可同样的办法在使用几次后就不再有之前的效果了。
就像最初宋援朝和小伙伴们卖衣架一样，当年销售衣架使用的是最低级的销售手段，可就算这样也能把衣架给卖的红红火火。可如果这种手段放到现在，根本就没丝毫效果，因为现在市场的产品丰富了许多，人们的选择面无数，再加上为了市场销售和份额，大家都在各施手段，尤其是年底到春节这一段时间，更是竞争极其激烈。
宋朝援很不满意地瞪了孙耀良一眼，这小子这些年怎么了？是不是在销售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上坐的久了？失去了最初的进取心？这都什么狗屁方案？换汤不换药和去年的模式有什么两样？还有市场部也是，当初成立市场部宋援朝可以说是寄予厚望的，而现在市场部却没给他需要看到的效果，这不能不让宋朝援觉得市场部是否还有存在的意义。
正当宋朝援要发火骂人的时候，孙耀良连忙起身说了一句：“董事长，其实销售公司这边还有另外一个方案，但这个方案有很大的风险，所以内部讨论的时候暂时搁置了……”
孙耀良和宋援朝认识许多年，当年两人还是同一寝室的舍友，见到宋援朝脸色难看，他就明白这个时候宋援朝对自己很是不满了。心里暗暗叫苦，只能硬着头皮赶在宋援朝发飙前再一次做汇报。
“什么方案，你说来听听。”宋援朝语气平静地反问，面孔板着一副不悦的样子。
“董事长，您知道傻子瓜子么？”孙耀良先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宋援朝不由得想骂孙耀良，傻子瓜子谁不知道？傻子瓜子的创世人叫年广久，这可是一个传奇的人物，早在许多年前还没改革开放呢，年广久这个人就靠着一手炒瓜子卖瓜子的手艺赚了不少钱，后来生意慢慢做大了，还雇了几个帮工，可就因为雇人的原因被出了事，被举报后去里面吃了几年窝窝头。
从里面出来，年广久再一次创业，很快就靠着口碑和自创的“傻子瓜子”品牌把事业再一次做大，而且他的传奇经历也传到了领导的耳朵里，得到了领导的认可，一时间年广久和傻子瓜子的大名随着新闻传遍了全国，成为了改革开放的风云人物。
年广久就在徽州，而金陵又离徽州不远，再加上他的大名，别说金陵这边了，就连全国不知道他的人也不多。
“说正题！”宋朝援手指在桌面敲了下，提醒道。
孙耀良继续道：“就在前不久年广久的傻子瓜子搞了一次促销活动，这次活动是出乎意料的成功。因为年广久想了一招，他在销售的瓜子里放了一张刮刮贴，每个买瓜子的人在拆开包装后就能通过这张刮刮贴进行刮奖，中奖的奖金虽然不多，但非常吸引人，短短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他的傻子瓜子销量就翻了好几番……”
宋朝援一愣，这个事他倒没注意，毕竟他不吃瓜子，也没人和他说过这事，可这种操作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正当宋朝援思索的时候，孙耀良继续道：“这个促销方式引起了我们销售公司和市场部的注意，我们都觉得这种促销手段有很强的可取之处，假如能够在我们的饮料产品上也试用这样的促销方式的话或许能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然，饮料包装和瓜子不一样，饮料是瓶装产品，不可能试用刮刮贴进行内置。考虑到这个情况，我们两个部门在商量之后觉得可以在瓶盖上下点功夫，比如在瓶盖内部的印刷上想想办法，起到类似刮刮贴的同样效果。”
“我日！”宋援朝眼睛一瞪，孙耀良说的这种手段不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再来一瓶”么？
而且年广久用的这个手段在后世许多产品上也同样用过，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干脆面了。
现在的小浣熊干脆面还没出现呢，宋援朝记得小浣熊上市是1994年的事，如果不是今天孙耀良提到傻子瓜子的促销手段，他差一点就忘记了这个曾经风靡大江南北的产品。
一时间，宋援朝顿时来了精神，刚才的一副刻板面孔也有了些笑容，他直接问孙耀良既然有这样的好办法，为什么不做成方案并且实施呢？反而还是继续在以前的营销手段上改头换面，弄老一套？
“这个我来回答吧。”市场总监起身道：“我们两个部门觉得这个方式的确不错，可是在经过仔细讨论和初步实施过程中发现这样的操作却有一定的难度。”
“一开始，我们是想按照傻子瓜子的模式以瓶盖的设计为方式进行开奖兑奖，可如果是直接用奖金的话会牵涉到一些政策上的问题，因为傻子瓜子的刮刮贴上市没多久虽然起到了很好效果，但很快就被相关部门给叫停了，企业用这种手段开奖是违规的，我们这么做的话结果也是一样。”
“不用奖金可以直接用奖品兑换呀，直接采用赠送产品手段不就行了？”与会的人中有人问出了宋援朝要问的问题。
市场总监点点头：“这个办法我们也想到了，孙总建议直接在瓶盖内部印刷两个文字，一个文字是‘谢谢惠顾’，而另一个文字是‘再来一瓶’”。
“这样的话，就直接避免了用奖金触及正常的问题，同样也可以达到促销的需求。而且这样的操作难度并不大，只需要在包装瓶盖上花点功夫，专门印刷一批瓶盖就行了。”
“这样不是很好么？我觉得很有可行性，怎么就不能干呢？”有人忍不住问，不明白为什么销售公司和市场部最终又否决了这个方法。
“很简单，因为我们发现其实瓶盖的印刷难度不大，随便找一家普通的厂家就能做到。一旦有人借着我们这种促销去专门找小厂家印刷制作一批同样的中奖瓶盖，拿着它们来兑奖，那么在分辨真伪的过程中相当困难。”
“而且在操作过程中，哪怕我们防伪做的再好，假瓶盖检验防备再严也避免不了，因为这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何况许多实际兑奖过程是由销售终端代兑，比如商店的营业员、小卖铺的老板等等进行兑奖，最后再和我们公司统一结算，到时候这种假瓶盖一旦多了，公司必然要承受相当的损失！”孙耀良接过话，苦笑着揭开了谜底，当他这句话出口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一时间都觉得孙耀良的顾虑是对的，这样做固然有好处，可风险实在也太大了些。

第918章 批评
宋援朝没说话，静静思索着。
过了片刻开口道：“做个方案吧，整体的促销方案，包括并不仅限于饮料，还有公司的其他产品，此外把南都的产品方案也一起做进去，尽量做的完善些。”
“做方案？”孙耀良一愣，难道宋援朝没听明白自己刚才的解释？正要说话，就见宋援朝点头道：“对！时间不等人，离年底没几天时间了，销售公司和市场部尽快把方案拿出来，要速度！我明天就要，你们有没有问题？”
孙耀良和市场总监交换了下眼神，两人默默点了点头。
见他们这样回答，宋援朝也不再多说什么，当即就宣布散会。
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还是原来的办公室，一切布置也和当年宋援朝离开的时候一样，虽然宋援朝离开的时候这个办公室换了人，但当宋援朝通过南都拿回了司特控股权后，这间办公室重新又回到了原来的主人手里。
走进办公室，宋援朝把手里的笔记本往桌上一丢，起身给自己泡了杯茶，刚喝了一口，敲门声就响起。
“进来！”
话音刚落，孙耀良皱眉推门走了进来。
“援朝，我想和你聊聊……”
“坐下说。”宋援朝抬眼看了看孙耀良，示意他坐。
孙耀良直接就在宋援朝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聊聊？聊什么事？”宋援朝丢了支烟过去问。
孙耀良接过烟却没点，而是放在一旁，他对宋援朝认真道：“刚才会议上关于促销的方案我想和你再商量一下，如果公司采取这种模式的话，我担心……”
“担心什么？是担心促销活动中会有伪造的瓶盖出现？或者伪造的刮刮贴？”
“没错！”孙耀良点头：“其实最初的时候我就考虑到了这点，我们都觉得这种模式虽然可以起到一定效果，但是风险性实在太大，而且伪造的中奖根本无法杜绝。”
“我们和傻子瓜子不一样，年广九的产品虽然不错，可他的公司全年销售额才多少？我们的产品一年销售额是他的几十上百倍，市场覆盖面实在太广，一旦这个促销手段启动就是全国性的。”
“按照这样的促销模式，我做过计算，至少要维持10％以上的中奖比例才有效果。此外，我在会议上也提到了一点，具体的兑奖会下沉到销售终端，由终端方面进行代兑，然后再收集回笼同我们公司进行结算，这样的话在兑奖过程中也不太可能做到严格把关，再加上这种东西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一旦有心人利用这个漏洞占便宜，损失的是公司的利益。”
“尤其是刚才还提到了这个方案不仅只在饮料上采用，还会在其他产品，比如公司的方便面和南都的系列产品中使用，这个步子实在是太大了些。援朝，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促销非但起不到利润增长的效果，相反还会导致公司在这个促销上损失严重，这个后果你就没考虑？”
宋朝援没有说话，拿起面前的打火机打着火，送到了孙耀良的面前。
孙耀良一愣，下意识拿起边上的烟凑过去点上，宋援朝接着自己也点了一支烟。
孙耀良来找自己，宋援朝有预料，而他来找自己要说些什么，宋援朝也清楚。
从孙耀良的角度来说，他说的这些没错，这样促销的确有风险。中国从来不缺少聪明人，而且这种聪明人特别多。
这种促销手段一旦开始，必然会有钻空子的人出现，到时候拿着伪造中奖瓶盖去兑奖的情况根本无法杜绝，而从实际操作来看，也没办法彻底辨真伪。
再说了，兑奖环节会下沉到销售终端，而那些销售终端你又能保证不内外勾结用这种方式来捞取好处？尤其是一些规模较小的销售终端，弄几个瓶盖就能换取实物，而实物又能摆在自己店里直接卖出去变现，其中的利益他们也不会不看见。
事实上，这样的促销手段所造成的后果不是没有，宋援朝心里很清楚，不过他还是觉得就算如此还是值得一用的。
“耀良，你觉得在未来的市场，我们的产品和两大可乐公司竞争的最终结果会是什么？”宋援朝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孙耀良一愣，他不是在和宋援朝讨论促销的事么？怎么突然提到了产品竞争方面呢？但孙耀良依旧仔细想了想，说出了他的答案。
“对方的实力太雄厚，有些难度，但也不是没有丝毫机会。今天的会议上老郑提出的建议不错，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通过同样的手段和对方抢夺市场。何况目前在国内碳酸饮料市场占有率来看，我们还是有一定优势的，如果能通过抢先并购的方式占据这个优势，再依靠我们的销售渠道和地利，我想未来市场的竞争还是有几分的可能。”
“仅仅只是可能？”宋朝援反问。
孙耀良迟疑了下道：“这种情况现在没办法确保，只能尽力而为。”
“你这样说倒也没错。”宋朝援点点头，接着又道：“在销售公司成立的时候，我曾经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
宋援朝没等孙耀良回答，继续道：“我当时说过，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市场就是生命，渠道为王！这也是我当时力排众议在一分厂的时候就组建销售公司，并且让你来负责销售公司的主要原因。”
“一个企业要在市场上立足，不被竞争对手超越，控制住市场，确保市场占有率是首位，而要做到这点靠的就是市场渠道。这些年，司特在这方面做的不错，也证明了这个观点是正确的。但是，随着外来竞争者的介入，我们对市场的把握不仅仅限于从前，必须要有一定的危机感，绝对不能放弃市场的一丝一毫。”
“耀良，我们是老同学，你还没毕业就来金陵找我，放弃了原本的毕业分配加入了我们这个事业中。这些年你付出了许多努力，在销售公司岗位上干的非常不错，司特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和你的这些付出是分不开的。”
“但是耀良，这两年里，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松懈了，之前的锐气和魄力呢？是不是因为年龄大了的缘故，或者说觉得现在公司发展到现在已经高枕无忧，大家可以躺在功劳簿上享福了？”宋朝援边说边指了指自己脑袋，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孙耀良略有羞愧地低下了头，宋援朝说的没错，这两年他的确有些松懈，心态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在最初，孙耀良跟着宋援朝一起做事业，保持着对事业的相当热情和追求，而当公司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之前的热情渐渐褪去，同时因为孙耀良这些年因为之前的成绩开始自视过高，内心有了骄傲自满。
尤其是宋援朝之前辞去司特董事长的职务后，新来的董事长就是一个摆设，再加上司特内部开始拉帮结派，孙耀良作为销售公司总经理兼集团副总，再加上妻子应安妮又是公司的大股东，这样一来就自成了一派。
这个情况宋援朝之前是知道的，孙耀良也承认了这点。他这么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原因，而且考虑到司特当时的现状，宋朝援也是保持了默许态度。可时间久了，人的心态就开始变了，孙耀良恐怕自己都没觉得这点，现在宋援朝直接在他面前指出，孙耀良才猛然醒悟。
“援朝……我……我……”
“响鼓不用重锤，有些事点到为止，说多了伤感情。”
“你说的对，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孙耀良愧疚地点头道。
宋援朝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进则退，既然干事业就要有干事业的态度。好了，这个就不再说了，我们说说刚才讲到的促销方案吧，刚才我说过，接下来市场的竞争会越来越激烈，而企业是否能够继续发展和生存，无非就是三点，市场！市场！还是市场！”
“市场才是企业的根本，失去了市场企业就和无水之萍一样没有了生存能力！作为一个企业的高管，不能眼光仅限于眼前的利益，而应该放眼全局，从战略角度来出发。”
“耀良，你在销售方面的能力不差，可在企业战略方面有些欠缺，当然这也和你这些年的工作内容有关，毕竟你这些年一直做的工作主要就是销售，对于其他方面接触的很少。”
“这是你的薄弱点，我希望以后能在所缺的方面加强。对于这个促销方案，我实话告诉你吧，已经是势在必行了，刚才开会最后让你们明天拿出方案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接下来不仅是司特，就连南都那边也必须加入这个促销模式，接下来你们销售公司包括市场部的工作重心就是这个。”
说完，见孙耀良还是有些不解，宋援朝心里微叹了口气，向孙耀良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个促销方案有弊端却依旧要执行的缘故。
宋援朝之所以要做这个促销的目的并不在于产品利润，他真正的目的是针对的产品市场占有率。
眼下，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尤其是碳酸饮料行业，两大可乐的进入使得司特已经面临了巨大的市场变革。
对方咄咄逼人声势浩大，这种时候根本不能退却，相反还得针尖对麦芒，在市场上和对方展开激烈的竞争。
这种竞争不仅有郑国元提到的通过和其他汽水厂的并购进行，还有直接市场产品的竞争手段，而最终的目的就是稳住目前市场占有率，同时在现在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
依靠目前的销售手段，再进一步的难度不小，而且谁都无法确保是否可以成功。可现在新的促销手段已经摆在了眼前，这个手段假如能运用得当，那么在市场上的威力几乎等于一颗原子弹。

第919章 效果惊人
消费者的心态有时候很难琢磨，但有时候却又很容易搞清楚。
换而言之，在消费者心里，对于产品除去品牌、口味和接受度外，无非就是价格方面的问题了。
而产品价格方面，打价格战是最低级的伤人伤己手段，而且一旦价格战出现，那么不仅会带来严重的后果，也会导致品牌影响力的削弱。
况且无论是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这两家公司根本不惧打价格战，司特虽然在国内饮料业实力强大，可相比两大可乐还是差得很远，对方雄厚的资本和规模根本不是司特能比的。
此外就是产品的成本问题，不得不承认两大可乐公司在成本控制上远比国内饮料企业好许多，哪怕这些年一直重视控制成本的司特也比不上。
现在市场上的普通碳酸饮料玻璃瓶装价格最便宜0.35元左右，不过玻璃瓶装饮料除去餐饮和一些小卖部供应外商场已经很少销售了，随着包装的改变，饮料大多是塑料瓶装，这个普通饮料价格在1.5元，可乐类价格基本在1.8元至2元，易拉罐装再稍高些，可以卖到2.5元，司特的产品价格和两大可乐基本一致，但在成本控制上却不如。
司特的成本控制目前一瓶可乐（不含包装）大概在0.13元左右，这个成本控制已经算得上国内企业中最好的了，因为其他饮料厂家，包括八大饮料厂的成本远高于司特，达到了0.22至0.28元左右，按照这个成本来计算，就算是最简装的玻璃瓶饮料，其销售利润非常低，假如销售和市场方面支出略大，那么就得亏钱。
而两大可乐公司他们的成本控制几乎到了极限，根据宋援朝所知，可口可乐合资的申美公司内部可乐生产成品一瓶居然能压缩到0.07元之低，只有司特的一半左右。
如果不是政策方面压制着两大可乐公司在销售环节中必须考虑到国内实际情况，强硬把定价定到了这个幅度的话，两大可乐公司完全可以直接以低价和国内饮料厂商进行竞争，这样的话就算以国内饮料厂商成本价格进行出售，靠着他们的成本控制能力，依旧还有不小的利润。
从这点来说，打价格战非但伤人伤己，而且还会正中两大可乐公司下怀，宋援朝绝对没有傻到这么干的程度。
但不打价格战，又要能让消费者感到实惠，从而在让利过程中和对方争夺市场，那么所谓的“再来一瓶”就是最好的办法。
普通人都喜欢占便宜的，这是人的天性。
就和后世一些大爷大妈一大早排着长队在超市门口等着开门抢购特价鸡蛋一样，当知道买司特的饮料可以有“再来一瓶”优惠，那么消费者群体必然会爆发出强大的购买欲，从而在购买同类饮料的同时优先考虑司特的产品。
从这点来讲，这种手段促进产品的旺销，从而增加市场占有率的可能极大，而宋援朝真正的目的也正是这样，他要的是市场，在市场的需求下同时培养消费者对产品的购买习惯，从而打破竞争对手对自己在商业上的围剿。
宋援朝当然清楚孙耀良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而且伪造的中奖肯定会产生。可有时候做事需要有舍得，老话说的好，有舍才有得嘛，总不能因为要倒洗澡水，就直接把盆里的孩子给一起倒了吧？
相比在这方面的损失，市场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能借此抢夺市场，为何不可一试呢？
在宋援朝的解释下，孙耀良明白了宋援朝的真正用意，虽然他觉得这种方式依旧风险很大，可宋援朝说的也没错，而且他又是董事长，孙耀良也就接受了宋援朝的看法。
加了一夜的班，销售公司和市场部总算在宋援朝的要求下拿出了促销方案，第二天一早这个方案就摆在了宋援朝的案头。
宋朝援仔细看完后，找来人当面讨论了下，之后又对方案中的几点细节进行了完善和调整，当天下午这个方案就确定了下来。
林燕接到宋援朝的电话，很快就从广告公司派出了精兵强将，并且找到了罗阳，联系了好些在国内极有知名度的男女演员。
仅仅花了几天时间，一个新的广告横空出世，这个广告主打的就是一个节日的热闹气氛，参加拍摄广告的人可不少，其中男的有陈小二、老茂、姜闻、唐果强、李保罗老爷子、史元老爷子、陈小二他爹陈老爷子等等，女的有潘红、刘小庆、吴海艳、宋旦旦、老艺术家秦亿、白扬等等，此外就连汪朔、马嘟嘟、罗琳、章蔷、冯元政还有正在内地拍戏的梁嘉晖也跑来客串了一把，在里面露了个脸。
群星璀璨，要是放在二十年后，仅凭参加广告拍摄的这些人就得让观众吓一跳。
这个广告要说艺术性根本就是没有，图的就是一个节日热闹和火红的气氛，再加上从小荧星艺术团找来的几个小演员，一个阖家大团圆的景象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而在这种气氛中，同时也突出了司特的非常可乐产品，还有“再来一瓶”的促销手段。
除去这些老中青，包括了燕京、沪海两地的知名演员和艺术家外，就连操刀广告的导演也是大名鼎鼎，因为这个广告居然是找来老谋子帮忙拍的。
这几年老谋子可是火的很，自从1987年第一次持导《红高粱》起，就完成了从一个摄影师到导演的转型，并且在世界影坛获得了前人所未有的成功。
虽然现在老谋子还没达到后世“国师”的程度，可在第五代导演中却隐隐已是领军的人物了。能把请来大材小用拍这个广告，除了有罗阳等人的关系外，最主要还是谢老的一个电话。
原本这个广告是想让正有空闲的谢老帮忙拍的，可谢老听后笑着摆手，说自己不善于拍这种东西，而且这个广告突出的是气氛，是色彩，他在这方面的能力并不强。
考虑到广告的目的和效果，谢老提出让老谋子来试试，因为老谋子更善于把控这些，而且他是摄影师出身，对于色彩的运用在国内导演里是首屈一指的，这些年的几部电影中也能鲜明的看到老谋子的这个特点。
就这样，谢老亲自给老谋子打了电话，接到电话后的老谋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正好在燕京的他直接赶来亲自操刀，仅仅花了一天时间就拍完了这个广告，随后再加上剪辑和制作，这个广告就很快全部完成。
广告制作完后，宋援朝立即就让人安排尽快上电视台播放，同时紧锣密鼓地做的后续的准备。
在1990年的年底，也就是元旦前一天，广告在中央电视台和一些地方电视台开始播放，当这个别具一格又让人耳目一新的广告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广告中的内容所吸引住了。
看完广告，不仅大家对广告的印象深刻，更对司特在广告里的“再来一瓶”印象更为深刻。
一夜之间，司特的饮料产品“再来一瓶”就传遍了全国上下，等到第二天元旦的时候，司特的饮料产品尤其是碳酸饮料产品中主打的非常可乐一下子销售极其火爆，跑到商店购买的人络绎不绝，有不少人甚至为了图方便一箱接着一箱买。
饶是司特方面早就做好了准备，提前调拨了足够货物以应付促销后的旺销，但依旧有不少地方居然给卖断货了。
接连几天，销售公司的电话响个不停，孙耀良亲自在销售公司坐镇协调，市场部上下也没闲着，市场总监带入奔赴各地，上下一心，以应对这个局面。
1991年的春节是一个好日子，因为除夕这一天恰好是2月14日情人节。从元旦这天开始，一直到除夕这一日，中间的一个半月里，由于司特的这次促销活动，使得司特的饮料产品销售数额以肉眼可见的程度不断攀升。
当2月14日除夕的晚上，在销售公司值班的孙耀良看着汇总上来的销售数额时，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短一个半月，仅仅非常可乐的销售额就达到5556万件的惊人高度，以一件可乐12瓶的数字来计算，这样算下来就是6.67亿瓶之多，销售额突破10亿，简直令人目瞪口呆。
1990年，全国人口总数是11.43亿，也就是说这一个半月里司特卖出去的非常可乐产品等于全国每两人就买了一瓶还多的程度。
除去非常可乐，还有司特的其他碳酸饮料产品销售额也异常喜人，就连这一次没有参与“再来一瓶”活动的饮用水产品的销量也翻了一番。
至于司特的方便面和南都的其他食品，在促销手段中采用了刮刮贴换取奖品的方式，同样也使得整体销售额接连不断猛增。
看着这个结果，孙耀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从下面的各分公司得知，在兑奖过程中虽然有着不少伪造的瓶盖出现，可相比这些实实在在的销售增长再加上整体市场占有率的快速上升，成功的利益足以弥补这些所带来的损失。
孙耀良担心统计错误，不放心再一次复核了一遍，甚至还给总厂包括各分厂打了电话确认了出货数量。等挂上电话后，孙耀良看着面前刺眼的数字，一时间彻底无语了。

第920章 反省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今天是除夕，应安妮一直在家等着孙耀良，因为除夕夜家人要一起吃这顿团圆饭。
孙耀良到了家，应安妮听到开门声连忙起身，见到孙耀良回来了，赶紧帮他把大衣给脱下。
“等久了吧？”
“没等多少时间，正看着电视等等你，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应安妮笑着对丈夫说道。
“孩子呢？”孙耀良看了看客厅，没见到孩子。
“小孩子饿的早，我让他吃了点东西，现在保姆陪着先去睡了。”应安妮指了指屋里道。
孙耀良点点头，他们的孩子还小，才两岁不到，这样小的孩子容易困，而且不能饿，所以也就没必要一起吃这个年夜饭。
“亲爱的，节日快乐！”突然，孙耀良和变戏法一样手里变出了一束玫瑰花。
应安妮见到花儿满脸都是欣喜，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老公居然还记得今天是西方的情人节，还特意给自己准备了花儿。
要知道今天可是除夕呀，而且这些日子孙耀良因为公司促销活动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很晚才能回来，今天八点到家已经算是早的了，原本应安妮觉得两人一起吃年夜饭就是很开心的事了，谁想到孙耀良还给了自己这样的惊喜。
接过玫瑰花，应安妮放在鼻前深深吸了口气，沁人心扉的花香让应安妮脸上的笑容和这个玫瑰一样漂亮。
“我太喜欢了，谢谢你，老公……”应安妮踮起脚尖在孙耀良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孙耀良笑着搂着她柔软的腰，看着笑容灿烂的妻子，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两人温存了好一会儿，应安妮这才想起还没吃饭呢，连忙送开环抱孙耀良的手。
“我去把花插上，你去洗一下手，我们吃年夜饭了。”
孙耀良应了一声，去了一旁洗手，等洗完手回来，应安妮已经把花插在了花瓶里，而桌上丰盛的饭菜也摆好了。
“喝一杯？”
“喝一杯！”
应安妮打开一瓶酒，帮孙耀良倒上一杯，孙耀良见她要拧上瓶盖，笑着指了指她。
应安妮会意地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把酒瓶放到一旁，这时候孙耀良举起酒杯对妻子道：“安妮，这些年辛苦你了，今天是除夕，也是情人节，来！我们干一杯，祝新年快乐，也祝你情人节快乐！”
“嗯，我们一家都快快乐乐，干杯！”应安妮豪爽地和孙耀良碰了碰杯，两人抬手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应安妮再给孙耀良满了一杯，接着说道：“我再敬你一杯，谢谢你这些年一直迁就我，今天还特意给我买了玫瑰花，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谢谢你老公。”
“你是我的老婆么，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去好？”孙耀良笑着说道，再一次举杯和应安妮碰了碰，两人又干了这杯。
接着，他们就没多喝了，边吃着饭菜边看着电视里的春晚节目，同时随意聊着天。
和许多普通人家的家庭一样，这是一个温馨又甜蜜的除夕，虽然他们的父母都不在身边，但能有彼此还有孩子，就足够了。
看着春晚的节目，就有了新年的热闹气氛，电视里在欢声笑语，外面隐隐有着鞭炮声传来，当一个节目结束的时候，孙耀良突然对正等待下一个节目的应安妮说了一句话。
“安妮，你说我辞去销售公司总经理的职务怎么样？”
“你说什么？”应安妮一愣，扭过头似乎没听清孙耀良刚才说的话，直到孙耀良又重复了一句后才确定自己刚才没听错。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应安妮很是意外地看着孙耀良，孙耀良从司特成立的时候就是销售公司的总经理了，而且还担任着司特公司副总的职务。
在司特，孙耀良不仅是老人，还是司特从一家刚才合资的小公司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功臣。
销售公司在公司的重要性是所有人都清楚的，而且孙耀良这些年在这个职位上干的一直不错，虽然他在司特总部仅仅只是副总，从级别来说略低于常务副总郑国元，可实际上孙耀良手中的权利并不小。
毕竟，整个公司的销售渠道包括网络都是孙耀良一手组建起来的，现在不仅是司特，就连南都的销售渠道也在销售公司，换句话来说也是属于孙耀良管辖范围。
从这点来讲，孙耀良在司特的地位非常稳固，何况他和应安妮还是一家人，应安妮又是司特的大股东。再加上孙耀良和宋援朝的私人关系，司特上下谁不知道孙耀良的背景？
可现在突然孙耀良居然打算辞去销售公司总经理的职务，这让应安妮毫无心理准备，难道公司里发生了什么是应安妮所不知道的么？自己的丈夫怎么会突然这么想呢？一时间应安妮诧异莫名。
“今天晚上，就在我回来之前，销售公司的促销统计数据已经出来了。”孙耀良没回答应安妮的话，反而说起了工作上的事。
点上一支烟，孙耀良重重抽了一口，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看到数据，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你知道这一次促销活动到现在的结果是怎么样的么？”
不等应安妮问自己，孙耀良就把数据的结果告诉了她，当得知数据的结果后，就连应安妮都大吃一惊。
“这么多？数据不会统计错吧？”
“当然不会，我特意复核了一遍，绝对没错，而且这还没算今天下午到明天的呢，如果算进去只会多不会少。”孙耀良认真回答道。
“这简直太让人意外了！”应安妮惊讶道，仅仅是非常可乐的销售额就令她无法想象，这个一个半月里，非常可乐的销售额已经快和去年全年差不多要持平了，虽然这其中有着元旦、春节这两个重大节日和产品出于旺销季节的原因，还加上现在公司又采取了促销手段，可这个结果也实在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市场占有率目前还没出来，但我相信这一次我们产品的市场占有率绝对是国内第一，至于能够达到什么样的比例，这个得过几天才能知道。”
“除去非常可乐外，其他碳酸饮料，再包括方便面、南都的系列产品等等，销售额也是剧增，可以说在这次活动中我们是大获成功，有了想象不到的结果……”
“这不是好事么？”应安妮欣喜道：“这一次活动成功你们销售公司功不可没，老公，这是喜事啊！”
“是喜事，可是……”孙耀良却没有应安妮那么高兴，相反还有些沮丧和感慨。
他叹了口气，把心里的话告诉了应安妮。虽然活动成功了，获得的结果也超出了原来的想象，按理说是值得高兴的。可是在孙耀良心里却是沉甸甸的，因为当初他是执意不做这个活动的，而且为了这个事还特意找到了宋援朝，希望宋援朝能够改变决定。
虽然最后宋援朝说服了孙耀良，在之后的执行过程中，孙耀良也以优秀的职业能力把这个促销方案推行了下去，从而获得成功。可在当成功的结果摆在孙耀良的面前时，孙耀良却没太多兴奋，相反更多的是反思。
不得不承认，事实证明宋援朝才是对的，自己之前的顾虑和判断完全都是错误的。
孙耀良之前所考虑的那些，包括他的担忧等等，根本就不值得一提，面对这样巨大的成绩，哪怕在促销活动中有所损失，可从整体来看依旧是值得的，这点孙耀良已经醒悟了过来。
回想上一次在宋援朝办公室，宋援朝对他的那番话，孙耀良现在才彻底明白自己所欠缺的是什么了。他在销售公司这么多年，一直主管着整个公司的销售团队，控制着整体的销售网络和渠道，从实际成绩来看，孙耀良这些年对公司的贡献也是实实在在，非常耀眼。
但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孙耀良还有着许多不足，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全局的判断力和整体的思路。在销售公司干的久了，孙耀良一直做的是具体的工作，缺乏了对一个企业战略性的判断和想法，正是因为如此，孙耀良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往往会从眼前出发，从而忽略了其他方面。
现在这个活动的结果就证明了这点，给予孙耀良的打击不小。如果说当初宋援朝的提醒仅仅只是提醒的话，那么现在的结果就等于是在打脸了。假如因为自己的错误判断，导致宋援朝当时没有坚持，从而收回了这个决策，那么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成果了。
“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思维就会固化。”孙耀良伸手冲着自己脑袋指了指：“前些时候援朝提醒了我，我当时虽然承认了错误，可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可现在呢？事实证明了他才是对的，这两年安稳日子过久了我的思维的确产生了固化，而且这些年随着公司越做越大，我也一直在销售公司总经理这个职务上越坐越久，心态也和最初不一样了。”
说到这，孙耀良苦笑了下，摇头道：“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对于公司，包括对于我个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今天回来的路上我想了许多，也考虑了许久，我觉得我不再适合在销售公司总经理的职位上继续下去，也许辞去这个职务，换一个岗位，甚至换一份工作的话更合适些。”

第921章 约酒
应安妮听着孙耀良的解释，同时看着他的表情。
作为枕边人，应安妮非常了解自己的丈夫，更知道自己丈夫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事你考虑清楚了？”应安妮柔声问道。
孙耀良点点头，用这种方式做出了回答。
应安妮想了想后问：“如果你辞去销售公司总经理职务的话，有没有想过援朝那边是否能答应呢？你和援朝可是老同学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最了解，你觉得他会答应么？”
“这个我会和他谈的。”孙耀良很有把握道：“正是因为他是我的老同学，我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再说了，公司是大家的，我做这样的选择不仅对我自己，对于公司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现在不是都在提倡人才流动么？常言说得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在同一个职位上呆久了，对于个人和公司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况且，继续呆下去我也不觉得自己未来会有更好的提升，既然这样倒不如动一动，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一个机会和可能，同时也给别人一个上升的台阶。”
孙耀良的话说的很是实在，应安妮内心是表示同意的，不过她还是觉得孙耀良这么快就下决心辞去销售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似乎有些草率了，她希望孙耀良还是能谨慎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对于这事我会谨慎考虑的，只是今天先和你聊一下，这几天我会好好再想想，再规划一下，等过了年后和援朝聊一聊。”
“老公，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你要记得，我一定是支持你的！”应安妮握着孙耀良的手说道，感受着妻子手上传来的温度，孙耀良心头顿时一暖，他笑着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知道。
接着，他们没有继续再讨论这个话题，继续看了春晚，等到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响彻一片，大年初一终于到来了。
宋朝援和林燕一家，包括林宇航和罗琳，还有在沪海的李大琪和郑丽、罗阳和李晓芸夫妻，再加上张建国一家和从燕京来到沪海的林道远夫妻和林建航夫妻一起在沪海过了这个年。
这个年过的尤其热闹，可以说这两年最热闹也聚的人最齐的一年了。
大人小孩，欢声笑语，除去张浩现在不在国内，因为张浩今年六月份的时候已经去美国念书了，他如愿以偿进入了麻省理工，接下来的几年里基本都会呆在美国攻读硕士和博士学位。
前些时候，也就是圣诞节前，美国那边恰逢放长假，宋援朝还和张浩通过电话。张浩在美国的学业和生活很不错，虽然张建国现在完全可以负担起张浩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以目前张家的财力能够让张浩在美国过的非常好。
但张浩并没有靠家里的支持，他不仅自己拿到了全额奖学金，还在课余时间靠着打工去赚取生活费，至于父母给的钱暂时分文未动。
前些时候，张浩特意还去了宋援朝在加州的公司实习，这个安排是张浩出国前就私下和宋援朝提过的，宋援朝也答应了下来。
一般来说，像张浩这样的在读学生，加州的公司是没有实习岗位的，可谁让是大老板宋援朝亲自打电话安排的呢？所以张浩进入公司实习也就没有任何障碍。
虽然这一次实习的时间并不长，仅仅只是一个假期的时间，但从美国公司那边传来的反馈，张浩在实习过程中表现的非常优秀。
这可不是看在宋援朝的面子上所谓的说说的优秀，要知道老美虽然也讲人情，可在工作上还是很较真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给出评语绝对不会因为老板打过招呼而把黑的说成白的，这点底线还是有的。
再加上美国公司那边大部分都是科研和技术人员，他们这些人的想法大多数很简单，所以张浩能够得到这个评语是非常不错的了。
张萍萍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具体考那家大学还没下定决心。
按理说，张萍萍的成绩不错，不过因为是女孩的缘故，张萍萍的文科要好些，理科就远不如哥哥张浩了，所以接下来的高考基本是考的文科专业，选择那个专业还在考虑之中。
这次过年，林道远夫妻把王笑笑也带了过来，小丫头之前也来过两次沪海，但在沪海过年却是第一次。
说起王笑笑，这个丫头去年已经顺利进入北电表演班，说起这个事原本王笑笑想进的是中戏，不过去年的90年中戏表演班比较特殊，因为这一年表演班是从西北特招的定向班，王笑笑作为燕京本地的女孩，自然不可能报考这个特招班，再加上她又不想换系读比如导演班什么的，所以就去考了北电。
北电90班也算是人才济济，最初名的就是王磊、姜伍、王近松、谢蓝、贾睨等人。
王笑笑以优秀的成绩考进了这个班，也就是在参加考试之前，师父陈小二来给王笑笑做考前培训，汪朔几个家伙也过去凑热闹，当时汪朔还说了一句王笑笑这个名字不太好，如果不走这行倒无所谓，但走了这行最好还是改个名字，要不然观众一听这个名字就容易出戏。
这个说法倒是引起了陈小二等人的赞同，就这样大家让汪朔给王笑笑重新起个名字，反正他现在是大作家么，起名对他来说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汪朔也不推辞，想了想问大家王子珊这个名字怎么样？大家一听都觉得不错，就这样王笑笑就有了一个叫王子珊的新名字，在正式考试之前还特意找人去改了户口，直接把原来的名字给改了过来。
王笑笑和张萍萍年龄就差一岁，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见面后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也许是王笑笑的缘故，张萍萍突然就对做演员也有了兴趣，过年的时候一直私下问王笑笑怎么报考电影学院的事，还打听了不少关于学校的情况。
这个事宋援朝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等到后来高考前夕，张萍萍突然就瞒着家里报考了上戏，并且等录取的消息传来后，宋朝援才明白过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张萍萍的确有不俗的表演天赋，尤其是她在王笑笑过完年离开沪海后，就有了考上戏的想法并且开始付诸实际。
相比王笑笑有陈小二这样的师父和汪朔这些狐朋狗友的帮助，张萍萍的资源就少了许多，再加上这丫头还怕家里不同意，偷偷瞒着家里不说。
不过张萍萍很聪明，借着林燕和李晓芸的广告公司渠道，三天两头找机会往那边跑，时间久了居然通过广告公司和沪海电影制片厂的几位著名老艺术家搭上了关系，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嘴甜的不行，顺势拜了他们几个为老师学起了表演。
再加上张萍萍人也漂亮，学习又好，身上还有着一股独特的气质，几个老师都很喜欢她，得知她打算报考上戏后也很支持，悉心教导了半年张萍萍就有了很大长进，最后虽然专业考试只是中游，但以文化成绩第一的好成绩顺利考进了上戏，和日后著名的女演员吴越成为了同班同学。
一转眼，新年就马上过去了。
林建航和林宇航都是忙人，一个在部队，一个在地方，他们也就是过年能勉强抽出来两天时间和家人相聚，所以他们两个人先离开沪海的。
林道远夫妻反正早就退了，既然这一次来了沪海过年就索性多住些日子，而且几个孩子都在宋援朝这边住着，两个老人也乐得和孩子们多呆些日子。
宋援朝的工作很忙，过完年后南都的董事长职务就要辞去，由小七来担任南都新的董事长，同时南都申请上市的工作也即将开始。
宋援朝安顿完家里后，就赶回了金陵处理南都的事，可还没处理完呢，孙耀良就直接找了过来。
接到孙耀良的电话，宋朝援让他晚上直接去自己家，两个人好久没单独一起喝酒了，正好自己弄几个小菜喝一杯。
晚上的时候，宋援朝正在厨房忙活呢，孙耀良就到了。见宋援朝忙着弄菜，孙耀良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上去帮忙，两人弄了几个小菜，再加上孙耀良来的路上买的盐水鸭等熟菜，弄了瓶酒就喝了起来。
边喝边聊，孙耀良先说了下促销活动的情况。之前的情况宋援朝已经在沪海得到了金陵这边的传真汇报，得知了促销活动大获成功的消息。
这一次促销可以说是开了国内饮料市场，尤其是碳酸饮料市场促销活动的先河，再加上司特这一次促销又时间把握的极好，正好又在元旦到春节一年最旺销的季节中。
短短一个半个月的时间里，司特的市场占有率剧增，其中碳酸饮料市场占有率从原来的市场第三位直接一跃到了第一位，直接把风头正劲的天府可乐和可口可乐压在了下面，至于百事可乐就更不用说了。
这个活动打得所有竞争者措手不及，当竞争对手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了，因为时间的原因，哪怕他们做出最快的反应也起码一个月的时间，等到这时候春节都已经过了。
“再来一瓶”，直接把司特的产品推向了一个高度，活动再加铺天盖地广告的效应，使得司特在目前碳酸饮料市场占了绝对上风，把竞争对手甩到了身后。

第922章 辞职
“援朝，这个活动你打算做到什么时候？”夹了个鸭翅膀啃着，孙耀良问道。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宋援朝成竹在胸，扯了一句诗文道：“这个活动既然效果好就继续做下去，先做半年看看，如果可以我打算直接做到明年春节结束。”
孙耀良点点头，看来宋援朝的想法和自己是一样的，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句：“活动虽然好，但目前下面反馈的情况来看外面伪造的瓶盖越来越多了，活动成本也开始超过了预算，甚至我还怀疑有同行在里面搞鬼。”
“你是什么想法？提前中止活动？”宋援朝反问。
孙耀良摇头道：“既然活动有效，同行私下出手，就表示我们打到了他们的软肋上，所以我觉得你的判断是对的，这个活动可以继续下去，但是在如何兑奖的手段上可以适当地变化一下。”
这话让宋援朝起了兴趣，他问孙耀良怎么个变化法。
孙耀良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说接下来的活动可以停止瓶盖兑奖，也就是说在后续的产品中不再进行瓶盖开奖的再来一瓶方式。当然操作中需要有一个期限，这个期限是过渡使用的，可以让消费者在一定期限中进行兑奖。
一旦这个期限过了，那么以瓶盖再来一瓶的兑奖方式就作废了，这样的话能够让一些伪造瓶盖的人，包括私下做小动作的同行措手不及。
同时，产品在包装上下功夫，也就是直接在瓶身的外包装上做防伪的刮刮涂层，这个涂层可以特意做在包装内层，避免产品直接在流通过程中被刮开。
想要刮奖，就得拆开包装才能做到，刮奖的兑奖模式会和之前的“再来一瓶”类同，也可以采取其他方式进行兑换。
这种方式虽然不能彻底杜绝伪造中奖，却能有效的在一定时期内防止这种情况。孙耀良这个办法不错，宋援朝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让销售公司和市场部一起负责这个事，尽快协调工厂和其他部门进行完善。
“这个不难，有了之前再来一瓶的经验，现在只是在包装上下点功夫，很容易就能搞定。”孙耀良很有把握道。
“那行，这个事尽快办吧，我觉得接下来每隔一个季度就换一下开奖模式，这样的话更好些。”
“我也是这么想的。”孙耀良点头，接着看了一眼宋援朝迟疑了下后道：“不过援朝，后期的工作安排你得重新找人了，我恐怕没办法再处理这个事……”
正拿着筷子夹菜的宋援朝顿时一愣，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询问地目光望向孙耀良。
孙耀良笑了笑，用平淡的表情道：“今天找你是有个事和你私下沟通一下，我准备辞去销售公司总经理职务了。”
“为什么？”宋朝援脱口问道，这话刚出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说耀良，你不会还在怪我上次和你说话说重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向你道歉……”
“当然不是！”孙耀良连忙摆手：“你也小看我了，我哪里有这么小气。再说了，当初你说的也没错，批评的对！”
“那么你……？”
“援朝，正因为我觉得你批评的对，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反省，而且这一次的促销活动带来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前些天我在想，假如你没有坚持，而是听我的劝说没搞这个活动的话，那么公司会有今天这个成绩么？”
说到这，孙耀良摇了摇头，拿起面前的酒杯抬手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叹道：“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这样的话我们就错过了一个最好的机会。”
“这些年在销售公司，我一直觉得自己干的不错，司特有今天的规模，离不开我……”孙耀良苦笑了下：“可实际呢？或许成绩是有点，但远没想象的那么大，有句话不是说的好么？这个地球没有谁离不开谁的说法，离了谁地球一样会转！”
“我彻底想明白了，继续呆在这个位置上对公司，对我自己都没什么好处。这些年我一直做着类似的工作，时间长了眼界有了局限，考虑问题的方式和方法也开始落伍，更重要的这里的态度不一样了。”说着，孙耀良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诚恳道。
“耀良，既然你能想明白这些就足够了，可也没必要辞职呀！”宋援朝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认识孙耀良这么多年了，对于孙耀良的性格脾气非常清楚，当孙耀良心平气和和他讨论这个事的时候，宋援朝已经知道孙耀良一定是经过谨慎考虑后才下的这个决心。
“不是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么？”孙耀良笑了起来：“援朝，这个事你就别劝我了，我这么做绝对不是心血来潮，实话告诉你吧，我和安妮私下已经提过这事了。”
宋援朝无语，孙耀良和应安妮已经商量过了这个事，再加上他今天找自己喝酒说了这事，这表明他的决心已定。
看着孙耀良，宋援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劝，他想了想后叹声道：“这样吧，潮县食品厂那边正好缺人，要不你去潮县当总经理？”
“潮县？”孙耀良微微一愣，想了想摇头道：“不必了，援朝，我问你句话，你要实实在在告诉我！”
“你说。”
“你是不是打算接下来把司特、南都和潮县三家公司合并？”孙耀良看着宋援朝的眼睛问道。
宋援朝叹了口气道：“你怎么猜出来的？”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这点要还猜不出来就白认识你这么久了。”孙耀良笑着道：“既然三家公司未来要合并，我现在去潮县就没什么意义了。而且潮县那边就算过去了，做的工作大部分和在司特也没什么区别。我仔细考虑过了，打算辞职后出去看看，开拓一下眼界。不过你放心，司特这边我还是会回来了，你可别忘了我还是公司的股东呢，另外安妮也是。”
“我离开销售公司后，销售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可以让老鲁暂时接替，不过老鲁这个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而且他的年龄不小，干不了几年就要退休了。”孙耀良说起了他离开后的安排。
他所说的老鲁是鲁宝刚，鲁宝刚就是当年古常军推荐给宋援朝的，后来江大海和顾平打算在销售公司掺沙子，这时候古常军帮了宋援朝一把，借此调任鲁宝刚在销售公司担任了副经理。
再后来司特公司成立后，销售公司规模扩大，鲁宝刚被任命为销售公司副总一直干到现在。
鲁宝刚的经验不缺，毕竟他以前就是老供销，而且这个人性子很是稳重，尤其善于内外协调工作。不过就像孙耀良说的那样，鲁宝刚这个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当一个副手绰绰有余，但要独当一面的能力就差得远了。
“肖强现在是部门经理，他是老郑的老部下，这个人工作能力很强，也值得信任，可以把他提到副总的职位上和老鲁搭档，另外你还记得何骁吧？”
“这个名字听得耳熟……”宋援朝皱眉想了想，片刻后问：“是不是当年销售公司刚刚成立的时候进来的几个年轻人中的一个？他还有个哥哥叫何伟的？是以前一分厂老何的儿子？”
“呵呵，就是他！”孙耀良笑着点头：“何骁现在是分公司负责人，这几年在分公司干的非常不错，原本我打算今年就把他调回总部任职的。现在我准备走了，建议等肖强接任副总后让何骁回来接替肖强的职务，这个年轻人在工作上很有想法，好好锻炼锻炼，用不了几年就能独当一面。”
宋朝援表示没有问题，孙耀良虽然准备离开，但离开之前还是把销售公司后期的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这足以看出孙耀良的职业素质。
“当然了，这些是我的建议，具体还得公司这边决定，另外如果有更合适的人担任销售公司总经理职务我也不介意，只要这个人能胜任就行。”或许是怕宋援朝误会自己离开销售公司还特意安插自己人，孙耀良解释了这么一句。
“这个就不用说了，我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你么？”宋援朝摆手道。
接着又问：“对了，你离开后打算去哪里？要不我给你安排？”
“不用，我已经和我大舅子联系过了，直接去美国。”孙耀良说道：“我老丈人的身体不好，安妮这几年也没什么时间回去探望，我辞职后先和安妮一起去美国看望一下他老人家。安妮在那边呆些日子就回来，我呢就暂时留在那边，先去我大舅子公司看看，接下来或许会在那边到处转转……呵呵，都说美国是世界上最先进最发达的国家，我到现在还没去过呢，过去也算是了了心愿了。”
“这样吧，董事职务你继续兼任，既然去美国顺便帮我留意一下美国公司那边的情况，这也算是一个工作。”宋援朝想了想建议。
“这个……”
不等孙耀良把话说完，宋援朝就以坚定的口吻道：“就这么定了！这你还要推辞就不够意思了啊！别说了，就这样安排。”
“你呀你，我都辞职了你还把我当牛当马使唤，有意思么？”
“我乐意！反对无效！”宋援朝瞪了孙耀良一眼，接着不由得笑了起来，孙耀良看着他副赖皮的模样，抬手挠挠脑袋也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923章 光辉岁月
三月下旬，正当司特上下对产品销售暴增，市场占有率达到第一而缓和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大为吃惊。
集团副总，销售公司总经理孙耀良突然就辞去了在公司的职务，只保留公司董事的名义离开了司特。
公司对外宣布，孙耀良是因为工作需要准备出国考察一段日子，可就算出国考察也没必要辞职呀。对于这个变故司特上下许多人都不由得窃窃私语，讨论究竟是什么情况。而高层这边却平静如水，无论是董事长宋援朝，总经理露丝还是常务副总郑国元，又或者行政副总应安妮，对于这个事没有丝毫波澜。
而且孙耀良走的时候，公司总部还给孙耀良举办了一场高规格送别的酒会，宋援朝在酒会上对孙耀良这些年为公司的贡献和功绩做出了肯定，而且孙耀良这一次离开，依旧保留着董事的职务，这让更多的人有些看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孙耀良辞职，接替销售公司总经理的是鲁宝刚，而接替鲁宝刚的是部门经理肖强。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作为常务副总的郑国元接下来权利更大了几分，甚至隐隐都快压过实际的总经理露丝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鲁宝刚虽然接替孙耀良的职务从副总成为了总经理，可老鲁毕竟年龄大了，他在这个职务上干不了两年就得退休了。再加上鲁宝刚这个人的性格和能力包括缺陷大家都清楚，他这个总经理说白了就是过度的，而肖强接任副总就完全不一样了。
肖强如今年富力壮，正是男人做事业最好的中年时期，再加上肖强又是郑国元的人，肖强上位表示着什么大家都看得明白。
此外，何骁也从外地分公司调回了公司总部，接替肖强成了部门经理。这些基本都是按照孙耀良离开前的建议来安排的，而且从这个结构来看，对于司特和目前销售公司是最好不过的配置。
但在何骁的安排上，宋朝援的步子比孙耀良建议的稍大些，不仅让何骁担任了之前肖强的部门经理职务，同时还在销售公司特意设置了一个总经理助理的职务。
这个职务是为何骁单独设置的，其目的是为了培养何骁，同时让何骁在销售公司内部有一定的话语权，从而配合鲁宝刚和肖强的工作。
孙耀良辞职后第二天就和应安妮登上了前往美国的航班，孩子还小长途旅行不方便，所以孙耀良把孩子交给了父母代看一段日子，夫妻两人离开。
走的那天，宋朝援亲自开车送他们前往机场，分别时两个大老爷们还深情拥抱了，看的一旁的应安妮和林燕哭笑不得。
当宋援朝送走他们，回到停车场取了车，开着车离开机场的时候，一架飞机正好起飞，从宋援朝他们头顶朝着远方飞去。
宋援朝的目光下意识朝着这架飞机望去，他也不知道这架飞机是不是孙耀良他们的坐的航班。
“怎么了？”坐在副驾驶的林燕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有些感慨……”宋援朝叹了口气，他对林燕道：“这次放耀良去美国，也不知道对还是不对。他这么一走倒是潇洒，可他离开了司特，我这心里突然就空荡荡起来了……”
孙耀良离开，虽然是他自己下的决心，而且孙耀良和宋援朝说的很明白，他离开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可就算这样，宋援朝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甚至觉得如果不是他当初话说的过重了，或许孙耀良也不会有这个念头。
“我倒是很理解耀良的想法。”林燕在一旁说道。
宋援朝下意识朝着林燕看了眼，露出了一丝诧异。
林燕笑笑：“你呀，亏得和耀良认识这么多年了，你难道没发现耀良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么？如果他是一个得过且过的普通人，当年也不会跑到金陵去投奔你，安安稳稳在机关单位混日子不好么？”
“正是因为这样，当耀良突然发现自己的不足，甚至这个不足差一点让公司决策错误的时候，他的心里会是怎么想的？他这次出去不是逃避，以他的能力和对公司的贡献用得着这样么？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的，而且等回来之后，说不定还会给你带来惊喜呢。”
林燕的话让宋援朝心里好受了许多，其实他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话从林燕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点点头，宋援朝吐出一口气，心情一下子有些舒畅了。
这时，汽车的收音机里传来一首歌，这是Beyond的《光辉岁月》，这是一首去年刚刚发行的新歌。
相比前年和去年内地最火的歌手童安格，宋援朝更喜欢Beyond，尤其是这首《光辉岁月》更是唱出了人生坎坷和对未来坚定的信念。
当最后一句歌词：一生经过仿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响起，宋援朝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前世，又想到了刚刚离开的孙耀良，心中感慨万千。
送走孙耀良和应安妮后几天，宋朝援一直呆在沪海，沪海的地产公司已经开始合并了，新的盛华地产正式挂牌，而在江东陆家嘴的那块地的开发已经在进行，至于田林那边的那块地也正式拿了下来，现在正在做着三通一平的工作。
至于宋援朝以前住的里弄那边，安置方案也已经出来了，为了避免麻烦，宋援朝是盛华老板的事很少有人知道，除去张建国一家外，其余街坊邻居根本就不清楚宋援朝才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出面沟通和洽谈的过程，宋朝援要求公司的人严格按照自己的方案来执行，而他自己却因避嫌没露过一面。由于宋援朝的方案做的非常详细，再加上他这一次改造并不是为了赚钱，给予了当地街坊邻居许多的让利和优惠。
但有些事却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常言说的好，人一上百形形色色，何况是房子这样的大事？那些街坊邻居包括他们的家人子女，有些人很高兴地接受了方案，爽快地签字。
但也有些人的想法不同，这些人似乎把盛华当成了一块肥肉，非但对这样好的条件表示不认可，还狮子大开口地提出了一些非常过分的条件。对于这种情况，当下面的人汇报到宋援朝这里的时候，宋援朝一听脸就黑了。
宋援朝是想为街坊邻居做点好事，毕竟宋家从他祖父一辈就住在这里，而他自己也从小在这长大的，对这里的感情很深。
前世的时候，这片区域是在1995年左右才拆迁的，拆迁后这里全部给平掉了，历史的痕迹彻底给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幢气势雄伟的高楼大厦。
虽然高楼大厦代表着城市现代化，却没有了原本历史沉淀的印记，再加上这片区域居住的局面可不少，足足有两千多户，按照人口计算近万人。
再加上接着陆续附近周边地区的拆迁，总拆迁户在短短几年里达到了几十万人之多，这么多人一下子全部拆迁走，导致这个区域的人气直接就下降到了极点，未来近二十年的时间里，这里的人气一直都没恢复，往昔的热闹一去不复返。
那时候的拆迁，无论是条件还是安置的地段，都远远不如宋援朝现在所指定的方案，可最终也不是全部拆完了么？可现在，宋援朝自认自己拿出来的方案是全沪海最优厚的，再加上还能接受用金额补差价就地安置的优惠，可宋援朝还是没想到，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依旧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对此宋援朝也不惯着，采取了强硬态度，他一方面和区里打招呼，让区里帮忙协调做这项工作。另一方面对于提出过分要求的局面寸步不让，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
虽然进度比自己想的缓慢些，可毕竟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再加上宋援朝对这个事也不是太过迫切，有些时候时间是会让人的想法改变的，等到那边新房建好，第一批搬迁的居民入住后，那些人就成了少数，主动权就不再在他们的手里了。
巨籁达路，这是一条幽静的马路，早年属于公共租界，这边和宋朝援在沪海的家有些类似，同样有着一幢幢富有风格的洋房，但相比之下因为靠近闹市区，洋房的面积和花园没有那么大，而且其中不少房子都是一些机关单位的所在。
前几年，宋朝援拿下了这里的一套洋房，但一直都没入住，主要是作为投资。这一次盛华地产成立后，宋朝援就把盛华地产在沪海的总部临时放到了这里，等到以后江东的商业大楼建成后，再搬到那边去。
环抱着双手，宋朝援站在一个大沙盘前，看着沙盘上的建筑，听着一旁几位设计师的讲解，时不时微微点头。
沙盘里是宋援朝之前住的里弄小区改制完毕后的建筑风貌，为了这个项目，宋援朝不仅从香江请来了专业的设计师，还从沪海建筑设计院请来了几位国内颇有名气的设计师，双方强强联手，一起来打造这个项目。

第924章 文艺
宋援朝对设计不了解，毕竟他不是干这行的。
但他却可以从后世的一些经验和包括自己的想法提出要求，这个设计前前后后弄了十几个方案，其中修改了无数次，今天总算完成了。
听着设计师的讲解，包括一些方案的细节和着重点，宋朝援还是非常满意的。因为现在拿出来的这个方案在经过多次修改后已经达到了自己的要求，而且从整体结构来说又保留着最初的风貌，这样的设计改造在目前沪海来说可以是独一无二的。
“最后就是车库的设计了，根据宋先生您的要求，我们在小区的这个位置和这个位置分别设计了车库的出入库，而在小区的地下将建造一个足够容纳每户二辆车的车位。此外，还有预留的四十五个车位可供调剂使用，每个车位都是固定的，居民在开车回家把车子停在自己的车位上后，从所在车位的位置后面就有直接进入房子的门户，按照设计未来房子的一楼往下会建造一个直接通往车库的独用通道，达到直接入户的要求……”
设计师用手上的棍子指着几个位置说道，同时还在一旁显示了剖析图。
“车库的排水系统呢？”宋援朝问了一句。
“这个您放心，排水系统我们采用了国际最先进的排水方案，再加上车库内部的设计构造，哪怕是再大的暴雨也不会影响到车库的排水需求。”一旁另一个设计师开口把话接了过去，然后仔细讲解了排水设计的细节。
听完后，宋朝援想了想已经没有更多的问题了，至少他能想到的所有需求设计师都已经拿出了完善的方案，而且这个方案不仅是国内，就算放在国外也是非常全面和先进的了。
“辛苦大家了。”宋朝援开口说道。
当他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脸上也有了更多的笑容。
无论是宋援朝从香江请来的设计师，还是沪海设计院的几位老师，在他们看来这次设计是他们职业生涯中碰到最繁琐也是要求最高的设计。
别看只是仅仅一个老里弄小区的改造，可宋援朝对于这个改造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而且提出的一些要求已经超出了他们原本的想象，为了制定出最终方案，这些日子大家可以说是绞尽脑汁，辛苦非常。
终于，宋援朝敲定了这个方案，大家心里的石头也能落下了。
“宋先生，方案虽然定了，但是有个事我不得不说。”一位老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宋援朝说道。
“您请说。”对于这位老专家宋援朝还是很客气的，对方可是沪海设计院的首席专家，如果不是因为宋援朝的原因再加上一位领导出面打招呼邀请，这位已经差不都快退休的老专家根本不会参与这个项目。
“从设计的方案，包括您提出的需求各方面来说，这个改造方案可以说是我搞设计到现在做过的最难也是最完善的一个方案。当然，我明白您对这个小区改造的想法，也赞同您的一些思路，可是您想过没有，如果按照这个方案去改造的话，它所花的代价是非常惊人的，甚至比在原来的土地上全部推到再重建成本更高许多。”
宋援朝微微点头，老专家的提醒是对的，因为目前的预算已经出来了，远远超过宋援朝之前所想，不过宋援朝还是没有打算改变这个方案的想法。
宋援朝笑了笑，问了老专家一句话：“您去过燕京么？”
“燕京？当然去过。”
“我前不久刚回了一趟燕京，燕京那边听说在讨论重建永定门的方案，而且这个方案已经讨论了一段时间了，赞同者不少，对于这个提议，作为专业的人士您认为如何？”
这话一出，老专家苦笑了起来：“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看来是我多虑了。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您放心，这个方案我们会执行到位的，只要您愿意出这个钱就成，最终一定能拿出让您满意的结果。”
“谢谢！辛苦您了，也辛苦大家了。”宋朝援诚恳地说道，在场的设计师们都笑了起来。
送走设计师们，宋援朝又和盛华地产的负责人聊了聊，询问了一下各处的进度情况，听取了汇报，并且提出了一些要求。
办完这些，宋援朝就离开了公司。
这几天宋援朝感觉有些累，也许是工作太忙的缘故吧。午饭后就回了家，林燕去了公司，孩子们一个在学校上学，一个在幼儿园都不在家。
谁想刚进家门发现家里来了个客人，这个客人不是别人居然是罗阳。
罗阳这个家伙没有丝毫形象地半躺在沙发上，就连鞋子都脱了搁在一旁的脚凳上，边上放着一杯茶，手里夹着一支烟，见到宋援朝回来也不起身，只是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回来啦？”接着继续装死。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罗阳白了他一眼。
“我敢不欢迎？你在我这爱呆多久就多久。”宋朝援笑骂，在罗阳对面坐下问：“你不是去外地跟组去了么？前几天我还听晓芸说你忙的不可开交呢，怎么突然一转眼跑回来了？不回自己家跑我这躲什么？”
“我还能躲什么？烦心！来你这里躲清净！”罗阳懒洋洋地回答道。
“怎么？和晓芸吵架了？”
“怎么可能，我们俩关系好着呢。”罗阳一摆手，直了直身子道：“工作上的事烦心，正好回来的路上路过你这就直接进来了。”
“工作上怎么了？这两年你不是搞的不错么？”
“还说呢，这要问你！”罗阳没好气道：“这两年电影是拍了不少，好电影包括电视剧也不少，可是现在的票房是一天比一天的差，你知道什么原因么？”
不等宋援朝回答，罗阳就又说：“都是你那个什么VCD给折腾的，现在市场上到处都是VCD，盗版的片子铺天盖地，弄的大家都不去电影院看电影了，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问题？你倒好，靠这玩意赚了不少钱吧？可却把我们这些拍电影的人给坑苦了。”
“这也能怪我？”宋援朝哭笑不得，不过罗阳说的也没错，自从VCD面试以来，盗版比起以前的录像带更猖獗了许多。毕竟和录像带相比，光盘的VCD无论成本还是携带方便都远超传统的录像带。
如今VCD盗版已经成了产业，直接取代了录像带盗版，而且随着VCD的热销越演越烈，再加上目前国内对盗版又没有严格法律和执行度，从而导致人们越来越少进电影院，大多数人都是在一部电影上映后等着盗版碟片的出现，花个几元最多十元钱买上一张，一家老小在家观看。
“不怪你怪谁？”罗阳白了宋援朝一眼。
宋援朝摊开双手无奈道：“盗版我又管不着，这个得你去让相关部门去打击。再说了，我做的是产品，哪怕没有VCD也会有其他类似的产品出现，这是科技的进步是没办法阻拦的。我说罗阳，这个事你可怪错人了，再说了，就算有这样的情况，以你公司的实力和渠道，也不至于这副模样吧？”
“就你会扯？”罗阳没好气地把手里的烟头往烟缸里一丢，接着想了想摇头道：“不过你说的也对，这个事得有关部门出面，如果继续下去电影就死了，到时候根本就没人去电影院了，我们还拍个毛呀？”
“这个事我另外想办法吧，对了，我有个事问问你。”
“什么事？”
“关于电影的事……”
“别！我又不懂这些，这个你应该和汪朔他们去聊才是。”
“呵呵，聊肯定是要聊的，不过他们现在不是不在嘛。”罗阳笑笑，拍拍屁股起身，然后从屁股口袋里掏出一本杂志丢给了宋援朝。
“这是什么？”
“还能什么？杂志呗，你看一下里面的一篇小说，这几年我一直在影视圈混着，虽然赚了些钱，公司也有了些名气，不过总觉得格局不够高。前些时候有人和我建议拍文艺片，想办法送去国外弄几个奖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搞文艺片？”宋朝援一愣，这家伙不是一直拍商业片么？无论是在香江还是内地，这些年跑拍的电影都和文艺片丝毫不搭界，怎么突然有这个念头了。
“人总是有点追求的嘛。”罗阳大大咧咧道：“商业片赚钱，文艺片赚名。现在我钱不缺，但就缺点名。前些时候香江的徐老怪找到我，想让梁嘉晖去拍部电影，这部电影叫《棋王》”。
“棋王？我记得前两年不是内地拍过了么？怎么徐老怪也要拍？”
“是呀，徐老怪想重拍，还打算让梁嘉晖当主演，他的片约不在我手里么？这不就找到我了。”罗阳解释了一句，接着感慨道：“就连徐老怪都有这个想法，我自然也有这个念头。”
“这次回来我在火车站顺手买了本杂志，喏就是你手上拿的那本，里面看到一篇小说觉得很有意思，再加上前些时候人家给我的建议，我就琢磨着是不是用这篇小说拍个文艺片玩玩。”
翻开杂志，宋援朝问：“那一篇？”
“就是第三篇，说剑的。”
“武侠小说？”宋援朝反问道，这家伙不是说是要拍文艺片么？怎么一下子又变成武侠小说了。
“不是不是，虽然说的是剑，但和武侠其实没关系，小说很有意思，你先看，等看完了再说。”罗阳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这让宋朝援顿时起了好奇心，他不由得找了找这篇小说，很快就找到了。

第925章 病倒
这是一篇短篇小说，小说的主角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故事的情节很简单，这个年轻人因为功夫热的缘故，对武侠小说非常痴迷，总向往着自己能成为一个武侠小说里的武林高手，可是要当武林高手不是说说，得找人学功夫练功夫才行。
一个会打太极拳的老人教了他几手，但他不习惯这种软绵绵的太极拳。老人告诉他，实在不行就学剑吧。
这个建议正中他的下怀，痴迷武侠小说的这个年轻人对于当一名剑客很是向往，可要学剑就得先有剑才行，就此就跑去体育用品商店问有没有什么好剑，最好是那种削铁如泥传说中的宝剑。
不过遗憾的是，体育用品商店的营业员告诉年轻人，他们卖的都是普通的宝剑，而且这个世界上也根本不存在他说的那种削铁如泥的宝剑。
无奈之下，年轻人只能花了几十元钱买了一把很普通的剑回去，这把剑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就和公园里那些舞剑的老人手里使用的没什么区别。
剑买回来了，可怎么学呢？年轻人通过之前教他拳的老人介绍，找到了一个经常来公园练剑的老头，这个老头一看就不简单，白发白须红光满面，很有几分武侠小说中高人风范。
尤其是看见这个老头在练剑的时候，一把剑在老头的手里如同白练一般飞舞煞是好看，年轻人在一旁看得是两眼发光，等老头练完后他三步并成两步上前就要磕头拜师，老头一开始不肯收年轻人，可年轻人死活都要拜师，而且态度非常诚恳，老人无奈想了想表示愿意教他几招，但能练到什么程度就看年轻人的天赋了。
谁想年轻人在这方面还颇有天赋，再加上很是用心，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年轻人就全学会了。
这时候，老头告诉年轻人，招式只是形体，其实不重要，接下来就靠自己练了，以后就是水磨功夫，能练到什么程度要看自己。
这时候年轻人向老头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关于宝剑的问题。听了年轻人的问题后，老头顿时哈哈大笑，对年轻人说了一句：“只要你心里有剑，这剑就是好剑，何必追求剑的本身呢？”，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完，老头就扬长而去，之后年轻人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老头。
年轻人一直没搞明白老头留给他的那句话是什么，但从这一天起，年轻人就开始按着老头说的每天专心致志地练剑，这一练就是风雨无阻，好几年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年轻人的剑法有了长足的长进，而且越练越感觉自己和手里的剑渐渐融合在了一起，舞剑的时候仿佛有了一种人剑合一的感受。
有一次练剑，练的兴起的时候，年轻人突然长啸一声，手握长剑猛然一招使出，手里的剑就朝着面前不远的一根铁栏杆划去。
当剑和这根铁栏杆相碰的时候，年轻人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手里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可这时候要收手已经晚了，只听的一声叮的轻响，剑刃已经划过了如同小孩手臂粗的铁栏杆。
立即停手，年轻人连忙收回剑细看，却没在剑上发现有丝毫破损，而且这把原本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剑现在却隐隐似乎有一层流光在剑体上闪耀。而再去看那根铁栏杆，居然被他刚才一剑直接斩成了两断，上面一截飞出去老远，断口处光滑异常，让年轻人简直目瞪口呆。
年轻人呆立着半响，过了许久似乎想再实验一下刚才发生的不是虚假，他再一次深呼吸几下，举剑朝着另一半铁栏杆挥去，同样是一声轻响过去，另一半铁栏杆也被他轻而易举地就斩成了两断，而手上的剑依旧丝毫未损。
突然，当年老头离开时候的那句话猛然在年轻人的心中闪过，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老头那句话的真正意思。
老头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原本没有宝剑，真正的宝剑是在自己的心里，当心里有了足够的信念，那么手中普通的剑就成了削铁如泥的宝剑，这才是用剑的真谛啊！
这篇小说篇幅并不长，仅仅只有不到一万字，宋援朝很快就看完了。
等看完这篇小说，宋朝援的脑海里居然闪过了小说中那个年轻人挥剑斩断铁栏杆的画面。
正如罗阳说的那样，这的确是一篇很有意思的小说，而且虽然小说说的是剑，可实际上说的又不是剑。真正的含义说的是哲理，是一种人生的智慧。
同时，宋援朝又从这篇小说中隐隐约约看到了《卖油翁》的影子，耳边响起了卖油翁说的那句话：“无他……唯手熟尔……”
“有点意思……”宋援朝合上了杂志，这个小说情节看起来有些荒谬，但仔细琢磨却有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怪不得罗阳无意中看到了这篇小说就起了这样的心思。
不过小说归小说，电影是电影，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小说更有形象力，但电影表达的方式和小说不一样，如果把这个小说拍成电影的话，情节实在是单薄了些，而且许多方面也很难表达出小说里的意境。
宋朝援坦率地告诉罗阳自己的看法，罗阳听后点点头，说自己也想到这点，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完这篇小说后心里就有强烈的念头想把它给拍出来，也许是小说里的意境让罗阳有些身同感受吧，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既然你想拍就拍吧，反正小说的情节很简单，拍成电影的话也花不了多少钱。不过剧本我建议你好好琢磨琢磨，找找汪朔他们打磨一下，或者听听他们的意见？”
“有道理！”罗阳想了下点头，从宋援朝手里接过杂志起身：“行了，我先走了。”
“走了？不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宋朝援纳闷问，这家伙跑来不会就是给他看这篇小说的吧？
“不吃了，我明天就得回一趟燕京，晓芸还在家里等着呢。”罗阳摆摆手道，甩着胳臂就这么走了，送走罗阳，宋援朝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回到客厅坐下，点上一支烟抽着，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刚才罗阳让他看的那部小说的画面。
也许是因为累了的缘故，不知不觉中宋援朝半躺在沙发上居然睡着了，在睡梦中，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似乎自己是那篇小说中的年轻人，手握长剑翩翩起舞。一转眼又回到了前世的时候，在公司里忙忙碌碌地工作，一个个熟悉却又说不出名字的面孔在面前不断晃动，让他眼花缭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援朝依稀又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这个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却又显得那么遥远。
“援朝！援朝！”
声音越来越清晰，宋援朝猛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林燕近在咫尺关切地看着自己。
“你回来了？”一开口，宋援朝突然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嘶哑，他想坐起来，可感觉手脚有些无力，身子刚抬起一半就往后倒，脑袋也是晕沉沉的。
“哎呀你的额头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林燕摸了摸宋援朝的前额，赶紧去找来体温表给宋援朝量了量，宋援朝没有拒绝，接过体温表含在嘴里，他也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不对劲，好像真的病了。
几分钟后，林燕看了宋援朝的体温顿时吓了一跳，宋援朝居然烧到了39.5度，怪不得这么烫，脸色也不正常呢。
这还得了，林燕连忙让家里的佣人帮忙，一起把宋朝援扶着上了车，孩子让佣人在家带着，林燕开车就往最近的中心医院赶。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再一次测了体温，医生看过体温给宋援朝做了检查，保险起见征求了林燕的意见后让宋援朝住院挂水。
挂上水后，宋援朝只感觉身体疲惫的很，晕沉沉地又睡了过去。在他睡过去的时候，得知消息的罗阳和李晓芸，还有罗琳、张建国等人都赶了过来探望宋援朝。
“怎么了？下午见着不是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病了？”见到宋援朝躺在病床上闭着双眼，罗阳忍不住问林燕怎么回事。
林燕摇摇头，这些日子宋援朝实在是太忙了，而且因为各个公司的问题，宋朝援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沪海、金陵、燕京、鹏城甚至香江等地奔波，再加上南北方的气候差异和春天本就是容易感冒的季节，宋援朝疲惫之下生病也是难免的。
说起来，宋援朝的身体一直很好，这么多年连个小感冒都很少有，而这一次突然发烧这么厉害这么凶猛还是头一回。
“医生说没什么，只是有点严重的感冒发烧，另外他这些日子没休息好，加上季节变化，应该是抵抗力差了些引起的。”林燕怕大家担心，特意解释了一句，众人听后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安慰了林燕几句。
病来如山倒，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错。
宋援朝这一次生病足足在病房里躺了后几天，其实第二天上午他的高烧就退了，不过全身乏力，谁想体温下午时候又有了起伏，然后继续吊针吃药，几天下来脸色难看，说话间更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又将养了两天，宋朝援才慢慢恢复正常。原本罗阳第二天要去燕京的，后来也改了时间，等到医生说宋援朝彻底没事了后，才放心离开。
李大琪和秦正国是第二天赶到的，他们来的时候宋援朝已经恢复神智了，见到他们来，宋援朝心里感动，嘴上却埋怨他们大惊小怪，不就是发了个烧么？又不是什么大病，至于这样么？

第926章 时间匆匆
在医院躺了几天后，宋朝援的感觉好多了。
“来，吃水果！”病房边，林燕给宋援朝剥了个香蕉递到他的嘴边。
“又是香蕉？”宋援朝有些嫌弃的看着香蕉，这两天他吃了好多香蕉了，有林燕买的，也有其他人来探望自己送的。
住院送水果很讲究，有些水果能送，有些是不能送的。尤其是苹果、梨子这些，平时走访亲友没问题，可要拿着去医院探望病人就不行了。
苹果在沪海的方言中和“病故”差不多，至于梨子又和“分离”有类似的意思，为了讨吉利，保险起见这两种最普通的水果很少在医院里出现，所以大家选择最多的还是香蕉这种。
“乖，吃吧，医生说要多吃水果，你现在是病人。”林燕柔声对宋援朝道，宋援朝只能张嘴咬了一口香蕉，虽然香蕉很甜，也很可口，可连续吃了几天，再好吃的香蕉宋援朝也受不了呀。
正在这个时候，病房门传来了敲门声，宋援朝和林燕朝着病房门望去，接着就看见了郭涛和杜文婷两口子推门走了进来。
“郭哥，杜姐！你们怎么来了？”见到他们，林燕连忙站起。
“来看看援朝，听说他生病住院了。”杜文婷拉着林燕的手责怪道：“你也真是的，这个事都不和我说一声，中心医院就在我们单位对面，要是我早点知道就早过来了。”
“没什么大病，就是感冒发烧了，怕麻烦你们就没说。”林燕笑笑回答道，杜文婷又责怪了林燕一句，说什么这不是把自己当外人么？说着和郭涛一起上前看了看宋援朝，见宋援朝这时候已经在床上坐了起来，而且脸色看起来也和常人无异，这才彻底放了心。
“医生怎么说？”杜文婷问。
“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观察一天就能回家了。不过医生说了，他这一次是过度劳累造成的，以后得注意休息。”林燕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宋援朝，随后对杜文婷她们说道。
“这就好。”杜文婷拍拍胸口，一副放下心的模样，接着又埋怨宋援朝道：“我说你现在这么大的老板了还累成这样？这赚钱要紧呢？还是身体要紧呀？看把我们燕子给急的，为了照顾你这脸色多憔悴呀。援朝，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自己的啊！”
“是是是，对对对……”宋朝援虚心接受老同学的批评，这次生病他也没丝毫预兆，说病突然就这么病了。而且这几天林燕为了照顾自己家里医院两头跑，脸色的确是憔悴了许多，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宋朝援很是愧疚。
“行了，援朝也不想这样的，谁会愿意自己生病呢？生病又不是什么好事还上赶着？”一旁的郭涛见自己老婆说个没完了，忍不住插了一句。
杜文婷白了郭涛一眼，似乎在埋怨他乱插嘴。不过接下来杜文婷也就不再说批评的话了，询问起医生的诊断和其他方面，然后又聊到了平日怎么保养之类，一时间和林燕倒是聊的很是投机。
两个女人聊着，郭涛坐到宋援朝床的另一头，询问宋朝援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朝援笑笑说自己已经没什么事了，其他今天就可以回家，不就是感冒发烧罢了，又不是什么大病，要不是林燕硬要自己继续再住一天，早就能回去了。
说着，宋援朝起身说下楼去走走，天天躺病床上躺的骨头快酥了。当然，要下去走走，老婆那边肯定要汇报同意的，林燕倒也没有阻拦，估计是看在郭涛他们来的面子上，但是还是让宋援朝把外套穿好，现在虽然是春天，可沪海的春天还是很冷，这病刚好，万一再着凉就麻烦了。
到了楼下，宋朝援感觉自己除了腿脚有些发软外，其他已经没事了。和郭涛在楼下的花园里走了十几米，宋援朝回头朝病房楼方向望了一眼，没见到林燕和杜文婷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老郭，带烟了没？给一支。”
“你这病刚好就抽？”
“我就是感冒发烧又没转肺炎，怎么不能抽？燕子把我烟全没收了，我这几天憋死了都快。”宋朝援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他平时虽然烟抽的不多，可这种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这几天都没碰烟，生理上虽然没关系，可心理上却一支惦记着，今天郭涛来了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郭涛和做贼一样左右看看，这才从口袋里把烟掏了出来，帮着宋援朝点上火，自己也一样点了一支，两人躲在花园的一个角落里吞云吐雾。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郭涛问。
宋援朝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呀，应该就和医生说的那样累的吧，其实这些日子的确是忙了些，但自己也没感觉太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生病了。”
上下打量了宋援朝，郭涛拍了下他的肩膀道：“援朝，你现在也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你和文婷是同学，今年快37了吧？”
“差不多，等过了今年生日就是整37了。”宋援朝点点头。
郭涛说道：“是呀，都马上过三奔四的人了，不是年轻人了。我比你大几岁，现在都已经四打头了。这人呀，不服老就是不行，一过35身体机能就开始走下坡路。早些年我在单位熬夜加班连干两三天都不当一回事，可这几年呢？一晚上没睡的话第二天人就累的不行。还有这头发，你瞧见没？前几年半根白发都没，可现在呢？两边差不多快全白了……”
宋朝援默默点头，回到这个时代一晃就是十几年过去了，转眼他也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开始又一次要步入中年了。
回想以前的时候，他曾经经历过这些，的确如郭涛所说的那样，人一旦过了35岁，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大不如从前，哪怕宋援朝如今比前世的时候更注重锻炼，但有些东西是无法逆转的。
宋援朝曾经听过一首歌，这首歌的歌名叫《时间呀你慢些走》，里面的歌词是这样的。
“还剩下多少时间，能为你再唱一首歌？我知道；你还在。在青山环抱白云间。你呀你，那么美。清澈的像那山泉水，我多想再抱着你，听你说你的心事。时间啊你慢些走……太多的话还没有说。时间啊能否停留……让我温暖你的小手。时间啊你慢些走……让我记住那些笑容，时间啊能否停留……”
过往的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时间不知不觉就从手心里溜走了，让宋朝援无比感慨。
就像这一次，宋朝援突然生病，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也是这一场病让宋朝援感受到了青春再一次从逝去，而他又一次开始步入中年。
“我明白，看来以后得注意点了。”宋朝援默默点头说道，接着问郭涛：“对了，有些时间没见你了，公司现在怎么样？”
“发展的不错。”郭涛神色中带着一抹骄傲，他说道：“现在工厂规模比最初扩大了许多，而且国外的客户也不仅限于最初的几家客户了。我们的品牌如今在国外知名度不错，而且在同类产品中质量也很过硬，再加上价格方面的一定优势，目前市场情况很喜人。”
郭涛的工厂在宋援朝注资后这几天发展迅速，而且他的产品定位很准确，避免了中低端的竞争，主攻高端和精品。
随着名气的渐渐打开，目前他的产品在国内虽然名气不大，但在国际上却已经占有一定市场了。而且高端产品利润相比中低端来要高许多，这也是郭涛一直以来能够维持优秀的质量和精美设计制作的关键。
“听说你不打算继续扩大规模了？”宋援朝问。
郭涛点点头：“原本是有扩大规模的想法，不过今年我的想法改变了。公司的产品主要做的是高端市场，高端市场原本就和中低端不一样，靠的是产品的本身和品牌，而不是通过产量。”
“要扩大规模很容易，无非就是新建厂房和增加产线。可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高端市场很有限，产品在市场上多了就不值钱了，与其降价销售还不如维持一定的规模把产品做的更精良些，再说规模太大管理起来也麻烦，现在这个规模刚刚好。”
郭涛的话宋援朝是赞同的，现在许多国内企业家做企业都有一个误区，总觉得把企业做的越大越好，不管如何企业规模越大，产量越高，仿佛就是成功一般。
可实际上这种方式并不适合所有企业，一般的代工企业，或者说劳动密集型企业可以这样做，因为他们产品的利润并不高。企业获取的利润主要有两点，一点是代工费用，第二点就是从劳企业的职工劳动中赚取差额，也就是俗称的“剩余价值”。
这类企业很是普遍，后世最有名的恐怕就是某士康了。
但郭涛的企业不一样，郭涛企业的产品从一开始就以高端市场为目标，而且打的就是精品的特色。虽然高端市场从数额来说远小于中低端市场，而且客户群极其有限，但问题在于高端市场可以维持较高的利润，同时也不需要其他企业那样以不断扩大规模从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第927章 温立方
郭涛的这种想法倒让宋朝援联想到了罗阳给他看的那篇小说，郭涛就像小说里那位爱好武侠的年轻人一样，数年如一日把全部精力投入在了枯燥的专研中，最终使得手里的那把普通的剑成了削铁如泥的宝剑。
这把剑已经显出了锋锐，郭涛的企业也在国际市场上开始崭露头角，如果他能一直保持这个心态的话，那么他的企业未来可以说不可限量。
别小看这样规模不大的企业，其实在欧美许多国家中，这样的企业并不少，而且在自己的领域中都是响当当的。
对于郭涛，宋援朝是持支持态度的，认为他的思路很清晰，想法也是实实在在的。
两人在花园里聊了好一会儿，这才往回走，回病房之前宋援朝还特意去了一趟洗手间，好好用自来水漱了漱口，直到让郭涛帮忙确认自己嘴里没烟味后这才放心上楼。
从医院出院后，宋朝援在林燕的要求下依旧在家休息了一周时间，直到宋援朝实在是受不了这样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无聊生活。林燕再一次带宋援朝去做了检查，确定他真的没事后，这才让他获得了自由行动的许可。
近大半个月没工作，宋援朝虽然在休息期间一直保持着公司的联系，不过还是积累了许多工作没能处理。
花了些时间，把这些积累的工作处理完，然后又和公司的高层见了个面开了几场会，宋援朝这才稍稍空了下来。
今年的清明节因为宋援朝生病的缘故没能准时去扫墓，所以在处理完这些事后，宋朝援这才带林燕和孩子去了一趟姑苏给父母扫墓。
和往年一样，宋朝援他们顺利来到墓园，但他们这次去的时间晚了好些天，墓园已经很空了，根本就没几个人。
“宋先生！您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您今年不来了呢。”刚把车开进墓园，在停车场停下，看守墓园的一管理员就迎了上来。
“你好呀，清明有点事没来，今年来的晚了些。”宋朝援笑呵呵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同时转身从车里取了条烟递给他：“辛苦了，这条烟分给大家抽抽，谢谢大家平时的照顾。”
“瞧您说的，我们干的就是这个工作，哪里有什么照顾不照顾的，您每次来都这么客气，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呢。”对方心里很是高兴，像宋援朝这样对他们这些看守墓园的普通人如此客气的大老板除他外还从来没碰见过，一些开车来的人平日里根本就瞧不起他们这些人，鼻孔都是往天上的，哪里有宋援朝对他们这么客气。
接过烟，管理员笑着和宋援朝聊了几句，还特意帮忙提着祭品什么的去了宋援朝父母墓前。
到了那边，宋朝援一看，自己父母的墓前打扫的干干净净，心里更是满意，谢过对方后正和林燕准备摆放祭品，对方突然一拍额头说了一句让宋朝援回头的话。
“对了宋先生，差一点忘记正事了，您之前不是一直让我们帮忙留意着谁来给您父母扫墓的的么？就在前些时候有人又来扫过墓了。”
“又来了？”宋朝援一愣转身就问：“来的是谁？问了姓名没有？”
“这个没来得及问，清明那天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回过神的时候人家都开车往外走了……”正当宋朝援有些失望的时候，对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道：“不过这一次亏得把车牌号给记下来了，您看看就是这个车牌。”
宋援朝大喜，连忙接过纸条打开一看里面写着一个车牌号，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谁给自己父母扫的墓，可有了这个车牌号应该就能找到人了。
毕竟现在车子的拥有量并不大，无论这个车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找点关系查一查就能查到是谁的车，从而搞清楚究竟是谁连续几年给自己父母扫墓。
谢过对方，对方摆摆手说应该的，不用客气之类的话，接着也不再打搅宋援朝一家就先离开了。
等对方走后，一旁的林燕凑上来看了一眼宋朝援手里的纸条，询问究竟是谁有可能来给宋援朝父母扫墓，宋援朝摇摇头说自己猜了几年了也没猜到。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总算有了点眉目，应该很快就能查得出来。
给父母扫完墓，宋朝援一家也没在那边多呆，直接开车就回了沪海。
到了家里，宋援朝掏出口袋里的那张纸看了看，上面只有一个普通的车牌号码，而且这个车牌就是沪海的。
想了想，宋援朝没找其他人，直接给张建国打了电话。
查一个车牌而已，没必要动用其他关系，张建国的物流公司因为业务的原因和交警队关系不错，所以这个事让张建国帮忙问一问最方便不过了。
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张建国的电话就打了回来，在电话里他告诉了宋朝援这个车牌的主人和地址，拿了张纸记录下来，宋朝援谢过张建国，然后看着上面的车主信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温立方？”这个名字陌生的很，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宋援朝都没听说过，而且前世的时候因为宋援朝工作的原因，他很少能和现在这样每年清明准时去给父母扫墓，一般都是提前一周甚至半个月在星期天才过去的。
也许是因为这样，宋援朝前世没能碰上有人给父母扫墓的情况，毕竟他去的早了些，等到清明几天的时候，宋援朝早就提前扫完墓了，最多也就是清明当天再在家里给父母上一炷香，贡点饭菜什么的。
既然了有名字，那么找人就方便多了。今天有些晚了，宋朝援打算第二天去上面的地址问问。一连好些年，这个温立方都去给自己父母扫墓，而自己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这让宋朝援尤为好奇。
第二天上午，宋朝援没有开车，骑着自行车去了车主温立方的家。他的家里宋援朝家并不算太远，骑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
到了地方一看，这里是一幢有些年头的老房子，虽然房子比宋援朝的家小了许多，不过依旧算得上是年代建筑，而且房子还带着一个小花园，透过围墙的间隙往里望去，小花园里没有想象中种着花花草草，地面浇了水泥做了硬化，里面停着一辆小车，这辆车是居然是奥迪100，奥迪100是1988年授权一汽生产的，这款车是经典A6的前身，算得上是很不错的车了。
车牌的号码正是昨天管理员给宋援朝的那个，看来车主在家没出去。宋朝援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下，平复了下心情按下了门铃，里面很快就传来了门铃的响声。
片刻，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房门打开了。
一个比宋援朝年龄还要大不少，身材保持的不错，看上去年近四五十的男子出现在宋援朝的面前。
这个男子虽然年龄不小了，但打扮的却很有格调，这种格调在沪海叫“老克勒”，他上身是件格子的衬衣，外面是件鸡心领的毛衣，颜色非常配合，出挑却又不显得浮躁，相反还有一种苏格兰的风格。
至于下身，是一条笔挺的全毛西装裤，脚上穿着光可鉴人的尖头皮鞋。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却不是往后的那种大包头，而是类似分头的样子，留着鬓角，前额的几根碎发带着弧度随意弯曲着，手上戴着一块不错的表，至于什么牌子一时间倒没看清。
“你找谁？”男子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带着磁性很是悦耳。
“您好，您是温立方温先生么？”宋朝援开口问道。
“我是温立方，你是……？”温立方打量着宋朝援，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想对方是谁。
“我叫宋援朝，冒昧来访。”
“宋朝援？不好意思，我们似乎不认识吧？”温立方略有警惕地询问。
“是的，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以前从来没见过。”宋援朝点点头。
“那你来是……？”
“是这样的，您知道宋光增和王素芬么？”
“宋光增和王素芬？”对方顿时一愣，接着再想到了刚才宋援朝的自我介绍，突然明白了过来。
“你刚才说你叫宋援朝？那你是他们的……？”
“我是他们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宋援朝回答。
“怪不得。”温立方恍然大悟，接着让开门对宋援朝道：“请进请进，没想到你会来，进来坐吧。”
“谢谢……”道了声谢，宋朝援进了门，到了里面打量了下四周，这套老房子是重新装修过的，不过保持着原来的格局。
一楼是餐厅和厨房，还有一个卫生间。温立方招呼着宋援朝上了二楼，这里有个房间是他的书房兼客厅，进去后宋援朝眼前一亮，里面摆着几副油画，其中有一副刚画了一半，但看得出来是一副风景画。
墙上还挂着好几幅油画，有人物，有静物，也有风景等等。
“这是您画的？没想到您还是个画家？”
“呵呵，我哪里是什么画家，无聊时候画着玩玩罢了。”温立方摆手笑道，邀请宋援朝坐，然后问宋朝援想喝点什么，他这里有茶有咖啡，也有酒。
一大早喝酒宋援朝可没这个习惯，所以宋援朝说喝茶喝咖啡都可以，温立方笑着说既然这样就喝咖啡吧，他今天起的晚还没来得及煮咖啡呢，正好宋朝援来就一起喝。

第928章 尘封往事
温立方的咖啡很不错，是手磨的那种，咖啡从漂亮的咖啡壶里倒在洁白的咖啡杯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边上放着放糖罐，还有装着奶的小壶，银色的调羹小巧精致，温立方抬手示意让宋援朝自己加糖加奶，而他自己却什么都没加，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
“您爱喝黑咖啡？”
“是呀，年纪大了就不喜欢加糖加奶了，这样喝感觉更对胃口些。”温立方微笑着回答道。
宋援朝往自己的咖啡里放了一块方糖，然后倒了点奶，再用调羹搅拌了几下端起品了口，点头赞道：“咖啡很不错，很香。”
“喜欢就多喝些，托人从东南亚弄来的咖啡豆，我自己亲手烘焙的。”
“那您的手艺还真是不错，现在会这些的可不多见。”
“呵呵，个人爱好，我这个人呀这辈子高不成低不就，也就喜欢弄这些东西，换在以前就是彻头彻尾的小布尔乔亚。”温立方笑着回答道，这个如今很少提起的名词一出口到让宋援朝微微一愣，接着也笑了起来。
就着咖啡，两人聊了几句，宋援朝这才问到了今天来的目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你一来我就知道你干嘛来了。”温立方把手上的咖啡杯放下，拿起边上的烟盒向宋朝援示意了下，接着抽出一支烟点上：“其实我不认识你的父母，去给你父母扫墓算是受人之托吧……”
“受人之托？”宋援朝一愣，他之前就在猜测温立方和自己父母究竟是什么关系，从他的年龄来看要比自己大十来岁，和他父母还差着半代人呢。
宋援朝的母亲王素芬只是一个普通的棉纺厂工人，交际并不多，认识的不是同事就是邻居什么的，要不就是亲戚了。
父母离世后，一些老同事基本不来往了，再说那时候宋援朝去下乡前还小，对于他们也很陌生。至于邻居，除了张建国一家和自己家近外，其余的邻居也就是很正常的街坊关系。
而亲戚，因为父母去世的原因再加上后来的一些事，宋援朝早就和他们没了来往，前世是这样，今生也是如此，更何况宋援朝的亲戚家也没有姓温的。
而自己的父亲那边，根据宋朝援所知也没什么亲戚，父亲的老同事宋朝援基本都认识，毕竟他回来后去了校办工厂工作嘛。所以当得知给自己父母扫墓的人叫温立方的时候，宋朝援也想过温立方和自己父母的关系，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也许是这个温立方是自己父亲曾经的学生？
毕竟宋光增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师，教了那么多的学生。虽然许多年过去，自己父亲的学生念着他，给他去扫墓也是有可能的，可谁想现在温立方却告诉自己他不认识自己的父母，去扫墓只是受人之托，这让宋朝援很是诧异。
“您说的受人之托……这是受的那位之托？”宋援朝忍不住问道。
温立方说了一句稍等，起身出了客厅去了三楼卧室，片刻后他从三楼回来，手里多了一张老照片。
“你看这个。”
“这是……？”宋朝援接过照片下意识问，温立方示意让他仔细看，当宋朝援仔细看着手上这张照片的时候，才看清楚这是一张很旧的老照片了，起码有几十年的历史，照片泛黄，而且上面的人像也有些模糊了，再加上当年的照相技术又比了现在，像素显得有些低。
但就算这样，宋朝援还是认出了照片上左边的那个男人是谁。这个穿着白色衬衣，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不就是自己的父亲宋光増么？
照片上的宋光増看起来很是青涩，从年龄来看最多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而站在宋光增的右边挽着他胳臂的是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子，这个女孩穿着漂亮的连衣裙，依偎着宋光增，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个女孩是我姑妈。”温立方平静地说道：“我姑妈和你的父亲宋老先生是当年圣约翰的同学，他们也是一对恋人……”
“恋人？”宋援朝一愣，这个答案让他实在是太意外了，在宋援朝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事，而且自己的父母感情一直很好。
“是的！”温立方点点头，见宋援朝很是诧异，他缓缓说起了自己姑妈温蕾和宋援朝父亲宋光增的往事。
温立方告诉宋援朝，宋光增和温蕾的确是一对恋人，他们是圣约翰的同学，当年在上学的时候情窦初开的温蕾爱上了文质彬彬又富有才华的宋光增，而宋光增对青春美丽又善解人意的温蕾也颇有好感，两个年轻人就这样谈起了恋爱。
这张照片就是当年拍的，背景是在法国公园，也就是现在的复兴公园。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对年轻的恋人未来会走到一起，然后结婚生子，过着美满的生活。可惜生活处处都是意外，当年的局势变化很快，温家当初也是有些背景的，随着局势的变化，温蕾的父亲，也就是温立方的爷爷决定离开沪海远赴海外。
因为走的太急，温老爷子担心兵荒马乱出意外，就限制了温蕾的自由，直到温蕾离开国内的那天都没来得及和宋光增见上一面。
就这样，一对恋人被生生拆散了，从此天各一方再也没有了见面的机会。温立方的父亲是温家老大，作为老大因为要处理国内的产业暂时留了下来，后来温立方的父亲在妹妹温蕾离开后才找到宋光増告诉了他这个事，并且给了他温蕾留给宋光增的一封信。
信里写着什么，谁都不知道，也许只有两个当事人清楚吧，而如今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宋光増早就去世了，温蕾也在几年前因病离世，这已经成了一个永远的秘密。
温立方的父母没有离开，后来一直就留在沪海，再后来家里发生了一些变化，温立方的父母去世，温立方独自一个人生活，一转眼就好多年过去。
等到改革开放后，温立方才有机会联系上海外的亲戚，那时候温蕾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而且她的身体很不好，这么多年温蕾因为挂念着宋光増没有成家，一直是单身。
恢复联系后，温蕾拜托自己的侄儿找寻宋光増的下落，可惜的是等知道消息时宋光增早就离开人世许多年了。两人曾经的恋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留下的只有这张泛黄的照片和令人惆怅的记忆往昔。
得知宋光增已经离世，温蕾仅存的期望彻底破灭，悲伤之余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她虽然一直想回来看看，去宋光増的坟上和他说说心里话，倾诉那些埋藏在心底浓浓的思念。可惜的是，温蕾直到最后过世也没有这个机会，等她过世后，按照她的遗嘱所有的财产全部留给了温立方，但要求温立方必须做到两件事。
一件事是把她的骨灰从海外带回来，安葬在宋光增所在的墓园。虽然生前不能在一起，那么死后比邻守着自己心爱的人也是好的。
而第二件事就是要求温立方必须每年清明的时候给自己和宋光増夫妻扫墓。
这两件事是温蕾对温立方的要求，如果他能做到承诺，那么温蕾的遗产就由温立方来全部继承。
温立方在律师的见证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这样温立方继承了姑妈温蕾的所有遗产，并且按着温蕾去世前的遗愿把她的骨灰带回了国内，安葬在宋光増夫妻所在的墓园，同时每年清明的时候温立方都会去墓园给温蕾和宋光増夫妻扫墓。
听完了温立方的讲述，宋援朝心中百般滋味，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来之前，宋援朝有过许多猜测，可事实却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居然有这么一段过往，恐怕这段往事连自己的母亲也不知晓吧。
假如不是因为自己留意到有人一直在给自己父母扫墓，也许这件事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和前世的时候一样，宋援朝都没听说过这个故事，更不知道父亲宋光增和温蕾的过往。
“对不起，有些失态了，这个事让我实在有些……”呆呆地过了许久，宋朝援才回过神，叹了口气对温立方歉意道。
“没事，我能理解。”温立方点点头，作为子女得知父亲的往事，这样的反应是很正常的。
“温先生，您姑妈一直没有结婚么？”
温立方缓缓点了点头：“也许她一直在等着宋老先生吧，可惜最终还是没能等到。不过她去世之前并没有责怪宋老先生，我姑妈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在她的心里，或许用这种方式常伴着所爱一生的人，也算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援朝突然心里酸酸的，他想到了自己前世的经历。温蕾对自己父亲的思念他比任何人都理解，因为他曾经经历过这些，同时又不由得为造化弄人而感慨。
这段往事，从封尘的记忆中再一次翻出，宋援朝的目光又一次朝着那张照片望去，看着照片上年轻又意气风发的父亲和嘴角含着幸福笑容年轻美丽的温蕾，过了许久，宋援朝不由得又长叹了一口气。

第929章 遗忘的时光
在温立方家呆到中午，宋朝援起身告辞。
离开的时候宋援朝询问是否可以把这张照片翻拍一张给自己，以作为留念。
毕竟因为以前家里的变故，父母留下来的照片很少，而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更是一张都没有，这张照片恐怕是父亲宋光増唯一留在这个世界上年轻时候的照片了。
对于这个要求，温立方很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他和宋援朝交换了电话，告诉他等翻拍好后就打电话通知他。
温立方是一个人住，他的妻子前些年已经过世了，有一对儿女，年龄要比宋援朝小十来岁，如今儿女都在国外，而他在国内呆了一辈子不太习惯国外的生活，再加上前些年这幢房子因为政策交还给了温立方，他就住了回来。
温立方不缺钱，别说温蕾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他，仅仅只是几年前政策归还温家在沪海的产业就足够让温立方生活的很好了。
也许是家庭出身的原因，温立方对于绘画和音乐等方面颇有造诣，而且很懂得生活，更精通英、法、德三国语言，现在在一家翻译社工作，不过工作很是自由，有事去没事也不用坐班，除此之外还是小剧院话剧团的顾问。
因为双方的渊源和一些经历，再加上许多方面大家又有着共同语言，宋援朝和温立方可以说是一见如故，聊的非常不错。
宋援朝离开的时候，双方已经用温大哥和宋老弟相互称呼了。
回到家里，宋援朝特意把父母的一些遗物给找了出来，可惜全部查看完后也没找到自己父亲和温蕾的只语片言。也许这些东西在父母结婚后就被宋光増埋藏到了心底了吧，假如不是今天见了温立方，这一切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林燕回来时，见到宋援朝坐在书房里，边上摆着一个铁盒子，铁盒子打开，里面都是宋援朝父母的一些旧物信件什么的，很是惊讶地问他在找寻什么。
宋援朝叹了口气，让林燕坐下，这才把今天和温立方见面的事告诉了林燕。
当得知了宋光増和温蕾的往事后，林燕吃惊之余也不由得感慨万千，这个故事实在是让人太过吃惊和意外了，简直就像是小说里的情节一样。
“我刚才在想，温阿姨痴痴等了我爸一辈子，却没有等到一个圆满的结果。而我爸却后来自己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家庭。相比之下，温阿姨实在有些太不值得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林燕摇头道：“我觉得爸爸这么做是理智的，再说他是你们宋家的独子，如果他不成家，爷爷也不会答应。而且就算爸妈在一起，但也不能代表爸爸不爱温阿姨，也许他一直把这份爱藏在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罢了。”
宋援朝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默默点头，或许林燕说的是对的。自己的父亲宋光増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而且一个能教出许多优秀学生，并且为了教育奉献生命的人如何能不热爱生活呢？
就如林燕说的那样，宋光增虽然爱温阿姨，可当时根本不可能再和温阿姨在一起。既然这样，宋光增从理智的角度出发成家生子又有什么过错呢？他后来把这份感情埋藏在了心底，把爱给了妻子和孩子。
“我明天要去一趟姑苏。”
“是去看看温阿姨么？”
宋援朝点点头，林燕握住宋援朝的手问：“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反正离得也不远，过去看看就回来了，你工作也忙，前些天我在医院你陪着辛苦了，这几天好好歇着，来回一趟没必要。”
“那行，你病刚好，开车注意安全。”林燕想了想也没勉强，毕竟温蕾是宋援朝的父亲宋光增以前的恋人，宋援朝过去看一眼也是应该的，林燕就没这个必要了，而且宋援朝说的也没错，林燕这些天手上的工作不少，除去广告公司的事外，还有慈善基金会的工作，她实在有些走不开。
第二天一早，宋朝援开着车去了墓园。到了地方，看守墓园的管理员见前两天刚来过的宋朝援又来了，不由得很是好奇。
宋援朝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对方，也没让对方帮忙拿什么东西，只是带了一束鲜花朝着墓园深处走去。
温蕾的墓地离宋光增夫妻的墓地不远，两者相隔也就是三十多米的样子。顺着下面的指示牌，宋援朝很容易找到了地方，这个墓地大小相比其他墓地差不多，只是因为是新建墓做的略微考究些。
墓碑上刻着温蕾的名字和生辰、去世的时间，最下面是落葬的日期和侄儿温立方泣立这些字。
墓碑是花岗岩制的，靠上面正中央镶嵌了一张温蕾的瓷照，照片上温蕾是一个看起来眉目慈祥的老妇人样子，身子微朝左倾，穿着深色的衣服，因为是黑白照也看不出什么颜色。
温蕾的面容依稀能分辨出她年轻时候的模样，带着浅浅的微笑，温和的目光朝着宋援朝望来，仿佛就在自己眼前。
宋援朝默默站在墓前，过了许久把手里的献花拜访在墓前，然后冲着温蕾三鞠躬，鞠躬完后，他对温蕾道：“温阿姨，您好，我叫宋援朝，是宋光增的儿子。非常抱歉，我昨天才知道您的事，来的晚了。对于当年的事，我代表我爸爸向您道歉，不过我觉得在他的心里，他肯定是有您的，现在您能陪伴在他的身边，他一定会非常高兴，而且我妈妈也不会介意的。”
说着这些话，宋朝援仿佛看见了温蕾微笑着向自己颔首，好像听到了自己说的话，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一时间，宋援朝心中无比感慨，他在温蕾的墓前站了好久好久，直到最后再向温蕾三鞠躬，这才道别离开。
开车回沪海的一路上，宋朝援的车里放着蔡琴的老歌，蔡琴的嗓音独具一格，是宋援朝最喜欢的歌手之一，一首《被遗忘的时光》带着无限的思绪的忧愁感回荡在车里。
舒缓的歌声里，宋援朝回忆起了许多往事，这些往事有前世的，也有今生的，不知不觉中，他的思绪随着歌声充斥在心中。
回到沪海已是下午时分，宋朝援路过以前住的老里弄附近，想了想打着方向盘朝那边驶去。很快就到了地方，他把车停在路边，下车锁好车门，朝着弄堂那边走去。
“援朝，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刚进弄堂，一个老街坊邻居就和宋援朝打招呼，似乎对宋援朝回来有些意外。
宋援朝搬走后，这边的房子罗阳住过一段日子，后来罗阳也搬走了，再后来这边就空了出来，除去每隔一段日子宋援朝家的佣人会来帮忙打扫一下外，宋援朝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弄堂里的人小道消息很灵通，大家都知道宋援朝之前考上了京师大学，毕业后又去了金陵工作。
对于宋援朝去金陵工作，许多邻居还很不以为然，私下里说上大学也没怎么样嘛，堂堂一个大学生居然跑金陵去当了乡下人了？是不是宋援朝在大学里犯了什么错被发配到了金陵去？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分配呢？
说这些话的人有的是惋惜，有的是不解，当然还有一些是幸灾乐祸。毕竟当年宋援朝考上大学在弄堂里可不是一件小事，许多人都说宋家现在又出了一个大学生，看来宋家不亏是书香门第之家，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所以羡慕、嫉妒的人不少，等到宋援朝去金陵工作后，这些羡慕和嫉妒的人又不由得怪言怪语起来，似乎这样之前的心理不平衡突然就找到了发泄口。
不过后来，宋朝援在金陵干的不错，再后来听说宋援朝又成了司特的董事长，这个事也渐渐被大家所知道了。接着宋援朝结婚后又搬离了这里，据说有了更好的住处，大家对宋朝援的感官又一次起了变化，私下里说什么的都有。
招呼宋援朝的那位邻居他当然认识，是很熟悉的钱家老爷子，这位老爷子已经年过八十了，不过身体还是很硬朗，正和几个老伙计在弄堂靠里面的地方摆着个象棋摊厮杀呢。
“钱爷爷，有些日子没见了，您老身体还好。”宋援朝笑呵呵地和他打着招呼。
“好着呢！”钱老爷子咧嘴笑道：“一天三两小酒照喝，烟照抽，平时打打拳玩玩鸟下下棋，争取活到九十九！”
“哈哈哈，不过九十九我看少了，您这个身体过百都没问题！”
“你只小赤佬会说话，来来，抽烟！”钱老爷子拿起边上的烟盒直接掏出烟甩给宋援朝一支。
“哎呦喂，您现在都抽中华了？这烟越抽越好啊！”宋朝援接过烟笑着说，掏出打火机给钱老爷子先点上。
“年纪大了，抽烟容易咳嗽。家里的小孩让我平时抽好点，也抽少点，所以嘛就换了烟，一开始换的万宝路这些外烟，太凶实在抽不惯，换来换去觉得这个烟好，抽了不咳嗽。”钱老爷子如此回答道，一副凡尔赛的表情。
“有道理！”宋朝援竖起大拇指由衷赞了一声。

第930章 稳扎稳打
抽着烟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就聊到了里弄改造的事。
宋援朝虽然知道目前的情况，不过既然聊起这个事他也想听听这些街坊邻居们的想法。
钱老爷子表示现在的方案不错，而且他年纪也大了，不想换来换去，再加上钱家的条件好，也不缺这些钱，掏点费用直接把现在住的一幢楼补差价拿下来，等修缮好了再搬回来住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
但是也有人在一旁酸溜溜地说你老爷子有海外关系是不缺钱，可别人家缺钱呀。人家又不像你拿得出这么多钱，没钱就得搬走去乡下住，原本在市中心好好的，突然搬到乡下去了，谁受得了？
听到这，有人表示赞同，也有人说话不能这么讲，新的地方虽然在内环外，以前的确属于乡下，可这几年弄的不错，而且那边相比田林还要比内环近些呢。
再说了，地产公司拿出来的安置条件非常不错，就拿他们家来说吧。他们家一家五口挤在客堂间里，住房条件差的不行，而且为了能住下还在里面搭了阁楼，弄的孙子和他们老两口睡，儿子儿媳妇每天都要爬阁楼。
就连儿子儿媳妇平时要过夫妻生活，他和老婆子还得特意带着孙子出去逛几小时，要不然根本不方便。
现在好了，安置的地方直接给了他们两套房子，一套是72平的两房一厅，一套是51平的一房一厅，从面积来算加起来足足有123平，比现在自己家住的不到20平的客堂间不知道大了多少。
再加上新房子那边不仅有煤卫独用，还有电梯上下不用爬楼梯呢，这不比挤在现在的“鸽子笼”里好么？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们家已经商量好了，直接拿房子搬走。
也有人说这个分配还是差了点，毕竟不是市区是乡下，乡下的房子怎么能和市区比呢？别说给两套房子了，再多给一套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好好的房子搬走，除了给房子外不得给点补偿么？再怎么说也得补偿点钱什么的，要不然拿了房子大家住毛坯？这不得花钱装修么？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有说好的，有说一般的，也有说不划算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宋援朝也不说话，只是笑呵呵地在一旁听着，听了半天突然有人问宋援朝他是怎么想的，是拿房子搬走呢还是补差价留下来。
“这还用说，人家援朝现在是单位大领导了，公司的董事长还能差这么点钱？再说了，要真论起来当初那套房子从上到下本来都全是老宋家的，还给他都是应该的。”钱老爷子在一旁插嘴说道。
宋援朝笑笑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花点钱补差价留下来也不错，而且这边也熟悉，以后有事没事回来住几天，还能见到老邻居什么的不好么？”
“还是有铜钿好呀！”有人感慨：“有铜钿留下来，没铜钿就搬走，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前面刘家不是在闹么？还有毛家也是……”
“这是异想天开呢！”和钱老爷子对弈的老头把手里的棋子一丢，不屑道：“这几家纯粹就是穷疯了的，当人家地产公司是傻子呢？开条件没关系，但也要有个限度，我家小子就在房管所上班的，他都说了人家地产公司的条件是全沪海最优厚的，要换其他公司哪里有这么好的条件？”
“再说，他们的房子哪来的？我们这些住了一辈子的人会不知道？现在他们住的房是他们的么？屁！我们都是解放前就住这里的，他们呢？是二十多年前才住进去的，而且房本都是租房又不是私房。”
“想占这种便宜？还以为是老早以前呀？你们等着瞧吧，以后有的他们后悔的。”
“这不一定呀，万一熬到最后人家地产公司想想算了，直接多花费点让他们走人呢？”也有人表示不同意见。
老爷子一摆手，很有自信道：“你以为地产公司是你家开的呀？这个绝对不可能！我家小子可说了，人家底线已经摆在那边了，略微有些浮动或许会，但这样狮子大开口绝对不可能让步！万一这么干了，我们这些搬走的人怎么办？这不得全闹起来？”
“有道理！”
众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听着他们这样讨论，宋援朝心里也有了底，看来情况要比自己想象的乐观许多。
聊了一会儿，陪着这几个老头抽了两颗烟，宋朝援起身继续朝里面走去，不一会儿就到了自己原来的家。
对门张家的门关着，张建国一家搬走后，这边和宋援朝家基本都是空关了，也就每隔一段日子有人来帮忙一起打扫一下。
推开门进了楼道，里面的光线很是阴暗，从光亮处到暗处，眼睛有些看不清东西。
不过宋援朝却没停步，这边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迈步上了楼梯，狭小的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到了楼上掏出钥匙打了房门，进了屋，房间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就和当年宋援朝搬走时候没什么两样。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宋朝援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又仿佛耳边听到父母的声音依稀传来。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回来干嘛，也许是因为去了墓地的缘故，也也许是因为听说了温蕾和自己父亲宋光增的往事，浓浓的思绪想找个地方让它散去，又或者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自己的当年，想起了所有一切在记忆深处的点点滴滴。
不知道过了多久，滴滴答答的声响传来，宋援朝睁开眼睛，外面下雨了。窗台边，雨水落在玻璃上，耳边，蔡琴的那首《被遗忘的时光》又一次仿佛响起“那缓缓飘落的小雨，不停地打在我窗。只有那沉默不语的我，不时地回想过去……”。
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宋援朝望着外面蒙蒙的雨景，点燃了一支烟。
他呆呆看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过了许久，天色渐渐灰暗下来，宋援朝这才关上窗，再一次看了一眼这个家，转身离开。
六月，关于南都股份制改制有了消息，根据南都方面递交的申请和之前改制的情况，金陵地方基本同意了南都股份制改制的想法，就此南都股份制改制进入了实际操作阶段。
宋援朝虽然卸任了南都董事长职务，但在小七的建议下依旧挂了个董事会名誉董事长的职位。这个职位原本宋援朝是不想挂的，但小七说这个职位挂着要比不挂的好，毕竟接下来股份制改制进行中需要宋援朝有这个职位在，这样的话会便利许多，而且也能给南都上下更多的信心。
想想小七的说法也有道理，宋朝援勉强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他和小七说好了，正式董事长还是由小七担任，他只是名义上的名誉董事长而已，对于一些具体事务就不直接插手了，主要由南都的管理层来进行，他以后最多也就是把控一下大方向。
半年多的时间，沪海和鹏城两地的股市在经历了最初一段日子的平淡无奇后，渐渐有了声色。
尤其是随着关于“杨百万”传奇经历报道横空出世以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进入了股市操作，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先富起来的一批人，也有不少发现股市能赚钱的聪明人，随着这些资金的不断进入股市，再加上除去最初上市的老八股外，陆陆续续又上市了不少新股，从而造就了股市的兴旺。
面对这样的改变，宋朝援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不过从后世的角度来看，股市的成立对于企业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好处的，至少通过股市让许多企业有了一个融资上市的平台，这在未来数十年的发展中起到了相当的作用。
至于对普通股民而言，这个就只能说一句“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了。
社会一直是在进步之中，也是一直在发展过程中，磕磕碰碰都是难免，这些也是很正常的事。
七月份，地产公司在田林附近地产项目正式开始施工，按照计划到明年三月份基本可以封顶，等到明年六月份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完成了。至于正式入住，因为有绿化和其他一些原因，大概在明年八九月份的时候可以。
按照目前的建造速度来说，这个速度已经相当快了，毕竟现在的中国速度才刚刚开始，建造业还没达到二十年后的水平，许多方面还是有一定的不如。
而陆家嘴那边的项目虽然启动时间比田林要稍早些，不过相比田林那边居民楼，陆家嘴是商业大厦，无论是建造复杂度还是配套设施都远超出，所以相对时间周期也要长许多。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陆家嘴的商业大厦大概要等到明年年底才能封顶，然后再加上半年的内部施工和其他工程，全部完成也要是1993年年中左右。
按照这个时间，横跨两岸的大桥应该全部建成并通车了，南边的那座桥早些，今年年底就能通车，而北边的要晚两年，恰好也就是商业大厦建成的时候左右。

第931章 扩大经营
时间一晃就到了1992年。
这一年，宋援朝在田林的小区顺利建成，以前市区弄堂的居民除了一部分补了差价留了下来，大部分都搬迁去了新建的小区。
原本几个还想拖着和地产公司谈谈条件的人，最终也没熬得过地产公司，在大部分居民兴高采烈地搬迁后不久，实在是顶不住压力陆陆续续也在协议上签了字。
弄堂的改建还没结束，因为这个改建可比新建小区难多了，再加上宋援朝的要求很高，改建工作到现在为止才刚完成了一半。
不过就算这样，大家对于改建后的弄堂都带有极大的期望，因为从目前的进度和设计就能看出，这一次改建是花费大力气的，再加上合理的布局和新建的设施，等改建完后，这个地方不仅面目一新，而且还比原来更好许多。
陆家嘴的商业大厦差不多快封顶了，这幢大厦是江东开放后第一幢高层商业大厦。
去年7月份，万世瞩目的东方明珠电视塔建成，在江西岸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这座建筑最高的电视塔，而如今就在离东方明珠不远处，新的盛华大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比一天不断上升。
1992年年初，股票认购证发行。
和前世一样，30元一张的认购证发行的时候根本就没人买，相反代售的银行和信用社、证券公司等等为了完成销售任务努力向人推销认购证，却依旧卖得不尽人意。
宋援朝倒是自己买了些，实际上以他现在的财力根本就不需要去买认购证赚这些钱。毕竟就算买个几十上百张认购证，对于宋援朝来说这样的获利已经不算什么了，他之所以买了些认购证，其实就和沪海股市开市第一天一样，作为一个情怀，再一次参与到历史中罢了。
说到股市，南都的股份制改制已经完成，由于地方的支持和配合，南都股份制改制进行的很是顺利。
股份改制完成后，南都发行了一批内部股，并且进入了上市准备流程。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预计正式上市的时间大概是1992年的年底，这个时间段宋朝援还是很满意的，因为1992年5月股市会有一次暴跌，这次暴跌是国内股票市场恢复以来的第一次暴跌，持续了足足五个月的时间。
避开这个暴跌的时间段，在之后再一次上升的时期上市，对于南都来说还算不错。当然，在这一次暴跌后没多久，股票市场会继续有下行大跌的一个行情，不过那时候对南都已没有什么影响了。
毛毛和阳阳都已经上小学三年级了，两个小家伙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这倒是如了他们的意。
两个小家伙的学习成绩呢，说好也不算好，说差也不算差，只能说是马马虎虎中等吧。不过调皮捣蛋倒是一把好手，从入学一年级读到现在，祸没少闯，宋援朝夫妻包括罗琳在内，不知道被老师请去学校多少回。林宇航倒是打着工作忙的旗号很少去学校受训，逃脱了被老师批评的机会。
不过相比成绩，孩子的天性和健康成长才是宋援朝更看重的。在这点上，无论是毛毛还是阳阳做的不错，这也是宋援朝所欣慰的。
囡囡一转眼也上幼儿园大班了，明年就要入学上小学，跟随哥哥姐姐们的脚步成为一名光荣的“小学生”。
秦正国和应安妮的两个孩子，大的妮妮都已经十二岁快读初中了，小的文文今年也已经开始上学了，不过她们都在香江读书，也就暑假寒假时候几个小子能凑到一起玩。
李大琪和郑丽的孩子，还有罗阳和李晓芸的孩子，再加上顾杰、孙耀良他们的孩子都还小些，但真算起来也小不到哪里去，再过两年也要陆续上学。
一转眼，时间过的飞快，阳阳刚刚出生的时候仿佛还在眼前，现在却已都是三年级的小学生了。
强老板的小饭馆如今鸟枪换炮，就在今年强老板很有魄力的在原来饭馆边上花巨资买下了一幢老房子，然后把这幢老房子改建成了一家崭新的酒楼，从而开始了他在沪海餐饮业的传奇。
新的酒楼面积可比原来的小饭馆要大许多，酒楼的装饰也是用了心的，再加上强老板这两年陆续推出的几个特色菜很受欢迎，酒楼的价格也非常实惠，很快就打出了名气。
这两年，宋援朝夫妻，包括罗琳罗阳姐弟，还有李晓芸等人，经常都去强老板的饭馆捧场，时间久了大家也就熟悉了，私下里成了不错的朋友。
强老板的新酒楼开业，宋援朝自然是要去捧场的，而恰好秦正国和李大琪也在沪海，索性打电话订了一个包间，捧场的同时品尝一下强老板推出的新菜，并且一起聚一聚。
“恭喜恭喜啊！”到了地方，宋朝援大步流星地朝着正在门口招待来宾的强老板走去，身后跟着李大琪他们，手里还提着好几个花篮什么的。
他们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毕竟他们是一起开车来的。
宋朝援夫妻一辆车，罗琳、罗阳还有李晓芸三人一辆车，李大琪和秦正国一辆车，顾杰夫妻一辆车，再加上张建国夫妻又是一辆车。
五辆豪车一下子就停在了酒楼门口，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
“哎呦喂，宋老板你们可算来了。”一见宋援朝他们到了，强老板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连忙上前迎接握手。
“不好意思，来晚了些。”
“不晚不晚，刚刚好，你们能来就是给我老强的面子了，请请，快里面请，房间都给您留好了，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强老板很是热情地招呼大家，同时让边上的服务员接过宋援朝他们送的花篮，然后一一在门口醒目处摆好。
大家上前给强老板祝贺，不过因为今天是酒楼开业，强老板实在是太忙，所以也没能聊太久。不过说好了，等会强老板空下来，必须一起坐坐，喝杯酒什么的。
强老板亲自带着他们往里走，进了里面宋援朝看了看四周，先是一条走廊，走廊一边摆着几张小方桌，因为走廊空间不大，所以见缝插针这几张小方桌是给单独或者两个来的顾客用餐的。
穿过走廊，里面豁然开朗，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大厅。边上是上楼的扶梯，顺着扶梯往上，上面就是包房了。
因为这幢房子是由以前的老房子改造的酒楼，所以除了楼下格局变了下，楼上的格局大部分还是维持原样，只不过原来房子的客厅、卧室什么的全改成了大小不一的包间。
宋朝援他们的包间是最好的一间，位于三楼原本这房子的主卧室位置。进了包间，中间是一张大圆桌，边上摆放着半圈沙发，还有衣帽架之类。圆桌上方是一盏水晶灯，灯光很是漂亮，而且里面的装饰也带有旧沪海的那种味道，很有格调。
“这地方弄的不错啊！”一进包间张建国就忍不住点头，这里的装修很对他的口味，而且在这里吃饭有一种在家的感觉。
“是不错，强老板在装修上用了心的。”罗阳的眼光比张建国强多了，毕竟他现在是娱乐圈的人，而且这几年跟的剧组也不少，拍了不少电影电视剧什么的，对于这里的装修更有发言权。
众人进来后也都微微点头，表示这里的装修风格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大家都是自己人，而且今天来都没带孩子，所以也没有什么客套，边说笑着就边各自找位置坐了下来。
服务员是新来的，之前强老板开的是小饭馆，最早的时候厨房包括上菜什么都是强老板夫妻自己来的，忙的时候强老板还在读小学的儿子都会帮忙上菜。后来因为生意实在太好，强老板这才招了两个外来妹当服务员。
现在这两个外来妹已经升级成了领班了，新的酒楼比以前小饭馆大了许多，靠以前这些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自然要招新人。
知道这包间的客人都是老板的朋友，服务员先帮着上了壶茶，送上了热毛巾给大家擦脸擦手，随后询问怎么点菜。
宋援朝对这里熟悉的很，略微问了下新菜单后就了然于胸，直接就点了些菜，然后问了问大家喝什么，再叫了酒和饮料。
饭菜上的速度不慢，菜点下去后没多久陆续就上来了。虽说现在生意做的大了，强老板已经渐渐不再和以前一样下厨了，不过他带出来的两个徒弟手艺不错，几道特色菜依旧和以前没有什么太多区别，还是那么实惠可口。
“爆鳝糊，这道菜是我们老板刚刚亲自下厨做的。”片刻，服务员端了一盘新菜进来，放下后特意说了一句。
“哦，强老板亲自下厨做的，这可得尝尝。”宋援朝笑着招呼大家，先给身边的林燕用勺子挖了一勺放到她的碗里，接着拿筷子夹着放进嘴里，一尝之下连连点头称赞做的真是不错。
“几位慢用，我们老板说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他现在实在抽不出空过来，等会不忙了就过来陪几位老板。”服务员微笑着说了一句。
“没事，替我谢谢你们老板。”宋朝援点点头，等服务员离开后，他又吃了几口菜，很是满意地说了一句还是原来的味道。
强老板的饭店也就秦正国没来过，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在以前的小饭馆吃过。第一次吃这里的菜，虽然对沪海菜的甜口有些不习惯，但秦正国还是吃的很香，尤其是对其他几个特色菜赞不绝口。
“名不虚传，怪不得你们非要来这，的确不错。”秦正国边吃边说道，抬头看了看所在的包间，又感慨道：“来的时候大琪和我说以前这只是一家很小的苍蝇馆子，现在居然搞起酒楼了。这个老板不简单呀，听说这幢房子是买下来的？这可不便宜，做酒楼还真蛮赚钱的呀。”
“怎么？看着人家赚钱眼红了？你也打算搞酒楼？”李大琪在一旁笑呵呵地问。
“我就说说而已，弄这个我哪里有这么多精力？再说了，我这个人只懂得吃又不懂得做，让我自己开酒楼？我烧的菜家里的狗都不吃，不亏掉老本才怪呢。”
“哈哈哈！”众人听他这么讲一起哄堂大笑。

第932章 增资
喝着酒吃着菜聊着天。
吃喝着，众人原本坐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几个男的自然凑到了一起，而几个女的凑到了另一边，各自泾渭分明聊着各自的话题。
“顾杰，第八区商业公司的上市时间定了么？”李大琪问。
顾杰苦笑着摇摇头，第八区的建造是一个长期的计划，虽然商业公司已经成立了，可后期的规划已经排到了很久，最乐观本世纪是不可能完成，弄不好得下世纪初才能成规模。
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后期不仅不会有什么收益，相反还会不断往里面投钱，因为这个项目实在是太大了，商业公司那边已经有进一步增资的打算，前不久还把顾杰找了去问他的看法，话里话外就是想让顾杰再往里面投资。
“又要你投资？要投多少？”李大琪皱眉问。
顾杰说了个数字，让李大琪的眉头更紧皱了起来：“怎么这么多？那么股份呢？怎么分配？”
“股份比例还是不变，总资本数额增加。”顾杰叹道：“我现在纠结的很，是不是继续或者找机会退出，而且谁都无法保证接下来会不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的增资，如果是这样的话看不见收益还得不断投入，就算是金山银海也扛不住呀。”
“这话倒也是，援朝，你觉得顾杰要不要继续投？”李大琪想了想问宋援朝。
宋援朝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了问顾杰之前商业公司那边和他谈的细节，等顾杰说完后宋援朝说道：“继续再投点吧，目前第八区的商业开发已经有了眉目，接下来几个商场都会陆续建成营业。如果现在退出的话当初就没必要参与了，等到商场营业后整体的商业效果出来，如果是好的方面我想到时候无论是继续投入持有又或者转让股份退出都更便利些。”
“可万一商业效果不理想呢？”一旁的秦正国问。
“呵呵，这不太可能，别忘了第八区的地理位置优势，还有沪海第一条地铁线就在第八区通过，目前消息说，等到明年5月份地铁一号线就能开始运营了。现在培训的地铁驾驶员不都在燕京那边实习么？这表示市里对地铁开通是有了全盘计划和安排的。再加上第八区先天优厚的位置和条件，怎么可能做不起来呢？”
“何况，现在距离明年5月份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一次商业公司增资量虽然不少，可也不算太大，完全可以承受得起。等到这次增资完成，就算有下一次增资起码也是三四年后的事了，短期是不可能继续增资。这样看的话，等到明年地铁开通后就能知道情况，我想等几个月的时间还是值得的。”
罗阳在一旁点头：“地铁驾驶员实习的事我知道，去年年底沪海这边就往燕京派了一批驾驶员过去，都是一些特招的技校年轻人，他们会在燕京实习工作一年以上，全部掌握了地铁架势技术后再回到沪海，作为第一批沪海地铁驾驶员。”
“既然这样的话，小顾呀，我觉得援朝说的没错，这一次增资还是值得的。如果你手上资金不凑手的话尽管说话，我们这些人随便给你凑凑就足够了。”张建国笑呵呵地在一旁说了这么一句。
“谢谢张叔。”顾杰拿起面前的酒杯和张建国碰了碰，然后抬手喝了口亮了亮杯底：“这个事我再琢磨琢磨，如果真钱不够肯定和大家说。”
“这就对了嘛，能花钱解决的事那叫事儿？”秦正国大大咧咧拍着顾杰的肩膀，豪气万丈道。
接着，他们又聊到了南都上市的事，南都上市大家都很关注，因为大家都是盛华的股东，而南都又是盛华下属的企业，这一次南都股份制改制，所有人都认购了不少内部股，而且现在股市势头良好，虽然前些天股票暴跌让人惊心动魄，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讲，早就经历过了香江股市风浪，所以根本就不担心这些。
南都的股票上市，也代表着他们财富又一次剧增，而且南都股份制改制和上市还有着其他的意义，那就是通过这个方式进一步确保司特的控股权，同时分散和削弱目前国资在南都的股份占有比例。
“孙耀良现在怎么样？他什么时候回来？”从南都聊到司特，罗阳突然想起了孙耀良。
“不清楚。”宋援朝摇摇头。
“他现在还在美国？”罗阳问。
“前些时候去了一趟欧洲，在欧洲呆了几个月，现在又去美国了。”
“这家伙在那边干嘛呢？神神秘秘的，连老朋友都不怎么联系了？”罗阳有些埋怨，他和孙耀良也是老同学老朋友了，当年在大栅栏卖服装的时候孙耀良还帮了他不少忙呢。
宋朝援笑笑也没多说什么，对于孙耀良的情况他一时间也没办法解释，孙耀良自从出国后这一年多来大半的时间呆在美国，小半的时间在欧洲各国，具体干些什么孙耀良也没和宋援朝细说。
不过宋援朝倒是听说孙耀良先去他大舅哥的公司呆了段日子，后来又自己在美国应聘了一家公司干了半个多月，随后还跑到一家大学里旁听起课来，正当宋朝援以为孙耀良准备在美国重新进修的时候，这家伙又莫名其妙去了欧洲。
之间断断续续，孙耀良倒也和宋援朝通过几次电话，不过电话里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他在国外过的不错，而且学了不少东西，开拓了不少眼界。至于具体的，孙耀良也没细说，其他的就是一些很平常的聊天，问候问候宋援朝和其他在国内的老朋友情况等等。
在宋援朝的心里，他对孙耀良还是很放心的，因为一直以来孙耀良都是一个懂得自己应该做什么，又义无反顾去做的人。
无论是当初放弃在供销社的工作去考大学，又或者在大学中跟着宋援朝跑到大栅栏帮罗阳卖服装，还是毕业之前没有按照分配留在燕京当一个商业局的干部反而到了金陵甘愿和宋援朝一起在南都一分厂奋斗。
再后来，孙耀良在销售公司一干就是那么多年，明明可以继续干他的总经理，可因为觉得自己的问题毅然辞职去了海外，这些都能看出孙耀良这个人的性格和执念。
既然他有他的想法，宋朝援选择的就是相信他，也相信孙耀良有一天终究会回来的。等到那时候，孙耀良或许就不再是以前的孙耀良了，宋援朝期待着他脱胎换骨的那一天，也期望着再一次共同工作的那一天。
这两年，盛华的发展依旧非常迅猛，尤其是在盛华电子方面的发展势头不小。现在盛华的VCD产品依旧牢牢占据了国内最大的市场占有率，同时也在出口方面获得了相当的成绩。
因为宋援朝在VCD产品策略上运用得当，直到现在VCD产品还没和前世那样被做烂，整个市场依旧展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除去盛华的VCD外，其他品牌，比如日本的品牌和欧美品牌的VCD在市场上也卖的不错，当然最好卖也被人最为接受的还是盛华的VCD。但因为产品上市到现在已经两年时间了，各家不断推出了新的型号，尤其是日本品牌的VCD就和当年录像机那样对于功能的追究着了魔一般，每隔半年一个新款推出，用此来和盛华的产品进行竞争。
在这种情况下，盛华也只能顺势推出一些新款，当然更新换代的速度肯定比不上日本的产品。但盛华有一个绝对优势，这个优势除了先入为主外就是盛华VCD的强力纠错功能，这个功能让盛华产品在消费者的口碑非常不错，依旧牢牢占据主动地位。
因为生产厂家和产品的更新换代再加上总体产量，VCD销售价格的下滑也是必然的。
在盛华VCD刚刚发售的时候，一台VCD的售价可以卖到2300元，哪怕是促销打折也超过了2000元。
可现在，VCD的售价已经跌落了不少，目前市场上价格最高的VCD也不过才1800元左右，而盛华的VCD售价已经跌到了1680元，相比最初的2300元足足跌去了20％以上。
但这个跌幅还是可以接受的，因为大批量的生产和一些零部件的国产化加上国际市场的价格下降，目前盛华VCD成本已经压缩到了一台仅450元的低位。
按照这个成本来计算，去掉市场费用和批发到销售的营业差额，盛华在VCD产品上依旧可以保持相当的利润。
此外，通过秦正国和沈远杰的渠道，盛华VCD还直接卖到了老大哥那边。
现在的老大哥可不如从前了，去年的时候老大哥那边几个兄弟分了家，分家后大家日子过的很辛苦，相比电子产品，老大哥那边更稀缺的是许多普通日用品和生活用品，甚至包括食品等等。
前年的时候，宋援朝和沈远杰在冰城碰了个头，两人足足聊了两天，之后秦正国作为宋援朝和沈远杰共同的代表就去了一趟老大哥家里，在那边和老大哥家的一个颇有背景的人合作开了家公司，然后通过一些关系做了许多前期准备的工作。
去年老大哥分家，因为前期的工作让他们一夜之间大赚，用沈远杰的话来说，他根本没想到生意居然还能这么做，坐着什么都没干就如此轻轻松松地就这么多钱到了口袋里。
不过宋援朝告诉他，这种生意只是一个例外而已，用句不好听的话，实际上是在从老大哥口袋里抢钱。这种赚钱方式只能闷声发大财，千万不能炫耀，要不然非得出点事不可。

第933章 想法
沈远杰不傻，一听就明白了。
但不管怎么样，宋援朝这一次拉上他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让他的财富翻了好几番，这种操作实在是令他惊为天人。
但沈远杰并不清楚，宋援朝除了趁老大哥分家的机会给自己获取了利益的同时，还做了一些其他不便外传的事，具体的情况不便多说，知道的人也仅限于很少数几个而已，其中宋援朝的老丈人林道远就是之一。
干了这一票，宋援朝就基本收手了。老大哥做事粗糙可也不傻，有些事绝对不能做的太明显，要不然适得其反。
现在宋朝援和沈远杰合作，由秦正国出面通过之前的那家公司和老大哥那边干起了正正经经的外贸生意，而且他们的生意无论是国内还是老大哥那边都有人打了招呼，做起来远比沈远杰当初搞边贸更便利。
就这样，现在的沈远杰已经把阵地直接转移到了老大哥家里，摇身一变从普通的边贸商人成了老大哥那边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老板。
盛华的整合还没全部完成，食品行业方面要等南都正式上市后才能操作，地产是第一个完成整合的，盛华地产目前在国内的名气不小，尤其是陆家嘴的盛华大厦建成后，盛华地产这块牌子在国内就算是彻底打响了。
至于制造业方面，宋援朝一直都在收缩，这两年已经逐步把自有生产向代工生产方向转移了。不过对于彻底卖掉目前的生产工厂，盛华内部还是有不同的意见，不少人认为采取代工的模式是可取的，但是完全不保留自有生产风险实在太大。
如果一旦这么做，那么公司的产品在生产方面就会被代工厂给卡住，假如代工厂那边出点问题，就会直接影响到公司的整体计划，哪怕再寻找其他代工企业，也会早成极大损失。
有人建议在代工的同时可以继续保留一部分自有生产能力，这样的话可以以防万一。
从目前的角度来看，这个顾虑也不能不说错，虽然这些年国内制造业发展的很快，可成大规模有一定生产力的制造公司却不多。
而盛华在鹏城的电子厂包括其他配套厂可以说是规模最大也最完善的，出售后先不说有没有人愿意花这么大代价买下这个企业，就算有未来再直接交给对方代工，这不等于左手换右手，脱裤子放什么来着多此一举么？
对于这点，宋朝援倒也承认，虽说代工有着许多好处，可现在国内的生产能力和条件还达不到二十年后的程度。而且盛华的产品技术含量相对高，质量要求很严格，再加上专利方面的原因对于代工企业的要求不低。
这也是目前盛华虽然把产品的部分交由代工，但整体依旧还是盛华自行生产的原因。
“小周昨天给我打了电话。”点烟的间隙，李大琪轻声对宋援朝道。
“小周？”
“鱼蛋仔！”
“哦，他啊！他找你什么事？”宋朝援点上烟问，周俊豪现在是盛华电子的总经理，他算得上盛华的老臣子了，不过相比当年一起进公司的张家明，周俊豪这些年却要差一些。
当初鹏城盛华成立的时候，张家明主动去了鹏城，后来担任了李大琪的副手。李大琪接管盛华电子和盛华电讯后，盛华服饰那边就不怎么负责了，当时接替李大琪的有两个人选，一个是张家明，另一个就是小七。
考虑到两人的能力和特长，最终生产方面交给了小七，市场和贸易方面由张家明来负责。
再后来，小七成了盛华服饰的总经理，张家明调任鹏城盛华地产。等到盛华服饰出售后，小七又被宋援朝调去了金陵负责南都改制的工作，再之后就是担任南都的总经理直到现在的董事长。
至于张家明，在盛华地产整体成立的时候，因为他在鹏城的工作能力突出，宋朝援把总经理的职务给了张家明，这两年张家明一直在沪海、鹏城、香江三地跑，把地产公司做的蒸蒸日上，也算是历练出来了。
而周俊豪呢，最初没去鹏城，留在了香江盛华总部。虽然他的资格老，工作能力也不差，可有时候机会错过就是这样，在香江盛华总部，周俊豪并没有太多发挥的机会，因为盛华的主要业务都在国内，而香江盛华总部又有徐慧这个女强人在，周俊豪几年下来表现的只能说是普通罢了，看着同时间进入公司的张家明一步步走上了公司高层职位，可他依旧还是中层，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几年前，徐慧和宋援朝说过，打算让周俊豪去鹏城盛华负责市场部担任总监职务，但是最终这个想法宋援朝并没有答应。再后来，因为鹏城盛华的调整，尤其是从大刘那边买下鹏城的工厂后，宋朝援才给了周俊豪一个机会，让他从香江总部调任鹏城负责盛华电子方面的工作。
如今周俊豪已经是盛华电子的总经理了，这一步迈出也总算跟上了张家明等人的脚步，踏进了公司高管的行列。
“他问了我关于出售鹏城工厂的事。”李大琪低声说道。
宋援朝眉毛微微一挑，问：“怎么？他自己有想法？”
李大琪点点头：“他打算搏一搏，你也知道他这些年的情况，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想和张家明争，可是现在继续争也没太多意义了。这一次公司有出售工厂的打算，他想能不能通过公司内部把公司买下来，然后继续经营，这样的话就完成了从打工仔到老板的转换。”
“呵呵，他是不是还打算买下工厂后从盛华拿到足够的订单？”宋援朝笑问道。
“这当然是肯定的，如果没有订单他买了厂子怎么开工？”李大琪听了也笑了，对宋援朝道：“这小子想的不错，以后盛华反正要找代工，他拿下厂子就有了代工的基础，而且背靠盛华，活是不愁干，干好了仅仅代工这一快一年算下来也好几百万的收益了。自己再搞个品牌，做点其他产品，无论是内销还是出口，这又是好几百万的利润，这样算下来可比在公司拿年薪强多了，关键还是自己能做老板。”
李大琪的话宋援朝是认可的，按照目前的产量，代工费哪怕一件赚的很少，对于整体来说这也是很大一笔钱了。再加上周俊豪这些年在盛华，由负责盛华电子不短时间，对于电器、小家电产品什么的也算是行内人士，而且他也有一定的销售渠道和人脉，拿下工厂以代工稳住工厂的生存，并且拥有一定的利润，在这个基础上再建立自己的品牌渐渐做大，的确是一条不错的路。
再说了，周俊豪想自己当老板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打工仔的最终目标就是自己当老板，更何况周俊豪有这个能力，现在在这件事上也有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想了想，宋朝援问：“鹏城工厂规模可不小，他如果要拿下来可得花不少钱呢，他能出得起这个钱？”
“当然是出不起的。”李大琪说道：“之前盛华上市，小周虽然靠股票赚了不少，可充其量他现在的资产最多也就能拿个一千万多万，可鹏城的工作就不算地皮，光是那些设备流水线什么的就不少钱了，他那里拿得出这么多。”
“那他是怎么想的？”宋朝援反问，既然周俊豪拿不出那么多钱，可又给李大琪打了电话，这表示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李大琪在宋援朝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宋援朝听完后不由得摇头笑了起来：“这小子还有几分小聪明，还特意把这个事告诉你，是不是想借你的口来试探我？”
“肯定呀，要不巴巴地和我说干嘛。”李大琪点头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了，小周也算是公司的老人了，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关于出售工厂和未来代工的问题公司内部的分歧不小，你的想法我明白，但目前情况来看，这一步走的稍有些大了。”
“现在小周有这个打算，他又是自己人，如果让他来接手工厂的话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至少工厂在他手里，未来我们盛华的产品无论从生产还是质量或者其他方面来看总比给别人代工强吧？你说呢？”
宋朝援想了想并没有马上同意，他对李大琪道：“这样吧，你让小周来一趟沪海，我亲自和他聊聊，等聊完后再做决定。”
“没问题，我明天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一趟。”李大琪一口答应。
就在这时候，包间的门从外面推开，忙活了半天的强老板姗姗来迟，一进门就冲着大家拱手致歉，还特意带了一瓶好酒来。
众人站起和强老板打招呼，强老板笑呵呵地打开酒，给大家一一倒上，他先连干了三杯，说今天大家来是给自己面子，他心里实在是高兴，来的迟了先自罚三杯，希望大家不要怪罪什么的。

第934章 机会
周俊豪还是第一次来到沪海，之前他一直在香江和鹏城两地工作，因为工作和生活的原因都在那边打转，沪海这边却从来没有来过。
这一次来沪海，周俊豪心中带着几分忐忑，同时也带着期待，当飞机在沪海机场缓缓停下的时候，从座位上起身的周俊豪捏了捏拳头，取了随身携带的行李，下了飞机。
“阿豪！”
来接周俊豪的是张家明，他现在是盛华地产的总经理，盛华大厦用不了多久就能建成，接下来就是后期和内部装饰的工程，这些完了后，盛华地产总部就会搬入盛华大厦，张家明作为盛华地产的总经理，未来就长期呆在沪海。
“阿明！”
两人有好些时间没见了，虽然同在盛华，可一个在地产，一个在电子，再加上工作的所在不同和业务并不衔接，上一次见面还是今年公司年会的时候在香江呢。
一转眼又是半年多过去了，两人在沪海重逢，彼此都很高兴。
见了面，张家明热情地要接过周俊豪的行李，周俊豪摆手说不用了，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而且来沪海他呆不了多久，所以并没有带太多的行李，也就是一个随身的小行李箱而已。
“走吧，我车停在外面。”搭着周俊豪的肩膀，张家明笑呵呵道。
“谢了阿明，还让你特意跑一趟过来接我。”
“是兄弟么？是兄弟就别说这个话。”张家明白了他一眼：“我们是什么关系，当年一起进的公司，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来沪海别说宋董给我打了电话，哪怕就算没宋董，凭我们的关系也得尽地主之谊啊！”
周俊豪微微一愣，问：“宋董给你打了电话？”
“怎么？你不知道？”张家明反问，见周俊豪的确不知道的样子，他笑笑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你这次来沪海是宋董让你来的，再加上你又是第一次来沪海，宋董给我打电话让我安排一下嘛。”
周俊豪听后也笑了，的确如此，两人边聊着边往外走，片刻后上了张家明开来的车。
张家明在车上告诉周俊豪，宋援朝已经在家等着他了，先去宋援朝家，然后见了宋援朝后再带他去酒店住下。这次来沪海，两人得好好聚一聚，他张家明做东，今天晚上请他吃大餐。
车子一小时后到了宋援朝的家，看着面前这个大院豪宅，周俊豪的心里有些起伏。
这些年奋斗，现在周俊豪也算是个有钱人了，他在盛华的职位不算低，盛华给他的薪水很高，再加上盛华之前上市，作为公司高管和老人的周俊豪在其中赚了不少钱，可相比真正的有钱人而言，他所拥有的财富却远远不如。
周俊豪是一个颇有野心的人，其实人有野心并不算坏事，这样才有进步的动力嘛。
在盛华做的时间久了，周俊豪渐渐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以前是想和张家明竞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许多事物的改变，周俊豪的想法也渐渐变了，就像现在一样，当宋援朝有意打包把鹏城盛华电子厂出售的时候，作为盛华电子的总经理，他感觉到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按了门铃，佣人开了门，她认识张家明，虽然没见过周俊豪是谁，但是今天宋援朝已经和她说了张家明会带人过来，所以很客气地请他们进去，然后引着两人到了屋里。
“宋董！”
宋援朝已经在客厅等着他们了，听到脚步声宋援朝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恰好两人进了门。
“怎么样，路上顺利么？”宋援朝微笑上前和周俊豪握了握手。
“航班很顺利，谢谢宋董关心。”周俊豪伸出双手和宋援朝握了握，感激地说道。
点点头，宋朝援招呼他们坐，佣人上了茶，宋援朝亲手给他们沏茶。
问了问鹏城那边工作的情况，周俊豪很是认真地向宋援朝做了汇报，宋援朝听后微微点头，对于他的工作还是相当满意的。
聊了一会儿，张家明很有眼色的起身说，地产公司那边他还有个会要去开得先走，等开完会后再过来。
宋朝援笑着说既然这样就先去开会吧，记得开完会马上过来，周俊豪第一次来沪海，今天中午大家一起吃饭什么的，张家明笑着点头答应，随后又和周俊豪打了个招呼就先离开了。
张家明走后，客厅里就剩下了宋援朝和周俊豪两人，没了外人宋朝援也就不再绕圈子了，直接问起了周俊豪的事。
“李总告诉我，你对鹏城的电子厂有点想法？”点上一支烟，宋朝援直截了当问道。
“是的宋董。”周俊豪点头道。
“具体说说，你可是公司的老人了，我们认识也不少年，今天也没外人在，就当是老朋友聊天，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宋援朝对周俊豪道。
周俊豪迟疑了下开口就对宋援朝说起了自己的打算，他告诉宋援朝自己的确对电子厂有想法，目前盛华总部有打包出售电子厂的意愿，而他这些年又一直担任盛华电子的总经理，对于工厂非常了解。
既然这样，与其出售给别人倒不如出售给他周俊豪，一来周俊豪作为盛华电子的总经理本就负责管理盛华电子厂，对于工厂的运作、管理、生产非常了解。二来周俊豪又是盛华的老臣子，把工厂卖给他对于以后盛华产品代工也更合适些，至少在代工要求上比如品控、产量等等绝对能够满足盛华需求。
在这件事上，周俊豪是做了准备的，他仔仔细细和宋援朝说了如果由他拿下盛华电子对盛华的好处等等。宋朝援认真听着，时不时问了他几个问题，来前就做了准备的周俊豪如实做了解释，从这点来说他想拿下盛华电子不是心血来潮。
“阿豪，你在盛华干了快十年了吧？”
“十年多了。”周俊豪回答道：“当年我和阿明一起进的公司，当时公司就秦董和慧姐两人……”
“时间过的真快呀，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宋朝援感慨了一句，看了眼周俊豪：“如果你要拿下电子厂，那么就等于离开了盛华，目前所担任的盛华电子总经理职务肯定不能继续担任，而且除了拥有盛华的股份外，以后在盛华内部也不能继续担任其他的具体职务，这点你有没有想过？”
“我想过……”周俊豪回答道，他心里很清楚宋朝援这话的意思，如果他拿下电子厂，那么等于就和盛华脱离了关系，除拥有未出让的股份外和盛华的经营再也没有其他瓜葛了。
毕竟宋朝援是不可能让周俊豪继续担任盛华电子总经理的，也不可能给他在盛华内部继续保留其他职务。因为这牵涉到未来盛华的发展和公司的利益，拿下电子厂后，周俊豪就必须脱离盛华，要不然他一方面担任盛华的职务，另一方面又做着盛华代工的生意，无论从管理角度还是其他角度来看都不合适。
“你也知道，这两年我们盛华的整合一直都在进行，这次电子厂的出售说白了也是盛华未来战略的一部分。等到盛华的整合完成，未来盛华的规模和前途远不是如今能比的。这点我不知道你考虑过没有？作为现在盛华电子的总经理，你如果继续在这个职位上干下去，对于个人而言无论是前途还是收益都比自己去闯来更稳妥些。”
宋朝援委婉地向周俊豪建议，他说的这些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确是目前盛华整合的战略方向。
随着这两年宋援朝一步步在整合盛华内部，调整盛华的整体结构，目前盛华已经朝着宋援朝所制定的方向顺利前进了。等到几年后，盛华的规模和前途肯定再进一步，到时候作为公司高管的周俊豪轻而易举就能靠着盛华的发展获得相当的利益。
周俊豪一时间没说话，他的眉头微皱着，拿起面前的烟点了一支，吧嗒吧嗒抽了一半，伸手把还没抽完的烟在烟缸里掐灭。
“宋董，您说的这些我明白，不过我还是想自己试试。”抬起头，周俊豪用坚定的目光朝宋援朝望去。
“这么说……决定了？”
“决定了！”周俊豪开口说出了这三个字，当这三个字出口后，周俊豪觉得自己心里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看着他的表情，宋援朝笑了起来，起身走到周俊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这个事也就这么定了吧。”
“宋董……”周俊豪猛然抬头，神色带着惊讶，同时也有着询问，他没听说吧？宋朝援刚才说定了？定了的意思是不是就是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宋援朝笑眯眯地告诉他，公司可以把电子厂给他收购，不过收购的资金总额必须要符合公司的利益，在这方面公司是不会让步的。但是作为公司的老员工和跟随多年的臣子，宋朝援可以允许周俊豪在收购电子厂在收购资金进行分期付清，这样的话就给了周俊豪在资本筹集方面的便利。
别看这一个小小的操作变化，但这个变化足以让周俊豪能够以目前的资金拿下电子厂了，这让周俊豪兴奋不已。
此外，宋援朝还给了周俊豪承诺，就是在他接手电子厂后，盛华方面会启动和电子厂的代工合作程序，这样的话未来周俊豪的工厂就将成为盛华的代工厂，负责盛华目前大部分电子、电器产品的代工。

第935章 内地业务
周俊豪在沪海呆的时间并不长，他匆匆来，又匆匆离去，前后只呆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就坐飞机返回了鹏城。
送走周俊豪的前一天晚上，张家明请周俊豪吃饭，他们两人不仅是在公司的竞争对手，同时也是多年的老朋友。
因为宋援朝已经点头了，周俊豪离开盛华并且收购鹏城的电子厂也成了定局，所以在吃饭的时候周俊豪也没隐瞒这个事，何况他早就知道张家明肯定已经知道这事了，要不然早上和宋援朝聊的时候张家明也不会这么巧说公司有会要去开，特意离开的举动了。
对于周俊豪离开盛华，张家明心里是有些不舍的，但同时也为周俊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和魄力不免得佩服和感慨。
在酒桌上，两人都有些稍喝多了，聊起了当年盛华刚刚创立的往事，聊着聊着还起了争执，相互吵了一架，吵完后又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勾肩搭背如同亲兄弟一般。
一些平日的小矛盾和相互私下的竞争往事，在这场酒中全部散去，留下来的只有兄弟和朋友的情谊。第二天，张家明亲自开车送周俊豪去了机场，两人在机场拥抱分别，目送着周俊豪离开时，张家明心里暗暗为他祝福，祝福他能够成功迈出这一步，未来前程似锦。
周俊豪回到鹏城后很快就私人组建了一个团队，同时向公司递交了辞去盛华电子总经理的辞呈。
离开盛华后，周俊豪正式又向盛华总部提交了收购鹏城电子厂的方案，这个方案经徐慧的手报到了宋援朝这边，宋援朝为此特意去了一趟香江，主持召开了内部董事会议，在会议上通过并批准了由周俊豪收购电子厂的方案。
接下来，周俊豪按照市场的价格收购了鹏城电子厂，并把工厂改名为华俊有限公司，这个公司的名字前面的华取自于盛华的华，代表着这家公司和自己曾经是盛华的一份子，而后面的俊就是周俊豪名字里的俊字了。
华俊公司收购了电子厂，实际第一批的收购款打到了盛华账上，而接下来的剩余收购款，周俊豪找到了几家银行，以华俊的资产进行抵押，从银行里贷款获得资金。
虽然公司的名字改变了，新的华俊公司也不再是盛华下属的企业，但因为华俊成立的当天，盛华就和周俊豪的华俊签署了一个长期代工的合同，这个合同足以让华俊能有着充裕的订单和稳定的收益，在这种情况下，银行自然不会拒绝一家颇有前途的公司的贷款。
通过贷款获得的资金，大部分作为收购资金给了盛华，小部分留了下来作为后期华俊运营的流动资金。这样一来，周俊豪直接解决了收购电子厂70％的资金来源，并且保证了未来公司的正常运作。
虽然还有30％的收购资金需要在两年内付清，再加上银行贷款和利息的支付，但对于这些周俊豪似乎不担心，因为按照盛华目前的代工订单再加上他接下来会对公司进一步扩大生产和打造自有品牌的计划，承担这些资金还款根本不在话下。
周俊豪的华俊替代了原本盛华下属的工厂，同样也使得盛华的战略调整更进一步，开始完成了产品和生产的剥离，走向了和现在许多企业不同的另一条发展之路。
1992年，香江发生了许多大事，尤其对于香江的娱乐界更是最重要的一年。
这一年，歌神许关杰急流勇退，也同样是这一年，四大天王横空出世。
这一年，周星星上映了七部电影，部部大卖，被人们称为周星星年，而整个香江的电影业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全年票房之高无比辉煌无比耀眼。
钟表大王杨守城这一年收购了香江的老牌唱片公司——飞图唱片，从而把这家公司并入他的英皇娱乐，开始打造他的娱乐帝国……
也是这一年，TVB的大剧《大时代》播放，这部电视剧一上映就引起了轰动。
而且这部片子播放的同时，香江股市异常巧合地大跌，自从后，凡是丁蟹的主演担任角色的电视剧、电影上映，香江股市都有不同程度的跌幅，从而造就了一个非常离奇的“丁蟹效应”。
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比较八卦的事，而这件八卦事件的主人公之一现在就坐在宋援朝的面前。
“宋老弟，男人花心点不是很正常的么？再说了，我就算花心，可真正爱的还是她呀，在外面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何必要闹到这个结果呢？”大刘很是郁闷地向宋援朝诉苦。
大刘前些天刚刚和结婚多年的妻子离婚，他和妻子相识于1973年，在1975年两人结婚，那时候大刘还是一个一文不名的小子呢。
长达19年的相识和17年的婚姻，如今走到了尽头，在外面大刘风光无比，可在宋援朝这边，大刘却带着不舍和埋怨，和一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喋喋休休说个不停。
“既然你还爱她，那为什么又要签字呢？”宋援朝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刘愣了下，长叹口气道：“正是因为我爱她才会签字呀，如果她懂我的话就不应该提出离婚，而且她要求我做的我实在是做不到。宋老弟，你也是男人，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这话让宋援朝不知道如何回答，大刘这个人的确是太过风流，而且身边的女朋友就像走马灯一样不停的换，如果他是单身还没关系，可大刘早就是有妇之夫了，不仅有老婆，也有孩子。
这样花心的男人，那个女人能受得了？更要命的是大刘对每个女朋友都特别的好，用他的话来说，他每次恋爱投入的感情都是真挚的，没有一点虚假，可为什么她们就不能理解自己呢？尤其是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
摇摇头，宋朝援觉得自己和大刘在这种事上看法是完全不同的，他们对待感情的立场也不一样。宋朝援永远成不了大刘，而大刘也不可能和宋援朝一样，所以他才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
离婚后，全世界都以为大刘会和现在的女朋友李嘉心结婚，毕竟年仅22岁的李嘉心香江小姐出身，美貌动人。再加上正是因为大刘和她交往的原因，导致了他的这场婚变，从这些方面来看，恢复单身的大刘把李嘉心扶正，从而成为刘太太是顺理成章的。
不过大刘告诉宋援朝，他从来没有和李嘉心结婚的打算，因为他虽然喜欢李嘉心，可真正爱的还是自己原配的妻子，哪怕现在离婚了，他也不会把李嘉心扶正。
“你呀你，何必呢？”宋朝援苦笑着摇头，这家伙的感情生活是一团乱麻，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太过“博爱”，而且时常控制不住自己。在感情上，远不如他在商业上的才华和清醒的头脑，不过人无完人，一些私人的问题宋朝援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了一会儿自己的私事，在宋援朝面前吐了一堆牢骚，大刘的心情发泄一番后也就好了许多。
说起来，能在香江和大刘私下说这些的人并没几个，大刘也不是没有朋友，但许多朋友不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就是平时玩的来的人，又或者是他的诸多“女朋友”之一。
但对于这些人，大刘许多时候都要戴着面具相处，有些私人的事基本不会聊，而在宋朝援面前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们之间有过合作，也有过争斗，但经历了几年的交往，宋朝援的为人大刘还是很信任的，再加上宋援朝又不像别人那样平日里八卦和口无遮拦，而且在香江商界非常低调，所以有些话不便和别人说，和宋援朝说却没什么关系。
“对了，差一点忘了正事。”大刘正了正身子，恢复了作为商人的精明，他对宋援朝道：“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怎么？是不是看着股市大跌又打算阻击那家公司了？找我融资？”宋朝援笑问。
“不是股市，这次没好的目标，暂时没这个想法。”大刘摆摆手，虽然现在香江的股市暴跌，但大刘这一回并不想出手。他在股市上掀风作浪也不是无的放矢，每次都是深谋远虑经过通盘计划后才会出手。
而这一次股市暴跌来的非常突然，虽然表面上看是一个入市的好机会，但大刘觉得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他打算等等看再做决定。
“那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这几年内地的房地产发展的很快，我已经准备在燕京、沪海两地正式设立办事处，但是内地那边我不是太熟，我知道你在内地的人脉，所以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
“设立办事处？用华人的名义？”宋援朝问。
“对！”大刘点头。
宋援朝疑惑地看看他，反问道：“沪海那边没什么问题，你要来设立就设立吧，一个办事处而已，我可以帮忙打个招呼。至于燕京那边，我记得华人几年前不是和燕京合作了一个丽金项目么？之前合作方背景很强呀，还需要另外找关系？”
大刘摆摆手，实话对宋援朝道：“有些事复杂，而且也不仅仅是设立办事处那么简单，所以……”
接下来的话大刘没继续说，宋朝援大约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事也不是很难，同时一个念头突然就在脑海里浮现，宋援朝一时间思索了起来。

第936章 一拍即合
琼岛。
琼耀地产公司。
胡耀庆的地产公司去年就搬进了新的商务办公楼，这个商务办公楼是听了宋援朝的建议后建造的商务办公小区里的一幢。
由于商务办公小区的设计和建造并不像办公大楼那么复杂，每幢楼房不高，一般也就普通五六层的样子，这种楼房建造起来很是方便，胡耀庆这边完成设计后就开始动工了，不到一年就建造完成，再加上配套设施和园区的绿化等等，弄完后格调非常不错。
整个商务办公小区投入并不大，而且大部分资金都是银行贷款，可建成后给予的回报却是非常喜人的。
仅仅这个小区，就让胡耀庆的琼耀地产在鹿城出了名，现在整个小区连广告都没打，所有的办公场所全部都或卖或租出去了，有些公司规模大的直接买（租）了一层楼面，有规模小的几家合租一层楼，而且这些租客中大多数都是房产公司，如果不是胡耀庆捂着剩下几套没全部出售的话，光是卖掉这些办公楼的收益就能让当初投入的资金翻上好几番。
除此之外，胡耀庆还按照宋援朝建议的建了酒店和其他娱乐场所，这些建成营业后也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回报。当然了，宋援朝虽然提醒过他不要盲目做地皮的转手买卖，可胡耀庆却没听宋援朝的，在这方面依旧干的不亦乐乎，而且他的背景深厚，路子又粗，这种生意做起来毫无负担，转眼间就成了琼岛实力最雄厚的地产公司之一。
坐在装修豪华的大办公室里，胡耀庆和合伙人聊着工作，他的合伙人自然就是柯冬生和池玥他们了，说是谈工作，其实就是喝茶聊天什么的，随着房地产的火爆，三人的心情非常不错。
“国聪上午给我打了电话，说下周过来玩玩，让我和您说一声。”柯冬生喝着茶对胡耀庆道。
“怎么？这小子坐不住了？”胡耀庆哈哈大笑问：“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才打算过来的？这小子，当初就让他一起来这，他倒好非得窝在金陵捣鼓他的什么会所，现在后悔了吧？”
“嘻嘻，小崔哪里能和胡哥您比，我看呀，他肯定是肠子悔青了，要不然也不会巴巴地要过来投奔您呢。”一旁的池玥笑嘻嘻地说了这么一句，胡耀庆更是大笑起来，边笑还边摇头，对柯冬生一挥手道：“成！让他来就来吧，这小子虽然性子傲些，可毕竟是自己人，我们当哥哥的现在吃了肉，总不能看着弟弟连汤都没喝一口吧。你告诉他，要来就安安心心地来，哥哥绝对亏待不了他。”
柯冬生冲着胡耀庆竖起大拇指：“哥，您讲究，是这个！”
“必须的！”胡耀庆大大咧咧道：“我这个人呀就是这个臭毛病，看不得兄弟们过的不好。对了，给酒店那边说一声，提前安排一下，等他来了带这小子好好领略一下这边的南国风光。”
柯冬生笑着一口答应，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柯冬生和电话那头说了两句，就放下捂着话筒对胡耀庆道：“胡哥，宋援朝的电话。”
“宋老弟的电话？给我！”胡耀庆连忙起身，大步流星走了过去，接起电话就笑着对话筒那边道：“哈哈哈，宋老弟呀，有些日子没见了，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胡哥，我这是有事求您帮忙呢。”宋朝援的声音在电话里响了起来。
“嗨，自己哥们还用得着这么客气，还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事尽管开口。”胡耀庆爽快地说道，但心里觉得奇怪，这宋援朝能有什么事求自己？难道是生意上的事？可是不对呀，宋援朝的生意做多大他胡耀庆非常清楚，前些时候他回了一趟燕京，听说了一些事儿，更让胡耀庆对宋援朝刮目相看。
虽然宋援朝的老丈人林道远已经退了，可经过那次事后，现在直接挂了个顾问的头衔，这个头衔别小看了，可是能和领导直接沟通的，其中宋援朝是出了不少力呢。
这个事知道的人很少，如果不是因为胡耀庆的背景和关系，他也不可能听说这个事。而且胡耀庆还被家里的长辈提醒过，这个事千万不要外传，所以就连柯冬生和池玥他都没告诉。
再加上胡耀庆和宋援朝的关系不错，尤其是在琼岛这边，宋援朝可是帮了不少忙的，现在胡耀庆的公司能做的风生水起，宋援朝又是有大功劳的。从这点来说，胡耀庆对宋朝援的感官非常好，今天宋援朝突然说要让他帮忙，胡耀庆才会问都不问就直接说了那样的话。
“是这样的胡哥，我香江那边有个朋友……嗯，关系不错，您应该也听说过他的名字……他现在打算……”宋朝援在电话里把大刘的事简单和胡耀庆讲了讲，尤其点出了大刘打算在内地设立办事处，然后寻找可靠的合伙人搞地产生意的想法。
一开始胡耀庆还有些听不明白，可随着宋朝援仔细解释，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哪里是求他帮忙呀，分明就是给自己介绍生意来了。
大刘的名字他胡耀庆当然听说过，这可是香江赫赫有名的富豪呀，而且大刘在1987年的时候就在燕京那边和人合作搞过外销房产了，当时的胡耀庆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自然是知道这个事的。
只不过当年胡耀庆没碰这个生意，现在不同了，他在琼岛的地产公司做的风生水起呢，宋朝援这时候把大刘介绍给自己等于强强联手呀，可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一时间，胡耀庆脸上露出一抹潮红，表情也变得兴奋起来了，他强忍着高兴对电话那头说这个事不算什么大事，既然是宋援朝介绍的就谈谈呗，大家虽然以前不认识，不过谈了就是朋友了，他胡耀庆别的没什么，就是够义气，宋朝援不是外人，这事基本没问题。
在电话里又聊了几句，胡耀庆这才挂上了电话。
挂上电话的他很是兴奋地搓起了手，笑得脸上更是开了花。瞧着他这幅样子，柯冬生和池玥都觉得奇怪，忍不住问宋援朝给他打电话究竟什么事。
“好事！大好事！”胡耀庆哈哈大笑，坐下后点上一支烟，在两人的期待下说了说宋援朝给他介绍大刘的事，还告诉他们大刘邀请他去香江面谈，如果他方便的话希望他尽快出行。
一听是这个事，两人也顿时兴奋了起来。虽然他们现在的生意做的不错，钱也赚了不少，可相比大刘这样的香江富豪来说还是远远不如，如果这个事能谈成，靠着大刘的资金和专业团队，再加上他们在内地的资源，这摆明了就是双赢的结果，这样的好事怎能让人不兴奋呢？
当即，胡耀庆马上决定自己今天就过海先去鹏城，然后再从鹏城去香江。至于鹿城这边，让柯冬生和池玥暂时照看，同时和马上要来的翟国聪说一声，自己就不能招待他了，等他从香江回来再好好请他吃饭玩乐。
柯冬生一口答应，池玥倒想和胡耀庆一起去，话说她还没去过香江呢。不过胡耀庆告诉她这次过去是谈事的，不方便带她去，等下次有机会去香江单独带她。
见池玥显得有些不高兴，胡耀庆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池玥两眼一亮面露喜事，追问胡耀庆是不是真的，胡耀庆搂着她的小腰一本正经说当然真的，他胡哥什么时候忽悠过人？池玥顿时高兴起来，狠狠给胡耀庆一个吻，一旁的柯冬生连忙借着拿烟点烟的扭头避开，仿佛什么都没瞧见。
胡耀庆的动作很快，他第二天就赶到了鹏城，然后通过关口到了香江。
在关口外，宋朝援亲自去接他，接上胡耀庆后坐着宋援朝的豪车直接就往半山那边走。
当然，胡耀庆的住处可不是宋援朝安排的，是大刘特意安排的。当大刘得知宋朝援把胡耀庆介绍给他，并且了解了胡耀庆的身份背景后大喜过望，对于这样的合作伙伴是再好不过的了，为了表示诚意，大刘不仅把自己半山的一套别墅收拾出来作为招待胡耀庆的下榻之处，还询问了宋援朝关于胡耀庆的爱好脾气性格之类，以便好好招待胡耀庆。
到了地方，胡耀庆对这里的环境非常满意，大刘亲自在门口迎接胡耀庆的到来。
大家客客气气地握了手，然后往里走，第一次见面都没聊具体的事，只是聊了些风花雪月之类的话题，大刘本就是花花公子，对于这种话题自然是信手拈来。而胡耀庆呢？也是一个好玩的人，要知道当年他举办的舞会在燕京可是非常出名的，两人在这方面可以说是“意气相投”，很快就打得一片火热。
宋朝援作为介绍人没多停留，在那边坐了一会儿就找了个理由告辞离开了。接下来的事就是胡耀庆和大刘两人的事了，宋援朝就不再插手。不过听说当天晚上大刘带着胡耀庆去夜总会玩的很嗨，胡耀庆回来后睡到下午才起来，折腾的腰都快断了。

第937章 丁蟹效应
把胡耀庆介绍给大刘，宋朝援一方面是帮大刘一把，另一方面也是考虑琼岛目前的状况。
现在的琼岛，房地产业已经有些疯魔了，和前世一样，随着琼岛房地产热的兴起，无数怀着在这片热土找寻一夜暴富发财机会的人接踵而来，进一步使得琼岛上下陷入了“炒地皮”的狂热之中。
当初宋援朝给胡耀庆建议去琼岛的时候，琼岛搞房地产的公司还没多少家，而现在整个琼岛却已经有了一万多家房地产公司，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升，几乎每天都有新的房地产公司在琼岛落户。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要知道整个琼岛仅仅只有655万的人口，如此规模庞大的房地产公司在琼岛出现代表着什么？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举例，就像是前不久刚刚暴跌的股市一样。
在起初，沪海和鹏城的股市开市以来，对于股票市场大家都是持观望姿态，因为谁都吃不准这个股票究竟是什么玩意，是怎么玩的，又是怎么赚钱的。
等后来，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靠着股市赚到了钱，再加上媒体对“杨百万”的报道推动，大家这才把目光聚集到了股市上，开始试探着“试水”，期待自己也能够成为下一个杨百万。
而试水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随着赚到钱的人越来越多，一时间所有人对股市都起了浓厚兴趣，就如同发现了一个金矿一般。
就这样，进入股市的人从寥寥无几到越来越多，最后就连证券交易所门口卖茶叶蛋的大妈、戴红袖章看自行车的大爷都能张口闭口成交量、换手率、大阳线……之类的术语。仿佛每个人一夜间全化身成为了股市专家，个个犹如股神附体一般。
股票市场进入了狂热，而随着这股狂热股票股价也在不断上涨。每天股市一开盘，大家都两眼紧盯着自己购买的股票价格，当发现今天比昨天又涨几分钱，一算购入的股票数量，一天的菜钱已经到手的时候，一些连初中文化都没有的普通大爷大妈顿时兴奋无比，把证券交易所的大厅当成了家，自带小板凳坐着围成一团，边捡菜边相互间讨论今天收盘股票可以涨到什么程度，明天又能涨多少等等。
被冲昏头脑的这些人，根本就没想到股票不仅会上涨同样也会下跌的道理。或许他们的心里都有一个侥幸，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却潜意识告诉自己等再涨一点自己就卖出手里的股票，赶在下跌前把钱赚到手。
就和击鼓传花一般，或许自己不会是最后一个接手的人。正是这样的侥幸心态，使得许多人以为自己会是最终能赚钱的“幸运儿”，但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当雪崩的时候到来，再跑已经根本就来不及了。
1994年，有一部非常出名的电影叫《股疯》，这部电影就是以沪海股市为背景拍的，男女演员一个是沪海本地著名的女演员潘红，还有一位就是出演《大时代》方展博的刘清云。
说起来，宋朝援倒有些怀念这部电影了，他前些时候给罗阳出了个主意，和他说了说关于这部电影的情节。罗阳一听后非常感兴趣，准备找人把剧本写出来，然后自己拍。
宋朝援期待着这部电影的重现，或许这部电影会比历史上更早些拍出来，也或许比历史上拍的更好。
把话题拉到现实，前不久，两地股市突然暴跌，暴跌的第一天一下子就跌去了上百点，沪海股票指数从1429点直接掉头往下，跌得惊心动魄，令人目瞪口呆。
在下跌的同时，众人又带着另一种侥幸心理，就和刚刚上映的《大时代》一样，丁蟹看着惨跌的股票，口中喃喃自语：“不要怕！是技术性调整……不要怕……”
可残酷的事实却告诉人们，所谓的技术性调整根本就不存在，暴跌只是开始，无情的股票市场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爪牙，让许多人的财富一夜间化为乌有，也使得第一批曾经在股票市场的弄潮儿大半直接给拍死在了沙滩上。
琼岛的房地产泡沫和股票市场异常相似，虽然两者有着根本不同，可它们的开始到兴起再到这场泡沫的破灭，从本质上却是一样的。
就像现在，琼岛的房地产业已经脱离了原本的实质，转而成为了一场金钱的游戏。
仅仅两年的时间，琼岛的房价就涨了四倍还多，现在琼岛一平米的房价已经达到了近6000一平米，这个价格是这个时代的天价。
但就算如此，热衷于炒地皮的房产公司还是络绎不绝，往往一块地皮仅仅只有一个设计规划图，连一根桩都没打下就能转手加价卖出去，接盘的人拿到手后再找下家继续加价售卖。
传来传去，最多的时候一块地皮居然倒了16道手，这样的操作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再举个例子，胡耀庆在琼岛攻城略地的时候，所谓的“六君子”也跑来琼岛试水，他们来到琼岛的时候口袋里仅仅只有3万元，可就靠着这3万元，用三寸不烂之舌被吹嘘成了1300万的资金，并且顺利拉到了500万的合作资金。
然后，再以这500万元为基础，向银行借贷了1300万，从而拿下了一个别墅楼盘。等到楼盘到手，直接加价倒腾出去，一转眼的功夫就空手套白狼获利600万。
600万巨款，六君子每个人一分，100万稳稳到手，这钱赚的实在是太轻松了。而且他们几个人聪明的很，头脑也算清醒，赚到钱后没有继续留在琼岛而是果断撤离，顺利上演了一出胜利大逃亡的好戏。
接着，靠这笔钱他们去了北方，在内地其他地区踏踏实实做起了实际的地产项目，最终获得成功，一个个未来全成了亿万富翁。
相比六君子，胡耀庆这边的获利就更多了，要知道胡耀庆无论是财力还是背景远不是六君子能比的。虽然宋援朝不清楚胡耀庆现在究竟赚了多少钱，他也从来没问过，可从他手上的项目和还没脱手的地皮来判断，胡耀庆拥有的财富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数字了。
如果继续下去，胡耀庆弄不好就会栽在琼岛，虽然宋援朝觉得胡耀庆消息灵通，栽的可能性不大，可毕竟他现在的盘子不小，一旦他真的在琼岛不小心栽了，说不定就会埋怨上宋援朝，这样的话大家就从朋友成为了仇人，这可是宋援朝不想看见的结果。
此外，就是邵和平的原因了，让胡耀庆提前从琼岛离手，不仅能卖一个人情，还能给邵和平一定的缓冲调整时间。
宋援朝也不想让邵和平在这股风浪中牵扯太多，虽然邵和平听取了宋朝援的建议，在借着琼岛房地产热的同时努力在完善鹿城的基础设施和第三产业配置。可是有些大方向他却是无法改变的，但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做到现在这样的程度对于邵和平来说已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大刘布局内地房地产市场，先不说大刘这么做的原因，仅仅从内地房地产市场的发展来看，大刘这一步棋还是下的很准的。
等到明年，琼岛房地产泡沫就会破灭，但内地的房地产市场也开始渐渐成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地房地产市场会有一个非常不错的发展阶段，这个阶段会一直持续到1998年左右，因为受到金融风暴和政策调整的影响，房地产市场会有几年的调整，等到2003年后又是一番新的景象。
宋朝援的盛华地产之所以成立，主要也是考虑到这个因素，再加上目前江东开放的契机，在这方面开始布局。
但话又说回来，宋朝援虽然投资地产，却又和大刘不一样。大刘如今的公司重心已经大部分转移到了地产业，之前的制造业已经被他全部放弃。
宋朝援的盛华立足之本却不是地产，地产仅仅只是盛华业务的补充，盛华的核心业务在快速消费品、电讯、电子还有包括电脑等高科技行业，而且目前盛华除了在经营的寻呼业务外，已经开始研制起移动电话技术，也就是俗称的手机技术了。
寻呼机业务目前在国内的市场还算稳定，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寻呼机。不过宋朝援很清楚，寻呼机只是一个过渡产品，这个产品充其量生命力还有几年时间，未来不久，寻呼机就会逐渐被更先进的手机所替代，从而渐渐失去市场。
其实现在移动电话已经开始在使用了，尤其是在香江、沪海、燕京、羊城、鹏城等城市，手拿大哥大的人已成了许多人羡慕的对象。
上穿梦得娇，下穿西装裤，脚踏老人头，裤系金利来，腰插中文机，手拿大哥大……这样的人被称为“大户”。
就连宋援朝他们也都有一个摩托罗拉的大哥大，不过这玩意实在不怎么样，笨重的能砸核桃不说，关键是打电话时常信号不好，续电时间也短的不行，拿在手里除了装13外几乎没什么鸟用，如果不是因为有时候工作需要，宋朝援出门根本就不会带它。

第938章 PHS项目
大哥大这种东西宋援朝根本就看不上，毕竟他也是用过智能手机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破玩意，刚刚出来的时候居然要卖三万元一台，现在算是便宜了些，可依旧还要卖两万出头，要知道现在燕京一套四合院才多少钱？一台大哥大几乎能换一套院子了。
对于手机的研发，盛华一直都在进行，早在美国公司刚刚成立不久，也就是研发寻呼机的时候就开始了。
相比寻呼机，手机的研发从技术上来说难度就大许多，尤其是手机的基带更是其中主要部分。虽然美国公司那边拿到了部分技术，但在许多核心方面还没形成自己的整体研发成果，仅仅只是完成了部分而已。
这其中有技术没能突破的原因，也有目前科技障碍造成。不过宋援朝依旧在这方面投入了许多资金，力求能够在这几年中拿出完善的自己的手机成果。
此外，宋援朝还盯上了日本刚刚出来的PHS技术，也就是个人手持式无线电话系统。
说起这项技术，就不能不说日本人的脑洞了，日本人最善于在一些原本的东西上开动歪脑筋，从而弄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玩意来。
在历史上，日本人这么干的事多了去，尤其是二战时期，德国人在拼命研究高端技术，从而把这些技术转换成军事化用途。比如导弹、小型潜艇、喷气式飞机甚至飞碟等等黑科技。
可日本人呢？他们在技术树上似乎点错了方向，总喜欢去研究一些在现有技术上的变种和改造。战争年代就折腾出了所谓的伏龙单兵水下攻击系统、国民反坦克特攻武器、本土决战型国民手枪、飞行坦克、和最最出名的樱花自杀式喷气战机等等玩意。
在移动电话技术上同样也是如此，日本人的PHS技术说白了就是一种采用微蜂窝技术，通过微蜂窝基站实现无线覆盖，将用户端（即无线市话手机）以无线的方式接入本地电话网，使传统意义上的固定电话不再固定在某个位置，可在无线网络覆盖范围内自由移动使用，随时随地接听、拨打本地和国内、国际电话，达到市话的有效延伸和补充的技术。
这个技术全世界也就日本人发明得出来，而且在未来使用中根本就不被西方先进国家所接受，反而东南亚那边的国家和地区因为条件限制得到了一定程度运用。
在国内，这项技术又叫“小灵通”，于1996年进入国内，由于当时小灵通的终端价格比手机便宜许多，而且通讯费用也异常低廉，受到了许多买不起手机的消费者欢迎。
进入国内的几年里，小灵通市场得到了飞快发展，但因为先天的不足和移动通讯营运商的联手打压，导致小灵通的推广和运用并不如人意。
等到2003年后，随着手机技术的完善，再加上手机制造商的成本大幅度下降，手机的价格和通讯成本也大大降低，相比之下通讯效果差的小灵通就再也没了优势，很快就在市场上渐渐消声灭迹。
但在现在，小灵通和大哥大相比还是有相对优势的，一来成本远低于大哥大，二来两者目前通讯效果并没什么太多区别，三来小灵通的通话时间要比体积笨重的大哥大要强，体积小携带也更方便。
在这种情况下，宋朝援已经让美国公司和日本NTT在商谈技术转让的工作了，PHS技术早在1989年日本NTT实验室就发明了出来，目前这项技术已经得到了相当的完善，并且进入了实际运用中。
虽然日本对这项技术还没真正做到推广，毕竟在日本一项新技术的出现从完善到运用其中的环节非常之多，再加上日本人的脑回路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一方面会在技术上进行革新，可另一方面又会抗拒新技术的实际运用，这样矛盾的心态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
所以NTT方面虽然一直想推广这项技术，但因为种种原因，日本各运营商对于这项技术的运用并不热衷，双方谈判拉锯了很长时间，历史上直到1995年才正式推出。
作为技术拥有者的NTT，对这种情况也很是苦恼，可同样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候，宋援朝美国公司出现和接触让他们看到了这项技术的实际运用可能。在接触之后，对方表现的态度非常热情，甚至有些热情的过分，这让过去谈判的美国公司代表感到异常的惊讶。
在听说这个情况后，宋朝援倒能理解NTT方面的想法，NTT在这项技术上花费了大力气，一直想把它实际运用推广，可因为国内运营商的拒绝，在推广过程中困难重重。
现在有美国爸爸的公司主动找来洽谈技术购买，这让他们一下子就看到了曙光。在NTT方面觉得，他们弄出来的这个技术如果能够让美国爸爸都认可，这是无比的自豪和光荣，美国爸爸能先运用这项技术，那么就等于证明了这项技术的先进和实用性，接下来再和国内营运商谈判就容易多了。
但热情归热情，日本人也不傻，对于接下来出让技术他们开出的条件却相当离谱，美国公司那边拿到NTT开出的条件简直吓了一跳，一时间以为对方是不是拿错资料了？一个区区的PHS技术而已，又不是什么高端技术，这种条件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当消息汇报到宋援朝这边时，宋朝援二话不说直接让美国公司中断谈判，不顾日方的挽留，丝毫不带犹豫地中止这个项目。同时，美国公司方面还私下通过渠道给NTT施加压力，向日本当地三大运营商透露一些不看好PHS技术的态度。
这一下子直接就打到了NTT的软肋，要知道NTT原本是想通过和美国公司谈判的同时以此为筹码获得国内运营商的认可，从而快速启动PHS技术项目。谁想美国公司现在不仅中止了合作，还有关于PHS技术不完善的消息满天飞，一下子让本就对这个技术不看好的各运营商失去了PHS技术的兴趣。
这样一来，NTT方面顿时就急了，好不容易搞出来的技术要黄，内部顿时相互指责起来，有的说对美国爸爸的态度有问题，有的说主导合作谈判的人从一开始就没看明白问题所在太过贪心，使用的策略和手段绝对是错误的。
闹了好些日子，弄了几个替罪羊惨淡退场，新上任的项目负责人刚一到位，就主动又联系了美国公司，要求重启谈判，并且给出了比上一次优厚许多的条件。
美国公司方面也没显出迫不及待的样子，反而爱理不理地回复了几句，这样的姿态反而让NTT方面更为迫切了。为了通过美国公司的技术出让和运用，从而达到他们最终的目的，NTT方面主动又让了一步，才使得美国公司方面半推半就地重启了谈判。
宋援朝在香江的家，宋援朝、李大琪还有秦正国，他们三人正坐等着日本那边的消息。
今天是美国公司和NTT正式签署协议的日子，一大早李大琪和秦正国就赶来了宋援朝这边。
虽然是等待消息，不过三人的表情都很轻松，因为今天这个协议谈判过程已经结束了，只不过是最终签署而已。
而且这一次为了拿到PHS技术，盛华这么早就做了许多准备。
喝着茶，聊着其他的话题，顺便等待来自日本的结果。
“胡耀庆来香江了？还和大刘一起搞起了合作？这个事是不是你介绍的？”秦正国聊了一会儿子女的事，突然开口询问。
宋援朝问秦正国是怎么知道的，这个事他可没和其他人提前。
“还能怎么知道，昨天在一个酒会碰上的呗。”秦正国笑着说了起来，昨天他参加一个商业酒会，恰好在酒会上碰上了和大刘一起的胡耀庆。虽然秦正国没见过胡耀庆，不过他却是知道胡耀庆这个人的，当时大刘一介绍就知道对方是谁了，好奇之余打听了下，才知道胡耀庆在和大刘合作。
“援朝，不是我说你，胡耀庆这人还是离的远些好，毕竟他和罗阳不一样，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另外，大刘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两个搞在一起天晓得会折腾出什么事来。”一旁李大琪微皱眉头，他对胡耀庆的感官一般，虽然也没打过什么交道，却知道罗阳当初大栅栏的买卖最后是落到胡耀庆手里的。
李大琪和罗阳的关系很好，因为这个事对胡耀庆就不怎么样了。而且正如他说的那样，无论是胡耀庆还是大刘，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在一起折腾未来会怎么样谁都不清楚。
“我晓得。”宋援朝不置可否点点头，有些话他也不好和李大琪还有秦正国他们说，对于胡耀庆和大刘，宋朝援有他自己的想法，也明白李大琪说这些是为他好。
“对了，邮电那边沟通的怎么样了？”宋朝援转移话题问。
“目前PHS技术还没到手，许多后期的东西都没办法谈，不过初步接触了一下，邮电的几个领导对这个项目还是颇有兴趣的。”邮电那边是李大琪负责的，美国公司开始启动和NTT谈判的同时，宋朝援就让李大琪去和邮电那边试探性地沟通了，因为接下来PHS在国内的推广必须要通过邮电，目前邮电还没分家，所有通讯依旧是邮电一家，等到1998年后，邮电才会正式分家，从而有了邮政和电讯两大企业的出现。
“有把握就好，这个事你多上上心，另外我们目前寻呼台的覆盖整合计划尽快也要搞出来，一旦PHS项目通过，接下来基站的覆盖是重中之重。”

第939章 小灵通之父
PHS项目接下来的推广速度必须快，宋朝援很清楚这个产品的实用性和弊端。
说白了，PHS就和目前的VCD一样，仅仅只是一个中间产品，等到手机技术达到一定程度，先天不足的PHS技术必然会被数字化的手机所取代。
从这点来说，PHS在国内的生命力并不长，现在是1992年的下半年，拿到这项技术再彻底消化和推广，最快也要1993年这个时候才能正式上市。这样算下来，PHS技术的生命力最多也不过十年时间，而且到了1998年左右，新的数字化手机就会出现了，从而开始取代老式的模拟手机，这对于PHS市场的冲击是非常巨大的。
再加上PHS使用的是微蜂窝技术，需要足够基站覆盖才能确保通讯，不过这对于盛华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盛华通讯的寻呼机业务这几年已经在各地形成了覆盖，虽然这个覆盖网络还不能支持PHS的使用，但在其基础上进行调整还是比较便利的。再上盛华电讯和邮电部门的长期合作优势，宋援朝相信PHS技术在国内的运用会比历史上来得更便利和更广泛。
比较原来的历史上，PHS技术进入国内已经是1996年之后的事了，那时候邮电部门已经有了拆分的计划，内部的邮政和电信两大部门从实际上已开始准备分家了，到1998年的时候两大公司正式成立，因为分家的原因，考虑到各自经营的利益，分家后的电信部门和之后成立的联通、移动等公司对PHS技术根本就看不上，这也是造成PHS技术在国内推广局限性强，不太乐观的主要原因。
不过现在才1992年，等到明年也不过1993年。邮电部门的分家还是没影子的事呢，所以盛华根本不用考虑其他问题，只需要打通邮电部门的渠道，直接和邮电方面合作就能落实这个项目。
和李大琪还有秦正国说着接下来PHS项目的落实，讨论着一些工作的细节，三人聊着，时间过的很快，等到中午时分，随着一旁的电话突然响起，宋朝援伸手拿起电话放到了耳边。
听了几句，宋朝援脸上露出了喜色，随后就挂上了电话。
“怎么样？”
“成了！”宋朝援笑容满面地冲他们做了个OK的手势，李大琪和秦正国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两人也笑了起来。
几天后，宋朝援回到了沪海，秦正国在香江坐镇，李大琪去了鹏城，准备盛华电讯下属的新公司建立筹备工作。
PHS项目在拿到技术后就进入了实质性的后期工作，接下来就是和邮电部门的具体谈判了。这个工作依旧由李大琪来负责，但谈判之前必须再成立一家新的公司，这家公司会单独运营PHS项目。
公司的筹备已经开始了，但公司的名字还没注册，对于公司的名字宋援朝已经有了想法，既然是PHS技术，那么前世所使用的小灵通就是最好的选择。
小灵通，这个名字在国内是大名鼎鼎，这个名字的来源是一本科幻小说，小说叫《小灵通漫游未来》，而在小说中恰好也有移动电话的描述，再加上小灵通这个名字又朗朗上口，宋朝援想都没想就决定用这个名字作为公司名和未来PHS产品的名称。
但在正式注册之前，宋朝援考虑到小灵通的作者，也就是小灵通之父叶勇烈先生的缘故，准备亲自前去拜访这位著名的作家，并且从他手上拿下小灵通这个名字的版权。
说起叶勇烈，他的名气很大，他不仅是小灵通之父，更是当年《十万个为什么》的主要作者之一。
《十万个为什么》这本科普小说赫赫有名，是许多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孩子们的读物，而且就连成年人对于这本书也推崇备至。
除去这些作品外，叶勇烈先生还是一个优秀的科幻小说家，他的金明科幻侦探系列小说非常有名，和被称为中国科幻文学之父的郑文光先生同属于国内最优秀的科幻小说家之一，而且他的作品除去科幻小说外，还有其他传记文学作品，在文学界有着相当的地位。
宋朝援知道叶勇烈，却从来没和他打过交道。回到沪海后他打听了下，这才知道叶勇烈先生就住在沪海，而且他早在1976年就在沪海工作了，曾经在沪海电影制片厂担任过编剧和导演，再后来又去了作协，这些年一直都在沪海工作和生活。
通过沪海电影制片厂的渠道，宋朝援拿到了叶勇烈先生家的住址，找了个时间亲自登门拜访。
叶勇烈先生以前是住在漕溪一村，前几年刚换了住处，不过新的住处离以前住的地方不远，就在以前小区的附近。
很容易找到了地方，这个小区刚建不久，看起来还很新，宋援朝提着手里的礼物来到楼下，抬头看了看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找错。
上了楼，到了叶勇烈先生的家，宋朝援抬手敲了敲门。
“啥宁呀？”屋里传来沪语的回音，宋朝援开口说：“叶老师在家么？我姓宋，是制片厂的曹老师介绍来的。”
“等一歇歇……”屋里回答道，片刻后门打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披着一件棉衣开了门，这个男子身材微胖，四方脸，花白的头发略有卷曲，带着一副眼镜，正是叶勇烈先生。
“您好叶老师，我姓宋，宋援朝，您家的地址是制片厂的曹老师给我的。”
“呵呵，晓得晓得，进来坐吧。”叶勇烈先生不是沪海人，但在沪海生活工作了多年，早就说的一口相当流利的沪海话。
他很是热情地招呼宋朝援进门，之前宋援朝是通过制片厂的曹老师联系的叶勇烈先生，曹老师和叶勇烈先生曾经是同事，两人也是朋友，宋援朝来之前曹老师已经提前给叶勇烈先生打过电话了。
“谢谢叶老师。”宋朝援进门道，同时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见到宋援朝还带了东西过来，叶勇烈先生眉头微微有皱，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宋援朝就抢先说这些东西不值钱，都是单位里发的，有些是公司自己的产品，今天过来拜访是第一次拜访，总不能空手来吧，中国人讲究的是礼尚往来，而且叶勇烈先生又是长辈，他作为晚辈必要的礼貌还是要的。
听了这个解释，叶勇烈先生不由得笑了起来，他仔细看了看宋朝援带的礼物，的确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两件大路货的营养品外，也就是两饼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茶叶了。
不过，叶勇烈先生自然不会知道，宋朝援带的礼物中价值最高的就是那两饼茶叶了，这茶叶看起来普通，外面却是花钱都买不到，是宋朝援以前去春城时那边老茶厂的好茶，每年这些茶除去很少部分对外销售外，大部分都被宋援朝给截留了，一些收藏了起来，一些自己喝或者送个亲朋好友。
叶勇烈先生的这套房子面积并不大，不过比起以前漕溪一村的房子要好许多了。
之前在漕溪一村的时候，他住的房子才40平米，两间房间不仅要住叶勇烈夫妻，还要住他的一对子女，再加上叶勇烈平时还需要写作工作，家里的条件实在是不怎么样。
现在，这边的居住条件可比以前好多了，新的房子70多平有三个卧室，还有一可小客厅（餐厅），主卧是叶勇烈夫妻住的，次卧是给他孩子预留的房间，不过现在他两个孩子都大了，现在都已经成了家，除了有时候会回来看望他们夫妻，平时都有自己住的地方。
另外一个房间被叶勇烈改成了书房，里面摆着找木匠做的顶天立地的两大排靠墙的书架，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其中有部分是叶勇烈自己的作品。
一张有些老旧的书桌靠着窗口，上面放着一盏有些年头的台灯，书桌上还摆着摊开写了一半的稿纸和钢笔，另外还有几本书搁在一旁，看来宋援朝来的时候他正在工作。
虽然家里有客厅，但这个客厅是和餐厅同一功能的，再加上所谓的客厅面积很小，显然不适合招待客人。
叶勇烈先生招呼宋援朝进了他的书房，还给宋援朝泡了杯茶，笑呵呵地说随便坐，另外问了问宋朝援抽不抽烟，主动掏出烟来递了宋援朝一支。
接过，帮叶勇烈先生点上，两人坐着聊了起来，从介绍人曹老师开始聊，渐渐聊到了制片厂的近况和叶勇烈先生近来的工作，一时间聊的兴起，叶勇烈先生倒是和宋援朝说了几件以前他在制片厂工作的趣事，高兴之处还不由得哈哈大笑。
“叶老师，今天我来找您主要是有件事想拜托您……”
“哦对了，看我这个脑子，老曹说你有什么事找我？对了，什么事？”
“您当年有一部作品叫《小灵通漫游未来》。”
“对！”叶勇烈先生点头：“这部作品已经出版好几年了，我记得是1983年构思完成，1984年出版的。怎么？你对这部作品有兴趣？我听老曹说你们公司现在和制片厂有合作，还和燕京的制片中心也有合作？是打算改编这个故事呢？还是准备……？”
“不不不，您误会了。”宋朝援连连摆手，解释道：“目前我们还没有把这部作品改编的想法，今天找您是为了这部作品的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叶勇烈有些糊涂了，他只是一个作家，作家无非就是写作，写出来的作品印刷出版，又或者改编而已，宋朝援不是出版社，老曹介绍他的时候说是广告公司和影视公司，既然是这样应该是准备改编他的作品了？要知道这部小说是他的旧作，出版到现在都快十年了。
宋朝援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当他告诉叶勇烈先生自己的公司需要“小灵通”这个名词的版权时，叶勇烈更是觉得疑惑，虽然他是作家，可他是老一辈的作家，对于书籍的版权他是知道的，可对于书里人物的版权使用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毕竟现在还没有这种说法，在国内更没任何先例，在叶勇烈先生看来，宋朝援想用小灵通这个名词直接用就行了，用得着亲自登门拜访，还带着礼物征求他的同意？

第940章 版权
“你想要小灵通这个名字的版权？”叶勇烈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疑惑的模样。
“是的。”宋朝援点点头，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叶勇烈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是盛华资本和盛华集团的抬头，他一时间有些疑惑的。
“宋先生，你不是……？”
“哦，广告公司是盛华集团的下属公司，影视公司是我们盛华的合作公司，主要负责人是我的妻子和几个朋友。盛华资本是盛华集团的主要控股方，盛华集团是一家在香江的上市公司，在国内拥有盛华通讯、盛华电器、盛华电脑、盛华地产、盛华贸易、司特（中国）食品公司、金陵南都食品公司等等企业……”
宋朝援向叶勇烈先生大致介绍了盛华的情况，听完宋援朝的介绍后，叶勇烈才恍然大悟。
“哦，是那个盛华呀，我听说过，上个月孩子送了我一台VCD就是盛华牌的，是不是你们公司的产品？”
“对对，这就是我们盛华下属公司的品牌。”
叶勇烈笑了，他这下明白了宋援朝的来意，问宋援朝是不是想要小灵通这个名字作为旗下产品的名字。
宋朝援点头说是，并且告诉叶勇烈先生，今天来找他就是谈小灵通的版权的，希望叶勇烈先生能把小灵通这个版权卖给他们盛华，当然盛华方面愿意出钱购买，至于多少钱还请叶勇烈先生尽管开价。
听完宋援朝的话后，叶勇烈想了想，片刻他笑道：“你是老曹介绍来的，而且我也听说过你们公司，这几年你们广告公司和影视公司做的不错，和制片厂那边的合作也让制片厂上下受益匪浅。我直到现在还兼着制片厂的职务呢，说起来大家也不是外人，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个小说人物的名字而已，你直接拿去用就行了，还谈什么钱呢。”
“这可不行！”宋朝援连忙摇头：“叶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白拿您的版权这实在是不妥，而且作为版权拥有者的您，如果不花一分钱就让我们公司使用，这对于您来说也是一种不尊重。”
“哪里有这样的说法。”叶勇烈摆手笑道：“如果你要改编作品，不用你提我都要和你谈谈版权出让，可现在你只是需要一个小灵通的名字，这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目前国内对于小说人物名字的使用也没有什么限制，就和普通人名一样，打个比方，我叫叶勇烈你叫宋援朝，难道就不允许人家也喊这两个名字了？如果这样的话不是太霸道了么？”
说到这，叶勇烈先生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对这件事毫不在意。不过他这个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目前对于版权的法律法规还不完善，尤其是针对小说人名的版权更是模糊。再加上叶勇烈先生又是一个文人，自然有着文人的清高和骄傲，对这种小事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不过叶勇烈先生这样大方，宋朝援却不能直接接受对方的好意，毕竟白用别人的版权无论从个人角度还是商业角度出发都不合适。何况宋朝援还考虑到白用版权未来可能产生的纠纷，为了长期考虑，宋援朝还是提出希望用钱买下小灵通的版权。
见宋援朝执意要购买版权，叶勇烈先生想了下开了个价格给宋援朝，听到叶勇烈先生的开价后，宋朝援顿时哭笑不得。
300元的版权转让费？这个价格不是高，简直是太低了。这又和白送有什么区别呢？宋朝援虽然是商人，但他和普通的商人不一样，假如是其他商人的话恐怕一听说叶勇烈先生把版权送给他的时候就直接答应了，最多也就是说些感谢的好话等等。
但宋朝援不会这么做，叶勇烈先生是他尊重的学者和长辈，而且叶勇烈先生虽然名气很大，可这些年的生活条件并不像他的名气那样，相反拿着死工资的叶勇烈先生其实并没多少积蓄。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作者应该是不缺钱的，后世一些小有名气的作者年收入就能达到非常高的程度，而叶勇烈先生出名很早，早在1961年的时候叶勇烈先生担任主要作者和编辑的《十万个为什么》就畅销国内了，这套科普书籍在第一次发行的时候就印刷了500多万册，后来陆续再版，到2014年的时候一共有过6版，总发行量达到了惊人的一亿多册。
仅仅这套科普书籍，如果在国外或者十几年后，叶勇烈先生就能凭版权分成轻而易举地成为亿万富翁。更何况叶勇烈先生的作品不仅只有《十万个为什么》，他还有许多其他的科普、科幻、人物传记、小说等作品，他是一个非常高产的优秀作家，也是国内著名的作家。
可惜的是，叶勇烈先生的写作高峰期已经过去了，现在年过五十的他虽然还没放下手里的笔，但精力已不像年轻时候那样，这些年作品产量和影响力已经渐渐不如从前了。
在以前，国内的作家是没版权一说的，拿的只是稿费而已。作品的版权都在出版社或者文学社手里，哪怕作品再版，依旧是按照稿费来计算。
这种情况一直到前些年才刚刚改变，说起稿费和版权的改变离不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宋朝援熟悉的汪朔，正是因为汪朔的强烈要求，取消了好久的版权再一次恢复，从而使得作家的收入从以前的稿费变成了版权制度，让之后的作家能从版权中受益匪浅。
所以说，叶勇烈先生之前一直都靠着稿费和在单位工资收入生活，虽然这些收入相比普通人来说要好许多，可要和恢复版权制后的作家来说却相差甚远。再加上作为一个作家，平时的开销也不小，仅仅看叶勇烈先生这一房间的书籍，就能看得出他把大部分收入都花在这方面了，要不然也不会以前一直住在单位分配的小房子里，直到前两年才勉强掏钱给自己置换了现在的这套房子。
“叶先生300元实在是不合适。”宋朝援摇头拒绝，不等叶勇烈先生说话，他直截了当道：“这样吧，关于小灵通这个名字的版权，我代表公司以5万元的价格购买，您看如何？”
“5万元？这……这可不行，这钱实在太多了！”叶勇烈先生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一个名字而已，哪里需要这么多钱？别说购买一个名字了，哪怕就是前些年沪海电影制片厂改编了他的一部作品也不过才200多元版权费。
虽然这是过去的事了，可就算放到现在，一部作品的版权使用充其量最多也就上千元罢了，作为作家的叶勇烈先生非常清楚。更何况宋援朝要的不是一部作品，仅仅只是作品中一个人物的名字而已，哪里值这么多钱？
一时间，叶勇烈先生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说什么都不答应，执意要按之前300元的价格出让，宋朝援当然不肯占叶勇烈先生这个便宜，当即和他“讨价还价”起来。
说起来也蛮好笑的，人家讨价还价都是想价格便宜下来，可他们两个人讨价还价却是希望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一个要低价出让，一个要高价购买，说了半天谁都说服不了谁。
最后宋朝援也有些无奈了，看着脾气倔强的叶勇烈先生毫无办法，甚至叶勇烈先生还说了，假如宋援朝硬要拿这么高的价格购买版权的话他就不卖了，着实让宋朝援哭笑不得。
没有办法的宋援朝感动之余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对叶勇烈先生道：“叶先生，我提个建议，您看行不行？”
“别和我再说五万元这些话了，别说五万了，就是一万，这个版权也根本不值。小宋呀，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事不能这么办，你要再坚持我就要送客了！”叶勇烈先生很是认真对宋朝援道。
宋朝援连连点头称是，开口道：“这样吧叶先生，您的想法我明白了，既然这样我们按照目前的版权受益比例来操作可以么？”
“版权受益比例？”
“对！”宋朝援解释道：“您是学者，应该知道目前出版作品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出版作品的酬劳和稿费，而现在是版权制，也就是说按照版权受益比例，作者根据出版数量进行一部分的版权收益，这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嗯，这个我知道，这是一个进步，对于作者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叶勇烈先生点头说道。
宋朝援继续道：“既然目前的行业规则发生了变化，那么我觉得我们的合作也可以按照这个模式来进行。”
“你仔细说说。”听到这，叶勇烈先生有了些兴趣。
宋朝援告诉叶勇烈先生，目前大家对版权出让的金额有着不同看法，这是主要的分歧，既然如此就按出版版权收益来解决这个问题，也就是说叶勇烈先生把小灵通的版权授权给盛华，盛华在使用小灵通版权的同时给予叶勇烈先生一定的版权费，这个费用作为约定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公司名的使用版权费，这个版权费就按照叶勇烈先生刚才提出的300元授权来确定。
另一部分是未来产品的版权使用费，这个费用按照产品的生产、销售数量来计算，每一台产品生产并销售出去，叶勇烈先生就能拿到一定的使用费。

第941章 兄妹
听完宋援朝的这个建议，叶勇烈先生想了想觉得可以接受，接下来他们就商讨起了这个使用费的具体费用是多少。
按照宋朝援的想法，他直接提出未来一台产品给叶勇烈先生1元钱的使用费。
可这个价格一开出叶勇烈先生就表示实在太高，他虽然是作家可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人，一台产品1元钱？这可不是小数，如果宋援朝的公司卖出去几万台甚至十几万台产品，那么光靠这个使用费就足足几万到十几万的收益了，这样算下来甚至比宋朝援之前提出的5万元还要高了。
这个便宜叶勇烈先生怎么肯占？当即表示无法接受，无奈之下宋援朝只能往下降低比例，一直把这个费用降到了一台0.2元后，叶勇烈先生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0.2元这个价格在叶勇烈先生的承受范围，在他看来宋援朝如果生产并销售十万台产品，那么使用费是2000元。
2000元在目前虽然是一个不低的数字，但也不算太高，何况叶勇烈先生也想过了，产品生产和销售能不能有市场，这都是未知数，假如宋朝援公司的产品不尽人意，销售情况不好的话，那么自然生产也不会太多，这样的话或许千把元的使用费就足够了。
但叶勇烈先生怎么都想不到，未来这个小灵通的市场会有多大。
在前世，小灵通因为生不逢时，进入国内的时候恰好碰上了邮电分家，再加上移动电话网络是分家后的电信包括后来成立的移动、联通这些公司的主要发展方向，而邮政部门又失去了对通讯业务的话语权，从而导致小灵通的发展市场并不乐观。
就算这样，在后世国内小灵通依旧做到了总量3000万的规模，这个规模是异常惊人的。再加上现在盛华提前拿到了PHS技术，比历史上要早三到四年的时间来开拓这个市场，那么其成果必然会比历史上更辉煌许多。
按照宋援朝的估计，未来几年后小灵通的市场是将达到以亿计数的规模，按照这个用户量，小灵通的生产和销售数量会更高许多，哪怕和用户量持平，以5折半5000万为单位的话，叶勇烈先生小灵通的版权使用费也会高达1000万，这个数字足以令人惊愕。
在商言商，如果是纯粹的商业谈判，宋朝援自然不会选择这个模式，可今天和他谈判的人却是叶勇烈先生，对于这个令他尊敬的先生，宋朝援可不想占他的便宜，尤其是叶勇烈先生之前提出的建议，更让宋朝援心里感动。
欺负谁都不能欺负老实人，同时也要尊重知识，宋朝援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他现在提出的条件表面上是吃了亏，可实际上是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叶勇烈先生，而且小灵通未来做的越好，真正赚钱的还是他宋朝援和盛华，给叶勇烈先生的这些费用仅仅在整体上只是占了很小一部分罢了。
第二天，宋朝援再一次拜访了叶勇烈先生，并且带去了由律师拟好的合同。叶勇烈先生看完合同后，确认上面的内容和昨天商量的没有出入，这才爽快地签字用印。
做完这件事，宋朝援的心彻底定了下来，从现在开始小灵通这个名字就到了宋援朝的手里，接下来公司的成立和产品的品名注册都没了障碍，这让宋朝援很是高兴。
当天晚上，宋朝援宴请了叶勇烈先生和他的爱人，并且让林燕一起作陪。四人去了强老板的酒楼。
宋朝援和林燕都是京师大学的毕业生，和叶勇烈夫妻在许多方面有着共同语言，再加上他们年少的时候都读过叶勇烈先生的作品，从心里对叶勇烈先生也有着崇拜。
叶勇烈的爱人是一个很不错的知性的老太太，和林燕聊的非常投机，这顿饭吃的很是尽兴，分别时林燕还和老太太约好有时间一起逛逛街，去音乐学院和小剧院看演出什么的，老太太欣然答应，这让叶勇烈先生也很是高兴。
几天后，宋援朝去了鹏城出差，林燕依旧留在沪海，她现在基本是在沪海常住，因为无论是家还是她的事业大多都在沪海这边。
和平时一样早早起床，林燕先去花园里锻炼了下，一晃许多年过去，当年的少女现在也已经是三十五岁出头的妇女了，不过林燕这几年保持的很好，无论是身材还是面容，依旧还和多年前差不多，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母亲。
锻炼完，出了一层薄汗，林燕去洗了澡下换了衣服，等回到餐厅的时候两个孩子也已经坐着吃早饭了，见到妈妈，阳阳和囡囡一起问候妈妈早上好，对于孩子的教育林燕一直很上心，虽然现在的宋家无论是财富还是地位都不是以前能比的，但在孩子教育方面无论是林燕还是宋朝援从来不会惯着，他们很清楚三岁看到老的道理，孩子从小教育不好，等长大了就会长歪，宋援朝夫妻可不想未来自己家的孩子成为骄横跋扈的二世祖。
不仅是宋援朝夫妻，林建航夫妻、林宇航夫妻、李大琪夫妻、秦正国夫妻、罗阳夫妻……宋朝援的这些亲戚朋友，对孩子的教育也非常严格，这点还是非常让人满意的。
“妈，今天我们学校下午有活动。”吃着早饭，阳阳突然抬头对林燕说道。
“活动？什么活动？”林燕坐下，伸手拿了一根油条撕开，边吃边问。
“少年宫的活动，兴趣小组今天下午在少年宫比赛，我和毛毛哥要过去一起参加。”阳阳回答道，除了教育孩子外，宋援朝夫妻还很注重培养孩子的兴趣爱好，绝对不会因为成绩就忽视或者禁止孩子的爱好和限制他们的天性，所以从小阳阳包括毛毛在内在课余时间就会折腾一些自己喜好的东西。
就像张建国的儿子张浩一样，小时候的张浩调皮捣蛋厉害的很，相比张浩那时候，阳阳和毛毛还是要逊色三分。但到初中的时候，张浩喜好上了航模，因为宋援朝的说服，张建国这才没有阻止孩子对这方面的爱好，而且还支持他在这方面发展。
现在的张建国经常感慨，多亏当年宋援朝的建议，要不然张浩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出息。
谁能想到小学的时候还是个皮大王，三天两头闯祸被老师请家长，学习成绩勉勉强强徘徊在及格线的张浩居然后来能考上沪海的重点大学？现在又去了美国攻读硕士和博士呢？
张建国这辈子最让自己骄傲的有两件事，这两件事都和宋援朝有关。
一件事就是张建国放弃了之前单位的工作，出来办了物流公司，而现在他的物流公司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是国内规模最大的物流企业了。
另一件事就是对子女的教育，儿子张浩就不提了，现在在美国留学，未来的前途无量。而女儿张萍萍也考上了上戏，将来会当一个演员，子女的成功相比自己企业的成功跟让张建国高兴，也庆幸自己当年所做的决定。
“少年宫的活动？等活动完后你们自己回家？”林燕问了一句。
“对！活动结束估计要四点多了，妈你直接接妹妹就行了，我和毛毛哥直接坐公交车回来，不过到家肯定比平时晚许多。”阳阳喝着豆浆说道。
“我知道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林燕点头说道。
“还有个事……”阳阳迟疑了下，脑袋没抬却抬眼朝着林燕看去。
“还有什么事？”林燕疑惑地问着儿子。
“妈妈！我知道！”一旁没吭声的囡囡突然开口道，还特意举起了小手。
“你知道什么？”林燕好奇问
囡囡脆生生道：“哥哥这是想问你要钱呢，他和毛毛哥哥肯定去少年宫后要出去玩一圈再回来。”
“别瞎说！”阳阳一下子就急了，这个妹妹怎么回事？她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
囡囡其实说的一点都没错，少年宫的活动是真的，可他和毛毛私下商量的也是真的，他们准备少年宫的活动结束后顺便去附近的小市场转转，那边不仅有他们喜欢的小玩意，而且还有一个西域来的正宗烤羊肉摊，这个烤羊肉摊的烤羊肉串特别的香，老远就能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上次和毛毛一起去，两个小家伙吃了一回后一直惦记着呢。
可惜上次身上带的钱太少了，两个小家伙又很能吃，根本没能吃的尽兴。再加上别看他们的家庭都不错，但父母给他们每月的零用钱都是有数的，自从上小学开始，阳阳和毛毛一人一个月固定五元零用钱，这些零用钱相比普通孩子来说不算少了，可对于阳阳和毛毛来说还是略显不够。
阳阳的算盘打的很好，打算借着去少年宫活动的机会找林燕要点钱和毛毛一起去吃烤羊肉，可还没等他开口呢，一边的囡囡就直接把她的老底给揭出来了，这让还没来得及说的阳阳心里那个气呀，这个妹妹实在太可恶了，亏得自己前几天还给她吃了根大大泡泡糖呢，以后绝对再不给她了，简直就是打小报告的叛徒！
阳阳肚子里骂着，扎着两根小辫子的囡囡却故意冲着哥哥做了个鬼脸，心里小得意地说：“谁让你昨天不把小人书借给我看的？还故意藏起来？哼！别以为你昨天放学后和毛毛哥在门口嘀嘀咕咕商量的话没人听见，这就是给你的教训！”

第942章 换人
两个小家伙心里的话林燕当然是听不见的，不过他们的表情却落在林燕的眼里，知子莫若母，林燕目光一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想了想，拿起边上的手帕擦了擦手，起身去了一旁，从包里拿了一张两元的钞票给阳阳。
“这钱给你，去少年宫路上注意安全，钱别乱花，这钱是给你和阳阳的，另外这算是预支的钱，规矩你是懂的。”
“我懂我懂！星期天家里的车子还有花园的打扫我包了！”阳阳一见钞票大喜过望，连忙拍着胸脯一口答应。
宋朝援家给孩子定下了规矩，除了固定的零花钱外，如果要预支其他钱必须用劳动换取，这些劳动就是做家务，平时的家务包括家里的打扫都有佣人，但洗车和花园打扫是留给孩子的，这也是一种培养孩子的方式，告诉他们绝对不鞥不劳而获。
“记得啊！要是达不到标准是没有下次的。”把钱递给儿子，林燕特意叮嘱了一句。
阳阳连连点头笑呵呵地接过钱，然后把钱放进里面的衣服内口袋，接着又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口袋，还特意看了眼一旁的囡囡，眼神中带着得意洋洋的表情。
“哼！”囡囡有些不乐意地哼了一声，辫子一甩小脑袋别了过去，手里拿着调羹戳了几下小碗里的豆浆，想着有什么得意的，不就是两元钱么？自己虽然还没到拿零花钱的时候，不过自己这么可爱，星期天的时候等哥哥在家里洗车打扫花园的时候就缠着妈妈一起出去逛街去，对了！最好琳琳舅妈和晓芸阿姨也一起，她们最疼自己了，到时候自己撒撒娇，一定会给自己买好吃好玩的回来，让哥哥看得眼馋！
吃了早饭，时间不早了，门外传来了一声滴滴的喇叭声。
阳阳连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背起放在一旁的书包就对林燕道：“二舅妈和毛毛哥来了，我先跟她们去学校了啊！”
“去吧去吧……”林燕挥挥手，阳阳迫不及待地就朝外面跑了出去，等阳阳走后，林燕帮着囡囡收拾了下，然后牵着她的手也出了门。
平时都是这样，因为现在阳阳和毛毛都已经上小学了，学校离家有点路，所以每天基本都是罗琳开车先带毛毛顺道来林燕这，接上阳阳把他们送去学校。
而林燕呢，因为囡囡还在念幼儿园，幼儿园就在家附近，和小学是两个方向，所以她先送囡囡去幼儿园，然后再去公司。
把囡囡送到幼儿园，亲手交给幼儿园的老师道别后，林燕开着车就往公司走。
半小时后，到了公司，把车停好，林燕进了公司的大门。
“林总早……”
“早上好林总……”
公司正是上班的时间，林燕一路上碰到不少下属向她问候，带着微笑林燕向对方微微点头，同时也说着早上好的话。
现在，广告公司的规模已经很大了，随着这几年的发展，林燕她们的广告公司是沪海规模最大的广告公司，也是最有名气的广告公司。甚至在全国，她们广告公司在广告行业中的排名也是数一数二的。
广告公司最初占了一幢老洋房，这幢老洋房是广告公司建立的时候就买下来的，位置非常不错，而且地方也很大，足够办公使用。
去年的时候，附近因为动迁改造，外面的区域拆了部分，使得原本位置靠里面的这幢老洋房现在变成比邻主干道旁了，这反而出入更方便了许多。此外，公司顺便把边上的一幢洋房也买了下来，借着动迁改造的机会两边围墙直接打通，重新规划了下，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东西两翼的布局，使得办公区域更扩大了一倍。
现在除去广告公司外，盛华慈善基金会在国内的办事处也设在这，林燕和李晓芸她们不仅负责广告公司的业务，同时也担任慈善基金会的实际工作，这样倒是方便了许多。
穿过走廊上了三楼，这里是林燕的办公室所在，在她的办公室边上是李晓芸的办公室，不过这几天李晓芸不在沪海，去了外地处理基金会的工作，陪着她一起去的是李大琪的爱人郑丽，也就是李晓芸的嫂子。
郑丽平时不在沪海这边办公，通常都在鹏城，因为现在李大琪和李大琪的父母常住鹏城，所以郑丽除了有事才会来沪海外，平日都呆在鹏城那边。
进了办公室，林燕脱下外面的风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然后把包也挂了上去。
“林总，您的咖啡……”助理小朱端着咖啡走了进来，因为工作的原因，以前林燕喝茶，这两年逐渐改了口味喝起了咖啡，每天到公司，一杯咖啡是必要的，下午的时候会再喝一杯，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谢谢了小朱。”林燕微笑点头，小朱是她的助理，也是她和宋援朝的学妹，两年前毕业于京师大学，是沪海人。
小朱的家住在靠近老市区，那边的住房条件很差，而且家里也只是普通人家，虽然现在的大学生已经没有当初林燕和宋援朝他们那么吃香了，但大学文凭含金量还是很高的，按理说京师大学作为国内的名牌大学，毕业后可以分配到一个比较好的单位。
可惜，小朱的运气实在不好，或者说她们这一届的运气都不怎么样，因为一些原因分配的单位很不理想，再加上家里的条件所至，小朱不想去分配的单位报道拿每个月才不到100元的死工资熬日子，恰好那时候广告公司在招人，看到招聘广告的小朱投了简历，面试后被录用进了广告公司工作。
小朱长的并不漂亮，女孩子却偏偏留着一头短发，而且容貌有些中性，但她的能力不差，再加上进公司后不久就做出了成绩，有一次项目正好是林燕亲自负责，在工作中发现小朱是个难得的人才，此外还有她和林燕是校友学妹的缘故，考察后就把她调到了自己身边，担任了自己的助理。
放下咖啡，小朱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给林燕汇报起了今天的工作安排。
林燕边看着昨天还没处理完的一些文件，边听着小朱的汇报，时不时微微点头，同时手里批示着文件的答复。
“对了，上次的那次广告进度怎么样了？”放下手里的笔，林燕抬头问小朱。
“您说的是品兰公司的广告吧？”
“对！就是这家！”林燕点头。
小朱回答道：“广告方案已经完成了，业务部前几天已经和品兰公司进行了沟通，沟通下来对方对我们的广告方案还是很满意的。现在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后期工作，接下来就是确定广告拍摄制作……”
说到这，小朱迟疑了下，继续道：“不过根据我所知，策划部方面递交给客户的拍摄人选对方公司有些异议，目前还在沟通过程……”
“拍摄人选？”林燕打断了小朱的话，反问道：“上次例会，我记得拍摄人选不是已经确定下来么，而且对方也是表示认同的，怎么会现在又有异议？”
“是这样的林总。”小朱解释：“之前的人选对方认可，但是因为在确定具体方案的时候品兰公司因为他们的原因拖延了一段时间签约，现在方案确定后导致原本定下来的人选无法排期，这样的话只能换人。”
“原本的人选有了其他拍摄工作？”
“是的，罗总那边的剧组已经开了，从时间安排上发生了冲突。”小朱回答道。
林燕明白了，按照原来的计划，这个事是没问题的，可是因为甲方的原因导致方案确定比原本计划的晚了一个月的时间，恰好罗阳那边开了新戏，原本确定同意拍摄这个广告的男演员在罗阳的新戏中有一个主要角色，这就造成了时间上的冲突。
这个事说起来怪不到公司，也怪不到策划部和业务部，完全是甲方的问题。可话说回来，做生意，尤其是广告公司这样的公司，对于这种情况无法推卸责任，毕竟他们是靠着甲方吃饭的，总不能埋怨甲方吧？
一般这种情况发生，无非就是和甲方沟通，说明情况后建议换人，重新确定新的人选。如果对方执意要之前的人选话，那么也只能重新调整时间，等到对方在剧组的工作完成后另行安排。
可从小朱现在的汇报情况来看，品兰公司分明是想尽快制作完这个广告，因为这关系到接下来品兰公司的产品上市和市场销售同步。所以继续等待原来的人选再排期是不可能的，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更换人选，但现在品兰公司对广告公司提出的备用人选又不满意，这样一来就有些难搞了。
沉咛了片刻，林燕让小朱去把业务部、策划部的负责人喊来，同时让他们带上关于这个广告的具体方案资料，她要先看看资料，问清楚情况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个事。
十几分钟后，在林燕的办公室里，林燕翻阅着下属带过来的资料文件，同时听着两个部门负责人对这个事的具体汇报，等他们全部汇报完后，林燕心里也有了底。

第943章 挑人
“按照公司的流程，我们应该有后备人选，现在后备人选那边是什么情况？”喝了口咖啡，林燕直截了当地问。
业务部经理面露难色道：“现在问题就出在后备人选上，原本的后备人选品兰那边不太满意，而且……”
“而且什么？”见他吞吞吐吐，林燕顿时感觉到所说的甲方不太满意恐怕只是托词，关键是这个而且。
业务部经理硬着头皮告诉林燕真实情况，等听完他的解释后林燕算是彻底明白了怎么回事。
闹了半天，后备人选甲方那边虽然觉得和最初的首选人选相比稍差些，可实际上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可关键就出在后备人选自己身上，因为前期沟通不畅，再加上业务部的疏忽，后备人选前些时候接了几个商业演出，所谓的商业演出就是俗称的“走穴”，在二十年后又称为“通告”。
毕竟一般来说，后备人选都是作为后备使用，很少能直接替代首选人，所以业务部当初制定方案的时候也没在意这点，谁想这事就这么巧，由于甲方之前签约延迟，再加上后来突然又签约完成，恰好首选人和后备人都没了时间，这一下子就影响到了后面的工作。
林燕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对方脖子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一副老鼠看见猫的样子。
别看广告公司两个老板都是女同志，但无论是林燕还是李晓芸在公司可不是什么摆设，这两位女老板能力强的很，而且很有威信，要不然广告公司也不可能做到现在这样的规模。
这个事是业务部的工作失误，林燕骂他一顿都是轻的，更不用说只是瞪他一眼了。
“业务部对工作的失误写个东西上来，总经办这边发内部通知，扣除业务部经理和这项目组所有责任人的当月奖金，并通报全公司批评。”林燕毫不客气地说道，同时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朱。
小朱点头拿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下来，而业务部经理也连连承认错误，表示自己接受公司的处罚。
在接受的同时，业务部经理心里略微松了口气，虽然扣除当月的奖金让他很是肉痛，而且还牵连和自己的下属，闹不好会给人背后骂上几句。不过相比更严重的处罚，这个处罚的程度他还是能够接受的。
可关键处罚归处罚，项目还是要继续下去，如果因为业务部的问题导致项目停滞，得罪了客户的话，公司肯定会进一步进行处罚的。
忐忑不安地询问林燕接下来怎么办？林燕沉咛了下问业务部那边是否还有其他备用人选，如果有的话尽快让甲方确认，假如没有马上去找人，必须明天拿出适合人选的方案。
此外，不仅是业务部，策划部和其他部门也要发动起来，公司内部的部门划分是具体工作上的划分，作为公司的一员大家都是一个整体，项目也是需要各部门配合进行的。
业务部经理和策划部经理连连点头表示明白，接着林燕挥手就让他们离开，随后又交代了小朱几句，让她马上和其他部门沟通，尽快协调这个事。
等所有人离开后，林燕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个事虽然不大，可如果真出了问题对广告公司的名声却是一个影响，要知道品兰公司是这几年发展不错的一家企业，这次是他们广告公司和品兰公司第一次合作，假如合作效果后，等于公司以后又有了一个稳定的大客户，如果第一次合作就出了问题，那么未来再合作几乎就不可能了。
虽然安排交代了下去，但林燕依旧还是不放心，她拿出品兰的广告方案细看，心里琢磨着广告拍摄主角的候选。
想了想，林燕起身走动一旁，从挂在衣架那边的包里找出一个通讯录来，翻开后拿起电话就打了起来。
打了了好几个电话，林燕的眉头更紧了，谁想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不巧，这几个电话中不是对方近期没时间，就是因为其他原因暂时接不了这个项目。
如果说随便找一个演员来顶替上去的话，林燕就不用这么犯愁了，可偏偏品兰公司的这个广告拍摄方案比较特殊，广告中的主角第一必须是一个男的，第二是有年龄限制，必须要年轻。至于第三，就是要气质符合广告内容。
这三点，直接就排除了许多人，虽然林燕的人脉不浅，尤其是罗阳现在在国内影视业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和他们广告公司长期合作的演员不少，可偏偏能满足这三点的却寥寥无几。
这样一来，就使得选择面很小了，再加原本最适合的人选和备用人又因为公司的协调原因没了时间，这就把林燕给愁坏了。
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是尽快找到合适的人选顶上去，另一个办法就是改变原来的方案推翻重做。
后者可能性很小，因为方案品兰公司已经确定了，要改变的话甲方肯定不愿意，也没这么多时间。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只能用前者，也就是另找合适人选。
中午时分，林燕问了问各部门的情况，但反馈过来的消息不尽人意，契合的人选依旧没有找到。在这种情况下，林燕有些坐不住了，她想了想直接就离开了公司，开车去了一趟上戏。
到了上戏，林燕直接找到上戏的校领导说了这个事，希望能够在上戏那边看看是否有合适的人选。毕竟上戏是培养演员的专业学院，或许能在这发掘到可用的人选。
可惜的是，虽然上戏的领导非常配合，但林燕看了一圈都没合适人选。倒不是林燕的要求太高，关键是气质和形象的问题。
上戏的学生中，俊男倩女的确不少，后者排除，在前者中却没有一个能符合气质和形象的，尤其是气质方面，按照广告的方案，男主角是需要一个年轻并具有淳朴气质和健康向上的那种，可上戏的学生中英俊的有，形象特殊（普通甚至歪瓜裂枣）的也有，可偏偏就没有林燕需要的那种。
在老师里倒是能挑出类似的，可惜年龄大了些不合适。无奈之下林燕只能摇头谢过上戏校方那边，离开了办公室朝着楼下走去。
“嫂子！你怎么来了？”刚到楼下，林燕正准备去取车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左边响起。
扭头一看，喊她的人是张萍萍。
“萍萍！”
“嫂子！”张萍萍蹦蹦跳跳地来到林燕身边，和自然地挽起了她的胳臂。
“怎么你跑来这了？不去上课？”林燕笑盈盈地问她。
“刚上完了形体课，正准备去宿舍那边换衣服呢，路过这就瞧见你从上面下来。嘻嘻，嫂子，你今天来是不是找学校挑演员的？拍什么的？是广告片还是平面广告？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呀，刚刚进学校就琢磨起这个来了？”林燕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
“这又有什么，我们大一的同学里拍广告的又不是没有，我们班里就有两个女孩子以前拍了好几个广告呢，不过都是做平面模特的不是广告片。她们平时可傲了，老吹嘘着自己拍过广告什么的，这有什么稀奇的，你说是不是？嫂子，有机会也用用我呗，当我风光风光，省得她们老是在我面前吹，吹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林燕哭笑不得，现在的女孩子学本事都没学好就琢磨起这个来了，还搞攀比？还真是时代不同了，她和宋援朝上大学的时候哪里有这种情况？那时候大家满脑子都是怎么学习，就算艺术表演学院的学生也是一样，天天琢磨着专业的事，打磨着功课，根本不考虑其他。
“暂时没有，不过你放心，有好机会我给你留意着，但丑话说在前头，别看拍广告比拍电视剧、电影什么的简单，但是也需要一定的专业性，你呀还得好好努力学习，打好基础。”
“这个你放心，我在班里专业课可是数一数二的。对了嫂子，那你今天来是……？”张萍萍好奇地询问。
林燕迟疑了下也没瞒她，告诉了自己的来意，并且说明她已经在校方的协助下看过学校的男学生了，可惜没有一个合适的。
张萍萍忍不住问了林燕对人选的要求，听完林燕的讲述后她歪着头想了想，也没想到契合的人选，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我们学校还真没有这样的学生，怪不得你一个都没挑中呢。”
“过来也是碰碰运气，没有就没有吧。”林燕平淡地说道，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她得赶回去再商量一下这个事，必须尽快拿出方案来解决这个问题。
和张萍萍聊了几句，林燕就要走了，张萍萍和林燕道别，随后林燕朝着自己的车走去，刚刚到了车边打开车门，还没坐进去呢，突然张萍萍又跑了回来，边跑还边喊她。
“怎么了？”
张萍萍有些小喘气地跑到林燕面前，平复了下对林燕道：“嫂子，我突然想起来有个人应该合适。”
“谁？”林燕急问。
张萍萍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而是偷偷笑了笑，接着凑近林燕耳边道：“这个人你认识，就是……”
“他？”林燕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看着张萍萍：“萍萍，你没瞎说吧？他怎么会合适呢？而且他也没半点表演经验呀。”
“嫂子，其实他有表演经验，我告诉你啊……”张萍萍在林燕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番话，林燕是听得将信将疑，等张萍萍说完后林燕依旧有些不敢相信，但张萍萍信誓旦旦说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不信让林燕自己去调查就知道了。

第944章 王飞
广告公司的后院，这里有一幢小平房，这幢平房是广告公司两幢别墅的附带设施，之前应该是别墅整体的车库和佣人房什么的。
不过广告公司拿下这里后，就把这幢小平房给重新收拾了下，大半作为摆放器具（道具）和设备的地方，还有分割了两间房间作为平时摆放杂物的杂物间。
王飞，也就是狗娃。
他是去年进入广告公司的，初中毕业后，王飞就在罗阳的安排下来到广告公司上班。
王飞是山里长大的孩子，长的很是壮实，初中刚毕业的他个头就已经快和罗阳差不多了，可毕竟年龄还小，还是个半大的小子，在罗阳和李晓芸的安排下，他成了广告公司的一个“特殊”员工。
来到广告公司后，李晓芸给他开了一份工资，虽然因为他的年龄问题没办法正式签署用工合同，只能作为学徒工的方式工作，不过工资方面李晓芸可没亏待他，依旧是按照正常员工标准给他定的。
王飞在广告公司干的是杂活，说白了也就是小工。他的工作编制属于后勤部，实际的工作却一般跟着制作部，平日里除了协助后勤部管理一些道具、器具等等外，就是跟着制作部跑，比如在拍摄广告片或者平面广告摄影的时候做一些布局和灯光、道具方面的活，打打下手。
至于住的地方，原本罗阳是打算给王飞租个房的，不过王飞拒绝了。他说租房费用高，这钱花的不值得。鉴于他的想法，李晓芸琢磨了下就让人在后面的平房收拾出了一间房来，这件房就成了王飞的住处，除了不能在里面开火外，住人生活是绝对没问题的。
王飞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虽然平房的条件不怎么样，但他却很满意，而且现在还有了工作，一个月干下来能拿不少工资，再加上跟着制作部干活不仅能学到东西，有时候还能赚点奖金什么的，一个月下来就能有一百多的收入，这个收入在沪海算普通，但在他老家却是非常高了。
王飞很节约，广告公司是有食堂的，公司在这方面的福利不错，不过食堂只开一餐，也就是午餐。
因为住处没办法生火，王飞每天都是在食堂里解决午饭问题，而晚饭都是靠着午饭多打的饭菜留到晚上吃。至于早饭倒是容易，附近有早点摊子，王飞通常会买几个大包子回去，就着咸菜萝卜干什么的凑合一下。
平时制作部有活的时候，王飞跟着制作部还能混上几顿饭改善一下生活，这样的日子对从小就吃过苦的王飞来说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当然，罗阳和李晓芸，包括林燕也有过帮王飞一把的想法，甚至李晓芸还和王飞提过实在不行住她家，一起吃饭的建议，不过都被王飞给拒绝了。王飞是一个有志气也有想法还有自尊心的孩子，在他看来罗叔一家已经帮了自己很多了，做人要感恩，不能得寸进尺。因为他的坚持，罗阳他们才打消了继续劝说的念头。
一晃就是一年过去，王飞在沪海的生活和工作也渐渐走上了轨道，而且他这个孩子不仅懂事，还很聪明努力，公司里许多人对王飞的印象非常不错，就连制作部的几个老师傅也很喜欢他，渐渐地教会了他不少东西。
除了工作，罗阳和李晓芸商量后建议让王飞自学高中，给他报了夜校，以后参加业余高中考。
自学高中每周有几天晚上上课，但王飞因为有时候要跟制作部不一定有那么多的时间，所以大多数还是靠自学。自学的进度还算不错，到现在已经考过了两门，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过上两年，他拿到高中文凭应该没问题。
除去这些外，王飞在工作中还渐渐喜欢上了表演，有一次碰巧认识了前来广告公司玩的张萍萍，得知张萍萍是上戏的学生后很是羡慕，私下询问了有关表演的一些专业方面。
张萍萍是个女孩子，而且性格上比较外向直接，再加上罗阳夫妻和王飞的渊源，张萍萍非但没有看不起从山里来的王飞，还以姐姐的身份好为人师地教了王飞一些东西。
虽说只是一些皮毛，可王飞学的非常认真，同时还从张萍萍那边借了几本书就着字典翻开研究，每天晚上等广告公司的人全部下班，这边彻底没人的时候，王飞就会按照张萍萍教他的，和自己书上学来的，还有工作中通过其他演员看到的自己琢磨。
今天也是这样，下午五点半后，广告公司那边就下班了，除了有几个部门的人在加班外，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了。
七点过后，剩余的人就更少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前面的两幢别墅的灯大部分都熄了，仅留下几盏灯还亮着。
和往常一样，王飞先吃了晚饭，今天制作部那边没有工作，他一天都在公司协助后勤部，午饭食堂那边吃的是炖肉饼和番茄炒蛋再加烧茄子。王飞中午吃了一半，留下来的一半就是他的晚饭。
吃过晚饭后，王飞打扫了下院子，再收拾完一些东西后就拿着书看了起来。
他平时都是这样安排的，先看一小时书，然后做些题目，准备下一次自学高考的备考。
弄完这些，时间也到了晚上九点左右，这个时候广告公司基本是彻底没人了，别墅那边一片漆黑，加班的人也已全都回了家。
等到这个时候，王飞走出房间，站在平房前的院子里先活动了下身体，然后开始自己做起了表演训练。
他的表演训练方式是张萍萍教给他的，无非就是一些形体表达、表情模拟、台词训练等等，然后再把三者结合起来运用，仿佛就是一个单人的小品。
王飞做的非常认真，虽然有些方面在专业的老师眼里显得有些稚嫩，但同样也有着闪光点，尤其是王飞身上有一种普通戏剧学院学生没有的气质，这种气质和他的经历有关，是别人无法模拟的。
表演训练枯燥而乏味，但王飞却乐在其中，而且非常认真。
当第一次训练完成后，王飞眉头微皱起来，似乎对自己刚才一些方面有些不满意，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重复了刚才训练中的几个环节，然后又调整了一下环节中的问题，摸索找寻着最合适的表达方式。
过了片刻，王飞再一次重头来过，这一次看起来要比刚才一次生动和形象许多，可谁想他刚做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歪着头思索着，继续重头再来。
前前后后重复了好几次，等到王飞在一次全部完成后，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过他又想了想，继续用另一种方式来尝试，这一次感觉似乎比上次更好些，正当王飞全身心地投入其中时，突然不远的黑暗处传来啪嗒一声轻响，王飞顿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警惕地往后退到了屋边，伸手就操起了搁在房门口的一把铁铲，厉声冲那方向喝问：“谁？出来！”
“小飞，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王飞一愣，接着就看见林燕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林燕站在那边已经许久了，她下班后先回了家，接了囡囡到家后呆了会儿，等到阳阳也回来后和孩子们一起吃了晚饭就又返回了公司。
她没把车停在公司楼下，而是停到了附近的停车场，然后步行走过来。
进了公司，林燕径直就去了后面的院子，到那边的时候恰好就看见王飞刚刚开始做表演训练。林燕没有打搅王飞，而是躲在不远处的暗处悄悄观察着王飞，王飞从训练开始到结束，林燕全看在眼里，越看越是惊讶，她怎么都没想到张萍萍和她说的居然是真的，王飞还真是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自我学起了表演，而且从他训练展现出来的东西看，王飞已经有模有样了。
这一看就看了好久，林燕越看越吃惊，同时心里也有了几分欣喜。
因为她突然发现王飞无论从气质还是形象都非常契合那个广告的主角。如果说有点不同的话只有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王飞的年龄，虽然广告里的主角是个年轻人，可王飞也太年轻了，他现在的年龄仅仅只是一个高中生，不过王飞长的结实也高大，如果化妆的话说是20来岁的年轻人也没关系，这点倒也能过得去。
第二个方面是王飞的表演能力，虽然王飞跟着张萍萍自学有些日子了，可毕竟张萍萍自己都是半桶水，根本不算是一个好老师。王飞的表演大多靠的是自己自学和摸索，许多方面在专业老师眼里还是有很大不足。不过还好，这不是拍电影也不是拍电视剧，仅仅只是一个广告片，对于表演能力的要求不是太高，人物的契合度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第三就是王飞的名气了，王飞只是广告公司的员工，甚至只能算是学徒工，他不是什么演员，无法和之前的候选人相比。但这点林燕倒不是很担心，只要人物契合，有一定的能力，拍出来的效果不会差，至于名气不名气的，林燕相信应该能和甲方进行沟通协调。

第945章 机遇
一时间，林燕不由得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受，高兴至于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东西，发出了响声，从而让王飞猛然从表演训练中停了下来，并且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这一下林燕就没办法继续藏了，而且这个时候她也没必要继续躲着了，大大方方地就站了出来。
“林总？您……您怎么在这？”王飞惊讶地看着林燕，嘴巴长大老大，手里握着的铁铲都忘记放了下来。
“你这孩子，不是早就和你说了么，上班时间喊我林总，等下了班就喊我什么？”
“林……林姨……”王飞不好意思地改口，他正想挠脑袋化解尴尬，可手刚抬起了就发现铁铲还拿着呢，连忙手忙脚乱地把铁铲放到了一旁，微红着脸嘿嘿笑了几声。
“学了多久了？谁教你的？”林燕上前，看着王飞额头因为刚才表演训练专注额头一片汗水，她掏出手帕要给王飞擦拭。
王飞连忙摆手，直接抬袖子在自己脸上胡乱擦了两下。虽然林燕是他的长辈，可是王飞已经是少年了，大男孩总是有些害羞的。
林燕笑笑也不说什么，直接把手帕递给他，说别用袖子，用这个擦干净，王飞这才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
“学了已经半年多了，萍萍姐教了些，我自己看书琢磨了些。”王飞回答道。
“你喜欢这个？”林燕问。
王飞迟疑了下点了点头，接着又道：“林姨，我都是晚上没人的时候自己瞎练的，您放心，我绝对没有在上班时间练这些，而且我也不会耽误工作的……”
“傻孩子，说什么呢，我又没怪你。”林燕摆手道，接着又问了王飞一些学习和自己训练的事，王飞也不隐瞒，把自己是怎么学的，又是怎么练的一一都告诉了林燕。
“我刚才看你做的表演训练是一个小剧？你是扮演三个角色？”
“嗯，萍萍姐给我的一个小剧，里面有三个角色，不过我没人搭着练只能尝试自己来演。这个小剧刚练不久，还不熟悉。”王飞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刚练就能演到这个程度，很不错了。”林燕鼓励道。
“真的么？”王飞脸色喜色闪过，他问林燕：“我自己练也没人指点，而且三个角色中一个是女的，有些东西我把握不好，只能瞎琢磨。”
“当然不错，我看了有些时间了，我觉得你的表演有一定的可取之处。”
当林燕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王飞很是高兴地嘿嘿直乐。
“对了，你有练的熟悉的小剧么？”林燕问。
王飞迟疑了下点点头：“有个默剧，单角色表演的我练的最熟，不过就萍萍姐看过，其他人都没看过，萍萍姐说我练的不错，我自己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表演给我看看，可以么？”林燕微笑着问。
“当然可以！”王飞脱口而出，接着吸了口气正要表演，可还没开始他突然又停了下来，对林燕说了句您等会，随后就转身跑屋里去了。
正当林燕疑惑他去屋里干嘛的时候，就见王飞拿着一把凳子又跑了出来，他把凳子拿到林燕面前放下：“林姨，您坐着看。”
“谢谢了小飞。”林燕笑着坐下，接着又叮嘱道：“别紧张小飞，你就当是自己给自己表演，不要把我当成什么观众。”
“嗯，我明白，您放心。”王飞用了点点头，随后后退了几步。
他呼吸着调整自己的心情，片刻后神态平复了下来，然后抬起了双手，脚下也有了动作，整个人的气质突然一变，在林燕的眼里，他不再是刚才那个腼腆的大男孩了，而成了另一个人。
默剧，是一种古老的剧类，主要以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来演绎和表达所传递的信息，其中除了笑声、哭声外，默剧是没有台词的。
王飞的这个默剧是扮演一个老人，一个行动迟缓而且身有残疾的老人，这个老人虽然年老，却因为生活所迫依旧要靠着工作来养活自己。
情节非常简单，仅仅只是一个不长的片段，但王飞在形体和姿态上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轻人，他很好表演出了所演绎角色的形象，包括他的眼神和表情中，也演绎出了老年人对生活的艰辛和抗争，还有随着年老的那种无奈……
看着王飞的表演，林燕一时间仿佛忘记了面前是一个年轻人，似乎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老人，一个为了生活苦苦挣扎在最底层的老人。
一时间，林燕的眼角有些湿润了，她想到了许多，心里柔软的东西被王飞的表演给触碰，从而无比感慨。
默剧很短，前后也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等到王飞最后一个动作完成，苦涩的笑容停滞在他的脸上的时候，表演终于结束。
王飞恢复了常态，他向林燕深深鞠躬，就像他现在所站的地方不是黑暗的花园而是聚光灯下的舞台，而坐着观看的也不仅仅只是林燕一个人，而是舞台下无数观众一般。
谢幕……结束……
林燕回过神，她情不自禁鼓起了掌，起身赞叹王飞的表演。
“演的好！小飞，演的真好！”
“没……没那么好，我只是自己瞎琢磨的……”面对林燕的赞扬，王飞红着脸害羞地摆手。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天赋，小飞，你让林姨刮目相看啊！”林燕很高兴地拉起王飞的手，她的眼中露出了无比的欣喜。
她怎么都没想到王飞居然还有这个本事，今天所见到的实在是让她太惊讶了。
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当张萍萍告诉她这个事的时候，林燕还有些不以为然，之所以晚上会特意回来看看，证实张萍萍说的那些，林燕那时候还没有任何想法。
可现在，林燕突然发现一块被沙子掩埋的金子居然就在自己的身边，王飞这个孩子所展现出来的天赋让她惊讶之余又欣喜无比，虽然林燕不是专业的表演老师，但毕竟林燕担任广告公司的老板已经好些年了，这些年她和沪海、燕京等地的制片厂合作多次，认识的表演艺术家也不少，相互之间也有过一定的探讨。
从这点来说，林燕也算得上演艺界半个专业人士了，起码的基本眼光还是有的。更重要的是，王飞无论从那方面来看，都非常契合品兰公司那个广告的拍摄，随着发现王飞的潜力后，今天一直所困扰的问题瞬间就迎刃而解。
面对林燕赞不绝口的表扬，王飞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林燕夸赞了几句后，询问王飞愿意不愿意真正地试一试实质性的表演？当听到这个，王飞有些疑惑，他不太明白林燕话里的意思。
林燕也不多说什么，从包里取出一个几张纸的剧本递给他，让他仔细看看，好好琢磨琢磨，明天上午去她的办公室一趟，到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王飞下意识接过了林燕给他的剧本，林燕拍拍他的肩膀，叮嘱他一定哟好好看，明天别忘记上班来找她，说完后就向王飞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看着林燕远去，直到身影在黑暗中消失，王飞这才回过神，看着手里的剧本，突然间他的脑袋有些开窍了，一时想到了什么。惊讶、惊愕、惊喜、期待、兴奋……复杂的表情在王飞的脸上掠过，但很快这些表情又被平静所替代，他再一次看了一眼手里握着的剧本，深深吸了口气，翻开了它。
第二天一早，林燕刚到公司不久，王飞就敲响了林燕办公室的门。
见王飞来了，林燕询问昨天给他的剧本琢磨的怎么样，王飞认真地回答了林燕的话，并且在林燕的要求下表演了其中一段。
看过王飞表演后，林燕笑了起来，她很欣慰，这的确是一个好苗子，虽然时间很短，但王飞的表演已经让林燕看到了这个广告所需求的东西，所以从这点来说，王飞是足够可以担任这个广告主角的。
拿起电话打了出去，片刻助理小朱就敲门走了进来。
林燕见小朱来了，也不绕圈子，直接告诉小朱立即起草一个合约，聘王飞为广告公司的签约艺人。此外，公司出面联系上戏那边，由公司出钱送王飞去上戏进行培训。
虽然后者有些困难，因为上戏学生是考进去的，而且现在上戏根本也没有培训班。但这个问题对于林燕的公司不难，毕竟公司和沪海电影制片厂还有上戏有很深的合作，这个培训可以以企业合作的模式进行定向培训，或者以旁听的方式进行，反正具体由小朱出面去谈，林燕只需要结果。
除去这两个安排，关于品兰公司的那个广告，就以王飞作为主角进行拍摄，一切安排由总经办来协调。人选调整，林燕会亲自和品兰方面去沟通，这个不用担心，这个事现在就可以进行起来了，通知各部门马上进入程序。
等小朱记录好内容，转身出去安排的时候，王飞好半天才回过神，此时他的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从一个不起眼的学徒工一下子就成了公司的签约广告艺人，而且公司还送他去梦寐以求的上戏培训（旁听），这一切仿佛如同梦里一样，却又那么的真实。

第946章 青基会
PHS，也就是小灵通项目进行的非常顺利。
拿到技术后不久，盛华方面很快就做出了样机，同时进行了内部测试，宋朝援、秦正国和李大琪三人亲自参加了测试，测试的结果也令人非常满意。
而且PHS技术的到手，使得盛华在手机基带研发项目上更进了一步，虽然小灵通和手机不一样，但两者之间有许多的共通之处，很多方面都能借鉴，再加上盛华原本在手机基带研发上花费了诸多精力和时间，现在有了PHS技术作为借鉴，在这个项目上从而有了突破。
不过就和当初的寻呼机一样，盛华在许多产品部件，尤其是核心部件上没办法自行生产，能够满足的只有产品外壳和一些不重要的部件，再加上现在的盛华已经把鹏城的电子厂给直接出售了，仅仅保留了最初盛华电子的研发中心和基础工厂，所以小灵通要正式投入生产不仅需要代工，还需要定制并采购许多核心部件。
核心部件的定制和采购，国内暂时没办法满足，只能通过国外来进行。考虑到之前在寻呼机上的合作，宋援朝和众人商议后依旧以目前合作的公司进行主要合作对象，并且向对方发出了定制和采购意向。
很快，对方就有了回复，按照盛华所提供的设计，对方把报价通过传真发了过来，可宋援朝看了传真后眉头微皱，因为对方的报价比自己预料的要高了不少。
按照对方的报价来核算，小灵通最终的成本就超过了原本的计划，这样是绝对不行的。所以宋援朝马上开了内部会议，一方面向对方提出价格异议，另一方面联系其他厂家，力求把成本压下来。
经过两个月的来回谈判和比价，最终盛华把订单给了其中一家供应商。在完成定制和采购的同时，盛华方面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入网和基站建设谈判。
基站建设问题不大，毕竟目前盛华在国内许多城市都开通了寻呼业务，而且这个业务覆盖面已经不小了，在原来的寻呼台基站基础上，盛华进行小灵通的微蜂窝基站建设不是什么难事。
但在入网上，进展的程度要比想象的困难些，现在邮电部门虽然还没分家，可因为小灵通产品和目前邮电所推出的移动电话（大哥大）类似，再加上小灵通的使用频率需要相关部门进行审批，环节繁琐阻碍不小。
此外，就是资费分成的问题了，原本宋援朝是打算在这方面以之前的寻呼台分成比例进行洽谈，但在洽谈过程中发现邮电部门提出了频率占用和小灵通是基于固定电话基础上的一种产品，这样的话之前的寻呼台业务分成比例就不合适了，邮电部门要求加大分成的所占比例，而且这个比例一下子超过了宋援朝的预期，如果按照邮电部门的要求，盛华在这个产品上就失去了主动权，这对于盛华是非常不利的。
为此，宋援朝和李大琪亲自跑了一趟燕京，找了人托了关系，好不容易才让对方松了口降低了些要求，虽然比原来的比例略高，但相比之下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就这样盛华和邮电在小灵通合作项目上达成了一致。
在燕京，宋援朝和李大琪住在他在燕京的家里，随着这几年宋援朝和林燕还有孩子都常住沪海，燕京这边基本是林道远老两口住了，而之前他们二老住的另一套四合院前两年也给了林建航夫妻，只是林建航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在部队，很少回来住。
书房里，准确的说现在这个书房已经和茶室没什么区别了。
林道远工作退下来后回到燕京，这间书房就从工作的功能逐渐向茶室转换，平日里他在书房更多的是喝喝茶看看书什么的，或者写写毛笔字，画画国画陶冶情操。
不过因为之前宋援朝的原因，林道远掺和了老大哥那边的事一脚，所以现在又成了顾问，平日里比以前要忙了些。
提起面前的茶壶，缓缓倒了两杯茶，茶汤琥珀，茶香沁人，这茶是宋援朝孝敬老爷子的。
“你这次回来正好，有个和你说下。”端起茶，放到鼻下嗅了嗅，然后品了口，林道远微微点头，开口对宋援朝道。
“什么事您说。”宋援朝手上动作不停，给林道远续了茶。
“青基会那边已经说好了，你抽时间去一趟。”
“青基会？您是说……？”宋援朝试探问，林道远点点头表示他想的没错。
“好的，我明天上午过去，去了那边找谁呢？”
“这是地址和联系人，你去了那边直接找他就行。”林道远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纸条放在桌案上推了过去，宋援朝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随后放进了口袋。
关于青基会的事，还是之前宋朝援和林道远提过的，其中关系到盛华慈善基金会的发展。
因为目前的政策原因，私人慈善基金会在内地很难开展业务，一般都必须通过官方的慈善机构或者政府部门落实才能进行。所以，这两年虽然林燕她们一直都想通过基金会做一些事，可除了捐款外其他的工作都被排除在外，这和初衷有所不同，所以基金会方面一直打算找寻一家合适可靠的官方（半官方）机构进行深入合作，从而推动这个项目。
上次和林道远谈了这个事后，林道远特意给林燕去了电话，在电话里又详细和林燕聊了聊。
从原则来说，林道远是支持她们的工作的，可从政策来讲，要达到盛华需要的程度又有些难度，毕竟许多东西从来没有先例。所以林道远花了些功夫，也向人咨询了情况，最终选定了青基会。
之所以选择青基会，一方面青基会的的背景特殊，带有浓郁的官方性质。第二方面青基会虽然建立时间不长，不过发展的非常快。
此外，青基会目前主要的工作重心是放在“希望工程”项目上，这个项目是在于通过援助资金、物资等有意义的活动，帮助落后省份、县、市、乡镇等地方建校办学，或对接贫困学生，或长期在教育教学方面全面帮助提高，以此给一个地方带来希望与梦想。
希望工程这个项目是1990年9月建立，并由老人家亲自为希望工程题字，同时还两次自为这个项目捐款。
这个项目目前推行的非常不错，再加上青基会上下对项目的重视程度也是不言而喻，相比其他机构，选择和青基会合作是最好不过的了。
宋援朝自然是知道希望工程的，所以当他得知林道远联系的是这个项目的时候心里就打定了主意，只要明天谈的好，就基本可以确定下来了，接下来由盛华慈善基金会和青基会衔接，为中国慈善事业奉献一份力量。
说完了青基会的事，林道远询问起宋朝援的工作情况。宋朝援大致把近来的一些事和林道远讲了讲，林道远听完后感慨道：“不能不服老呀，现在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才退下来没多久，许多事都已经看不明白了……”
“没那么夸张，其实有些事本质是一样的，只是形式上稍有变化吧。”
林道远想了想点点头，对于宋援朝这个观点他还是认同的。
“你对琼岛现在的情况怎么看？”突然间，林道远问起了琼岛，这思维跃度也稍大了些，不过当了那么多年林道远的女婿，宋援朝早就习惯了老爷子这种谈话方式。
“您指的是……？”宋朝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询问了一句。
林道远看了宋援朝一眼，有些不悦：“还能是什么？现在琼岛的房地产弄的全国都知道，火的是一塌糊涂，以前琼岛的房子一平米才多少钱？现在又卖到多少钱？简直就是离谱！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一套普通的房子动不动就要二三十万，老百姓一个月才有多少工资？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能买一套房？这合理么？符合市场规律么？”
林道远毫不客气地直接斥问，宋朝援见他有些火大，劝他先喝杯茶消消火，然后苦笑着摇头：“这个肯定是不合理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你小子，糊弄我？”林道远生气地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胡家的那小子叫什么来着？胡耀庆？是不是你介绍过去的？还和小邵搅合在一起？真以为我老糊涂了？退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是不是？”
“哪敢呀，爸，您听我解释。”宋援朝原本想随便糊弄一下老爷子，可见林道远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宋朝援也只能实话实说。
当即他把当初怎么考虑推荐胡耀庆去琼岛，又怎么亲自去了一趟琼岛和邵和平的谈话一一告诉了林道远，林道远静静听着，等听完后，他的表情略微缓和了些，却依旧没给宋援朝多少好脸色。
“爸，有些事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话说回来，琼岛目前的现状也不是一个胡耀庆或者某个人就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再说了，没有胡耀庆，也有张耀庆王耀庆，他去琼岛只是适逢其会而已，哪怕就没我的建议等琼岛的房地产热起来，胡耀庆也会打这个主意。”

第947章 风暴之前
宋援朝没有隐瞒的对林道远解释，接着又道：“相反，胡耀庆在琼岛那边还是做了点实事的，比起那些靠着手里只有几万元资金，就能大着胆子借着银行几百上千万的钱倒卖地皮，从中获取暴利的房地产商要强许多。”
“这两年，胡耀庆在鹿城当地建了一个商务小区，一个住宅小区，还有酒店等等。当然了，他在倒卖地皮上生意也不是没有，可这是目前琼岛大家都在做的事，胡耀庆身在其中因为利益驱使自然也免不了会一样干。”
“此外，就要说到邵哥了，邵哥现在在鹿城任职，他的工作重心就是当地的经济，而随着琼岛整体房地产热的起来，邵哥就算心里清楚，但在许多实际工作中也是无能为力的。不过邵哥是个明白人，这两年借着当地的房地产热对于鹿城的基础设施和其他城市规划是做了不少工作的，也有了一定的成绩，在这点上可比其他领导要好许多了……”
听到这，林道远微微点了点头，关于邵和平在鹿城的工作情况林道远是做过了解的，毕竟邵和平是他的秘书出身，双方的关系不一般，而且邵和平是什么样的人，林道远也是非常了解的。
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在琼岛整体房地产热已经火的不要不要的情况下，作为鹿城副市长的邵和平要置身度外根本就不可能，如果他这么干的话等于就是集体唱反调，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邵和平除非傻了才会这样。
“爸，是不是琼岛的问题引起了领导的注意？准备整顿琼岛了？”宋朝援试探地问了林道远一句。
现在已经是1993年年初了，琼岛房地产爆雷就是今年。等到今年6月份，16条出台，火极一时的琼岛房地产热就此崩盘，琼岛的房价从高高在上火爆一时以悬崖式下跌，一下子变得无人问津。一夜之间，无论炒房炒地皮的人被彻底打回原型，破产负债者不计其数，整个琼岛到处都是烂尾楼，经济更是一蹶不振。
“这是你应该打听的么？”林道远表情严肃地反问一句，宋援朝一愣苦笑着点点头，的确这个事不是宋朝援能打听的，而且就算林道远知道情况也不可能告诉宋援朝真相。
“爸，其他的事我就不问了，不过邵哥的事您看怎么办？万一琼岛那边真的出事，对邵哥的影响可不小啊！”
“影响？他能有什么影响？只要自己站得直行得正，任何影响都影响不了他！”林道远斩钉截铁说道，可话虽然这么说，在林道远心里还是对邵和平有些担心。
林道远已经让人了解过了情况，也知道刚才宋朝援和他说的关于邵和平的事没有隐瞒，邵和平在鹿城任职这两年里虽然不免得卷入了琼岛整体的房地产热中，可邵和平毕竟还是做了点实事的，就和宋援朝说的那样，他借着这股房地产热为鹿城当地的基础设施和配套设施，包括未来第三产业的布局做了不少安排。
可问题在于一旦琼岛整体房地产泡沫破灭，作为鹿城副市长的邵和平根本脱不了关系。因为这两年里，从他手里批出去的地皮不是一块两块，经手的项目也不是一个两个，等到那时候，就算不负主要责任，一个连带责任怎么都跑不了，而作为邵和平这样的干部，身上背了这么个东西，未来的前途可想而知。
其实在和宋援朝说这个事之前，林道远也琢磨过是否可以把邵和平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但想来想去林道远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林道远觉得如果这么干的话说不定弄巧成拙或者适得其反，对于邵和平也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林道远是一个非常正直和讲原则的人，从心理也无法说服自己。
邵和平是他的秘书没错，但林道远也有自己的坚持，话说现在的林道远也有些后悔，当初上级找邵和平谈话，询问他是否愿意去鹿城工作的意向时，邵和平曾经打电话问候自己并询问过自己的看法。
当时林道远是持支持态度的，因为他觉得邵和平在姑苏的工作做的不错，而且在经济工作方面也有一定的经验和能力，去鹿城锻炼是件好事。不过由于林道远那时候已经退了，作为曾经是林道远秘书的邵和平在仕途上其实没多少帮助了，接下来的路得靠邵和平自己去走。
所以这个机会对邵和平而言是难得的，而且琼岛刚刚建省不久，又出台了关于琼岛的一系列优厚政策，力图把琼岛打造成为下一个鹏城，从这角度来看，邵和平去琼岛任职不仅能在仕途上是一个进步，还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可万万没想到，这两年琼岛的发展和鹏城走了完全不一样的道路，随着琼岛房地产热的兴起，一切都偏离的轨道，并有越演越烈的迹象。从目前情况来看，上面已经开始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并且进行了小范围的讨论，林道远作为顾问也参加了其中一次讨论，讨论的结果很不乐观，恐怕接下来会有一系列的政策出台。
林道远当了多年的领导，无论在燕京还是地方，他的政治敏锐和经验是一般人无法比的。所以当他知道这些后，再调查了一番，就不由得为邵和平担忧了起来。
可现在再担心已经晚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让邵和平去鹿城。林道远很清楚，用不了多久琼岛那边就会有大变动，而邵和平弄不好多少也会牵连其中，可对于这样的情况他却实在无能为力。
心里长叹了一声，只能期望邵和平能自己挺过去。人生的道理是曲折也是坎坷的，有时候在前进的道路遇到点困难，甚至跌个跟头谁没有呢？哪怕就是林道远自己，当年不也被下放过一段时间么？只要能咬牙挺过去，相信邵和平会渡过这个难关的。
见林道远不想在邵和平的事上多说什么，宋朝援也明白了他的想法，只能不再询问这个事了。
对于琼岛的后续变化，宋朝援当然清楚，这也是当初他特意和邵和平深谈并且建议的主要原因。而胡耀庆那边，就和宋援朝同林道远说的那样，无非就是很正常的商业交往，而且仅仅一个胡耀庆也根本影响不了琼岛的大局，在这种事上，多一个少一个胡耀庆根本就没变化。
此外，林道远不清楚的是其实胡耀庆已经开始陆续撤离琼岛了，去年的时候大刘通过宋援朝的关系和胡耀庆一拍即合，双方达成了合作。
如今大刘的公司在内地的办事处陆续设立，而设立的同时胡耀庆也把自己的房地产公司同步进行，双方的合作非常紧密。
大刘在房地产业是行家，再加上大刘的公司里专业人士不少，直接弥补了胡耀庆在这方面的弱势。而胡耀庆呢？虽然专业性和资本雄厚远不如大刘，可他同样也有他的优势，这个优势就是他的背景和人脉。
双方合作后，大刘敏锐地就发现了琼岛的问题，因为目前香江在琼岛炒地皮的商人也不少，大刘对于琼岛的事也是知道一些。随着琼岛地产热越来越离谱，大刘已经感觉到了危险，他是一个对危机非常敏锐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一次次在商界和股市上闯出如此大的名头。
所以大刘直接向胡耀庆提出尽快结束琼岛业务，把主要重心转向内地各省市的建议。胡耀庆起初不以为然，但在大刘的强烈要求下，胡耀庆还是把这些话听了进去，再加上胡耀庆自己回了一趟燕京打听了下情况，得知上面对琼岛的情况恶化已经有过讨论，并且极有可能做出政策调整的时候，胡耀庆立即就做出了结束琼岛业务，把公司迁到内地的决定。
从这点来说，大刘给了胡耀庆深刻的印象，虽然胡耀庆不担心自己真会全部套进去，因为他在琼岛的业务从一开始就比其他人扎实的多，这也是托了宋援朝的福。
而且胡耀庆的消息远比普通人灵通，哪怕就算真的政策调整，他也有一定的时间想办法脱身。不过到那时候麻烦肯定不小，说不定遭受一些损失也是有可能的。
目前胡耀庆的公司已经开始陆续抛售手里的地皮和房产了，而且进行的非常顺利。
因为今年一开年以来，琼岛的房地产公司一下子又多了近千家，无数人挥舞着钞票涌向琼岛，意图在这片热土完成自己的发财梦。
胡耀庆手里的地皮和房产都是非常不错的项目，无论是位置还算发展前景都被人看好，再加上胡耀庆为了快速结束琼岛业务，并没有在价格上有太多的想法，这样一来前来洽谈的房产商可是不少。
最终选择了几家，用一个不错的价格把手里的地皮和房产全部抛售了出去，就此胡耀庆算关闭了在琼岛的经营，从而把公司总部搬迁到了燕京，现在琼岛那边除暂留了办公室和几个办公人员外，正常业务都已经结束了。

第948章 疏忽
宋援朝第二天去了一趟青基会，找到了青基会的负责人并说明了来意。
因为之前有林道远的沟通，对方对宋援朝的到来还是非常热情的，就双方的意见和需求进行了初步的沟通和讨论，结果还算不错。
中午，对方还邀请宋援朝在青基会食堂一起用了午餐，午餐很是简单，就是普通的工作餐，这样的工作态度也让宋援朝满意。
离开时，双方约定下个月盛华方面派人过来洽谈具体的合作，对方表示欢迎盛华的朋友，期待合作的开始，和宋援朝握手亲自送他上了车目送离去。
离开青基会，宋援朝刚刚到家就接到罗阳的电话，罗阳让宋朝援去他那边，说是今天汪朔、马嘟嘟还有陈小二等一些朋友都在，让他过去聚一聚。
宋朝援欣然答应，想起李大琪不在家在电话里问了罗阳一声，没想到罗阳告诉宋朝援李大琪已经早在他那边了，让宋援朝自己来就行，宋朝援在电话里笑骂一声，挂上电话就匆匆往那边赶了过去。
宋朝援到时候，罗阳那边的人已经都齐了，来了不少人，除了比较熟悉的汪朔、马嘟嘟、陈小二几个外，还有之前见过面的郑小龙和赵保钢等人，另外在还见到了姜闻和他爱人刘小庆这一对。
“你丫的来晚了，得罚酒三杯！”宋援朝一到，汪朔就嚷嚷着要罚酒，还特意冲着桌上指了指。
见到桌上已经摆了三杯酒了，宋朝援是哭笑不得。这几个家伙肯定是早就商量好的，在这里等着自己呢，要不然怎么会连酒都准备好了？
和汪朔耍嘴皮子，宋朝援可没这个能耐，这家伙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死的给说活了，说起来还一套套的，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忽悠得别人一愣一愣。宋朝援可是领教过的，所以他啥话没说，上前先给大伙拱了拱手，然后自己承认错误，接着拿起面前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三杯干的干干净净。
“好！”
汪朔几个大声称赞还热烈鼓起了掌，还是陈小二为人厚道，见宋朝援喝的太急脸都一下子红了，连忙招呼他坐下，拿了碗筷让他快垫上几口，压压酒劲。
道了声谢挨着陈小二坐下，宋朝援拿着筷子吃了两口涮羊肉，又吃了口拍黄瓜，这才让有些翻腾的酒劲压了下去。
“今天去哪儿了？怎么一早就没见你人？”陈小二问，他上午和罗阳一起去找宋援朝，过去才知道宋援朝一大早就出门去了，所以就拉上了刚起床不久的李大琪回来。
“去了一趟青基会。”去青基会的事不是不能说，宋朝援笑着解释道。
“青基会？去那边干嘛？”边上有人疑惑问。
倒是罗阳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询问宋朝援是不是慈善基金会合作的事。宋朝援点点头说是，然后简单地把和青基会合作的事说了说，大家听后大为惊讶，罗阳和李大琪当然不在其中，可其他人却第一次知道宋朝援的企业居然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慈善基金会，而且这一次要和青基会合作。
现在可不是以后，如今的人对于搞慈善还是很尊重的，而且现在基本都是实打实地干。
“兄……兄弟……你是这个……我……我敬你一杯！”姜闻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一激动就容易结巴，他虽然和宋援朝不熟，不过却很会自来事，而且这家伙很讲义气，之前司特搞“再来一瓶”促销活动的时候，宋朝援让罗阳帮忙找人拍广告，罗阳当时打电话给姜闻，姜闻一听这事二话不说就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还拉上了他爱人刘小庆，两口子分文不取就参加了广告拍摄，这个人情直到现在宋援朝还记得。
宋援朝说了声谢谢，端起面前的酒和姜闻碰了一杯，当然他现在喝的可不是白的了，刚才连续三杯下肚继续喝白的宋援朝用不了多久就得趴下，所以陈小二特意给他换成了啤的。
干完，宋朝援好奇地问姜闻近来在忙些什么？去年的时候姜闻和刘小庆一起拍了一部电影，这部电影叫《大太监李莲英》，这部电影是燕京电影制片厂和罗阳一起投资的，其中罗阳用香江的公司进行投资，算是一部合拍片。
宋援朝看过这部电影，拍的不错，比前世的更好些。而且他们夫妻两人扮演其中的男女主角，姜闻演李莲英，刘小庆演慈禧，拍完后还送去了柏林电影节参展，入围了金熊奖，同时拿到了特别提名奖。
算起来，这是姜闻和刘小庆合作的最后一部电影了，前面的两部一部是大名鼎鼎的《芙蓉镇》，也正是这部电影的合作使得他们两人走到了一起。接着1988年的时候他们合作了《春桃》，再接下来就是这部《大太监李莲英》。
现在是1993年，如果一切没变化的话，等到明年也就是1994年，姜闻和刘小庆的婚姻就走到了尽头，两人就此分道扬镳，可就算这样，他们的感情依旧很深，在未来的时候，尤其是后来刘小庆因为一些事遇到了大麻烦的时候，别人对她避而不及，而姜闻却四处奔走，想尽一切办法去帮刘小庆。
看着意气风发的姜闻和带着微笑坐在姜闻身边的刘小庆，宋朝援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命运的作弄，谁能想到此时这对婚姻看起来美满的夫妻，实际上已经产生了裂痕了呢？
“帮着小庆折腾公司，当家庭妇男呢。”姜闻笑呵呵地说了一句，边上刘小庆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手臂拍打了一下，不过姜闻皮糙肉粗根本不在乎，咧嘴哈哈的大笑起来。
刘小庆前年的时候注册了一家实业发展公司，然后又陆续注册了化妆品公司和文化公司，一时间成了好几家公司的老板。作为夫妻，姜闻知道刘小庆很忙，所以有时间的他就帮着刘小庆看看公司管理什么的，不过姜闻对这些并没什么兴趣，就算管理公司也是三天打鱼两天塞网的，用他的话来说有这个闲工夫不如琢磨琢磨有啥好剧本呢，就算和朋友一起喝酒抽烟吹牛也比呆在公司看文件来得强呀。
“对了，老郑有个本子打算让我拍，我这几天还在考虑中。”姜闻冲着郑小龙一指说道。
“什么本子？电影还是电视剧？”
“电视剧，之前有本小说叫《燕京人在纽约》知道不？就是按这本小说改编的电视剧。”
姜闻一说宋援朝恍然大悟，这部电视剧他当然知道，当年还很轰动呢。
九十年代初期，国内有两本很类似的小说，一本是《燕京人在纽约》，一本是《沪海人在东京》，这两本小说一上市就引起了轰动，购买阅读者数量可不少，因为那时候正是出国热的时代，有许许多多人和小说中的人物一样，千辛万苦来到国外，努力拼搏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两部小说先后都拍成了电视剧，而且都拍的不错。不过《燕京人在纽约》先拍，于1994年播映，而《沪海人在东京》是1995年才拍的，虽然启用了不亚于前者的演员，其中不仅有程道明担任主演、还有葛大爷等优秀演员，但因为有了前者珠玉在前的原因，其轰动性和影响力还是不如前部作品。
“这部小说我看过，写的不错，而且题材也是现在比较敏感的，大家的关注度比较高，如果能拍出来，我觉得以老郑和你的水平绝对不会差。”
姜闻一听就扬起了眉毛，很是认真问宋朝援：“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是真的！怎么？你不会觉得我是随便说说吧？”宋朝援笑呵呵道：“小说好，本子改编就不用说了，老郑在，老汪和嘟嘟也在，而且你改本子也是拿手，这么多能人能拿不出一个好本子？再加上你们的实力，肯定拍的不会差。对了，还有罗阳呢，这个大财主让他投点钱，这部片子肯定是一部好片！”
“这话说的好！”姜闻一拍大腿很是兴奋，接着看着宋援朝道：“要不你也帮个忙？”
“帮忙？”宋援朝一愣，不明白他说的意思。
姜闻嘿嘿一笑就冲宋援朝道：“你……你自己都说肯……定是好片了，不拍就可惜了对不对？不过这个片子和普通片子不一样，得……得去美国那边拍，本来嘛我们觉得这个去美国拍片有些难度，毕竟这个开销实在是太……太大了，虽然罗总愿意投资，可他也说了地主家也没余……余粮不是？您可是大老板，一出手就和青基会合作的大老板，而且听说您在美国那边还有自己……的公司，这不是巧了么？所以……嘿嘿嘿……”
姜闻眯着小眼睛，笑得两排大白牙都露了出来，这时候其他人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朝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其中坐在斜对面的李大琪还故意冲自己使了个眼神，憋着笑肩膀不住微微抖动。
宋朝援顿时就明白过来了，闹了半天姜闻这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是故意给自己下套呢，而且这个套还是自己主动钻进去的。说不定自己来之前这几个家伙早就商量好了，找机会让自己贡献力量呢。

第949章 植入
姜闻这家伙还真会找机会，一找就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宋朝援问郑小龙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郑小龙坦率告诉宋援朝，剧本已经搞定了，主演也差不多定下来了，其中男主角定的就是姜闻，女主角是黄姬，另外还有严晓萍、马小晴等几人。
这部片子是中心作为主导，罗阳的公司是投资方，资金方面由于罗阳的参与基本没有问题，不过问题在于这部片子既然说的是燕京人在纽约的故事，那么许多情节都是在国外发生的，所以剧组得去国外拍片，也就是纽约当地去拍。
前世的时候，这部电视剧花了足足150万美元，这些钱除去中心拿了部分外，大部分都是郑小龙自己拉赞助搞来的，因为花钱的地方太多，最后还提前预支了广告费才凑到了这些。
150万美元，在国内算是一笔大钱，要知道之前刚热映的那部电视剧《渴望》整个剧组才花了200万人民币，这可是一部50集的长剧啊！从部头来说比《燕京人在纽约》可要长多了。
这还是罗阳投资的原因，使得《渴望》的拍摄经费比原本多了许多，在前世这部电视剧的制作经费才110万人民币，简直就是少得可怜，所以虽然拍出了一部经典制作，可说句实话，在许多画面和制作中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而现在不同了，多了90万的资金，剧组经费充裕了许多，拍摄效果自然要比原本的更强。现在，这部电视剧依旧在重播热映中，造就了举国皆哀刘慧芳，举国皆骂王沪生，万众皆叹宋大成的现象。
在许多歌舞厅里，阿敏唱的同名主题曲更是红极一时，成了每个地方必放的舞曲，伴随着“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的旋律歌声响起，男女依偎跳起了慢四，成了一道风景。
这一次拍摄《燕京人在纽约》郑小龙当然不会放过拉资金的机会，因为和罗阳合作多次，这个投资人当然是首选。
罗阳前些时候回到燕京没两天郑小龙就找了过来，和他说了这个事，看过了带来的剧本并听了他的讲述，罗阳对这个剧非常感兴趣，同时也对暂时确定的几位演员表示满意。
就这样，罗阳联系了中心后决定联合投资这部电视剧，很大气地掏了100万美元拿下了电视剧的广告。
这样一来，目前剧组的经费已经筹集到了220万美元，相比前世的150万美元更多了70万。
可就算这样，这点钱在国内拍摄是绰绰有余，可在国外拍摄却是依旧显得有些少。毕竟那是美国，在美国拍片的费用很高，何况是纽约这样的国际大都市，花钱的地方多了去，此外还有不少当地的法律限制，这些郑小龙都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怎么去协调。
如果没有宋援朝他们参与，前世的时候郑小龙带着剧组跑到美国去拍片，拍片过程中遇到了许多麻烦，再加上美国拍片限制很多，如果按照美国的要求他们好不容易筹集来的资金一算根本就不够，无奈之下郑小龙和姜闻几个一琢磨，索性偷偷摸摸地拍，这几个傻大胆亏得运气好没给警察带走，终于在经费差不多快用完的时候总算把片给拍完了。
现在的经费要充裕许多，也给了郑小龙更多的底气。可就算这样，去美国拍片他还是心里没底，这不借着今天聚会的机会向罗阳求助，罗阳听后想了想就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这个主意就是让他们拉上宋援朝，只要宋朝援帮忙，这些事根本就不算事儿。
听完了郑小龙的解释后，宋援朝更是哭笑不得，闹了半天始作俑者居然是罗阳这小子，怪不得他和李大琪两个人躲在一旁偷笑呢。
宋援朝考虑了下点头答应，拍摄工作可以由盛华在美国的公司出面协助，帮他们解决交通、食宿和其他方面的需求，此外宋朝援还会通知美国公司那边找两个专业的行业人士进入郑小龙的剧组，协调拍摄过程中的一些申请和法律行规问题，另外在需要群众演员和老外配角，也可以通过美国的演员工会进行招聘和面试。
当宋援朝答应这个事，并且愿意帮助他们后，无论是郑小龙还是姜闻都高兴不已，如果能满足这些，不仅经费能宽裕不少，更重要的是一些在美国当地的拍摄麻烦迎刃而解。
“这个帮没问题，不过在商业言商，我也有我的条件！”不等他们高兴，宋朝援又认真说道：“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一部分电视剧贴片广告和情节的植入广告，这个必须满足。”
“这……老宋，这些得和罗总谈了，我已经把这些全交给他了。”郑小龙顿时很为难地说道。
“呵呵，我当然知道，所以这个条件是给他提的，怎么样罗老板？现在就看你的了。”宋朝援笑眯眯地对罗阳问，叫你这丫的暗搓搓捣鬼，刚才幸灾乐祸看好戏不是？现在这个球直接踢你脚下了，看你接还是不接。
罗阳一愣，他没想到宋朝援突然提出了这个条件，一时间有些挠头。
“援朝，按理说这个不是什么大事，要说广告绝对没问题，无非就是片头片尾加上去的事儿。可是你说的植入广告有些难度呀，这个原本我只是想……”罗阳把自己的打算大致说了说，听完他的话后宋援朝摆手：“你这种搞法没意思，而且这种植入广告手段也太实在低级了，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不过说好了，我需要的植入广告先必须优先保证，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管，你们自己商量去。”
宋援朝当即就说了几个方案，其中包括盛华下属的产品在电视剧里的植入，司特的饮料、南都的食品甚至还有潮县的榨菜等等，这些都可以在电视剧男女主角的日常生活中出现。
此外，还有盛华的VCD产品，包括没上市的小灵通等广告，这个才是宋援朝的重点，前者很容易解决，后者他打算直接把电视剧里的一些情节有关于移动电话全部换成小灵通，到时候给小灵通几个画面，让人记忆深刻。
这种广告的植入方法，在十几二十年后根本不稀奇，甚至可以说烂了大街了。可在如今却是很新颖的。国内影视剧的植入广告最早就是这去年刚刚出现的，老赵拍了一部《编辑部的故事》，其中在电视剧情节出现了一个百龙矿泉壶的产品，这就是国内第一个植入广告的运用。
这部电视剧罗阳是投资人，也是因为这部电视剧第一次使用了植入广告，才让罗阳从中发现了商机，所以他才会在和郑小龙谈投资《燕京人在纽约》的时候直接拿下了这部电视剧的广告权。
按照罗阳的想法，他无非只是想按上次拍片的模式简单植入几个广告，从而从中获利，但没想到宋朝援突然说了这么多把产品植入到情节中的手段，而且仔细琢磨之后，越琢磨越觉得宋援朝这种广告的植入方法远比生硬的植入更好。
一时间，罗阳猛然就开窍了，他马上联想到了其他方面，比如电视剧里男女主角的服装、手表、配饰、鞋帽、出行的交通工具等等，再结合香江那边的赞助商模式，罗阳越琢磨越觉得可行，当即一口就答应了宋朝援的要求。
在座的人都是人精，哪怕有些人反应慢些也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一时间众人下意识交换了下眼神，都觉得如果按照宋援朝的想法来弄，那么未来在拍片过程中能植入的广告手段实在是太多了。
用这种模式和商家合作，不仅能解决许多道具和服装方面的问题，还能通过这种方式把广告直接在拍摄过程中巧妙地卖出去，这样同时也解决了经费不足的困扰。
“这个办法好！”汪朔拍着桌子赞，接着朝着马嘟嘟望去：“怎么着？我说之前和你说的法子行吧？虽然没老宋算的这么精，不过也差不离。”
马嘟嘟点点头没说话，但表情却证明了他认可汪朔刚才的那句话。听他们这么一说，大家也好奇起来，追问是什么情况？马嘟嘟也打算拍片了？
见大家好奇，马嘟嘟也没隐瞒，告诉他们自己的歌舞厅办不下去了，前些天和汪朔喝酒的时候说了这个事，汪朔说既然办不下去就结束得了，可马嘟嘟却有些舍不得，倒不是舍不得歌舞厅，而是舍不得在歌舞厅上亏的那些钱，这些可不是什么小钱，这些两年里马嘟嘟一分没赚不说，为了歌舞厅的经营倒贴了不少进去。
“你那个歌舞厅早结束早了事，来来去去的都是些什么破人啊！一个个猪鼻子里插大葱，吃你的喝你的，玩爽了拍拍屁股走人，临走了还得带点东西回去，你倒好还得陪笑脸伺候，这做买卖哪有这么干的？”章蔷虽然是女人，可她却是直爽的性子，向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章蔷和大兵已经成了两口子，现在生活幸福美满，平日里和汪朔他们玩的不错，自然也和马嘟嘟也熟。
马嘟嘟的那个歌舞厅开了不少日子了，虽然看起来生意不错热热闹闹，可一直都是亏本。关键不在于歌舞厅的生意不好，而是在于那些在歌舞厅白吃白喝白玩甚至走的时候还白带的“哥们”实在是太多了。
马嘟嘟是一个爱交朋友的人，也是一个非常爱面子的人，虽然他心里知道这样不好，可碍于面子实在是说不出口。但章蔷不一样，她特瞧不起这些把哥们挂在嘴边，实际上却爱占人便宜的家伙，私下里劝过马嘟嘟好几回，但根本没用，马嘟嘟的性格摆在那边，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这不歌舞厅越干越亏，亏的马嘟嘟已经没了半分信心了。

第950章 拍片
“都是朋友，总不能人家来了往外赶吧？”马嘟嘟叹气说道，他也很无奈呀，道理知道是一回事，可要做又是另一回事，要不然好好的买卖也不会搞成这样。
在座的众人都和马嘟嘟熟，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知道他的脾气性格，也不好多说什么，所以这个买卖从一开始就制定了现在这个结局。亏的马嘟嘟头脑清醒，打算结束这个买卖止损，要不然再这么下去他有再多的钱也不够往里面填的。
“对了朔爷，您给马哥出的啥主意？又和刚才宋哥说的广告有啥关系？”章蔷埋怨了马嘟嘟两句，接着就好奇问起了汪朔。
汪朔有些小得意地喝了口酒，笑呵呵地揭开了谜底。他的主意很简单，就是既然歌舞厅开不下去了，索性就别开了，不过马嘟嘟在这上面亏了这么多钱，这些钱总得想办法找回来。
继续营业只能亏没办法赚，这样的话就从其他地方入手。大家都是干嘛的？他汪朔是搞写作和编剧的，马嘟嘟也是，还有其他人不是导演就是演员，而且这个圈子里认识的朋友不少。
既然这样，何不如借着马嘟嘟的歌舞厅和开歌舞厅这两年发生的事儿弄个本子出来，然后直接拍出来？只要剧本好，情节引人，再加上歌舞厅就摆在那边，拍好了赚上一笔不是什么难事，说不定就能把马嘟嘟之前的损失给补回来。
“你们说，这个操作是不是和老宋的广告手段有点类似？当然了，我可比不了老宋，人家可是专业搞生意的大老板，我就是个耍笔杆子吹牛B的，帮嘟嘟解套罢了。”
“嗨！这个办法不错！”陈小二在一旁拍了下大腿，笑呵呵凑过去道：“嘟嘟，这个事我觉得能办，你那片子的本子搞了没？搞完给我瞧瞧，别的忙不说，我们哥几个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到时候招呼一声，我来混个角色给你免费客串。”
“对对对，我也可以混个角色，分文不取的那种，只要包一顿饭就成！”姜闻向来讲义气，拍着胸脯就毛遂自荐。
就连刘小庆也开了口，说可以免费来客串一把，接着郑小龙、章蔷等人也争先恐后表明态度，这个事自然少不了他们，只要时间上没问题随时招呼。
“谢谢！谢谢大伙！”马嘟嘟感动不已，起身端起手里的酒杯团团敬酒，抬手一饮而尽。
这些都是真朋友真哥们啊！相比那些打着哥们旗号在自己那边吃喝玩乐还不掏一分钱的家伙们，不知道强多少倍了。有这些朋友，马嘟嘟心里无比欣慰。
宋朝援心里感慨，当初马嘟嘟说要开歌舞厅他就知道了这个结果，话说他还真不是做买卖的料，做买卖讲究的是桥管桥路归路亲兄弟明算账，哪有他这么干的？不黄才怪了。
不过马嘟嘟就是运气好，他的歌舞厅黄在朋友手上，可同时也是因为朋友的帮忙最后收回了投资。现在，有了汪朔他们帮忙，之前亏掉的钱赚回来应该没问题，再加上刚才宋援朝说的植入广告手段，以汪朔等人的聪明肯定会照葫芦画瓢，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呢。
突然想起一件事，宋援朝问罗阳之前和他提的一个电影投资怎么样了。
罗阳笑着说已经在谈了，剧本也写的差不多了，不过导演还没确定下来。
听到这个，陈小二等人顿时来了兴趣，问是什么电影。
郑小龙虽然好奇，却兴趣不大，因为他的《燕京人在纽约》剧组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今天宋援朝又点头，用不了多久就得去美国拍这部电视剧。再加上郑小龙擅长的是电视剧，而这部却是电影，所以他虽然好奇却没有拍的想法。
姜闻也是这样，姜闻是一个演员，但他一直都想干导演。可惜目前还没好的机会，再加上他又是《燕京人在纽约》的主演同样也走不开，要不然以他的脾气肯定会毛遂自荐凑个热闹。
“一部现实片，怎么说呢，带有点喜剧和荒谬的情节……”罗阳想了想说道。
“这个我拿手啊！”一听是这样的一部电影，陈小二两眼放光，他这些年拍的电影不就是这样的题材么？可以说对这种题材驾轻就熟，而且陈小二还有别人不具有的优势，就是他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喜剧演员，到时候不仅能担任导演，还能当主角呢。
“老陈，你不行。”宋朝援在一旁笑着说道。
“我不行？我哪里不行？必须行！”宋援朝这话一出陈小二顿时就急眼了，梗着脖子就要和宋援朝说道说道。
“这是一部关于沪海的现实电影，里面的情节和人物都是沪海的小市民，而且得说沪海话，你行？”宋朝援笑呵呵地反问。
这句话一出，正要和宋朝援争论的陈小二顿时一愣，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下来。过了片刻，他嘿嘿一笑，当刚才啥都没发生一样坐了下来，拿起面前的酒瓶子给自己倒了半杯，微低下头眼珠子咕溜溜转了两圈，装模作样地喝起了酒。
这副表情看得众人哄堂大笑，陈小二脸皮再后也不由得有些尴尬，他把手里的酒杯一放，很不乐意道：“怎么着怎么着？你们行你们上啊！弄的你们好像比我还行似的？不就是欺负我不会说沪海话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汪朔嘴里的酒都喷出来了，笑骂他道：“你丫的是不会说沪海话么？你这形象一看就是燕京老爷们，哪有半点沪海人的样子？拍片的时候顶着个光头往那边一戳，不出戏才怪。你要长的和孙颂那种样还马马虎虎，可问题气质不符呀。”
“这有什么？实在不行我当不了演员还不能当导演……不！当个副导演也成啊！”陈小二刚想说他当导演，可一想自己估计当导演也不行，因为他对沪海文化根本不了解，要是他当了导演这拍出来的究竟是说沪海呢还是说燕京呢？肯定别扭，所以话到嘴边临时又改了口，说是副导演。
还别说，这个建议倒是让宋援朝和罗阳眼睛一亮，要说如今国内最出名的喜剧演员是谁，那肯定就是陈小二啊！而且陈小二不仅是演员还是不错的导演，这些年拍了不少喜剧片，每部电影票房都不错。
这部电影虽然对导演和演员的要求很高，而且有局限性，不适合陈小二，可他来当个副导演却绝对没问题的，而且对于电影拍摄和制作还有不少好处呢。
“老陈，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倒觉得当这部电影的副导演不错，另外主演什么的肯定不合适，要不嫌弃在里面客串个小角色绝对没问题。”
“这个好这个好！”陈小二一口答应，顿时眉开眼笑。可接着他才想起来到现在还没问这电影叫什么呢，情节又是什么。
陈小二这么一问，大家也起了兴趣，追问宋援朝和罗阳，如果不保密的话直接和大伙说说。
这也不是秘密的事，宋援朝冲罗阳点了点头，罗阳当即就和大家说起了这部电影。
在说之前，罗阳问大家有没有看过TVB的《大时代》，在座许多人都点头表示看过，就算没看过的也听说过。
话说这个还托了宋援朝的福，因为VCD的提前出现使得在观影上比以前方便许多，尤其是香江那边的盗版光盘已经成了规模，许多电影包括电视剧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通过这些渠道传到内地，并通过VCD观看到。
说起来，在座的人中许多都是吃演员和导演这行饭的，就算是汪朔和马嘟嘟，他们和这行也有不少联系。因为VCD的出现造成了现在的情况，使得盗版猖獗，直接影响到了票房和收入，可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一个科技的进步吧，骂归骂看归看，这种情况在行业人士中也不是没有。
见大家点头，罗阳说这部电影也是说股市的，不过不是香江那边的股市，是沪海的股市，故事的情节来源于之前股票市场的火热和大跌，从普通小市民入手，用现实的手法来说故事，并且带有强烈的喜剧和荒谬色彩。
这么一说，大伙顿时起了兴趣，追问里面的情节，还询问电影的名字。
罗阳告诉他们电影的名字目前定为《股疯》，也就是选用疯狂的股票作为含义，而里面的情节他挑了一些讲了讲，等他讲完后更令大伙兴趣更浓了，只可惜在座的人中没有一个合适在这部电影中当主演的，至于当导演就更不用说了，就像陈小二，也只能勉强混个副导演当当。
“对了，主演定了没？”姜闻转着眼珠子问。
“定了几个，男主角想用刘青云，他在《大时代》的表演非常不错，而且这部电影又是说股票的，再加上男主角有着香江人的身份，选他也是考虑这点。”
虽然不认识刘青云，但姜闻却是看过《大时代》的，所以对这个角色的选择还是觉得很靠谱。他点点头，接着询问女主角是谁？
罗阳迟疑了下，目光朝着姜闻身边的刘小庆看了一眼，这才说：“女主角嘛选了一个沪海女演员，而且这个女演员名气不小，形象和气质也很符合要求……”
听到这，姜闻微皱起眉头，他问这人是谁，这罗阳吞吞吐吐说这些干嘛？正疑惑之间，猛然察觉到罗阳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朝刘小庆那边瞄，脑袋里顿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第951章 股疯
“你不会是请了潘红吧？”
“呵呵……”罗阳呵呵一声，给了他一个会意的眼神。
姜闻这才明白罗阳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心里大喊冤枉。
没错，他是和潘红合作过，而且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年两人合作了一部电影《末代皇后》，其中潘红演的是婉容，而他姜闻演的是溥仪，也是这部电影，让两人结识。
电影拍完后，这部《末代皇后》引起了轰动，潘红也以片中异常出色的表演拿到了大马士革国际电影节的影后，此外第九届小百花奖和第一届表演艺术奖的优秀女主角和学会奖也给了潘红，一时间潘红风头无二，成了国内炙手可热的女演员之一。
别看现在刘小庆现在很红，可当年根本不能和潘红比，唯一能比的也就是陈冲了，而且在电影界潘红的演技更是公认的好，这和她曾经搭戏的姜闻最清楚不过了。
姜闻和潘红的私下关系不错，两人是很好的朋友，只是这些年他们很少有联系。主要原因是姜闻和刘小庆的婚姻，因为他和刘小庆结识并且恋爱再结婚是《芙蓉镇》的缘故，而姜闻恰恰和潘红也一起出演过《末代皇后》，所以外面一直都有传言姜闻和潘红谈过恋爱，这让姜闻根本没办法解释，谁让他和刘小庆就是因为因戏走到一起的呢？
一时间，姜闻有些后悔刚才的追问了，早知道是潘红当女主角他就不问了。可现在都问都问出口了，再收回去也不可能，他心虚地用眼角的目光朝刘小庆看去，当见到刘小庆的表情依旧笑盈盈，并没在意的样子，心里才暗暗松了口气。
“呵呵，潘红这个演员选的不错……这个……呵呵……不错……”打了个哈哈，姜闻就不再追问了，可他的表情被大家全都看在眼里，亏得刘小庆今天在，要不然大家肯定取笑他不可，可就算这样，大家面孔虽然装着若无其事，可实际上却一个个憋的厉害，尤其是汪朔这丫的更是脸上了抽了筋一般两块肥肉微微抽动，一张小圆脸忍的实在是吃力。
终于，汪朔这家伙实在是憋不住拍桌子大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大家哪里还能忍，一个个也都乐了起来。
刘小庆倒没在意什么，她和潘红就差两岁，刘小庆稍大些，两人也有过合作，对于潘红的演技还是非常佩服的。
“潘红本来就是沪海人，她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演员，出演这个角色绝对没问题，罗总，您可是选了个好演员呀。”刘小庆恭喜罗阳道。
可说这些话的同时，她的手却悄悄往桌底下摸去，桌底下姜闻的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被一只纤手猛然盖了上来，心里暗叫不好，正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了，刘小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姜闻龇牙咧嘴还不好说什么，这时候刘小庆还特意问他是不是这样，姜闻无奈点头称是，亏得没换戏装，要不然还以为两口子在《大太监李莲英》的片场呢。
《股疯》的选角还是很容易的，宋援朝给了罗阳不少参考，基本都是按照记忆中的角色推荐，其中沪海滑稽剧团就有不少滑稽戏演员担任其中的配角，包括大名鼎鼎的王小毛。
但导演究竟用谁，罗阳一直没有确定，考虑到这部电影是由香江公司投资，所以导演打算在香江挑选，而且香江对于这样的电影拍摄还是有一定经验的。
再加上香江演艺界包括导演群体中，沪海人所占的比例不少，所以在语言沟通和风俗沟通中不存在多少问题。按照电影的情节和设计，其实香江的许冠文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选，被称为冷面笑匠的他是香江著名的喜剧演员，而且也是一个优秀的导演。
不过许冠文不是沪海人，对于沪海的风土人情不了解，再加上他现在主要的重心都在自己的徐氏电影公司上，根本没有精力顾及其他，所以罗阳和许冠文接触后，虽然对方对执导这部电影颇有兴趣，可最后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谢绝了罗阳的邀请。
这样一来，导演的挑选就成了难题，罗阳甚至已经在考虑是否从沪海电影制片厂选择合适的导演了。不过这样的话，因为这部电影和以前的电影不同，合适的导演的确难选，一直到罗阳从燕京回到香江后还是没确定导演人选。
就在这个时候，合作的TVB方面给罗阳推荐了一个人，这个人是TVB的监制李国力，李国力以前在新加坡电视台工作，任职时间长达九年，后来回到香江进入了TVB工作，担任TVB的监制。
说起这个事也算巧合，李国力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罗阳手上有这么个本子打算开拍，而且这个本子虽然是香江公司投资制作，同时也是和沪海电影制片厂合作，电影主要在内地上映，拍摄过程也全部都在沪海，瞬间就对这个片子有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香江老一辈人的原因，李国力虽然出身在香江，但对于沪海并不陌生，他家里有不少沪海的长辈，能听得懂并说一口流利的沪海话，再加上香江和沪海的渊源极深，李国力从小就对沪海风土人情不仅了解，还有着相当研究。
话说香江和沪海的渊源，除了早年一大批从沪海到香江的老人外，还有两地的电影交流和往事。香江最大的电影公司邵氏就不用说了，这家公司原本就是沪海的公司，后来才搬迁到香江，其中导演演员什么的沪海人也不少。
大名鼎鼎的金庸是潮县人，潮县离沪海多近可想而知，而且金庸去香江之前就在沪海工作，也算得上半个沪海人。
有部经典喜剧，香江人恐怕都知道，这部喜剧就是《七十二家房客》，这部喜剧前前后后香江翻拍了好几次，拍过电影，也拍过电视剧，还在话剧舞台上进行过表演。
可许多人不知道，这部喜剧真正的创作来源是沪海，早在1958年的时候，沪海滑稽剧团创作了这部《七十二家房客》的大型滑稽剧，后来在1963年的时候，才由香江鸿图影业公司和珠海电影制片厂合作，把故事背景从沪海改到了羊城，从而拍出了这部电影。
李国力亲自拜访罗阳，直接向他提出了希望能够持导《股疯》的请求，对于李国力，罗阳虽然听说过他，也从TVB那边得知这是一个能力很强的监制，但问题在于李国力从来没有持导过任何影片，也就是说如果他担任导演拍这部电影，那么《股疯》就是他的第一部 电影。
因为这个原因，罗阳起初是没有想法的，毕竟把一部电影交给一个从来没证明过自己的导演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谁想罗阳在第一次拒绝李国力后，李国力并没有灰心，他回去根据罗阳《股疯》的剧本内容制作了分镜头和拍摄计划，然后再带着这些东西再一次找到了罗阳。
再一次见面，李国力拿出自己花了几天才弄出来东西给罗阳看，同时详细向罗阳讲解了自己的拍摄思路和对电影的理解，不得不承认李国力虽然从来没当过导演，但他却用这种方式说服了罗阳，在听完李国力的话后，罗阳考虑了许久，最终决定让李国力试一试。
就这样，李国力成为了《股疯》的导演，当宋朝援听说后不由得感慨历史的巧合，因为前世的时候《股疯》就是李国力拍的，虽然作为第一部 持导的电影，李国力在拍摄电影的过程中有不少失误，比如最让人批评的就是潘红所演的女售票员阿莉在公交车上和乘客吵架打闹，最后导致交通堵塞的情节了。
因为李国力的疏忽，把电影中43路公交车的站点搞错了，直接从原本情节阿莉家附近的站点一下子搬到了第一百货那边去了，那边根本就不是43路公交车经过的地方。
这个失误让不少沪海人看了哄堂大笑，笑这辆公交车简直就是神车，前几分钟还在沪海市南，后几分钟乾坤大挪移到了市中心，足足相差了十几公里，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不过话说回来，这点失误依旧不掩饰李国力持导的能力和水平，当《股疯》上映后，一夜之间就成了一部非常经典的沪海方言电影，而且在之后的数十年里，这部电影还经常有人拿出来和其他电影对比，称赞这是一部难得的好电影。
导演的选定，也代表着剧组人员的确定，很快李国力带着他的部分剧组和在沪海的另一部分剧组在沪海汇合，跟随剧组一起到达沪海的还有男主角刘青云。陈小二是这部电影的副导演，虽然他在两地的名气很响，这几年不少他担任主角和导演的喜剧片在香江电影市场上映，虽说票房一般，可也让许许多多香江人认识了这个内地大名鼎鼎的演员和导演。
这一次虽然只是担任副导演，并且在电影里混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但陈小二还是非常认真负责。他不仅带着学习的态度借这次机会向香江同行请教，还在拍摄过程中认识了好几位沪海滑稽戏的老演员，跟着他们学习和钻研滑稽戏的精髓。
陈小二的表演风格和习惯受北派的影响较深，但喜剧在中国向来分为南派和北派，就和北方的相声和南方的滑稽戏一样。两者有共同之处，也有不同的方面，通过这一次接触和交流，陈小二私下和宋朝援说实在是受益匪浅，学到了不少东西，仅仅从这点来讲就足够。

第952章 在美国
张浩在美国已经生活学习了一年多了。
由于在出国之前张浩的英文就不错，再加上特意找了外教锻炼了口语，他去了美国后并没有什么不适，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目前，张浩在麻省理工攻读电机工程与计算机科学，张浩是这个专业唯一的一名中国留学生，这是一门崭新的专业，也是张浩尤为感兴趣的学科。
张浩在麻省理工的学习成绩非常不错，由于前期准备充分，他到了美国后基本没什么语言关障碍，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就连口音也渐渐和美国的同学们没什么区别了，现在一口流利的英语如果光听的话根本就听不出他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
张浩家里不缺钱，出去的时候张建国夫妻给了他不少钱，这些钱都存在他花旗银行的账户上。按照美国的消费水平，这些钱不仅足够张浩完成学业，而且还能让他在美国过得非常不错。
不过张浩并没有花这些钱，他入学时就拿到了全额奖学金，然后又向学校申请了宿舍。平日里除了学习外，张浩还会去附近的快餐厅打工，虽然工资不高，但保证生活绝对问题。
此外，张浩还经常会在假期的时候去宋朝援在加州的公司实习，实习主要工作是担任实验室科研人员的助手，因为宋援朝的照顾，他这个实习生是有薪金的，当然这个薪金只是按照小时来计算，而且标准也只是普通实验助手的标准，但就算这样，也能让张浩有一份不错的收入和学习经验，再加上实验室可以报销他的来往机票，所以他在美国这一年多里非得没花父母给他的一分钱，甚至还自己攒了点钱下来。
前些时候，张浩借着放假的机会和之前一样去了加州实验室工作，忙忙碌碌到今天刚刚赶回来。
下了飞机，一身疲倦的张浩拖着行李箱从机场取了车，这是一辆二手的老福特，出厂时间是1979年，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张浩买下它的时候花了870美元，然后再送去修理厂更换了零部件，当成了平日的代步车。
车子虽然老，但更换了零件后的这辆车开起来还是不错的，就是油耗有些大而已。不过张浩平日开的也不多，除了上学、打工去超市这些日用外，很少驾驶着它到处跑，所以对张浩来说，这辆车代步也足够用了。
把行李放上车，张浩坐上车打着火，开着车就驶出了停车场。
路上，张浩打开收音机，降下车窗，初夏的微风从窗外吹拂，车内响起了乡村音乐的歌声，伴随节奏哼着曲子，张浩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左边的车窗上，朝着所住的公寓而去。
一个小时后，张浩回到了公寓。
这个公寓是学校的宿舍公寓，美国的大学和国内大学有些不一样，美国的大学规模都很大，而且大学都没什么围墙之类的玩意，整个大学就像是一个小城镇，除去学校的核心部分外，其余地方和普通的城镇没什么区别，有社区、有医院、有商店、有超市、有餐厅、有电影院等娱乐场所，同样也有警察局等等。
公寓是那种灰色的房子，楼层并不高，建筑年头也有些年了。不过房子保养的不错，再加上因为是学校的宿舍公寓，坐落在校园核心区域附近，这里的治安也绝对没问题，张浩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还是比较满意这里的环境的。
把车停在公寓前的停车场，张浩取出行李朝着公寓走去。
一路上碰到几个熟悉的校友，相互亲切地打着招呼。说到这，刚来美国的时候张浩还不太习惯，因为这里的人无论认识或者不认识，见了面都会招呼一声，而且显得很是热情，那时候的张浩还有些受宠若惊呢，后来呆久了才明白这是人家的一种习惯而已，而且别看刚才和张浩打招呼的人显得很亲切，可实际上大家还是保持着一段距离，这样的客气和亲切只不过是一种习惯而已。
张浩的宿舍在三楼，是一套两房两厅的公寓。
这套公寓住着两个人，一个是张浩，一个是他的同学吉米，吉米年龄和张浩相仿，是一个金发的小胖子，起初两个人并不熟悉，相互之间因为东西方习惯的原因还闹过不愉快，但过了没多久，两个年轻人就渐渐熟了起来，并且成了朋友，还是关系非常不错的朋友。
提着行李上了楼，来到了宿舍门口，张浩掏出钥匙打开门，刚一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
“吉米！我回来了，过来帮我一把！”
“等会，马上就来！”吉米的声音传来，叮叮咚咚的声响还在继续，张浩吃力地拖着行李来到客厅，目光朝着电视机方向扫去果然不出所料，这个家伙在打游戏呢，手里拿着红白机的操控器玩的是不亦乐乎。
说起红白机，这是任天堂的经典游戏机，自1983年面世以来就成为了全世界最优秀的游戏机之一。
红白机在美国的销量非常高，喜欢玩红白机游戏的人也不少，吉米就是红白机的忠实拥护者，他现在玩的这款游戏叫《禁毒卫士》，这是一款去年上市的游戏，这款游戏在其他地区的销量并不算好，可偏偏在美国大卖很受欢迎，也许是因为美国人的游戏文化欣赏角度和其他地区的人有些不一样吧。
终于，吉米的游戏人物因为一个失误挂了，吉米遗憾地放下手里的遥控器，从沙发爬了下来，帮张浩把行李箱提进来打开。
“怎么这么重？你带了什么？”一上手，吉米就感觉这个行李箱沉甸甸的，张浩笑呵呵说等会你就知道了，打开行李箱他从里面取出东西来，把几大包从唐人街买的食物什么的一一摆在茶几上，看见这些玩意吉米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就流起了口水。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调料？”
“对！正宗中国调料，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多亏去了一趟加州，要不然哪里能弄得到。”张浩洋洋得意道，和吉米一起当舍友的这一年里，张浩有时候会自己做点中餐吃。
虽然张浩在餐厅打工，可打工的餐厅是麦当劳、汉堡王这种餐厅，而且校园周边也没有一家中餐厅，意大利餐厅和法国餐厅倒是有，除此之外就是美国餐厅和快餐了。
在这边生活，吃饭是绝对没问题的，而且张浩打工的餐厅每天都有免费的汉堡可乐，这种东西在国内算是是好东西，要知道沪海第一家肯德基开业的时候可是轰动一时，前去尝鲜的顾客人山人海，张浩当初也是去过的，吃炸鸡吃的满嘴流油，还有鸡汁土豆泥味道可好了，可惜就是太贵了点，就算张浩家不差钱，但也舍不得经常去。
但在美国，这种玩意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东西了，一顿两顿吃还马马虎虎，让你一天三顿都吃这个，而且是天天吃月月吃，长着中国胃的张浩哪里受得了？
所以张浩到了美国没多久就开始琢磨起自己弄吃的换口味了，张浩在沪海的时候在家别说做饭了，就是生煤球炉也很拿手，从小到大看着张家阿娘和自己老妈做饭做饭菜不知道多少回，有时候经常在一旁帮忙，再加上他又聪明，做家常菜毫无问题，所以就买了点锅碗瓢盆的自己折腾起来，这一折腾，一个“中国厨子”横空出世。
因为张浩做的中餐越来越好吃，和他住在一起的吉米也渐渐被他给带偏了，口味也变重了起来，开始三天两头跟着张浩吃中餐，越吃越热爱。
而且有时候张浩因为忙的时候懒得做，吉米接连几天没吃到中餐还不乐意呢，就会厚着脸皮提醒张浩可以换换口味吃中餐了，老是三文治、热狗、汉堡、烤鸡翅这些实在是没意思。
不过因为学校这个地方根本买不到什么好的调料，如果想买中国调味料最近也要去纽约这样的大城市，在这呆了这么多日子，张浩手上的调料差不都都快用完了，没调料怎么做中国菜？
所以这一次张浩去加州的时候特意跑了一趟洛杉矶，在那边大采购了一番，弄了许多调料回来，看见这些玩意，再想到今天的晚餐有了着落，吉米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兴高采烈地收拾完东西，张浩看了看冰箱一时间无语，吉米这个懒鬼自己出门这些天把冰箱里储存的玩意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就连鸡蛋都没剩下几个。
二话不说，张浩拉着吉米就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提着东西就回到了宿舍，随后张浩卷袖子弄菜，吉米在一旁帮忙，又过了两个小时，一桌丰盛的家常菜摆在了桌上。
瞧着这些色香味诱人的饭菜，吉米食指大动，不等张浩拿起筷子就忍不住先吃了起来。
筷子首先就冲着红烧肉下手，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肉香，吉米舒坦地吞咽下去，接着又朝边上的糖醋排骨入手，看这个架势仿佛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你小子吃慢点，我还没开吃呢你就吃了？”张浩端着碗汤放下，看着吉米根本不像老外那样，用筷子的手法异常熟练忍不住就埋怨道。
“吃……吃啊！”吉米指着面前饭菜口齿不清道：“你一走就是好几天，你知道我这些天怎么熬过来的么？天天就是那些东西，吃的我人都瘦了，还好你终于回来了，要不然我非得饿晕了不可。”
“饿晕？”看着吉米比自己走之前还胖了一圈的圆脸，张浩哭笑不得，这家伙能饿晕才怪呢，平时吃的比猪还多，而且不爱运动，再说了，他走时候塞满的冰箱回来时空荡荡的，里面的东西难道都是给鬼偷吃了不成？

第953章 马克
大朵快颐，一桌饭菜被他们两人一扫而空，就连最后的汤也喝了个干净。
吉米摸着凸起的肚皮，瘫在椅子里舒坦地直哼哼，见他这幅模样，如果嘴上再叼根牙签的话估计就和内地的大爷差不离了。
“对了迈克，你独立日有没有时间？”吉米突然问张浩。
迈克是张浩的英文名字，既然要在美国读书生活，没有英文名字是很不方便的。张浩就给自己起了个迈克的名字，所以平时大家都喊他迈克。这个名字很是普通，就和国内的解放、正国、建国、建军这些没区别，全美叫迈克的人多了去，没有百万起码也有九十万。
“独立日？暂时还没安排，怎么了？”张浩好奇地问。
“我有个表哥在伊利诺斯大学，一直让我有时间去他那边玩两天，独立日学校放假，再加上周末假期有三天时间，怎么样，想不想去那边一起玩玩？”
“伊利诺斯大学？那个校区？”张浩问，伊利诺斯大学他当然知道，这可是美国最具有影响力的公立大学，号称公立大学的常青藤。相比他们的麻省理工丝毫不差，非常出名。
“厄巴纳。”吉米回答还说道：“我表哥可是计算机高手，现在在伊利诺斯的NCSA实习，你之前不是说对计算机网络有兴趣么？我想你可以请教一下他，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张浩一听顿时心动，伊利诺斯的NCSA他是听说过的，NCSA成立于1985年，是全美最著名的计算机研究中心，而且伊利诺斯的NCSA是NCSA四大分部之一，名气非常响亮。
张浩还是第一次知道吉米居然有一个表哥在伊利诺斯大学念书，还在NCSA工作，这倒是颇为意外。
想了想，从麻省理工到厄巴纳还是很方便的，再加上独立日假期只有三天时间，加州实验室独立日也要放假，自己正好有空。既然如此，倒不如跟着吉米去一趟厄巴纳见识见识，不过他和吉米的表哥不认识，这样直接过去合适么？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表哥是一个很好的人，而且我之前和他提过你的事，他也欢迎你去做客。”吉米笑着回答道。
既然吉米都这么说了，张浩自然不会反对，当即笑着向吉米道谢，吉米很大方地挥挥手，说这是小事，一切包在他身上，就这样把这个安排给确定了下来。
在美国呆久了，张浩才知道老外其实和中国一样没太多区别，在国内的时候经常听说美国那边人情淡薄，什么孩子长大十八岁就赶出门去独立什么的，听起来让人一愣一愣。
到了美国才清楚这纯粹就是瞎扯，美国这边成年的年轻人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多了去了，而且许多美国人都很讲究家庭观念，不仅是父母子女，包括亲戚之间来往的比比皆是，而且相互之间的关系都很亲密。
至于在平日的交往和工作中也是一样，美国人同样讲究人情交际，只不过他们的人情交际是建立在相互帮助，力所能及的基础上的，一般对陌生人或者不熟悉的人会保持距离，可一旦接受了对方，和中国人之间没太多区别。
回到学校，继续之前的学习和生活，一转眼半个多月就过去了，很快独立日也就是美国国庆节马上就到了。
学校一放假，张浩和吉米就坐飞机去了厄巴纳，厄巴纳和它的兄弟城市香槟是双子城，也是伊利诺斯大学的主要校区之一。
飞机顺利降落，拿着简单的行李出了机场，到了机场外面，走在前面的吉米看见一个金发戴着眼镜个子中等的年轻男子，很是兴奋地冲对方喊了一声挥了挥手，同时扭头对后面的张浩道：“看！那就是我的表哥马克！”
“嗨马克！”
“嗨吉米！”
见了面，马克和吉米热情拥抱，相互拍打着对方的后背，分开后，吉米向马克介绍张浩：“这是我的同学也是舍友，来自中国的张浩，你叫他迈克就行了。”
“哦噢，你是中国人？对不起，因为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中国人，你好迈克，见到你非常高兴。”马克先是做了夸张的表情，接着马上又向张浩道歉，很热情地向张浩伸出手。
“认识你我也很高兴，谢谢你能来接我们。”张浩微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也许是张浩流利的没有丝毫口音的英语让马克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就自来熟地招呼张浩和吉米，还主动帮他们提行李。
马克开的是一辆本田车，这辆车可比张浩的那辆老爷福特要新许多，看样子是马克买了没多久。
坐上车，吉米摸摸车里的内饰，笑着问马克什么时候买的这辆车，看起来很不错呀。马克说去年刚买的，因为他在NCSA的原因有了些收入，去年攒了钱后就把以前的老车给换了，这辆车不错，价格不贵还省油，开起来操纵性也很好。
开着车，朝着市区的方向而去，一路上马克告诉他们不用住酒店，因为独立日放假，他的舍友正好度假去了，他们住的公寓本来就有多出来的房间，他们完全可以直接住在他的公寓里，这样不仅方便也能节约住宿的费用。
吉米自然是没有问题，张浩想了想也没拒绝，当即谢过马克，三人一车边聊边行，很快就到了地方，这里和张浩他们在麻省的住处差不多，不过设施和结构要更好些，马克住的公寓是一楼，地方比张浩和吉米的要大，是一套三房两厅带三个卫生间和厨房的大公寓，房间早就收拾好了，张浩和吉米各一间，另一间就是原本马克的房间。
“哇！这些玩意真不错！马克，这都是你的？”一进门，吉米的目光就被客厅角落里的几台计算机给吸引住了。
一台IBM的PC电脑，一台马克自己组装的台式电脑，还有一台居然是今年戴尔刚刚上市的XPS型超级本，这些电脑配置都很高，再加上马克本身就是电脑高手，还在原来的配置上进行了优化和升级，看得吉米口水都要下来了。
这些都是好东西啊！个人电脑如今的价格不便宜，吉米和张浩的专业都和电脑有关，可他们平时能接触到最好的电脑也就是学校的计算机了。在宿舍，他们共有一台戴尔的台式机，因为戴尔的台式机价格要比IBM的便宜不少，而且配置也更合理。
张浩还好些，因为他经常去实验室当助手，实验室那边的电脑非常全，还都是最新最好的那种。可吉米不一样，他本就是个计算机爱好者，看到马克居然一个人拥有三台高性能电脑，直接两眼就看直了。
“想试试？”马克对自己这个表弟还是很了解的，笑着在一旁问。
见吉米用力点头，马克笑呵呵地让他试试自己的玩具，吉米迫不及待就打开了那台IBM电脑，很快电脑启动完成，他直接就在上面操作了起来。
“噢噢噢，宝贝，太爽了！这个速度，这个表现，我太爱你了！”一上手感觉就和自己的电脑完全不同，电脑无论是反应还是其他都要强许多，吉米操作了一会儿顿时眉飞色舞。
接着，他又试了下那台戴尔XPS型超级本，更是羡慕之极，最后才是那台没有品牌，完全是马克自己组装的电脑，等试了这台电脑后吉米更是惊讶，因为这台电脑的配置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可以说是他目前接触过最强的个人电脑了。
“迈克你来试试！”吉米玩的不亦乐乎，好半天才想起来身后的马克和张浩还看着呢。
“可以么？”张浩迟疑地问了一句。
“当然！”马克笑呵呵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张浩等吉米让出位置在他刚才的座位坐下，然后和吉米一样操作起了这几台电脑。
虽然都是操作，但张浩的操作让站在一旁的马克微微一愣，因为吉米的电脑操作只是很常规的操作，可张浩不一样，张浩是直接在电脑上自己编了个小程序，这个小程序写的速度飞快，然后一转眼就编写完了，等编写完后张浩点开程序，这个程序就运行了起来，接着程序内开始自动检索计算机的各项数据，短短几分钟后数据就通过程序显示了出来。
“这个程序是……？”马克推推眼镜问。
“哦，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个检测计算机程序，可以为计算机的性能打分。”张浩笑着回答，虽然计算机尤其是个人电脑面试以来，已经有了不少程序，而且在微软的Microsoft Windows程序出现后，电脑也有了检索硬件性能的部分功能。
但是张浩觉得Microsoft Windows的这方面的功能并不实用，仅仅只能检索出硬件的型号、品牌等等，对于电脑的技术评分没有一个具体的反馈，这样对不懂电脑的人没太多用处。
因为这样，张浩在实验室实习工作的时候就自己弄了一个小程序，这个小程序可以用来通过软件的方式对计算机性能进行评估，虽然这个程序目前还不是很完善，但大致的评估还是没有问题的，刚才张浩就是通过自己设计的这个小程序来对马克的计算机进行评估。
马克是计算机的行家，一眼就发现了这个小程序的作用，虽然这个程序目前还不完善，可从设计的思路和用途来说却有相当可取之处。再加上张浩在这个程序的结构上非常独特，整个程序简洁又便与操作，这让马克产生了浓厚兴趣。

第954章 万维网
“天才的想法，非常有趣和有用的程序！”马克看着评估的分数后不由得赞叹，接着让张浩对另外两台电脑也进行一下测试。
张浩当即就通过三台电脑的联网直接把程序移植了过去，然后运行了这个程序，片刻后另外两台电脑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看着三个结果，马克更不由得赞叹起来。
不得不承认张浩这个程序的确不错，虽然这种程序对于他们这种电脑专业人士来说用处不大，可对于普通电脑使用者来说却非常有用。普通人就能运用这个程序对自己的电脑性能进行评估，从而挑选最合适的电脑购买和使用。
可惜，这个程序虽然好，可实际上在商业用途上却用处不是很大，把它卖出去的话，以马克觉得电脑公司对于这个程序的兴趣不会很大，相反还不会进行推广。
毕竟如果有了这种程序，那么对电脑公司来说并不算什么好事，这样的话在销售电脑的时候就没办法用商业手段去忽悠客户了，客户完全可以使用这种程序进行产品对比，这对电脑公司是非常不利的。
当马克说了自己的看法后，张浩也表示同意，因为他在设计完这个程序之后也考虑到了这点，所以也没想过把这个程序商业化。
但就算这样，马克也觉得张浩在计算机的能力不差，正如他表弟吉米说的那样，张浩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大学生，怪不得这一次会特意带着张浩来自己这做客呢。
“这个程序能留给我么？”马克问。
“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张浩笑着回答道。
“不过，我可没办法出钱购买它，你知道它虽然不错，但没什么商业用途。”马克特意解释了一句。
“我明白马克，这个程序就是我的兴趣之作，再说了，如果能通过你推广出去也是一件好事。”张浩根本就不在意，摆摆手道。
“OK！”马克很是高兴的点头，同时看了一眼身边的吉米，看来自己这个表弟的同学和舍友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才，怪不得会带他过来呢。
“表哥，迈克的中餐做的非常不错，今天我们做中餐吧，你也尝尝。”吉米的中午饭是在机场吃了个三文治，从上飞机到现在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他早就饿坏了。
见张浩和马克有继续聊下去的节奏，吉米忍不住打断他们的话，边摸了摸肚子边说道，这聊天也不急这么一会儿，先解决肚皮不好么？
马克一愣，顿时哈哈大笑，同时也好奇吉米说的是真的假的。不过张浩和吉米混久了，早就对他这种操作有了免疫力，笑着说如果马克对中餐不拒绝的话，今天的晚餐由他来做，他来的时候特意带了点调料过来，就不知道马克家有没有准备东西，如果没有的话现在去超市还来得及。
马克告诉张浩，因为自己平时忙再加上工作的原因吃饭都很简单，家里根本没什么可以做料理的东西。既然这样，张浩向马克询问附近的超市在哪里，马克说也不用问了，一起出去采购就行，三人就这样出了门，跑到附近的超市购买了一大堆食材回来。
到家后，张浩就处理起了食材，吉米很自觉地帮忙打起了下手，至于马克什么都不会，自然就等着开饭。
张浩因为不清楚马克的口味，所以特意做了几个清淡的拿手菜，然后又照顾吉米，给他做了红烧肉烧蛋。
当菜摆出来后，马克见到一桌子菜吃惊得瞪大了眼睛，这时候吉米早就饿坏了，正要准备下手，马克连忙拦住了他，让他等会，随后急急跑到房间里找了个立拍得相机出来，冲着桌上的饭菜横竖拍了好几张，这才满意地放下相机。
开了瓶红酒，马克给大家倒上，并且提议为张浩下厨做这么丰盛的饭菜表示感谢，同时欢迎他们来自己家做客。
三人碰了酒杯，高高兴兴地用起了餐。虽然马克家没有筷子只有刀叉，不过这顿饭还是吃的很是尽兴，三人边吃边聊着，聊天的内容无非就是从刚才张浩做的那个小程序开始，渐渐聊到了各自的学习和生活。
当马克得知张浩不仅在攻读目前的专业，在中国的时候还是位优秀的航模爱好者，他在世界航模比赛甚至获得过很好的成绩时，马克略有吃惊。
对于航模，马克也是有着浓厚的兴趣，只不过没有张浩那边专业而已，不由得问了一些关于航模的问题。张浩也不藏着，对马克的问题有问必答，仔细给他讲解了不少关于航模的知识，让马克受益匪浅。
“对了马克，听吉米说你现在在NCSA工作？”
“是的，我们大学和NCSA有合作，我的导师推荐我去了NCSA，目前是以学生的名义在那边任职。”马克喝了口酒回答道。
“那具体研究些什么？哦，如果牵涉到不方便说的话，我很抱歉。”张浩说道。
马克笑了起来：“没什么不方便的，NCSA的课题目前主要是一些应用和学术方面的研究，我之前做的工作和应用方面更多些。不过去年开始主要是介入万维网方面的工作，对了，你们知道万维网吧？”
张浩和吉米点点头，万维网作为本专业的人当然清楚，万维网是1990年出现的，名称是World Wide Web，缩写为WWW又或者3W，是基于客户机/服务器方式的信息发现技术和超文本技术的综合，数据存储在Internet计算机中、数量巨大的文档的集合体。
说到万维网，就要说到Internet，也就是互联网。当然现在的万维网还和初级，目前只有文本，没有图像、声音，也没有色彩和类似于Windows的界面。而且整个网络都是免费的，马克在去年的时候就对万维网产生了浓厚兴趣，开始研究起万维网。
马克觉得，目前的万维网虽然信息资源丰富，可使用起来非常复杂，而且没有图像和声音，甚至连色彩都没有万维网实在是太过初级了，如果能在网络中把这些东西添加进去，那么会更加有趣和实用。
出于这样的想法，马克开始尝试改变万维网目前的状况，不过要做到这一步非常困难。关键是虽然万维网是开放和免费的，可要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设计和进一步完善，马克不仅要投入许多人力还要投入相当的物力。
哪怕现在马克在NCSA工作，可以借用部分NCSA的资源，但是这个项目毕竟是马克自己的，不可能全部由NCSA方面来承担。所以马克向学校申请了资金，学校方面经过考虑后拨给了马克一部分资金赞助，这才让马克有了研究下去的动力。
听马克这么一说，张浩顿时来了兴趣，他询问马克目前的研究到了什么程度。
马克也没和张浩隐瞒，直接告诉他自己的研究进行到了那一步，并且打开他的电脑调出了他还没完成的东西，运行给张浩看。
张浩看着马克边运行边和他解释，同时也在心里对目前的万维网和马克的研究成果进行对比，不得不承认马克的想法是非常天才的，而且他的思路也有可取之处，虽然现在他的研究成果还很简陋，只能在很小部分展现出他所想表达的东西，一些想法还没有达成，接下来的工作还有多需要解决。
“天才的创意！”张浩不由得感慨，刚才马克说他的小程序是个天才的想法，可现在相比马克在做的这些，张浩的小程序就简直和一个玩具没区别。
“你也这么认为？”马克问。
张浩认真点头：“当然！为什么不呢？我觉得它是一个能够改变世界的创意！”
一时间，马克对张浩的感官好到了极点，虽然他是出于兴趣对这方面进行了研究和设计，可是在马克看来他是在做一项伟大的工作，至少他内心就是这样想的。
可惜的是，能够认可他的人实在太少了，之前向学校申请的经费已经用完了，马克前不久再一次申请经费资助，但看过他的东西后，学校方面拒绝了他的请求。而马克也想了其他许多办法，比如通过NCSA方面的人脉和渠道找寻投资者，但是结果都不乐观。
如果再没有经费资助的话，这个项目是否能继续进行下去马克实在是没有信心。所以当张浩对这个项目表示感慨的时候，马克心里虽然非常高兴，却又有些沮丧。
见马克这个表情，张浩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状况，马克摇头叹了口气，告诉张浩主要问题是经费没了，也没找到后续的资助人，他的研究已经没办法继续了，所以在没解决资金问题的情况下，这个项目可能会停滞。
“马克，如果，我说如果，要达到你要的成果话，还需要多少经费？”张浩开口问。
马克思索了下道：“这个很难说，之前大学资助了我两万美元，但按照之前的进度只完成了四分之一左右，假如要达到成果的话，后续起码还需要十万美元，甚至更多。”
“十万美元……”张浩想了想，目光朝着马克计算机上显示的东西深深看了一眼，他突然开口道：“马克，我可以加入你这个项目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资助你。”

第955章 网景诞生
张浩的话让马克一愣，马克怎么都没想到张浩居然会有这样的请求，原本他只是以为张浩是自己表弟的朋友，过来玩玩而已，充其量对他研究的东西有些个人兴趣罢了。
而现在，张浩直接提出要加入这个项目，并且资助自己，这让马克大为惊讶。
对于张浩在计算机上的能力，马克是认可的，关键就是刚才给他演示的那个小程序。
这个小程序虽说不怎么起眼，而且也没什么商业用途，但能做出这个程序来从技术方面来看张浩是绝对没有问题，同时张浩发散性的思维和想法在计算机研究方面也是必须的。
计算机虽然从发明到现在已经几十年了，但是个人计算机也就是PC的出现时间并不长。而随着PC的出现后，计算机从专业的科研工具成为了普通人都能使用工具，尤其是万维网的出现后，计算机又从单一的个体向整个网络开始转变。
在这种过程中，对于他们这些搞计算机的人来说，除了拥有专业的技术还需要开拓性的思路和想法，两者不可缺一，而计算机的进步也恰恰是建立在这种基础上的。
张浩的技术没问题，他天马行空的想法也让马克有了同类的感触，所以从这点来说马克并不拒绝张浩加入这个项目，因为这个项目原本就是因为马克的兴趣才搞起来的。
“你想加入当然没问题，不过有两个问题怎么解决？”马克微皱眉头后直接对张浩问。
“你说。”
“第一个问题，我们不在一个城市，双方的沟通是大问题，在项目进行过程中根本无法及时交流，哪怕打电话沟通也很麻烦。”马克开口说道。
张浩想了下表示自己这边可以过来一段时间，一起解决这个项目，美国的大学的假期很多，美国大学从五月份开始就是暑假了，可以一直放到九月开学，前后足足四个月。但美国的暑假和中国的大学暑假不一样，因为学分制的缘故，学生可以选择暑假期间是否放假又或者是否继续留校上课，后者的能够提前毕业，就比如张浩现在一样，所以他随时可以调整休息的时间。
“OK，这样的话就不是问题了。”马克满意道。
“还有个问题是什么？”张浩问。
“还有个问题就是你刚才提到了资助？这可不是小数，这是一大笔钱。迈克，我说了，需要完成后续的话起码还要花十万美元以上，或许这个钱还不够，最终需要多少我也无法判断，这要看后续的进度。迈克，你……”说到这，马克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他对于中国的印象很少，张浩是他认识的第一个中国人。
不过马克记得中国是一个不怎么发达的国家，虽然作为一个能够在美国留学的中国留学生，张浩的家庭在中国应该属于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来到美国留学。
可就算这样，十万美元可不是小数，美国普通的家庭平日里想要拿出一千美元的现金都是件困难的事，按照美国政府的划分，年收入四万美元就能达到中产的程度，十万美元是许多美国工薪阶级足足三年多的收入总和，如果是打零工的话，这个时间就更长了。
张浩只是一个中国留学生，他能够拿出这么多钱？为此，马克表示怀疑。
“资金没有问题，我家在中国是做生意的，就算我个人掏不出这个钱，找到投资人也不是一件难事。现在关键的是你是否同意我的加入，如果你同意的话，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张浩微笑着对马克这么说道，马克想了想露出了笑容，伸手对张浩道：“只要你能解决这个问题我当然不会拒绝，欢迎加入，迈克！”
“嗨嗨！你们别忘了还有我！”一旁的吉米忍不住说了一句，还和招财猫一样抬起了右手冲着他们两个摆了摆，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瞧着他这个样子，张浩和马克两人同时大笑了起来，吉米也想加入，他们当然欢迎，毕竟吉米不仅是马克的表弟，还是张浩的好朋友，再说了吉米的计算机能力也不差，他们自己不会拒绝。
短短几句话，一个三人的小型团体就这样形成，此时这三个年轻人都不知道他们在这一刻开创了一个历史，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决定。
确定了项目的团体后，接下来就是聊了聊细节，因为宋援朝和张建国的原因，张浩从小对于商业方面并不陌生，而且美国这边办事虽然有着人情，可有时候更多的是共归公私归私，在许多合作方面，商业是基本的基础。
何况，这个项目还有张浩的投资在里面，这可不是伊利诺斯大学之前给马克的资助那么简单。伊利诺斯大学之前的资助走的学校渠道，商业的成分很少，而现在张浩接手投资，就从纯粹的资助转变成了商业投资。
鉴于这个情况，三人决定成立一家公司，其中张浩作为投资者以十万美元的投资占据公司60％的股份，马克是项目的核心，用他现在的技术入股，占了公司35％的股份，而小胖子吉米占了最后5％的股份。
按理说，吉米的股份给不给是无所谓的，至少在马克看来没必要给吉米，哪怕他是吉米的表哥。不过张浩的思维是东方人的思维，吉米是自己的朋友，而且他能认识马克并且展开合作，吉米在其中的作用无法替代。
何况吉米在计算机上的水平也很不错，既然大家在一起合作，直接把吉米排除在股东之外不太合适，所以张浩建议把5％的股份给吉米，这5％说白了是从张浩原本的股份里拿出来的，既然张浩这么做，马克自然也不会反对，当即耸了耸肩答应了这个建议。
起草了一个简单的文件，接下来就是公司的注册了。
由于张浩成了投资人，这个项目就不能继续使用NCSA的资源，同时也要和NCSA的工作直接区分开来，以避免未来技术方面的纠缠。
考虑到这些，再加上实际情况，他们准备把公司注册在加州，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肯定。
资金对于张浩来说毫无问题，他花旗银行里的钱到现在分文未动呢，这些钱足够投入了。
具体的公司注册由张浩负责，加州那边他很熟悉，毕竟宋朝援在美国的公司和实验室就在加州，在那边注册公司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把公司注册在加州，说不定还能用上宋朝援公司的资源，至少张浩就是这么想的。
说干就干，独立日过后，公司的注册就紧锣密鼓进行，张浩委托了一个律师花了两天的时间就把公司给注册了下来，并且在加州租了个不错的办公场所，作为公司的办公地点和工作地点。
这个地方是宋援朝的公司所在地，因为张浩和宋援朝的关系，加州公司那边很爽快地给予了便利，倒是省却了张浩他们不少麻烦。
公司注册下来后，张浩的投资资金也到了位，公司的名字是三人一起想的，按照马克的意思公司起了个Netscape的名字，而张浩琢磨后觉得仅仅叫Netscape有些不能体现全部，所以提议在Netscape后面加上了Navigator，以表达他们研究的项目的作用。
这个建议得到了马克和吉米的认可，所以公司的名称最终就这么确定了下来，Netscape Navigator，也叫网络导航者，又或者网景导航者，这家公司就此横空出世。
Netscape Navigator公司成立之后，张浩和吉米联系了已经从NCSA辞职的马克，三人在加州碰头，然后一起去了刚布置完的办公室。
到了地方一看，令大家都很满意，虽然办公地点不大，却布置的非常不错，相比戴尔公司刚刚成立的时候，戴尔用自己家的车库来当办公地点要强了许多，而且办公室这边还有住的地方，也省得他们另外找住处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个人就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每天都呆在办公室里哪里都不去，为了这个项目，马克把他的电脑全部搬来了这边，张浩也花钱配置了几台性能不错的新电脑，以供工作需求。
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三个人基本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怎么出去，每日没夜的干着。
这个时候，也不讲究什么中餐西餐了，工作时候能填饱肚子就行，就连出去采购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往超市跑一趟，平时吃东西不是自己弄个三文治什么的，就是打电话喊披萨外卖，忙得累了，直接在沙发上躺一会，或者去后面的房间睡一觉，醒来后洗个脸继续。
当最后一个代码终于敲下，张浩和吉米看着马克运行软件成功后，三人同时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真是不容易啊！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他们终于完成了这个项目，拿出了能够实际运用的软件，回想之前的情节，一切仿佛如同梦里一般。
这么久的时间，三人的形象都变得邋遢不行，一个个头发老长脸色憔悴，身上的衣服也好久没洗了，胸口还有酱汁的印记。这样走出去，非得被人当成流浪汉不可，你看我，我看你，三人同时哈哈大笑。
软件完成，前期的投资经费也早就用完了，亏得张浩多做了准备，要不然差一点功亏一篑。
弄完软件，大家的心也放了下来，心一放下就疲倦袭来，连澡都没洗横七竖八地倒头就睡，这一睡睡的昏天地暗，睡了足足二十多个小时，等再一次睁开眼睛，张浩感觉到疲惫一扫而空，精力又回到了身体里。

第956章 征地工人彭学勤
小灵通的发售定在了1993年的11月10日。
原本是打算在国庆节上市的，不过因为一些情况没有预料中的那么快，所以上市时间晚了一个多月。
但话说回来，晚些也有晚的好处，发售的准备也能做的更为充分些，包括广告方面的安排。
早在上月的时候，关于小灵通的广告就已经出现了，只是这个产品还没真正上市罢了。
当小灵通的广告在电视、电台、报纸媒体甚至街头平面各处打出广告后，许多人一时间都注意到了小灵通的广告，尤其对广告中提到的小灵通这个产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现在，移动电话也就是大哥大在国内有了一定的普及，当然目前使用这种玩意的都是有钱人，毕竟一台大哥大最便宜的也要一万多元，而且这还不包括六千的入网费和一千的预存电话费，也就是说要买一台大哥大至少得花上近两万左右。
此外，大哥大使用成本也很高，本地通话一分钟是0.6元，长途另加，双向收费，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拿着大哥大的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人，尤其是这两年股票市场造就了一批通过炒股和购买认购证富起来的人，他们替代了最初那些靠干个体户和做买卖起家最初的“万元户”成为了现在新一代的有钱人。
用不起大哥大，但社会上现在用传呼机的人却越来越多，随着盛华在内地寻呼业务的不断扩大，再加上这两年陆续也有其他寻呼台加入这个行业，目前传呼机的消费群体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规模，从这点来说不仅拥有极大的使用群体，还有长期稳定的收入。
而小灵通的出现马上就要改变这个格局，小灵通价格可比大哥大便宜许多，宋援朝在核算了小灵通的制造成本后，拍板第一批小灵通的销售定价为980元，其中给了渠道商近200元的分成，也就是说盛华实际的销售价格是780元，按照小灵通目前275元的成本来计算，一台小灵通的毛利达到了505元之高。
这个毛利润已经是惊人的284％，可以说相当可观。可相比价格更高昂不知道多少倍的大哥大，小灵通的售价却显得低了许多，换一句话来说，盛华把小灵通的价格基本拉到了目前和中文寻呼机差不多的程度，这个价格足以打破市场。
此外，小灵通的收费也比大哥大便宜许多，小灵通的月租费是20元，采取和市内电话一样的单向收费，本地电话拨打为0.2元每分钟，这可大大低于大哥大的收费标准，所以当广告铺天盖地的出现后，所有人都为之期待，尤其是那些原本拿着大哥大自我感觉良好的“大户”们，突然间觉得手里的大哥大似乎有些不香了。
彭学勤是沪海市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他的文化程度不高，仅仅只有初小文化，他原本也不是城市户口，是农村户口，也就是沪海市区人口里常说的本地人。
彭学勤的父母祖辈都是农民，所以从小他也是农民的孩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彭学勤会和父母祖辈一样在地里刨食，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地种地，然后结婚生子，自己的孩子也继续当个农民。
但改革开放后，一切改变了彭学勤的生活轨迹，或者说改变了许多和彭学勤一样的农民的未来。
随着改革开放后，沪海市区逐渐向郊区扩大，因为市区的狭小和条件限制，再加上许多工厂企业陆续往郊区搬迁，从而腾出地方对市区进行新的规划和改造，许多新的工厂企业重新在郊区成立，这样一来也就造成了彭学勤家翻天覆地的变化。
由于要建企业，政府就征用了郊区的大量农田，考虑到失去土地的农民生活保障，政府和企业制定了一项政策，这项政策就是针对农田征地的特殊政策。
按照政策，像彭学勤这样的征地农民，政府和企业根据他们的自留地宅基地进行双重补偿，补偿分别是给予就近的新建房小区安置，同时再给予一笔货币补偿。
比如彭学勤一家就是这样，在补偿中不仅拿到了三套从一房一厅到三房一厅不等的新房，此外还拿到了七万多元的现金补偿款。从这点来说，这样的补偿是非常不错的了，毕竟房子问题解决了，还有这么多补偿款，要知道现在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两千元左右，足足七万的补偿款可是普通工人三十年的收入啊！
不过这还不算，为了考虑到失地农民的日后长期生活和收入问题，政府和企业还解决了他们最关心的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户口问题，因为征地的原因他们失去了农民的资格，所以按照政策把他们的户口直接农转非，这一下就完成了从一个农民到城市人的转变。
现在可不是三十年后，三十年后农村户口才吃香，而如今吃香的可是城市户口，农民想农转非，完成从农村户口到城市户口的转变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当兵，当了兵后提干，提干后以后转业回来就能进机关单位工作，从而跃出农村成为城市人。
另一条路就是考大学，考上了大学也可以脱离农民身份，从而有了机会成为城市人，比如宋援朝的老同学程蒙山就是这样，靠着自己努力考上了大学，现在不仅早就拿到了燕京的户口，还是京师大学的老师。
可惜这两条路，彭学勤都走不了，前者他虽然当过兵却根本就没提干的机会，后者他的文化水平也不高，别说考大学了，就连小学都没毕业的他考个初中都够呛，大学？在梦里或许可以想想，现实根本就不可能。
现在地给征了，政府和企业都给了补偿，而且还给他们一家子全部农转非，直接就成了城里人，这样的好事彭学勤是做梦都会笑醒。
这还不算呢，接着又有人找到彭学勤，问他和妻子愿意不愿意去征地的企业上班？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把彭学勤他们安排进企业工作，这样的话就有了生活保障，而且以后等老了还有退休工资拿，更重要的是当了工人后有了劳保，以后身体不舒服但凡头痛脑热什么的去医院看病还不花钱。
一听这个，彭学勤的脑袋瞬间就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就这样彭学勤和他老婆成了征地企业的职工。由于文化程度不高，他老婆在后勤的食堂帮忙，做些切菜洗碗的工作，至于彭学勤，考虑到他身强力壮，直接安排在了锅炉房上班，每人每月工资带奖金算下来也有一百多了，有时候单位还会发福利什么，从一个脚踩黄土的农民一下子就成了穿着工装的工人阶级，彭学勤的嘴都要笑歪了。
一干就好几年过去，彭学勤早就熟悉了单位的工作，每天干完活后去浴室洗个澡，然后在浴室的更衣间抽支烟，和车间的工友们吹牛打屁，等到下班骑着自行车带着一起下班的老婆回家，到了家里弄两个小菜，倒上一杯酒，这个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对于这样的生活，彭学勤非常满足，毕竟相比以前当农民要轻松许多，而且也有保障。再加上现在一家全是城市户口，以后孩子大了也有更多的机会，彭学勤怎能不高兴呢？
如果没有意外，一切会这样顺顺当当下去，等过个十几年后彭学勤和普通职工一样退休时，家里的孩子也大了，老了的彭学勤夫妻在家帮着带带孙辈，或者找以前村里和单位的老朋友聚一聚，喝个小酒什么的，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可偏偏意外就出现了，就和当初征地一样。某天，彭学勤在锅炉房忙活完，和往常一样准备趁着浴室上午还没关门的间隙洗个澡，然后休息休息。
拿着肥皂毛巾，彭学勤踩着拖鞋进了浴室，找了个空的更衣箱把衣服脱光，然后去了里面洗澡。
小半个小时，等他洗完，一身舒坦，回到温暖的更衣室打开更衣箱，也不急着穿衣服，就这么光着拿毛巾一兜，找出烟和火柴点了支烟和往常一般吞烟吐雾。
彭学勤洗完出来的时候，恰好几个年轻工人在更衣室里聊天吹牛，彭学勤听着他们热火朝天地聊着，听着听着就听一个年轻人说道了认购证的事，彭学勤平时从来不接触这些玩意，更不懂得什么叫股票，不过听他们说的热闹，忍不住好奇地插了一嘴问那年轻人，他们说的认购证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个年轻人也坏，也许是因为看不起彭学勤这样没什么文化的征地工，明明可以给他好好解释一下认购证是什么，可他偏偏不这样说，反而眼珠子一转直接忽悠起彭学勤来。
他告诉彭学勤认购证可是一个好玩意，是能够买股票赚大钱的好东西，而且是国家发行的，有保证的证券，说白了就和国库券差不多。说着，还特意问彭学勤知道不知道杨百万？彭学勤当然听说过杨百万，关于杨百万倒卖国库券发财的报道早就在报纸上宣传过好几回了，他彭学勤虽然认字不多，可也听人聊过这个事。
见彭学勤点头，那年轻人神秘一笑，压低声音对彭学勤说买了认购证就能和杨百万一样发财，到时候别说百万了，说不定几个百万都有可能。
听了这个话，彭学勤心里顿时一动，可他也不傻，直接问年轻人既然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他不去买，偏偏告诉自己呢？
年轻人认真说，你怎么知道他没买？只不过他拿死工资一个月才百来元，平日谈恋爱什么开销也大，存不下多少钱，可就算这样也买了几张呢。要不是看在平时和彭学勤关系好的份上，他还不会告诉彭学勤这个事呢。

第957章 狗屎运
听了年轻人这么说，彭学勤觉得也有道理，毕竟这些年轻人平日里是什么做派他很清楚，就说抽烟吧，他彭学勤抽的不是飞马就是前门，可那些年轻人掏出来的却是万宝路、三五、健牌这些，最次的也是良友、牡丹或者醒宝。
他们一包烟要顶彭学勤好几包烟呢，而且身上穿的戴着也是新潮玩意，哪里像彭学勤这样的农民穷惯了，平日里节省的很。所以每个月的收入入不敷出是很自然的，再加上年轻人说一张认购证就要30元，这可不便宜，这几个月光族到了月底口袋空空，能剩下几个钢镚就不错了。
就这样，直到下班回家的路上，彭学勤脑子里还在琢磨关于认购证的事，越琢磨心里越心动。
彭学勤可和那些年轻人不同，虽然大家的工资差不多，可别忘了当初征地的时候彭学勤还拿了七万多的征地款呢，这些钱彭学勤一直没花，全部存在银行里。
当晚，彭学勤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到了下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小会儿，起床后，彭学勤做了一个决定，就是绝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所以他去上班前从锁着的抽屉里找出了存钱的存折，揣在怀里出了门。
当天下班，彭学勤没有和老婆一起回家，而是找了个理由单独走，直接去了附近的银行。到了银行，彭学勤特意找银行的工作人员问了问关于认购证的事，原本他是打算确认一下年轻人说是否真实，可没想到他问的时候银行的工作人员正为认购证销售不出去愁得不行，见到居然有人主动来询问购买认购证，当然不会放过这找上门来的冤大头了。
就这样，银行工作人员当即把认购证的情况对彭学勤鼓吹了一通，听了对方这么说，原本就有意向的彭学勤彻底放心了，当即从口袋里掏出存折往柜台上一拍，嚷嚷着说把里面的钱给取出来，全部换成认购证。
银行工作人员大喜过望，连忙向主任汇报，主任听后诧异莫名，跑出来询问彭学勤是否要这么做，还好心劝他不要冲动。
可这时候彭学勤已经铁了心了，他原本就是个一根筋的家伙，一旦认准的事谁都劝不动，而且他觉得这个主任根本就是想妨碍他发财，不想把认购证全部卖给他，越是劝越是肯定自己要买，无奈之下主任只能答应，并且让他写了个保证书，说明这个认购证完全是买卖自有，是彭学勤执意要买的，和他们银行无关。
彭学勤当然答应，现场就在保证书上签字还盖了手印，这样一来主任也放心了，至少不会有后遗症，他也怕到时候闹出麻烦啊！
接着，银行查了下彭学勤的账户里的钱，然后又清点了下银行目前有的认购证数量，最后告诉他银行目前只有563张认购证，如果全部购买的话需要16890元。
彭学勤一听大手一挥，很是大气地说自己全要了，就这样现场取了16890元，直接买了563张认购证，认购证到手，他把厚厚五叠半的认购证往包里一塞，接过存折屁颠颠地就回家去了。
过了一天，彭学勤和往常一样去浴室洗澡，碰巧碰上了之前和他说认购证事的年轻人。见着他，彭学勤笑呵呵地把他拉到一边，偷偷告诉他自己花了16890元买了563张认购证，只可惜银行那边没多的认购证，要不他还想多买些呢。
当这些话从彭学勤口里说出来时，那位年轻人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就感觉到心往下沉，嘴里发苦发干，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
之前他只是开玩笑而已，没想到彭学勤这个死心眼的家伙居然当了真，花了这么多钱买了这么多认购证。年轻人可不是彭学勤，他是知道认购证是怎么回事的，一想到16890元这笔巨款说不定就打了水漂，到时候彭学勤不得找他算账？
看着彭学勤因为常年劳动健壮的身躯，这手臂可比自己的大腿还粗呢，要是发起火来，一拳头就得送自己进医院躺着，吓得年轻人脸色都白了。
亏得是在浴室光线不好，彭学勤没发现年轻人的异样，还亲热地在年轻人肩膀上拍了两下，随后哼着“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曲调进了里面泡澡去了，年轻人等彭学勤走后这才回过神，瞬间连洗澡的想法都没了，赶紧回更衣室换了衣服，急冲冲地就跑了。
第二天，年轻人就在单位请了长病假，据说得了什么怪病需要休息，连班都不敢来上了。
彭学勤也没在意这些，只以为年轻人真的生病了呢。反正他觉得自己干了一件正确的事，就耐心等着发财了。
这世界上的事真是说不清，有些人钻着脑袋想发财，可就怎么都发不了财。而有些人呢偏偏在家坐着，稀里糊涂就发了财。
彭学勤就是后者，这个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丝毫商业天赋，甚至只是一个刚从泥腿子农民转变成工人没几年的中年人就因为一个巧合和误信就此改变了他的人生。
仅仅几个月后，认购证的中奖率出来了，等中奖率一出，之前无人问津的认购证一下子就成香馍馍，彭学勤手上563张认购证一夜间价值数百万，当得知这个消息后，彭学勤笑得嘴都歪了。
接着，彭学勤并没有像别人想的那样直接卖掉认购证，因为他觉得认购证都能卖这么高的价钱，如果拿认购证买了股票肯定更赚钱。反正彭学勤也不缺钱，银行里还躺着好几万没动呢，所以他索性把银行里的钱全部取了出来，又向亲戚借了点全买了股票，等着股票上市后再赚一笔。
就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彭学勤居然就在这种离谱的操作下仅仅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成了坐拥千万资产的富豪。
彭学勤离奇的发家史传出去后，让所有人包括那些号称专家的全都跌碎一地眼镜，无数人为彭学勤的狗屎运之强羡慕之极，可问题在于这世界彭学勤就一个，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彭学勤的。
发达了彭学勤平日里日子过的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还在原来的单位里上班，依旧干着最辛苦的锅炉工工作，就连身上的穿着也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就是把骑着的自行车换了一辆幸福125摩托，然后晚上喝酒的时候桌上多了一碟猪头肉罢了。
除此之外，彭学勤就还多了个爱好，就是每天必须去股票市场转转。虽然他账户里的股票和资金早就够了进大户室的标准，不过彭学勤还是喜欢呆在大厅里，看着墙上红绿相见不断闪烁的股市，和认识的几个散户聊天吹牛，分析行情，判断那个股票能涨，那个会跌什么的。
不过彭学勤虽然不常进大户室，却有时候也会过去逛逛。对于大户室那些大户们，文化程度不高的彭学勤还是有些自卑的，因为往往在他们讨论一些技术问题的时候，他根本就插不上嘴，也只有在外面的散户面前，彭学勤才能找到优越感。
和那些大户接触久了，彭学勤还是很羡慕他们的做派和气质，可惜农民出身的他怎么学都学不像。那些大户出入小车，他彭学勤开着摩托车，那些大户手里拿着大哥大，他彭学勤就腰间一个中文机，说这个中文机还花了彭学勤千把元呢，实在是不便宜，买的时候肉疼了好久，至于大哥大这种高端东西，一个就要两万多，彭学勤不是买不起，是实在舍不得。
不过舍不得是真的，想要也是真的，为了这个事彭学勤心里纠结好些日子了，每次要下决心的时候都因为高昂的价格让他打了退堂鼓。
就在彭学勤为之纠结的时候，小灵通的广告横空出世，彭学勤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小灵通，接着打听了一下，当得知小灵通价格居然和他用的中文机现在价格差不多，而且打电话特别便宜的时候，彭学勤一颗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心更按捺不住了。
11月10日，这天是小灵通正式发售日，全国各地开通小灵通业务的城市统一发售。这一天恰好又是彭学勤的休息日，他一大早就骑着心爱的125摩托车去了最近的邮电局，到了地方问了问小灵通的发售，邮电局的同志朝着边上一指，彭学勤往那边一看，在邮电局边上另开的一个柜台处，已经排着好几个人了。
彭学勤赶紧过去排队，排了没多久，身后的队伍开始越来越长。
小灵通发售是早上九点开始，彭学勤到的时候是八点半刚过，排了不到十几分钟，后面的队伍就看不见尾巴了。
好不容易熬到九点，小灵通终于开始发售了，彭学勤垫着脚往前看，可惜他的个头有些矮，前面人挡着看不清楚。无奈，只能耐心跟着人一点点向前移动。
半个多小时候后，终于轮到了彭学勤，他挤到柜台前问小灵通怎么卖，是不是和广告宣传中的一样收费。对方说是的，还给了他一张资费单，上面写着小灵通的资费标准和价格。
看了一眼，觉得靠谱，彭学勤就掏出钱说自己要买一台，对方问要什么款式的，彭学勤一愣有些不明白，对方告诉他小灵通目前有一个信号三个不同颜色的款式，分别是黑色、蓝色和红色，同时让他看了放在玻璃柜台下的样机，彭学勤把脸贴着玻璃上细看，很快就决定买黑色。
填了一张表，选了号交了钱，一个崭新的小灵通到手，彭学勤接过后问了问怎么用，这时候后面的人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彭学勤理都不理后面的催促，向对方请教。
直到问清楚了用法后，彭学勤这才乐滋滋地端着刚买的小灵通走出了邮局，到了外面一看我的妈啊！后面的队伍都排到拐角那边去了连尾巴都看不见，亏得自己来的早，要不然天晓得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第958章 小灵通市场
手里拿着刚刚到手的小灵通，彭学勤心里是美滋滋的，看着街上无数人向自己投来羡慕的目光，他更是觉得整个人和大夏天喝了酸梅汤一样舒服。
停下脚步，彭学勤用小灵通拨了个号码，很快那头就响起了回铃声。
“喂喂！阿三呀，是阿三么？对对！我是老彭！彭学勤啊！”握着小灵通，彭学勤的大嗓门响起，他给以前村里的老伙计打电话。
在电话里，他告诉阿三，自己刚买了个小灵通，让他记一下小灵通号码，有什么事要找自己直接给他这个号打电话就行。
边说着边走，他的摩托车停在后面的巷子里，刚转过街角，小灵通里的声音都断断续续听不清了，彭学勤呜哩哇啦喂喂喂喊了一通，依旧听不清，他拿着小灵通发愣，突然想起了刚才买小灵通的时候对方和他说的注意点，彭学勤醒悟过来后退几步，出了巷子走到空旷处换了个方向，小灵通里的声音又变得清晰起来。
索性站着不走了，就在原地拿着小灵通和阿三电话里聊了好一会儿这才挂断了电话，这时候一个路过的人看着彭学勤用小灵通打电话，还特意向他请教这小灵通怎么样呢。
彭学勤咧嘴笑着说小灵通不错，他刚打完电话，用的蛮好，对方又问了价格什么的，彭学勤按着前面买小灵通时候现抄来的说词说了一通，对方听了连连点头，一时间让彭学勤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小灵通一炮而红，当天的各地的销量就格外喜人，当信息汇总到盛华这边的时候，李大琪、秦正国等人兴奋地脸都红了，宋援朝虽然也很高兴，不过这个结果却是他早就预料到的，高兴归高兴却没有像他们兴奋成这样。
按照目前的销售情况，小灵通的利润远高于VCD产品，虽然两者的毛利差不多，但是作为通讯产品小灵通却和VCD是不一样的。
VCD属于家电，一般来说一个家庭也就买一台，而通讯产品却是按照个体来计算的，这点就有着本质区别。
再加上VCD销售出去后，产品的收益就已经确定下来了，成本多少，毛利多少，净利润又是多少，一切都是明明白白的。
可小灵通呢，销售出去后收益只是前期，后期还有长久的收益，这个和寻呼台有着类似，买了寻呼机总要使用吧？使用的时候总得交月租费吧？寻呼台的利润创造除去销售寻呼机的基础上，重要的就是收取月租费，后者才是细水长流的利润来源。
相比寻呼机，小灵通不仅有月租费，更重要的还有通讯费。
别小看每分钟0.2元的本地电话通讯费和收费更高的市外（长途）通讯费，这些钱盛华电讯和邮电部门是有分成比例的，持有小灵通的用户用的越多，他们的利润也就越高，一台小灵通或许不算什么，可一万台？十万台？一百万台甚至一千万台呢？这样算下来，一个月在通讯费的分成上就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李大琪和秦正国自然也是知道这点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兴奋成这样。
看着仅仅一天的销量就如此喜人，而且目前国内开通小灵通的城市并不算多，现在只是在一些重点城市中开通，网络覆盖只是形成了初步，假如随着网络的逐步覆盖推进，那么未来这个产品的前景还要乐观。
“大琪，通讯那边小灵通的覆盖要抓紧了，这可都是钱啊！”秦正国搓着手对李大琪道。
李大琪点点头表示明白，这个事他一直在做，亏得盛华电讯前些年做寻呼机业务有了基础，要不然换其他公司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就达不到盛华小灵通的覆盖网络程度。
可就像秦正国说的那样，这些可都是钱啊，一台小灵通卖出去，不仅在机器上有着优厚的利润，更重要的是接下来每个月的稳定收入，速度慢了，这些钱自然就赚不到手，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过李大琪也有些发愁，主要是目前国内的几个重点城市已经覆盖的差不都了，而那些二三线的城市因为地区的原因进展不是太顺利。虽然邮电部门对小灵通业务比较配合，可地方上的邮电和上面的邮电是两回事，每个地方的情况都不一样，各自都有各自的算盘，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这个能处理多少就解决多，另外农村、乡镇这些地方的网络设立要抓紧，你们可别忘了，这种地方原本市内电话的覆盖率就不高，再加上目前市内电话的初装费可不低，正是我们小灵通打进这个市场的最好机会。”宋援朝特意提醒道。
李大琪点头表示明白，电话初装费这个东西是1980年开始有的，因为那时候国内邮电部门为了快速发展电话的升级换代，包括引进和更替原本老旧的交换机，由先进的程控交换机作为取代。
在这种情况下，邮电部门的投入非常大，这个投入靠上级拨款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所以根据实际上级部门就让邮电部门自己解决资金问题，考虑到这点，就相应出现了所谓的电话初装费。
盛华和邮电部门合作了这么久，盛华的程控交换机目前也是国内最先进市场占有率最高的产品之一，当然对于这个政策的推行是最清楚不过。
电话初装费就这样相应出现，最初一台电话的初装费高达5000元，要知道这可是八十年代初期的5000元啊！当年宋朝援在燕京买下第一套四合院的时候才花了多少钱？一套二进的院子，再加院子里的那些古董家具，只不过8200元而已。
如果是最普通的大杂院，3000左右就能拿下一套，5000元？讨价还价说不定能拿下两套呢。
可就算这样，花5000元高价装电话的人不是没有，还不少呢。当年宋朝援就是这样的冤大头，花了钱还托关系才在他的四合院里装上了电话，后来沪海这边的老房子也是一样，同样花了5000元。
现在，电话初装费从最初的5000元高位已经跌下来了，前年的时候跌到了3000元，几乎拦腰一半，今年初装费跌到了2000元，可以说相比最初的时候便宜了许多。
可就算这样，2000元的初装费还是一个不低的数字，以目前的普通人收入来说不是一笔小数。另外，城市里电话按照还方便些，因为通讯基础设施比较完善，按照电话只需要从户外的电话盒接线入户就成。
但在农村就不一样了，农村原本的通讯基础设施就不怎么样，一个村子里一门电话都没的比比皆是，大多数只有乡、镇才有电话，而且这些电话一般都在乡镇机关或者乡镇企业这种场所，普通人家里很少能有。
这样的情况是邮电部门考虑到先城市后乡村的规划，再加上乡村的电话使用率远不如城市，如果仅仅靠这些使用率对乡村的通讯基础设施进行建设覆盖，投入的成本和回报比例实在是太低了，所以邮电部门在这方面并不热衷。
在这种情况下，小灵通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
小灵通是微蜂窝技术通讯，靠的是基站，用通俗的方式来说就和发电报有些类似，通过一定的频率把无线信号从基站转换从而传输到设备再达到通讯的功能。
这样一来，就和普通的电话安装有着一定的区别，因为不需要竖电线杆拉电话线和其他设备。
在农村推广小灵通，只需要建立一定的基站覆盖就行了，这个投入相比邮电部门固定电话的投入要小许多。此外农村和城市不一样，城市的地形复杂，高高低低的建筑密布，在城市设立基站必须考虑到这些问题，而且微蜂窝技术在基站覆盖和穿透性有着天生的弱点，就比如彭学勤拿着小灵通打电话那样，当他走到基站信息覆盖不到或者信息弱的地方，通讯效果自然就有了问题，必须找寻信号源，才能确保通讯的通畅。
但是在农村就不存在城市的这些问题，农村的建筑都是低矮的，农田就更不用说了，信号传递非常畅通，距离也比城市更远，而且小灵通在农村使用也不需要覆盖太多的地方，至于那些山林什么的根本不用考虑，仅仅只要考虑到农村所在的村子和其周边一定范围即可。
这样的话，只需要在村子前后设立基站就完全可以满足一个上千人大村子的通讯需求。
再加上小灵通的价格也不高，不到千元就能买一个，月租费20元，每分钟0.2元的收费标准，普通农民也用得起。
这样算下来可比安装固定电话便宜不少，更利于产品的推广。
此外，和城里人一样，农村人也是有虚荣心和攀比心理的，手里拿着个小灵通，走到了外面也更有面子嘛，再说了，到时候去乡镇办什么事，或者进县城，有一个小灵通在手不更方便么？也省却了找人找不到，又或者急事要打电话还得求人的这些麻烦。

第959章 再次调整
对宋朝援的这个决定李大琪表示同意，盛华电讯一直是他在负责的，他承认宋援朝这个看法是对的，农村市场的确是小灵通可以大展身手的市场，在目前有些地区城市推广速度不尽人意的情况下，先从农村入手是一个好办法。
“我们聊一下VCD的事吧。”说完了小灵通的事，宋朝援开口道。
“是不是准备上马DVD产品了？”秦正国问了一句，宋朝援点点头。
这几年，VCD的销量还算不错，因为宋朝援提前拿到了VCD的专利，并且和之前的录像机生产厂家通过专利交换和专利授权的操作形成了一个VCD的联盟，从而使得这个时代的VCD产品相比原本历史上情况要好许多。
原本的历史上，VCD产品在最初火爆的不行，可仅仅过了一年不到的时间，由于专利的问题再加上产品对原本录像机生产的强烈冲击，从而导致各大厂对VCD产品进行了一系列的操作。
这些操作说白了就是直接砸了这口锅，让VCD从炙手可热瞬间就变成了烂大街的玩意。国内生产的VCD厂家一夜间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许多，无序的竞争导致VCD产品市场价格直线下降，VCD的年产量也高得吓人，不到两年的时间VCD就从高高在上跌入了深渊。
宋援朝从一开始就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尽量想办法延长VCD产品的生命力，不过有个问题是没办法解决的，那就是VCD产品的先天不足。
相比更先进的DVD，VCD产品无论从画面质量、清晰度、数据存储、技术等各方面来看都有着不如，所以VCD被DVD所取代是必然的结果。哪怕宋援朝极力延迟VCD的生命力也改变不了这个问题，在这点方面他非常清楚。
就像小灵通和手机这两个产品一样，别看目前小灵通销售势头很旺，宋援朝还准备进一步大力推广小灵通，可实际上宋朝援也很清楚，小灵通就VCD都是过度产品，从技术角度来说它们的缺陷无法弥补。
目前小灵通和移动电话也就是大哥大的差距并不大，因为现在的移动电话同样是蜂窝技术，两者在技术上并没太多区别，属于同一类技术。
这两个技术都是模拟技术，区别在于发射信号功率的不同，微蜂窝功率更小些，这样一来小灵通的产品制造和体积也就比大哥大更为轻便，使用时间也更持久。
不过模拟技术也有着先天不足，就和VCD技术一样，这种不足是无法改变的。等到数字技术出现后，数字移动电话很快就彻底取代了以前的模拟技术，从而完成了移动电话时代的技术飞跃。
“是不是再等等，目前VCD市场还不错，DVD的技术我们刚刚掌握，现在就推出的话是不是有些过早了？”秦正国犹豫地问道。
“不早了。”宋朝援摇头道：“VCD从面试到现在已经三年多了，如今生产的VCD厂家也不像刚开始那样，而且市场的饱和也达到了一定程度。你们想想，最初VCD上市的时候销售价格是多少，如今的销售价格又是多少？如果继续下去，这个产品的生命力又能维持多久呢？”
秦正国凝神半响，微微点了点头。宋朝援说的对，如今的VCD已经不是刚刚开始的VCD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是产能还是市场都发生了改变，虽然现在的VCD销售数额和利润还维持一定的程度，可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进一步下滑是必然的。
秦正国很快就想明白了，同意上马DVD产品，而且盛华上马DVD产品没有任何问题，之前的盛华电子厂虽然卖给了周俊豪，但那些设备只需要一定的改造就能完全适应DVD的生产。
宋援朝的目光朝李大琪看去，对他说道：“等小灵通的基站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寻呼台业务也可以考虑出售了，你找时间先接触一下，看看有谁愿意接手。”
李大琪一愣马上也明白过来了，这就和VCD一样，小灵通的出现使得原来的寻呼业务开始有了替代品，一旦小灵通的拥有率达到一定程度，那么再用寻呼机的人自然就少了。
相比小灵通，寻呼机只有寻呼功能，哪怕中文机目前推出了股市信息功能，依旧还是比不上小灵通那么方便。再加上小灵通目前的价格和中文寻呼机的价格差不多，消费者的选择自然不会再选寻呼机，而且选小灵通。
未来，寻呼机业务的逐步下降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没必要继续这项业务，趁着寻呼业务目前还有些市场的情况下，尽快出售套现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对于宋朝援的商业判断李大琪是非常信服的，因为从他们当初一起合作开始到现在，宋援朝可以说每一步都没踏错，仿佛有先见之明一般。
盛华能做到如今的规模，李大琪和秦正国都明白盛华或许可以缺少他们任何一个，但唯独缺不了宋朝援，因为宋朝援才是盛华真正的掌舵人，盛华这艘大船，只有在宋援朝的手中才能乘风破浪。
其他的不说，就拿之前盛华服饰的事来讲吧。盛华服饰是盛华起家的产业，在最初盛华的大部分资金来源基本来自于盛华服饰，而且盛华服饰也是鹏城第一家香江企业，规模也是最大的。
在出售盛华服饰之前，盛华内部对于宋援朝这个决定不满的人不少，尤其是许多中层包括高管在内，认为宋朝援在盛华服饰依旧具有较好的效益的情况下，把这头“现金奶牛”直接出售实在是得不偿失的决定。
而且那时候，盛华的主要业务有两块，一块是盛华电讯，一块就是盛华服饰。当然盛华地产、盛华控股的司特公司、盛华电子等等也是盛华的主要组成部分，可从实际的收益来说，前两者的收益是最高的。
盛华电讯负责的是寻呼机和寻呼台业务，这块业务在前几年的增长非常迅猛，再加航盛华电讯传统的交换机产品，依旧源源不断地给盛华带来效益。
至于盛华服饰，原本就是盛华的支柱产业，内部被称为盛华的现金奶牛，这些年一直维持较高的收益。
相比这两块，地产的项目当初盛华整体占据比例并不算大，直到宋援朝在沪海确定了盛华商业大厦和之前弄堂改造和田林附近小区的开发等项目后，才慢慢增加了投资比例。
而盛华电子主要是生产产品，包括饮用水设备、寻呼机生产再加一些小家电产品等等，这些都是作为辅助产品进行推广。
至于司特就更不用说了，盛华虽然控股司特，可当时司特的股权比例结构有些复杂，再加上国资的股权问题未解决，还牵涉到了南都改制的情况。所以虽然司特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民族品牌饮料生产商和方便面食品生产商，但因为这样的原因，盛华实际上在司特的收益仅仅只体现在资产和账面上，并不像盛华下属的直属企业那样完全转化成实际资金收益。
出售盛华服饰，这样一来就导致盛华主要的收益来源消失，所以对此反对的人不少。可宋援朝依旧说服了主要股东，做出了这个决定。
把盛华服饰卖掉后，盛华把精力投向了其他领域，VCD产品的就是在这个时候上市的，接着盛华又通过南都的改制拿下了南都这家老牌国企，从而彻底解决了司特的股权问题。
此外，盛华还在盛华电脑、通讯各方面加大了投入，为后期的规划布局，现在的小灵通上市也是当初确定下来的项目，从目前小灵通的销售情况来看，也证明了宋援朝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相比这些新的产业增长，国内的纺织业（服装业）表面上越发蓬勃，可实际上随着竞争的激励和国际形势的变化，这方面的业务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就在盛华服饰出售不久，国际对于中国纺织品产品就实施了一系列的针对措施，比如纺织品配额的调整，垄断诉讼等等，这些产品在国外市场的销售难度越来越大，利润也越来越低，在整体巨大出口量的基础上，产生的效益反而走低。
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看到实实在在的数据之后，当初腹诽宋援朝做出出售盛华服饰决定的那些人一时间彻底无语，这时候他们才真正明白宋援朝的高瞻远目，假如那时候不卖掉盛华服饰的话，现在盛华服饰恐怕和其他企业一样陷入困境之中，虽然生意还是可以继续做，可就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更重要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想出售盛华服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至少在出售价格上要比当初低上许多。
“这个不难，之前想和我们合作寻呼台业务的企业不少，援朝，我觉得先挑选几家让他们以入股的方式和我们合作，然后再用一年的时间进行过渡转让的更好些。”李大琪想了想如此回答道。
宋朝援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一下子出售动静太大，毕竟寻呼台业务还牵涉到邮电部门，而目前盛华和邮电部门的小灵通业务刚刚展开，动静闹大了万一邮电部门有什么想法就不好了。

第960章 游子归来
三人一聊就是一个上午，吃了午饭后宋援朝看了看时间动身前往机场。
他不是要离开，而是去接人，因为今天是孙耀良回国的日子。
李大琪和秦正国没去，他们有他们的安排，宋援朝直接开着车去了机场，到了机场后把车在停车场停好，然后就在国际出口处耐心等待。
一转眼，孙耀良离开也有好些日子了，这两年他一直没有回来过，大部分时间在美国，另一部分时间在其他国家，有的时候还跑去国外的大学旁听，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上周，孙耀良给宋援朝打了电话，说今天要回来。宋朝援得知后非常高兴，约定今天来机场接他。
按照航班的时间，孙耀良的航班应该是下午三点十分抵达，宋朝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的机场，停好车再走到国际出口处，也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离航班抵达还有些时间呢。
慢慢在那边等着，孙耀良的航班基本准点降落，但降落后停靠再到出舱和过关、取行李等等，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宋朝援站在出口处耐心等待着，三点五十左右，一群人流从里面走了出来，宋朝援也不知道是不是孙耀良坐的航班，他的目光朝着人流中扫视着，找寻孙耀良的身影。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终于宋朝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就是孙耀良么？
只见孙耀良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的上两颗纽扣没扣，微微敞开，头发比以前稍长些，应该是打理过的发型和记忆中变得有些不同了，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左手提着一个公文包，面前还有辆行李车推着，上面放着几个行李箱。
近两年没见了，孙耀良的形象变化很大，看起来更有成功人士的气质，而且他虽然长的不英俊，可这么一收拾却有了不少男人味，身上散发着一种不一般的气度。
边走，孙耀良边和身后的一个同样推着行李车的男子说着话，由于离的有些远，宋朝援也没看清楚后面的人模样，只以为是孙耀良回国时路上认识的人罢了。
很快，孙耀良就快到了出口处，这时候宋朝援喊了他一声，抬手冲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孙耀良闻声朝这边望来，见到宋朝援很是高兴地挥手致意，同时加快了脚步。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一见面，宋援朝不客气地就捏着拳头朝孙耀良胸口轻轻捶了下。
“可不，我胡汉三终于回来了！”孙耀良哈哈笑着，两个老同学好朋友再一次见面，彼此心里都异常高兴。
拥抱着拍打着对方的后背，好一会儿才分开，宋援朝打量着孙耀良嘴里啧啧有声：“瞧瞧，现在的气质和出去时候完全不同了，整一个海外华侨呀。”
“去你的，有你这样的么？两年没见这一见面就损人？”孙耀良笑骂道。
“哈哈哈，谁让你小子打扮的这么骚包呢？”宋援朝大笑。
说笑着，宋援朝就要接过孙耀良的行李车一起往外走，可孙耀良却拽住了他让他等等。
宋援朝奇怪，问他等什么？不会是还有行李没拿吧？这时候孙耀良冲着身后一指：“援朝，你看这是谁？”
“谁呀？”宋援朝朝孙耀良身后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冲着自己笑，这个男子不就是孙耀良刚才一路走来边走边说话的那男子么？
宋援朝打量着对方，只觉得对方有些脸熟，却一时间想不起对方是谁了，直到对方开口对宋朝援主动问候，并且喊了他一声三哥的时候，宋朝援脑海中猛然一闪。
“你……你是海荣？”
“我是！是我啊！三哥！”陆海荣的双眼泛红，泪水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没错，他就是陆海荣，当年宋朝援的老同学，他们的舍友，年纪最小，后来出国的陆海荣。
时间一晃就十来年过去了，当年的少年如今已经快步入中年了，而且和记忆中的陆海荣相比，现在的陆海荣身材高大，已没了当年学校时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人的气质。
此外，他身上还有一种学者的气息，举手投足之间颇有气度，怪不得宋朝援一时间没认出来呢。
“真的是你？”宋朝援回过神，二话不说就走了过去，陆海荣同样也是这样，两个分别了多年的老同学紧紧拥抱着，和刚才宋朝援和孙耀良的拥抱不一样，这是一种无声却尽在其中男人的友谊。
“好小子，你可总算回来了！”松开手，打量着比自己个子还稍高些的陆海荣，宋援朝打趣道：“看来美国的牛奶面包真是养人呀，这出去这么多年，个子比我还高了？”
“我本来就小嘛，当年还没发育完全，后来窜一窜也是正常的。”陆海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对了，你和耀良一起回来的？你们在美国怎么遇上的？”宋朝援忍不住问。
“这要问他了。”陆海荣冲着孙耀良指了指：“四哥有一次去我们大学旁听，正好那节课是我主讲，他先认出的我，不过我这几年样子变化有些大，下课后他特意跑过来问我，不过我一看见他就知道他是谁了，这不是四哥么？当时我也很惊讶来着。”
“哈哈哈，这就是巧啊！老天爷安排的。”宋朝援顿时大笑，陆海荣说的没错，他的变化是不小，不过孙耀良却变化不大，而且他长的颇具特色，陆海荣能认出他来也在情理之中。
“瞧你们这么说的，弄的我好像长的对不起人民似的？喂喂，别拿这个开玩笑，我可是要生气的！”一旁孙耀良不高兴地插嘴。
宋援朝和陆海荣交换了下眼神，接着两人同时大笑了起来，这一笑孙耀良也乐了，三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男人就在出口处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惹得许多人下意识地朝他们看来，就连不远处的警察同志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朝着他们走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见此，宋朝援连忙让他们别乐了，继续这样下去就得警察同志过来问话了。接着，宋朝援招呼他们一起走，推着行李车朝着停车场方向而去，亏得今天宋朝援开了一辆后备箱颇大的车，要不然这么多行李要全放着还够呛。
放好行李上了车，宋朝援问陆海荣的住处有没有安排。陆海荣说还没安排呢，原本打算到了沪海先住一天宾馆，明天火车回老家看看。
听他这么一说，宋朝援说住什么宾馆呀，既然都到了沪海就直接住家里，反正家里的地方大着呢，说着就开着车往家方向而去，陆海荣也不客气，笑呵呵地说客随主便，至于孙耀良那边宋援朝根本就没征求他的意见，这小子那次来沪海不住家里的？以他们的交情还需要问么？
一路上，宋朝援问了问陆海荣这些年的情况，当年陆海荣去美国留学后双方有过一段时间的通信，不过后来随着宋朝援毕业去了金陵，陆海荣在美国那边的住处也有了变动后，联系就中断了，这一晃就好多年过去了。
陆海荣告诉宋援朝，自己当年在美国先读了硕士，后来又去了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博士，毕业后受邀请留在了哥伦比亚大学持教，现在是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的教授。
哥伦比亚大学是美国常青藤大学之一，哥伦比亚商学院虽然没有医学院那么出名，但在美国高等学府中也是非常优秀的。作为一个还没四十岁，又是华人背景的年轻博士，能够在这家学院担任教授，足以证明陆海荣的优秀。
陆海荣告诉宋朝援，他已经结婚了，他的妻子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是一个华裔，夫妻两人目前都在哥伦比亚大学工作，不过他的妻子是校务行政人员，而他是教授并做一些理论上的工作。
他现在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一个男孩两个女孩，老大是女孩，老二是男孩，老三也是女儿，家庭美满幸福，孩子也很可爱懂事。
去年的时候，孙耀良来到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在一节旁听课上遇上了陆海荣，就这样两个老同学在异国他乡偶遇，不能不说实在是太巧了。
重逢之后，陆海荣邀请孙耀良去他家做客，孙耀良就此认识了他的妻子和孩子，两人并且畅聊了许多往事。
当得知他们当年的一些老同学都过的不错，其中宋朝援的成就最高，白手起家创建了盛华集团，如今已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时，陆海荣无比感慨。
当年陆海荣出国留学的时候，宋朝援帮了不少忙，尤其是送他走的那天还特意塞给了他一些美元，并且叮嘱陆海荣如果在国外有困难就直接和自己说。
这件事陆海荣一直记在心里，当年他刚到美国的时候生活并不适应，再加上人生地不熟，遇到了许多困难，亏得有宋朝援给他的那笔钱才让陆海荣渡过了难关，在陆海荣心里，宋朝援不仅是他的兄长，也是他的恩人。

第961章 创业
陆海荣在美国也算成功人士，不过到了宋援朝的家还是被震撼了下，这幢具有百年历史，位于沪海以前法租界的老洋房可不简单，在寸土寸金的沪海市中心能拥有这么大的房子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它深厚的历史底蕴和名家设计的优美建筑，就算放在美国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陆海荣的回来让林燕同样惊讶和意外，早在大学时代，林燕就通过宋援朝认识了陆海荣，也知道宋援朝资助过陆海荣出国留学，而现在一晃多年，陆海荣归国，又听说了他如今的成就，更为他由衷的高兴。
询问了陆海荣的现状，得知他已经成家有子有女家庭和睦，林燕高兴之余又不由得埋怨陆海荣这次回来怎么不带上妻儿？
陆海荣笑着告诉林燕，这次回来安排的比较匆忙，一来学校工作多，夫妻两人一起休假不太实际，二来几个孩子还小，千里迢迢回来也不方便。他这一次是先回来看看，等下次有机会一定带着老婆孩子一起。
说着话，陆海荣还特意拿出了带给他们的礼物，并且歉意地告诉宋援朝夫妻，因为他当年出国的原因没能参加他们的婚礼，就连他们孩子出生都没能赶上，这些礼物虽然只是普普通通，但作为朋友也算是补上之前的遗憾，给他们送上迟到的祝福。
等佣人接两个孩子回来后，陆海荣见到孩子更是高兴，笑呵呵地给了特意给孩子带的玩具礼物，宋援朝的孩子们对于这个从来没见过的陆叔叔有些好奇，不过对他给的礼物却很开心，尤其是囡囡非常喜欢陆叔叔送她的芭比娃娃，甜甜地喊了一声陆叔叔，让陆海荣笑得眼都看不见了。
长途劳累，下午聊了会儿，等吃了晚饭后就让他们早早休息了，第二天一早，陆海荣就离开了沪海返回老家，宋援朝也没挽留，反正陆海荣这次回来要在国内呆上一段时间，接下来有的时间再见面。
出国这么多年才回来，总不能挡着陆海荣先不回家见家人吧？宋援朝特意给陆海荣安排了一辆车，陆海荣也不矫情，道了声谢谢拿着行李上了车，临走的时候降下车窗对宋援朝一家挥手道别，约好过几天回沪海再见。
送走陆海荣，孙耀良倒不急着走，回到客厅继续品着宋援朝的好茶。
“你倒是悠闲，就不想早点回去见见安妮和孩子？”宋朝援在孙耀良的对面坐下笑问。
“上个月安妮带孩子去美国，在那边刚见过。我可不是海荣，出国这么多年这次才回家，我们老夫老妻了也不急着这一两天，再说了，我已经给安妮打过电话了，她明天就到沪海了，我现在赶回金陵也没必要。”孙耀良喝了口茶笑呵呵道。
“你小子，安排的妥妥的呀。”听着他这么说，宋援朝也乐了，丢了支烟给他问：“对了，这次回来怎么打算？我这边可一直虚位以待呢，你是想重回司特呢？还是去盛华任职？要不就留在沪海帮忙？沪海这边也正缺人呢。”
“司特……算了……”接过烟，孙耀良点上抽了口摇头道：“当年从司特出来，现在再回去就没意思了。而且我走后听说销售公司那边接替的人干的不错，再加上老郑现在马上就要当总经理了，我这个离开的老人再回去免不了让人有想法……”
宋援朝微微点头，孙耀良说的也没错，露丝已经向董事会提出了辞职，作为司特的第一任总经理，露丝虽然最初的定位只是作为外方总经理存在，并且通过她让宋朝援控制住司特的经营大权。
可也不能不承认，露丝对于司特还是有极大贡献的，她这些年在司特做出了不少成绩，从实际工作中很好地执行了总经理的职务，司特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和露丝分不开。
不过老话说的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露丝这个总经理也干了好些年了，从司特成立到现在，她一直都坐在总经理的职务上。这点，无论于公于私，对于企业和个人来说一个位置坐久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宋朝援心里清楚，露丝心里也清楚。
其实在一年前，露丝就私下和宋援朝提出准备辞去总经理的职务，但宋援朝考虑到司特和南都的股份制改制原因暂时否决了她的辞职，把她挽留了下来。而现在，司特和南都的股份制改制已经完成，再加上露丝几个月前突然怀孕了，即将当母亲的露丝如今已经没有继续留在司特的想法，再一次向宋朝援提出了辞职的意愿，这一次宋援朝考虑后尊重了她的想法，批准了露丝辞职。
露丝辞职后，郑国元就成了接替她成为总经理的不二人选。
郑国元这些年作为司特的实际二把手，其工作能力无可挑剔，而且司特这些年的快速发展和壮大，郑国元的功劳是分不开的，从任何方面来看，他是最适合接替总经理的人。
当然了，假如孙耀良回到司特就不一样了，孙耀良可是跟着宋援朝一起打天下的老人，他在司特的威望和根基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且当年孙耀良离开司特的时候职位已经很高了，再加上销售公司的特殊性和应安妮的个人关系，如果说郑国元有什么竞争对手的话，那么孙耀良是唯一一个可以和他抗衡并竞争总经理职务的人选。
虽然离开了司特远走海外，但孙耀良对于司特的情况还是非常了解的。所以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回去给郑国元添堵，或者说给宋援朝添堵，而且在他心里，刚才和宋援朝说的那些话其实也是他的心里话。
“那你还是来盛华吧？”宋援朝说道。
孙耀良摇了摇头，宋援朝微皱起眉问：“怎么？你有其他想法？”
“呵呵，你猜的没错。”孙耀良笑道：“回国前我仔细考虑过了，这次回来不准备回司特了，也没打算去盛华，援朝，这几年在外面可是眼界大开呀，许多东西以前朦朦胧胧的，可现在却清楚了许多……”
说着，孙耀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叹道：“古人诚不欺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有走出去才能明白更多东西。援朝，说句实话，如果我回司特，或者去盛华，无非做的也是和之前类似的工作，要在以前我肯定是会这么选择的，可现在嘛，在我看来已经没了挑战性……”
宋援朝听到这有些明白孙耀良的想法了，询问：“怎么？你打算自己创业？”
孙耀良点头：“一晃十来年过去了，白衣飘飘的时代仿佛还在眼前，可如今我们已不年轻了，在外面我想了许多，这次回来准备自己创业试试，对不起援朝，让你失望了。”
宋援朝一时间没说话，他静静坐着点起手里的烟，默默抽了好几口。
“你考虑清楚了？”
孙耀良认真点了点头。
“好吧……”宋援朝心里叹了口气，其实昨天见到孙耀良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就有些感觉到了，不过当孙耀良刚才说出自己的打算后，宋援朝还是有些失落感。
他和孙耀良从大学时代认识，两人从结识到成为朋友，然后又一起创办了司特，再把司特从一家不起眼的小厂一点点做到现在的规模，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不仅是上下级，更是亲密的合作伙伴，也是能够相互托付的兄弟。
孙耀良的能力宋援朝是清楚的，从心里说他真心希望孙耀良这次回来能够帮他，无论是重回司特或者去盛华任职，孙耀良绝对能够独当一面。可惜的是，孙耀良做出了另一个决定，那就是自己创业。
虽然对孙耀良的这个决定感到失落，但从朋友的角度来看，宋援朝却又理解孙耀良，这些年孙耀良虽然在司特位高权重，可实际上他一直是作为宋援朝的左右手存在，而现在的他却准备开创自己的事业，从这点来说，孙耀良迈出这一步并不容易。
“打算做些什么？或者说介入那一行？钱不够，或者需要其他帮忙的尽管说。”
“还没最终确定，不过大方向已经有了，等海荣回来再定……”
“海荣？”
“对！”
见孙耀良如此回答，宋援朝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陆海荣会和孙耀良一起回来，闹了半天两个人已经准备合作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一起合作，孙耀良有能力有经验，陆海荣在理论和海外渠道方面又有人脉，只要选择好合适的项目，他们的创业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至此，宋援朝忍不住询问起孙耀良和陆海荣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无论作为老同学还是朋友，他都希望他们能够成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帮他们一把也是必然的。
孙耀良也不隐瞒，和宋援朝聊了起来，两人就着这个话题一聊就是一整天，相互间谈的很深，在聊天的过程中宋援朝认真听了孙耀良的想法和计划，同时也给出了一些建设性的建议。

第962章 资源利用
一个多月后，一家名叫泛通科技的公司在沪海很低调地成立。
这家公司老板有两位，一个是孙耀良，另一个就是陆海荣，公司主要业务分为两块，一块是投资，另一块是再生资源利用。
前者很容易理解，这块业务和盛华的投资公司基本类似，主要寻求合适的企业进行天使投资。
天使投资起源于美国，于1978年诞生，虽然诞生的时间不长，但这些年的发展速度很快，而且天使投资如今已逐步取代最初的传统投资，渐渐成为了投资界的主流，而宋援朝的盛华投资和盛华投资下属的几家投资公司，目前也主要从事同样的投资工作。
至于后者，听起来有些高大上，但实际真要论起来却不怎么样。
再生资源利用，从字面上来理解无非就是把那些可以再生利用的资源进行收购和整合利用出售，从而获取利益。可实际上，这种听起来高大上的产业用一个通俗易懂的名称来形容，就是“收破烂”。
收破烂，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是新鲜事，平日里家里积攒的报纸、牙膏皮、玻璃瓶、金属件等等，等积攒到一定程度送到废品站去回收，又或者在家听到外面有人摇铃吆喝，骑着板车（三轮车）走街串巷收破烂的人来后，把这些东西给对方换钱。
收破烂的人收集到这些东西，然后把它们分门别类，然后再卖到需要原料的工厂去，从差价中获取，这样的流程就属于再生资源利用。
孙耀良和陆海荣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孙耀良曾经在司特任职，不仅是销售公司的总经理，还是司特集团的副总。而陆海荣呢，作为改革开放后出国留学的大学生，在海外获得了博士学位，如今又在哥伦比亚大学任教，是商学院最年轻的华裔教授。
这两个人一个是商界精英，一个是名副其实的学者专家，他们一起创业偏偏选择了这个行业，不能不让人大为意外，甚至跌碎了一地眼镜。
这样的两个人干什么不好？偏偏干收破烂的行当？简直无法想象？按理说以他们的经验和人脉就算不搞房地产也搞搞国际贸易什么的呀？收破烂？就不怕跌了自己身份？
不过别人怎么看管不着，宋援朝却非常看好他们的选择。宋援朝不得不承认孙耀良和陆海荣从这个角度入手开创事业是有独到之处的，而且他们的选择在如今也是最有可行性和成功性的。
别小看收破烂这个行当，实际上每一个行业都有行业的优势，当把所做的行业干到尖端的时候就不简单了。
随着这些年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国内经济发展速度极快，各行业的发展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丝毫不为过。经济的快速发展也促进了城市的建设，和十多年前相比，如今不仅是城市，包括农村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各企业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后世的世界工厂已经有了稚形，出口数额不断增长，内需也在连番上涨。
因为这样的原因，导致国内各行业生产对于原材料的需求量极大，而许多原材料仅仅靠国内的供应根本无法满足，所以大部分只能依靠原材料进口，但原材料进口价格高昂，再加上国内的需求量不断增长，导致许多原材料的国际价格一直在不断上升，从而增加了生产成本。
在这种情况下，再生资源的利用就成了这方面需求的替代品。在许多原料使用中，再生资源利用可以占有极大比例，其中包括金属类再生资源，比如废旧钢铁等。
此外，快速消费品的饮料包装方面，也就是塑料瓶的生产中再生资源也占有极大比例，塑料瓶的生产原料是塑料粒子，但在生产中全部使用塑料粒子生产成本太高，按照工艺可以适当地添加一定比例的回收塑料瓶打碎的塑料片作为补充，从而降低生产成本。
当然了，所提及的这两类再生资源仅仅只是一小部分，再生资源利用范围极广，除去这些外还包括其他各种行业各种产品的再生资源利用，比如纸类、玻璃等等。
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市场，其蕴含的商机可不小，在国外再生资源利用已经成了一个庞大的产业，但在国内还处在很初级的阶段，国内的再生资源利用还没有形成真正的具有专业性和科技性的结构，孙耀良他们从这个角度入手，不得不承认眼光独到。
在原本历史上，再生资源利用产业在国内形成规模要在两三年后才开始，其高峰在2000年左右达到了一个峰值。而在2004年左右，鉴于再生资源产业的不断扩大，从而导致一些商人为了牟利在经营再生资源业务中从海外直接把“洋垃圾”拉到国内填埋处理，从而造成了环保方面的恶化。
考虑到这方面因素，政策对这个行业进行了限制，对经营这行业的企业提出了注册和准入制度，并对经营设置了审批门槛，这才遏制住了这行业的无序发展，剔除了一大批打着再生资源利用实际上却是做洋垃圾回收牟利业务的公司，确保对环保不受影响。
泛通科技的再生资源业务暂时以废旧金属和废旧塑料为主，这两个业务是目前国内资源需求最大的。
前者，随着房地产和地方建设的兴起，各地的钢铁企业规模不断扩大，再加上民营资本已经开始进入这个行业，更造就了钢厂铁厂的兴旺，使得对矿石原料需求的不断增长和缺口。
中国的铁矿石资源丰富，从矿石拥有储存量来说可以是数一数二的，但因为矿石品质的含量不高，再加上矿石含有其他元素较多，提炼使用成本不太乐观。从这个角度来说，使用国产矿石在冶炼中仅仅只能作为一个补充，而使用进口的高品质矿石生产对生产效率和成本而言更为合适，这就造就了这方面资源对海外的需求上升。
在这种情况下，在生产中部分使用再生资源进行回炉利用是最佳的选择，而在国外因为西方国家发展较早，资源回收也较完善，尤其是美国更是号称车轮上的国家，汽车拥有比例是全世界最高，每年报废和处理的车辆数字惊人。
这些车辆报废后通常是直接用专用的液压机压成铁块，然后堆放在一起。甚至因为地方政府经费的不足导致直接叠放，在许多这样的地方被称为“汽车坟场”丝毫不为过，看过去一片密密麻麻见不到头全是各式各样的报废汽车日晒雨淋。
此外就是老大哥的分家了，随着老大哥家里的出事，世界原本两极成了一极，之前的对抗也成为了历史，从而导致国际形势变化下的许多转变，一些军用设备和报废汽车一样成了废品，放在那边无人问津，就连军舰和邮轮也大量地拆卸处理，从而使得类似的物资数不胜数。
在国外，这些东西处理起来成本太高，生产的饱和对于回收利用也没多少价值。可在国内就不同了，这些在国外没人要的东西在国内却成了宝贝，只要花极小的代价购入，然后打包运回国内，就是极好的再利用资源，其中的利益非常巨大。
后者的废旧塑料也是类似的原因，别说欧美发达国家了，仅仅说隔海相望的日本吧，日本一年产生的废旧塑料瓶数量极大，但在处理和回收利用中却没那么多的需求，所以日本每年都会为不断累积的废旧塑料犯愁。
而在中国，随着经济的发展和快速消费品市场的不断增长，对于这类原料的需求量极大。从日本和其他国家把这些他们所不需要，而且急需处理的东西运到国内作为再生资源利用，同样具有巨大的商业利益。
公司注册完成后，孙耀良的办公室直接设立在沪海，不过目前的办公室仅仅只是一个过渡，等盛华在江东的大厦建成后，公司就会搬迁到盛华大厦内，宋援朝给了孙耀良他们一个极为优厚的价格，基本就是以成本价给泛通科技留了一层楼，孙耀良和陆海荣也不矫情，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何况在泛通科技成立的时候，宋援朝作为股东也在公司投了一点钱，说起来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陆海荣很快回了美国，他这次回去要辞去哥伦比亚大学的工作，同时会在美国开设一家分公司，作为泛通科技在美国的分支机构，主要负责后期的业务工作。
孙耀良也没闲着，招聘安排好了公司人员，组建了公司结构后，就带着几个人去了日本，洽谈日本方面废旧塑料和其他再生资源的业务。
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泛通的业务正式展开，仅仅到6月份，泛通科技的再生资源利用业务就有了非常不错的起色，靠着欧美和日本等地的几批贸易巨大获利，泛通科技不仅打开了局面，还获取了一大笔利润，整个公司蒸蒸日上，使得孙耀良踌躇满志。

第963章 项目经理
6月底的沪海热的不行，今年的夏天来的特别早，还没进入7月呢，沪海的气温就达到了36度，这样的高温在路上走一圈就是汗流浃背，火辣辣的太阳简直能把人给烤干了。
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驶入已经封顶的盛华大厦工地，盛华地产总经理张家明带着地产公司的几个中层已在工地等了好一会儿了，见到汽车停下，张家明连忙快步上前拉开了后车门，微微歉身顺势把左手挡在了车门上侧，同时向车内的宋援朝问好。
“等了很久了吧？这么热的天辛苦了……”宋援朝见张家明几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这样的夏天还一丝不苟，而且脸上的汗抑制不住地淌了一片，西装内的白衬衣都因为汗水打湿变的有些透明的样子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他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来，带着微笑向张家明等人说了这么一句，因为他知道虽然自己不喜欢下属刻意这样表现，可在公司内哪怕他是老板，有些事也是无法避免的，比如现在这样的迎接就是，这种情况别说国内了，就算是西方国家同样也是如此。
“没等多久，老板，您戴上这个。”张家明口中如此说道，等宋援朝从车里出来后，他的右手又如同变戏法一般多了一顶安全帽，朝着宋援朝递去。
宋援朝接过安全帽戴上，和来迎接自己的地产公司几个中层一一握手，说着辛苦和勉励的话。
董事长的和颜悦色让这些中层很是兴奋，毕竟他们的职位不高，能见到宋朝援的机会也不多，更不用说这么近距离的和宋援朝接触并交谈了。
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大厦，宋朝援对身边的张家明道：“让老曹留下，陪我一起走走，其他人先忙自己的去吧。”
“好的老板。”张家明点头答应，随后留下了项目经理老曹陪同，至于其他人就先打发走了。
接着，张家明和项目经理老曹陪同宋援朝朝着已经大体完工，但还在做室内的大厦走去，边走边给宋援朝介绍着盛华大厦目前的进展。
从停车的位置进入大厦，没了阳光的直射里面感觉凉爽了许多，进到里面，虽然外部工作已经结束，但内部还有许多后期的工作在进行，整幢大厦上下依旧有着不少工人在忙碌着，时不时有建筑推车装着建筑材料通过电梯上上下下。
“现在的天气炎热，工地上的防暑降温工作准备做的怎么样？”宋朝援停下脚步，转身向张家明和老曹问。
张家明微微一愣，身边的项目经理老曹顿时会意，急忙接过回答：“根据张总的安排，我们工地的防暑降温工作还是进行不错的，工地上绿豆汤、盐汽水这些饮料从不间断，而且在大厦内部还设立了专门的休息室，里面按照了空调，以供工人在工作间隙的休息和避暑。此外，工地还设立了医护室，有专门的医护人员，并且配备了仁丹、藿香正气水这些药品……”
“走，过去看看。”宋朝援听后不置可否说了一句，项目经理老曹没想到董事长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不过他倒也不慌，因为他刚才说的的确是事实，盛华是大公司，宋援朝也不是普通的企业家，无论是当年创办盛华或者后来建立司特，在企业管理上非常重视，相比目前许多其他的企业，甚至包括国企，盛华在有些方面做的还是非常不错的。
坐电梯到了地方，宋朝援转了圈看完后还是很满意的，并且询问了目前工地的工作时间，得知根据天气的原因工人的工作时间也会进行相应调整的时候，宋朝援脸上的笑容就更多了些。
“做的不错。”宋朝援夸奖道：“工地的进度要保证，同时工人的待遇也要保证，只有保证好后者，才能确保前者和质量。”
心里松了口气的张家明连连点头，和项目经理老曹一起再次向宋朝援做出了保证，一定会严格执行公司的要求，确保质量和进度。
因为这件事，让宋朝援对这个项目经理老曹有了深刻印象，说实话他是见过这个项目经理的，不过因为他的事太多，盛华大厦从立项到现在差不多建成，宋朝援来的次数并不算多，而且大多数都是在地产公司会议室听取工作汇报，工地上没来几次。
他记得这个项目经理老曹并不是香江公司那边调来的，也不是从鹏城那边过来的，而是盛华地产在沪海成立后从一家国企挖来的。
老曹之前是一家国企的副厂长，前些年市里为了统合行业，进行了一次行业内企业合并，这家工厂和其他几家企业就合并成为了一家国企集团，国企集团成立后不久，下属的企业进行了调整，集团内部也因为地产开发的原因成立了一家房地产公司。
房地产公司成立后，因为工作需要老曹从企业调任到房地产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要说起来房地产公司在国内也算是新鲜事物，因为从房地产公司的出现到现在也没几年时间，如果不是因为琼岛这两年房地产热的兴起和国家对房地产产业的政策开放，还不会有房地产业的出现呢。
所以说，虽然当了房产公司项目经理，说句实话对于房地产开放包括基建方面大部分人都是半路出家赶鸭子上架，老曹同样也是如此。
不过老三届中专生的老曹能力非常强，虽然半路出家，但靠着自学和专研很快就掌握了如何当好一个项目经理，很快就在这行脱颖而出。1992年年底，沪海政府有过一个房地产项目经理的评定，老曹一举拿到了优秀项目经理的荣誉，并且由朱老总亲自给他颁发了奖状和奖牌。
这样一个优秀人才，在沪海房地产界的名气不小，按理说得到荣誉后的他理所当然是应该受到单位重用的。可惜的是他虽然名义上从项目经理再挂了个副总的职务，可实际上依旧干着项目经理的具体工作，而且待遇上一点都没变化，甚至因为性格耿直的缘故受到了单位上级的打压。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给宋朝援这边推荐了他，经过接触和了解后，宋朝援决定把他挖来盛华担任项目经理，负责盛华大厦的主要工作，同时担任张家明的副手。
虽然从职务而言没什么变化，但是从国企到盛华，给予的平台和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工资奖金就先不说了，盛华的工资待遇在沪海都属于顶尖的，沪海是全国大的城市，收入一直相比其他城市较高，目前沪海比较好的单位正常月收入大约是300元左右，最高的可以达到500元一个月，就算是普通单位月收入也差不多突破了200元上下。
老曹之前在国企担任副总和项目经理，每个月的收入在480元左右，相比普通人而言这个收入已经算不错了。可在盛华，他作为项目经理的月收入却是3000元，足足是之前工资的六倍还多，这还没包括奖金呢，如果加上奖金部分就更多了。
此外，老曹之所以离开之前的国企还有家里的原因，虽然老曹拿到过优秀项目经理人的荣誉，但作为沪海第一代房地产人，老曹家里的住房条件却实在不怎么样。
老曹家一家五口，夫妻两人和他的母亲再加一对子女，五口人住在一套小两居室内挤着，孩子小的时候还算勉强，但现在老曹的儿子已经二十出头了，女儿也过了十八了，孩子都长大了，虽然是兄妹，再加上老母亲，再这么住在全部加起来不足三十五平米的小两居室内实在是不方便。
为了住房情况，老曹曾经给单位打过几次分房报告，希望能够帮忙改善住房条件，毕竟孩子大了也要成家，家里没条件儿子谈女朋友都吃力，未来孩子结婚总不能继续这么住吧？
可惜的是，老曹虽然为单位做了好几个房产项目，从他手里建起来的居民小区不少，但是老曹的分房报告始终没有下文，这让老曹对单位领导非常不满，再加上因为工作的原因上面又刻意整他，这时候经人介绍了刚成立不久的盛华地产，盛华方面给出了极为优厚的条件，不仅给了老曹丰厚待遇，同时还直接给他解决了房子的问题。
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要吸引人才就需要解决待遇。
宋援朝深知既要马儿跑的快又要马儿不吃草的事天下是绝对没有的，何况作为一家地产公司，盛华目前在沪海的地产项目有好几个，除去投资最大的盛华大厦外，还有之前弄堂的改造项目和中山路地块的小区项目。
一套房子，对于以前的老曹来说是千难万难，可对于盛华来说却不算什么，宋朝援直接就给了老曹一套中山路地块的两房一厅，拿到这套比原来居住面积大了两倍还多的房子后，老曹心甘情愿来到了盛华，直接接过了盛华大厦项目。
不得不说，这笔买卖盛华是赚了的，虽然盛华地产在鹏城有不少经验，可在沪海成立地产公司并且进行地产开放，相比鹏城，沪海这边并没什么优势。老曹的到来很好弥补了盛华的这个缺陷，由于老曹在沪海地产界的人脉和渠道，再加上他作为项目经理的丰富经验，不仅使得盛华大厦顺利建成，同时还在其他两个项目中给予了极大帮助。

第964章 泡沫破灭
带着宋援朝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宋援朝对目前的进度还是很满意的，只是在一些细节方面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看完后，宋援朝跟着张家明和老曹来到工地的项目部，说是项目部其实也就是位于工地边上的两层简易小楼，这个地方等大厦完成后就会拆掉。
项目部里空调嗡嗡作响，里面的气温和外面的炎热简直就是两个世界。走进里面，宋援朝脱下安全帽，近一个小时的巡视，他的衣服已被汗水给打湿了，就连头发都耷拉在额头。
“董事长，您先洗把脸，对了，您喝绿豆汤还是盐汽水？我去取来。”老曹拿了一块毛巾提着热水瓶倒了水，对宋援朝问。
“来碗绿豆汤吧，家明，你喝什么？”宋朝援笑问。
“我也喝绿豆汤。”张家明在一旁说，顺手接过老曹递来的面盆放到宋援朝面前，宋援朝也不推辞，拿着毛巾在水里浸了浸，然后洗了把脸顺便又擦了下身上的汗水。
洗过后，感觉舒服多了，把毛巾递给张家明让他也洗一下，宋朝援在沙发坐下。这时候老曹端着两碗绿豆汤走了进来，细心的他还特意找了些食用冰放在绿豆汤里，宋援朝道了声谢也不用调羹，端起一碗直接对嘴喝了起来，两口下去，身上的暑气一扫而空。
“老曹，你别忙活了，也去洗洗吧。”喝了一半，宋朝援放下碗对老曹道，老曹应了一声，笑呵呵地端着面盆走了出去，等老曹离开后，宋援朝向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对张家明问：“你觉得老曹怎么样？”
“不错的职业经理人，虽然开拓性不强，但作为执行者没任何问题，而且经验和人脉也不缺。”张家明如实回答道。
宋朝援微微点头，他对于张家明给老曹的这个评价还是比较认可的。
“这里的收尾工作我看也差不多了，接下来都是内部装饰方面，你安排一下，准备让老曹去虹桥项目吧。”宋朝援对张家明交代道。
张家明应声表示明白，虹桥项目是盛华地产在沪海的一个新项目，也是今年刚刚确定的地产项目。这个项目和目前盛华的其他几个项目不同，虹桥项目有些类似于盛华在鹏城的世纪盛华，主打的是高档小区。
目前，盛华大厦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还有半年，也就是年底的时候就能全部完成。而田林的居住小区项目难度不大，已经基本完成，第一批居民现在已开始陆续入住。至于宋朝援以前所在的弄堂改造项目还在继续过程，虽然弄堂改造比不上盛华大厦，可复杂、精细程度却有过之而不及，按照进度全部完成得明年了。
“对了，等老曹去了虹桥那边，再把他提一级，担任地产公司的副总吧。”宋朝援想了下又说了这么一句，张家明虽然略有意外，可仔细一琢磨这也是很正常的事，老曹的能力和表现摆在那边，而且他现在已经是张家明的左右手，盛华大厦项目能顺利完成，老曹功不可没，接下来虹桥项目又是盛华地产的重心，在这种时候提拔老曹担任公司副总兼项目经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几句话就敲定了这个事，接下来具体的安排就由张家明去，宋朝援就不多插手了。接着，等老曹回来后，宋援朝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盛华大厦的收尾工作安排，刚聊完宋援朝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一听居然是邵和平打来的，宋朝援向张家明和老曹他们做了个手势，两人会意地起身暂时离开办公室，十几分钟后，宋朝援打完电话从办公室里出来，告诉张家明他们自己有事要先走，张家明和老曹送宋援朝上了车，然后看着宋朝援的车离开工地朝着远去而去。
6月底的琼岛反而比沪海更为凉爽，也许是因为临海的原因，傍晚的海风拂面，让人有一种惬意的感觉。
邵和平的住处在鹿城政府大院，这边是鹿城环境最好的位置，离着海滩不远不近，推开门，带着淡淡海腥味的海风柔和，四周的绿化非常优美，再加上傍晚的晚霞，显得令人心旷神怡。
可和这些相比，邵和平的心情却是显得有些沉重，偌大的房子里现在就邵和平一个人，他的妻儿都不在身边，几个月前邵和平就把妻儿送回了燕京，当时妻子很不明白在鹿城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让她们去燕京？但在邵和平的坚持下，妻子还是带着孩子回了燕京。
妻儿回燕京后没多久，整个琼岛的房地产业就发生了巨变，随着政策的调整和十六条的出台，高歌猛进的琼岛房地产市场一夜之间被“釜底抽薪”，从峰顶跌入悬崖哀嚎一片。
至1993年6月底，也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琼岛全省占全国人口0.6％，却拥有占全国数量10％以上的积压商品房。随着房地产开发商纷纷跑路和倒闭，全省的烂尾楼高达600多幢，未来得及开发完的楼房1600万平米、闲置的土地18834公顷，积压资金高达800亿元。
琼岛房地产泡沫导致一地鸡毛，前些日还挥金如土趾高气扬的房地产商人一夜之间账面的财富归零，甚至因为手中的楼盘和项目没人接盘，再加上欠着银行大笔贷款，从而负债累累。
邵和平依旧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触目惊心的一幕幕，鹿城包括整个琼岛每天都有在绝望中采取激烈手段的房地产商和投资者出事的消息传来，再加上地产泡沫的破灭，使得整个鹿城上下灰暗一片，尤其是像邵和平这样的人，更是忧心忡忡，眼前黯淡。
直到这个时候，邵和平才有些后悔当初没能把宋援朝的劝告全部听进去，虽然他在任职期间做了一些实事，并且安装宋援朝的建议控制房地产并对鹿城的基建进行了一定的开放。但是在前两年里，随着整个房地产热的兴起，邵和平的警惕性也渐渐失去，毕竟当时房地产实在是太过火爆了，对于鹿城政府的利益也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个大形式下，哪怕邵和平保持一定的清醒头脑，但也禁不住大局和周边的影响，再加上邵和平仅仅只是常务副，并非政府一把手，更不是书记，在一些工作上他的建议和能力也是有限的，所以也不免得会陷入这样的状况中。
更要命的是，当房地产商逃离或倒闭后，银行顿时就成了最大的发展商，不少银行的不良贷款率高达60％以上。当银行着手处置不良资产时才惊愕的发现，许多抵押项目实际上给银行也挖了一个大坑，以天价进行抵押的楼盘只是空中楼阁，根本就没启动，再加上不少楼盘经历了多次重复抵押，甚至还欠下了许多未结算的工程款，从而导致银行一下子背负了沉重的债务。
除去开发商、银行外，不少券商也卷入了其中，从而损失惨重。面对这样的情况，作为地方领导承担责任是根本逃脱不了的，而邵和平虽然是常务副，但因为他的工作原因，在这个事件中哪怕如何解释，一个领导责任根本无法推脱。
其实在去年五月份的时候，邵和平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他虽然做了一些措施，力图挽回损失，并把影响降低到最低。但他却没想到崩盘会来的这么快，如此措手不及。
在送走妻儿之后，邵和平已经做好了被一撸到底的准备，静静等待着对自己处罚的决定。
其实在这种时候，邵和平完全可以求助于林道远，作为林道远的曾经的秘书，虽然老领导已经退了下去，可这两年林道远依旧还担任着顾问的职务，在高层还是有一定的建议权的，如果在这种时候能为自己说几句公道话，说不定邵和平就能逃过一难。
可那时候的邵和平并没有给林道远打电话，就连宋援朝那边都没联系。因为他知道这个事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当初宋朝援就提醒过他，是他自己后来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失去了判断力和平常心，从而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邵和平不想因为这事再求助老领导，而且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在他心里该来的终究会来，自己作为地方领导，应该承担的责任依旧要承担，也许这就是自己要面对的一切吧。
但后来发生的一切让邵和平有些意外，由于琼岛整省的情况牵扯太多，再加上组织上在经过调查后发现，邵和平虽然在鹿城的房地产泡沫中负有一定责任，但这个责任并不能完全归咎于邵和平一人，主要是因为大形式的原因，邵和平只是按照自己的工作职责做了一些正常审批而已，而他自己也从未在其中获得私利。
相反，相比琼岛的其他几个城市，鹿城这边要好一些，主要原因是邵和平在房地产泡沫兴起的同时比较着重于地方的基建工作，利用房地产开放的审批和资金对鹿城地方设施做了不少实事。
再加上在一些地产项目上，邵和平的把关还是比较严格，有些空置项目或者重复抵押项目较少，而实在完成开放的项目占有一定的比例，从这点来说邵和平无论是能力还是工作上是非常突出的，再加上考虑到整体情况，最终组织上并没有撤销邵和平的职务，相反还把邵和平找去谈话，询问了他对于这一次房地产泡沫的看法和思路。

第965章 接机
邵和平面对组织的询问实话实说，他先承认了自己在工作中失误，不避讳地表示应该承担的责任毫不推辞，接着邵和平谈了谈对目前情况的看法和自己的一些思路。
这一次谈话进行的时间并不长，而且从对方的态度来看也很平淡，在邵和平看来无非就是例行的一次谈话罢了。
谈话之后，邵和平也没多想什么，继续做自己的工作，在没有最终下结论之前，邵和平依旧是常务副，再加上因为房地产泡沫的影响，鹿城的工作量比往日大了许多，而且还有其他的一些事务需要协调和处理。
这样一忙就是近一个月过去，等到九月份的时候，邵和平突然接到通知，说是让他再去一趟，这一次邵和平感觉到最终的处理结果恐怕要出来了，这时候的邵和平已经没了最初的忐忑不安，相反他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把办公室个人物品好好整理了下，邵和平大大方方地来到了上次见面会谈的地方。
但没想到，这一次找他谈话的不仅有上次的同志，还有省里的几位领导。谈话的气氛也比上一次融洽了许多，甚至语气也和上次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在谈话过程中，首先对邵和平工作中的问题进行了严厉批评，同时也指出了他的错误和需要承担的责任。但在说完这些后，对方话锋一转，也对邵和平在工作中的成绩做出了肯定，尤其是邵和平对鹿城基础建设和鹿城商业发展的想法表示赞赏。
最终，在邵和平很意外的情况下，组织上做出了对邵和平的最终处理意见，除去邵和平需要承担的责任之外，组织上还希望邵和平继续在鹿城任职，同时由常务副兼任代市长，实际主持目前鹿城的工作，协调解决因为房地产泡沫导致的鹿城地方经济问题。
当邵和平离开办公室，走出大楼的时候，他整个人仿佛还没回过神来。
停下脚步，回头朝着刚刚走出的大楼看了一眼，邵和平的脑子里依旧有些发晕。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终的处理结果会是这样的，非但没有把自己一撸到底，而且还更进了一步，正式主持鹿城工作，这对于邵和平来说简直犹如做梦一般。
事后回想，邵和平觉得之所以会有这个结果应该和当初宋援朝的提醒分不开，假如没有宋援朝的提醒，邵和平也不会在房地产泡沫浪潮中着重于基础建设和尽力控制鹿城的房地产项目进度。
此外，邵和平对鹿城的经济发展也有独到只见，在和之前宋援朝的沟通中，宋援朝就建议邵和平在未来鹿城的经济发展中着重于第三产业，也就是旅游、服务业。
之所以这样，是考虑到鹿城包括整个琼岛的工业结构和交通问题，再加上鹿城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和风光条件。虽然这几年中，邵和平在这方面的工作做的并不多，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而组织上在对邵和平的工作评定和考察过程中也看到了这些，综合许多情况，最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就这样邵和平继续留在了鹿城，并且开始主持鹿城政府的实际工作。但从去年到今年，这接近大半年的时间，邵和平的工作重心依旧还是在如何解决因为房地产泡沫破灭导致的一系列问题。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邵和平做了许多调整，再加上上级的一些协助，经过努力鹿城的情况渐渐有了些好转。
可毕竟房地产泡沫破灭后造就的损失和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按照目前鹿城的经济损失，如果按部就班解决，恐怕十年也完成不了，而且鹿城到处可见的烂尾楼就如同在这个城市中的顽固的疮疤一样难看，凡是到鹿城的人一眼就能感受到经历房地产泡沫破灭后的萧条和冷清，当初热闹无比的鹿城，和现在的鹿城仿佛是两个城市一般。
深深抽了一口烟，把已经快燃到烟蒂的烟头在烟缸里掐灭，邵和平站起身来，走到临海的窗户前，伸手推开了窗。
带着微咸的海风吹来，远处的晚霞已经快要消失了，天色也马上就要暗了下来。
他眉头微皱，目光朝着左边望去，在视线可及的地方，两幢还没封顶的大楼清晰可见。这是两幢烂尾楼，这样的烂尾楼在鹿城有着许多，这还算是好的呢，和一些连地基都没打下，却已经被质押出去的地产项目相比，至少这两幢楼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长叹了一口气，邵和平感觉到自己肩膀的负担沉重，昨天的时候邵和平去省里参加了一个会议，这个会议包括琼岛全省的主要干部还有银行系统出席，会议的内容依旧是如何解决因房地产泡沫破灭后琼岛面临的一系列问题。
虽然鹿城的情况要比其他城市稍好些，可许多问题依旧是实实在在的，而邵和平在经历过近一年的努力下，应该能做的也做的差不多了，现在留下的这些无法解决的问题，也不是邵和平一个人能完成的。
第二天中午，邵和平没有和往常一样在办公室接见下属，或者在办公室忙碌着工作。邵和平今天连秘书都没带，一个人开着车去了机场。
鹿城机场项目在几年前琼岛建省时就启动了，这几年一直都在建设，直到前些时候才刚刚彻底完成。
完成后的机场使得鹿城和内地的交通便利了许多，有了抵达鹿城的航班，从内地再到鹿城不再需要通过过海后先到椰城，然后再坐车从椰城来到鹿城那么麻烦。
有了机场，直接就能坐飞机抵达鹿城，这对于鹿城的发展是非常有利的。前些时候鹿城机场竣工投入使用，邵和平还代表鹿城市政府参加了仪式，而今天他却不是以官员的身份来到这里，是以个人的名义来的，因为他是来接人的。
到了地方，邵和平把车停在停车场，并没有下车去候机出口等候，因为他这张脸知道的人太多了，担心自己一出现出口就被机场的工作人员认出来，所以他一直坐在车里静静等着。
而且他今天开的这辆车也不是平时坐的那辆，而是临时找的一辆车。等到时间差不多了，看了看手表，邵和平拉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边特意戴上了一副墨镜，目光朝着不远处的出口眺望着。
大约半小时左右，宋朝援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邵和平的眼中，邵和平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看着远处宋援朝拿起手机接听。
在电话里简短说了两句话，邵和平挂上电话继续等候，很快宋援朝就朝这边走了过来，几分钟后找到了邵和平。
“邵哥！”
“援朝！”
见面，两人握了握手，其他的也没说什么，宋援朝带着简单的行李径直上了邵和平的车，邵和平坐在驾驶位，启动车子熟练打着方向盘离开了机场，朝着市区方向而去。
“你嫂子和孩子都在燕京，家里也就我一个人，这次来你就住家里吧。”到了邵和平的家，邵和平带着宋援朝在客厅坐下说道。
“方便么？”宋朝援问。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又不是外人，再说另外安排地方哪里有家里好？听我的，这次来就住这，房间我都让人整理好了，等会去看看，有缺什么尽管和我说，我来安排。”递给宋援朝一支烟，邵和平笑笑道。
宋朝援点点头，掏出打火机给邵和平把烟点上，然后自己也点着。
“邵哥，近来工作还顺利吧？”抽了口烟，宋援朝问。
“还算马马虎虎吧，鹿城的情况你也清楚，这一堆烂摊子要收拾起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邵和平轻叹了口气，对于宋援朝他没必要掩饰，宋援朝不是外人，不仅因为林道远的原因，而且这一次邵和平能够继续留在鹿城更进一步，如果没有当年宋援朝的提醒和指点，说不定邵和平现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坐冷板凳了。
“从机场回来的一路你也看见了，这一次鹿城情况虽比椰城那边好一些，可同样也不乐观。房地产泡沫破灭后，地方上现在是一地鸡毛，鹿城的财政收入你也清楚，原本就没多少钱，再加上各银行的损失也不小，要依靠自己去解决这些问题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抽了口烟，邵和平坦率对宋朝援说起了现在的情况，宋朝援静静听着也没插话，他从去年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来鹿城，虽然没亲眼见过房地产泡沫泡沫时的惨状，可从目前鹿城依旧萧条的现状就能看出当初的模样。
邵和平也不隐瞒，告诉了宋援朝现在鹿城面临的许多问题，主要的问题除去房地产泡沫破灭后遗留之外，还有鹿城的经济和其他情况，一切千头万绪，极为艰难。
邵和平虽然做了许多努力，也做了一些改变，可从大局来说见效甚微，关键还是地方没钱，如此大的缺口依靠地方财政根本解决不了，这一次特意打电话让宋朝援过来，邵和平是向宋援朝求助的，因为他想来想去，有能力帮他，并且能拿得出实际真金白银而且可以绝对信任的人恐怕也就宋朝援了。

第966章 回报
等邵和平介绍完了关于鹿城的情况后，宋朝援微微点头，他想了想也不绕圈子，坦率对邵和平道：“邵哥，鹿城的情况不仅是鹿城一地，实际上是整个琼岛的问题，有些事你也没必要太过担忧，一些问题的解决也不可能马上就能解决。就和一个人生病一样，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都要慢慢来，你总不可能奢望立竿见影地把问题给解决了，饭总要一口口吃，事也要一步步地做。”
说到这，宋朝援停顿了下，继续道：“鹿城的烂尾楼情况我也知道一些，对于这个问题如果在债权上没有什么纠纷的前提上，盛华方面可以适当地接下几个项目，帮助鹿城解决一些实际问题。不过你也知道，盛华只是一家公司，我虽然是盛华的老板，但盛华也需要为股东负责。再加上商业就是商业，作为企业可以协助政府做些工作，但前提是确保企业的投资获利和收益，说句实话，我可以在一些项目上不赚钱，可企业经营中也不能让企业亏钱，这是基础！”
“你的意思我明白，千做万做赔本生意不做嘛。”邵和平点头道：“这个你放心，你能帮忙我就感激不尽了，哪里还能让你做亏本生意？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朋友都没得做了，我可不会干这种杀鸡取卵的事。”
“呵呵，邵哥你能理解就好，理解万岁！”宋朝援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虽然他们的关系不错，而且这一次过来宋朝援已经做好了帮邵和平一把的打算，可在商言商，有些底线不能突破，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是宋援朝一向的原则。
“你小子，怪不得生意越做越大，现在和我说话都是一套套的。”邵和平听了这话不由得笑骂了宋援朝一句，宋援朝也不反驳，嘿嘿笑了几声。
“放心吧，这个不用你来说，如果我这么干的话说我自己过不去心里这个坎，更对不起老领导这么多年的照顾。”邵和平和宋援朝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道：“这次让你来其实也不是打算让你仅仅在这方面帮我，说句实话目前整个鹿城的烂尾楼没有200也有180，光靠你一个人的能力要帮也帮不了多少。何况除了烂尾楼外，还有一些空置的地产项目，这些也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政府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就连银行也是焦头烂额，一个劲地哭穷呢。”
“那邵哥的意思是……？”听邵和平这么说，宋朝援有些疑惑，昨天他接到邵和平的电话，邵和平在电话里告诉他希望他能尽快来鹿城见面，有重要的事需要和宋援朝商量。
可现在宋朝援已经做出了表态，但邵和平却表示自己并没有让盛华接盘烂尾楼的强烈想法，那么除了这个事外，邵和平究竟要宋朝援来干嘛呢？
见宋朝援的烟快抽完了，邵和平再递了支烟给宋朝援，自己点上后说道：“前两天我去省里开了个会，会议的主体就是针对目前情况的问题解决办法。由于房地泡沫的破灭，地方和银行的损失不小，再加上资金的流失和高比例的债务问题，导致各银行根本无法配合政府在短时间内做出改变。针对这样的情况，上级提出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目前暂时得到了燕京方面的认可，而这次会议就是针对这个方案进行讨论，一旦确定的话，那么解决目前的问题就能打开缺口。”
“什么想法？”宋援朝心里顿时一动，他忍不住问道。
看了宋朝援一眼，邵和平坦然道：“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考虑到目前众多信托投资房地产导致资金紧张，再加上各银行和地方在房地产的债务问题，初步决定由省里成立一家商业银行，这家商业银行初步命名为发展银行，由政府、信托、银行三方面注入一定的资金，然后把房地产负债造成的债务和资产打包注入，从而全面统筹，通过这种方式来盘活资本，彻底解决目前面临的这些问题。”
邵和平详细和宋朝援说了关于这家发展银行的构思和设想，还有政府、信托和银行各方面的态度等等。另外他告诉宋朝援，这个事已经差不多快定了，各方面对于这个方案基本达成了一致，都认为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极好办法。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到省里上报燕京，燕京那边批准后，这家商业发展银行就能正式成立。成立之后按照各方面的债务和资金注入作为主要资产进行运作，按照商业银行的运作，未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借此来彻底解决整个琼岛的房地产遗留问题。
邵和平目前能够继续留在鹿城，和当年宋朝援的帮助分不开，再加上林道远的原因，邵和平自然是对宋援朝心有感激的。这一次商业发展银行项目，邵和平觉得是回报宋朝援的一个机会，他知道宋朝援在盛华集团规模不小，而且盛华本身也有金融和投资项目，而且香江盛华总部这几年也通过各种渠道介入了香江的几家商业银行，成为了这些商业银行的股东。
在国内，银行业一直是被国资所把持的，在之前商业银行都是国资银行，比如四大行。1978年后，改革开放，国内陆续出现了一些股份制银行作为补充，这也是商业银行的一部分。
去年年底，燕京方面颁布了关于金融行业的《办法》，进一步深化金融改革，进一步促进了股份制商业银行的发展。在这个基础上，琼岛商业发展银行的项目成立可以说是顺水推舟，而且利用这个商业发展银行的组建同时解决目前面临的房地产泡沫破灭遗留的问题，是一举两得的。
邵和平看来，这对于宋朝援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如果宋朝援能在这个项目中介入并参与，不仅能够在商业发展银行的建立上解决部分资金问题，也能借商业银行的成为让盛华跟进一步。
要知道在国内商业股份制银行中，对于民间资本或者外资的限制是非常大的，哪怕盛华是一家不小的企业，可要介入银行金融行业却非常不容易。这个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邵和平自然不会放过回报宋朝援，如果宋朝援能借此介入的话，对盛华的发展有着极大帮助。
听着邵和平的解释，宋朝援微微皱起眉头，不能说此时此刻宋朝援的心里已经开始动心了。
正如邵和平说的那样，一旦盛华介入这家商业发展银行，成为这家银行的股东，那么对盛华在内地的商业帮助是极大的。而且从未来来看，拥有一家内地的商业发展银行股份，在各方面也是非常有利的。
但宋朝援动心之余也隐隐觉得有些有些不稳，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后世对于一些股份制商业银行中，他只知道广发展和浦发展，却从未听说过琼岛发展银行的存在。
如果按照邵和平的说法，这家商业的成立目前来看是铁板钉钉，那么未来琼岛发展银行应该是非常有名气的，可他偏偏记忆中似乎没有这家银行的存在。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是这家银行后来没能成立？又或者因为最终成立后没有采取琼岛发展银行的名称？还是出现了其他自己所不知道的情况？
对于这点，宋朝援一一时间有些疑惑起来，他想了许久，也没从脑海中找到这家银行的任何记忆。
“怎么？在想什么呢？”见宋朝援一直没说话，眉头却紧锁，邵和平不解地问。
“没什么，就是有些意外。”宋朝援松开眉头笑了笑，对邵和平问：“目前这个项目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具体的情况能告诉我么？”
“我刚才说了，项目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现在报到燕京等到燕京那边的批复，只要批复下来银行的成立就没任何问题。至于你说的具体情况？你要知道那些？”
“当然越详细越好，包括你刚才提到的地方、信托、银行三方面的资金注入和债务打包等比例还有金额等等，另外我记得这次券商也会介入吧？如果盛华方面介入的话，又能有多少比例？需要付出多少资金？又能获得这家银行的多少权利呢？”宋朝援直言不讳地开口询问，这是一件大事，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买卖，这个投资牵涉的资金是极其庞大的，作为一家企业的决策人，宋朝援必须要了解清楚才能决定。
“这些我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这样吧，荣我两天，我让人整理一下材料给你看看。对了，下周发展银行的筹备会有一个内部会议，我安排一下，尽量让你一起去参加，旁听一下怎么样？”
“这敢情好，实际参与总比我们坐着讨论的强，再说这个项目可不是一家两家的事，牵涉到方方面面，听听各方面的意见和看法也不错。”宋朝援当然不会反对，相反觉得邵和平这个建议不错。
不管这个项目如何，先深入了解一下总没问题，至于最终是否决定介入，等了解后下决定也不迟。而且从目前来看，邵和平让宋朝援过来，并告诉他这件事，从个人角度来看宋朝援很感激邵和平，也不愧他当年刻意提醒和帮了邵和平一把，这才有今日的回报。

第967章 风险
宋援朝在邵和平这暂时住了下来，第二天邵和平就弄了些关于发展银行的资料给宋援朝，宋援朝简单看了看，却只看了个大概，毕竟他对银行金融业的了解不深，虽然盛华有这方面的业务，不过具体负责的都是专业人士，宋援朝作为老板并不负责具体。
但从邵和平提供的资料来看，成立这个银行的想法还是不错的，把受房地产泡沫破灭冲击影响的信托和信用社等机构进行整合，然后组建一家商业银行，通过这家商业银行进行金融运作，然后盘活资金，从而解决目前的重重问题。
这种金融方面的操作手段在宋援朝看来是可取的，而且这样的方式在国外也不罕见，后世更有许多，所谓的国企重组就是其中一类，只不过发展银行的成立更具有金融性，再加上银行的特殊性，通过吸收贷款还能缓解资金的不足，更进一步对目前的情况进行改变。
不过宋援朝能看出来的也就是这些了，他毕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所以宋朝援想了想后直接给香江那边打了电话，徐慧接到电话后听了宋朝援的讲述，对此也非常有兴趣，两人商议之后，很快香江那边就派了几个金融专业人士前来鹿城协助宋援朝。
专业团队很快抵达，等人到后，宋朝援安排他们住进了鹿城宾馆，鹿城宾馆是鹿城最好的宾馆之一，当初这家宾馆还是在邵和平的手上建成的，建成开业后很快就超越了原本的市招待所，成了鹿城最高档的宾馆。
安排进鹿城宾馆后，宋朝援顺势也搬离了邵和平那边，虽然邵和平挽留，但宋朝援觉得如果只是住一两天的话还没问题，但住久了依旧不方便，再加上接下来要介入发展银行的事务，宋朝援如果继续住在邵和平那边未免会被人说闲话，有些事还是避嫌的更好些。
见宋援朝坚持，邵和平也就不再勉强，就这样宋援朝和他的团队全部住进了鹿城宾馆。由于房地产泡沫的破灭，现在的鹿城人气大跌，虽然鹿城依旧是旅游胜地，但因为大量的人口从鹿城离开，使得鹿城哪怕是现在旅游旺季也没有以前热闹，这样一来也影响到了当地的服务业，包括宾馆行业。
这对于宋援朝来说倒不是一件坏事，鹿城宾馆的生意不好，宋援朝顺势就直接订下了整整两层楼，其中一层是给从香江来的团队住的，另外一层除去一套豪华套房是宋朝援自住外，其余几套房间都临时改成了会议室和办公室，同时还让宾馆拉了几门电话进来，就这样成了盛华在鹿城关于发展银行的临时项目部。
一晃好些天过去，宋朝援也参加了几次关于发展银行的讨论，当然他是作为鹿城政府邀请的顾问名义参加的，仅仅只是列席，而对于具体的讨论只是带着耳朵，只听不说。
参加讨论的同时，宋朝援在邵和平的安排下也带上了他团队中的专家，从而直接得到了许多一手资料。
“你这个地方不错呀。”鹿城宾馆，邵和平今天过来坐坐，进到宋援朝的套房后打量了下，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
“宾馆而已，环境看着不错，实际上住着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哪里有什么好不好的。”宋朝援随口说道，邀请邵和平坐下提起面前刚烧开的小壶给邵和平沏茶。
“我让你住家里，你偏偏要搬出来住，你呀你……”邵和平埋怨了宋援朝一句。
宋援朝不置可否地笑笑，也没说什么。其实他搬出来住对邵和平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也更方便些，毕竟随着团队的人抵达鹿城，有些事在邵和平那边很不方便，但在这就不一样了。
“来，尝尝我这个茶怎么样？”沏了杯茶，宋朝援把琥珀色的茶水端到邵和平面前，抬手做了个手势。
邵和平看了一眼，然后端起茶盏放到鼻下闻了闻，随后抿了一口，回味一下后一口把茶盏里的茶水喝了个干净。放下茶盏，邵和平赞道：“这个茶不错，是今年刚出的？”
“算你有眼光，昨天送来的，今年那边普洱茶庄的新品。”宋朝援笑呵呵地说道，随后起身从沙发后面取出一个提包放到邵和平面前：“特意给你留了点，你拿回去先喝着，等喝差不多了直接和我说一声，到时候让人给你再送些来。”
邵和平拿起提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包装精美的几块茶饼，邵和平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就接受了下来，他和宋朝援是老朋友了，而且两人的关系很近，又不是金钱，仅仅只是一些茶叶，而且这些茶叶还是宋援朝自己茶庄的产品，邵和平以前可没少喝。
“对了，有个事和你说下。”把茶叶在一旁放好，邵和平开口道：“发展银行上报的消息已经有眉目了，燕京方面已经同意由我们琼岛自行组建发展银行，所以说这家银行的组建已经没有了障碍，接下来就是开始着手银行的结构和其他细节工作，所以你这边究竟是怎么考虑的？是否要介入？又或者是什么打算？时间不多了，你可得尽快给我答复。”
从宋援朝来到鹿城，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关于发展银行的讨论会宋朝援也参加了几次，而且他还从香江调来的一个专业团队来负责这个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目前银行成了已经有了眉目，可宋朝援对银行的兴趣在邵和平看来似乎没有之前的那么热衷，相反还有一些可有可无的态度。
抽着烟，宋朝援没有马上回答邵和平的话，他静静想了想后这才开口道：“邵哥，我们不是外人，其实你今天不提这个事我也准备和你聊这个事。”
“说句实话，邵哥你能告诉我这个事，并且给我这个机会，我从心里是非常感激你的，不过对于发展银行这个事，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什么？算了？等等援朝，我刚才没听错吧？你说算了？”邵和平根本没想到宋朝援会作出这样的回复，一时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盛华方面对这个项目进行了细致分析，觉得目前还不是介入的最好时机，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只能和你说一声抱歉了。不过你放心，之前答应你的事盛华依旧会做，这几天我挑选了下目前鹿城的停滞项目，如果你这边没有问题的话，这几个项目我们盛华可以接手。”
说着，宋朝援从一旁取来一个文件夹递给邵和平，邵和平接过打开，里面是三个烂尾楼项目，这三个烂尾楼其中两个已经差不都快建成了，还有一个建了三分之一，从宋援朝的话里听出，盛华准备接下这三个烂尾楼项目，也算是为邵和平的工作做出了一些帮助。
“这……”邵和平合上文件夹，满脸不解地看着宋援朝，他来之前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在他看来琼岛组建发展银行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如果盛华能参与其中，不仅能成为发展银行的股东，还能借势介入发展银行的经验，这对于盛华是再好不过的事。
此外，一旦发展银行成立，那么许多银行、信托包括目前琼岛各信用社的资本都能直接打包作为银行的资产，其中还包括大量的琼岛各地楼盘项目，到时候盛华完全可以在这些项目中自由进行挑选，无论是继续项目又或者对项目进行其他处置，怎么说也是一件稳赚不赔的好事。
可偏偏现在宋朝援突然告诉他盛华不准备参与发展银行项目，这实在是让邵和平意外之极。邵和平一时间不明白宋朝援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婉拒这样的好事，难道说宋朝援还有其他想法不成？
“援朝，如果说在发展银行组建方面你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谈嘛。”邵和平想了下开口建议。
“邵哥，这不是谈不谈的问题，这个项目我们盛华真不打算介入了……”宋援朝回答道，话出口见邵和平依旧疑惑，他想了想叹了口气，对邵和平坦率道：“邵哥，我们不是外人，现在也就我们两个人，有些话我原本是不打算说的，可现在我觉得还是提醒你一下，当然了，这是我们私人之间的对话，出了个门我是绝对不会认的。”
“你说！”邵和平认真道：“援朝，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了解，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就和你刚才说的那样，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有些话你放心，出了你的口，进了我的耳，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好，既然这样，我就和你聊聊盛华对这个项目看法。”宋朝援原本就打算和邵和平好好说下这个事，既然邵和平表示了这种态度，那么他也不遮掩了。
当即，宋援朝就从琼岛准备组建这家商业发展银行的目的开始说起，然后说道了这些日子他参加讨论会所得知的信息，再加上邵和平给他收集的资料，还有盛华专业团队的分析和针对目前情况的预测，综合下来后，盛华最终得出了这个项目具有巨大风险的结论。

第968章 解释
“风险？这有什么风险？这个项目的主体会以信托和目前信用社为核心，还有其他银行的股本介入，此外燕京方面也得到了批准，再加上地方政府的关系和渠道，我怎么没看出任何风险？”邵和平疑惑地反问。
“邵哥，正是因为这样才具有风险！”宋朝援见邵和平还没明白，不由得摇了摇头，实际上他最初和邵和平一样对这个项目也是看好的，可等香江的专业团队抵达后，针对这个项目进行了详细分析，再加上这些日子的讨论会，和讨论会背后通过其他渠道的接触下来，盛华方面最终还是得出了和原本相反的结论，这个结论宋朝援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大为意外，可经专业人士的详细解释，再加上宋朝援自己的判断之后，最终还是承认专业团队的结论是正确的。
宋朝援是商人，邵和平是官员，相比宋援朝，邵和平对商业方面的敏锐更为不如，宋援朝也是通过专业团队的讲解和分析后才明白过来的，所以邵和平一时间看不出这个项目的问题也很正常。
宋朝援一点点和邵和平解释，用对方能够理解的方式讲解这个项目的风险性。
邵和平虽然说的没错，琼岛商业发展银行的成立从表面看是一件好事，而且这家银行的主体结构和核心部分都是以之前的信托机构再加信用社合并组成，然后还有各大银行的资本投入，再加上燕京方面的批准，无论从各方面来看都没任何问题。
而且资本运作中，通过这种金融手段进行重组，把整个琼岛在房地产泡沫破灭后的项目和产业打包作为资产注入，从而分摊债务，集中资金办大事，解决问题，从这方面来看也是很正常不过的。
无论从提出这个设想到之后的运作，再加上地方政府的支持，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可惜的是，盛华的专业团队在了解具体情况后得出了相反的结论，团队一致认为这个项目的风险性实在是太大，而且从一开始这个项目就有先天不足，再加上各投资股东从本质来说实际投入的股本并非是真金白银，拿出来实实在在的钱寥寥无几，相反把之前的债权作为股本折算的比例实在是太高，此外还有目前各股东包括银行方面本身的高额负债问题未解决，更埋下了极大的隐患。
“邵哥，你来看呀，如果把这个比作为目前琼岛的各信用社，这是信托，这些是各大银行，再加上除去这些外的其他股东，也就是如果盛华介入后类似于盛华的投资方，这些是组成发展银行的基础……”宋朝援拿起面前的几个茶盏摆了起来，用比较形象化的方式给邵和平解释。
邵和平看着摆放的茶盏微微点头，却依旧不明白宋援朝说的问题又在哪里。
宋朝援告诉邵和平，按照目前银行在房地产泡沫破灭后的债务来计算，高的在60％左右，低的也有近40％到50％，这些仅仅是银行的债务。至于信用社和信托的债务就更高了，毕竟和银行相比，无论是信用社还是信托的底蕴都不如银行，如此高的负债率已经压得信用社和信托透不过气来，所以他们在发展银行组建过程中虽然是股东方，但根本拿不出什么资金，所拥有的只不过是信用社或者信托的机构组织，再加上负债折算的股本罢了。
其实银行也是如此，地方银行的负债总行方面不可能完全托底，而且在之前琼岛房地产泡沫中，多次质押的违规行为比比皆是，这样一来地方银行的负债就需要自己解决，再加上地方银行在负债折算和真实股本的投入前者同样占主要方面，这对于一家新组建的商业银行从一开始就有了非常严重的问题。
按照盛华的团队来计算，一旦这家商业发展银行成立后，表面上拥有了完善的组织机构，看起来也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商业银行机构。可实际上，从银行的组建一开始，这家银行就是负债经营，按照保守估计，银行成立的这一天，银行本身的负债率就高的吓人，却没有实在和充裕的资金。
“你指的这个负债率是多少？”邵和平神色有些凝重问。
“具体的还没计算，这得看最终股本情况，但根据目前负债和商讨的数额却有大致的估计，这个数字我觉得起码在三十亿以上，甚至更多。”宋朝援坦然回答道。
“这么多？这个数字不会搞错吧？”邵和平一惊，急忙追问。
“邵哥，你是鹿城的负责人，鹿城方面牵涉到各银行、信托和信用社的债务有多少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更何况这家银行关系到整个琼岛房地产泡沫后的债务问题，所以这些债务加起来有多大难道你不清楚？三十亿，我这还是保守的，弄不好翻倍也有可能。”
宋援朝的话让邵和平无话可说，邵和平当然清楚琼岛房地产泡沫破灭后留下的一地鸡毛，整个琼岛因为房地产泡沫破灭，各方面牵涉的资金何止三十亿，简直是数以几百亿来计算的。
当然直接牵连到银行、信托和信用社方面的肯定没这么多，但折扣打下来估计也就和宋朝援说的差不离了。
“开银行其实就和开公司一样，没有资本生意怎么能做起来？”宋朝援叹了口气道：“一家银行从刚建立一开始就背负了这么严重的负债，这还没计算那些打包的债务作为股本的投入，如果全部计算进去，你说这个银行怎么做起来？还有什么前途？”
“这……”邵和平沉默了片刻，他想了想后问：“你这话说的也不算错，不过组建这家银行的初衷有些特殊，主要还是利用这个银行进行资金盘活，然后一步步解决负债的问题。再加上一旦银行成立，整个琼岛的信用社还有一些信托机构就能成为银行的基础，按照这些分支机构的吸储能力，通过社会的吸储来获得资金来源，从而缓解负债率。”
“呵呵，这个想法是不错，可惜的是未来是否会按照这个想法进行你能保证？”宋朝援冷笑一声反问。
“你的意思是……？”邵和平眉头紧皱问。
“中国从来不缺聪明人，而且有句话说的好，屁股决定脑袋，这个屁股坐在什么地方，考虑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宋朝援指了指邵和平坐着的沙发，又冲自己的太阳穴点了点头。
宋朝援告诉邵和平，从理论上这样是没问题的，可实际操作中不太可能。假如是一家健康的商业银行，完全可以经过按部就班的模式慢慢发展。可偏偏这家银行的从建立之初就是具有强烈目的性的，而且这个目的性还牵涉到了如此巨额的债务问题，那么有些事就免不了发生。
银行需要吸储，只有吸储才能获得大量资金，把社会上的游离资金吸引到银行里去。在这种情况下，一家刚刚成立的商业银行要做到这点，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完成，同时因为银行建立之初的负债率极高，又必须完成吸储解决资金问题，那么必然会需要一些不通常的手段来吸引社会的游资。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提高利率，按照今年的银行利率来计算，目前活期存款利率0.385％，三个月的定期利率是2.86％，六个月是3.08％，一年期是3.30％，两年是3.75％，三年是4.25％……
当然，这个利率只是通常利率，各行实际操作中有高有底，有些利率高的银行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三个月利率达到6.66％，半年为9.0％，一年期为10.98％，二年为11.70％，三年为12.24％，五年13.86％……
这个利率是非常吓人的，以五年期的13.86％为例子，要知道就算是做生意也不一定能够维持每年这么高的收益，所以在相同的利率情况下，普通人存款都会选择大银行，比如四大行，毕竟四大行在人们的心目中比较可靠，规模也大，把钱存进去比较放心。
在这种情况下，商业发展银行要和四大行竞争，从而完成吸储能力解决迫在眉睫的资金问题，那么唯一的手段就是进一步提高利率了。到时候只要利率比其他银行高，甚至高出许多，那么为了高额利率，就能吸引人们把钱存到商业发展银行中去，从而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仅仅只是普通的提高部分利率，那么问题还不算太大。毕竟商业银行具有商业性质，相对的利率比四大行高些也是情有可原，通过吸储解决资金问题，从而盘活资金和项目，从整体来说还是具有正常商业行为的。
可惜的是，从宋朝援和他的团队目前接触的情况来看，作为商业发展银行股东方的银行、信托和信用社方面对提高利率吸储方面的看法根本超出了正常的手段，他们已经打算已极高的利率来吸引资金，而这个利率的比例完全超过了正常比例。
这样一来就不是正常银行商业行为了，完全是为了吸储而吸储。此外还有一个问题更为严重，那就是原本各股东方就负债累累，因为负债的原因导致各股东方在本身的机构中压力极大，各方面绞尽脑汁想办法要解决负债和经济损失，其中还包括地方方面也是有着同样的想法。
正是因为这些，一旦大量吸储完成，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细思极恐，宋朝援的团队告诉宋朝援，等到那时候吸储的资金非但无法投入资本运作，甚至很可能被这些股东直接以投入的股本和打包债务折算，然后把资金直接抽离的情况发生。

第969章 看望阿娘
“邵哥，如果最终是这样的情况，你觉得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宋朝援认真地对邵和平问道。
邵和平听得目瞪口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他还是有些迟疑，毕竟他觉得这种情况或许只是宋朝援的猜测，而且这种还没有发生过的事，用这样的猜测去判断未免有些过了。
“援朝，你可别吓我！”邵和平猛抽了口烟说：“何况你这个判断只是设想，商业发展银行的各股东总不能这样鼠目寸光吧？何况无论是各银行、信托还是信用社，可都是行业人士啊！他们也不会这样做吧？”
“呵呵，有些事谁都无法保证，就和我刚才说的那样屁股决定思路，为了各自的利益，一家刚刚成立的商业发展银行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能够通过这家银行把困扰本身的问题给解决了，对自己单位和上级部门有交代就足够了，邵哥，如果是你的话，你怎么选择呢？”
宋朝援的反问让邵和平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邵和平虽然是官员，可这些年一直和经济打交道，对于一些经济问题也不是完全不了解。
宋援朝的分析让他细思极恐，一旦真被宋援朝说中了，这个还没成立的商业发展银行就成了投资者“解套”的工具了，而且邵和平作为官员更明白宋援朝所提出的屁股决定脑袋的判断是正确的，假如真的和宋援朝推论的那样成真的话，未来这家商业银行非但解决不了目前的问题，相反还会让问题越来越复杂。
捏了一把冷汗，邵和平眉头紧皱，心里越想越是不安。
一时间，邵和平甚至想起身离开尽快去证实宋援朝的猜测，可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知道这种求证根本不切实际。
邵和平是信任宋援朝的，不仅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因为他曾经当过林道远的秘书。
在担任林道远秘书的时候，邵和平就知道宋援朝的本事，而且宋援朝一步步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能走到今天，邵和平全都看在眼里，对宋援朝的判断非常信服。
其他的不说，仅仅只是琼岛房地产泡沫当年宋朝援就判断出来了，并且提醒了邵和平。而现在，宋朝援指出了商业发展银行的弊端，让邵和平不能不信。
“邵哥，这个事就这样吧，作为朋友我也提醒你一句，这个事能不掺和尽量别掺和，弄不好会出大问题。”起身，拍了拍邵和平的肩膀，宋朝援神色凝重道。
邵和平没有说话，过了许久长叹了口气点点头，表示明白宋朝援的意思了。
邵和平在宋援朝这边并没有停留太久，离开的时候脚步沉重，送邵和平离去，宋朝援心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邵和平在鹿城的工作的确困难，尤其是现在这样那样的压力全部都在他的肩上，再加上之前房地产泡沫的发生，使得邵和平内心中非常迫切要做出成绩，从而改变目前的局面。
可惜的是，要想解决面临的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的，琼岛建省时间太短，鹿城作为琼岛的一个市原本经济基础就和薄弱，再加上房地产泡沫破灭，鹿城上下经济是一塌糊涂，到处都是缺口，以鹿城自身的能力要在短时间内解决根本就不可能。
事实也是如此，由于这个原因整个琼岛的经济陷入停滞，直到七八年后才渐渐好转。而且宋朝援刚才和邵和平所说的针对商业发展银行的判断并没说错，宋援朝在后世的确没听说过这家商业银行，因为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这家银行自成立之后就陷入了困境，然后再因为那些股东的一系列操作，短短几年里就成了改革开放后第一家破产的商业银行，从而成为了琼岛房地产泡沫破灭后的又一个事件。
虽然宋援朝最终决定退出商业发展银行项目，不过他对于邵和平的承诺还是做到了。
在离开鹿城之前，宋援朝让盛华的团队和鹿城方面签署了一份商业协议，拿下了三处烂尾楼的项目，虽然这对于鹿城目前面临的困境仅仅只是杯水车薪，但能在房地产泡沫破灭的情况下，作为一家大公司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大的帮助了。
至于之后的商业发展银行，宋援朝就不再参与了，这也算是给邵和平的一个交代。
再离开之前，宋朝援和邵和平又见了一面，两人关起门来谈了许久，等邵和平再一次走出宋援朝的房间，离开酒店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比上一次轻松了许多，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回到沪海，宋朝援还没来得及休息，就从林燕那边听说了一件事。
林燕告诉宋援朝，张建国这几天心情不好，前几天还在家里发了脾气，听说好像是张浩在美国不务正业出了事，父子两人闹了些矛盾什么。
得知此事后，宋援朝特意去了一趟张建国家，原本他这次回来就是打算过去看望一下张家阿娘的，正好问问张浩在美国究竟是什么事会惹得一直为儿子骄傲的张建国如此不快。
提着从鹿城带回来的礼物，包括几个新鲜的椰子，宋朝援到了张建国的家。
两人现在离得不远，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的路，到了地方按了门铃，片刻后张家阿娘就开了门。
“阿娘！”
“哎呦喂，援朝来了呀，什么时候回来的？进来进来！你手里拿着什么呀？到阿娘这里还带什么礼物？把阿娘当外头人？”看见是宋援朝，张家阿娘眉开眼笑招呼宋援朝进屋，同时见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忍不住埋怨。
“怎么会呢，这些是去琼岛带回来的一点水果，给阿娘尝尝鲜的。”宋朝援笑呵呵地对张家阿娘道。
张家阿娘嘴里说着带这些东西重又不方便没必要，可心里头却是高兴的不得了。在她老人家的心里，宋援朝和自己的孙子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张浩在她心里的地位更高。
这些年，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张家阿娘心里高兴。更高兴的是宋援朝和自己的孙子孙女都渐渐长大成人了，尤其是宋朝援事业有成家庭和睦，作为长辈还有什么比这个令她跟开心的事呢？
在这里，宋朝援就和自己家没什么区别，先把水果提进了厨房，然后分门别类整理了下，尤其是带来的几个椰子，他知道张家阿娘这辈子都没喝过新鲜的椰子汁，所以找了把菜刀亲自削了个椰子。
虽然他的手艺不怎么样，弄的时候还直接把椰子里面的膜给弄破了，使得椰汁流了出来。不过还好，浪费的不多，大部分还是保留了下来，装了满满两大杯，宋朝援把椰子汁端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让张家阿娘尝一尝，张家阿娘笑呵呵地端起喝了口，虽然这个椰子汁说句实话没有灌装的椰奶那么好喝，显得有些淡，但张家阿娘还是连连称赞，说味道非常不错，清甜可口，比外面买的强多了。
“阿娘，你喜欢喝就多喝点，我鹿城那边有朋友，以后让那边邮寄新鲜的过来。”
“阿娘又不是小姑娘，嘴巴没这么馋，鹿城到沪海这么远带东西不方便，再说几个椰子还要麻烦人家，算啦算啦，别弄的这么麻烦。”张家阿娘摆摆手笑道。
两人聊了几句闲话，张家阿娘问宋朝援老弄堂那边的改造怎么样了？她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呢。虽然现在住在这边条件比以前好许多，可张家阿娘总觉得不如住在以前弄堂的时候那边让人舒心。
毕竟，在那边住了大半辈子，一切早就成了习惯。再加上老弄堂那边还有许多老邻居老朋友，在改造之前，张家阿娘每个星期经常会回去看看，和老邻居老朋友聊聊天，拉拉家常什么的。
可自开始改造后，弄堂那边她已经好久没能去了，心里一直惦记着呢。今天宋援朝来了正好问下这个事，要是能早点弄好就回去一趟，如果能在那边住上一段日子就更好了。
“快了快了，我前几天刚问过了，现在已经在收尾了，最多两个月就能回去。阿娘，你放心好了，到时候我带燕子和孩子陪你回去住一段日子，好好陪陪你。”宋朝援笑着回答道。
张家阿娘听了很是高兴，不过她表示宋朝援和林燕平时都忙，有时间陪她一两天就行了，自己一个老太婆没必要一直陪着，而且回去住那边老邻居老朋友也在，大家相互都有照应，小辈们工作忙就忙自己的，没必要刻意抽时间。
宋朝援笑着说哪里什么刻意不刻意的，再说了那边也是自己的家呀。既然是住家，哪里不是一样住，而且弄堂那边改造后条件可比以前强多了，住起来丝毫不比现在的房子差，到时候陪着张家阿娘回去住几天她就知道了。
听着宋朝援这么解释，张家阿娘心里更是高兴，拉着宋朝援的手嘴都笑的合不拢了，说着说着看着自己面前早就为人父的宋援朝，再联想到当年宋朝援刚刚出生的时候和许多年前一点点长大的往事，还有宋朝援已经逝去的父母，老人家眼里不由得有些晶莹。
为了避免宋援朝看出来，她借着厨房里的水快烧开的由头起身，偷偷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在眼角擦拭了下，这一切都被宋朝援看在眼里，宋朝援的心中感动无比。

第970章 不省心的小赤佬
聊了一会儿闲话，宋朝援这才询问张建国和张浩的事。
张家阿娘告诉宋朝援，其实父子两人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前些时候张建国发现给张浩的账户里的钱突然少了许多，因为担心张浩乱花钱，张建国特意打了国际长途询问张浩在国外的情况，没想到当长途打过去后却没在学校找到张浩。
因为张建国不懂英文，所以找人懂英文的人帮他打电话询问，绕了一圈才得知张浩这大半年来已经很少住在原来的宿舍了，而且从别人那边得知张浩和一个同学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已经从原来的宿舍搬了出去，也不知道在外面搞些什么，忙忙碌碌就连正常的学业也耽搁了。
听说这个情况，张建国顿时就急了。要知道以前的张浩可不这样，张建国在张浩出国之前特意给他开设了账户，在里面存了一笔不少的钱额，这些钱是为了给张浩在美国留学用的。
但张浩出国后，这笔钱一直都没动用，张浩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他靠着自己平日学习的间隙还在打零工，用零工赚的钱来维持开销。因为这个事，让张建国对自己这个儿子非常自豪，在他看来张浩能做到这样实在是不容易，相比那些靠着家里资助留学的留学生，自己这个儿子要强许多。
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建国无意中发现当初给张浩账户里的那些钱居然动用了大部分，如今账户里只留下了很少一些。再加上打听得来的消息是这样的，这不能不让张建国为之担心。
一来，这是一笔不小的数额，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是一笔很大的钱了。二来，美国作为最先进的资本主义国家，花花世界什么都有，张浩一个年轻人突然动用了这么大一笔钱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是被什么给迷惑了？又或者认识了不好的朋友导致改变了之前的态度？
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的，越细思，张建国心里越是为张浩担忧。尤其是他好不容易联系上张浩，在电话里直接询问张浩为什么会动用那笔钱，那些钱究竟去了哪里时，张浩却用一些话搪塞张建国，这让张建国就更为张浩所担忧了。
父子两人在电话里为了这个事闹的很不愉快，张建国担心儿子语气不太好，而张浩那边呢一时间又解释不清楚这笔钱的去处，只是告诉张建国自己绝对没有乱花钱，这笔钱是作为投资才动用的。
因为是长途电话，两人又扯不清楚，说到后面张建国火气不免得大了起来。张浩也显得有些不耐烦，懒得和张建国多解释，最后这通电话就这样结束了。
打完电话后，张建国憋了一肚子的气，在家里忍不住就骂了儿子几句，还嚷嚷着说要把张浩的账户给冻结之类的话。这些话不说还好，一说孙霞就不乐意了，孙霞说自己的儿子一直很懂事，而且儿子在电话里也说了这些钱是作为投资的，你作为老子根本不了解情况也不问清楚就乱发脾气，儿子的解释你也不听，这不是认定儿子不干好事先入为主么？
孙霞这么一说，张建国的火气就更大了，夫妻两人为了这个事就在家里吵了起来，这一吵吵的非常厉害，张建国认定张浩是结交了损友挥霍了这些钱，而且现在连学校都不怎么去了，作为一个学生这不是出了问题还能是什么？
孙霞却和张建国的意见相反，觉得张浩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儿子大了要相信儿子，再说你作为老子不了解情况就冻结儿子的账户？万一儿子真在做什么重要事呢？这不是绝了儿子的后路么？
你张建国敢这么干，她就不认张建国是自己的丈夫。再说，你冻结看看，别以为你是一家之主就能不讲理，孙霞自己也有钱，这些年孙霞赚的钱可不比张建国少，大不了以后张浩要钱她孙霞给，用不着你这么管儿子。
这样一来，一个说慈母多败儿，一个说对方是大男子主义先入为主，夫妻两人越吵越厉害，最后还是张家阿娘发了话才勉强把这个事给压了下来。
“阿娘，张浩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你晓得不？”
“这个我怎么晓得？我就一个不认识几个字的老太婆，中国的事都没搞明白呢，哪里晓得在美国的事？不过我相信我们家张浩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援朝呀，张浩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对了，要不你找人帮忙打听打听张浩在美国究竟在干嘛？那么多钱怎么说用就用了呢？我别的不担心，就怕他年轻被人给骗了……”张家阿娘有些担忧地对宋援朝说道。
宋朝援点点头，安慰了张家阿娘几句，告诉她这个事他会去打听的，让她别急。不过究竟什么情况他还要问问张建国，毕竟当初给张浩打电话的人是张建国，他到现在也没彻底搞明白这父子两人是怎么不快而散的。
傍晚时分，孙霞先回了家，见到宋援朝在家很是高兴，招呼宋援朝今天别急着走，好久没见宋援朝了，晚上弄几个好菜就在家里吃饭。
宋朝援本就没想走，再加上他今天来是问张浩的事，所以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顺便孙霞去厨房忙活，宋朝援卷起袖子也去帮忙，同时打听着张浩究竟什么情况。
正和孙霞聊着，张建国也回来了，见到宋援朝先是一愣，接着就笑呵呵地打起了招呼。不过孙霞可没给张建国好脸色，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仿佛根本没就把他当成活人放在眼里，自顾自和宋援朝拉着家常。
张萍萍住校，平时也就周末回来，今天不是周末所以她不回家住。
做饭的间隙，宋援朝找了借口去了厕所，从厕所出来后看见正坐在客厅里抽烟的张建国，宋援朝目光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见孙霞依旧还在忙碌，宋朝援迈步朝着客厅走去，到了近前给张建国使了个眼色。
张建国会意起身，两人穿过客厅来到了后面的走廊，顺着走廊到了一扇门，推门而出，是张建国家的后花园。
后花园并不大，相比宋朝援家要小许多，不过布置的很不错，张家阿娘和孙霞都是喜欢花的人，小小的花园种了不少花儿，如今又是夏天，许多花正开的艳丽，再加上花园里一颗葡萄藤上已经结了好些葡萄，虽然这些葡萄都不大，比起现在外面卖的巨峰葡萄要小了许多，但这可是正宗的玫瑰葡萄，这个葡萄藤是张建国当年买下这房子后特意找人从郊区一户人家那边弄来的，种了好几年才有今天的模样。
到了后花园，张建国接过宋朝援递来的烟，然后目光下意识朝着房间那边看了一眼。
“别看了，阿娘和舅妈都在厨房忙呢。”宋朝援说了这么一句，掏出打火机给张建国把烟点上，然后自己也点着了。
“张浩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家里闹了起来？”宋朝援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问。
“这臭小子！一提他我就来气！”张建国狠狠抽了口烟，忍不住就说了起来。
宋援朝不是外人，这些事说给宋援朝听也是很正常的，而且这几天张建国为了张浩的事和孙霞吵架，心里憋着一肚子的气，和宋援朝聊聊也正好发泄一下。
在张建国的讲述中，宋朝援也不打断他的话，静静听着。
等张建国唠唠叨叨说了一大通，终于说完了之后，宋朝援也大致知道了关于张浩的事。
基本情况和之前张家阿娘说的差不多，不过细节上有些出入。
按照张建国说的，张浩动用了账户里的钱可不是小数，张浩这个账户是张建国在张浩出国前特意给他设立的，里面有三十万美元的存款，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三十万美元，是给张浩在美国留学用的，张浩在美国留学，美国的生活开销要比国内大许多，考虑到张浩的学业需求和平日的生活需要，张建国才给他准备了这个账户。
如果是正常使用，张建国根本不会在意，因为这些钱足够张浩能在美国完成学业并且生活的不错了。
但张浩留学后，足足一年多都没动用其中的一分钱，张建国了解后得知张浩平日里除去学习外还打了些零工，当然还有张浩在宋援朝美国公司实习的收入，这些收入虽然不高，但足以负担张浩学业和生活了。
再加上张浩对于生活需求很是普通，他并没有现在一些年轻人追求享受的想法。这也是张建国为自己儿子所骄傲的一面，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儿子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足以让张建国自豪了，甚至许多时候张建国觉得张浩对自己有些苛刻了，哪怕动用一部分账户里的钱，让平日的生活更舒适些也好啊！
人嘛就是这样，在有些情况下你给他东西对方不用嘴上不开心心里舒服，可一旦对方全部用了嘴上心里都不开心了。
张建国就是如此，当突然发现张浩的账户短短几个月里突然花了许多钱，原本存在里面的三十万美元一下子只剩下几千美元后，张建国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近三十万美元，这么大的一笔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花了，张建国如何不担心？更不用说联系张浩一时间不仅联系不上，反而得知张浩搬出了原来的宿舍，就连学校都去的少了，这更让张建国心里烦躁起来。
好不容易联系上张浩，张建国直接问儿子这钱哪里去了，张浩在电话里告诉张建国他把这些钱投资在一个项目上，张建国问具体什么项目，张浩说了一通张建国根本就理解不了的话，听得张建国是一头雾水。
接着，张建国又问张浩为什么从原本住的地方搬走，就连学校都不怎么去。张浩告诉张建国因为项目的原因他住在原来的地方不方便，所以和合伙人商量后就重新租了地方。至于学校，也是因为项目的原因，反正美国的大学是学分制，张浩这一年多在美国学习的进度很快，学分积累了不少，不过现在时间不够，他暂时缓了下来，先处理手上的事，等手上的项目走上正规后再继续学校的学业，这个情况在美国大学是很正常的，让张建国不用担心。
张浩不这么说还好，这样一说张建国如何不担心？当即就急了，而且老子当惯了的张建国对自己这个儿子是关心则乱，说了没几句就和张浩嚷了起来，张浩一开始还试图给张建国好好解释，可张建国一是听吧明白张浩所谓项目究竟怎回事，二来张建国也是因为关心张浩担心他走了歪路，话语中说话口气越来越严厉，就这样父子两人忍不住就在电话里吵了起来，吵了几句后张浩在电话里告诉张建国既然你不理解就不用胡乱评定自己的选择，他张浩已经是大人了，自己做什么事都是自己的选择，不懂就不要瞎指挥，反正他怎么做，能不做做成都是他张浩自己的事，就算张建国是他的父亲也不能阻止张浩的选择。
就这样，最后不欢而散，挂掉电话后张建国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担心，不由得在家骂起了这个让自己不省心的儿子。谁想这么一骂，孙霞听不过去了，接着因为儿子的事张建国和孙霞两人也吵了一架，弄的夫妻两人这些天一直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各自生着闷气。
“援朝你说，这个事我能不担心么？三十万美元啊！这是一笔小数？何况这个钱是老子的钱！钱给这小子花了，我这个当老子的问问都不行？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他好？他去美国留学，不在学校里好好念书去搞什么项目投资？他以为他是谁呀？这个世界上的骗子多了去了，他这么年轻又没经验，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张建国说着心里又来了气，忍着怒火对宋朝援说道。
宋朝援微微点头，张建国说的不算错，三十万美元的确不是一笔小数，今年美元的汇率大涨，现在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已经达到了6以上，以三十万美元计算，足足是一百八十多万人民币啊！

第971章 没钱了
十年前，万元户还是一个传说，这些年虽然万元户已经普遍，可是百万财富对于普通人来说依旧是个天文数字，其他的不说，那位登上报纸新闻的“杨百万”不就是许多人所崇拜的对象么？
张浩一个学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花了这么多的钱，作为父亲的张建国哪里会不担心？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以现在张家的身价，一百八十万根本不算什么，关键问题是张建国担心张浩被骗，甚至结交了不应该结交的朋友走上歪路。
不过宋朝援觉得这个事或许没张建国想的这么严重，对于张浩，宋朝援还是很了解的，虽然张浩小时候调皮捣蛋，可现在长大了张浩却是一个非常有主见和想法的年轻人。
再说了，张浩又不是那些只懂得读书的书呆子，他的脑子聪明着呢，想骗张浩哪里有这么简单？
“舅舅，张浩和你说这些钱是投资在什么项目上的没？”宋朝援安慰了张建国几句然后问道。
“说是说了，不过他说的我都听不懂。”张建国皱眉道。
“没事，你说说他是怎么说的？”
“这个，让我想想……”张建国挠挠脑袋想了下对宋援朝道：“他说和朋友成立了一家什么公司，叫奶什么特来着，拗口的很也听不明白。”
“奶什么特？”宋朝援无语，问道：“这个公司干嘛的？做什么产品？”
“鬼知道什么产品，说是什么虚拟什么万什么网，你听听，都虚拟了，虚拟不就是屁都没有么？能是什么好事？弄不好这些钱就是给人骗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张建国说到这心里又来了气，拿起烟抽了口，这时候发现烟已经抽完了，都烧到烟蒂了，他狠狠把手上的烟蒂往地下一丢顺脚一踏，这个动作刚做完，张建国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蹲下身把烟头捡了起来，而且还下意识朝身后的屋里回望了一眼。
宋朝援听得一头雾水，也不明白张建国说的这些究竟是什么情况。他想了想安慰张建国，告诉他这个事暂时不要急，也没必要马上下定论。盛华在美国有分公司，他可以委托美国那边问一下张浩的情况，了解一下情况再确定张浩究竟在干些什么。
对了，张浩现在不是搬家了么？宋朝援让张建国把张浩现在住的地方新地址还有联系方式给他，等他打听后有消息再告诉张建国他们也不迟。
在张建国家吃了晚饭，宋朝援在饭桌上聊着琼岛的事，说了一些关于鹿城风光美景，用这种方式缓和张建国和孙霞夫妻的冷战。等宋朝援走时，张建国夫妻之间看起来好多了，至少不像最初那样泾渭分明，毕竟宋援朝的用意他们都明白，再怎么样也要看在宋朝援的面子上，而且宋朝援还私下和孙霞说了说关于张浩的事，告诉孙霞自己会通过美国那边的关系去了解一下情况，在最终情况未清楚的现在，他们两人没必要为了这点事闹不开心，所谓家和万事兴嘛，何必这样互不相让呢？
回到家，孩子们已经差不多休息了，宋朝援洗了个澡，林燕安顿好了孩子问宋朝援去张建国家的事。宋朝援大致和林燕说了说情况，林燕听后微微皱起眉头，她下意识也觉得张浩突然动用了这么多钱有些不对劲，不过宋朝援说的也对，事情还没搞清楚现在不好下结论，还是等让美国那边了解情况后再说吧。
看了下时间，宋朝援睡前给美国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
露丝从司特公司辞职后，目前司特的总经理是郑国元，露丝离开司特没多久就和丈夫去了美国，这些年她大多都呆在国内，回国的时间不多，现在怀了孕，再加上两人新婚后丈夫还没见过自己家人，这一次正好一起回去。
露丝虽然离开了司特，但她依旧是司特的股东，而且随着司特的股权调整后，露丝在司特的股份置换成了盛华的股份，再加上露丝对司特的贡献，征求露丝的意见后，宋朝援建议露丝兼任盛华美国公司的COO，露丝并没拒绝宋朝援的好意，回国后不久就正式出任了这个职位。
在电话里，宋朝援把张浩的情况和露丝详细说了说，露丝听完后告诉宋援朝她会尽快对张浩的情况进行调查，等有了结果就马上告诉宋朝援。
挂上电话，宋朝援也没了心思，这些日子一直不在沪海，和林燕虽然每天有电话联系，可夫妻两人相互想念的紧，看着身边的妻子，宋朝援的心里有些蠢蠢欲动，在林燕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林燕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宋援朝一看她的表情嘿嘿一笑，顺手关上了灯，直接就搂了过去……
美国加州，网景公司。
张浩、马克、吉米。
他们三人是网景公司的创始人，自去年七月中旬网景公司成立，九月初网景公司的第一款浏览器1.0正式版本在他们三人手中顺利完成。
完成这款浏览器后，网景公司进行了产品推广，在三人商议后决定以共享软件的方式进行贩卖，同时在全美各大院校进行推广。
一开始，这款浏览器的销售不太好，毕竟目前接触网络的人并不多，不过因为他们对这款浏览器进行了不断功能追加和完善，再加上张浩提出在面对全美各大院校推广过程中采取了试用版的模式，也就是在浏览器中增加了一个试用功能，安装之后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进行免费试用，如果试用觉得合适，可以通过网络进行购买激活码进行激活，假如试用不合适，依旧可以维持最低限度的基础功能。
这个推广模式给网景公司的产品销售打开了缺口，由于这种模式的出现使得浏览器的销售情况得到了改善，到年底的时候，随着浏览器1.30版本的更新，市场开始逐步接受了这款产品，情况变得好转起来。
1994年上半年，网景公司的浏览器进一步增强，版本也从1.30发展到了1.40版，新的版本相比最初的版本来说要强大了许多，功能也日趋完善。而网景公司的规模也不再是最初的三人小作坊，现在整个公司除去他们三个人外，还拥有一支十人左右的技术团队作为主要开放和功能完善、维护方面，另外还招聘了几个行政和财务人员，从各方面来看已经初步是一家看起来比较完善的正规公司了。
“两位，我们账面上的钱已经不够了，如果再没有资金注入的话，最多维持到下个月月底。”吉米把手上的纸递给了一旁的张浩和马克，表情有些凝重。
结果纸看了一眼，这是公司的财务报告，虽然很简单但很清晰，上面列着公司的收入、支出还有账户余额，按照每月的支出情况来看，的确如吉米所说，公司的钱快花完了。
“不对呀，我记得两个月钱不是刚注入了十五万资金么？怎么才剩这么点了？”马克仔细看了看，顿时皱起眉头问。
“马克，你难道忘了租用服务器的费用了？还有这个月支出了一笔开发费，再加上员工成本，这些开销就占了一大半！”吉米示意马克看支出栏的明细，马克仔细又瞧了瞧，不再说话了。
随着浏览器用户的不断增长，公司的开销也越来越大。先不说技术团队的每月支出，目前公司技术团队每月就要有将近六万美元左右的人员成本，再加上行政人员和其他办公支出，这个数额已经超过了八万美元之巨。
此外，浏览器是需要服务器的，用户的不断增长对服务器的需求和要求也越来越高，租用服务器和维护的费用甚至比人员成本更高。
这些还算是因为网景公司目前只是一家小公司，所拥有的技术人员大多都是普通技术人员和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如果是高端技术人员的话，这些钱远远不够呢。
作为技术核心的张浩、马克包括吉米他们三个，自公司成立后只从公司拿最低的工资标准，因为他们是创业，所以在这方面的成本可以说是忽略不计，这也是网景公司能够靠这些资金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浏览器的销售不断增长，公司也渐渐壮大，可从目前的支出和收入相比来看，收入部分根本支撑不起支出。哪怕其中无论是张浩还是马克又或者吉米，他们在这段日子陆陆续续向公司继续投入了不少资金，但到现在来看，投入的部分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迈克，你这边能不能继续……？”吉米抬头望向张浩，忍不住问了一句。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张浩摇了摇头。
张浩的钱已经差不多全部投进公司了，不仅自己平日打工积攒的，甚至包括张建国给张浩那个账户里的钱也差不多全拿了出来投入了公司。
足足三十多万美元，这可以说是张浩所有的钱了，而且现在这个账户里的钱动用已经被张建国知道了，因为这个是他还和张建国在电话里闹的非常不愉快，想继续往家里伸手要钱是难上加难。
话说回来，假如不是张浩的这些资金投入，网景公司根本不可能维持到现在，早就因为资金的断裂维持不下去另找出路了。
至于马克和吉米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本来就没多少钱，这些日子已经把工资都投了进去，再想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根本不切实际。
“伙计们，如果没有后续投入的话，我们就得想其他办法了。”吉米摊开双手无奈耸了耸肩膀对张浩和马克说道。
张浩和马克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无奈，但同时也同意吉米的观点。

第972章 资本洽谈
网景公司账上虽然没什么钱，可不代表公司弄不到钱。
随着浏览器的成功，现在网景公司已经拥有了一大批用户，而且网景的浏览器功能强大，更新速度快，目前使用网景浏览器的用户在整个互联网市场上占了绝大多数。
初步统计，现在网景浏览器占据了市场大部分的份额，而且使用用户每天都以千计设置更高的数字不断增长。
这个情况是非常喜人的，可是用户的大幅度增长也使得网景公司的支出开始入不敷出，再加上张浩和马克都坚持技术和产品更新，再加上对服务器的要求极高，从而在用户大量增长的同时又把大部分获利全部投入了公司运作用，导致公司一直都是在负债经营。
可就算这样，资本敏锐地嗅到了财富的味道，由于比尔盖茨的成功，资本市场从传统实业投资开始朝IT业投资转移，尤其是互联网这个新兴事物的诞生，更引来了资本方的浓厚兴趣。
鉴于网景浏览器的现状，不少资本开始和网景公司进行接触，主动表达了投资的意向，不过在前几次接触过程中，资本方面开出的条件并不能让张浩他们满意，所以一直没有同意资本方面的建议。
但现在情况有了变化，之前由于公司的规模不大，用户也没达到目前的数量，张浩还能拿出钱来勉强支持网景的运作，可如今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浏览器使用用户也以几何的程度不断增长，张浩手里的钱已经全部投了进去，后续已没有更多的资金注入，如果再没有新的资金注入的话，公司不用说发展了，就算继续维持也非常困难。
吉米说的其他办法就是和资本洽谈投资，其实和资本的接触网景公司一直都在继续，主要还是因为资本方面开出条件他们无法接受，再加上之前虽然浏览器获得了成功，可几个月前网景浏览器仅仅只是刚完成没多久，还没被许多人完全接受的产品，但现在不用了，如今网景浏览器的市场占有率和用户数量不断上升，资本方面的报价也越来越高，再加上他们手里的钱差不多快花完了，眼下只能选择这条路。
“不过，选择和谁合作呢？”马克皱起眉头问。
“这个无关紧要，关键是对方开出来的条件。”张浩和马克不一样，马克是纯粹的技术人员，而张浩的技术虽然不差，可从小他就接触过商业方面的事，耳闻目睹之下对于商业运作要明白许多。
“迈克说的没错，关键是谁的条件好，反正都要和资本合作，那家给出的利益更多，条件更优厚，我们就和那家合作。”吉米赞同张浩的观点，当即表示同意。
“马克，你的意见呢？”张浩问。
马克想了想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既然三人的意见达成一致，那么这个事就这样确定了下来，接着三人对接下来的资本接触进行了商议，这一商议就是好久，等全部商讨完后，天早就黑了。
几天后，网景公司向外放出和资本接触的消息，闻讯当日，就有好几家资本主动联系了网景公司，意图和网景进行合作。更让人意外的是，大名鼎鼎的微软也联系了网景。
不过当张浩看完微软的条件后当即嗤之以鼻，微软方面根本就没一点诚意，态度极其高傲，仿佛和网景合作是一种施舍，提出的合作条件简直离谱，根本不是合作而是收编。除非张浩脑子进水了才会和微软合作，他直接就把微软发来传真文件丢进了废纸篓，就连回复都懒得回复。
在网景开始和资本接触的时候，宋援朝这边也得到了露丝反馈的信息。
由于网景的情况比较复杂，仅仅打电话很难说清，所以露丝先把收集的关于网景的资料用传真的方式给宋朝援发了过来，等宋援朝收到资料后，露丝再在电话里和宋援朝详细解释的关于网景公司的情况。
“老板，您这个表弟实在是了不起，您能想象么？一家成立刚刚不到一年的公司，现在居然有投资公司对这家公司给出了3600万美元的最高估值，最低的估值也有2900万美元……”露丝在电话里惊叹道，作为司特曾经的总经理，如今盛华的股东之一，露丝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界精英。
可要知道司特从一家小公司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去年也就是1993年，司特公司全年销售额第一次突破了40亿人民币，在国内快速消费品行业中已算得上巨无霸了。
尤其是司特的饮料（饮用水）和方便面两大产品各占据了总销售额的87％，剩余部分由其他产品，比如这两年推出的休闲类食品和其他产品分摊。
但从司特的整体规模来说，司特目前的总资产在14亿左右，折算美元大概在2.4亿美元上下，要知道司特拥有的实体可不小，除去司特总部和总厂、分厂外，全国各地还有不少收购重组的灌装厂，这些都是属于产业部分。
而且司特的员工数量也很庞大，仅仅在金陵一地，司特总厂和原浆厂包括总部的员工加起来就近5000人，如果加上其他分厂和灌装厂，企业总员工人数早就超过了13000人。
这还没算上南都方面，随着司特和南都的股份制改制成功，目前南都也属于盛华系，虽然经营方面是分开的，但实际上两家公司已经和一家公司没什么区别了。
如此庞大的规模，是宋朝援近十年努力才渐渐壮大的，而且还和改革开放后国内飞速发展分不开，其中的资金投入和人力根本无法计算，这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可网景公司呢？这仅仅只是一家刚刚成立一年的IT公司，从创始人到目前整个公司的技术团队成员包括行政人员，全部加起来连20人都不到。
这么一家新建的公司，又是一家如此小规模的公司，居然有资本给出了如此高额的估价，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你说什么？网景？”当宋朝援听到张浩的公司的名字后一时间脑子嗡的一声，不等露丝还在电话里继续说着这家公司如今是如何炙手可热的时候，宋朝援忍不住就打断了她的话，追问起来。
“对！就是网景，老板，您不会听说过这家公司吧？我发给您的传真有公司的具体信息，上面写着呢。”
“不不不，我没听说过，只是觉得这家公司的名字有些……”宋朝援手忙脚乱翻找着露丝发来的传真，传真实在是太多太长了，而且露丝发完传真后就给宋援朝打来了电话，宋朝援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呢。
很快，宋援朝就在传真中找到了网景公司的介绍和浏览器的信息，他仔细看了看后这才肯定这家公司的确是他记忆中的那家公司。
网景公司在前世可是大名鼎鼎，作为世界上第一家网络浏览器的开创者，哪怕宋朝援对计算机并不精通，却也知道这家公司的存在。
国内的互联网时代要比国外来的晚些，但也晚不了太久。
前世的时候，宋朝援是在1996年左右才开始接触互联网的，那时候他已经是电信公司的小领导了。
由于电信公司从邮政分离后，互联网上网业务主要由国内电信进行经营，那时候还是拨号上网，因为工作的原因，宋朝援是最早接触互联网的一代人，而那时候上网使用的浏览器就是网景浏览器。
想到这，一时间宋援朝的脑子有些晕，他怎么都没想过张浩居然和网景会有联系，而且从露丝打听得来的消息中，张浩还是网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更是目前网景公司最大的投资方和股东。
“等等，这家公司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去年？怎么公司的地址这么眼熟？”宋朝援翻看着资料，把电话夹在肩膀上询问。
“地址您当然眼熟了，他们目前使用的办公室就是我们公司的办公室，去年的时候张浩联系了我们公司方面，提出了希望能租用办公室的请求……对了老板，我问过乔治，乔治说和您汇报过，是您同意的。”
一拍脑袋，宋朝援猛然想起来了，露丝说的没错，去年的时候乔治是向自己汇报过来着，说张浩找到乔治提出想在美国公司那边租闲置的办公室，当初宋朝援忙着其他事也没细问，而且那时候张浩一直都在美国公司那边实习，宋朝援也授权过乔治尽量给予张浩一些便利，所以乔治提了一句后宋朝援还以为是张浩只是想找一间普通的办公室作为实习和实验需求而已，就随口答应了下来，谁想到这居然是网景公司成立的开始。
回想起来不由得有些苦笑，宋朝援根本没想到当初的张浩就用这样的方式和朋友成立了网景公司。
宋朝援前世在电信工作，自然对互联网是有所了解的，更听说过网景公司，可他万万没想到张浩居然会成为网景公司的创始人，这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怪不得张浩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花了那么多的钱，作为一家IT公司，尤其是和互联网相关的公司，宋朝援知道资金的花费是极大的。张浩能够用三十万美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网景公司做到如今的程度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而且现在网景公司在和资本进行接触，如果宋朝援猜的没错话，张浩手上的钱恐怕已经烧完了。

第973章 上市准备
和露丝的通话持续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打的话筒都发烫这才结束。
在电话里，宋朝援仔细询问了关于网景公司的许多情况，有些露丝知道，有些因为时间太急露丝还没完全了解，但基本的情况通过沟通宋援朝心里有了大概的估计。
目前，网景公司因为资金的问题开始寻求和资本合作，和资本合作的最终目的无非是两个，一个是找来资本投资，第二就是谋求上市。
无论是那种，都代表着网景公司的发展进入了一个关键阶段，而且从现在资本对网景的热衷来看，这家公司的成功已经是注定的了，更令人意外的是，资本对网景的前景非常看好，这从给出的估值就能判断出来。
资本不是傻瓜，尤其是有了微软这样的公司作为例子，网景虽然只是一家成立不久的小公司，可它的潜力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
微软靠着DOS系统一跃成名，比尔盖茨如今更成了全世界都知道的富豪，以网景目前在浏览器的占有率和发展速度，如果能在这种时候投资网景，那么一旦等网景公司上市，说不定就是第二个微软，哪怕成不了第二个微软，也绝对能有巨大的获利。
面对这样的情况，宋朝援不由得也心动了。他甚至想马上给张浩打电话，告诉张浩你不是缺钱么？缺钱没关系可以找我啊！他宋朝援给网景投资绝对没有问题，别说几百万美元了，哪怕投资上千万美元都轻而易举。
可电话刚刚拿起，宋朝援又挂上了电话。
点起一支烟默默抽着，宋朝援思索着如何能在网景公司中获得部分利益，同时也可以保证张浩的利益。
宋朝援投资网景钱没问题，可是这不是国内，这是在美国投资，作为一个中国的商人，哪怕在美国有公司，想在其中插上一手不是那么容易的。
资本的力量是强大的，这可不是比谁钱多钱少，何况宋援朝虽然是有钱人，可相比美国那些规模庞大底蕴深厚的资本而言依旧不算什么。何况美国也不是宋援朝的主场，在美国和资本争夺，宋朝援半点胜算都么有，甚至可能因为宋朝援的介入导致打压，一旦这样的情况出现，非但捞不到好处，还会影响到盛华在美国的产业。
盛华在美国的公司名义上和盛华总部无关，是独立存在的。可美国人也不傻，有些东西你掩饰的再好，美国方面真要查也是轻而易举的。在利益没有触及的情况下，资本方面可以不把你当一回事，可当一旦触及到利益，那么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宋朝援要在这种时候介入网景已经不合适了，一旦他这么做比如会引起那些盯着网景公司的资本注意，并且因为利益的争夺从而针对宋援朝。
想到这，宋朝援不由得打消了绕开资本插手网景投资的想法，不过他也没准备彻底不接触网景，作为张浩的兄长，宋朝援觉得在商业运作中给予张浩一些帮助还是没问题的，而且他也觉得这个时候张浩的确需要这个帮助，如果能在帮助的过程中，适当地得到一些网景的股份，这些股份在网景公司和资本的承受范围内的话更好不过。
宋朝援拿起电话就打到了香江，联系了盛华总部关于金融方面的人员对此事进行咨询。第二天，宋朝援又召开了一个盛华内部的电话会议，这个电话会议还包括美国公司方面一起参与。
电话会议从早上持续到了下午，由于时差的原因美国那边等于加了一夜的班，各方讨论之后最终做出了决定，最终香江那边的几位专业人士连夜飞往美国，抵达美国后和乔治、露丝组建的团队汇合，接着就和张浩私下取得了联系。
当联系上张浩的时候，张浩等人正为如何选择而犯愁，因为他们三个人除去张浩对商业稍有了解外，马克和吉米从来没有接触过商业，而现在几家资本都在争夺和网景公司的合作可能，竞争极其激烈，给予的诱惑也不小，一时间让他们不知道如何选择。
宋朝援的团队抵达和主动联系，这让张浩很是意外，可意外之余也心里松了口气。
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去做，如果说敲代码的话张浩他们拿手，可在这种商业谈判场合中却不是他们的强项了。
这些专业人士的到来让张浩他们从头痛脑胀的商业谈判中轻松了许多，而且在接触之后就和张浩他们进行了详细沟通，仔细询问了张浩等人对公司的想法和合作底线，此外还有网景公司的一些具体情况，针对这些给出了几个方案选择。
面对专业人士提出的方案，张浩和马克、吉米商议后，又询问了各方案的利弊和细节，得到了详细的回答和解释后，三人关起门来商讨了整整一天，随后三人终于达成一致，选择了其中一个方案并在细节上提出了几个修改要求，团队方面马上进行修改，最终确定之后，开始代表网景公司和那些意图合作的资本进行沟通。
经过反复的会面和接触还有不断商讨，半个月后，一些实力不足或者开价太低的资本陆续被踢出局，最终留下了三家条件相差不多的资本。
这三家资本实力相差不大，都属于投资界的佼佼者，其中两家背后还有券商和银行的背景，而另一家也有它的优势，在商界和政界的背景非常雄厚。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中，经过了整整40多天的不断会面和讨价还价，终于和其中一家资本达成了最终协议，这家资本将以1500万美元溢价的代价注资网景，同时获得网景33％的股份。
这个注资比例相比之前对网景的估值来说已经高出了不少，按照这个比例来计算，网景的估值达到了5000万美元的程度。同时，盛华美国公司方面也以相等的资本比例注资250万美元，获得了5％的股份，这个注资得到了网景三位创始人和资本方面的认可，也算是宋朝援方面获得最大的利益了。
因为资本的注入，张浩等人的股权比例也相应减少，之前网景公司初建时张浩因为是投资人的缘故占了60％的股份，而马克作为主要技术人员和浏览器的核心人物，占了35％的股份，至于吉米当初是跟着张浩和马克加入公司的，所以占的股份比例最低，仅仅只有5％。
现在，资本的进入使得他们的股权分薄，张浩的股份比例从最初的60％降低到了31.5％，马克的股份从之前的35％降低到了20.7％，吉米因为原本持有的股份就不多，所以他的股份从原料的5％降低到了如今的3.8％。
此外，剩余的6％作为员工股，分别由网景公司的技术团队和行政人员持有，根据各自的能力和团队的重要性还有加入公司的先后进行分配，最高的在0.7％左右，最低的也超过了0.15％。
资本投入完成后，网景公司的现金流一下子就充裕了许多，之前因为资金原因导致的公司发展障碍不再是问题。接着张浩等人加大了产品的研发投入和推广，当吸收资本的第二个月后，网景公司更新的新款浏览器2.0版推出，新版本的浏览器比之前的1.40版功能更强大，甚至还在浏览器中添加了预览网页功能，这个功能可以说是跨时代的功能，此外还拥有了发送邮件功能。
新的2.0版面浏览器更新面市后，网景的市场占有率和使用用户数量一下子就得到了井喷式的爆发，让刚刚注资投入的资本方面欣喜若狂。
1994年年底，网景已成了浏览器当之无愧的老大，整个浏览器市场90％以上都是网景的，全球用户量更是突飞猛进，随着用户量的巨增，网景开始有了真正的收益，虽然这个收益从网景公司的整体来说并不算多，第一次正式盈利的收益仅仅只有区区六十多万美元，可要知道这是互联网时代的盈利，而且在第二个月还没完全过去时，收益就超过了近百万，使得网景上下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不已。
这时候，网景的上市已经水到渠成，原本资本方面的投资目的就是为了上市获利，而现在是上市的最好时机。
在资本的运作下，网景公司开始着手进行上市准备，1995年中国春节刚过没几天，网景的上市时间就已经确定了，相比历史上网景1995年8月9日上市，如今网景上市的时间提前了不少，上市时间定为2月22日这一天，2月21日，张浩、马克、吉米等人特意从加州飞往纽约，住进了位于曼哈顿的皇宫酒店，因为他们明天要去纳斯达克敲钟。
三人中，张浩是当之无愧的核心，虽然网景公司的成立是因为马克的技术和最初的产品，可是真正把公司做起来，并且把当初的技术转化成产品并且获得如今成就，张浩的是三个创始人不可缺少的部分。
这一点，哪怕技术比张浩更好的马克也不得不承认，因为没有张浩就没有网景公司的今天。
可惜的是，明天的敲钟是由马克代表公司，张浩和吉米作为创始人进行陪同。对于这点，马克有些觉得对不起张浩，因为在他心里张浩才是真正能代表公司的人。
不过张浩虽然心里有些遗憾，却对这样的安排却表示理解，而且他反过来安慰马克和为自己愤愤不平的吉米，劝他说无论是谁去敲这个钟不都一样么？而且马克是网景的灵魂人物，第一款浏览器就是马克提出并在他最初的基础上完成的，马克代表公司去敲钟完全有这个资格。

第974章 敲钟前日
虽然嘴上这么说，张浩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哪怕他明白作为网景上市由马克代表公司要比自己更合适许多。
抵达酒店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张浩把简单的行李送进房间，给了服务生小费后把人打发走，等服务生关上房门离开，张浩把自己埋进了沙发里，静静闭目养神。
这些日子，张浩很累，这个累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也有精神上的原因。
网景公司的发展太快了，快的超出所有人预料，从公司最初建立到现在算起来也不过一年半的时间。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网景就完成了从产品到市场，从资本引进到即将上市的全部步骤，作为网景的创始人和目前网景公司的董事长，张浩付出的精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不过一切都得到了回报，明天他们就要去敲钟了，随着敲钟完成，网景的股票也将正式上市。
这一切仿佛在梦里一般，让张浩感觉到有些不现实。要知道他和马克等人最初建立网景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当初他们只是出于爱好和兴趣才组建了这家公司，可当公司成立后，随着浏览器的开发完成，后续一步步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超过了之前的想象。
想到这，张浩不由得自嘲笑着摇了摇头，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在去年的时候，张浩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留学生，而如今却成了一家马上上市的IT公司董事长。
就算在上市之前，因为资本的注入，张浩的股份虽然少了许多，可从持股比例来说，所得到的回报已经远远高出他之前的投入了。
按照之前资本的估值和投入，张浩31.5％的股份折算已经拥有了1575万美元的财富，虽然这个财务只是纸面上的，可从公司的估值来计算却又是实实在在的。
而现在，因为上市的原因张浩持有的股份比例进一步下降，如今张浩手上还持有28％的股权，这个比例相比张浩最初持有的60％股权要少了一半还多。但账不是这么计算的，随着网景公司的即将上市，张浩的股份价值毫无疑问将再一步猛涨，按照资本方面和公司的财务团队估计，最保守起见，等上市完成，张浩拥有的财富会以亿为单位，从而一跃从一个学生成为亿万富翁。
上亿的资产，而且还是美元，张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的成就，要知道他现在的留学生涯还没结束呢，从这点来说他还是一个学生。
张浩并不是没见过钱的年轻人，从张建国当年辞职搞物流开始，张家的情况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后来张浩的母亲孙霞又在麦阳路做服装买卖，如今麦阳路的买卖虽然早就转让出去了，麦阳路市场在几年前也转移到了拉都路。
可孙霞和顾杰合作的精品服饰生意现在是越做越大，再加上顾杰在投入第八区商业项目的时候，孙霞也作为投资者进行了一部分投入，随着第八区的逐步建成和商业项目的人气开始聚集，现在这部分投资也开始有了不错的回报。
孙霞都如此，更不用说他父亲张建国了。靠着宋朝援的渠道和帮助，张建国的物流公司现在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民营（合资）物流企业，由于进入这行的时间早，张建国的物流公司不仅有着相当完善的运输网络，更在全国各地设立了专业的仓储中心，这些是许多同行无法所及的。
哪怕这两年一些外资的物流公司，比如宅急送等公司陆续进入国内，开始发展物流方面的业务。但相比张建国的公司，这些外资物流依旧没办法和张建国的公司竞争。
在公司发展时期，张浩能拿出三十多万美元投入公司，这笔钱哪怕在美国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所以说张浩并不是没见过钱的年轻人，对于钱的了解也比普通人强许多。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想到自己马上即将拥有上亿美元的财富，张浩的心情就有些难以自拟，毕竟这笔财富实在是太大了，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要知道张建国和孙霞夫妻虽然在国内已经算得上有钱人，可他们奋斗了这么多年积累的财富却根本比不上自己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的成功。
一时间，张浩嘴角露出了笑容，他突然想到去年时候张建国和他在电话里吵架的场景，当初张建国在电话里还骂张浩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之类的话，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最终闹的不欢而散。
虽然之后宋朝援怎么劝说的张建国，张浩不是很清楚，但这半年里张浩和家里的联系中双方都避开了这个事没提一句，张浩不说，张建国也不问，仿佛这个事从来都没发生过一般。
可作为张建国的儿子，张浩却很清楚张建国的脾气性格包括想法，在他看来张建国无非还是觉得张浩乱投资，想看着张浩投资失败后再由他这个老子给他收拾残局，从而确定张建国的观点才是对的。
可惜，如今注定了自己这个老子要失望了。张浩一想到等明天敲钟后股票正式上市，当张建国知道后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想着想着，张浩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刚笑了没几声，突然敲门声响起。
张浩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当见到门外的人时，张浩不由得一愣，原本他以为敲门的是马克或者吉米，可没想宋援朝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阿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这么重要的场合我能不来？”宋朝援笑呵呵地说道，看着面前个头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张浩，再回想到自己当年刚刚回到沪海的时候，那时候的张浩还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呢。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张浩从一个孩子已经成为大人，而且还做出了让自己根本想象不到的成就，心里不由得感慨无比。
“当然，当然……”张浩嘿嘿笑着说，这才想起他和宋援朝还站着说话呢，连忙招呼宋援朝进屋。
进了屋里，宋朝援看了一眼四周，张浩这个房间是一个不错的商务套房，带着一个小会客室和小办公室，微微点头，宋朝援和张浩在沙发坐了下来。
“阿哥，你要喝点什么？这里没茶，咖啡倒有，要不我们喝咖啡？”
“别弄这些了，给我拿瓶水吧。”
张浩笑着点头，走到一旁从房间的小吧台取了一瓶水回来递给宋援朝，宋朝援接过说了声谢谢，拧开水瓶喝了一小口放在了茶几上。
宋援朝来的比张浩早两天，他是上周末就到的美国，先去加州和乔治等人见了面，然后就到了纽约。
网景公司明天上市，这是一件大事，不仅是互联网的大事件，更是张浩人生的重要一日。作为张浩的阿哥，宋朝援怎么会放弃这个亲自参与的机会？更何况宋朝援手上同样也握着网景的部分股份，虽然这个股份比例不多。
“阿哥，你什么时候到的美国？”
“到了几天了，不过前些天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明天不是你们要去敲钟么？所以我特意过来看看，对了，敲钟的事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马克是公司的CEO，他代表公司敲钟，我和吉米陪同。”张浩平淡地说道。
宋朝援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常。他从张浩的话里明白了一些东西，也理解为什么是马克代表公司敲钟而不是张浩，虽然心里有些遗憾，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这样的安排对于网景公司来说也不算是件坏事。
毕竟张浩的身份摆在那边，如果张浩代表公司敲钟，那么必然会引出许多麻烦，无论是美国商界还是政界，都不会愿意看到一个中国人作为一家美国企业去做这样的代表，这其实对于任何国家都是如此，用美国方面的解释来说，也算是一种“政治正确”吧。
伸手在张浩的肩膀上拍了拍，宋朝援用这种方式安慰着他。张浩倒是想得开，笑着说：“没事阿哥，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出头露面，让马克去的确比我合适。”
“你能这么想就好，表示你成熟了。”宋朝援夸赞了他一句。
“对了阿哥，我爸妈他们……？”
“放心，我没和他们说这个事，不过几天就不一样了，明天等公司上市后，你作为中国人又是网景公司的董事长，恐怕有些事很快就会传到国内，到时候他们肯定就知道了。”
“呵呵，这倒也是。”张浩笑着点点头。
宋朝援说的没错，网景公司上市是互联网的大事件，张浩是公司的董事长和大股东，虽然没有代表公司敲钟，可张浩在公司的地位显而易见。而且网景上市之后，恐怕过不了多久张浩的名字就会被国内知晓，而作为一个中国人还是一个中国留学生居然在美国做出如此成就，以国内媒体的惯例不宣传才怪呢，到时候张浩就出大名了。
“你要不要先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知道一下这个事？”宋援朝问。
张浩想了想摇头：“算了，这个事还是先不说的好。”
“你呀，还在生你爸的气？或者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呵呵，这倒不至于，只是我懒得再解释，让事实告诉他情况不更好么？”张浩冲宋援朝眨了眨眼俏皮道，宋朝援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嘴上说不生气，其实心里还是不服气呢，正如他说的那样打算给张建国一个惊喜，不过宋援朝觉得等国内媒体报道出来后，恐怕这个惊喜在张建国眼里成了“惊吓”，宋朝援此时倒有些期待，期待张建国知道自己儿子有了如此成就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第975章 绿卡和移民
宋援朝和张浩聊着，顺便问了问张浩等公司上市后的个人打算。
毕竟张浩现在还是学生，他在美国的学业还未完成，却在如今有了现在的成就。
那么等公司上市后，张浩所拥有的财富将是普通人所不及的，在这种情况下张浩还会继续他的学业么？又或者有其他的什么打算？宋朝援作为他的兄长，出于关心想听听他的想法。
“这个……说句实话，变化来的实在太快，我自己都没来得及细想。”张浩坦率地对宋朝援说：“原本搞这个公司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打算在业余时间做些自己爱好的东西。可谁能想到公司能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再加上这些日子的事实在是太多，除去公司的事外，还有其他一些事……”
“其他的事？”
张浩点点头，他告诉宋朝援，在网景公司得到资本投资之后，美国移民局方面就主动和张浩进行了接触，提出希望张浩能申请加入美籍的建议。
当初张浩以考虑一下的回复并没有给予决定，移民局那边也没勉强，告诉张浩如果暂时不想移民没有问题，但可以帮张浩先获得美国的绿卡，毕竟现在张浩是网景公司的董事长和大股东，能获得绿卡对于张浩来说从生活和工作中也方便许多。
张浩考虑后并没有拒绝移民局的好意，绿卡这个玩意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更不用说入籍了。可张浩现在自己都没申请，移民局就自己找上门来，这个服务水平到位简直离谱。
仔细想想也正常，作为一个资本主义国家，资本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如果张浩是一个普通人，当然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可现在他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作为一家新兴公司，又获得资本投资的拥有巨大潜力公司的创始人，移民局怎么会放过这样的目标？
就这样，张浩轻而易举就拿到了绿卡，也算是暂时解决了移民局方面对自己的“好意”。可现在，随着网景公司的即将上市，移民局前些天又找上门来，用委婉的语气告诉张浩，希望张浩能够更进一步，由他们来帮忙解决张浩的入籍问题。
从内心来说，张浩虽然不讨厌美国，而且在某些方面对美国还有好感。可作为一个中国人，一个从小受爱国主义教育成长起来的人，他却不想自己就这样成为一个美国人。
绿卡是绿卡，入籍是入籍，这是根本不同的两个概念。虽然移民局方面的建议很是委婉，但张浩也听出了委婉建议背后隐藏的一些含义，如果张浩拒绝移民的话，那么必然就要有所取舍，美国政商两界可以接受一个华裔的美国人作为网景公司的董事长和大股东，但绝对不会接受一个外籍人士来控制一家这样的新兴公司。
其实这种情况不仅是美国，全世界都是这样的。张浩很聪明，从最初移民局找到自己的时候就明白对方的用意，之前同意获得绿卡也是为了安抚移民局那边，免得找来麻烦。
可现在，已经是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了，摆在张浩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路是同意移民局，申请入籍成为一个美籍华人，这样的话张浩可以继续当他网景的董事长和大股东，而美国方面也不会给网景这家公司设置任何障碍，并且在某些方面还会给予支持。
另一条路就是张浩放弃在网景的股份和职务，从而退出网景的后续经营管理。作为一个中国人，把持这么一家公司，美国方面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哪怕表面上不会明着打压，可一旦张浩拒绝了移民局后，接下来肯定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你是怎么考虑的？”宋朝援问张浩，明天敲钟张浩就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只能陪同，这已经表明了张浩的身份问题。
“还能怎么办？让我不当中国人是绝对不可能的，我的中国心不是这样唱的么？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旧还是中国心……”张浩笑呵呵地回答道，说着说说还当着宋朝援的面唱了起来。
“你小子，严肃点！讨论正事呢！”宋朝援哭笑不得。
“这还不是正事？”张浩收敛起笑容，叹道：“阿哥，也许你不能理解，我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移民局那边我没打算答应，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做好了退出网景的准备，等公司上市后，我就会陆续抛售手上的股份，把股份减持到一定的比例，等到那时候不用我回复移民局，他们也就明白我的选择了。”
张浩说的没错，这个决定在他来到纽约之前就已经有了，而且他也开始做了这个准备。
当然，按照股市的规定，张浩这样的大股东手中握着的公司股票哪怕公司上市后也是不能直接在市场抛售的，张浩持有的是原始股，按正常规定起码一年才能进入市场流通。
当然，美国这边也有例外，也就是作为老股东，原始股的市场流通可以提前，最短只有六个月也就是半年的时间进入市场。可网景公司不在其内，因为网景公司从成立到上市仅仅也就一年多的时间，所以张浩手里的原始股要在市场上抛售至少要等到明年这个时候。
但这种限制仅仅只是针对原始股上市，对于商业性质的股份转让却没有限制，等到网景上市之后，张浩就通过私下交易进行股份转让，而股份转让的股价也会根据上市后股价作为基础进行商讨。
以目前网景公司的火热，张浩一旦向外放出要转让股份的风声，恐怕寻来的资本包括个人不计其数，所以张浩根本不担心他的股份卖不出去。
等转让大部分股份，张浩准备最终手上持有3％－5％的股权，从而退出网景的实际经营管理，作为一个小股东存在。这样的话，张浩对于网景就没什么影响力了，也不可能再对网景进行任何控制，而剩余的股权作为小股东仅仅只是一种正常商业投资，以美国历来宣传的商业自由而言，移民局也不会再找张浩什么麻烦。
“你不觉得这样做有些可惜了么？网景上市后接下来肯定会进一步发展，说不定用不了一年半载网景也许会超越现在的微软成为最厉害的IT公司，到时候网景的股价翻上几番都是有可能的，现在刚刚上市就转让股份，这可是吃不小亏啊！”宋朝援下意识掏出口袋里的烟点上，抽了一口后神色凝重对张浩说道。
张浩笑笑，神色轻松道：“阿哥呀，这种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从理论上来讲你说的这种可能非常大，可是没有发生的事就是没发生的，人总不能把没发生的事当成现实吧？”
“再说了，这家公司从建立到现在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我投入的资金也就是区区三十多万美元，当然也包括我对这家公司的心血和技术。可相比目前已经有了的回报，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人嘛不能太贪心，不是有句话叫知足常乐么？我觉得这样已经让我很满足了。”
“好小子！”宋朝援心里暗赞，他没想到张浩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有这样的心态。
他之前还担心张浩会陷入少年成名的诱惑中，面对巨大的利益把持不住自己的本心，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但现在张浩的回答让宋朝援彻底放心了，张浩的头脑很清醒，他非但没有假如美籍的想法，而且还打算急流勇退，从而离开网景公司。
这个选择在宋援朝看来是非常明智的，虽然现在张浩这么决定会吃点亏，可从长远来看，张浩的选择是正确的。
网景上市之后，的确发展迅猛，短短一两年里基本垄断了浏览器市场，而已依靠网景的技术和产品优势成为了世界上最为追捧的互联网公司。
但实际上网景辉煌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先天的缺陷，网景的浏览器产品仅仅只是建立在操作系统上的一个软件，而个人电脑中微软把持着全世界操作系统的绝对优势。
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出现，控制个人电脑操作系统的微软是不会放弃浏览器市场的，接下来网景上市成功必然会刺激到微软和比尔盖茨，以微软和比尔盖茨的德性，肯定要介入这行，从而和网景争夺市场。
宋朝援其实不知道，早在之前网景和资本洽谈的时候微软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只不过当初的网景还弱小的很，微软作为行业的巨无霸趾高气扬，根本就看不上网景，给出的合作条件也苛刻的离谱，张浩看了一眼连回复都懒得回复，直接就把微软的传真丢进了垃圾桶。
可等明天网景上市后，网景的市值将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候微软的反应再慢也会醒悟过来了。接下来，微软无非采取两种办法，一种是向网景伸出橄榄枝，提出双方合作的意向。而第二种就是以操作系统为大杀器，直接在操作系统上捆绑微软的浏览器，从而彻底掘掉网景的根。
无论是那一种模式，对于网景都不是什么好事，相比庞大的微软，网景虽然目前占据优势，可问题在于微软拥有操作系统的先天便利。就和一个拳击场上两个拳击手对赛一样，其中一个拳击手是网景，另一个是微软，双方的真正实力差距并不大，甚至网景还占有一定优势。
可不要忘记拳击场除了对赛的拳击手外还有裁判员呢，而微软不仅是拳击手，同时也是裁判员，比赛的规则微软随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图制定和修改，在这种情况下网景想要赢得比赛根本就是痴人做梦。

第976章 财富奇迹
历史的发展实际上也是如此，在网景上市大获成功，一跃成为全世界瞩目的互联网公司之后，微软和比尔盖茨这才如梦初醒注意到了网景这家公司。
很快微软方面就再提出和网景合作的意向，甚至提出用股权置换的模式收购吞并网景，从而获得浏览器市场的垄断。
可惜的是，那时候的网景如日中天，再加上上市成功后的网景根本就不缺钱，微软开出的条件又不怎么样，网景方面当然不可能同意和微软合作，直接拒绝了微软的建议。
在这种情况下，微软方面决定开发自己的浏览器和网景争夺市场，但一开始微软因为技术和其他方面的原因，开发的浏览器远不如网景好用，哪怕拥有操作系统优势也无法和网景抗衡。
直到1995年8月，随着微软新一代Windows 95系统的发布，微软的浏览器才有了一点起色，但市场占有绝对份额的依旧还是网景浏览器。
依靠自身的优势压得微软在浏览器市场上投入巨资却未能打开局面，网景方面就更看不上微软了，并且开始有了一种骄傲和无比的自豪，从而轻视起微软。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微软和比尔盖茨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彻底把浏览器免费化，把浏览器作为运行于操作系统上的软件变为操作系统的一部分，从而用这种方式打垮网景。
当1998年，微软真正意义上的新一代操作系统——Windows 98发布后，微软利用直接内嵌在操作系统上的IE浏览器横空出世，直接从根子上颠覆了浏览器市场。
新的IE浏览器因为微软在进行一系列的收购其他软件公司和完善过程中，虽然性能相比网景浏览器还稍有不如，可大致上两者相差已经不大了。再加上IE作为操作系统内嵌浏览器，完全是免费的，这样一来直接把收费使用的网景浏览器在地上拼命摩擦，用户们在比较两款浏览器使用情况后，理所当然选择了免费的微软产品，而抛弃了付费的网景产品。
由于这个原因，导致网景浏览器的市场出现了暴跌，仅仅两三个月里，大批用户就被微软所抢走，股价开始下滑，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个情况还越来越严重。
面对这样的情况，网景一时间慌了神，无奈之下也调整了策略，开始宣布网景浏览器永远免费。可就算这样，微软依旧依靠操作系统内嵌的优势攻城略地，没用多大力气就把原本浏览器市场占绝对优势的网景赶下了宝座从而取而代之。也正是这个变化，使得网景的辉煌一落千丈，哪怕网景公司使出浑身解数力图改变这个局面，却依旧无能为力。
前世作为电信中层的宋朝援是经历过这个时代的，也明白网景是如何兴起，又是如何走到最辉煌的时候突然被微软用不讲武德的招数给打败的。
在宋援朝看来，没有操作系统作为支持的网景这个结局是注定了的，除非网景接下来和微软合作，甚至两家公司合并，那么网景的浏览器依旧会有广阔的未来。
如果做不到这点的话，网景败于微软之手早就注定，宋朝援原本是打算提醒一下张浩，让他注意这个问题，及时做出调整。可还没等宋朝援考虑怎么和张浩说这个事呢，张浩就表示了自己已经准备退出网景的态度，这让已经把话都到嘴边的宋朝援又把这些话给咽了下去。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宋朝援心里不由得感慨，张浩现在的选择看起来似乎吃了大亏，可从未来来看何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呢？
“既然你有了决定，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阿哥，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张浩意外地说道。
宋朝援哈哈大笑：“反对什么？当初你瞒着所有人创立网景也没征求过我们的意见呀，再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业，最终当然是你自己做出选择，别人的意见可以听，但也就是听听而已，更何况我也不懂这些。”
张浩朝宋援朝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怪不得阿哥你能生意做这么大，这个格局我服了，谢谢理解。”
“臭小子！”宋朝援笑骂了一句，接着问张浩等退出网景后有什么其他想法，张浩告诉宋朝援暂时还没其他想法，不过有件事是他必须做的，那就是完成自己的学业。虽然比尔盖茨退学创办了微软已经成为了年轻人的偶像，但在张浩看来自己的学业还没完成，而接下来网景退出后他也没有负担，就能安心回到学校把没完成的学业读完，人总是要有始有终的，张浩可不想在这方面留下什么遗憾。
宋朝援在张浩的房间呆到了晚饭时，一起在酒店吃晚饭的时候张浩还给宋朝援介绍了他的朋友，也就是同作为网景公司的创始人马克和吉米。
在用餐时，大家并没太多讨论明天的股票上市，而是聊着其他的话题。马克是技术性人才，关于技术方面说的更多些，至于吉米到有几分商业天赋，听说宋朝援在美国的公司和通讯方面有关后，还很有兴趣地询问了一些情况，宋朝援挑了些自己知道并能说的和他们讲了讲，等用了晚餐后各自道别，回到自己的房间早早休息了，因为明天要早起，明天就是网景上市敲钟的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来到了位于时代广场旁的时报广场四号，也就是唐泰纳斯大楼，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拥有的硬件设施，相反这个地方更类似于一个大型摄影棚或者是一个举办宴会的舞台。
纳斯达克敲钟就在这里举行，所谓的敲钟也不是正式意义上的敲钟，而是在搭建的一个带有公司LOGO的台子上安装了一个按钮，敲钟人代表公司按下这个按钮，当按钮按下后上方的机关打开，就如同结婚典礼一般，无数彩带会从天而降，而这个仪式就是所谓的纳斯达克敲钟仪式。
两世的宋援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作为网景公司的小股东，他当然能够出席现场。穿着笔挺的西装，宋朝援的胸口挂着通行证，跟随前面的人进入了这个场地。
当他进到里面的时候，张浩等人已经到了，除去张浩、马克和吉米三人外，还有刚刚赶到的网景公司几个技术团队的核心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当然还包括资本方面的代表等等。
宋朝援微微向已经上台的张浩点头，张浩冲着他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样的场合来的人实在太多了，除了和网景有关的人员外，还有证券方面的工作人员，再包括新闻媒体的人们。
今天最耀眼的人不是张浩，是代表网景的马克。马克神采奕奕，穿着手工西装站在C位，在他左右两边是张浩和吉米，再后面和往外就是其他人了。
马克的出现，引起了许多人的瞩目，一时间无数记者争先恐后地要采访马克，询问马克对今天网景上市的看法和判断，并且好奇地追问当初是怎么想起来成立这家公司的，又是怎么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公司做到如今规模的。
因为之前的提醒和准备，马克对于一些问题的回答中规中矩，在马克回答问题的时候，张浩微微向边上让了让，他这个东方面孔出现在这里，虽然引起有些人的注意，不过张浩还是刻意避开了些，免得因为注意引出麻烦。
简短的采访并没持续太久，很快工作人员提醒时间马上到了，敲钟仪式即将就要开始，众人按照工作人员的安排在台上汇集，在正中的自然就是马克了。
最后十几秒钟的时候，马克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台上的按钮上，带着笑容左右看了看自己的两位伙伴。突然，马克用右手拉过了一旁张浩的左手，把他的左手放到了自己放在按钮的左手上，然后又把吉米的右手也拉了过来，放到了张浩的右手上。
“马克……”
“这是我们共同的荣耀，让我们一起来吧！”马克认真对张浩和吉米说道，张浩顿时就笑了，笑的如此灿烂，而吉米也笑得小胖脸都看不见眼睛了，三人用力一起点了点头，随着提醒时间到了，一起发力按了下去，接着一声轻响，无数彩带从天而降，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闪光灯也在此时此刻闪烁不停。
当天网景公司正式上市开盘，一开盘股价就达到了29.5美元（历史是28美元），这个股价一出来就令人惊呼，不是价格低了，而是价格超过了许多人的预料。
这还不算，接着买盘蜂拥而入，网景的股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上涨，到中午的时候，网景的股价居然飙升到了79.66美元，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下午时候，股价继续上冲，冲到当日的最高位79.97美元开始下跌，然后一直跌到56.03美元后再一次回调上涨，接着在56至62美元区间浮动。
等到收盘，网景的股价以61.77美元报收，比历史上58.25美元收盘更要高些，按照收盘的股价计算，当天网景的市值达到了近25亿美元的惊人数额，而张浩作为网景的董事长和股东，以他目前手上28％的股权计算，其财富额一下子到了7亿美元的程度。
上市前马克的股份是17.5％，吉米的股份是3.3％（上市前再一次分薄股权比例），这样计算马克的个人财富达到了4.4亿美元左右，就算拥有股份最低的吉米也有了近8300万美元的财富。
而网景公司的技术团队和其他员工，因为其股份的或多或少，多的也拥有了上千万美元的财富，最少的也一夜成了百万富翁，当消息传开后，整个世界都为网景一天所创造的财富奇迹而惊叹不已。

第977章 记者采访
网景公司的上市可以说是全世界瞩目，因为相比微软，网景才是一家真正代表互联网的上市科技公司。从这点来说，网景的上市具有巨大意义，也因为网景的横空出世，揭开了互联网时代的序幕。
一个成立仅仅一年多的新公司，总投资额仅仅不到1600万美元的小公司，在上市的第一天就一跃成为了价值25亿美元的大公司。
第二天一早，《华尔街日报》就对网景上市进行评论，评论中感慨到通用电气花了43年才成为市值27亿美元的公司，而网景公司仅仅只用一天就达到了这个目标，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网景上市后的表现和市值的飙升让人惊愕之余又兴奋莫名，尤其是当初花代价打败竞争对手，从而获得投资网景的资本方。
短短才半年的时间，之前的投入就得到了巨大的回报，如此的投资回报简直闻所未闻，直接颠覆了投资界的想象，而互联网也用这种方式展现了一切皆有可能的事实。
国内的消息要比美国这边晚上几天，毕竟网景作为一家互联网企业，上市在国内新闻媒体方面并不关注。但等到网景上市之后，由于网景所创造的奇迹和美国媒体的大肆宣传，这才引起了国内的注意。
一开始，国内新闻媒体只是转发美国媒体的新闻报道，可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网景上市敲钟时站在马克身边的张浩。
作为一个中国人，张浩一副亚洲人的面孔非常引人注目，而宋朝援当时虽然也参与其中，但他没站在前面，站到了最后一排，躲在人群之中，再加上报纸照片的像素不高，很少人会留意到人群中的宋援朝。
不过张浩就不一样了，他的位置仅次于马克，而且在马克敲钟的时候他们三人的手是放在一起的，这个动作给当时的新闻记者清晰地拍了下来。
在美国媒体报道中，占有大幅报道内容的当然是马克，马克作为网景公司的核心，不仅是创始人，还是网景的CEO。
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普通技术人员，靠着自己的才华和能力创办了这家公司，然后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华丽的转变，从而拥有巨大的财富，这不就是所谓的美国梦的最好体现么？
因为这个原因，美国媒体对马克的宣传和报道简直铺天盖地，赞誉更是数不胜数，一时间马克甚至取代了风头正劲的比尔盖茨成为了年轻人新的偶像。就连吉米的报道也不少，许多采访中都提到了吉米是网景创始人之一，并且对他还在大学没有毕业就创业的经历大肆宣传，称为第二个比尔盖茨。
相比马克和吉米，提到张浩的就少之又少，许多报道中仅仅只是简单提了一句张浩是网景公司的成员而已，就连张浩的中文名也没提及，用的是张浩在美国读书时的英文名，也就是迈克这个名字，从而极力淡化张浩的存在。
可就算这样，当国内媒体注意到照片上张浩的模样时，顿时对这个和马克站在一起的亚裔年轻人有了浓烈的好奇心，在接下来媒体的挖掘中，有关于张浩的信息渐渐被挖了出来，等到确定这个亚裔年轻人不仅是华人，还是网景公司三位创始人之一，手握网景个人股份拥有者最多的股东，是网景的董事长，甚至是一个从中国到美国留学的留学生后，一时间国内媒体方面瞬间就炸了。
当这个消息传回国内，审核新闻的领导看完资料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去美国留学的留学生居然成了目前炙手可热最牛的互联网公司董事长，而且随着网景公司的上市，他手里的股份价值居然高达7亿美元？这简直就和天方夜谭一样离奇。
震惊之余，领导马上联系了在美国的记者，询问发回来的资料真实性。当在美国的记者电话里信誓旦旦告诉领导这一切都是真的，绝对没有半点虚假时，领导一下子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
挂上电话，领导激动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由于兴奋脸涨的通红。
他怎么都没想到，网景公司真正的创始人居然是一个中国人，还是一个中国留学生！
由于微软的成功，比尔盖茨如今是全世界年轻人的偶像，国内也有许多年轻人对比尔盖茨崇拜不已。而现在，张浩作为一个中国在美国的留学生，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和两个小伙伴创办了网景公司，一跃成为了拥有如此巨额财富的成功者，这样的经历简直太离奇了，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相比比尔盖茨，张浩目前拥有的财富还远不如，可7亿美元的资产在全世界也能算是有钱人了，而且张浩还这么年轻，网景又如日中天，未来张浩未免不能成为第二个比尔盖茨。
这个消息一旦报道，必然会在国内引起巨大轰动，在新闻行业干了大半辈子的领导完全可以肯定。
不过兴奋之余，领导还是保持了清醒的头脑，连忙召来下面的主编、副主编等人商量，关起门来商议之后决定分三步走，一步是立即整理从美国发回来的新闻资料和关于张浩的信息，撰写报道。
第二步，马上派人联系相关部门，摸清楚张浩的真实情况，确定作为网景公司创始人之一的张浩是自己人和家庭背景、出身等各详细情况。
至于第三步也是重要的一步，就是等前两步完成后，立即向上级进行汇报，征求上级的意见，然后在进行宣传报道。
这三步得到了领导的同意和认可，当即众人各自分配工作忙碌去了，几个小时过后，陆陆续续证实的信息汇总到了领导这边，看着这些确定的信息包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张浩在国内的照片，领导心中大定，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上级大领导的号码……
这发生的一切，张建国根本就不知道，他今天和往日一样准时出面，坐车前往公司。
随着物流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目前物流公司经过几次调整后重新进行了企业结构整合，这个整合是应对公司规模的扩大和管理需求。
物流公司的总部依旧还是在沪海，但除去总部外，现在物流公司还在全国划分了几个大区，按照华东、华南、华北、华中等区域划分，这些大区设置区级总部，由集团总部垂直管理，在大区之下是省级公司，省级公司下是市级公司，整个公司如同一张完善的网络一般，覆盖了物流公司所有经营范围。
到达公司正好是上午八点半，张建国的上班时间是上午九点，不过他通常会提前半小时抵达。
抵达公司，张建国并不会马上去办公室，这些年他养成了到公司后先去各部门走一圈的习惯，利用这半小时的间隙时间在各部门走一走看一看，等走完看完，时间也到九点了，张建国这才会去他位于公司顶层的办公室处理工作。
“董事长，您的茶已经泡好了。”进了办公室，助理小陆接过张建国的提包，同时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每天小陆都是这么安排的，小陆是沪海交大的大学生，1991年大学毕业的他，以他的学历原本是可以分配到国有企业工作的，不过因为分配的单位小陆并不满意，那时候恰好物流公司对外招聘人才，由于物流公司这边的工资待遇高，小陆看到广告后前来应聘，应聘成功进入了物流公司工作，成了物流公司的员工。
小陆的学历高，人聪明，做事能力也强，进入物流公司后很快就脱颖而出，两年前张建国注意到了小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把小陆从下面的部门直接调到了董事长办公室，让他担任自己的助理一职。
董事长助理，这个职位可不低，要知道之前小陆仅仅只是主管级别，现在一跃成为了董事长助理，在公司内部董事长助理可是副总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存在，小陆这个还不到三十的年轻人就占据如此高位，着实让人羡慕。
之所以把小陆调到身边并且让他担任自己的助理，张建国主要是用这种方式培养公司未来的管理层。随着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对于公司管理层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现在的物流公司可不是当年初建时候的样子了，当年只要搞过运输，做过调度有点经验的人就可以管理，而如今公司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用老一套再去管公司已经不适宜了，这两年张建国一直在不断调整公司的管理层，并且挖掘和招纳可用的人才，而小陆就是他看中的一个人才，打算让小陆跟着自己身边几年，等时机成熟后再放出去，到时候无论是去大区当总经理还是留在总部担任重要岗位都是合适的选择。
点点头，张建国走到办公桌坐下，顺手拿起茶杯打开，里面的茶泡了有一会儿了，现在正是不热不烫，吹了吹漂浮上面的茶叶，张建国喝了一口，耳边听着小陆给自己做每天例行的工作汇报。
正听着呢，突然楼下传来喧哗的声音，张建国的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但张建国并没有说什么，在他看来也许是微不足道的事，可没想一分钟不到，楼下的喧哗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闹腾起来，隐隐约约似乎有不少人在争执什么。
“怎么回事？办公区域在闹什么？”
“董事长，我去看看。”
“嗯，你去看看究竟什么情况。”张建国点点头，小陆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一旁，转身快步就朝着门口走去。
可当他刚刚打开办公室的门，门外就急急忙忙跑进来一个人，这个人是办公室主任老许，老许由于跑的急平日里本就不多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一进门根本就顾不上和小陆说话，直接就冲着还没回过神的张建国道：“董事长……下……下面来了好多记者，说要采访您……！”

第978章 发呆的张建国
“什么？记者？采访我？”
张建国一头雾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听错了？
“对！都是记者，黑压压的一群里了好十几号人呢，还带着录像机呢，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吴总带人拦都拦不住，让我上来和您汇报……”老许擦了上额头的汗水快速说道。
张建国一副莫名诧异，他又不是什么新闻人物，采访他干嘛？而且张建国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近来自己做了什么事，又或者公司出了什么情况，会引来记者跑到公司总部采访自己？
难道……？一时间张建国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他们是物流公司，平日里搞的都是运输，运输中长途货运占了业务大部分比例，是不是那个分区又或者那个分公司的车队出了安全事故？自己不知道新闻媒体那边先知道了？这才引来记者采访？
想到这，张建国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安全事故就不会小，说不定会给公司带来极大的麻烦。
“小陆，各区域公司和下属分公司车队有没有听说出事故的？”张建国急忙对小陆问。
小陆一愣就反应过来，当即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而且按照公司制度下属区域公司和分公司如果有事故也不可能瞒报，总部方面根本就没接到这样的消息。”
“老许，你这边呢？”
“陆助理说的没错，我这边也没这样的消息。”老许回答道。
听着他们两人肯定的回答，张建国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既然不是这种事那么张建国也就放心了，而且物流公司这些年的管理非常严格和正规，公司内部不能说没有一点事，可那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而已，至于其他大事绝对没有。
“你问了没有，那些记者要采访我什么？”张建国对老许追问道。
老许摇摇头：“来了不少人，一上来就问您在哪里，现场乱哄哄的，老吴暂时拦着他们和这些记者沟通呢，可人太多了有些快拦不住了，这不让我上来和您说下这个事，是……”
“行了，别拦了，记者可是无冕之王，要是得罪了这些人说不定就有麻烦。这样，你下去和老吴说下，让老吴先带这些记者朋友去大会议室，我这里准备一下等会就过去。”
张建国在商界干了这么多年，应对经验丰富，略微思索就拿出了最合适的方案。等老许点头离开后，张建国给了小陆一个眼色，小陆马上会意，急急离开办公室去大会议室协助吴副总去做准备了。
等他们离开后，张建国定了定神，拿起电话给下属几个大区公司那边打了电话，询问了大区公司那边的情况。等大区公司那边确切回复后，张建国才彻底放心，只要不是公司安全问题，虽然还不知道这么多记者采访自己究竟干嘛，至少张建国现在的心里不慌了。
几分钟后，张建国来到了大会议室，这时候大会议室里已经被赶来的记者挤的满满的了，不仅有着采访记者和记者的助手，徐多记者还带着摄影记者，这些摄影记者还在大会议室里架起了摄像机，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前面的位置，弄的张建国进来后看着一愣，这哪里是采访，简直和新闻发布会差不多了。
“大家好，诸位记者朋友，我是张建国，也是这家物流公司的董事长，今天很高兴诸位记者朋友能够前来我们公司进行采访工作，我代表公司对诸位记者朋友的到来表示……”
还没等张建国把话说完，一个话筒就朝着他伸了过来。
“张董您好，我是XX报的记者，我想问您对于您儿子张浩的事是怎么看法？”
“张浩？”张建国一愣，他怎么都没想到采访自己的记者一开口居然问的是张浩，可张浩不在国内呀，这两年一直在美国留学呢，难道说这小子在美国闯祸了？
想到这，张建国心里慌得一比，脸色难看的不行，一时间联想了许多。
难道说张浩在美国真闯祸了？闯了什么大祸居然会有这么多记者找上门来？再联想到之前张浩动用了账户里的那些钱，张建国不由得脑子飞快转了起来，想到这几年看的美国大片里那边乱七八糟的东西，张建国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自己只有这一个儿子啊！万一真出了大事可怎么办？
“张董，我是XX电视台的记者，关于张浩在美国成立网景公司，目前网景公司的市值根据昨天的收盘股价计算已经达到了近27亿美元，作为创始人之一的张浩拥有网景公司28％的股份，以目前股价折算，张浩从一个留学生到拥有7.56亿美元的身价，作为他的父亲您是怎么看待他的成功的？”
“我是XX晚报的记者，张董，您是怎么培养自己的儿子在如此年轻的阶段就获得这样巨大的成功，按照目前张浩的身价，他拥有的财富已经超过了45亿人民币，可以说是现在的国内首富了，您作为首富的父亲，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张董……”
随着第一个记者的询问，接连不断的话筒伸到到了张建国的嘴边，这时候张建国整个人都蒙了，他刚才还在担心张浩在美国闯祸了呢，可一转眼事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反转。
虽然张建国直到现在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从记者的询问中他隐隐听出了一些东西。
张浩在美国成立一家公司？这家公司已经在美国上市了？而且上市之后这家公司的市值达到了近27亿美元？自己的儿子张浩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还握有公司28％的股份？从目前公司股票市值来折算，也就是说张浩的身价已经达到了7.56亿美元？换成人民币超过了45亿？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张建国一时间脑袋里嗡嗡一片，整个人都有些呆了。
这些事他根本就不知道呀，自己儿子张浩在美国留学是没错，可什么时候成了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还拥有了如此惊人的财富？
他张建国从以前单位辞职后，在宋援朝的帮助下建立了这家物流公司，这近十年里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张建国才把公司做到如今的规模。
从公司规模来，物流公司的资产不少，而作为董事长的张建国也算是国内有数的富豪之一的。再加上他老婆孙霞在服装行业和商业大百货上的投资回报，张家算得上真正的有钱人，哪怕比不上世界级的富豪，可在国内排到前五十绝对没有问题。
可就算这样，相比那些记者提到的张浩已经拥有了7.56亿美元的身价相比，张建国夫妻加起来的钱也没儿子的一半多。自己儿子张浩今年才多大呀？他不过只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且还是一个留学生，从来没有做过生意，怎么突然就成了富豪了呢？
张了张嘴，张建国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因为他对张浩的事根本就是一无所知，要不是今天记者跑来采访自己，张建国什么都不知道呢？
突然间，张建国想到了一件事，这件事就是之前因为张浩动用账户里的钱父子两人吵了一架的往事。
当初张浩说这些钱没有乱花，是拿去投资了，投资的还是什么虚拟什么网来着的项目。难道张浩是靠着这个投资拥有如今的身价的？张建国觉得或许有这个可能，可仔细一琢磨又感觉到这事实在有些离谱，区区三十万美元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了7.56亿美元的回报？什么生意能有这样惊人的回报率？恐怕就算是干刑法里杀头的那种买卖，干上几年也赚不到这样的巨大的财富啊！
“张董，请您谈谈是怎么教育子女的？张浩的成功您在教育中是怎么做到的？”
“对的张董，张浩能够获得这样的成功是否和您的职业有关？您是不是从小就教他如何经营？您现在的物流公司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您当初的创业史也具有非常离奇的色彩，而现在张浩的成功是否可以说是一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见张建国没有马上回答记者的提问，一些记者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连串新的问题又提了出来。
甚至还有人很八卦地询问起了张建国对子女的教育和培养，意图从这个角度去分析张浩的成功原因。当然也有人询问张建国，问他张浩和比尔盖茨的相同之处，判断一下未来张浩能否达到比尔盖茨的高度，成为如今年轻一代新的偶像？
张建国当老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和人打交道的经验丰富，别说在公司里，就算和政府领导沟通也是驾轻就熟。可今天碰到的事还是张建国有史以来头一回，而且他们问的许多问题张建国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面对这么多记者，张建国又不好不坐答，只能硬着头皮勉强回答了几句，但对于其他有关张浩的细节方面，张建国只能用一些“外交言辞”含糊其辞地打了一通太极拳，最后更以工作繁忙马上要出差无法继续接待记者为由，在助理小陆和老许等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从会议室逃了出去，然后又从后门悄悄溜走，坐上自己的车一溜烟离开了公司。

第979章 好险
“董事长……？”在车上，坐在副驾驶的小陆回头欲言又止。
“你别问我，我现在脑子糊涂着呢，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建国摆摆手，眉头紧锁。
“董事长，我的意思是这样躲不是办法，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打听？”张建国一愣。
小陆点头道：“既然记者都找上门来了，这个事恐怕不小，您先在车上呆一会，我去附近的报摊转转，说不定有什么新闻。”
“行！老黄，你找个地方先把车停下放小陆下去。”张建国觉得小陆这个建议不错，现在他是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先把情况搞清楚再说。
司机老黄一声不吭点点头，开着车很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下，车子刚停下，小陆拉开车门就下去了，等小陆走后，张建国心里觉得一阵阵烦躁，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口接着一口抽。
大约十几分钟后，张建国刚抽到第二支烟，小陆就回来了。
拉开车门钻了进来，小陆的表情也显得有些震惊，而他的手上拿着好几张刚刚买里的报纸。
“董事长，您家公子还真是了不起啊，今天几乎所有报纸的头条都是关于您公子的，您看看，他现在可算是出名了！”小陆的脸上藏不住的羡慕，张浩比小陆没小几岁，两人算是同一代人。
小陆在他们年轻一代中算得上很不错了，不到三十岁就得到了张建国的重用，而且张建国前些时候已经和小陆私下聊过，准备把小陆派到大区公司担任副总职务。
这个职务在公司算得上高层了，虽然权利比不上现在的董事长助理，可从职场发展来说一旦担任了这个职务，未来小陆的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相比张浩，小陆突然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和他相比，一个小了自己几岁，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成为一家新兴的互联网公司的老板，而且还拥有了如此巨额的财富。
此时此刻，小陆不由得想到了刚才那些记者询问张建国的问题，他甚至也想问问张建国究竟是怎么培养儿子的？张浩是怎么在他的培养下拥有如此成就的。
张建国连忙接过那些报纸，不等他细看，其中一张报纸的头版上就发现了自己儿子张浩的照片。
这张照片就是前几天网景公司敲钟的现场照片，不过在国内媒体刊登这张照片的时候进行了重新排版，把原本出于马克身边的张浩放到了中心的位置，反而作为敲钟人的马克在照片中只露出了一条胳臂。
照片上，张浩穿着得体面带笑容，一手放在按钮上还没收回，空中的彩带飘扬撒下，身后还有许多看不清面容的人。
巨大的黑体字写着标题：年仅二十岁的中国留学生张浩在美创造奇迹，网景公司上市盛宴，短短一天市值超过25亿美元，华尔街一片惊呼，又一个比尔盖茨的诞生！
看完标题，张建国继续看里面的内容，里面的内容虽然不多，但基本写出了张浩是如何创立网景公司的，又是如何从资本拿到投资，然后又以如此短的时间内使得公司在美国上市，从而创造财富奇迹的。
相比美国方面的报道，中国这边的报道对张浩在网景公司的资料是大挖特挖，同时也不惜笔墨地大书特书。许多赞扬张浩的话和形容词不要钱地往张浩脑袋上套，甚至还称张浩是中国人的骄傲，是新时代年轻人的偶像等等。
一目三行看完了报道，张建国继续翻阅其他报纸，其他报纸里的内容和刚才看的那份基本大同小异，都是报道关于张浩和网景公司奇迹的。
等全部看完后，张建国整个人都有些发呆，他现在才彻底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多记者来公司采访他了，闹了半天自己家的这个小赤佬还真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啊！
“董事长，我们现在去哪里？是回公司还是……？”见张建国看完报纸后坐在那边许久都没动静，小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回公司？不不！不回公司，现在去家里……不！马上去我妈那边，快！速度！”张建国猛然醒悟过来，张浩的事虽然让他一时间失神，可作为一个在商界多年的成功商人，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现在回家不妥，既然记者能找到公司，弄不好就会去自己家堵门，这时候回去不正给记者逮着么？所以家是绝对不能回的，而且回公司也是一样，刚刚从公司跑出来再回去，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嘛。
而且张建国马上想到记者可是无孔不入的，如果不尽快采取应对说不定就找到张家阿娘那边去了，所以他必须趁着记者还没找到张家阿娘的时候把自己老娘接出来。
因为弄堂那边已经改造好了，这些天张家阿娘忍不住就呆了过去，原本张建国打算等老娘呆上些日子后再去接回来，现在可不行了，必须先把老娘给接走。再加上张浩的事一出，弄堂那边留下来的老邻居还有不少，等他们都知道后，说不定也会找到自己老娘那边去，老娘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司机老黄启动车子就朝着弄堂那边赶去，路上张建国也没闲着，他拿着手机直接给老婆孙霞打了过去。正在下面门店视察的孙霞接电话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这让张建国心里放松了些，看来记者还没来得及去找孙霞。
在电话里，张建国也不多说什么，让孙霞赶紧整理一下马上离开门店，绝对不能回办公室更不能回家。
张建国这个要求让孙霞在电话里诧异莫名，她急忙追问张建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难道自己老公张建国犯了事不成？弄得如此慌张和要跑路一样紧张？
“胡说什么呢？你放心绝对没事，只是这个情况比较复杂，你先听我的，先离开公司再说，快！速度一定要快！”张建国来不及和老婆多解释，在电话里如此交代。
“离开店里？不让我去办公室还不让我回家？建国，你说实话是不是出大事了？”
“绝对没事！我对天发誓！具体的等碰头后再和你细说，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信我？”张建国听老婆在电话里一个劲地追问，顿时有些发急了。
“可问题哪里碰头？总不能让我去住酒店开个房吧？”
“酒店？不不不！酒店也不安全！”张建国一口否决，住酒店要身份证登记呢，一登记这个信息不就露出去了？到时候记者在酒店一堵，他们一家跑的机会都没。
张建国的脑子飞快转着，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好去处，他交代孙霞离开公司后马上就去宋援朝的家，在宋援朝家绝对不要离开，等着自己过来碰头。
交代完，张建国挂上电话，接着想了想又给张萍萍的学校那边打了个电话过去，张萍萍接了电话后也是一头雾水，张建国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让她马上以家里有急事为由向学校请假，然后哪里都不要去，直接去宋援朝家碰头。
两个电话打完，张建国心里松了口气，这时候车也来到了弄堂这边。
由于弄堂的改造后，弄堂下面有了先进的停车库，张建国的车直接从车库门口进去然后径直来到自己弄堂房子的楼下。
车停好，张建国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三步并成两步往家跑，到了家里一见张家阿娘正坐在客厅里听着半导体咿呀咿呀的戏曲呢，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接着就让老娘马上跟自己走，张家阿娘的反应和孙霞差不多，怀疑张建国是不是做了犯法的事，要不怎么会这么紧张？
张建国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把手里拿着的报纸递给老娘看，虽然老娘看不懂报纸里的报道，可大孙子的照片是认识的，简单解释两句后，张建国告诉张家阿娘此地不宜久留，万一等记者来堵门就麻烦了。
“等等，我炉子上还炖着老母鸡呢！”也不收拾，张建国说完后就拽着老娘往外走，张家阿娘连忙喊了一声。
张建国停下脚步跑到厨房把煤气给关了，这时候老娘在外面喊着说把还没炖好的鸡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鸡汤可不能浪费了。
张建国苦笑一声，没办法老娘的要求不能拒绝，他只能直接找了抹布把鸡汤连砂锅端起，带着老娘匆匆忙忙进到停车场，然后钻进了车里离开了这边。
等张建国的车刚刚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驾驶员老黄突然说了一句话，张建国回头一看，真是好险，因为就在他们开出停车场的时候，远处就有好几辆车朝停车场这边赶来，看着这些车上醒目的报社、电视台的标记，分明就是那些记者跑这边来堵人了。
半小时后，张建国的车终于开进了宋援朝的家，当宋朝援家厚重高大的铁门在车后关上，张建国这才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松了口气。
“究竟出什么事了？妈，您怎么也在？”车刚刚停下，孙霞就快步迎了上来，拉开车门急问。谁想车门刚拉开，就看见张家阿娘和张建国一起坐在车后座，张建国手里还端着一个砂锅，也不知道这个砂锅装的什么，又是派什么用处的。
“你问他！”张家阿娘很有大家风度的朝张建国指了指，然后下了车对孙霞道：“先把鸡汤端进去再说，拿到厨房里继续炖着。”
“好的妈。”孙霞应了声，从张建国手里接过砂锅，张建国这才下了车，问孙霞萍萍来了吗？孙霞说还没看见，张建国算算时间，女儿从学校过来估计晚些，不过想来也马上就到了。
接着，张建国对司机老黄和助理小陆交代了几句，让他们把车暂时留在这里，然后两人先回公司再说。不过回去后关于自己的事绝地不能泄露一句，凡是有人问起来就说自己已经坐飞机去外地了，至于去了哪里一律都不知道。
老黄和小陆连连点头答应，随后两人从宋援朝家的边门离开，他们前脚刚走，张萍萍就到了，看见女儿也到了，一家人整整齐齐一个不少，张建国这才算彻底放心了。

第980章 兴奋而烦恼
坐在客厅里，张建国拿出报纸给孙霞她们看，并且说了今天一大早记者跑到物流公司采访自己的事。
等听完张建国的讲述，再看着手上的报纸，孙霞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这个事是真的还假的？”孙霞问。
“应该是真的吧，这报纸都登了肯定假不了。”
“那就是真的了！”孙霞跟着说了这么一句，突然一拍大腿咧嘴就笑了起来：“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儿子有本事！看看！看看！不愧是我亲生的，居然成国内首富了！哈哈哈！建国啊建国，你这个老子服气了吧？我当初怎么说来着？我儿子绝对不是乱花钱的人，瞧瞧！三十万美元的投资居然赚了这么多，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儿子还能有谁这么牛？哈哈哈！”
孙霞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自己儿子有了这样的出息，当妈的怎么能不高兴？更重要的是张浩的这个事证明了她的眼光才是正确的，当初夫妻两人为了张浩动用账户里的资金大吵一架，孙霞一口咬定自己儿子绝对不是那种随便乱花钱的人，既然用了这笔钱肯定是有正当途径，而张建国却怎么说都不信，唠唠叨叨担心这担心那担心个没完。
现在好了，一切水落石出，证明了孙霞才是正确的，这让孙霞觉得畅快无比。
张建国听着表情一僵，不由得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两声，连忙岔开话题：“这个事都过去多久了还提干嘛，现在关键是怎么解决这个事，公司那边我现在不敢回去了，回家弄不好也有记者在外面蹲守，这……这叫什么事儿呀……”
“什么叫什么事？怎么着？我儿子成首富你这个当老子的还不乐意？哼！你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赚的钱还没我儿子一个零头多呢，当老子的还嫉妒儿子？这天下有你这样当爸的人？”孙霞一听就不乐意了，直接就怼了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建国连忙解释。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嫉妒！对！就是嫉妒！”
“我嫉妒个毛啊！我是他爹，有当爹的嫉妒儿子的？”
“有！你就是！”
夫妻两人顿时就争论起来，张建国被孙霞说的面红耳赤，可问题和女人争论，尤其是和老婆争论，张建国这辈子从来就没赢过，任凭他怎么说，孙霞一口咬定就是他嫉妒儿子，见不得儿子比他强，几句话被顶得胸口发闷血压升高。
张家阿娘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儿子和儿媳妇吵吵闹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张家阿娘虽然是苦出身，可活了这么多年，老人家这辈子经历了许多，有些事早就在她心里变的平常了。
自己的孙子张浩有了这样的出息，作为奶奶张家阿娘自然是很高兴的，不过对于张浩赚了多少钱，拥有了多少财富，张家阿娘却不怎么看重。
在她老人家心里，张浩无论有了怎样的成就都是自己的孙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难道说张浩没有了这些成就就不是自己孙子了？又或者有了这些成就也不是自己孙子了？这不胡扯么？
孙子终究是自己孙子，不过张浩能做到这一步，张家阿娘也由衷地为他骄傲和自豪。再说了，张家现在也早就不是以前了，随着张建国夫妻这些年的事业成功，张家算得上是有钱人，家里什么都不缺，张浩无论是不是首富又如何呢？这对于这个心里透亮的老人来说就是这么寻常。
至于年龄最小的张萍萍，在经历了起初的惊讶之后心里莫名地兴奋无比。毕竟她还是一个学生，作为年轻人虚荣心是肯定有的，现在自己的老哥突然就成了首富，有了如此巨大的财富，张萍萍一时间不由得激动起来。
“老哥赚了这么多钱，不分我点总得给我点好处吧？小时候他还经常从我这骗零花钱呢，对了！初中时候还把我的压岁钱给骗走了，当初说要还的，还了这么多年也没瞧着见着一分钱。”
“哼！现在非得让他十倍……不……百倍……不不，百倍好像也太少了，究竟多少合适？”张萍萍扳着手指算了起来，不过她的数学不太好，女孩子嘛理科不好也是正常的，反正张萍萍算了几分钟就放弃了继续算的打算，在她脑海中只留下了一个念头，当初给老哥骗走的钱无论如何都要有丰厚的回报，就当是张浩投资网景的一部分投资了，这总不为过吧？而且张浩现在都成首富了，给自己这个老妹几百上千万的零花钱也是正常的嘛。
对了！自己明年就要琢磨着准备毕业后的事了，学校的几个同学头脑灵活的都已经开始在外面接广告和表演了，只有自己还是个乖乖女在学校打磨演艺技巧，再加上张家不缺钱，也没必要这时候去接广告赚钱什么的。
不过在学校里学习，张萍萍也是有攀比心理的，同学和学长都能去拍广告和演戏了，对了还有从山沟沟来沪海的王飞（狗娃）呢！
说起王飞，他的表演基础还是张萍萍教的呢，之前林燕公司拍广告张萍萍推荐了王飞，王飞靠着那次广告一炮而红，去年年底又接了个电视剧的配角，电视剧今年上映后王飞因为在剧中的出色表现成了颇有名气的年轻演员，看着王飞的成就，张萍萍心里不痒痒是不可能的。
不过要当女主角不太可能，哪怕是比较重要的配角也很难。除非自己家老张出钱给投资一部剧，又或者求到罗阳那边去。但是张建国是什么脾气？张萍萍都没毕业呢张建国怎么肯给她投资？至于罗阳，张萍萍也不好意思直接找过去，毕竟大家虽然很熟，可罗阳和张萍萍之间不像宋援朝一样，还隔着一层呢。
现在好了，自己老哥成了首富，让他到时候给自己投资一部电影什么的，让自己当女主角，凭着自己的演技，绝对不会亏了他的投资，说不定这部电影就一下子红了呢？自己也会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学生一跃成为当红女影星？
越想越觉得靠谱，张萍萍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乐得捂着嘴在一旁开心个不行。
正在张建国夫妻两人还在分辨不休的时候，林燕闻讯赶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客厅里坐着的张建国一家。
“阿娘！舅舅、舅妈、萍萍……”
“燕子你回来的正好，你来评评理，这个事究竟是谁对谁错。”还没等林燕坐下呢，孙霞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然后巴拉巴拉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通，接着让林燕来当裁判，评论自己夫妻究竟谁对谁错。
听着孙霞的话，林燕心里也觉得好笑，这夫妻两人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和年轻人一样为了这种事争论，这又有什么好争论的？张浩的事是好事，无论是张建国还是孙霞都是张浩的父母，现在孩子有出息了，两个人却为了这个事争论不休，就不怕传出去闹笑话？
“行了，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要当爷爷奶奶的人了还不懂事，你们夫妻的破事让燕子当裁判？亏你们想的出来！燕子，别理他们，来来，到阿娘这边来坐。”张家阿娘劈头盖脸训斥了两句，接着直接招呼林燕去她那边坐。
老祖宗发话了，孙霞和张建国的争论也就停止了下来，林燕笑呵呵地安慰了他们两句打了个圆场，接着就挨着张家阿娘坐了下来。
“燕子，张浩的事你知道了？”见林燕得知这事并没有太多惊讶，张建国回过神后就忍不住问。
“我也是刚知道的，网景公司上市的时候援朝也在现场，上市当天他给我打了电话。”林燕也不避讳直截了当地回答。
“你们早知道还故意瞒着我们？怎么不早说呀？”张建国一愣，林燕这话分明就告诉他这个事宋援朝早就知道了，可却没有提前告诉他。
“舅舅，不是我要瞒您，是援朝不让我说的。”林燕笑着解释，告诉张建国这个事宋援朝让林燕暂时不要和张建国他们说，而且当初也和张浩沟通过，张浩觉得这个事还是给家里一个惊喜更好，提前说了就没惊喜了。
“这臭小子！”张建国一听就骂了一句，也不知道他骂的臭小子是宋援朝还是自己儿子张浩。
不过想来后者居多，毕竟当初为了三十万美元的事父子闹的很不愉快，说不定张浩一直憋着一口气呢，目的就是想用这个机会给自己老子看看，告诉他这个老子究竟谁对谁错？
反而孙霞不以为然，在她心里现在自己儿子的本事比自己老公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至于眼光就更不用说了。三十万美元，获得这么多的收益，而且还是如此短的时间，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儿子张浩还有谁能做到的？没有！一个都没有！作为张浩的母亲，孙霞此时只有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燕子姐，这么说我哥成首富这个事是真的了？”张萍萍不关心其他，只关心她当年的零花钱是不是有丰厚的回报。
“傻孩子，当然是真的，报纸上都报道了，而且你援朝阿哥也打过电话回来告诉了我这个事。”摸摸张萍萍的脑袋，林燕笑着说。
顿时，张萍萍心里乐开了花，自己的零花钱丰厚回报看来是确凿了，而且自己老哥成了首富，那么她当女主角的梦想也能实现了，想到张萍萍捏了捏拳头，心里耶的大喊一声，眉目中全是喜色。
说了一会儿关于张浩的事，张建国这才想起现在面临的局面。连忙问林燕宋朝援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他们一家子总不能一直躲在这边吧？张浩的事现在这么大，外面不知道有多少记者在找寻他们一家下落呢，自己和孙霞都有工作要处理，张萍萍也要回学校念书，这么一直躲着总不是件事。
林燕安慰他们说暂时不要急，宋援朝这几天就回来了，反正马上就周末了，先在家歇几天，让外面的喧闹缓一缓，等宋援朝回来后再商量怎么应对。

第981章 如大家所愿
宋援朝在纽约没呆多久，参加了网景公司上市敲钟仪式后，第二天和张浩再见了一面，两人关起门来聊了许久。
离开纽约，宋朝援回到加州的公司做了些安排，然后就登上了返回国内的航班，等他回到沪海，张建国一家已经在宋援朝那边住了两天了。
这两天，随着时间的发酵，国内对于张浩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淡去，非但如此，由于网景上市和巨大的商业成功，张浩的事更被媒体越炒越热，在一时间找不到张建国一家的情况下，无孔不入的记者们通过张浩以前读书的学校、老师、同学甚至包括曾经在少年宫参加航模比赛等渠道一点点把张浩的情况给挖了出来，再经过艺术加工从而报道出来。
在媒体的宣传下，张浩从小就是一个非常聪明具有魅力（调皮捣蛋还是领头的）的少年，学习成绩非常优秀（小学的时候简直一塌糊涂，等上了初中才渐渐好起来），对科技有异常的天赋（热衷玩航模），在航模大赛中获得金奖（这倒是真的）……等等。
被记者寻到的张浩的中小学、大学同学、老师和朋友们，无不为张浩如今的成就而震惊，同时也添油加醋和记者聊起了当年一眼就知道张浩未来有出息的话语，尤其是那些老师们，一个个自豪无比，开口闭口说着自己对张浩年少时的帮助等等，这些话里有真有假，反正外人也不清楚，再加上媒体的引导，张浩一点点在许多年轻人的心目中成了一个“出生就带有光环的完人”，并因为网景的成功和比尔盖茨一样是许多人的新的偶像。
看着从外面买来的报纸上的报道，张建国是哭笑不得，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呀，他作为张浩的老子怎么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情况？尤其是上面还写着自己和孙霞作为张浩的父母从小就对张浩进行了特殊的引导教育，而且这种教育方式描述的活灵活现，仿佛在一旁看着一般。
张建国越看越迷糊，他只记得张浩小时候的时候因为太调皮，自己给他的教育方式就是三天两头让他吃一顿“竹笋烤肉”罢了，至于那种高大上的素质教育方式，张建国读书不多，如果不是报纸上登着内容，恐怕他这辈子也琢磨不出来。
相比越看越郁闷的张建国，孙霞倒是看着津津有味，还特意拿剪刀把这些报道全部裁剪下来，然后仔仔细细贴起来保存。如果不是因为外面的记者疯狂找着张建国一家下落，孙霞甚至打算出去溜达溜达，找以前的小姐妹宣扬一下儿子的成就，从中获取心理的优越感呢。
“你呀你，瞒得我们好苦，这个事应该提前告诉我的。”一见宋朝援，张建国就不由得埋怨。
宋援朝哈哈大笑，摇头道：“这个事张浩不让说的，所以实在是对不起了舅舅。不过这样也好，这个惊喜现在来看效果不错。”
“什么惊喜呀，简直就是惊吓！”张建国说：“当初记者找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公司出了什么大事呢，吓得我一身白毛汗。现在你再看看，我们一家连门都不敢出，就怕给记者逮着追问，这个事弄成这样，还不如臭小子和以前一样安安稳稳在美国读书呢。”
“援朝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老头子就是这样，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别看他嘴上埋怨，这几天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这几天每天晚上就连做梦都在偷笑，梦里嚷嚷着什么就是自己的种之类的话。”张建国话音刚落，边上孙霞就直接揭穿了他的老底，张建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别瞎说，我哪里有！”
“切！还否认？要不我今天晚上睡觉开着录音机？把你的梦话全录下来给大家听听？”孙霞毫不客气地反问。
“我……”张建国张了张嘴想再分辨，可又不知道怎么分辨才好，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得宋援朝和林燕忍俊不已。
“舅舅，舅妈，你们一直躲在我这也不是一个事，我觉得嘛这个事还是得你们露个面，正式接受一下记者采访的好，把话说开了，记者那边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然后再报道出来，等过些日子这个事慢慢淡去不就解决了？”宋朝援劝了张建国夫妻一句。
张建国和孙霞对视了一眼，觉得宋朝援这个话倒也没错，现在的情况的确是这样，原本以为能躲着，记者找不到他们这事就自然淡了。可没想到越找不到他们，记者对张浩的报道越多，这几天报纸和媒体上天天都有关于张浩的报道，而且越演越烈。
“这……或许吧，可是援朝，记者要问起来我们怎么回答呢？”
“呵呵，这还不容易？这几天的报纸你们都看了吧？就按照报纸上写的回答不就得了。反正新闻就是那样，说些大家都爱听的话，这种事宜疏不宜堵，等这阵新鲜劲过去了就没事了。”
“嗯，援朝说的对，建国，我看就按着援朝说的办吧。”孙霞这几天早就憋坏了，如果不是因为张建国警告她们千万不要露面，以孙霞的脾气她更期望能在所有人面前好好夸一夸自己的宝贝儿子，另外夸自己的儿子不也就是夸自己么？作为张浩的母亲，张浩有这样的成就不也骄傲么？
张建国想了想终于答应了宋援朝的建议，不过对于怎么和记者见面之类的还是有些顾虑。对于这些，宋朝援让张建国不用担忧，林燕她们不是有广告公司呢？而且罗阳在媒体方面也有渠道，这个事张建国他们就不用操心了，一切由林燕他们去处理，到时候张建国和孙霞夫妻直接参加安排好的记者会就行，至于发言等等，也会提前做好准备，要是记不住，造着稿子念不就得了。
宋朝援的安排让张建国松了口气，他觉得这个安排不错，再说了宋援朝说的对，这个事总要解决了，老是躲着不是个事，躲了这几天，公司里一大堆事没处理呢，再这么下去工作都别干了。
“对了援朝，我们家张浩说什么时候回国？”孙霞突然问了一句。
“回国？回什么国？”
“公司不都上市了么？他就不想着回来一趟？”
“呵呵，暂时不会回来，他还要回学校读书呢。”宋援朝笑着回答道。
“阿哥，我没听错吧？我哥他还要回学校读书？都成首富了还念什么书？”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张萍萍听到这惊讶问。
“你呀，根本不懂你哥的想法。”宋朝援笑着摇摇头，当即把他和张浩的谈话告诉了大家，等听完张浩对宋朝援说的那些想法和打算后，张建国用力点了点头，很满意道：“这小子还算有脑子，没有因为上市忘记了初心，不错，像我！”
“像你？像我才是！”孙霞顿时不乐意了，连忙抢过话头道：“我亲生的儿子肯定像我！要不能有这样的成就？”
“你亲生的？难道就不是我亲生的？你一个人能生出来？”
“呸！有句老话你没听过呀，儿子像娘！你拿个镜子照照自己先，一个男人奋斗了这么多年还不如儿子干一年的呢，亏你还有脸给自己贴金？”
“我……”张建国张嘴要反驳，可看见一旁宋援朝和林燕都一副憋着笑的样子，好不容易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嘀咕了一句“好男不和女斗，老公不和老婆理论。”然后知趣得闭上了嘴。
“其实嘛，我觉得张浩的这个选择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他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保持平常心，别说年轻人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这点。”宋朝援中肯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音刚落孙霞就连连点头，表示举双手赞同。
“这么说，我哥暂时不会回来了？”反观张萍萍显得有些失落，原本她还打算在自己老哥身上弄点好处呢，等张浩回来非敲他竹杠不可。现在听宋朝援说张浩准备逐步出让公司的股份，退出公司的经营回归校园生活，这一下让她的如意算盘破灭了。
宋朝援的眼尖的很，一眼就看穿了张萍萍肚子里的那些小算计，笑呵呵对张萍萍道：“反正今年不太可能回来，除了公司的事外，还有继续学业的安排，明年的话估计他会回来一趟，怎么萍萍，你哥在的时候你们两个三天两头闹，现在又想着他回来了？”
“这个……兄妹嘛，吵吵闹闹不正常么？又没有隔夜仇，再说出国这么久没见我哥了，我怪想他的呢。”张萍萍嘻嘻笑着如此回答，听得一旁林燕捂着嘴直乐。
商量好了这个事，宋朝援征求了张建国一家同意后很快就安排了起来。
两天之后，各大新闻媒体都受到了邀请，风头正劲的中国年轻人张浩的父母将于明天在沪海某地举办新闻发布会，公开和各新闻媒体记者见面，并且在这个新闻发布会上和记者朋友们说一些关于张浩的情况。
接到消息，一直在找寻张建国一家的各媒体记者瞬间就沸腾了，当新闻发布会召开的当日，一下子全国各大新闻媒体全部到齐，期待着和张浩的父母见面。
因为准备的充分，再加上林燕和罗阳的提前安排，这个新闻发布会很顺利的举行并且完成。在发布会上，按照宋朝援的提醒，无论是张建国还是孙霞都说了些大家所关心张浩的问题，并且给出了喜闻乐见的答复。
当然，其中也有些小插曲，不过无伤大雅，最终圆满结束，送走了媒体记者后，张建国和孙霞就觉得肩膀上猛然一轻，夫妻两人对视一眼，想到刚才回答时一本正经的胡扯吹嘘，不由得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第982章 资本方向
“真没想到张浩这小子会弄出这么大的事，听说今天网景公司的股票又涨了？”香江的半山别墅，宋朝援、罗阳、李大琪、秦正国，他们四人坐在花园里喝着下午茶，眺望着远处的海景。
罗阳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李大琪和秦正国同样如此，他们三人对横空出世获得巨大成就的张浩心里有些复杂，要知道他们和张浩都不陌生，尤其是李大琪和秦正国认识张浩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呢，这么多年一晃而过，谁能想张浩会有今天的成就？
虽然媒体都在报道如今张浩以接近八亿美元的身价是国内的首富，可实际上个人资产不是那么计算的，张浩的财富基本都是他所持有的网景公司股票上，这些财富的折算只是按照目前的股价来计算，并非是真正拥有的实际财富。
而且张浩现在已经在开始准备开始转让手里的股票了，哪怕就是溢价转让，变现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股票这种东西随着股市的变化一直不稳定，最终张浩能变现多少目前还不确定。
再说，就算张浩的资产全部按照目前的股票折算来计算，他也绝对不可能是国内的首富。因为在座的几个人里，无论是李大琪、罗阳又或者秦正国，他们实际上拥有的财富并不比张浩差多少，至于宋援朝就更不用说了。
这几年盛华的发展很快，除去原本盛华的主要企业外，还有司特和南都两块快速消费品的产业。尤其是盛华的交换机市场、寻呼机市场、小灵通市场等等通讯类产业，这些都是非常赚钱的生意。
虽然交换机市场随着国内电信方面的覆盖渐渐开始饱和，但盛华已经做出了这个产业的调整，从最初的生产交换机转为后续的服务转变，再加上一些大型数据库和刚刚开始的服务器项目的确立，又经过盛华电脑公司的重组，未来这方面的前（钱）途依旧是广阔的。
至于寻呼机项目，现在盛华已经在陆续放弃了，寻呼机项目现在看起来似乎还算不错，每月的收益虽然比不上前两年那么迅猛，可还是比较稳定。可宋朝援已经看到了寻呼机市场的结局，再过几年寻呼机这个市场就会不可避免地萧条下去，从而渐渐失取它的优势和生命力。
所以，提前出手转让这部分业务是盛华前年年底就确定的目标，尤其是在小灵通项目开始推广后，盛华方面就加快了进展。目前，盛华已经陆续转让了寻呼机项目的大部分股权，至于经营权也已经从盛华转让给了别人，而剩余的部分股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再过几个月就能彻底出手。
小灵通项目现在可以说是盛华最赚钱的项目之一了，随着小灵通的上市，目前国内小灵通无论是销售还是使用数量不断上升，而且随着盛华的基站不断覆盖，小灵通已从主要城市地区朝着乡镇农村地区发展。
盛华在小灵通产品上的收益大得惊人，这还不包括小灵通每月的稳定收费收益，目前小灵通产业是盛华新的支柱产业，而且盛华除去小灵通市场外，还已经着手准备进入手机市场，但相比小灵通市场，手机市场要困难许多，这不仅是技术方面的原因，还包括了其他方面的问题。
盛华搞小灵通的时候，邮电还没分家，而现在邮电虽然依旧是一体，可实际上从邮政分离电信、移动已经有了隐隐的预兆，随着几个领导的管理划分，实际经营开始独立。尤其是今年，中国联通的成立已经成了定局，虽然正式成立要在六月份，可联通的手机业务已经开始进行了，再加上移动和电信方面的竞争，未来移动通讯方面的门槛会越来越高。
盛华虽然因为这么多年和邮电方面的合作因素有了良好交往，可随着这些营运商从邮电的陆续剥离，许多权限都已不再归属于邮电方面。各运营商出于自身的考虑，不再受邮电上级部门的限制，再加上一些其他原因，和小灵通完全不同的手机业务要向打开局面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入网许可，这个事盛华方面已经在和运营商进行洽谈了，但进展并不乐观。为此宋朝援这一次特意从沪海赶到香江，就是准备沟通这方面，意图通过HKT的渠道打通环节。
“这就是运气！运气来了什么都挡不住”秦正国说了这么一句，他着实羡慕张浩的机遇，以如此小的代价获得这样优厚的回报，全世界恐怕也就张浩了吧。
“呵呵，话不能这么说，运气也要看人，如果是你不懂这些，也没有能力和技术搞出浏览器，你觉得会有这样的成功么？”李大琪倒是说了一句中肯的话，秦正国听后默默点了点头。
“对了援朝，这个互联网投资看起来不错呀，以小搏大实在是刺激，我觉得我们盛华资本未来的投资方向可以朝这方面多考虑考虑？”
秦正国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罗阳和李大琪顿时表示赞同。这一次网景上市各方获利丰厚，盛华方面由于网景之前寻求资本注入的机会介入，虽然因为美国资本方面的原因，盛华没有拿到多少股份，可当网景上市之后，之前的投资回报达到了相当惊人的程度，这让所有人欣喜无比。
短短半年的时间，如此比例的投资回报，这个世界上还从未有过。这些年，盛华资本，包括盛华下属的投资公司发展的不慢，在各行业的投资也不少。其中大部分都是实业投资，比如郭涛的五金企业、雪豹皮革、张坚的医疗公司和其他行业企业的投资等等。
这些投资中，有相当回报的不少，就算有投资失败的但相比整体而言占的比例并不多。盛华在这些投资中不仅扩展了自己的行业范围，还从中获取了巨大利润。
但这些投资收益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一次盛华在网景上的获利，当网景上市之后的耀眼表现，使得盛华上下目瞪口呆，同时也为宋朝援能有如此眼光通过一系列的操作在网景融资的时候提前获得股份而佩服无比。
网景的成功让秦正国他们惊愕之余也不由得心动无比，在他们看来这样优厚的回报可要比投资普通行业强太多了。如果能找到第二个、第三个网景，就算比不上网景如此丰厚的汇报，只要有网景的一半……不，一半的一半也行呀！
听着他们热烈的讨论，激动的神情仿佛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金矿一样兴奋。
宋援朝心里有些感慨，互联网对资本的诱惑还真是大啊！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不也是如此么？
但宋朝援却比秦正国他们更清楚互联网时代到来后的变化，网景的上市只是揭开了互联网时代的序幕，随着网景大获成功，无数资本都把目光从传统行业转移到了互联网相关新兴企业中，做梦都想能够效仿网景的成功，从而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
正是因为如此，从今年开始资本拉开了互联网投资的热潮，也因为资本对互联网行业汹涌的热情，从而促使了互联网的飞速发展。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2001年这短短六年不到的时间里，科技及新兴的互联网产业在资本的推动上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相关的股票飞涨，获利以几何的比例不断攀升，一个个财富神话相应出世，更吸引了无数人从传统行业介入到这个新兴行业之中。
可惜的是，互联网终究是一个新的行业，由于许多目前存在的原因和经营模式的未能突破，最重要的是无法从用户拥有量转移到实实在在的收益，再加上资本不断投入后导致的“烧钱”严重，实际的回报又仅仅体现在股市上，最终在2001年后造成了互联网泡沫的破灭。
互联网泡沫破灭就和之前琼岛房地产泡沫几乎一样，当互联网泡沫突然破灭之后，原本那些炙手可热被资本和投资者追捧的互联网企业倒下的不计其数，而无数投资和原本账面上的财富也随着泡沫的破灭烟消云散，从而使得互联网产业进入了一个严冬。
这些，秦正国他们根本不知道，但宋援朝却是清楚的。在互联网投资上接下来有许多机会，可同样存在着许多风险。但整体来说，在2001年之前，接下来的几年里互联网的投资还是非常不错的，只要能在泡沫来临之前及时抽身，盛华必然能在其中获得巨大的利益。
宋朝援没有拒绝秦正国的建议，他想了下后还是同意了秦正国针对盛华资本组建一个专业针对互联网投资项目的团队，这个团队以之前协助网景进行融资谈判的临时团队为基础，毕竟这些人已经有了经验。
然后再在之前的基础上进行增强，成为一个独立的部门，这个部门将对盛华资本总部负责，这样做的用意也是宋援朝为了避免未来在互联网市场上投资的失控，从而陷入到几年后的互联网泡沫破灭的危机，有宋朝援盯着，这种可能的风险就要小许多。

第983章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得到了宋援朝的同意，秦正国等人兴致勃勃讨论着接下来对互联网企业的投资方向。
这时候，罗阳说了一件事，就是去年5月15日，国内设立的第一个互联网网站，这个网站叫“中国之窗”。
说起这个网站，是由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建立的，它的建立根本就是个巧合，因为一个叫许榕生的研究员出国参加了世界第一届3W会议，参加会议的时候他发现许多国家都拥有自己的web站点，可是中国还没有。
许榕生就临时电话通知国内的同事们配合，紧急搭建了一台3W服务器。当时还没有专用服务器，是在一台PC486机器上装上Linux操作系统运行HTTP软件实现了内容发布，所设计的网页比较简单，内容也不多，但在当时的条件下，已经是一个完整的网站了，与别的国家相比毫不逊色。
回到国内后，许榕生对之前临时建立的网站进行调整，除去原本网站上向世界介绍我国高能物理研究动态等专业的信息外，还特意开设了一个专业宣传栏目，这个栏目叫“Tour in China”，用来向世界介绍当代的中国。
谁想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前者由于专业性太强，访问量并不多。可后者却引起了国外许多网民的兴趣，不少外国人通过Tour in China栏目了解到了当代中国的许多情况，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浏览访问量也越来越大，从而渐渐出名。
鉴于这个原因，原本的网站就改名为“中国之窗”，增强的之前栏目的信息内容和推广度。可以说，中国之窗的出现是中国进入互联网时代后第一个正式的网站，并且占有重要地位。
随着中国之窗的成功，今年开始各地陆续仿造中国之窗建立了燕京之窗、山城之窗、沪海之窗、津门之窗、杭城之窗、金陵之窗……等等无数地方性质的网站。
不过包括最初建立的中国之窗在内，这些网站主要的作用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对外宣传的窗口，从网站的使用和信息方面来看还很简陋，在商业上更没什么太多价值。
“你的意思是……？”李大琪微皱眉头问罗阳。
罗阳笑笑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从这点就能看出互联网时代的即将到来……不！可以说已经到来了。虽然目前我们国内的互联网产业还很简陋，甚至可以说非常简单，但是中国之窗和各地之窗的出现却证明了互联网的作用。”
“我觉得，向互联网投资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方向，可鉴于现在国内的情况来看，目前我们暂时投资的方向还是得放到海外去，毕竟海外互联网发展的速度要比国内更快，投资成功的可能性也更大。”
李大琪想了下点点头，表示对罗阳的看法赞同。不过他也提出了既然国内也出现了初级的互联网产业，在投资过程中也可以关注一下国内方面，毕竟盛华在国内的优势要比海外更大些。
甚至可能的话，盛华方面可以直接介入互联网产业，按照国外的模式来打造一个类似的互联网企业，不过具体怎么做，李大琪可没这个本事，至于秦正国就更不用说了，他也对这玩意十窍通了九窍，反倒是罗阳有些兴趣，他提议由他的文化公司出面进行尝试一下，反正目前国内做这些的投入不大，如果成功固然可喜，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关系。
就在宋援朝他们讨论如何投资互联网企业，在互联网浪潮中打算分一杯羹的时候，远在美国的张浩刚刚和一个中年人谈完合作，两人笑容满面握手道别。
送走中年人，张浩坐车前往公司，刚刚回到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迈克！”马克和吉米走了进来，他们有些焦急地对张浩问：“听说你刚才把股份转让出去了？”
“坐，先坐吧，你们想喝点什么？是咖啡还是茶？或者来点酒？”张浩笑呵呵地迎了上去，对马克和吉米问。
“我什么都不想喝，迈克，我记得你当初可是答应过我的！”马克有些生气得对张浩斥问，一旁的吉米拽了拽马克的胳臂，示意他没必要这样。
“迈克，马克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有些激动了……”
“不！我没有激动！我就是想问清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当初成立公司的初衷么？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只知道追求利益的商人了么？”马克甩开吉米的手，继续向张浩追问。
张浩叹了口气，他知道要来的终究是要来的。他没说什么，走到一旁的柜子取出了一瓶酒，又拿了三个酒杯倒了一些，把其中一个酒杯递给马克：“喝一口吧，坐下我和你慢慢解释。”
马克的斥问张浩并不意外，也没有和他进行争论，在张浩这样平静的反应下，马克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下来，他迟疑了下接过了张浩递来的酒杯，抬手一口喝掉，然后一屁股在沙发坐了下来。
张浩示意吉米也坐，当他们都坐下后，张浩说起了自己的事。
对于张浩的国籍问题，马克和吉米之前是知道的，毕竟当初网景公司上市由马克去敲钟而不是张浩，就证明了这点。
作为朋友和伙伴，张浩也不避讳这些，告诉他们如今网景公司上市后的发展非常迅猛，他作为网景最大的股东之一和公司的实际控制者，除非他放弃自己原本的国籍申请加入美国国籍，要不然无论美国政界还是商界都不会允许一个外国人控制一家美国本土如日中天的互联网公司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张浩必须做出选择，就是放弃在网景公司的大部分利益，从而把自己在公司的地位边缘化，从而解决这个问题。
“迈克，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一下移民局的建议呢？”吉米有些不理解地问。
张浩笑笑没有回答，吉米这样问并没有什么坏心，因为他本就是一个美国人，作为美国人立场，再加上朋友的原因，问出这样的话也是很正常的。
马克却理解张浩的想法，毕竟他比吉米更成熟不少，听完张浩的解释后，马克的火气小了许多，可依旧不理解道：“迈克，就算这样的话你也没必要这么快决定，说不定这个事会有转机的机会……”
摇摇头，张浩坦然对他们说道：“这不可能的，其实在上市后第三天移民局就又联系了我，询问了我的意见。表面上他们还是很客气的，可实际上这已经是一个最后通牒了，如果我再不做出反应，或者让他们安心的话，恐怕受到影响的不仅是我个人了。”
这句话让马克一下子愣住了，他半响没吭声，好久后长叹了口气。
“不过你们放心，我虽然做出了选择，但是我们还是朋友，也依旧是伙伴。你们现在来的正好，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说着，张浩起身回到办公桌，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三个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
回到座位，他把其中两个文件夹分别递给了马克和吉米，他们疑惑地接过一看，当看清楚文件夹里是什么的时候顿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然后急忙追问张浩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你们不会以为我直接就向外转让股份吧？别忘记我们是伙伴，而且公司在股份转让的条款中是有协议的。”张浩伸手指了指他们手上的文件夹道：“按照协议，我作为主要股东在转让股份的时候，你们作为创始人是有优先权，这些股权的转让就是作为优先权的享有。当然了，我会继续保留一部分公司的股权，作为公司普通股东，此外其他的股权转让作为套现，这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还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可是迈克，这……这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我们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马克瞪大着眼睛对张浩道，边上的吉米差不多也是同样的表情，虽然张浩说的没错，他们也有优先权，可这是建立在他们有能力吃下张浩股份的前提下。
随着网景公司的上市，他们三人的身价猛增，可实际上真正获得的财富并不多，换句话里说，他们的财富只是纸面上的财富，并不是真正拥有的财富。
如果按照创始人的优先权，要吃下张浩手里的股份，哪怕就是一部分的股份，无论是马克还是吉米都不可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当然，一年后就不一样了，等到一年后，随着原始股的进入市场，他们就可以适当地在股市上抛售套现自己的股份，到时候纸面上的财富才会变成真正的财富。
而现在，张浩直接拿出了两份股权转让文件给他们，在这两份股权转让文件中张浩把手里将近三分之一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了马克和吉米，并且还已经在文件上签好了字。
只要马克和吉米在他们签字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么这文件就正式生效，到时候马克直接就能取代张浩成为公司最大的个人股东，而吉米拥有的股份也会增长到超过5％以上的比例。
“没关系，这份文件是我找专业的律师咨询后并由律师事务所起草的，你们在未来一年内会代持这些股份，等一年期满后就可以按照优先权进行正式收购付款，从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当然，这个付款金额是按目前股价来计算的，这点说不定我占了大便宜，因为谁都不知道一年后的股价会是多少，如果跌了的话，你们可就得吃点亏了。”张浩笑呵呵地解释了一句，这句话在马克他们耳朵里听起来却是感动无比，网景现在的前途是有目共睹的，而如今的股价也在不断上涨，等到一年后，这个股价肯定会比现在更高许多，张浩所谓的占便宜实际上是吃亏了啊！

第984章 一张请柬
至于张浩给自己保留的部分股份，还有直接向资本转让的另一部分股份进行套现，这是张浩本身的权利，哪怕张浩不以优先权把文件里的那些股份以这样的方式转让给马克和吉米，按照法律来说，他也完全可以这么做。
马克和吉米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对方心里所想，再看看依旧带着平静笑容的张浩，最终同时长叹了一声。
“这是我辞去董事长职务的申请，马克，你现在是公司的CEO，以后公司方面就要靠你了，还有吉米，你要多帮帮马克，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来公司了。”
“你要去哪里？”吉米急忙追问。
“当然是回学校啊！”张浩耸耸肩膀笑道：“你不会忘记我还是一个学生吧？我的学业还没完成呢，既然公司的事处理完了，当然接下来就是回学校继续自己的学业了。”
“我……”吉米哑口无言，张浩说的好有道理，简直让他无法反驳。
一直以来，吉米总以为张浩会和比尔盖茨一样，随着公司的成功提前结束自己的学业，把精力投入到公司中去。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在张浩最辉煌的时刻，张浩不仅转让了他所持有的大部分股份，还做出了离开公司返回学校继续学习的决定，这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把酒给我！”这时候，马克朝张浩伸出了手。
张浩把放在一旁的酒瓶子递给了马克，马克接过酒给刚才喝完的酒杯里倒了酒，然后举起酒杯真挚地对张浩道：“迈克，不管你做出了什么决定，我们终究还是朋友，也是永远的伙伴。来！为了你的决定，也为了你光辉的未来，敬你！”
“敬你！迈克！”吉米顿时会意，连忙也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谢谢，谢谢你们！”张浩心里感动，一股暖流令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但他努力着没让泪水落下来，带着笑容站起身，和马克还有吉米一起碰了杯，三人一扬手把杯中的酒喝的一干二净。
第二天，张浩辞去网景公司董事长职务的消息被许多人所知，当然正式的新闻媒体并没有过多的报道，只是轻描淡写地来了这么一句，反而在张浩离开网景公司，马克作为网景的CEO接任董事长职务的新闻大书特书。
张浩在把部分股份以优先权和优厚的转让条件给马克和吉米之外，自己还保留了一部分的股份作为公司的股东，但他这个股东仅仅只是股东而已，以后并不会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了。
此外，张浩还向资本转让了自己的另一部分股份，这些股份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大约是张浩原本拥有股份的三分之一。这些股份一部分折现，一部分以资本给予的其他股份进行交换，由于是私下交易，外人并不清楚张浩究竟在其中套现了多少，不过大致的猜测张浩实际套现的资金估计在1.1亿至1.2亿美元左右，而交换的股份差不多也是这个数字。
实际上，张浩的套现的资金要比外人预计的更多些，除去交换的其他公司股份外，套现资金达到了1.36亿美元之巨，而那些交换的其他公司股份比例虽然不多，但都是一些老牌传统公司的股份，这些股份有实业，也有银行等金融行业的股份，这些公司和企业股价稳定，回报也不错，值得长期持有。
处理完公司的事，张浩感觉到一阵轻松。随着他辞去网景公司董事长的消息披露，再加上股权的转让，移民局那边一下子就没了声，之前一天两三次电话的询问和沟通也瞬间消声灭迹了。
虽然移民局因为张浩做出选择后不再进行骚扰，可接下来税务部门肯定会盯上张浩，毕竟这么大一笔钱的套现，等到明年报税的时候，这可是一笔巨大的税款呢，张浩已经征求了律师意见，准备适当地在今年想办法把这些钱花出去大部，免得到时候被税务局狠狠啃下一块肉来。
返回学校的行程已经定好，张浩也已经提前委托中介公司帮自己在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手里既然有了钱，张浩就不打算继续住以前的宿舍了，直接买一套合适的房子，再买一辆适合的车子。
当然，张浩没有想过买豪宅什么的，这样太过招摇了，他准备买一套好些大些的公寓，然后对公寓好好装修一下，至少这么做看起来让自己低调一些。
此外学校那边的复课申请也递交了过去，对于张浩的情况学校方面是了解的，现在张浩愿意回归学校继续自己的学业，学校方面自然是举双手表示欢迎。但因为需要走流程，再加上公寓还没买好和装修，张浩要下个月才能回去。不过因为网景的原因，张浩的学业已经中断了近一年，现在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了，等一切安排好再启程也不迟。
这些天，张浩除了处理一些在加州的琐事外，其余时间放松的很。每天不是在租住的寓所看看书，就是复习一下之前落下的课程，有时候还会跑去宋朝援在加州的公司，和之前一样当当助手，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张浩也慢慢习惯了这个节奏。
今天张浩去了一趟图书馆，在图书馆里呆了半天，下午时分开车回到了寓所。
进了寓所的大门，寓所管理员薇薇安女士和善地向张浩打着招呼，这是一个年过六十身材胖乎乎的白人女士，薇薇安女士在这个寓所干了近四十年了，工作非常仔细，责任心很强，为人又友善富有爱心，深受这里的租户爱戴。
“您好薇薇安女士，这个给您，我回来路上顺便买的甜甜圈，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了，这就是当我给您的小礼物吧。”张浩笑呵呵地把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薇薇安惊喜的接过一看就咧嘴笑了起来。
“这是让我太惊喜了，谢谢你迈克，你什么时候走？要知道你离开了，我会想你的。”
“下周吧，我也是亲爱的女士，您是我遇到过最美丽善良的女士，我会永远记得您的……”张浩和薇薇安拥抱了下，接受了对方对自己脸颊的亲吻，同时对薇薇安说道。
“孩子，以后记得有时间回来看看。”薇薇安不舍地对张浩道。
“我会的，一定会的！”张浩承诺道。
“哦，瞧我这脑子，我差一点忘了一件事。”拥抱了一会儿，薇薇安放开张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快步走到一旁，戴起老花眼镜在办公桌后翻找了一下，很快从一堆信函里找出了一封东西，然后递给张浩。
“今天上午有人来找你，不过我告诉对方你出去了，对方也没多等，留下了这封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谢谢女士，非常感谢。”张浩笑着接过那封东西顺手塞进了口袋，然后和薇薇安又聊了几句，这才道别，进了边上的电梯，坐电梯到了他位于六楼的寓所。
回到家，张浩把外衣脱下丢在沙发上，然后就整理起自己回家路上买的一些东西。
整理完后，张浩去厨房给自己简单做了顿晚饭，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吃饭，再加上张浩在美国也呆了许久了，对于西方的饮食也基本习惯了，西方的饭菜虽然口味不怎么样，但胜在做起来便利，而且从营养需求方面说也没问题，就像现在的张浩一样，给自己弄了个三明治，再加点色拉，果汁什么的，就算是凑合一顿晚餐了。
看着电视，吃着晚餐，很快吃完后张浩把盘子什么的收拾完，接着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从卫生间出来，张浩直接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着电视，看了没几眼他才注意到丢在一旁的外套，突然想到了前面薇薇安女士给他的那封东西，张浩起身从外套口袋里把那封信找了出来，然后仔细看。
看了一眼，张浩有些疑惑，因为这封信有些厚，不像是普通的信，信封上除了写了张浩的英文名字外，下面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这个签名看起来是一个叫汤姆的人留的。
汤姆？张浩脑海里想了想，这是一个非常寻常的英文名字，就和国内自己老爸的建国，还有类似的建军、建华差不多普遍。不过他的同学和朋友里叫汤姆的却没有几个，而且张浩记忆中最深刻叫汤姆的恐怕只有动画片里的那位汤姆了。
想到这张浩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拆开封着的信封，打开后才发现里面并非是一封信，而是一张请柬。
这张请柬并不花哨，反而显得有些简单，但上面印着的暗花纹却又一种说不清楚的大气感。
打开请柬，里面的内容也很简单，是用手写的几行字，表示希望张浩能够抽时间去一趟位于加州的洛杉矶某地，并且随时欢迎张浩的来访。
在请柬最后，张浩又看见了信封上汤姆的签名，看着这封请柬，张浩心里异常疑惑，他不明白这个汤姆究竟是何人，这个请柬怎么会突然送到自己手上来的？而且让他去加州洛杉矶某地又是什么用意？张浩想了片刻都没想明白，最后索性不想了直接把请柬随手丢在了一边，继续躺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电视。

第985章 百人会
一晃就到了张浩离开的时候，他提前收拾好了行李，也没通知任何人，走的时候只是和薇薇安女士道了别。
坐着车，张浩前往洛杉矶，到了洛杉矶后是中午时分，他的航班是明天的，所以还有一天的空余时间。张浩住进了之前来洛杉矶经常住的酒店，到了地方后洗漱了下，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张浩也不想傻乎乎的在酒店里呆着，索性出去走走。
洛杉矶的阳光非常明媚，天气很好，张浩在酒店附近随意逛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一处地方，当无意中看到前面不远的一幢大楼上的标记时，张浩猛然想起了前几天收到的那个请柬。
那份请柬，张浩看完后就是随手摆到了一旁，后来走的时候他也记不清楚是放进了行李呢还是留在了之前的公寓。不过这都没关系，张浩的记性不错，前面的那幢大楼就是请柬中的地址，这个他可以肯定。
迟疑了下，张浩迈步朝着不远的大楼走去，反正他现在没什么事，既然到了这边，不如过去看看，并询问一下究竟是谁给他送的那张请柬。
和纽约不同，洛杉矶虽然也是美国著名的城市，但是洛杉矶的摩天大楼并不多，就像张浩现在所到的这幢大楼，层高仅仅不到二十层，在摩天大楼林立的纽约，这样的大楼并不起眼，可在洛杉矶却算得上高楼了。
迈步进入大楼，大楼内部的装饰很有现代商业的气息，而且这幢大楼的布局和普通的大楼有些不一样，无论是结构、造型还是用料都显得非常有格调。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张浩站在大楼的大厅站定，目光朝着一旁的楼层铭牌指示看去，同时记忆中搜寻请柬上的具体信息。
这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西人女子朝张浩走了过来，面带笑容，用着公式化的口吻对张浩询问道。
张浩今天因为是临时起意拜访，所以穿着很是随便，再加上加州的天气四季如春，张浩一看就不像什么商务人士，穿着T恤，下身就牛仔裤，脚上是运动鞋，再加上一件普普通通的夹克外套，还有一个单肩包，而且张浩年轻的脸庞和阳光的形象，怎么看都和一个普通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您好女士，我找汤姆先生，位于十一层的汤姆先生。”张浩闻声转身，对那女子说道，同时伸手朝着铭牌那边指了指。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女子依旧职业微笑着对张浩说，同时带着张浩朝大楼的前台走去。
在大楼内部，除了一个前台和前台的几个年轻女孩外，还有两个大楼的保安，一个保安坐在离前台不远的地方，另外一个站在大楼进门稍靠里面的位置，保安都是配枪的，张浩进来的时候两个保安都习惯性朝张浩打量了一眼，也许是因为他华裔的年轻面孔，再加上他的穿着打扮，保安打量了张浩之后就把目光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到了前台，女子询问张浩和汤姆先生是否有约，张浩告诉女子是汤姆先生邀请他来的，并且报出了自己的中文名字。
女子请张浩稍等，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很快电话那边就接通了，女子对电话里解释了几句话，并且报上了张浩的姓名，片刻后女子挂上了电话，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多了。
帮张浩做了登记，女子带着张浩来到一旁的电梯，等电梯来后，女子还帮忙按了张浩要去的楼层，并且告诉张浩出了电梯后向右走。
张浩对女子点头道谢，随后进了电梯，电梯缓缓关上门，载着张浩朝上而去。
一分多钟，当电梯再一次打开，张浩来到了大楼的十一层，张浩迈步走出电梯，刚刚转身，就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华裔女子朝张浩迎来。
“您好，是张浩张先生么？”华裔女子并没有用英文询问，反而用的是中文，不过她的中文带着一些口音，听起来和国内的普通话稍有区别。
张浩对这倒是不意外，因为在美国说中文的人来自世界各地，有些从香江、台海或者东南亚来到美国，又或者祖辈就在美国的华裔，他们说话的口音都有这种类似的发音，所以通常一听就能知道对方是从内地来的还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同胞。
“您好，我是张浩，请问您是……？”张浩点点头，同时询问道。
“我是先生的助理安娜，欢迎您的到来张先生。”安娜伸手和张浩握了握，随后又道：“非常抱歉张先生，先生在接一个重要电话，所以让我来接您，请跟我来……”
接着，安娜引着张浩往里走，经过了一个玄关后，就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场所，不过和普通的办公场所有些不一样，这里的格局并不像是什么公司的样子，反而给人一种会所的格局。
当然了，所谓的会所可不是那种夜总会什么的，这里的会所格局类似于沙龙和会客场所，整体装修并不算豪华，可格局布置让人非常舒服，再加上里面随处可见的绿植，和阳光透过大幅玻璃窗撒进来的样子，让人有一种置身于居家的轻松感。
一路进来，张浩并没有看见多少人，大部分地方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寥寥有两三人在一处角落坐着轻声聊着什么。虽然离得远看不太清楚，但那些人张浩一眼就认出是亚裔，但究竟是华裔还是其他亚洲国家的，张浩也不是很清楚。
很快，安娜带着张浩来到一间房间，这里的面积不大不小，有三十平米左右。房间里布置的很是典雅，没看见任何办公家具，只有布艺的沙发和一些装饰什么的，就和家里的会客室有些类似。
“张先生，请您在这边先等会，对了，您想喝点什么？我们这边有各种茶叶，或者您想喝咖啡也没问题，我们的咖啡也不错。”
“给我一杯红茶吧，麻烦您了。”张浩喝茶的习惯倒和宋援朝差不多，绿茶喝的不多，平日里大多喝的都是红茶或者普洱，而咖啡什么的在美国也经常喝，但是相比喝咖啡而言，有条件的时候张浩通常都是喝茶。
“好的，您稍等会。”安娜微笑点头，踩着高跟鞋离开了，片刻后一个年轻的女子端着茶走了进来，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茶具放在了张浩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流云行水地给张浩泡好了茶，接着做了个请用的姿势就退了出去。
端起面前的茶，张浩还没喝呢就闻到一股沁人的茶香，再仔细看茶汤，茶汤琥珀色，透亮带红，这分明就是顶级的红茶。
尝了一口，张浩微微点头，他判断的没错，这的确是顶级红茶，在美国喝茶不稀奇，因为老外喝茶的人不少，可要在美国能喝到这样级别的红茶却不容易，毕竟老外喝红茶通常喝的都是袋装茶，像这种茶包括刚才泡茶的手法和茶具，美国这边张浩除了在唐人街见过，其他地方还没见过呢。
一时间，张浩对这个地方很是好奇，以为他从进来到现在，所看见的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而且无论是安娜或者前面过来时候看见的几个人，再加上刚才给他泡茶的女子，这些都是亚裔，甚至有可能都是华裔。
正当张浩心里疑惑，思索着邀请他来这里的汤姆先生究竟会是谁，又有什么来意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抬头，朝着门口望去，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中年亚裔男子走了进来。
这个男子身高普通，穿着得体，两鬓有些花白，但身材保持的非常不错，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那种。
“张先生您好，非常高兴您能力，我是汤姆，实在是怠慢了，刚接了个重要电话，原本应该我下去接您的。”中年男子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中文，而且他的中文没什么口音，听起来普通话非常标准。
“没关系汤姆先生。”张浩站起身和汤姆握了握手，同时打量着对方，其实刚才第一眼见到汤姆的时候张浩就确信自己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更不用说认识了。
“欢迎您来我们协会，请坐吧。”汤姆笑呵呵地和张浩握手后招呼道。
“协会？”张浩一愣，这里难道不是什么公司而是一个什么协会？
“对！”汤姆见张浩面露疑惑，笑着道：“我知道您现在心里有许多问题，没关系，既然您来了，我们就好好聊聊，另外我给您解释一下为什么会邀请您来这的原因。”
坐下，汤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张浩，然后自我介绍：“张先生，上次去拜访您，您恰好不在，而且那天我也没太多时间停留，所以只留下了一张请柬，您今天能来我非常高兴，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汤姆，当然这是我的英文名字，我的中文名叫东方泽，你也可以称呼我为东方。”
“我是二代移民华裔，我的父亲是二战后移民的美国，现在是洛杉矶一家小律所的律师合伙人，也是我们百人会洛杉矶分会理事。”
“百人会？”张浩一愣，这个协会他有些耳熟，好像听说过，可以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了。
“百人会是在美华裔的一家非政治团体，也是正式注册的合法协会，成立于1990年，百人会是由著名建筑家贝聿铭先生、和著名音乐家马友友先生等人发起的，总部设计在纽约，我们洛杉矶分会是除纽约总部外最大的分会。”东方泽微笑着回答道，张浩听到他这么一说，脑海里瞬间反应过，终于想起来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百人会了。

第986章 接受邀请
百人会成立的时间并不久，从1990年建立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四年多的时间。
正如东方泽说的那样，百人会是由贝聿铭和马友友等人发起的，成立的主要宗旨是联合在美的华裔精英，形成一个具有影响力的团体，从而推动美籍华人在美国社会生活中的全面参与，促进美国及大中华地区间建设性关系的发展。
张浩是在两年前听说的百人会，不过那时候他刚刚来美国不久，是参加一个留学生聚会中听说的。
不过张浩对这个百人会并没有什么关注，因为那时候张浩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留学生，他也没想过会有现在的成就。
而且那个留学生聚会张浩也仅参加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去过，原因嘛是张浩对这种聚会，包括聚会中的那些人很不感冒，就算是之前的那次聚会，也是别人硬拉着张浩去的，给张浩的感受实在是不怎么样。
“您邀请我来是……？”张浩隐隐有些明白东方泽给自己请柬的目的了，虽然在网景公司上市后，张浩作为创始人之一却在美国并没有出名，知道张浩的人除了业界人士外，也就是一些比较关注网景真实情况的有心人了。
以百人会在美的成员和渠道，自然是清楚张浩在网景公司的实际地位，所以东方泽代表百人会给张浩发请柬也就不难猜了。
“您猜的没错，我代表百人会向您发出正式邀请，邀请您加入百人会。”东方泽点点头，正色对张浩道。
张浩心道果然如此，不过他还是疑惑问：“东方先生，对于贵会的邀请我很荣幸，可是我有两点疑问。”
东方泽抬手向张浩示意了下，等着张浩继续往下说。
张浩坦然道：“第一，根据我对贵会的了解，贵会成员都是美籍华人，而我虽然已经拿到了美国的绿卡，但我并没有放弃我中国的国籍，所以这点和贵会吸纳成员群体有些不相符。”
“这个问题是这样的……”东方泽笑着说道：“百人会从最初建立的时候的确是以美籍华人为主，但是百人会的核心宗旨是团结在美华人精英，这其中并没有对成员拥有的国籍做出限制。所以从这点来说，张先生作为在美拥有巨大成就的华人同胞，根据我们协会的标准，在经过三个会员的推荐之后，就自然拥有了入会的资格。”
“谢谢您的解释。”张浩点头表示明白，接着又道：“另外还有件事，那就是几天前我已经辞去了网景公司董事长的职务，并且出售和转让了网景的大部分股权，所以现在我在网景已经没有了任何职务，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股东罢了。在这种情况下，贵会还会依旧邀请我参加么？”
“当然没问题！”东方泽认真道：“对于您的情况我们协会包括我在内都有所了解，而且您的成功是有目共睹的。您之所以会辞去网景公司董事长职务，并且转让大部分股权，其中的原因我们也很清楚。在我们看来，虽然您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但是您依旧是有资格加入本会的，而且您还那么年轻，我们一致认为在未来您依旧会有巨大的成就！张先生，这个解释您满意么？”
听到这，张浩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东方泽说的没错，随着网景公司的成功，作为创始人之一的张浩无论从那点来说都是在美华人的佼佼者。虽然他现在离开了网景，但依旧是网景的股东之一，再加上张浩又如此年轻，既然能在网景成功，将来也能复制之前的成功，可以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百人会作为在美华人的精英团体，自然不会忽视张浩这样的新星，从这点来说，百人会对张浩发出邀请也是很正常的。
“张先生，原本贝先生是打算亲自和您见一面的，您也许不知道，推荐您入会的三人中其中一人就是贝先生。不过他的工作非常繁忙，前些天因为一个项目临时去了欧洲。因为您之前在加州的原因，再加上我作为加州洛杉矶分会的负责人之一，所以由我来负责您入会的事宜。”东方泽坦诚地对张浩解释道，接着又询问张浩是否接受加入百人会的邀请，如果张浩同意的话，他今天就可以帮张浩办理入会手续。
张浩迟疑了片刻，很快就伸出了手，接受了东方泽的邀请，表示同意加入百人会。
听到张浩同意加入，东方泽很是高兴，因为目前百人会的成员虽然已近百人，而且都是在美华人的精英，可像张浩以这样的年龄取得如此成就的年轻人还是第一个，而且在当初推荐张浩加入百人会的时候，会里内部有过讨论，核心会员一致认定张浩加入百人会不仅有这个资格，而且他的加入也能让百人会在某些程度上更进一步，从而提升协会在美和国内，甚至全球的影响力。
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手创建了目前最炙手可热的互联网公司，在短短一年左右的时间里就创造了令全世界都目瞪口呆的财富奇迹。张浩的成就让许多在美拼搏了一辈子的成功者汗颜，虽然张浩因为保留国籍拒绝了移民局入籍的建议，从而主动退出了网景的持有和经营，但这在东方泽等人看来，更代表着张浩内心的坚持和闪光点。
离开网景，不代表着张浩就此昙花一现，相反许多人更看好张浩的未来。这样一个年轻人，如果百人会不能吸纳成为会员的话，那么就是百人会的巨大损失，这也是贝先生作为百人会创始人在近两年来第一次主动提出邀请张浩加入协会的主要原因。
至于张浩，对百人会并不抗拒，他听说过百人会，也对百人会有些了解，而且刚才在东方泽的介绍下，进一步明白了百人会从创立到现在的宗旨。
从内心里来说，他是赞同百人会宗旨的，而且百人会的几位创始人，尤其是贝先生，更是华人的骄傲。能够和贝先生同为协会成员，张浩内心是很愿意的，而且作为华人精英团体的百人会，在协会内部拥有各界的华人精英，这对于张浩未来的发展也是极有利的。
张浩的入会手续并不复杂，因为推荐他入会的是百人会创始人贝先生和其他两位老会员，再加上东方泽作为百人会的核心成员和洛杉矶分会的负责人之一，前期的工作早就安排好了，只要张浩同意，百人会这边就能马上给他办理手续。
仅仅半个多小时后，张浩就顺利完成了入会手续，并且拿到一本关于百人会会规手册和一枚代表百人会的徽章。
这个徽章上用汉字和英文写着百人会的LOGO，在徽章的某处还有着张浩的名字缩写和他的会员编号。
1990年百人会建立的时候，全部会员仅仅只有四十人出头，现在会员数量增加了不少，和当年差不多要翻了一番。张浩的会员编号是82，也就是代表张浩是目前百人会第八十二名会员，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编号会一直保留下去。
除去入会手续外，百人会是有会费的，会员每年的会费是2000美元，这个会费并不算高，主要是维持百人会日常活动所需，而且百人会的主要成员在会中的职务都是兼职，除去总部和分会这边的几个工作人员外，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业。
就像东方泽，他前面说过自己是洛杉矶一家小律所的合伙人，可实际上他所谓的小律所在洛杉矶当地的名气可不小。由于洛杉矶是华人较多的西部城市，早在十九世纪时就有无数华人移民到美国，而洛杉矶、旧金山这两座城市，华人拥有的数量占全美较大比例。
东方泽的律所在洛杉矶的名气很大，除去正常的业务外，还经常帮助当地华人处理关于华人的业务。此外，东方泽本人还担任着百人会的法律顾问，并且帮助协会处理相应的法律工作。
比如说，就在不久前美国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在公众场合下对在美华人进行了抹黑和政治攻击，引起了百人会所有会员的极大不满。为此，百人会内部经过会议通过，直接向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施压，东方泽作为法律顾问和洛杉矶分会的负责人做了相当的工作。
因为百人会的强烈抗议和成员在美的影响力，再加上从法律层面的施压和警告，最终使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总裁在电视上正式对在美华人进行道歉，承认之前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不当言论，并且对当事人进行了严厉处罚。
这个事件刚发生不久，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效应，同时使得在美华人对百人会的感官极好，再加上国内对此事的赞誉，更提升了百人会的影响力。而张浩之所以这么爽快答应东方泽加入协会，也是因为有这样的原因。
处理完事，时间也快到了傍晚，张浩起身和东方泽握手道别。
东方泽询问张浩的行程，得知他明天就要返回学校的时候表示理解，接着把纽约总会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了张浩，告诉张浩如果方便的话等贝先生从欧洲回来后，贝先生希望张浩去一趟纽约见个面，对于张浩这个已经具有巨大成功的年轻人，作为长辈的贝先生非常期待他们的见面。

第987章 杰瑞杨
“当然，等贝先生回纽约我一定前去拜访，我也期待着和贝先生的见面。”张浩和东方泽握手，真诚地回答道。
“对了，还有个事。”临别之时，东方泽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张浩望向东方泽，东方泽迟疑了下，却没马上说接下来的话。
“怎么了东方先生？”
“哦，其实这个事和协会无关，只是我个人的请求。”东方泽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
“没关系，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是这样的，我有个晚辈对张先生很是崇拜，如果张先生方便的话能否在离开洛杉矶之前和我这个晚辈见上一面呢？”
“晚辈？”张浩一愣。
东方泽点点头，解释了两句张浩才搞明白情况，这个晚辈是东方泽的亲戚，年龄和张浩差不多，去年刚从斯坦福大学毕业，毕业后他就迷恋上了互联网，由于网景公司和张浩在互联网的成功，他对于张浩是格外崇拜，而且还效仿网景和朋友一起捣鼓了一个关于互联网网站。
前些天，在从东方泽这边听说百人会准备邀请张浩加入的时候，这个晚辈就向东方泽提出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和张浩见一见，并且请教一些关于互联网方面的事宜。
因为今天张浩来的比较突然，再加上张浩明天就要返回学校，东方泽原本是不打算和张浩说这个事的，可临别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说了，毕竟是自己的晚辈托付，再加上东方泽对这个晚辈很看好，从内心里也希望张浩能够给他一些行业的帮助，这才忍不住开了这个口。
听完东方泽的解释，张浩笑了起来。
“这是小事，您这个晚辈既然是斯坦福大学的毕业生，又对互联网有兴趣，见上一面相互讨论我同样很有兴趣。不过我的航班是明天的，在洛杉矶也就能停留一晚，如果他方便的话就现在吧，一起吃个晚饭顺便聊一聊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如果不打搅您的行程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张浩笑呵呵地给东方泽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东方泽大喜，接着让张浩稍等一下急急就去了一旁打电话去了。
片刻后，东方泽回来告诉张浩已经联系上对方了，对方得知张浩肯见他非常兴奋，说马上就赶过来。
算算时间，对方过来大约需要半个多小时，因为这是东方泽私人的请求，所以东方泽建议一起去附近的一家中餐酒楼，他作为地主请张浩吃饭，一来祝贺张浩加入百人会，二来也是在中餐酒楼让自己的这个晚辈和张浩见面。
张浩欣然答应，就这样两人一起下了楼，坐着东方泽的车去了不远的唐人街。洛杉矶的唐人街规模不小，由于洛杉矶华人的基数较大，再加上华人在洛杉矶的历史也久，所以这边的唐人街已经可以称得上“中国城”了。
唐人街，大部分都是华人聚集，当然也包括东亚和东南亚地区的其他亚裔人士聚集。
因为工作的原因，东方泽对这里很是熟悉，他熟门熟路地带着张浩开车到了唐人街，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下了车后刚没走几步，就有几个华人亲切地和东方泽打着招呼，看起来大家都是老朋友了。
东方泽带张浩来的这家酒楼叫怡园饭店，这是一家当地颇有名气的酒楼，主打着淮扬菜和其他菜系，在唐人街开了好多年了。
东方泽和张浩朝着酒楼步行而去，刚进门一个中年妇女就迎了上来。
“东方先生，您的包房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谢谢了贤嫂，麻烦您了。”东方泽很客气地说道。
贤嫂笑着道：“您太客气了，先不说您这些年帮了我们多少忙，您今天还是我们的顾客呢，请……”
跟着贤嫂，他们来到了靠里面的一间包间。
在美国的中餐厅很少有包间，因为老外吃饭的习惯都是在大厅，就算是高档的西餐厅也是这样。但中国人就不一样了，中国人习惯在聚会中包间吃饭，包间具有独立性和私密性，吃饭过程中聊事什么的更方便些，而大厅就没这个便利了。
所以在美国的中餐厅大部分都是以美国人的习惯来的，但这里是唐人街，唐人街的中餐厅许多还保留着传统习惯，包间就是其中一种。
包间并不大，进去后东方泽和张浩坐了下来，贤嫂询问东方泽怎么安排，东方泽问了问张浩是否有忌口，随后想了想熟练地报了几个菜名，然后让贤嫂先安排下去，他们还要再等一个人，等人到后就可以上菜了。
贤嫂把菜记了下来，并让服务生上了一壶好茶，随后向东方泽和张浩微微点头退出了包间。
“贤嫂是这家饭店的老板。”
“老板？”
“对！这家饭店是贤嫂的家族产业，后来贤嫂的父亲去世前留给了她，现在的主厨是贤嫂的丈夫，夫妻两人分工明确，男的主内，女的主外，做的菜非常不错，在洛杉矶颇有名气。”东方泽简单介绍了几句，随后拿起面前的茶壶倒了两杯水，两人就着饭店的事聊了起来，东方泽告诉了张浩一些关于唐人街的事，张浩虽然是从国内来的，来美国也不少时间了，可相比东方泽，张浩大部分时间以前都在学校，又或者去宋援朝的公司。
之前网景成立后，张浩都忙碌着公司的事，直到现在离开网景准备回归校园，平日里张浩很少在外面闲逛，洛杉矶虽然来过几次，但唐人街却是头一回来，如果今天不是东方泽，他或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边走走呢。
正说着话呢，包房的门从外推开，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衣，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出现在张浩他们面前。
“表舅！实在不好意思来的晚了些，您好，您就是迈克吧？非常高兴见到您，刚才表舅给我打电话我还差点以为听错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您见面……”这个年轻人进来先和东方泽先打了声招呼，接着就异常热情地对张浩说着，边说还边握着张浩的手来回摆动，一副情绪激动的模样。
“咳咳……”看着年轻人一副失态的样子，东方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年轻人这才发现自己握着张浩的手已经好久了，脸上顿时一红，不好意思的放开了张浩的手。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张先生我就不用说了，这位是我的晚辈杰瑞杨，他是台海人，去年刚从斯坦福大学毕业。”
“你好杰瑞，我也非常高兴见到你。”张浩笑呵呵地对杰瑞说道，杰瑞一听更兴奋了，脸上都露出了红晕，毕竟现在的张浩在美华人中名气极大，尤其是因为网景公司的成功，更是杰瑞这些年轻人当之无愧的偶像。
杰瑞和张浩的年龄差不多，两人不仅年纪相近，而且许多方面也颇有共同。
张浩是在国内读完的大学然后来美国留学的，而杰瑞在1990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斯坦福大学，并且仅仅用四年的时间就完成了从本科到硕士的学业。
此外，两人对互联网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张浩就不用说了，网景公司的成功已经让无数人知道了他的名字。而同样，因为网景的成功，让刚刚毕业的杰瑞被互联网所吸引，前不久他和一个好朋友一起仿效网景的成功成立了一个互联网导航指南，虽然这个所谓的导航指南很是简陋，却注入了杰瑞和他朋友的巨大心血，而今天能够见到互联网行业的前辈和偶像，杰瑞心中激动莫名。
杰瑞到后没多久，菜就陆续上来了。
也许是刚才的兴奋让杰瑞有些不好意思，在加上东方泽的招待下，接下来杰瑞显得平常多了。考虑到大家都没吃晚饭，东方泽建议先品尝一下这里的特色菜，张浩拿起筷子尝了尝，的确如东方泽说的那样，这里的菜做的非常不错，不仅保留着原来中餐的特色，还创新出了几道新菜，让张浩吃后大为赞叹。
边吃边聊，张浩平时很少喝酒，杰瑞也是这样，所以东方泽也没叫酒，只是喝茶。
吃聊了一会儿，东方泽看了看手表起身找了个借口先离开，给杰瑞和张浩有单独沟通的机会，等东方泽走后，杰瑞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询问起了张浩关于互联网的问题。
张浩对杰瑞的印象不错，再加上东方泽的关系，所以对杰瑞提出的一些问题也不揣着，实实在在地进行了回答，同时和杰瑞聊起了当初自己和马克等人一起创办网景的往事，有些事外人很少知道，杰瑞也是第一次听说，在张浩的讲述下，他听的两眼发光连连点头。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网景为什么会获得如此成功，迈克，来！我敬你一杯！”端起面前的茶杯，杰瑞真诚地对张浩道。
张浩笑着和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问：“我听东方说你现在也在介入互联网，做了一款互联网导航指南，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导航指南具体指的是什么？现在的进展怎么样？”
“是的，我和朋友在前不久刚做了这个项目，说起来还是受到了网景的影响，这个互联网导航指南其实是一个web站点，以网页的方式体现，通过web站点的链接和算法，可以用来在上面找寻所需要的东西，从而为互联网使用者提供导航服务……”
杰瑞给张浩介绍了自己这个所谓的互联网导航指南的构思和模式，说着说着从边上的背包里取出了一张纸和笔，然后在上面写写画画，张浩饶有兴趣地听着，并且主动询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有些杰瑞马上就能回答，有些却需要思索一下，还有两个问题杰瑞摇了摇头，坦率告诉张浩自己还没考虑过这些。

第988章 回到校园
“迈克，你觉得我这个项目怎么样？”杰瑞说到最后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当网景公司成功后，杰瑞一直期望自己能够和张浩一样获得巨大的成功，而现在他虽然和朋友搞出了互联网导航指南，可实际结果却和他之前预料的相差甚远，这不由得让一开始带着极大信心的杰瑞有些失望。
“怎么样？你是想问项目是否可以成功？有没有前途？或者说是否可以成为第二个网景吧？”张浩敏锐地听出了杰瑞话里的意思，反问道。
杰瑞神情有些尴尬，但他依旧点了点头：“是的迈克，我承认自己和朋友从一开始就是以网景为目标的，但是目前的网站效果并不好，这让我现在很是为难。你也知道，我刚毕业没多久，以我的学历和能力，如果找一份合适的工作不难，但是我却没这么做，因为我想成为第二你，成为和你一样成功的人！”
张浩心里轻叹了一声，杰瑞的想法其实代表着目前许多年轻人的想法。尤其是当网景在短短一年左右的时间就获得如此成就后，现在无数年轻人都怀抱着相同的期望，觉得既然网景能够成功，自己或许也会有一样的机会。
相比传统行业，互联网是一个新兴产业，而且它进入的门槛并不高，只要拥有技术，拥有想法，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再加上互联网拥有无限的可能，更有网景这样的先例，这些日子张浩非常清楚行业中产生的这种变化。
如果是别人的话，张浩或许只会笑笑，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又或者给予杰瑞一些鼓励。反正说这样的话轻而易举，而且不会得罪人，甚至可以让对方对自己更为感激和好感。
但杰瑞不同，一方面他是东方泽的晚辈，同为百人会的成员，东方泽又是张浩进入百人会的具体负责人。
第二方面，杰瑞是华人，而且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大家是同胞。
鉴于这两个原因，当杰瑞如此询问张浩的时候，张浩迟疑了下，想了想后还是觉得实话实说。
张浩并没有说有或者没有，他换了一种方式，对杰瑞说起了当初自己和马克还有杰米一起创办网景时候的往事。
他告诉杰瑞，他们当初创办网景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后来网景会获得这样的成功，之所以创办网景，那是因为三人志向相投，而且对互联网都有浓厚的兴趣和爱好，同时也因为当初互联网的一些问题，意图用自己的想法去打造一个更适合，更为便利的浏览器，从而这才创办了网景。
在起初，网景无论从产品还是技术方面都和资本没有任何关系，更谈不上追求公司的利益和成功。无论是张浩还是马克又或者杰米，他们三人唯一的目标是就完善他们设计的浏览器，从使用者的角度出发，对浏览器的功能进行更新和推广，希望更多的互联网爱好者能够通过他们的浏览器便利地进行使用互联网。
从网景创办到后期，所有的开销和支出都是张浩等人凑起来的，哪怕后来公司因为经营的需要增加了技术团队，并且开始销售推广浏览器，可这些目的也依旧是建立在进一步对产品的升级和完善过程中。
这个时候，张浩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后来的巨大成功，可就是因为如此，他们的浏览器从使用方式和功能完全站在使用者的角度出发，以强大的技术取得优势，这才得到了许多人的拥护和喜爱。
就此，网景浏览器靠着这些打败了许多对手，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在整个浏览器市场上占据了绝对优势。此时此刻，资本方面才注意到了网景这家兴起的新公司，从而对网景伸出了橄榄枝，而那时候，网景也没有马上接受资本的建议，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发展步骤，直到最后因为资金的问题实在没办法，这才引入资本，然后阴差阳错在资本的推动下上市成功。
“我告诉你这些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仅仅是想提醒你，互联网虽然是一个潜力巨大的新行业，也具有无限的可能，可要想在互联网立足和成功，你首先考虑的并不是什么前途和回报，而是要从本身的产品出发。”
“互联网的产品是面对所有使用者的，当使用者对你的产品感兴趣，并且拥护你的产品时，你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而仅仅把目光注视在成功的本身，那么结局说不定就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进了。”
听着张浩的这番话，杰瑞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他过了许久后点了点头，略有沮丧道：“也许你是对的，我们的确有些急功近利了，一开始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这里，而当网景的成功之后，我们的心态从最初有了改变，正是这个改变，让自己变的有些急躁起来了……”
张浩拍拍杰瑞的肩膀，他用这个方式安慰着杰瑞。作为年轻人，他懂得杰瑞的想法，年轻人想追求成功不是什么坏事，可在追求成功的前提下依旧要保持初心，互联网这个行业，张浩作为先行者当然有资格提醒杰瑞，他担心杰瑞因为心态和初衷的改变，在追求成功的道路上走偏了。
“谢谢，谢谢你的提醒，我明白我应该怎么做了。”杰瑞是一个很聪明的年轻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短短四年里就拿到大学和硕士学位，张浩的提醒来的非常及时，他反思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情况，猛然醒悟他已经忘记了初衷，而且变得急躁起来了。
“不过，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如果继续下去投入的资金会越来越大，我担心可能支持不到成功的一天……”醒悟之余，杰瑞也说了自己面临的问题。
“必要的资本引入是互联网企业的最终选择，但资本引入也需要你的产品对他们具有吸引力。你在美国生活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资本是追求利益的道理，所以我还是建议先扎扎实实地做好自己的东西，至于其他的等待上帝的安排吧。”张浩平静地对杰瑞建议道。
杰瑞想了想点头道：“这倒也是，就像网景公司当初获得资本投资一样，只有达到一定基础，才有实力引来资本的注目。”
“对！你这么想就对了！”张浩赞誉地笑了起来。
把话说透了，杰瑞的困惑也就解开了，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之前没考虑清楚的东西。面对今天和张浩见面，他觉得非常值得，虽然张浩在技术方面没有给杰瑞太多的建议，可在其他方面却给了杰瑞极大的帮助。
而且随着两人继续深聊，杰瑞试探着询问张浩如果有可能的话，张浩是否愿意投资他的项目，毕竟杰瑞的家庭条件不怎么样，而他的合作伙伴也拿不出太多钱来，现在他们的项目进展不太顺利，仅仅靠他们自己的支持也许支持不了太久，希望张浩能在这方面帮他一把。
对于这个请求，张浩没有马上同意，只是告诉杰瑞他会考虑一下，但前提他要先了解一下杰瑞他们的项目，就是那个所谓的互联网导航指南。
等了解完后，张浩会对这个项目进行评估，然后再告诉杰瑞最终的决定。虽然张浩这样的回答让期待的杰瑞有些失望，可仔细一想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如果自己是张浩的话一样会这么做，这么想心里就放开了许多，点头表示同意。
这顿晚饭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张浩明天就要离开洛杉矶，所以晚上八点多就结束了。
和杰瑞道别的时候，张浩问杰瑞要了联系方式，并且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对方，同时承诺等自己回去后会抽时间看一下杰瑞的互联网导航指南，尽快给他一个答复。
回到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吃了早饭后，张浩就前往机场，下午时分张浩回到了之前学校所在的城市，打了辆车，直接去了他刚刚买下并且装修好的公寓。
新的住处离之前的住处不远，但社区的环境却好许多，而且新的公寓和以前张浩住的公寓根本不是一回事，之前他住的是学生公寓，和杰米两人住在一套两房一厅的房间里。
但现在，张浩住的是整整一层，位于这幢公寓的顶楼，公寓内部面积达到了三百五十多平米，而且经过装修后非常漂亮。
除去卧室、客厅、衣帽间、健身房等等外，张浩还拥有一个近五十多平米的工作室，这个工作室里摆放着目前最好的个人电脑和相关设备，光这些东西就花了张浩不少钱。
到家转了一圈，张浩很满意这里的格局和风格，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张浩就去了学校正式办理了复课的手续。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浩一直在忙碌着自己的事，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名人了，可在美国校园里知道张浩是网景创始人的没几个，因为张浩的华人身份和老外对华人脸向来认识模糊（脸盲），还有美国当地在宣传网景的时候淡化了张浩的存在，此外还有张浩的中文名字和英文名字的其他原因，张浩回归校园没引起任何波澜，一切平平淡淡。
直到近一周后，张浩才处理完这些事这才有了些空余时间。这时候，张浩通过电脑和网络和马克他们取得了联系，询问了目前网景的一些情况。聊了许久这才结束，等张浩准备关掉电脑邮件去洗漱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杰瑞的事，想了想起身从抽屉里找出杰瑞留给他的纸条，根据纸条上的信息，通过联网的电脑用浏览器打开了杰瑞他们那个互联网导航指南网站。

第989章 加入
现在的网络速度并不快，在打开网站的时候，张浩顺便去给自己泡了杯茶，等他回来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是电脑上已经显示出杰瑞他们的网站了。
“咦，速度不慢呀。”张浩有些意外，坐下仔细看着已经打开的网站，他很快就发现为什么杰瑞他们的网站会打开速度快的原因，因为这个网站非常简洁，网站上关于图形的内容极少，而且设计中还做了优化。
“呵呵，有点意思。”张浩笑了起来，这个网站的设计别具一格，虽然互联网出现的时间不长，但随着互联网的出现后，在网上各式各样的网站可不少，尤其是一些web站点的网页每天都在增加，作为互联网，尤其是网景公司之前的创始人，张浩对这情况并不陌生。
毕竟网景做的就是浏览器，而浏览器是用来上网的主要工具。相比目前许多网站，张浩他们的网站以简洁为主，并没有大幅度地使用占更多资源的图片，这对于用户来说在使用开始的体验不错。
接着，张浩研究了下这个网站，很快就搞明白了杰瑞他们这个互联网导航指南的构思和核心部分。
所谓的互联网导航指南，说白了就是一个互联网网站目录，通过杰瑞的网站可以在上面方便地查询互联网全址导信息。而且杰瑞他们在设计这个互联网导航指南的时候比较有想法，在互联网网站目录上按照主题进行分类，然后又在每个主题下面分了不少子主题。
在需要找寻相应的互联网网站时，只需要在杰瑞他们的网站上输入相应的信息，再点确定后，网站根据算法就能通过主题和子主题内容搜索出所需要的全址导网站列表和信息。
这个功能对于互联网使用者来说是非常不错的，毕竟普通人使用互联网根本不可能去记全址导信息地址，而且互联网目前发展的非常迅速，短短几年时间，互联网从无到有发展到现在，每天各式各样的网站都在诞生，这么多网站，哪怕记性再好的也不可能一个个记下来。
而杰瑞他们的这个网站，也就是所谓的互联网导航指南就是派这个用处的，用户能够通过他们的网站登陆后搜索和找寻到所需要的全址导网站列表和信息，说白了，这个思路和电话簿有些类似，找寻电话号码可以在电话簿上进行查找，同样的道理，要找寻需要的全址导网站列表和信息，同样可以通过杰瑞他们的互联网导航指南网站进行搜索。
在杰瑞他们的互联网导航指南网站上尝试了下，张浩逐一输入了一些需要找寻的网站信息，并且对这个互联网导航指南进行了细致的评估。
不知不觉中，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张浩完成又一次搜索，同时把搜索的结果和信息对比之后，他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茶水刚进口中张浩就微微皱起眉头，因为茶水早就凉了，凉了的茶水喝起来实在不怎么样。
放下茶杯，张浩的目光向电脑右下的时钟看了眼，这才发现居然已经是半夜时分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看就过去了这么久，张浩摇头笑笑，把面前写满字的本子收了起来，然后用鼠标关掉网页，接着关闭电脑后洗漱休息去了。
两天后，张浩给杰瑞打了个电话。
当电话接通后，得知打电话给自己的是张浩时，杰瑞表现的非常兴奋。两人在电话里先是聊了几句，问候了对方近况，接着张浩也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告诉杰瑞自己已经登陆过他们的互联网导航指南网站，并且仔细地评估了他们这个网站。
得知这，杰瑞急忙询问张浩评估下来的感觉如何，张浩先是说了些关于他们这个网站的优点，并对思路提出肯定，正当杰瑞显得很高兴的时候，张浩也提出了他在评估中发现的一些问题和不足，而且相比目前网站的优点外，后者所占的比例更大些。
张浩的话让杰瑞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张浩很快在电话里感受到了这点。
“杰瑞，我刚才说的问题的确存在，但这不代表你们做出的这个互联网导航指南网站就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从我的个人评估来看，你们这个产品的想法是非常不错的，而且从互联网角度来看，这个产品也应该有不错的前景。至于问题，什么产品没有问题呢？网景的浏览器从开始到现在不也一直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么？要不然我们为什么会不断将进行完善和升级？”
“版本的更替，包括功能的完善，不就是用来解决这些问题的手段么？你们的互联网导航指南网站也是一样，发现问题，再解决问题，从而把它越做越好，这不就是基本应该去做的么？”
有些沮丧的杰瑞听到这番话猛然一愣，紧接着就明白了张浩的意思。
他很感激对张浩道：“谢谢你迈克，非常感谢你对我的鼓励，有了你这番话，我的信心就回来了！”
“哈哈哈，其实我不说这些你也会想明白的，这没什么。杰瑞，你们的想法的确不错，产品也有一定的优势，不过你还是要记得，互联网从出现到现在的发展速度是非常惊人的，光靠一个天才的想法仅仅只有成功的可能，而不断去完善它，并且把它成为所有用户的首选，这才是成功的基础。”
杰瑞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心里涌起了无比感动。
虽然上次因为东方泽的原因，杰瑞和张浩见了一面，而且双方聊的还算不错。
但是对于张浩道别之前所说的对他们的互联网导航指南网站的评估等等，杰瑞其实心里并不抱太多希望，毕竟和如日中天的网景相比，杰瑞他们这个网站只是无数普通网站的一员，在互联网上每天冒出来的网站不计其数。
对于他们这个小小的互联网导航指南网站，仅仅只是无数网站中的普通一员罢了。而且现在他们这个网站仅仅又是杰瑞和他的朋友自己捣鼓出来的，无论从设计还是维护都是靠着自己在折腾。
和市值已经达到了近三十亿美元的网景相比，他们这个网站就如同一家跨国大企业和一家家庭小作坊的差距一样大。虽然张浩对杰瑞做了承诺，可杰瑞自己心里也很明白，张浩也许不一定真能遵守这个承诺，或许只是一句客套话罢了。
而且和张浩分手后，一转眼就十来天过去了，这些日子张浩一直都没联系杰瑞，而杰瑞虽然有张浩的电话，却也不好意思打电话询问，随着时间的推移，杰瑞心里的期待越来越弱。
谁想到就在杰瑞以为不会再接到张浩信息的时候，突然张浩就给自己打了电话，不仅在电话里和杰瑞仔细谈了他对自己的互联网导航指南网站的评估，而且还用这样的方式鼓励他，这实在让杰瑞感动不已。
尤其是后者，如果不是看重杰瑞，把他当成朋友，张浩绝对不会说那样的话。清醒过来后的杰瑞很明白，只有真正关心自己，并把自己当成朋友的人才会说这些，要不然张浩完全可以挑些好听的说，而没有必要去直截了当地指出问题所在。
感动之余，杰瑞不由得对张浩提出的问题和看法进行深思。他不能不承认张浩的眼光毒辣，对于技术方面的能力和判断极强，他说的那些问题有些杰瑞自己已经发觉了，有些是杰瑞根本就没想过的，但细想后又觉得非常有道理。
怪不得张浩作为网景公司创始人之一，能够获得如此的成就，这实在是令人佩服。可佩服之余，杰瑞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靠着自己和朋友两个人，根本就做不到张浩提出的那些问题的解决，因为张浩所站的角度更高，看问题的方式更深入，而要做到这点，除了一些技术支持外，还需要资金的投入。
以目前两人的草台班子，靠他们两个根本是做不到的，无论是技术还是资金都有着极大的不足。迟疑之下，杰瑞坦率告诉了张浩这个情况，张浩在听完杰瑞的回答后，想了想询问如果由他帮杰瑞完善技术，并且给予资金支持的话，杰瑞和他的朋友是否愿意。
“愿意！我们当然愿意！”杰瑞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张浩如果能这么做对于自己来说简直求之不得。在之前接触的时候，杰瑞就曾经有这样的意图，只不过当时张浩还没对自己的互联网导航指南网站进行评估，所以仅仅只是试探了一下罢了。
而现在，张浩居然直接提出了参与其中的建议，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张浩是网景公司的创始人，从技术来说甚至比杰瑞和他的朋友更强些，再加上张浩在互联网产业中的成功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现在张浩还是著名的亿万富翁，资金方面也绝对不缺。
“呵呵，你就不和你朋友商量一下再决定？”张浩在电话里笑问。
“我想大卫一定不会反对的，你不知道，我前几天告诉大卫和你见面的事后他还埋怨了我好久，说当时应该给他打电话的，因为你也是他的偶像。如果他现在接到电话知道你要加入团队，并且对这个项目进行投资的话，我想他一定会马上同意的！”杰瑞在电话里兴奋解释。
“好吧，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先讨论一下，另外我记得你们这个项目还没有正式注册公司吧？如果我加入的话，我希望有些工作得准备起来了，首先就是把公司给注册下来，这样的话我才能进行正常的资金注入。所以大家在公司中所拥有的股份比例，各自负责的职权，还有未来技术团队的完善等等，这些都要提前商议好。对了，你可以找你表舅也就是东方先生帮忙，他是律师，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去处理，你觉得呢？”
丑话说在前头，张浩也不打哈哈，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对于这些，杰瑞倒不意外，毕竟他是美籍华人，在美国呆的时间很久了，对于西方的这种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的思路并不陌生。
而且正如张浩建议的那样，既然要把这个事做起来，许多方面就要变的正规起来。像之前那样两人仅仅靠着自己的想法折腾是不行的，杰瑞也明白这点，因为这也是他们目前在进行这个项目过程中碰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一直没有打开局面的关键。
两人在电话里对此商讨了许久，等通完电话后杰瑞兴奋地搓着手，整个人都在激动之中。
好一会儿，杰瑞一拍脑袋，连忙又拿起电话给大卫那边拨了过去，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卫。正如杰瑞判断的那样，当得知张浩打算假如团队并给予资金支持的时候，大卫一下子兴奋地跳了起来，一口就答应了杰瑞，然后更迫不及待地告诉杰瑞自己马上就过来商量。

第990章 一语成谶
一个月后，一家新的互联网公司悄无声息地成立。
这家公司注册在加州圣克拉拉，这个地方属于硅谷的一部分，位于西海岸靠近旧金山，交通极为便利。
这家公司的股东有三人，分别为杰瑞和他的小伙伴大卫，还有就是刚刚加入的张浩。
相比之前，杰瑞和大卫最初捣鼓互联网指南导航网站时仅仅只是母校斯坦福的学校拖车上，后来搬到了大卫家的车库里那么寒酸。现在，随着张浩的参与和资金注入，这家新成立的公司总算拥有了正规的办公场地，虽然办公室规模不是很大，可相比之前在拖车和车库里工作的糟糕环境却要好了不知道多少。
公司成立之前，张浩抽时间跑了一趟加州，和杰瑞还有大卫两人见了面。三人见面后，就对后续的投入和公司成立进行沟通，张浩很欣赏杰瑞和大卫的能力，而且大家都是搞技术出身，年龄又相仿，可以说相谈甚欢，最终确定了张浩投资参与公司成立的决定，就这样张浩以一百五十万美元的资本投入作为公司的创始股东，占有公司38％的股份，而另外62％的股份中其中52％的股份由杰瑞和大卫平分持有，剩余的10％股份作为公司的员工股用来招揽技术人才。
此外，大卫担任公司的董事长，杰瑞是公司的CEO，至于张浩就要低调许多，他拒绝了杰瑞和大卫让他担任董事长职务的要求，而且就连CEO都让给了杰瑞，仅仅只接受了CTO也就是首席技术官的职务。
这也是考虑到之前网景公司的问题所在，由于之前张浩作为网景公司的董事长，再加上他身为中国人并没有入籍的原因，最终导致在移民局的压力下放弃了网景的控制权，从而出入了大部分网景的股份。
而杰瑞和大卫就不存在这个问题，杰瑞早就拿到了美籍身份，至于大卫就更不用说了，他本来就是美国人，而且还是西人，由他们两人作为公司的主导人物相比自己站在前台要强许多。
公司成立后，三人开了个会，会议上确定了目前产品的方向和技术升级目标。随后，公司开始组建专业的技术团队，虽然杰瑞和大卫在互联网产业中是彻头彻尾的新人，不过由于张浩担任CTO，虽然张浩对于普通人不出名，但在行业中许多人都知道张浩是谁，再加上网景的人脉和关系，这个技术团队很快就招揽了好几个优秀人才，从而顺利组建起来。
随着张浩的加入，公司走上了快速发展的道路，在技术团队支持下，对于之前的互联网导航指南网站存在的许多问题进行了改善，同时也进行了网站升级和栏目优化，此外在技术算法上也进行了改变，从而增强了搜索功能。
此外，数据库的更新也扩大了许多，同时张浩通过他在网景的关系给网站带来了一些便利。仅仅两个月不到，经过更新的网站和最初大不相同，吸引了不少用户作为互联网导航网站首选。
此外，在张浩的建议下，还对网站进行了门户细分，通过网络链接和浏览器功能的结合提供了使用上的新功能，从而让上互联网的用户仅仅需要打开一个他们的网站就能在上面找寻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这样一来，更新升级后每天访问网站的用户量开始不断上升，从最初的几千访问量很快猛增到了近十万。
随着访问量的上升，张浩又提出了以广告把访问量转换成收益模式，从而对网站进行再次升级，随着再一次升级后的网站开通了第一个广告业务，而这个广告业务也给公司带来了最初的收益，虽然相比目前投入，这点收益并不算多，仅仅也就是几千美元而已，但对于公司的三人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表示网站已经拥有了把访问量转换成实在收益的能力。
在公司的经营中，张浩并不像在网景那样投入全部精力，因为这家公司和网景不同，他虽然是公司的创始人和投资人，可实际上早在这家公司成立之前，杰瑞和大卫已经建起了这个互联网导航指南网站，这个网站是公司成立的基础，杰瑞和大卫才是公司真正的核心。
而且在经历了网景事件后的张浩对于这第二次创业也特别小心，所以他谢绝了出任公司董事长和CEO职务，仅仅担任CTO。因为他很清楚，公司小还罢了，一旦公司做大了，他的身份肯定会又一次引起移民局的注意，他可不想在同一个地方跌两个跟头，所以从一开始张浩就把自己的定位给确定下来，此外刚刚回归校园的他还要继续学业，也没太多精力放在公司那边，先把学业完成，这才是张浩目前最重要的事。
时间一晃就到1995年的下半年，邵和平现在特别佩服宋援朝的眼光和判断，当初宋援朝主动退出了发展银行的筹建，同时做出了这家银行先天不足的隐患和可能存在的一系列问题，想邵和平提出了警告。
之前，邵和平也不能说完全确信宋援朝的判断，对于宋援朝所说的只是将信将疑。但这一年多来，随着这家银行的成立，和成立后的一系列作为，邵和平现在彻底心服口服，因为当初宋援朝向他提醒的那些问题一个个全成了现实。
由于这家银行建立之初就拥有高额的负债，再加上琼岛因为房地产泡沫破灭的原因，导致当地政府、银行、信用社、信托等在其中损失惨重，而且手上拥有的债务比例极高，而这家银行建立的初衷就很明确，目的是解决这些问题，并且给这些机构解套。
这样一来，使得银行成立之初就拥有高额负债，这完全违背了一家正常的商业银行良好运行的基础。而且银行成立后，为了吸收储蓄引入资金，从而解决负债问题，商业银行更对外宣布了比其他银行利息高得多的储息条件。
一般来说，有些利率高的银行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三个月利率达到6.66％，半年为9.0％，一年期为10.98％，二年为11.70％，三年为12.24％……这个利率对于银行业来讲已经是非常高的了，可为了吸引储户资金，商业银行居然最高开出了三年25.5％的定期存款利率，这个利率简直比目前银行业最高同等时间下的利率翻了一番。
要知道就算是做生意，而且是不错的生意，一年下来也不一定有20％的稳定收益，而现在只要把这些钱存进商业银行，那么就能稳稳当当地拿到年25.5％的利息收益，这简直比做生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毕竟做生意有亏有赚，你本事再大也不能确保自己的买卖只赚不亏，而且做生意还要投入许多精力，赚钱很不容易。但现在，你什么事都不用干就能得到年25.5％的收益，有这样的好事，谁还辛辛苦苦去干买卖？
当这家银行的存款利息对外宣布后，瞬间就引来了无数人排队把钱从其他银行取出来，转而存进了这家银行。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做的人越来越多，不光是琼岛本地，甚至连省外把钱带过来存的储户也是越来越多。
这还不算，甚至下面市局有些领导也被这样高的利息也吸引了，私下找到邵和平商量，是否可以把目前暂时不动用的资金也存进这家银行吃利息，要知道银行的利息实在是太高了，别说三年期了，哪怕就是一年期也有近20％左右，现在各机关不缺钱么？先把这些钱存进去，弄点利息出来也好啊！至于眼下的困难暂时先克服克服，等到利息到手，就能办更多的事了。
还别说，有这样心态的人不少，就连邵和平的副手也在内部通气会上提出了这个建议。但这些建议直接就被邵和平否决了，非但否决邵和平还特意把各市局的头头脑脑全部找来开会，在会上严正提出谁都不能动用手上的资金存进这家银行吃利息，政府的资金必须在政府指定的银行里开户，如果谁这么干，他就扒了谁的皮！到时候别说吃利息了，让他直接吃窝头去！
邵和平强硬的态度和不容否决的口吻让所有人吃惊，甚至对邵和平这样做表示无法理解和不满，为此在背后评击邵和平的人不少，就连市里的同志也私下劝邵和平没必要这么干，这样做非但不团结同志，而且是一言堂的作风，实在是不可取，再加上这家商业银行的成立当初邵和平也是点头的，可现在却用这种方式等于不支持商业银行的运作，这不是出尔反尔么？
谁想越是这样，邵和平越是寸步不让，甚至直接成立了一个以自己为组长的监督小组，严格执行他在会议上的决定，一旦发现有违规的毫不手软，处分的处分，停职的停职，几板斧下来弄的大家怨声载道，可同时也渐渐打消了借这个机会“创收”的想法。
作为现在鹿城的负责人，有些情况邵和平比其他人更清楚。就在商业银行成立后，而且用如此高的储息吸引储户时，邵和平通过他的渠道了解了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东西。
越了解，邵和平越是担忧，因为在他了解之后发现当初宋朝援所提到可能发生的事的确发生了。在商业银行拼命以高利息吸引储户，从而获得大量资金的同时，商业银行并没有按照正常的银行运作把这些吸纳的资金通过投资、放贷等方式操作。
银行说白了只是一个平台，一方面吸纳储蓄，另一方面把资金通过投资、放贷和其他方式进行获利。在储蓄上，银行要付出利息，而在投资和放贷等方面从而得到相应的回报。
打个比方，银行正常的定期利息如今高的在年息10％左右，那么银行在投资和放贷等其他资金运作方面，所获得的收益必须高出这个储蓄年息，再加上银行的其他成本支出，这个回报至少要在15％以上才能维持平衡。
而当银行的定期利息达到了20％，甚至25.5％的情况下，那么这个资本收益就至少在30％以上才能维持，可问题在于银行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高的稳定资本收益，银行向外贷款的最高利息目前几大银行也只在20％左右，除非银行直接改行去放高利贷，可要贷款的人也不傻，外面这多银行，其他银行贷款利息都不高，凭什么跑你这边来用如此高额的利息来贷款呢？

第991章 潮县变化
30％的稳定收益，在这个世界上做任何生意都不能完全确保，要不然那些做买卖的人为什么会把钱存进来，不就是因为银行给出的利息已经比自己做买卖更稳定更高了么？
假如仅仅只是高额利息揽储的话，或许邵和平还不是太担忧，毕竟这家银行从开始负债就很高，因为这样的情况通过一些必要的手段先吸收部分资金来源，再渐渐想办法解决问题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问题在于当邵和平得知当银行吸收了大量储蓄后的那些股东的所为后，他彻底对这家银行失望透顶。
因为正如宋朝援提醒的那样，当银行用这些方式吸收了大量储蓄，并没有把这些储蓄投入到正常的银行运作中，而是直接把这些钱用来对当初注入银行作为资本的那些高额负债进行折算后分给了股东方。
这等于就是拿储户的钱来弥补他们之前在房地产泡沫破灭中的损失，而且还能这种方式解决负债和之前银行成立时的股本投入。
宋援朝担心的事的确发生了，这家银行等于成了这些股东的“提款机”，储户存入的钱经过银行一转手全部成了股东方的变现从而流进了股东口袋里，那么这家银行还有未来么？
为此，邵和平忧心忡忡，他已经看到了这家银行的结局会是如何。怪不得宋朝援果断中断的当初的谈判，直接拒绝了投资这家银行的打算。
邵和平判断出了结果，却对这样的情况没有任何办法，他仅仅只是鹿城的负责人，而这家银行的那些股东大部分都是行业的专业人士，他们难道就不明白这样干的结果会是如何？
可偏偏依旧这么干了，这让邵和平不由得想到了宋朝援临走时说的一句话，这句话就是屁股决定脑袋，自己屁股坐在哪里，这个思路就是怎么样的，至于其他的，反正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着，关自己屁事？
所以邵和平阻止不了，只能管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尽量避免卷入未来可能发生的漩涡之中。哪怕因为他的决定招来非议，但邵和平依旧如此坚持，同时抓紧时间处理之前遗留的问题。
相比焦头烂额的邵和平，林宇航的日子可要风光多了。
到潮县任职已经好几年了，这些年林宇航通过各种方式使得潮县的经济得到了相当的改变。随着潮县的几家企业，尤其是雪豹皮革的成功，林宇航借用潮县制革业的优势，把潮县打造成了国内闻名的制革基地。
现在，潮县的制革产业发展极快，雪豹皮革更已闻名内外，每年创造的产值和效益有目共睹。
此外，斜桥榨菜厂的改制也非常成功，现在斜桥食品集团的榨菜已经成为了潮县的又一个品牌，在宋援朝投入斜桥榨菜之后，从工艺到产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尤其是前年开始旅游小包装的斜桥榨菜投放市场，从口味和包装各方面都吸引了消费者，获得了巨大成功。
斜桥食品集团的上市也在准备之中，这将是潮县第一家上市企业。在后世，潮县的第一家上市企业是2001年获得上市的天通，而现在早于历史上天通上市好几年，斜桥食品集团就获得了上市的机会，在宋援朝的运作下，上市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年年底就会顺利登陆沪海股票市场。
半年多前，林宇航由政府一把手升任潮县一把手，他的这一次进步不仅是对林宇航在潮县的工作肯定，也是正式揭开了潮县林宇航时代的帷幕。
其实在今年年初，林宇航是有机会直接去更好的地方任职的，上级对林宇航在潮县的工作非常满意，并且找林宇航谈了话。
按照上级的想法，原本是想让林宇航去临市担任副市长职务，继续主管经济工作。又或者调林宇航去省里负责招商引资的具体工作。这两个职位都不错，前者是副厅级别等于升了一级，而后者虽然级别不变，可权利和地位重要了许多，而且未来进步的机会也会更大些。
但这些建议都被林宇航所拒绝了，他坦率告诉上级领导，自己在潮县做的这些事仅仅只是开端，还有许多设想和计划没有完成。如果现在调离潮县，那么他之前做的许多事就半途而废了，所以他希望领导能根据实际情况出发让他继续留任潮县，至少等他把潮县真正发展起来后再走。
因为林宇航的坚持，领导在了解了实际情况和听取了林宇航未来对潮县的规划之后，最终同意了林宇航的请求。而且那时候正好潮县原一把手到站，几位领导商议后索性提出由林宇航接替一把手的建议，这个建议得到了省里大领导的同意，就这样林宇航接替了之前一把手，从而真正掌控了潮县未来发展的主导。
“林书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出发了。”办公室的门敲了两下，林宇航的秘书推门而入，对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的林宇航提醒道。
林宇航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放下手里的文件：“去安排车吧，我马上就下去。”
秘书点头应了声，接着就关门离开。等秘书走后，林宇航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瓶眼药水抬头滴了两滴，滴完后，他闭上眼睛稍等了会儿，随后拿手帕擦拭了下。
林宇航的眼睛本就不好，在战场上负伤的他一只眼失明，只有另一只眼完好无损。这些年工作繁忙，许多文件都要处理，每天的文件看多了，好的眼睛总觉得疲倦，前些时候林宇航在罗琳的要求下回了一趟沪海，特意去宋朝援家不远的五官科医院找专家看了看。
专家看过后告诉林宇航平时注意用眼，因为他伤了一只眼的缘故，好的那一只很容易疲劳，而且疲劳后对视力会有些影响。同时，专家给林宇航配了点药，其中就有这种眼药水，说起来这眼药水还真不错，每当林宇航感觉不适的时候滴上几滴，再休息一下就感觉会好许多。
稍休息了几分钟，林宇航起身走到一旁，取下挂在衣架上外套穿上，然后再取过了放在一旁的皮包。
等他走出办公室，秘书已经在走廊外等着自己了，见林宇航出来，秘书连忙结果他的皮包，同时轻声告诉他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带着秘书下了楼，径直上了停在楼下的车，林宇航坐在后排，秘书坐在副驾驶，车子缓缓驶出大院，随后朝着远去而去。
半小时后，车到了一处地方，这里比邻国道，同时也靠近目前刚刚规划好的，但还没开建的高速公路。
这个地方不属于潮县市区，但位置非常不错，向东北就是直通沪海的国道，而向西南是通往省城方向，此外还有几条县道和乡道连接，四通八达，非常便利。
车刚停下，好几个已经等候着的干部就迎了上来，领头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
快步上前，抢在林宇航秘书下车之前拉开了后车门，微微弯着腰脸上堆满笑容，一手挡着车门上方，另一手扶着车门，对林宇航道：“林书记您好，我代表我们镇全体干部同志们欢迎您的视察。”
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一片热烈掌声，几个干部模样的男男女女站在刚才的中年人身后脸上全都挂着笑容，等候着林宇航从车上下来。
“志家同志，不是说过嘛不用这么多人来，怎么还来了这么多？”林宇航下了车，看着现场一大群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林书记，您过来是视察工作的，我们镇上下都期待您的到来，而且让同志们过来也是打算听听您在工作上的看法和批评，能够更好地展开后面的工作。如果您觉得这样不合适的话，要不我等会让他们先回去？留几个项目上的同志再一起陪同？”刘志家低声对林宇航解释，他是镇上一把手，别看这家伙长的貌不惊人，可实际上是个很会来事的人，要不然也不会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从一个普通干部干到现在的职位。
不过刘志家虽然会来事，但也能做事，在潮县中层干部中他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林宇航在部队干过，也在企业当过领导，现在又在地方上工作，对于怎么用人自然有他的一套。
人嘛就是这样，形形色色的都有，而且每个人都是私心，各人的性格和作风也不相同。当领导的不可能只用一些人而排斥另一些人，这样的领导不利于团结，也做不好事。
真正的领导，要善于用各式各样的人，对手下的人使用要针对他们的优点。就像刘志家就是如此，这家伙不仅会来事，平日里也好酒，有时候脾气大了还会骂娘，不过他也有他的优点，就是执行能力强，凡是领导交给他的工作能不折不扣地干好。
今天来前，林宇航特意让秘书给刘志家打了电话，原本打算让刘志家喊上几个项目上负责的同志再加上刘志家一起走走看看，了解一下目前这个项目的进展情况。
看没想刘志家居然把镇上的干部差不多全找来了，兴师动众地等着林宇航。这家伙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林宇航心知肚明，不过他脸色微沉后并没有对刘志家发火，很快就神色变得平常起来，带着微笑点点头，随手上前和镇上的其他同志一一握手。

第992章 皮革城
和颜悦色地和众人握手交谈，林宇航的记性非常好，他虽然对镇上的干部大部分只见过一两面，但不仅能记得他们的职务，更能直接喊出他们的名字。
片刻后，见过了所有人，林宇航简单地在现场说了些话，对大家的工作进行了肯定，并且勉励了大家继续努力工作，齐心合力把潮县的经济工作搞上去。这些话，引来众人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充满信心的保证。
见林宇航说完，刘志家知趣地把大部分人先打发走，随后带着两个人等候着林宇航的安排。
林宇航微微点头，示意他在前面领路一起去看下现在的项目进展，同时询问了一些项目的问题。
别看刘志家今天弄这么多人过来明显带着小心思，不过他在工作上准备还是很充足的，而且这个项目是目前潮县极为重视的，更是林宇航一手促成的，刘志家非常清楚这个项目在林宇航心目中的重要性，自然异常上心。
刘志家的小算盘林宇航心知肚明，但他并没有去揭穿他，当领导的就是这样，下面的人能用就行，而且人都是有私心的，有些事没必要这么较真。
“林书记，现在皮革城的主体建筑已经全部完成了，按照目前工程进度内部的装修最多下个月中旬也能结束，至于里面的商铺在您的重视下已经有了近半的签约率，这是非常喜人的，而且我们镇上在您领导下对这个项目要求非常严格，其他辅助工作推进的也很顺利……”领着林宇航边往前走，刘志家边介绍道。
林宇航走进已经建成的这个皮革城，看着四周基本完成的格局和还在做收尾工作的内部装修，整体来说还是很满意的。
这个皮革城早在林宇航来到潮县后第二年就有这个想法了，因为潮县的制革产业优势，再加上当地雪豹皮革和其他皮革企业的迅速发展，两年前这个项目在林宇航的推动下得到了通过，随后潮县政府方面投入了大量资金，再加上一部分从外面找来的资金，从而使得皮革城项目正式落地。
而现在，皮革城整体已经建成，没有意外的话下月底就能有商户开始入驻。看着这个规模不小，总面积达到了八万平米，能够容纳750个店铺，拥有1000多个泊车位的皮革城，林宇航心里不由得一阵阵骄傲。
按照最初的计划，皮革城的规划比现在的要小些，而且结构也不是很完善，但后来经过宋援朝的建议和介绍，林宇航和顾杰、孙霞的公司取得了联系，双方在商讨之后一拍即合，潮县地方作为主要投资方，顾杰和孙霞的公司加入这个项目作为股东方，并且建造开放交由盛华地产来进行，并且对皮革城的设计重新进行了规划，从而有了今天这个模样。
按照林宇航对皮革城未来经营的想法，这个皮革城将是潮县对外的一张名片，利用潮县的制革优势打造潮县成为“皮革之都”。而皮革城的出现，就是林宇航计划重要的一环，现在皮革股份有限公司即将成立，这是一家由潮县政府以皮革城为主体成立的公司，这家公司总股本有3.3亿，其中地方国资控股占57％，顾杰和孙霞他们公司占了18％，盛华地产占16％，剩余的9％由地方企业方面投入。
无论是顾杰和孙霞他们的公司，又或者盛华地产，实际上这都属于盛华系，也就是说盛华系通过这个项目拿到了34％的股份，再加上皮革股份有限公司未来的经营中，盛华系接下来还会负责大部分的商业经营方面的工作，从这点来说，宋朝援走了一步好棋。
皮革股份有限公司的前途如何，潮县大部分人都心里清楚。林宇航不是那种只会夸夸其谈的官员，自从他来到潮县任职后，林宇航这些年所做的工作和取得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
由于对林宇航的信心，再加上县里和盛华方面对这个项目的资金投入，目前在皮革城签约的商户已经近半，这对于一家还没有正式营业的皮革城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成功了。
刘志家是镇里一把手，从这个项目开始进行到现在，他作为地方的代表一直配合县里协助这项工作，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项目未来的优势。
刘志家这人非常聪明，他判断等皮革城正式营业后，必然如林宇航所想的那样成为潮县的一张名片，等到那时候，潮县皮革城肯定声名远扬，而且随着皮革城的发展，前途更是广阔无比，刘志家就更上心了。
一旦皮革城成功，镇里得到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作为一把手的刘志家更能让自己靠着皮革城的发展沾上不少光。先不说未来靠这些政绩更进一步，仅仅皮革城的商户、人流和将来发展起来后的商业上的税收收益和周边经济效益，这些都能让他们镇从潮县普通的一个镇一跃成为所有镇的前列。
不仅如此，刘志家还盯上了潮县皮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公司国资控股，所以等公司成立之后必然由地方的人来担任国资代表和董事长，而他作为镇里的一把手，这个职务可以说机会极大。
今天，刘志家带了这么多人来迎接林宇航也是这个原因，他的小算盘打的非常不错，用这种方式来让所有人看到自己和林宇航之间的“关系”，同时也拍一下林宇航的马屁。
可惜的是，对于皮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的人选林宇航早就有了想法，而且他从来没有把皮革城直接交给镇里的打算。皮革城是林宇航的心血所至，更是他打造潮县经济发展的重要基础，他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交出去呢？更不用说交给刘志家了。
在皮革城里转了一大圈，看了不少地方，还找到了盛华地产现场的负责人询问了收尾的进展，林宇航这才结束了皮革城工作的视察。
接着，他去镇会议室坐了坐，给镇里干部开了个有关皮革城后续工作的会议，顺便也给刘志家等人画了个大饼，以激励他们的工作积极性。至于接下来对刘志家，包括其他干部的使用和安排，林宇航有自己的想法，这就不会直接和他们说了。
傍晚时分，等会议结束，林宇航谢绝了刘志家等人的挽留和用餐安排，以要回沪海见妻儿的理由和大家握手道别。
上了车后，等车开了出去了一段距离，林宇航微微侧身向后看了一眼，见到刘志家依旧和其他几个镇干部站在那边朝自己挥手，看着这一幕，林宇航微微摇头，然后转回身闭目养神。
回到办公室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林宇航去自己的办公室收拾，准备坐车去沪海。
今年开始，双休日正式执行，所以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每周是六天工作一天休息，而从今年五一起，工作和休息时间调整成了五天工作两天休息。说起这个事的确是一个进步，虽然林宇航由于工作的特殊原因，往往还保持着每天工作的习惯，但因为双休日的出现，林宇航也会在适当的时候给自己放个假，多陪陪妻儿。
“林书记，您等会是自己开车呢还是……？”收拾的差不都了，秘书敲门进来问道。
“你和老谢今天辛苦了，你们直接下班吧，把车留下我自己开回去就行。”林宇航开口对秘书道。
秘书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因为林宇航每次回沪海大部分都是自己开车，自己这个领导和其他领导不同，许多时候没有领导的架子，而且对于身边的人非常体恤，在私事方面林宇航的习惯秘书很清楚，但作为秘书还是要询问一下，这是他的工作也是责任。
点点头，秘书把车钥匙轻轻放在了桌上，告诉林宇航刚才老谢已经把油加满了，林宇航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交代秘书早点下班回去，明天是双休周六，好好陪陪家人，如果县里有什么事直接打他的电话或者传呼。
秘书应了一声道别转身正要离开，林宇航突然又叫住了他。
“小杨，你跟了我多久了？”林宇航让秘书先坐，然后掏出烟点上一支问道。
“三年零两个月了，林书记。”秘书小杨坐下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三年零两个月，这时间可不短了……”林宇航感慨道，小杨是他到潮县后的第二任秘书，也是跟着他时间最久的秘书。
相比第一任秘书，小杨无论从工作能力还是水平来说都让林宇航非常满意，而且这些年小杨在工作上从来没有出过错，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尤其是作为当初的政府一把手和现在潮县一把手，他这个“大秘”可以说是现在潮县第一秘了，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为自己谋求些利益，但在林宇航的了解下，小杨从来没有这么做过，甚至还拒绝了许多送上来的诱惑，这让林宇航对他更为信任。
“对于马上成立的皮革股份有限公司，你有什么看法？”林宇航问小杨。
小杨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林宇航会问他这个问题，但是作为秘书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下周皮革股份有限公司就要注册成立了，县里对这家公司的人员结构都在猜测，可直到现在林宇航还没确定下来这件事。
小杨是林宇航的秘书，当然有些了解林宇航的想法，皮革股份有限公司的主体就是今天去的皮革城，未来这家公司主要负责的就是皮革城的经验，而皮革城又是潮县在林宇航准备打造的一个名片，将承担潮县未来经济发展的重要任务。
虽然在具体经验上，盛华集团会进行参与，可作为控股方，潮县方面的话语权也是非常大的，尤其是董事长这个职务是重中之重，这些日子林宇航一直没有确定董事长的人选，也有着方方面面的考虑。

第993章 放出去
小杨表情平静地回答了林宇航的问题，当然他是站在县里的角度上进行的回答，这些回答可以说中规中矩，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过今天林宇航要听的不是这些，而是小杨的个人看法，他抬手制止了小杨继续往下说，直截了当问小杨自己是怎么想的，又或者对于他目前的工作是怎么考虑的。
听到这句话，小杨的心脏不争气地突然猛烈跳动起来，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当然明白林宇航问他这些的用意何在。
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小杨明白这是林宇航给他的一个机会，一个难得的机会。
作为林宇航的秘书，小杨比任何人都清楚皮革股份有限公司和皮革城在林宇航心里的重要地位，要不然林宇航也不会放弃去邻市当副市长和直接入省城工作的机会。
当初上级找林宇航谈话，是小杨送林宇航过去的，虽然谈话时他没在现场，事后林宇航也没提过这事。可在机关里，许多事是根本瞒不住的，何况小杨还是林宇航的秘书呢，所以过不了多久小杨就了解到了这事，而且很快林宇航直接就接替了一把手职务，并且在成为林书记后的第一次会议中，把皮革城的工作摆到了潮县最重要的位置。
皮革城对林宇航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即将成了的皮革股份有限公司更是未来的重中之中，所以林宇航已经决定等皮革股份公司正式成立后，其董事长不仅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更有着一定的相应级别。
按照林宇航的拍板，这个级别会和县局等同，也就是说妥妥的正科干部，以后随着皮革股份公司的发展，更有极大的进步机会，所以这个职务现在在许多人眼里成了一个香馍馍，县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比如今天见到的刘志家就是如此，但林宇航一直都没确定最终人选。
现在，林宇航突然这么问小杨，小杨马上明白过来自己的机会来了。要以级别，现在小杨只是副科级，一旦担任这家公司的董事长，那么就直接进了一步。此外，以林宇航对这家公司的重视，肯定要在这个位置上放最信任的人，小杨当了林宇航多年的秘书，一直是林宇航身边的人，这同样也是小杨的优势。
当即，小杨定了定，开始说起了他对皮革股份有限公司包括皮革城的未来设想和工作重心，由于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小杨作为林宇航身边的人就承担了许多承上启下的沟通工作，对于项目情况很是了解。
再加上小杨也明白林宇航对潮县接下来经济发展的全盘思路，所以在这些方面他说的很是流畅，不仅按照林宇航的思路提出了观点和看法，还在其中表达了自己的一些建议，这让林宇航越听越是满意。
整整一个多小时，小杨一直在讲述这些，其中林宇航也会打断他的话提出一些问题，针对这些小杨答对如流，而且林宇航感觉得出小杨不仅懂得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判断和看法，这对于一个未来执掌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今天太晚，暂时就聊到这吧。”把手上的烟头掐灭，林宇航的目光朝着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不知不觉就已经马上晚上七点了，再这么聊下去弄不好就半夜了，沪海那边老婆孩子还等着自己呢。
“好的林书记，那我先回去了，您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小杨起身对林宇航道。
就在小杨准备离开的时候，林宇航突然说了一句：“小杨呀，这两天休息日你花点时间，在家抽空把刚才说的那些整理一下，形成一个具体的文字报告周一给我。另外，你自己手上的工作也提前做一下安排，以便做好随时交接准备。”
“林……林书记……”小杨一愣，猛然回头。
他刚才还有些失望呢，因为林宇航在听完他的讲述后并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消息，这让小杨有一种错觉，以为林宇航在这件事上还在考虑之中并没确定，也许自己仅仅只是一个备选。
可没想，一转眼的功夫林宇航就对他这么交代，这让小杨意外到了极点，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自己即将要出任皮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职务？
当见到林宇航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表示他没有想错的时候，小杨心里顿时心潮澎湃，一时间难以自拟。
“林书记，您放心……我……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谢谢您……”小杨郑重其事得向林宇航鞠躬，这句话是出自他的肺腑，林宇航能够选择他，不仅是对他的重用，更是对他的信任。
“行了，大老爷们别弄这些，回去好好把东西搞出来，做好准备，踏踏实实工作。”
“我明白，您放心。”
林宇航摆摆手，让小杨离开，等他走后林宇航继续收拾了下，离开前特意给罗琳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因为有些工作耽搁了要稍晚点到家，让她和孩子不用等自己吃饭了。
挂上电话，林宇航这才下楼，到了楼下上了车启动后，在夜色之中轻踏油门，车子稳稳地朝着沪海方向而去。
等回到沪海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孩子已经睡了，罗琳却还等着自己。
“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留了饭，你等会。”罗琳帮着林宇航接过提包道。
老夫老妻了，林宇航也没多客气，点点头先去洗了手，到了饭厅刚坐下罗琳就把留着的饭菜端了上来。因为饭菜一直保温着，也不需要再热，只是汤要热一热，罗琳让林宇航先吃，转身去了厨房，片刻后把热完的汤了端了出来。
林宇航的确饿了，中午到现在还没吃什么东西呢，饭菜上来后他就大口吃了起来。
罗琳坐在一旁，一手托腮看着林宇航用餐，两人结婚这么多年了，感情却一直非常好，如今依旧和新婚不久的夫妻那样恩爱，作为妻子的罗琳看着自己的丈夫吃的香，心里很是高兴。
“傻丫头，看什么呢？”几口吃完了饭，林宇航留意到罗琳看着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问。
“看我男人呢。”
“都四十出头的老男人了有什么好看的。”
“嘻嘻，我就觉得我男人最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厌……”罗琳笑着说道。
林宇航苦笑不得摇摇头，这丫头小时候就鬼机灵，现在结婚这么多年了，孩子也不小了还是和当年一样性格没变。
因为工作的原因，林宇航每月回来的次数并不多，而且通常只能在家呆上一两天而已，上次回来还是半个月前呢，一想到这，林宇航心里不由得对罗琳很是歉意，拉过罗琳的手款款看着自己的妻子，轻声说了句辛苦了。
“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而且我也知道你的工作忙，你放心吧，家里有我呢。”靠在林宇航的肩膀上，罗琳仿佛当年的小女孩一般感觉到格外的安全和满足。
抚摸着她的头发，林宇航心中也是无比感慨，能有这样的妻子，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呢？
吃过晚饭，林宇航和罗琳就早早休息去了，夫妻两好久没见，相互都想念的紧，难得回来，可要抓紧这宝贵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林宇航和平日一样准时起来，下床的时候觉得腰有些异样发酸，他苦笑着摇摇头，看来自己还是老了，要放在十年前自己第二天就是生龙活虎，可现在男人就是比不上女人，一夜的辛苦差一点就下不了床了。
活动了下筋骨，林宇航去洗漱，弄完之后刚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得罗琳在饭厅喊着他过来吃饭。
早饭很是简单，是林宇航喜欢吃的油条、包子和豆花，走进饭厅刚坐下，林宇航和罗琳的儿子毛毛从卧室走了出来。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见林宇航，毛毛兴奋地就跑了过来，昨天林宇航回来的晚，毛毛已经睡了，所以父子两人没见着。
今天早上起来，毛毛还琢磨着林宇航是不是又放了自己鸽子，明明半个多月前说好了今天要带自己去游乐场的。所以当看见林宇航突然出现在家的时候，毛毛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当年的小家伙已经长大了许多，今年毛毛已经足十二岁了，他和一起长大的阳阳都已经读初一了。
初一的孩子可以算是大孩子了，再加上从小吃的营养好，毛毛和阳阳又喜欢运动，所以他们两个不仅结实个头也高，十二岁的孩子就已经超过了一米五，再这么下去的话，未来超过林宇航和宋援朝是肯定的了。
“昨天晚上回来的，见你睡着了就没喊醒你。”林宇航笑呵呵地对儿子说道，自己这个小子和阳阳两人调皮归调皮，但从小两家的家教很好，而且学习也很不错，现在在沪海重点中学读书，属于班里的尖子生。
“我给阳阳和姑姑他们打电话去。”毛毛开心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急忙说道。
“先吃饭！”不等他撒腿要跑，罗琳指着桌上的早餐说道，毛毛有些不情愿地挨着林宇航坐下，眼珠子骨溜溜直转。
见他这幅模样，林宇航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说不用急，昨天回来后他就和姑姑姑父打过电话了，让他安安心心吃饭，等会宋援朝他们会带着阳阳过来接他们，然后两家一起出发。
听到这，毛毛顿时笑得眼都弯了，连忙说爸爸真好，然后开开心心的抓起一个包子就啃了起来。这小家伙的反应看得罗琳哭笑不得，说了一句就爸爸好妈妈不好？每天妈妈在家供他吃供他穿，居然还比不上难得回来一次的爸爸不成？
一听这，毛毛连忙改口，拍着马屁说妈妈也好，这不爸爸难得回来嘛，所以今天爸爸优先也是正常的嘛，听着林宇航和罗琳两人一起大笑了起来。

第994章 乐园
吃过早餐做好了出发准备，过了片刻门口就传来了喇叭声。
一听声音，毛毛就迫不及待地窜了出去，片刻后和阳阳两人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二舅、二舅妈早……”见到林宇航和罗琳，阳阳笑呵呵地和他们打着招呼，后面还跟着一个小跟屁虫，自然是宋援朝和林燕的女儿囡囡，小姑娘脆生生地跟着哥哥喊了人，见着囡囡罗琳特别高兴，蹲下身就把囡囡抱了起来，亲热的不要不要。
“二哥，二嫂！”宋援朝和林燕也进了门，进门后笑着问候。
“来了啊，喝点什么？”林宇航笑问。
“不喝了，你们准备好了么？要是准备好了我们就直接出发？”宋援朝抬腕看了下时间直接问。
林宇航一口答应，招呼一声孩子们，两家七人一起出了门，随后直接上了宋朝援开来的车。
宋朝援今天没让司机开车，自己开了一辆七座的子弹头，这款车现在很红，不仅便与商务出行，而且平日里家庭出游也很不错，而且两家人恰好能坐得下。
开着车上了路，朝着市区西南方向而去。他们今天的目的地是位于市区西南的锦江乐园。
锦江乐园是沪海改革开放后第一个综合性的大型游乐场，在几年前建成并且营业，在未来嘉年华、欢乐谷和著名的迪士尼还没影子的现在，锦江乐园可以说是沪海唯一的大型综合游乐场。
带孩子们今天去锦江乐园是好些前就说好的，三个孩子一直都期盼着呢，所以当车子抵达锦江乐园的停车场，还没等宋朝援把车挺稳，三个孩子就兴奋得不要不要了。
下了车，带上准备好的一些东西，带着孩子们朝乐园大门走去。宋援朝他们没买票，因为来之前宋援朝就准备好了锦江乐园的套票，这种套票是门口买不到的，是通过内部渠道弄来的，一张套票可以游玩里面所有的项目，为了让孩子们今天玩的高兴，宋朝援特意准备了这种套票。
进了乐园里，三个孩子就忍不住撒起了欢，罗琳和林燕两人带着孩子们开始挑选游玩的项目。今天是周六，来乐园的游客不少，不过相比十几二十年后，这里的人流程度还能接受。
排着队，一个个项目接着玩下来，宋朝援和林宇航笑呵呵地看着孩子们欢呼雀跃。有些项目他们也会参与其中，不多大多数项目都是当着保姆，在他们妻子陪同孩子游玩的时候，两个男人站在外面看着东西，等待他们游玩结束出来。
游玩的时候，时间过的特别快，不知不觉中一晃就到了中午时分。
等孩子们从又一个项目游玩出来时，林宇航建议先去吃饭，吃了午饭后继续。虽然孩子们因为还没尽兴对吃饭没什么兴趣，不过他们都很懂事，点头答应了林宇航的提议，接着两家人一起朝不远处的乐园餐厅走去，到了地方随意点了点东西，坐下吃了起来。
“皮革股份有限公司的人选我已经确定了。”吃着东西，林宇航对宋援朝说了一句。
“谁？”
“我的秘书小杨，你见过的。”林宇航回答道。
宋援朝想了想点点头：“小杨给你当了三年多秘书了吧？这个人选不错，头脑不差，而且用起来放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在我身边时间不短了，再不放出去就得耽搁人家进步，这一次让他去皮革股份有限公司也有这样的想法和安排。”林宇航对宋朝援没必要隐瞒，坦率地说了自己这样安排的想法。
宋朝援说这样的安排不错，至少他觉得小杨的确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听着宋朝援这么说，林宇航有些歉意对宋援朝说道他原本是有过考虑让老潘去的，不过后来还是觉得小杨更合适，所以在这件事上要对宋朝援说一句对不起了。
“老潘？老潘就算了，他这个人虽然说有学历也有政府工作经验，不过从性格来说老潘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相比老潘，小杨更合适些，而且他还是你的秘书，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以后对你的工作来说比老潘更合适。”宋朝援摆摆手说，他们提到的老潘就是宋朝援的大学同学潘向东。
当年宋朝援他们同学聚会，当时潘向东因为得罪了领导被人从委办发配到了社科联坐冷板凳。
在了解了潘向东的情况后，宋朝援出于同学之情帮了他一把，所以后来潘向东从老家调到了潮县工作，不仅他去了潮县，就连他的妻子孩子也一起去了。
现在潘向东依旧在委办工作，而且已经是委办主任了，从级别来说从最初的副科升到了正科，平日里工作也很扎实，再加上潘向东对经济方面有些独到之处，又有好笔头，很受林宇航的重用。
不过潘向东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他从来没有干过实际的企业工作，对于经济方面也仅仅只是理论上的认识。这样的人，纸上谈兵当个参谋或者副手什么的绝对没问题，但让他去实际负责一家企业就不合适了。这也是当年潘向东被踢到社科联，明明有去企业的机会却一直下不了决心，从这点来说他就不合适去皮革股份有限公司当董事长。
宋朝援对潘向东的评论同样也是林宇航所认可的，所以他才会最终选择自己的秘书小杨而不是潘向东。可不管怎么样，潘向东毕竟是宋朝援的同学和朋友，而且这一次皮革股份有限公司成立，董事长的职务盯着的人多如牛毛，虽然他没和潘向东聊过这个事，难谁能保证潘向东心里没有想法呢？
“这个你就不用顾虑了，我找时间给老潘打个电话，我想他能理解你这样的安排。”宋朝援说了这么一句，林宇航这才放下了心，其实他和宋朝援说这些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
“对了，你给老潘打电话的时候顺便给他吹吹风，等皮革股份公司成立后，那边镇上的班子我准备调整一下，让他先做好下去工作的准备。”
“呵呵，这感情好啊，没想你还来了个两手准备，不错！二舅哥，你这些年可算是练出来了，有点官僚的水平了。”宋朝援拍着林宇航的肩膀开玩笑地说道。
“去你的，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有你这么说的么？我这是为了工作！”林宇航一本正经地板起面孔分辨。
可话刚出口，他和宋援朝两人同时就哈哈大笑起来，有些事他们心知肚明，这么多年的交情和亲戚关系，谁不知道谁呀。
边吃边聊，孩子们吃的很快，简单的午餐如风卷残云一般就吃完了，因为他们的心思都在玩上面呢。
照顾孩子们的想法，大人们也吃的比平常快了许多，等吃完午饭继续带着迫不及待的孩子们游玩剩余的项目，什么激流勇进，什么摩天轮等等，孩子们玩的是不亦乐乎。
这一天，可把四个大人给累坏了，三个孩子就和上了发条一般带着大人们在游乐场里转个不停，到后来见罗琳和林燕有些倦色，林宇航和宋朝援主动承担起了带孩子们玩的重任。
这一玩就是整整一天，等到晚上天黑，游乐场里亮起来灯，如果不是罗琳和林燕说今天玩的已经可以了，再玩下去就没底了的话，说不定孩子们还准备继续下去呢。
出了游乐场，附近随便找了家餐厅吃了晚饭，随后宋朝援开着车把林宇航一家三口先送回家，然后再开车带着老婆孩子回到了家里。
到家，阳阳和囡囡已经躺在后座居然睡着了，小孩子就是这样，玩的时候兴奋不觉得累，等休息下来就困了，今天他们的精力算是得到了彻底的发泄，现在说睡就睡，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简单和快乐。
把两个孩子抱下车，然后送他们进了房间。宋朝援也没喊醒他们去洗漱什么的，既然已经睡了就让他们好好睡。等安顿好孩子，见林燕一脸疲倦的样子，宋朝援有些心疼地让她也早点去休息，累坏了的林燕说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然后洗了下后打着哈欠就进了屋。
宋朝援的精神还算不错，毕竟他是男人，体力要比林燕好的多。看着妻子和孩子都睡着后，略有疲倦的宋朝援放了一浴缸的水，舒舒服服地躺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等从浴缸里出来后，之前的疲倦减轻了许多。
刚换好衣服，还没等宋朝援进房呢，放在卫生间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宋朝援拿起手机接通电话，电话里传来了张浩的声音。
“阿哥，我是张浩啊！”
宋援朝笑着应了一声，问他怎么有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张浩在电话告诉宋援朝他是掐着时间打过来的，因为时差的原因，他那边刚刚天亮，而且今天国内又是周六晚上。
简单聊了几句，宋朝援直接问张浩打电话找自己什么事，因为他知道张浩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来电话，既然这时候掐着时间给自己电话，肯定是有事。
张浩一听就笑了，说宋朝援猜的没错，自己的确是有事找他，然后直截了当询问起宋朝援关于资本运作方面的情况来。

第995章 求助
张浩问的这个问题宋朝援一时间也很难回答，因为这个范围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宋援朝对于资本运作的大方向了解，可对于细节方面却懂的不是太多，毕竟他不是金融专业人士，而且以他目前的身份和地位，许多事已经没必要自己去做了，下面有专业的团队来处理，他只需要提出要求即可。
不过张浩既然问，宋援朝还是耐着性子解答了些基础的东西，说了一会儿后，他好奇询问张浩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了？网景的事不是解决了么？现在张浩已退出了网景的经营，手上大部分股份也都转让了出去，留下来的部分已经不多了。
“阿哥……是这样的……我前些时候投资了一家朋友的互联网导航指南公司，这些日子这家公司的发展很快，已经有资本在试探接触了，所以我打算……”张浩在电话里对宋援朝解释，宋援朝听后大为意外，这才过去多久呀，张浩前脚刚从网景离开，后脚就投资了又一家互联网企业？
“你不是回学校了么？怎么突然想起来投资了这家公司呢？”宋援朝纳闷问。
“说起来也巧了，阿哥，你听说过百人会么？”
“百人会？好像有些耳熟，让我想想……”宋朝援思索了下问：“是不是建筑师贝先生牵头搞的在美华人精英会？怎么了？不会他们是邀请你加入百人会了吧？”
“呵呵，还真给你猜对了。”张浩在电话里笑着说道，接着把东方泽去拜访自己，然后留下请柬，自己从洛杉矶回校的半路上阴差阳错去了一趟洛杉矶分会，从而加入了百人会的事告诉了宋朝援。
随后，张浩又提到了东方泽那天介绍自己认识杰瑞的经过，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张浩和杰瑞见了一面，从而了解到了杰瑞和朋友大卫两人搞出来的互联网导航指南。
等回去张浩认真研究了下杰瑞他们的这个产品，发现他们弄出来的这个互联网导航指南还真有些特色和想法，接下来双方经过接触和商谈后，张浩加入了这个项目，并且对杰瑞和大卫进行了投资，从而一起成立了一家正式的互联网公司。
张浩个人投资一百五十万美元，拥有这家互联网公司38％的股份，并且成为了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之一。
不过因为之前网景的原因，张浩没有和当初网景那样担任公司的董事长或者CEO职务，而仅仅只有一个CTO的头衔。同时张浩也不负责具体的事务，主要负责一些技术方面和互联网经营的指导，这样也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张浩之所以会这么做这个投资，一方面是杰瑞的原因，他和杰瑞通过东方泽认识后两人聊的不错，而且双方都是华人，又是搞技术的，有着不少共同语言。
第二方面是张浩虽然离开网景，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内心中对这个结局是很有不甘的。毕竟网景公司作为创始人的张浩从一开始就投入了大量心血，就像是一个父母一样看着自己的孩子渐渐长大成人，终于有了出息，可就在这个时候，孩子突然离家出走了，而且还是在自己不情不愿的情况下发生的，哪怕张浩内心再强大也不免得失落和遗憾。
这些原因，再加上张浩在仔细研究过杰瑞的互联网导航指南产品后，对这个产品的思路和想法的确看好，所以张浩这才决定投资杰瑞和大卫他们，一起创办了这个公司，也算是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他离开网景后内心的不甘吧。
在张浩加入项目之后，有了技术支持和张浩的资金支持，公司在注册之后发展的很快。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随着产品的升级和完善，访问量开始不断增加。在这时候，张浩又提出了广告合作，把访问量转化收益的想法，这个想法得到了杰瑞和大卫的赞同，从而进行了尝试。
谁想，第一次尝试就获得了成功，虽然访问量通过广告方式转化的收益并不算多，可这对于一个网站来说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获利方式创造，而且直接打开了互联网从虚拟转化成收益的开端。
这对于目前互联网，从产品转换成收益来说是具有革命性的，要知道互联网从出现到现在时间并不长，但一直以来互联网的产品要转换成收益许多公司包括个人都在摸索阶段。
其中最普通的模式是产品的付费使用，比如网景浏览器就是这样，作为一款互联网软件通过顾客的购买付费从而获得收益。但网站和浏览器是两回事，前者是一款软件，软件销售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但网站是一个开放性质的站点，并非以单独软件的方式存在，吸引人们的是网站上的信息而已。
通过吸引人们进入网站浏览，所产生的仅仅只是访问量，这种访问量虽然是实实在在的，却一直都没办法产生真正的收益。但现在，张浩他们利用引入广告的模式把访问量转换成实在的收益，这可以说是一个开创性的模式，也给许多其他网站带来了一个新的经营思路。
在首创这种模式之后，公司进一步加大了网站的投入，继续完善了导航指南的模版和算法，以使用者体验为基础，做到了更贴切和适合使用者的技术更新。
此外，在张浩的建议下，对网站本身的门户进行细分，在原来简单的几个模版上增添了新的模版，比如娱乐模版、新闻模版、生活模版、体育模版等等……这些都大大吸引了访问用户的兴趣，使得用户具有一定的粘性，从而进一步提升了访问量。
通过这一系列的模式，如今网站的访问量又一次得到了暴增，上个月网站的日访问量才刚突破十万，而这个月还没过完就已经达到了三十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让张浩他们欣喜无比。
随着网站访问量的不断上升，广告收益也在开始增加，同时网站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现在，已经有资本开始注意到这家新成立不久的互联网公司了，尤其是当发现张浩居然也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时，顿时引起了许多资本的浓厚兴趣。就在昨天，张浩接到杰瑞的电话，杰瑞在电话里告诉张浩有一家资本正式向他们公司提出了投资的意向，而且对公司估值开出了不错的价码。
接到信息后，杰瑞和大卫兴奋无比，资本的瞩目代表着他们的努力得到了认可，而无论是杰瑞还是大卫现在都有些倾向于和资本谈谈，寻找最合适的资本合作，借用资本的力量让他们的公司成为第二个网景，从而获得巨大的成功。
这个消息张浩在意外之余也觉得是情理之中，只不过他没想到成功会来的这么快，要知道在当初决定和杰瑞他们一起成立公司到现在仅仅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啊！资本的敏锐已经超过了张浩的想象，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虽然张浩对公司进行了投资，也是公司的创始人，可资本的投资和个人投资是完全不一样的。经历过网景成功的张浩非常清楚其中的不同，而且从公司未来的发展，包括对于个人而言，互联网公司引入资本，随后和网景一样进入上市操作，这是怎么都绕不开的结局。
一旦这些操作成功，那么杰瑞和大卫就是下一个马克和吉米，而他张浩会又一次成为互联网的风云人物。
面对这个情况，张浩很难拒绝，因为他一旦拒绝杰瑞和大卫肯定会反对，原本合作无间的三人就会产生裂痕，对公司的发展会是极大的打击。可一旦同意的话，接下来资本会是怎么运作张浩心里也很清楚，那么他又会暴露在移民局的眼中。
上次，张浩做出了巨大让步，从而放弃了网景的权利，并且出让了大部分的股份。可这一次，张浩却不打算继续和网景那样放弃，如果这样的话，他和杰瑞他们合作的目的又何在呢？而且因为网景的原因，张浩内心本就憋着一口气呢，再低一次头说起来容易，张浩自己心里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想来想去，张浩没有在美国找专业的律师咨询，因为他一旦找到律师咨询，有些事不能确保能瞒得住。虽然美国的律师大多具有职业操守，可移民局包括其他政府部门的强大张浩是领教过的，所以张浩决定来找宋援朝帮忙，看看有什么办法既能保证自己在新公司的权益，又不会引起移民局的注意力。
“你小子，还真能折腾的，这才过了多久呀。”宋朝援听完张浩的讲述后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哎，别提了，我也没想到网站会发展的这么快，原本还打算安安稳稳先把学业完成呢，现在可好，一眨眼就成这样了，阿哥，这个事你可得帮我一把，我在美国认识的人不多，而且一般的律师也不敢找，再说这个事以后还会牵涉到其他方面，所以只能先来找你了。”张浩在电话里无奈道。
“你没向百人会求助？你现在是他们的成员，之前帮你办理入会的东方泽不就是律师么？”宋朝援反问道。
张浩说自己这个事不打算找百人会，毕竟他现在虽然是百人会的成员，可毕竟是刚刚入会不久，对于百人会内部的情况还不是太了解，先不说百人会能不能帮他，万一这个事传了出去就麻烦了。
而且东方泽虽然是律师，可他们也仅仅只是见过一面罢了，再加上东方泽和杰瑞的关系，这样就更不方面联系东方泽了。不是有一句老话么？靠人不如靠己，对外人不能太信任，而宋朝援就不一样了。

第996章 雅虎
宋援朝在电话让张浩先把公司的资料给自己发过来，等他了解情况后和盛华资本的专业人士沟通再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不过这需要时间，所以让张浩不要急，有了结果后他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张浩表示自己明白，现在资本方面只是刚刚提出意向，接下来还会进行下一步的接触。而且张浩也和杰瑞他们提出过没必要对资本那么迫切，目前最主要的还是网站的访问量。
因为张浩之前的投资，现在公司暂时不缺资金，只有访问量继续增长，接下来和资本的谈判也就更有主动权。再加上现在仅仅只是第一家资本的估值试探，以张浩在网景经历的经验后面肯定还会有其他资本找上门来，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沉住气，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这个观点得到了杰瑞和大卫的赞同，所以从时间上来说张浩还有，至少在目前情况来看，和资本达成协议起码还需要相当的时间。
等挂上电话，宋朝援又一次摇头，觉得张浩这小子的确够折腾的，网景的事折腾完，又折腾起了第二家互联网公司，这才过了多久呀就又弄出事来了。
不过从电话里听张浩那么说，宋朝援对于他现在投资的这家互联网公司也起了浓厚的兴趣，要知道资本可不是傻瓜，就和当初网景一样，拿出真金实银投资赌一把是具有风险的，资本既然能看上他们这家公司，那么就表示这家公司的确有投资的价值。
何况，从张浩的讲述中宋朝援得知他们的这家公司现在日访问量已经超过了三十万，这个数字可不算低了。要知道现在可不是三十年后，在三十年后互联网已经达到了非常发达的规模，互联网更深入了人们日常生活中，除去极少部分人，绝大多数人每天都要和互联网打交道，无论是生活、工作、学习、出行、饮食等等，都和互联网有密切的相关。
但现在，互联网才刚刚兴起，整体的网民数量少之又少。美国作为世界最发达的西方国家，网民拥有的数量是最高的，可相比三十年后依旧无法相比。
更不用刚刚有互联网的中国了，现在中国的网民数量寥寥无几，大多数还是计算机相关的专业人士，普通人别说接触互联网了，就连听说也仅仅存在于报纸媒体上。
再加上个人电脑的价格不菲，盛华集团下属就有盛华电脑，盛华电脑现在一台486普通个人电脑销售价格就要近八千元，这还是便宜的呢，如果换成进口品牌没有上万根本就拿不下来。而在如今像沪海这样的发达城市普通家庭收入仅仅每月几百元的情况下，一台个人电脑的价格就要顶的上普通家庭近一年的总收入了。
此外，上网的费用也不低，目前国内的互联网建设刚刚开始，使用的最早的那种拨号上网方式，需要通过个人电脑和电话线路连接，然后163上网，或者拨162进分组网再进互联网。
这样的拨号上网速度很慢，目前仅仅只有33.6K，后来才发展到56K。
再往后，是ISDN拨号，所谓的ISDN其实和最初的拨号上网没什么区别，区别在于电话局那边的程控终端。在ISDN阶段，网速增加到了128K，等到这个时候，互联网才开始引起了国内网民的注意，至少这个上网速度相比最初的33.6K要强得许多。
接着，真正改变国内互联网的是ADSL出现，ADSL出现后大幅度提升了网络连接的速度，理论上达到了8M。当然在实际使用中，8M的上限很少能真正达到，可就算这样通过ADSL上网，其速度要比最初的方式强不知道多少，也能让网民能够体验到什么叫“高速信息公路”。
之后的FTTH等宽带专线就不再说了，那已是2000年后的事了。
现在，国内的上网方式还在最初阶段，再加上上网的费用很高，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这也制约了国内互联网的发展。
宋朝援前世在行业中干了一辈子，对于国内互联网的发展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也明白张浩所说的日访问量突破三十万代表着什么。如果张浩说的一切是真的话，那么他这家公司能引起资本的注意是显而易见的。想到前些时候罗阳、李大琪还有秦正国他们和自己讨论盛华资本未来的投资方向，准备从传统企业向互联网相关企业转移的决定时候，宋朝援又不由得感慨张浩在这方面还是走在了他们前头。
等到第二天睡醒起床，宋朝援休息天特意去了一趟沪海的办公室，拿到了张浩给自己发来的公司传真资料，原本还不以为然的宋朝援当看见张浩给他资料里的信息时，一下子错愕无比。
他揉揉眼睛，再一次仔细看，等确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后，宋朝援差一点就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不会吧？这小子难道是天命之子？这是什么狗屎运？这样的好事也会落到他的身上？”宋朝援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宋朝援才回到座位坐下，然后点上一支烟猛抽，抽了几口又烦躁地把烟头给掐灭了。
目光在一次落到了张浩发给自己的资料上，最上面是公司的信息和他们网站的介绍，看着上面的LOGO和公司名字，宋朝援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了起来。
当天晚上，宋朝援就给张浩去了电话，在电话里他直截了当问了张浩公司名和网站名，还有他的合作伙伴杰瑞的中文名字。
张浩有些不明白宋朝援为什么会问这些，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宋朝援的问题，尤其是对杰瑞的中文名字，张浩也做了回答，宋朝援在电话里再三和他确认之后许久都没说话，张浩听着电话没了动静，还以为国际长途掉线了呢，喂喂了好几声，宋朝援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传了回来。
“这个事我尽快给你办，等我消息吧。”宋朝援在电话里如此对张浩说，随后就挂了电话。
张浩有些发愣地看看挂断的电话，他刚才耳朵是不是有错觉了？怎么感觉宋朝援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无奈呢？不不！也不能说无奈，是有些……怎么说呢？或许用无语来形容更贴切些，可宋朝援怎么又会这样呢？这可奇了怪了。
“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太累了”林燕端着切好的水果来到客厅，一眼就看见宋援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愣，尤其是他的眼神像没有聚焦似的朝着一个方向看着。
问了宋朝援一声，宋朝援没有反应，这一下让林燕有些慌神了，她连忙放下手上的水果盘伸手朝着宋援朝额头探去，等林燕的手触及到宋朝援的额头时，宋朝援这才回过了神。
“怎么了？”宋朝援茫然地问。
“刚才喊你都没反应，没事吧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林燕关切地问。
“哦哦……我没事，刚才在想事呢没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燕子，让你担心了。”
“真没事？”
“真没事！你放心，你男人壮的和头牛一样，身体绝对没毛病！”宋朝援笑着拍拍林燕的手安慰道。
见宋援朝的神色的确不像是作伪，林燕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同时询问他刚才想什么这么出神。
宋朝援告诉林燕是关于张浩的事，一听说张浩的事林燕忍不住好奇，现在的张浩在国外的名气远不如国内，随着媒体对张浩在美国成功的报道，张浩已经成了年轻一代人的偶像，而且不仅是年轻人，其他年龄的人都对张浩在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羡慕不已，就连菜市场去买菜的大爷大妈聊天时候也会聊到张浩，并且感慨张浩拥有那么多的财富，如此多的钱这辈子如何能花的完啊！
林燕也算是看着张浩长大的，虽然对这个小弟弟取得的成就惊讶，可同时也为他感到高兴。
而现在，宋朝援突然说张浩又有事了，关心之余忍不住就问起了宋朝援究竟发生了什么。宋朝援也没隐瞒，大致把张浩离开网景后又和别人合作投资并成立一家公司的事说了说，并且说了这家公司的发展情况和目前已经有资本寻上门来的事。
“小弟还真行呀！不过也正常，他能在网景成功，在其他地方一样也能成功。援朝，既然他找到你帮忙，这个忙可一定得好好帮，别和上次那样闹得离开网景的结果。”林燕为张浩高兴，同时也叮嘱了宋朝援一句。
“放心吧，这个事我已经交代下去了，这一次绝对不会和网景一样了，而且这家公司和网景不同，未来的成就肯定更大！”
“你这么确定？我怎么不知道你对互联网还有研究？”林燕听了这话问了一句。
宋朝援猛然想起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打着哈哈道：“这个……你老公的眼光不会有错，再说了，谁说我对互联网没有研究的？要不然当初网景上市之前盛华怎么会跟着资本一起投资网景呢？再说了，有些事也说不清楚，人是有预感的嘛，我的预感就是张浩的这个公司前景说不定就超过了网景呢。”
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倒让林燕没有多想，何况她刚才只是半开玩笑的一问而已。但她没想到宋朝援有句话说的却是对的，因为在宋援朝的心目中，张浩的第二家公司的确要比现在如日中天的网景更有前景，因为这家公司是全世界第一个门户网，未来互联网的巨头之一——雅虎。

第997章 背影
1995年对互联网来说是一个波澜壮观的一年，也是一个改变未来的一年。
可这一年对普通人来讲却没有什么不一样，除了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外，就是沪海、燕京等大城市的居民，许许多多的房地产公司如雨后春笋一般突然就冒了出来，城市各处也开始建起了不少楼盘，到处可以见到正在施工的工地，新的房改政策开始施行，商品房也逐步取代了原本的福利分房。
1995年过去，1996年随之而来，一开年不久，各处的房地产市场更为火爆。似乎刚刚过去没两年的琼岛房地产泡沫破灭根本和各地的房地产业兴起毫无关系，而且房价也在这种情况下开始不断上升，人们的购房欲望也从一开始的淡然渐渐变得火热起来。
这些，盛华地产方面尤其能感受得出来。就拿之前盛华地产建好靠近田林的楼盘来说，最初盛华投资在这里开放的时候，这边还是一片荒地，等建好楼盘部分进行安置，部分进行销售时，每平米对外的售价只不过2000出头。
这个价格在当时不算低了，毕竟这里在中山环路以外，按照老沪海人的看法，这个地方是以前的郊区，市区的人除了没办法，根本就不会搬到这里住。
可现在不同了，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附近的楼盘一个接着一个建起，整个社区也渐渐开始完善，而随着几部公交车也延伸到了这边，再加上一些商业设施的进入，这边开始慢慢有了人气。
现在这边的房子已经从最初的2000多元左右涨到了4000元左右，这样的涨幅是相当惊人的。当初因为安置搬过来的居民怎么都没想到才过了这么点时间，自己的房子就涨到了这样的程度，这不由得让他们又惊又喜。
此外，房改政策的调整也给普通人提了个醒，这就是施行了好几十年的分房政策彻底结束，未来要改善居住条件，只能通过市场自己去买房解决了。
圆明园路，这一条很短的路，由南往北仅仅只有462米，但这条路位于市中心，比邻江边，大名鼎鼎的汇报大厦就在路口。
离汇报大厦不远，也就是斜对面的地方有一处建筑，这个建筑是沪海最早的房地产交易市场之一，也是规模最大人气最多的。
明年时，这边会正式挂牌成为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而现在入驻的是全市大大小小的房地产公司，许多公司在这里租了办公室，办公室是半开放性质的，门口和办公室内贴满了沪海各处房屋信息，引来有意购买商品房的居民在此寻找合适的房子并洽谈。
盛华地产的总部已经搬到了盛华大厦，随着盛华大厦的建成和投入使用，不仅是盛华地产，就连盛华集团下属的一些公司也陆续搬迁了过去。此外，大厦的入住率不错，毕竟这幢大厦是江东目前最高最先进的商务楼，在目前沪海商务楼不多的情况下，一些大型公司，尤其是跨国和外资公司选址办公地点的时候首选的就是盛华大厦。
李大琪目前的工作主要是负责盛华通讯、电脑、家电等，盛华内部分工明确，李大琪负责这些业务已经好多年了，随着盛华的几次调整，公司内部结构也趋于完善，他总抓这些驾轻就熟。
由于工作的原因，李大琪常住鹏城，不过沪海作为老家也经常会回来住上几天。
之前，李大琪回来的时候往往会住在以前的家，也就是最早李家的那幢洋房。这幢洋房重新回到李家手里后，特意做了精心的修缮，但后来李大琪和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去了鹏城，随着鹏城那边的发展，他们索性在鹏城重新安了家。
等到李晓芸大学毕业工作后，这边就直接交给了李晓芸，再之后李晓芸和罗阳结婚，当时罗阳也没在沪海买房，李家商量了下，就把这套房子给了李晓芸和罗阳夫妻作为他们的新婚祝福，李晓芸夫妻推辞不过只能接受，但依旧给父母和哥哥李大琪留了房，所以李大琪有时候回沪海也会在这边住上几天。
不过李大琪并没住太久，毕竟妹妹和罗阳已经结婚了，而且他们很快就有了孩子，自己虽然是李晓芸的哥哥，可老是住妹妹家也不是那么方便，何况妹妹和妹夫还要过夫妻生活呢。
所以李大琪没多久就托人重新买了一套房子，地方在靠近交响乐团的居尔典路，这边离原来的家不远，而且环境很是幽静，房子虽然比不上宋朝援的那么大那么好，毕竟宋援朝的那套房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过李大琪入手的这套房在沪海也算得上相当不错了。
其实不光是李大琪，受到宋援朝的影响，这些年无论是秦正国还是顾杰，包括罗阳、罗琳、孙耀良、小乔、大兵、军子，甚至后来认识的陈小二、汪朔、马嘟嘟等人，都在燕京、沪海等地购置了房产。
而且他们购置的房产和普通的商品房不一样，燕京买的都是四合院，沪海就是老洋房了，或多或少起码每人拥有两三套，宋朝援拥有的自然是最多的，除去燕京在念大学的时候就入手的两套四合院（包括林道远夫妻现在住的别院），这些年宋朝援陆陆续续又拿下了几套不错的四合院。
而在沪海，宋朝援拿下的老洋房就更多了，足足有六套之多，此外之前弄堂改造的项目完成后，宋朝援直接自己掏钱拿下了弄堂里几处房子，这些房子目前空置着，但里面早就做了装修，平时也有专门的人去打扫维护。
这还没算上香江、金陵等地方当初购入的房子呢，有时候秦正国开玩笑地和宋援朝说屯这么多房子干嘛，这么多房子他一家子一天换个地方住，就算住大半个月都换不过来啊！
但话说归这么说，秦正国这家伙也没少买，在香江这么多年，加上盛华本就有地产业务，只要脑子不进水，都能看得出这些房子未来的价值，更何况他们购入的房子不是普通的商品房，都是一些具有历史底蕴的老建筑，这些房子可以说独一无二，未来越来越少。
今天李大琪正好来圆明园路市场。
盛华地产在市场的二楼拥有一个最大的办公室，办公室分为两个区域，一个半开放的区域作为接待和业务使用，里面的区域是内部办公，李大琪现在就在里面的办公室和盛华地产在这的经理说着事，同时翻看着手上的一些资料。
从这叠资料里挑出了最满意的两份，李大琪开口道：“就这两处吧，你联系一下对方，安排一下时间我通知人过去看看。”
“好的李董，您的眼光真好，这两处房可是目前手上最好的房了，地理位置相当不错，周边环境也是一流的。”经理竖起大拇指拍着李大琪的马屁，同时又说这样的小事李大琪根本不用亲自过来，自己完全可以拿着资料去李大琪那边汇报。
“没事，出来走走也好，何况这不是公司的事，是私人的事。”李大琪摆摆手说了这么一句，这倒不是客气话，这次购房不是李大琪要买，是一个朋友有意购房，所以李大琪直接托盛华地产方面帮他找一下合适的房源，而且今天正好有空，他就顺道来看看资料。
交代了几句，李大琪见时间也差不多了，站起身来。
经理殷勤地送李大琪出去，如果不是李大琪执意摆手说不用再送了，说不定经理还打算直接送李大琪上车。可就算这样，经理依旧坚持把李大琪送到了楼下，直到李大琪让他回去，这才依依不舍道别。
等经理走后，李大琪从口袋里掏出墨镜带上，迈步出了大门。
站在大门外的路边，李大琪等着自己的车子，刚才司机见李大琪下来后已经小跑去停车场取车了，由于这边不太好停车，李大琪的车停到了斜对面的汇报大厦停车场，司机一来一回需要点时间，不过李大琪也不急，站在门口一边掏出烟点上一支，耐心地等着。
刚抽了没两口烟，李大琪的目光突然看到了一个身影在马路对面走过，他一开始没在意，可当目光无意掠过后，李大琪才回过神来，连忙把目光又移了回去。
一开始，李大琪还以为看错了，可当他抬手把墨镜拿下再仔细打量的时候，这才发现他并没有看错，这个身影的确是自己的一个老熟人，而且是非常熟悉的一个“老朋友”。
“他怎么会在这？什么时候回来的？”李大琪心里有些疑惑，不过仔细一想这一晃就是十多年过去了，有些往事自己这些年也没去打听，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会见到对方，可突然看见对方还是让李大琪很吃惊。
相比自己记忆中，对方现在要显得老许多，如果不是因为是熟人，李大琪还认不出来呢。
李大琪和宋援朝是同龄人，今年41岁了，对方同样也是这个年龄。但和李大琪、宋朝援他们比，41岁的对方看起来简直和年过半百还要老些，头发一片花白，背也微微驼着，穿着一件和周边的人格格不入的蓝布衣服，背着一个帆布包，缓缓从不远处走过。

第998章 往事
目光朝着那人望去，一种不知道什么的滋味在李大琪心头涌起。
“李董！”就在李大琪微微出神的时候，他的车到了，司机把车缓缓停在李大琪面前下车绕过来打车门，可见李大琪并没上车，只是站在那边不知道眺望着什么，忍不住轻声提醒了他一声。
回过神，李大琪向司机微微点头，弯腰进了车，等车再一次启动离开的时候，李大琪回头朝着刚才的方向望去，只是之前的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拐过了前面的拐角，又或者是进了那边的商场。
下午四点半，一家红茶坊。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去年的时候吧，沪海出现了一种叫“红茶坊”的场所。所谓的红茶坊其实不仅卖茶，还卖饮料，而且店内的格局都装修的不错，有些类似于咖啡馆的样子。
至于店名，有的直接打着红茶坊的牌子，也有的起了别样的名字，比如绿野仙踪之类，里面的消费也不高，叫一杯茶一般六到十元的样子，店里会送些瓜子、花生之类的小吃，茶水是可以免费续的，随便你在店里呆多少时间都不会赶你走，所以开业后不久就在沪海风靡了起来，再加上红茶坊里还经营着快餐，快餐价格也不贵味道还不错，所以许多年轻人都喜欢下班后或者休息天在这坐会，三五人聊聊天聚会，或者呼朋唤友一起打打牌打发时间之类，就连商务人士也喜欢来这种地方。
顾杰快步走进了这家红茶坊，服务员迎上来询问顾杰是一人还是等人，顾杰随口说自己找人，目光在大厅里寻了下，很快就看见了坐在靠窗角落那边的李大琪。
“我朋友在那边，给我上一杯泡沫红茶吧。”顾杰伸手朝李大琪那边一指对服务员说道，接着就快步朝着李大琪那边走去。
“大琪哥！”
“哦，三毛你来了呀，喝点什么？”正在抽烟凝神不知道想什么的李大琪闻声抬头，看见顾杰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连忙笑着让他坐并问道。
“我点了杯泡沫红茶，等会就上来了。”顾杰坐下说道，接着好奇地问李大琪：“这么急急忙忙得喊我来有事？”
“嗯……”李大琪点点头，把手上的烟头掐灭，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从里面取出两支烟，一支递给了顾杰，另一支直接点起。
“我问你个事。”李大琪抽了口烟：“还记得王建军么？”
“王建军？怎么突然问到他了？当年他不是判了么？这个名字我好久没听说了……”顾杰一愣下意识回答道。
“我今天看见王建军了。”李大琪突然说道。
“你看见王建军了？他放回来了？”顾杰有些惊讶，不过思索了下说道：“对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记得他判了二十年，从那年算起到现在也快十七年了，如果在里面表现好减些刑的话的确是可以回来了。你那碰到他的？这小子不会去找你了吧？不对呀，你早就不住以前地方了，他就算想找你也不知道你在哪儿呀。”
李大琪摇头：“不是他来找我，我今天去了一趟圆明园路，走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他，他变化很大，看起来老了许多，我认出了他，他没注意到我。”
“圆明园路？那不是靠近江边么？他怎么会在那边的？那边离他家根本两个方向呢。对了大琪哥，你确信没认错人？真的是王建军？”顾杰疑惑地追问。
李大琪点点头，确凿道：“这个肯定不会认错，我和王建军从小就认识，我们还是同学，虽然他现在和以前变化大了许多，但我今天见到的肯定就是王建军！”
顾杰一时间沉默了，对于王建军当年的事他记忆深刻，最初大家都是伙伴，跟着宋朝援一起搞衣架买卖赚了钱，可没想王建军和张斌两人吃里扒外，非但背叛了小团体拉出去单干，还欺行霸市和他们抢夺生意。
当时李大琪和顾杰他们得知后气不过，直接套了王建军麻袋狠狠揍了他一顿，原本就是想教训教训他，可没想到王建军怀恨在心，后来又因为得知宋朝援他们靠着印刷高考复习资料赚了不少钱，眼红之余直接破罐破摔去举报了宋朝援。
因为张勇的原因，王建军的举报很快就被宋援朝知道，宋朝援得知后避免出事马上让顾杰和秦正国离开沪海避风头，同时做好了被公安找上门来的准备。
接着，因为一些事的发生和其他原因，王建军非但没有把宋援朝拖下水，反而因为之前的投机倒把和打击报复的恶劣行为把自己给装了进去。就这样王建军被公安同志给抓了起来，然后又给判了二十年，至此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王建军。
一晃就十七年了，顾杰早就把王建军这个人给淡忘了，如果不是今天李大琪突然说起王建军，他或许根本还想不起来这个人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已经过去许多年了，当年王建军的确不是个东西，宋朝援好心带着他们赚钱，他和张斌非但不感谢宋朝援，还私下做小动作，甚至恩将仇报。
其实宋朝援当初已经放了王建军一码，在张斌潜逃的时候，宋朝援没有落井下石，要不然王建军仅仅因为欺行霸市的事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可是宋朝援这么做非但没有让王建军感恩戴德，相反因为那件事导致他做衣架买卖积攒下来的钱全部被没收，使得王建军以为是宋朝援的报复，从而彻底恨上了宋朝援他们。
之后，搞举报信打算把宋朝援他们几个人一网打尽，王建军更是心肠歹毒，要不是宋朝援提前做了些准备，而且还通过校办工厂的关系擦干净了屁股，要不然他们这些人后果不敢想象。
从这些事来说，王建军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终有这样的下场一点都不为过。
“大琪哥，你不会是觉得现在王建军可怜吧？”顾杰很了解李大琪，见李大琪这副表情忍不住问。
李大琪叹了口气：“三毛呀，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一起从小屁孩玩到读书，后来大家又一起去外地当了知青，虽然他和我去的不是一个地方，可相互的经历是一样的。”
“他后来做错了事，有这样的下场按理说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怨不得别人。自己种什么因，就结什么果，这个道理大家心里都明白。在今天之前，如果你和我提起王建军这个人，我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可今天当我看见王建军，看到他如今的样子，这个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着，李大琪不由得摇头长叹，他继续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赚了钱，援朝给大家分钱不？”
“记得，这哪能不记得，这可是我这一辈子第一次靠自己努力赚到了这么多的钱！哪怕时间过去再久，这个事我都会记得！”顾杰认真点头，事实也是如此，当年的场景一直都留在顾杰的脑海中，也正是因为那一次分钱，顾杰才坚定了跟着宋朝援和李大琪的念头，也有了今天的他。
“记得就好，那你还记得王建军当年拿到钱后的样子么？”当李大琪问出这句话时，顾杰许久没有回答，好一会儿他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当然也记得，因为王建军拿到这笔钱的时候居然哭了，在大家勉强哭的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
王建军家条件不好，兄弟姐妹好几个，父母也都是普通人，上面还有老人，家里地方又小，从外地回到沪海又没工作，每天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面闲逛都让人看不起。
一直以来别看王建军长的三大五粗，可内心自卑的很，而那一次分到钱后，王建军忍不住就哭了，哭着告诉他们他终于能够靠自己赚到钱了，不用再靠家里这样继续混日子，等以后有了更多的钱，他一定要让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知道他王建军是有本事的人，也让自己的家人对他刮目相看。
实际上，这种感慨当时每个人都有，包括顾杰自己在内。只是王建军的性格更显露罢了，这或许是因为他那时候受到的委屈更多些。
“大琪哥，你的意思是……？”顾杰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问李大琪。
李大琪想了想道：“当年王建军咎由自取，这个就不去说了，可今天看见他后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看得出来这些年他在里面过的很不好，刚刚四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和六十的小老头似的，而且我记得他家的条件不怎么样，也不知道他出来后住在哪里，在什么工作……”
“既然是同学，之前的事也过去这么久了，我想找人问问他现在的近况，如果方便的话适当地帮他一把，再怎么说也是老朋友老同学，一些香火情还有。至于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嘛终究要向前看，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个合适么？大琪哥，你可别忘了王建军当年是怎么对我们的？这小子可是一头中山狼啊！”顾杰忍不住说道。
“这话就不说了，无非就是求个心安吧，再说就算帮他一把我也不会再见他，仅仅是自己的一个念头罢了。”
“我明白了大琪哥，这个事援朝哥那边……？”
“不要告诉援朝，对了，正国那边也不要说，这个事就我们两个知道。我在沪海呆不了几天，你这两天找人打听打听他的情况，等搞清楚他现在的情况后再决定。”李大琪果断说道，顾杰听后也没再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

第999章 不可追
顾杰很快就打听到了王建军的情况。
王建军出来已经一年多了，他是94年年底出来的，去掉减刑，在里面足足呆了十六年。
十六年的光阴，一个吃奶的娃娃都快长大成人了，王建军的青春岁月大半都消耗在了里面，出来后的他已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
在里面这么多年，外面的信息一切基本隔绝，而这十六年里，正是改革开放发展最快的十六年，等到王建军回到沪海，一切全都变得和记忆中不一样了。
他的兄弟姐妹已经全都成家了，最大的孩子都也结婚了有了第三代，小的也差不多快从学校即将步入社会。
王建军原来住的那片区域前年拆迁，王建军一家分了新的住处，住处不在原来的区，搬到了内环外面，虽说从狭小的滚地龙变成了舒适的楼房，可王建军因为拆迁当时的特殊原因却没享受到拆迁安置，所以新的住处也没有他能落脚的地。
兄弟姐妹现在都分开住，再加上各自孩子也大了，王建军当年出事闹的又不小，家里人对王建军的态度也不怎么样。虽然父母还在，可父母跟着大哥住家里居住条件也紧张，所以回到沪海后的王建军却没了家。
亏得户籍那边的街道和派出所协调，给王建军找了个临时可住的地，后来又帮王建军寻了个工作，这样才让王建军能安顿下来。
现在的王建军在摆渡桥北的自来火街果品集团下属的一家店工作，他的具体工作是白天帮店里骑着三轮运货搬货，晚上看仓库。住的地方就是商店仓库门口的一间小平房，房间很小也就不到七个平米，勉强能摆上一张床、两个叠起来的木箱子，一把折叠椅和一个折叠桌而已。
而且他这份工作也不是什么正式工，是那种没有编制的临时工，说白了就和从农村到城市打工的农民工没什么区别。再加上工作虽然辛苦，工资却不怎么样，运货搬货是按量来计算的，按平均计算，一个月大概有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左右的收入。
至于晚上看仓库值守什么的，一个月是八十元，这样算下来王建军一个月大概能赚两百元出头。
两百多元，如果在几年前还算得上不错的收入，可现在这点钱并不算多了。随着经济的发展，现在沪海的平均工资收入已经早就超过了这个数，比如盛华在沪海的企业普通员工工资都已经接近八九百元了，干部级别的月收入更已超过了一千二百元以上。
不过这点钱王建军生活是没问题的，虽然住的地方是店里的小平房，却是免费给他住的，再加上店里的用水、用电这些也免费，就省去了王建军平时这方面的支出。
至于吃饭嘛，仓库这边肯定是不可能开火的，但可以去附近居民那边搭伙，虽然比自己做开销大些，却也勉强可以接受。
平日里，送货的间隙，王建军也会想办法打点杂工赚点外快，虽然钱不多，可也算是补贴，就这样马马虎虎安顿了下来，日子也渐渐走上了轨道。
“老王！这个地方马上送50件货过去！”刚送货回来的王建军正拿着水杯在喝水，又一张送货单丢到了他的面前。
王建军接过后看了一眼，点点头说了一声马上就去，接着利索地收拾了下去了仓库，拿单子先提了货，然后把货一件件搬到三轮车上装好，最后再拿绳子把货捆扎好。
弄完这些，王建军把三轮车的牌照挂在自己脖子上，沪海的三轮车都是需要牌照的，而且这个牌照很不好办，没有牌照的三轮车上路被交警查到可不是件小事，轻则罚款，重则直接扣车。
再加上三轮车现在牌照新的已经不发了，以后牌照越来越少，但在市区送货，如果用货运汽车的话成本太高，而且市区许多地方道路狭小，汽车也不方便，反而是三轮车最为合适。
因为牌照的原因，这两年偷三轮车牌照的人不少，所以现在通常三轮车牌照都不直接安装在车上，免得一转眼的功夫牌照就给人撬走了。所以像王建军这样直接把牌照挂在脖子上的比比皆是。
把三轮车推出仓库，王建军骑上车用力蹬着渐渐远去，车上转满了货，这些货分量可不轻，王建军现在已不年轻了，早就不是当年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从商店到送货的地方路不算近，三轮车要骑三刻钟，到了地方找人验货，还要帮忙把货搬下来，再让对方签字后才能离开。这样的工作王建军已经干了大半年了，从最初的不习惯到如今的驾轻就熟。
“好了王师傅，单子给你，谢谢了啊！”对方是老客户，验货后很爽快地在回单上签字，签完字后把回单递给王建军，还笑呵呵地递了支烟给他。
王建军鞠躬谢过，双手接过烟却没点，而是夹在了耳朵上。
在里面这么多年，王建军早就把烟给戒了，但回来后干了这份工作，每天体能消耗很大，为了解乏王建军慢慢又抽了起来，不过他现在抽的烟是最普通最便宜的那种，平时送货时人家也会递上一两支好烟，王建军通常很少抽这种好烟，往往会把这些烟留下来，回去后给店里的领导和同事抽，这也算是王建军的一种讨好方式吧。
生活是艰难的，也是无奈的。
如果是以前的王建军绝对不会这么做，可现在的王建军早就不是当年的王建军了。十七年的岁月，消耗了王建军的青春，也磨去了他身上的菱角，现在的他在所有人眼里就是那个老实巴交不怎么爱说话的小老头子。
和对方道别，王建军骑上车往回走，走了一段路他停下车靠到一旁，拿出包里的水瓶拧开喝了口，再掏出自己的烟取出一支点上。
用力抽了一口，味道实在不怎么样的烟让喉咙有些刺激，但王建军却感觉到这种烟更适合自己。当然，他也不是没抽过好烟的，当年跟着宋朝援他们一起做买卖的时候，王建军是赚了不少钱，那时候意气风发的他口袋里放的可都是好烟，只可惜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往日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早就渐渐模糊了。
身边，一辆桑塔纳飞驰而过，王建军有些羡慕地看着远去的车子。
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在怀念以前？又或者在回忆往事？过了许久，烟烧到烟蒂，王建军这才把烟头给丢了，深吸一口气，继续踩着车往回走。
回到店里，已经是午饭时间。
王建军把回单交上去，等交完回单后，王建军锁好三轮车去了他住的小平房。从床边的柜子里找出个本子来，翻开后在记录日期的地方把刚才送货的信息写了上去。
这个本子是王建军用来记录这些的记录本，每天他都要仔仔细细记下这些，因为这些记录到月底的时候会和店里的财务对账，这关系到他送货的收入呢。
记完，王建军合上本子放回柜子，然后从一旁取了个装了饭菜的饭盒。饭盒里装的是已经煮好的米饭和菜，这些是王建军一大早准备好的，每天早上店里开门之前，他都会提前准备好午饭，如果天热的时候会把这些临时放在店里的冷柜里。
现在天气不冷不热，也就没这个必要了。王建军拿着饭盒打开，在小屋的折叠桌上大口吃了起来。
片刻，吃完饭，王建军起身去了外面，在拐角处的水龙头那边把饭盒给洗了。洗完后，他把饭盒拿到屋里，也不盖起来直接搁在桌上晾着，因为晚上他还要用呢。
“老王！老王！”
“来了来了！”刚放完，外面就传来一阵喊声，王建军连忙应着出了门：“梅师傅，您找我什么事？”
喊王建军的是店里的梅师傅也是王建军的“顶头上司”，梅师傅年龄和王建军差不多大，不过看起来可比王建军年轻多了。
“经理找你，你去一趟经理室。”梅师傅拍拍王建军的肩膀道。
“经理找我？梅师傅，经理找我什么事？”王建军心里一紧，他虽在店里干了大半年了，可和经理打交道的次数寥寥无几。除了第一次经街道那边介绍到店里报道，和经理见了一面聊了几句后，就是过年前放假时经理特意找王建军交代了下春节放假王建军留下来看店的注意事项了。
除此之外，虽然每天能见到经理，双方却没什么交际，最多也就是碰面时问候一声，打个招呼什么的。
可今天突然经理要找自己，这让王建军有些紧张。毕竟他不是店里的正式员工，是一个连编制都没的临时工。不年不节的，经理突然找自己干嘛？想到这，王建军连忙掏出了另一个口袋里的烟盒，这个烟盒里装的都是平日送货时人家给他的好烟，从里面倒出一支连忙给梅师傅递上，同时询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刚才经理就这么一提，不过我看经理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而且近来店里也没听说什么调整。老王，没什么事，过去一趟吧，放心吧。”梅师傅明白王建军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担心这份工作罢了。所以他安慰了王建军两句，示意他先去经理那边再说。
王建军点点头，他也知道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该来的终究会来的，既然经理找，自己躲着也不是什么事，反正去了就知道了，希望不是坏事吧。

第1000章 下不为例
店里的经理室不在店里，而是在离店不远的一幢旧楼里。
这楼是居民楼，建筑有些年头了，约莫着比王建军他爷爷活到现在的年龄还大些。
上了三楼，楼道很窄也很矮，王建军微微弯腰推开了门，进去外面是财务室，坐着店会计和出纳，里面一间房是经理的办公室。
王建军先和会计老师还有出纳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说了声是经理找他来的，会计老师伸手朝着经理室那边指了指，示意王建军自己去，王建军道了声谢到了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了经理说请进的声音。
“经理……”进了门，王建军的腰弯的更低了。
“哦，老王来了呀，先坐会，我把这个弄完。”经理正在忙着，闻声抬眼看了看进门的王建军，随后朝着边上的沙发一指继续看起了手里的东西。
王建军忐忑不安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手心里有些发潮，他悄悄在裤子上擦了两下，可很快又开始渗出汗了。
经理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经理翻着资料的沙沙声传来，过了好一会儿，经理把手里的东西看完，放下后顺手取下了戴着的老花镜，然后转身朝着王建军望去。
“经理……”王建军连忙起身，再一次微微鞠躬。
“坐坐……”经理压压手，接着突然想起什么：“瞧我，你坐了这么久都忘记让你自己倒杯水了……”
“没事没事，经理我不渴。”王建军听着心里更紧张了，经理今天对自己这么客气，难道说……？一想到这，王建军的心都提了起来，虽然他在店里的收入不高，更不是正式员工，可毕竟这是一份正经的工作，而且店里还给他解决了住宿的地方，如果丢了这份工作的话，他王建军简直想不出自己以后怎么办。
经理笑笑也不坚持，他拿起桌上的烟丢了一支给王建军，这时候王建军有些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先给经理敬烟呢？都怪自己太紧张了，这都忘了。
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帮经理先把烟点上，然后又点上了经理给他的烟，王建军连说了两句谢谢这才坐了回去。
“别紧张老王，你在我们单位干了也大半年了，也不算是单位新人了。”经理和颜悦色地对王建军道。
王建军憨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更加没底，放在大腿边的左手紧张地捏成了拳头。
经理抽着烟说道：“老王呀，这大半年觉得工作干的怎么样？习惯不习惯？”
“习惯习惯，单位的同事对我都很好，感谢经理您给我的这个机会。”王建军急忙回道。
经理笑呵呵地摆摆手：“机会嘛是领导给的，不过能不能做下来却是自己争取的。老王呀，你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些日子的工作态度我也看在眼里，干的还是不错的，下面的同志对你也比较认可……”
经理越是客气，王建军心里就越没底，毕竟他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再加上他的身份，有些比平常人敏感的多，再加上他又是临时工，从进来到现在，王建军一直担忧会从经理嘴里说出让他绝望的话来。
可奇怪的是，经理说了一大通话，直到一支烟抽完都没提到正事。正当王建军疑惑的时候，经理开口道：“老王，你对自己的工作有什么想法没？”
“没没，没想法，经理您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关于其他的想法绝对没有……”王建军急忙回道，同时还给了经理一个笑容，心却一下子提到了半空。
“这样呀……”经理思索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了几下，接着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东西，招呼王建军过来。
“老王，就在这把这份表给填了。”
“这是……？”王建军忐忑不安地起身，走到跟前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份职工登记表，这让王建军顿时一愣。
“填完这份表，下个月起你就是单位的正式职工了。工资嘛按照店里正常的走，具体工作分工还是原来的，人事管理归属于仓库，还是老梅来负责……”
后面的话王建军没仔细听，但他听清楚了经理前面的几句话，一瞬间王建军的脸涨的通红，彷如喝多了酒似的，双手着这张轻飘飘的纸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
“怎么着老王？喜欢坏了？”瞧着他这幅模样，经理笑呵呵地打趣问。
“我……我……谢谢经理……谢谢经理……”王建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再一次拥有了生活的动力。成为单位正式职工，这代表他有了保障，哪怕以后老了干不动了，至少也有退休工资让他能生活下去。
回想刚刚回到沪海的时候，王建军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悔恨不已。对于家人，他并没有责怪，反而是自责居多，因为自己的原因，在他进去这些年里，自己的家人遭人背后指指点点非议，这些他都从父母那边听说了的。
而自己有这个下场，早在许多年前王建军就想通了，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如果当初不跟着张斌私下搞鬼，又或者不头脑发热一时冲动做出那番事来，自己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王建军已经不年轻了，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悔是肯定的，他出来这一年里，也听说了宋朝援他们的情况，毕竟盛华集团现在赫赫有名，宋朝援已经是国内著名的企业家了。
李大琪、秦正国同样在商界名气响亮，就连当初最不起眼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顾杰也是沪海的商界精英，听说生意做的大得不得了。
回想以前，再看看现在，王建军悔恨之余长叹不已。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昏了头，好好跟着宋朝援他们继续干的话，说不定自己也早就成了大老板了。
天下没有后悔药可以买，要不然王建军非得买一颗吃吃不可。只可惜，覆水难收，过去的无法挽回，有些对王建军来说也只能在梦里想想罢了。
忍着激动，王建军拿笔认认真真地填好了表格，然后双手递给经理。
经理看过表格后检查了下，觉得没问题后点点头，把表格放回了抽屉：“行了老王，你先回去吧，这个事暂时不要和任何人说，等正式确定后我再通知你。”
“麻烦您了经理，我明白我明白……”王建军连连点头，店里不是他一个临时工，现在他成了正式工，在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前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王建军不傻，这个道理是懂的。
离开经理室，王建军回去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到了楼下，外面的阳光格外明亮，一直笼罩着的阴影仿佛突然被阳光全部驱散了一般，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王建军深吸了口气，眉目中露出了久违的轻松和欢快。
经理的承诺不是在忽悠王建军，一个多星期后王建军正式成为单位职工的批复下来了，从这一天起王建军成了单位的正式工，当拿到批复，并且签完聘用合同后，王建军的泪水忍不住就流了下来，他抬手擦了擦泪，这些年一直弯着的腰挺直了许多，生活再一次有了色彩。
“大琪呀大琪，这个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宋朝援的目光盯着李大琪问。
“什么事？什么没告诉你？”李大琪装糊涂反问。
“还能什么事？王建军的事！你别否认王建军的事你没插手？顾杰可都全告诉我了。”宋朝援很不高兴地问。
“这个三毛……”李大琪忍不住脱口，宋朝援摆手道：“你别怪他，是我无意中知道的这事才找他来问的，你不会以为他给果品公司那边打招呼我就不知道了吧？你别忘了司特那边是我直接管着的呢，要不是这一次食品协会开会碰上老陶，他秘书随口和我提了这么一句，我还不知道这个事呢。”
“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李大琪恍然大悟，闹了半天是这里漏了。
没错，王建军的事是李大琪让顾杰去安排的，王建军现在的单位是果品公司下属的门店，顾杰安排这个事是通过果品公司那边打的招呼，可他偏偏忘记了让顾杰交代一下对方别和宋朝援提这个事。
所以昨天宋朝援去参加食品协会的交流会，正好碰到果品公司老总的秘书。聊天时候对方秘书或许是讨好，无意中提了一句，宋朝援就知道了王建军的事，这不今天一大早就把自己给找来兴师问罪了。
摇了摇头，李大琪也就没必要隐瞒了，当即就把这个事的前应后果告诉了宋援朝，尤其是说了说王建军回来后的情况。
等说完后，李大琪道：“王建军虽然是咎由自取，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同学和曾经的朋友。当年他做了错事，也付出了惨重代价。现在看着他的日子过的凄惨，我这个心里有些不好受。”
“援朝呀，你说我这人心软也罢，或者说是东郭先生也成，但不管怎么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适当地帮他一把也算是让自己心安吧。不过你放心，王建军绝对不会知道是谁在背后帮的他，而且我只不过帮他解决了工作问题，至于其他的以后不会再插手了，未来的日子他怎么过，能过到什么程度，就得看他自己了。”
李大琪坦荡地对宋朝援这么说着，宋援朝认真看着李大琪的眼睛，过了许久摇头叹了口气。
“下不为例！”

第1001章 更新换代
王建军的事对宋援朝来说也就是一个插曲，相比李大琪，宋援朝根本根本不关心王建军现在过的怎么样。所谓有因就有果，人的一生就是这样，面对人生的选择，脚下的路都是自己走的。
不过李大琪的心情宋援朝也明白，所以他今天找李大琪来只是提点一句，免得这家伙心一软把事做过了，有时候做好人不是那么做的。
今天找李大琪来是商量手机业务的事，李大琪是盛华通讯的总经理，从最初盛华做程控交换机开始，李大琪就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到后来盛华寻呼和现在依旧火爆的小灵通业务都是李大琪在负责。
前些时候，盛华手机的入网终于搞定，这让宋朝援松了口气。有了入网许可，盛华国内的手机业务就能正式展开了。
目前国内的手机品牌主要还是国外的几款，比如最早进入国内手机市场的摩托罗拉和前几年出现的爱立信。也是今年，未来的手机巨头诺基亚出售了原本的有线电视和彩电生产业务，全力进军手机市场，并且推出了诺基亚9000系列，从而揭开了诺基亚手机帝国时代的浪潮。
国内的手机品牌现在并不多，除去第一个和诺基亚合作并生产手机（实际是代工）的东信外，就是和爱立信合作的熊猫了。
这两家公司现在的名气不小，但宋援朝清楚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的存在时间并不长，随着手机的更新换代速度惊人，没有自我技术储备的这两家公司仅仅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泯灭众人。
至于手机中的战斗机波导和其他品牌，现在还没影子呢，它们要过两年才会现身，宋朝援的盛华是自有品牌中较早拿到入网许可的手机制造商了，而且经过这些年的技术积累和小灵通的成功，盛华的GSM手机已经得到了成功，其性能完全可以媲美目前的几款进口品牌。
拿到入网许可，盛华的手机就能正式在国内销售，销售渠道宋朝援不担心，因为这几年小灵通的热销，盛华在移动通讯业务上已经拥有了相当的销售网络，用一句不好听的话，盛华在移动通讯业务上的销售网络比摩托罗拉和爱立信更强，覆盖率更高。
“国内销售我不担心，我们的产品相比进口产品性能丝毫不差，而且功能也更完善。”宋朝援信心十足地说道，这点李大琪表示认可，他已经对比过了目前国内市场上的各手机品牌和产品，相比之下盛华虽然是国产手机，可在技术上却不落后，而且盛华手机还是一款全中文的手机，要知道现在国内销售的手机还都是英文显示。
在手机造型上，宋朝援根据后世手机发展亲自设计了外形，盛华手机的外形有些类似于后来日本的索尼W800，键盘布局和造型区别不大，除去屏幕小些外。
索尼的手机在外形设计上是有独到之处的，未来索尼收购爱立信，从而组成新的公司，所推出的索爱手机也曾经风靡一时。但又不能不说日本人子电子产品盲目追求功能的完善而忽视了手机性能的本质，弄出一大堆花里胡哨却不实用的玩意来，从而导致当年和摩托罗拉、诺基亚三分天下的爱立信渐渐失去了市场。
宋援朝对手机的要求一是性能，二是造型，三是品质。
性能靠的是技术，造型靠的是设计，品质靠的是制造。
这三方面盛华都不缺，而且盛华目前在小灵通市场一家独大，这也是盛华的优势所在。
“我现在考虑的还是海外市场，这个盛华通讯方面要尽快抓紧，欧美市场能打进去就行，只要打进去就是胜利，至于亚洲市场才是我们最大的市场，比如东南亚各国，比如印度甚至中东等地，这些地方人口基础大，市场潜力不小，但有一点是在进入的时候要注意别给当地人给坑了，他们的商业信誉可不怎么样，这点你要特别小心。”
宋朝援担心李大琪在这方面忽略，特意提醒了他。李大琪知道宋朝援一般来说不会着重说一件事，可一旦说了这个事就得注意了。
盛华系的所有企业，宋朝援从一开始就特别注重企业的资金链问题，尤其是和资金链关联的货款问题。哪怕是司特和南都包括潮县斜桥这样的快速消费品企业，宋朝援都对销售合同和货款回笼有专门的要求，这在快速消费品企业中是很少见的，因为按照快速消费品企业的销售惯例来说，欠账销售非常通常，一般账期至少一个月，久的长达两三个月甚至更长。
可盛华呢，从最初开始就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直接按照货款回笼的时间对经销商（销售终端）进行了等级制度，并按这种等级制度施行阶梯价格和合作方式。
正是因为宋朝援在这方面控制的很严格，才使得前些年国内各企业所困扰的三角债债务没有给盛华带来什么影响，也使得盛华下属各企业在资金链方面运行非常良好。
不过有个问题，就是这几年传统销售市场的打破所至。
在几年前，就以快速消费品行业为例，销售市场主要以自有销售终端（自有门店）、供销社、烟糖、果品、百货这些为主要渠道，再加上区域大批发商的销售渠道比如农村的个体店等等。
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经济的腾飞，这个结构已经彻底打破了，首当其冲的是供销社。
在计划经济的时代，供销社是计划经济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是基础的一环。而随着市场经济的到来，体制僵化，竞争力不足的供销社就不足以有竞争的能力了。随着供销社的渐渐没落，这一块蛋糕大部分已经被崛起的经销商、批发商所取代，现在许多地方的供销社说句不好听的话已经是名存实亡，早就没了当年的辉煌。
至于其他渠道，烟糖、果品、百货这些近年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但相比供销社来说还是有些商业方面的优势。许多地区这些企业已经开始了改变，比如在沪海，已经出台了“星火日夜”项目，其实星火日夜店早在二十多年就出现过，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消失，现在又一次出现，其主要原因就是针对这些传统商业公司进行的一次改革调整。
但相比之下，给予传统商业最大冲击的是势头迅猛的“超市”的出现，超市这个名词最早被人所知还是当年的那部来自日本的电视剧《阿信的故事》。在这部电视剧风靡全国的时候，沪海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分别成立了两家超市公司，一家叫华联，一家叫联华。
这两家超市公司刚开始成立很是低调，外人根本就不以为然。
就说华联吧，它们刚刚成立的时候总部在市区老城厢里，是一幢普普通通的两层老楼，一楼是一家仅100多平米的小超市，后面就是仓库，二楼是办公室，公司内所有的办公室科室全部挤在二楼办公。再上面的三层阁是总经理室，小的仅仅不到二十平米，而且因为是阁楼低矮的很，不仅在里面站起来都困难，进出都要弯着腰，再加上条件差，天热连空调都没有装，哪怕电风扇拼命地吹坐在里面的人也都热的汗流浃背。
这样的条件别说和大型百货公司比了，就连一些烟糖、果品的中心店都比不了，哪怕成立之后当初的几位领导亲自登门到各厂拜访，希望各厂能够和他们合作，同时给对方描绘了未来他们超市的光明前景，可能信他们的人却寥寥无几。
不得不说，刚刚起步的超市公司困难异常，要拨款没多少拨款，要地方没地方，就连肯和他们合作的企业也少之又少。
在这种情况下，超市的几位领导只能亲力亲为，一家家跑合作企业，用真诚去打动对方。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开始有了尝试和他们合作的企业，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突破才使得刚诞生不久的超市有了难得的起色。
司特作为国内最大的饮料、方便面食品公司，南都作为盛华系下属，并在金陵和其他地区拥有一定基础的老牌食品公司，再加上成立不久的潮县斜桥榨菜，这几家公司都是快速消费品业中的著名企业，超市方面当然不会错过和盛华合作的机会。
当宋朝援得知超市方面意图和盛华合作，并且开出了优厚条件的时候，宋朝援果断指示下面可以适当地降低标准和超市合作，而盛华这样雪中送炭的行为也赢得了超市的友谊，超市的两位老总拍着胸脯保证，盛华的付出必然会得到回报，同时也坚信他们的事业一定会得到成功。
一晃两三年过去了，谁都没想到挂牌仅仅几年，最初毫不起眼的这两家超市开始越做越大，在上级公司的支持下，新开的门店一家家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随着门店的不断开设，超市的进货和销售量也开始猛增，而普通人购物的习惯也随着超市的出现开始渐渐改变，当良性循环开始后，一切水到渠成。
超市的出现和成功，开始打破了原来销售网络的格局。这点宋朝援心里非常清楚，也明白这是大势所趋。和超市合作有利有弊，别看现在双方合作的不错，可未来随着超市的不断壮大，双方的合作地位会开始渐渐转变，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店大欺客是不变的真理，就连越王勾践都只能同苦而不能共富贵呢，何况商业上的事？

第1002章 急救
李大琪是搞过外贸的，最初盛华服饰就是李大琪负责，而盛华服饰大部分产品又都是出口。
但出口也有不同，相比之下欧美国家的出口信誉比较好，而其他国家地区就不怎么样了。宋朝援的提醒让李大琪点头称是，他告诉宋援朝关于这方面他会着重注意。
“其他也没什么了，一些具体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对了！正国这些日子我看也没什么事，你到了鹏城找时间和他见一面，让他配合你处理出口的工作吧。”
“行！这家伙这些日子也够闲的，得让他动一动了，要不然再这么下去不知道还要胖几斤。”李大琪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宋朝援听后哈哈大笑起来，李大琪还真没说错，前些时候他见着秦正国，这小子年年喊着说减肥，可这个肥就怎么都减不下来，看样子这家伙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瘦回来了。
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宋朝援给李大琪做了个手势，拿起电话听了起来。
“援朝！是援朝么？”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宋援朝一听就知道是谁，这不是自己的师父，当年校办工厂的厂长老马马讯么？
“师父，是您呀，我是援朝，呵呵，您近来可好？有些日子没见您了……”宋朝援笑呵呵地对电话里说道，正要和马厂长好好聊几句呢，马厂长就直接打断了宋朝援的话。
“你有空的话马上来一趟，带点钱来，我在XX医院，快！”马厂长在电话里急忙说道。
“您怎么去医院了？是您身体……？”
“不是我，是老周！”
“周校长？他怎么了？”宋朝援急问。
“哎……突发脑梗……现在抢救呢，我身上的钱不够，你……”
“别说了师父，我马上过来，您等我！”宋朝援不等马厂长把话说完二话不说就打断了对方，随后重复了一遍所在医院，确认后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是周校长进医院了？”宋朝援和马讯的通话一旁的李大琪听了个大概，见宋朝援挂上电话急忙问。
宋援朝点点头，转身就去了边上的房间，片刻后提了个包出来，里面装了几万元现钞，这些钱是宋朝援平时备在家的，现在全都拿了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李大琪建议道。
虽然李大琪和周校长的感情不如宋朝援那么深，可不管怎么说周校长毕竟也是李大琪的老领导，再加上当年宋朝援考进大学后，李大琪就成了马厂长的徒弟，两人也可以说是师兄弟，现在周校长进了医院，马厂长又在医院等着，知道情况的李大琪怎么能不当回事呢？
宋朝援点点头也不说什么，两人快步出了屋，片刻后，宋朝援坐着李大琪的车朝着医院赶去，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医院。
李大琪直接把车开到了急诊室大门口停下，宋朝援跳下车提着包就往里跑，李大琪等宋朝援下了车继续往前开，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停好车，随后小跑着进了急诊大楼。
“师父！”进了急诊大楼，李大琪在人群中找寻宋援朝的身影，很快就在缴费窗口那边找到了人，不仅宋朝援在，马厂长也在，两人正在窗口往里面递钱呢。
“大琪，你怎么也来了？”
“您前面给援朝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边上，师父，周校长没事吧？”李大琪简单解释了一句问。
马厂长叹了口气，摇头道：“现在还在抢救，人还没出来呢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怎么会突然脑梗？”
“谁知道呀，也许是年龄大了吧。”马厂长道：“说是几分钟前还好好的，聊着天突然一下子就倒下去了，要不是边上有人及时扶了一把，老周就直接躺地上了。我住的近，老周的朋友和我也认识，就打电话给我了，等我赶过去时候救护车刚到，就跟着一起来了医院……”
“周师母呢？”李大琪问。
“老嫂子前些时候去外地看孩子了，本来要老周一起去的，不过老周说自己的书还没改完，就让老嫂子一个人去了。谁想，老嫂子才离开几天呀，老周就出了这个事。”
说着，马厂长一拍脑袋道：“老周进医院老嫂子还不知道呢，不行！我得赶紧给她打电话，让她马上回来，要是老周他……呸呸呸！”不等说完，马厂长就呸呸了几口，亏得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在医院说这些实在是不吉利。
这时候宋朝援已经交完了钱，拿着缴费单询问马厂长现在周校长在哪里抢救？马厂长二话不说就带着宋朝援他们往楼上走，片刻后到了抢救室，宋朝援给医生看了缴费单，然后询问周校长的具体情况。
“病人情况不太好，你们是病人的家属么？来的正好，这个先签一下字。”医生面无表情地把一份病危通知书递给宋朝援，指着上面的签字栏说。
宋朝援微微一愣，接着也不说什么，直接掏出笔在上面签了字。
医院的程序他是懂的，而且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解释自己和周校长之间的关系，一切都以救人为主。等字签完，宋朝援恳求医生尽最大努力救治周校长，无论出多少钱都没问题。
医生公事公办地点点头，转身就进了里面，等门关上后，宋朝援和马厂长还有李大琪商量了下，然后三人各自打电话去了，过了不久，这家医院的院长匆匆赶来，到了门口就上前询问那位是宋先生。
宋援朝连忙表明身份和院长握手，说自己就是宋朝援，院长安慰了宋朝援几句，并表示病人情况他已经知道了，医院方面会做最大的努力，上最好的设备抢救周校长，让他们安心。
脑梗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救治不及时马上过去都很常见，庆幸的是周校长发病的时候边上有人。
周校长在里面抢救，宋朝援他们在外面等着，就见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却一直没有具体消息。
天色渐晚，宋朝援劝马厂长先回去休息，马厂长的年纪也不小了，年纪大的人不能累着，与其大家都这么等着还不如先回，这边有宋朝援和李大琪就行。
可马厂长摇头不肯，说自己和周校长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现在老周躺在里面不知情况，自己怎么能走呢？非得要等到周校长出来才肯离开。无奈之下，宋朝援找到院里商量，因为有院长的指示，院里很爽快的把隔壁的一间休息室给了宋朝援他们，宋朝援劝马厂长先去那边躺着休息会儿，等有消息再喊他。
林燕是晚上过来的，她知道消息较晚，到家后见宋援朝不在，等了半天也不见宋援朝回来就给他打了电话，这才得知周校长的事。
知道后，林燕让家里的佣人装了点饭菜，开着车就来到了医院。当林燕到后，宋朝援他们才想起自己饭都没吃呢，留了一份给马厂长，宋朝援和李大琪两人狼吐虎咽地吃了起来。
刚吃完还没来得及收拾，就听到急救室那边喊周校长家属，宋援朝和李大琪急忙跑过去问情况，医生摘下口罩对他们说病人现在暂时渡过危险期了，不过后期还要手术治疗，至于具体是取栓还是其他方案医院这边要讨论后再和家属沟通，到时候会出具体的手术方案。
谢过医生，李大琪很有眼色地悄悄把一个大红包塞进医生的口袋里，对于一起抢救的护士们也各准备了红包。虽然有过院长的交代，可宋朝援他们的举动赢得了医生护士们的好感，仔细和他们说了说一些其他情况和注意事项，这才拖着疲乏的脚步离开。
周校长住进了特护病房，原本按照他的级别是没可能住的，但因为宋朝援的原因这一切都不是问题。病房上的周校长躺着，身边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声响，看着周校长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白发凌乱的模样，宋朝援的鼻子忍不住酸酸的，他深吸了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落下来。
进了病房，马厂长来看过后稍放下了心，宋朝援见时间不早了再劝他回去休息，等明天再来也不迟。而且李大琪明天就要去鹏城，顺便开车把马厂长给送回去，这一次马厂长没再拒绝，叮嘱了宋朝援两句后就和李大琪先离开了。
接着，宋朝援让林燕也先回，自己今天就在医院陪着周校长了。林燕也不劝宋朝援，因为她很清楚周校长在宋朝援心里的重要位置，而且现在她也帮不上忙，家里还孩子呢，林燕轻声告诉宋朝援自己明天给他带饭过来，让宋援朝不要太累着，宋朝援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林燕这才离开。
人全走后，宋朝援静静坐在周校长的床边，目光望着躺在咫尺的周校长。
周校长今年已有七十多了，这位令人尊敬的长辈在教育岗位上工作了一辈子，付出了无数。
周校长和宋朝援的父亲宋光增不仅是同事，也是知己好友，前世的时候宋朝援误会了周校长，甚至没给周校长解释的机会，直接把上门拜访的周校长给赶走了。而今世，一切的误会早就消除，在宋朝援的心里，周校长不仅是他尊重的长辈，同时也是给予自己极大帮助的恩人。
当年宋朝援刚刚回沪海，如果不是周校长的帮忙宋朝援也不会去校办工厂上班，更不会有后来的那些机会和发展。而这么多年来，周校长默默付出，无论是在工作还是生活上从来没任何索求，对于宋朝援更如同自己的子侄一般爱护。
回想这几年，因为工作和其他原因，宋朝援见周校长的次数少了许多，这一次周校长出事，亏得发现及时，要不然宋朝援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想到这，宋朝援不由得深深自责，黯然泪下。

第1003章 愿望
一夜，宋朝援都陪着周校长，半夜时分实在是困的不行才在边上的沙发上小睡了会儿。
凌晨的时候，周校长终于醒了，宋朝援听到动静赶紧起身到了近前，当周校长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宋援朝的时候，先是迷茫，接着才渐渐清醒，却因为重病的原因他暂时说不了话，只能喉咙里勉强发出一些声响。
“周伯伯，您别说话，先安心好好休息，家里已经打过招呼了，师母和大哥在往这边赶，他们很快就能到……”宋朝援在周校长的耳边说着，周校长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声响。
坐在床边，宋朝援安慰着周校长，他的这些话让周校长放下了心，片刻后周校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宋朝援继续在边上陪护着，直等到天亮。
天亮时分，医生过来查房，看了周校长的情况后告诉宋援朝病人情况在好转之中，不过接下来还是需要手术，手术方案院里已经在制定了，最快今天下午就能出。
医生前脚刚走，林燕就到了，给宋朝援带了早餐。等宋援朝刚吃完早餐，马厂长也到了，接着就是二中现在的领导和教育局的同志陆续过来探望，由于周校长的情况不适见人，再加上周校长的家人又不在身边，所以宋朝援他们临时替代接待了访客，并沟通了下情况。
下午一点左右，师母和师兄风尘仆仆终于赶到，他们昨天接到消息后就开始往沪海赶了，可因为不巧当天的航班已经没了，坐火车时间又长，只能买了今天上午的航班，这样一耽搁，等到医院都这个时候了。
大家都是熟人，师母他们到了后迫不及待地先去见了周校长，然后又问了问医生的情况，等这些事处理完，这才想起向宋朝援他们道谢。
“老嫂子，你这还用得着谢么？我和老周是什么交情？老周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么？”马厂长握着师母的手诚恳道。
宋援朝也是，真挚地对师母和师兄说大家都是自己人，周校长本就是自己的长辈，他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而已。
“谢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老周恐怕就……”周师母抹着眼泪说道，一旁的师兄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和宋朝援握了握手，他的眼里充满了感激。
傍晚，医院的手术方案终于出来了，院长亲自和主治医师一起给宋朝援他们解释，听完了医师的详细解释，周师母略有迟疑，宋朝援马上在一旁表示手术没有问题，请医院尽快安排，费用方面他这边会解决。
离开了院长办公室，周师母拉着宋朝援的手也不知道怎么说。周校长是有劳保的，但这几年和以前不一样了，随着医疗的改革哪怕有劳保，像这样的手术也只能报销一部分。
周校长虽然当了多年的校长，可在教育岗位上工作了一辈子的他两袖清风，除了工作时的一些积蓄外，也就是退休后的那点退休工资了。
周校长的几个子女受父母的影响也都是普通人，不过除了老大子承父业当了教师外，其他的都在企业和地方工作。他们平时的收入靠的也是工资，再加上还有孩子要养，积蓄也不多。
周校长的手术费不少，去掉可以报销的部分还需要好几万呢。这些钱对于宋朝援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对于周家却是一大笔钱，所以刚才周师母犹豫的就是这个，而宋朝援早就有准备，抢先表面了态度。
周校长的手术方案已经定下来了，但要手术还要过几天时间，毕竟病人刚刚缓过来，接下来需要静养和做手术前的准备。
既然周师母和师兄已经到了，宋朝援也就没必要继续在医院陪着，他和师母师兄在病房外聊了会儿，然后去安排了周校长后续治疗的事，等这些做完后，宋朝援这才离开。
不久后，周校长进了手术室，手术还算成功。不过手术后的周校长虽然有些恢复，但要恢复到之前是完全不可能了。现在他半边身子只能勉强动一动，说话也没有以前利索，就连右手拿筷子吃饭都勉强。
手术后，宋援朝去看了几次，见周校长一天天开始见好，心里也很高兴。但问了医生后，宋朝援的心又不由得沉了下去，因为医生告诉他手术后虽然可以通过理疗的方式再恢复一下，但这种恢复也是有限的，而且脑梗这种病很容易复发，万一再一次复发会很麻烦。
叹了口气，宋朝援也有些无奈，他虽然有钱，可钱子这种情况下也不是万能的。纵观历史上，皇帝高高在上，拥有人间可以拥有的一切，可却无法主宰自己的生命和健康。
这也是历代王朝的帝王有许许多多追究长生却不得的，就连皇帝都是这样，更不用说普通人了，按照医生所说，周校长能救治到这一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手术之后，原本宋援朝是想安排周校长在医院多住些日子，顺便在医院理疗恢复的。可周校长不愿意继续呆在医院，坚持要回家。周师母也是这个意思，觉得在医院这么住着费用实在是太高了，虽然宋朝援说让他们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但两位老人都是要强一辈子的，宋朝援能帮到他们这个程度，已经让两位老人很不好意思了，既然手术了，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理疗完全可以平时过来做，继续躺在每天价格高昂的特护病房就没这个必要，在他们的坚持下，宋朝援只能勉强同意，不过依旧坚持给周校长请了个护工，平日里在家照料周校长，并协助恢复。
周校长回家没几天，周师母给宋朝援打了电话，说周校长让他抽空去一趟家里。
宋朝援接到电话后就放下手里的事急急赶了过去，到了地方见宋朝援来的这么快，周校长既欣慰又感动。
“援朝，坐……坐……”虽然眼斜口歪，周校长现在却已经能说话了，只是口齿远不如以前那么清晰。
“周伯伯，您感觉怎么样？恢复的还好吧？”宋朝援在周校长身边坐下，周校长坐在一张轮椅上，这张轮椅是出院时师兄特意去买的，现在周校长只能在器具的帮助下勉强走上几步，所以平日里只能坐轮椅。
“好……好多了……”周校长勉强笑着说，稍好的左手向上抬了抬，宋朝援会意连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周校长欣慰地在宋朝援的手上轻拍了一下，以表达自己的感激。
“老话说的好，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我今年已经七十三了，人生也差不多快走完了。原本觉得自己就这么去了，没想到还有活过来的机会，援朝呀，伯伯求你件事可以么？”
“周伯伯，您说，什么事？”宋朝援鼻子发酸，他忍着悲痛点头。
周校长松开左手，用力抬起，食指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顺着他的手指，宋朝援连忙站起身来到一旁的书架，当见到书架上那厚厚一叠自己曾经看过的书稿时，宋朝援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连忙把它给取了下来。
“周伯伯，是不是这个？”
周校长点点头，目光停留在宋朝援手上的书稿许久，然后叹了口气道：“本来我是打算等书完成后就找机会出版的，可后来反复修改了好几次，每次修改都觉得有所不足，就这样一年年地拖到了今天。”
“如果我没瘫，也许会继续修改，直到修改到真正满意为止。但现在，援朝呀你也看见了，我这个样子已经没办法继续了。我这一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不过你是例外，援朝，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整理一下这些书稿申请一下出版吧，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说着说着，两行老泪从周校长的眼中落了下来，宋朝援赶紧安慰他：“您放心，这个事我来帮您办，一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的。”
“好……好！”周校长努力点了点头，他的手向前伸了伸，宋朝援把书稿放到他的手边。周校长像爱抚自己的爱人一般轻轻触碰着这些手稿，这些手稿耗费了他这些年的全部精力，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恐怕能留下来的唯一的财富了。
在周校长家呆了半天，陪着周校长说了好些话，宋朝援这才告辞离开。
走的时候，他手里拿着周校长的手稿，心里却格外的沉重。
几天后，宋朝援从沪海来到燕京，到了燕京先处理些琐事，接着和一些老朋友见了面。
抽空，宋朝援和汪朔私下说了周校长的事，并且把周校长的手稿给他看，询问了关于出版的事。
汪朔平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尤其是一张嘴从不饶人，不过这人对朋友绝对没话说，而且听完宋朝援的讲述后，对于周校长也格外敬重。
他先抽时间看完了手稿，然后直言对宋朝援说周校长的手稿写的不错，虽然相比国内出名的作家还有差距，但从文笔各方面来看都不算差。而且最重要的是周校长这手稿中蕴含着丰富的感情，这是尤为难得的。
一个作家，把作品写的花团锦簇不难，难的是作品要能打动人。周校长恰恰就做到了这点，这是汪朔对手稿的肯定。可汪朔也实话告诉宋朝援，周校长的写作风格有些传统，再加上故事题材略有陈旧，如果放在十多年前，这样的作品出版或许会有不少人爱看，但现在随着社会的变化，人们的感官和喜好变得不同了，所以出版后恐怕不怎么受欢迎。
此外，现在的出版和以前也有不同。除去一些畅销作家，比如汪朔这样的作家外，一般的作者除非作品特别的好，一看就是大卖的那种，普通作家的作品要出版要比以前难了许多。
随着各出版社的改革制度变化，出版业的操作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对于宋朝援来说，买书号出版不是难事，难的是这书出版后的销售，这点汪朔必须和宋朝援提前讲清楚。

第1004章 竞争
对于这些宋朝援能够理解，周校长的手稿他也看过，汪朔说的都在点子上。
想了想，宋朝援告诉汪朔，这个事花多少钱也要办，不过绝对不能让周校长和家人知道是花钱办的，最好由出版社方面派人去周校长那边走一趟，按照正常的出版流程操作一下。
汪朔是绝对聪明人，一听就明白宋朝援是什么意思了，当即笑着点头说这个绝对没问题，自己和几家出版社有很好的关系，而且马嘟嘟之前还是出版社的编辑呢，这个事也不用托别人了，让嘟嘟直接去一趟得了，自己人绝对放心，不会露陷。
汪朔这个建议不错，宋朝援听后一口答应了下来，接着汪朔直接给马嘟嘟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嚷嚷着说宋朝援今天请喝酒，马嘟嘟听到酒局哪有不来的道理？没一回儿就赶了过来，直接在家弄了个锅子，开了两瓶好酒边喝边聊，顺便把周校长的事这么一说就全成了。
正喝着呢，罗阳找了过来，一进门见到他们几个喝的面红耳赤，罗阳笑骂一句凑局都不喊自己？
汪朔半醉抬起眼皮说你是大忙人，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才没叫你，既然来了还嘀咕啥？坐下来直接喝呗，都不是外人还矫情？
罗阳哭笑不得摇摇头，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取了碗筷直接开吃。这小子似乎饿了一天的样子，一上来就干掉两盘羊肉，狼吐虎咽的模样看得宋朝援他们三个面面相觑。
“我说罗老板，您这是刚逃难回京呢？还是刚从茅山修炼辟完谷呢？”马嘟嘟开着玩笑问。
“别提了，忙了一天脚不停地，午饭都忘了吃，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两个包子……”罗阳从锅里捞出一大筷子羊肉，放在调料碗里一拌就塞进了嘴里，大口大口嚼着。
“你都大老板了还忙成这样？兄弟呀，悠着点！”
“哎……我也不想呀，可现在一堆事儿，公司这些日子人心思动，得我镇着呢。”罗阳叹了口气道。
见他这模样，几人忍不住问究竟出了什么事？人心思动又是怎么回事？罗阳的公司可是目前国内最大的影视业企业，不仅成立的早，人脉渠道也广，而且这些年罗阳的公司无论拍的电影还是电视剧都深受欢迎，名气可是不小。
一直以来，国内许多演员都以能和罗阳的公司合作为荣，不仅是因为罗阳的公司能拍好片，能大卖，更因为罗阳的公司在香江的渠道是其他一些小公司所不及的。
在香江，罗阳的公司虽然不是顶级，可这么多年来也算得上颇有名气了。再加上罗阳一直和好些香江著名演员都有片约或者合作，此外再加内地和香江两地的互补，他的公司在这方面的优势很大。
在座的都不是外人，罗阳就把公司的事给大家说了说，听他说完后，众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两年，民营资本陆续进入影视行业，罗阳虽然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民营影视公司，可也不是没有竞争者，就在一年多前，一家新的影视公司在燕京成立，这家公司刚刚成立时罗阳根本就没在意，可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年多，这家公司就渐渐成了气候。
“你说的这家公司不会是华艺吧？”汪朔问道。
“不是他们还会是谁？”罗阳摇头道：“这也怪我，当初没在意一不小心就让他们起来了，汪军兄弟从去年开始就在私下挖我的墙角，我去年忙着其他事给疏忽了，等回过神来已经被他们挖走了好几个人，前几天又有人找我离职，我一打听就火了，直接找了汪老二问这事，这家伙倒好，表面客客气气实际上却根本不讲规矩，还说什么现在连国家都提倡人才流动，留不下先要反思自己的问题……尼玛，有这么臭不要脸的么？这话说的差一点把我气炸了，回去后我二话不说就整顿公司，这一整顿发现公司里居然还有不少脚踏两条船的混蛋，暗搓搓瞒着我给汪军兄弟做事的呢。”
一说这事，罗阳就气的不行，说着说着忍不住就骂起了娘。
也不怪罗阳生气，这些年罗阳大部分精力都在公司上，当初民营资本还不能进入这行的时候，罗阳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力气和办法才一点点把公司办到现在这个规模。
而且公司的许多人，不仅是签约的艺人还是行政人员，大多数都是罗阳自己培养和挖掘出来的。眼看着现在的大环境越来越好，公司也渡过了最初的难关，有了些名气。
可现在倒好，突然来了同行挖墙角，在罗阳根本就不知道的情况下给对方挖走了好几个公司骨干和他所看好的艺人，如果是正当竞争倒没问题，可这样暗搓搓下手算是怎么回事？罗阳不生气才怪呢。
“你呀，还是悠着点，本来不想和你说的，现在你既然提到了就不得不说了，前些时候汪老二还托人找到我这来了呢。”汪朔拿着筷子点了下道。
“找你了？你……？”罗阳一惊。
“放心，我可没搭理他，请我喝酒我都没去，直接给推了。”汪朔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顿时让罗阳心中大定，同时拿起面前的酒杯感激道：“兄弟，这份情我领了，我敬你一杯！”
汪朔笑呵呵地端起酒杯和罗阳碰了碰，见罗阳抬手一口喝了个干净，他也陪着罗阳干了这杯。喝完，放下酒杯，汪朔又道：“汪老二托人请我吃饭，你猜出面的是谁？”
“谁？”
“裤子！”
“裤子？”罗阳一愣，他没想汪朔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说起裤子，这家伙也算是罗阳认识的人之一，而且这小子特别会来事，嘴甜的不行，当年打杂的时候跟着汪朔、马嘟嘟他们屁股后面跑，后来又通过他们认识了罗阳，看在汪朔他们的面子上，罗阳就收了他。
进了罗阳公司后，因为罗阳和中心还有沪海制片厂等方面的合作渠道，裤子从一开始的剧务慢慢从编剧和导演方面发展，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还有点天赋，混了几年有模有样，所以罗阳也给了他机会。
当年，拍摄《编辑部的故事》时，罗阳让他担任了编剧之一，后来拍《燕京人在纽约》的时候，因为有人推荐他，罗阳考虑后让他做了这部剧的导演之一。
这两部剧先后获得了巨大成功，这家伙也在影视业中开始崭露头角，罗阳也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这两年一直有心栽培他，作为自己人培养。
可今天汪朔这么一说让罗阳有些傻眼了，他这两天整顿公司发现了好几个脚踏两条船的人，可这些人中却没有裤子。更让他生气的是，今天他还和裤子在公司里朋友，裤子在罗阳面前愤愤不平地狠狠骂了这些不知恩的家伙，还表了忠心。谁想，一转眼的功夫，汪朔就告诉了他这个事。
“当真？你不会搞错吧？”罗阳将信将疑追问。
“怎么？不信我？”汪朔斜着眼反问。
“朔爷，老罗的意思是太过意外了。”马嘟嘟可比汪朔会做人多了，见汪朔有些生气的样子连忙打着圆场，接着又对罗阳道：“我说老罗，朔爷向来一口唾沫一口钉，这话还能有假？再说了，这个事你好好查一下就能搞清楚，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罗阳脸上阴晴不定，一时间没说话。过了片刻，他一拍大腿，咬牙切齿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子藏的比任何人都深啊！”
罗阳气的不行，大骂一通在汪朔和马嘟嘟的安慰下才平复下来，宋朝援倒没在意，职场上的这种事他前世就见惯了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很正常，背刺你的也许不是你的对手，而是你身边的人，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再说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裤子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宋朝援还能不清楚？既然能做出这种事来，就是汪家兄弟给他开出了更大的好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干。
此外，罗阳和汪家兄弟是同行，同行不是有句话叫“同行是冤家”么？作为竞争对手，罗阳的公司现在是国内规模最大也最有名气的民营影视公司，旗下人才济济，汪家兄弟既然进入了这行，想发展起来必须要和罗阳竞争，只要踏着罗阳才能实现超越，最终取而代之。
再加上罗家现在已不如从前，罗老爷子不久前退了下来，罗老爷子一退，罗阳的背后就缺少了之前的后盾，汪家兄弟也是大院子弟出身，他们同样有自己的渠道和人脉。
罗老爷子在，汪家兄弟就算想也要掂量一下，可罗老爷子一退，汪家兄弟如何不会蠢蠢欲动？
再加上罗家姐弟两人一个搞艺术是著名的歌唱家，一个是从商搞影视的，都不在体制内。虽然罗家和林家是亲戚，可林家二代中老大在军中，老二林宇航又在地方工作，正因为如此，汪家兄弟也就从一开始的试探逐渐变得肆无忌惮，光明正大的挖起了罗阳的墙角。

第1005章 天下攘攘
这一顿酒从下午一直喝到晚上，罗阳心情不好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送走汪朔和马嘟嘟后，宋朝援见罗阳这个样子也自己回不去，想了想就安排他在客房先睡了。等安顿好罗阳，宋朝援给李晓芸打了个电话，告诉她罗阳今天在自己家歇着，让她放心。
一夜好睡，第二天九点罗阳才醒来，睁开眼睛看着四周，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天和宋朝援他们喝酒的事，再仔细一看，自己躺着的不是宋朝援家的客房么？
虽然昨天喝多了，但酒后歇了一晚的罗阳头脑已经清醒了，吃完早餐，罗阳来到后院的书房，宋朝援似乎早知道他会来，已泡了茶等着他了。
“林伯伯和陈姨呢？怎么没见他们在？”在宋援朝面前坐下，罗阳看了一眼外面问。
他昨天来的时候就没看见林道远，就连陈玉琴都没见着。昨天喝酒也忘了问，现在才想起这个事。
宋援朝笑着说他们两人去香江了，亏得他还是罗琳的弟弟呢，自己姐姐这两天带着孩子在香江那边也忘了，不光是罗琳她们，林燕也带着孩子去了，前两天不刚走么？
“瞧我这记性！”罗阳一拍额头，没错，前些天他听李晓芸提过一句，原本李晓芸也打算去的，不过因为燕京这边的事突然出了，李晓芸和孩子就没去，这些天陪着罗阳在燕京呢。
“头痛不痛？喝点茶醒一醒。”宋朝援提起面前的茶壶给罗阳倒了杯茶，罗阳接过喝了小口，因为宋朝援特意泡的有些浓，茶水略苦，罗阳微微皱起眉头，不过他还是继续把这杯茶全部喝完。
宋朝援再给他续了一杯，然后顺手递了支烟给他。
点起烟，罗阳抽着也不说话，看他这个样子似乎还是为公司的事在烦恼。
“援朝，你说我对他们也算不错了，这些年来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怎么就瞒着我和汪军兄弟勾搭起来了呢？人总要讲情谊吧？怎么能这样呢？我自认可没亏待过他们啊！”
罗阳的话里带着不解和委屈，相比其他商人，罗阳的确算非常不错了，他这个人做人有底线，做事也大方，而且从公司成立到现在，罗阳虽然是老板，可从来没有强迫过旗下的人做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知道，我明白……”宋朝援安慰着他，他看得出来罗阳有些钻牛角尖了，不过也难怪他会这么想，因为罗阳一直觉得自己没亏待过任何人，可现在却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有这么多人偷偷跑到了对手公司去，这让罗阳实在想不明白。
拿起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宋朝援说道：“兄弟，有句话你听过没有？”
罗阳不解地回望宋朝援。
宋朝援道：“我曾经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在职场上，如果手下的人要离开你无非是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钱少了，第二个原因就是受委屈了。那么你觉得，他们去汪军的公司会是哪一种呢？”
宋朝援的话让罗阳顿时一愣，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晴不定，心里思索着。
受委屈？这个应该不会，罗阳的公司气氛还是不错的，而且罗阳对旗下的人很是爱护。娱乐界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的风气很好，这些年随着经济的发展，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冒出来了。
但罗阳在这点上一直做的不错，当然了除了他本身就看不惯这些外，还和罗阳在行业的地位有关，毕竟罗阳不仅是影视公司的老板，家里背景也不低，再加上罗阳和大名鼎鼎的盛华之间渊源等等，有些明白的人看在罗阳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分。
可问题是罗阳虽然是自己这么想的，但是却不能保证别人觉得好。人都是不一样的，这个行业远比其他行业复杂的多，而且想在这个行业里出头，仅仅靠着自己的天赋或者努力也不是绝对的。
尤其是那些年轻姑娘，青春短暂，如果不能抓紧当前，那么等韶华逝去后，一切都晚了。
而且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已经和宋朝援他们当年不一样了，宋援朝他们这代人有着情怀和信念，也有着脚踏实地的坚持。但现在的年轻人早就不讲这些人，往往追求的是实际利益，尤其是干这行，用张爱玲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出名要趁早”。
“你的意思是……？”罗阳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明白了宋朝援这句话所指，他想了想问：“是我钱给少了？可是不对啊！我给的钱在行业里不算少啊！”
“你是没给少，可你阻碍了人家捞外快的机会呀。”宋朝援喝掉了手里的茶，重新洗了杯子，然后又满上一杯。
“明白的人明白，你有时候替下面挡掉许多是为了他们（她们）好，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么一挡等于把人家的财路也挡掉了。年轻人，男的还好些，反正男人三十一枝花，只要肯钻研，有天赋，未来总有出头之日。可女的呢？女人三十就是个烂菜皮，姑娘一生最好的时光就这么短短几年时间，如果这几年里出不了头，又或者赚不到钱，凭什么再苦苦熬下去呢？”
“这个行业从古至今都是如此，虽然现在的名声要好许多，可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你比我更清楚。兄弟呀，有时候该放手就放手，洁身自好的人不是全部，现在是一切向钱看的年代，你何必吃力不讨好去做这个恶人呢？”
罗阳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凝重又纠结，他承认宋朝援说的没错，有些事他的确没有这样考虑过。他做这些的目的是为别人好，是出于好心，可恰恰是这样，罗阳的作为和现在的时代发生了冲突，再加上人心已不再和从前那样简单了，时间长了，因为罗阳的限制难道有些有想法的人就不会有意见？
正是因为如此才给汪军兄弟找到了机会，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嘛，在汪军兄弟的诱惑下，一些追求实际利益的人哪里不会心动，所以发生这样的情况也是难免的。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罗阳忍不住问宋朝援。
拍拍罗阳的肩膀，宋援朝语重心长道：“不是你错了，是这个时代变了。有时候坚持是一种美德，但过分的坚持同样也是一个缺点。兄弟呀，以后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值得护着的就护，不值得护的也就随他们自己去，何必在这事上做恶人呢？”
罗阳沉默不语，过了许久长叹了口气：“或许你是对的，这事让我再想想……再好好想想……”
“你是要好好想想，另外你要想办法把人心抓住，让大家对公司有归属感，虽然你是老板，可下面的人也需要有保障，舍得嘛，有时候有舍才有得，适当地让一些骨干和台柱子参与公司的直接经营，甚至获得一部分公司的股份，从公司的人成为公司的主人之一，这样的话不比做其他更强些？”
“这个建议不错！”罗阳眼睛顿时一亮，他不是迂腐的人，而且这些年他不仅在搞自己的事业，同时也参与部分盛华的经营，其中盛华下属的快速消费品企业的原料进出口就是罗阳在负责，随着这些年盛华的不断扩张，罗阳这家公司已经是盛华的主要供应商之一了，这也是罗阳直接控制名下企业最赚钱的一家。
盛华从最初建立到现在，宋朝援前前后后做过好几次调整，每次调整都是建立在盛华发展基础上的。在几次调整过程中，宋援朝不仅调整了盛华的企业结构，还调整了盛华的股权比例，甚至还拿出了不少股份进行内部员工激励。
盛华现在就是这样，只要内部的管理层达到一定级别就能拥有部分的管理股。此外，在盛华下属公司的上市中，管理层和对企业具有重要贡献的员工也有优先认购的权利。
这些措施，使得盛华在发展过程中很好地稳定了管理层和内部，并且造就了企业中一大批富起来的人。
比如最早跟随秦正国的徐慧、周俊豪、张家明等人，徐慧就不用说了，她早就成了公司的股东之一，至于周俊豪和张家明再加上国内的孙耀良、小七、郑国元等等，一个个现在也都是身价不菲。所以盛华的管理团队，无论是总部或者各下属企业，凝聚力远比其他企业强许多，在国内商界有一句话，就是如果想找工作，能进盛华工作是求之不得的事。
宋援朝的这句提醒让罗阳茅塞顿开，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建议，罗阳顿时琢磨起来应该怎么操作这个事，想了想就和宋朝援就此讨论起来，宋朝援给了罗阳一点建议和参考，同时也告诉他如果要做这一步的话最好先组建一个专业的团队对公司进行调整，改变公司的构架和股权结构，然后再用这种方式进行操作。
这一聊就聊到了中午，吃了午饭后罗阳迫不及待地就离开了，走之前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宋朝援那句话是谁说的？宋朝援反问是什么话，罗阳重复了一句就是什么钱不够和受委屈的话，宋朝援听后哈哈大笑，摇头说他也记不得了，再说谁讲的又有什么必要呢？只要有道理不就行了嘛？

第1006章 隐退
受宋援朝所托，几天后马嘟嘟以编辑的身份亲自跑了一趟沪海，拜访了周校长聊了聊手稿出版的事宜。
马嘟嘟原本就是编辑出身，而且他现在还兼任着这方面的职务，在行业里算得上是专业人士，所以汪朔说的没错，由他出面是最合适不过的。
为了演好这场戏，马嘟嘟和周校长聊的时候也指出了手稿中的一些不足情况，表现出了极好的专业性，同时也告诉了周校长虽然略有不足，但手稿同时也有可取之处，出版社方面有意出版，不过需要再进行部分修改完善，所以和周校长进行沟通。
这些，让周校长欣喜之余也有些为难，如果是生病之前他不会有问题，可现在他已经无力再做这些了。鉴于实际情况，马嘟嘟提议可以由出版社方面进行代为修改，修改之后交由周校长认可再进行出版。这样的话，就是程序繁琐些，而且要周校长进行委托签字，再者就是版税方面，因为出版社的参与，版税给不了太高，只能按照普通的来。
这个建议周校长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对他来说版税不版税的已经不是问题了，他的心里唯一所想的就是自己的心血能看到结果。
就这样，马嘟嘟轻而易举拿到了周校长的授权，完成了宋朝援的嘱托，回到燕京后把手稿交给了几个专业编辑进行完善，然后再安排后续的工作。
一个多月后，周校长的手稿出版样书出来了，虽然这本书出版数量并不多，仅仅只有一万册而已，但是当样书送到周校长手里，周校长摸着崭新还散发着墨香的书，心情激动不已。
至于后面的销售，宋朝援也做好了安排，直接把这些书全部送到了新华书店去。双方私下达成协议，卖出去的收益全归新华书店所有，宋朝援根本就是赔钱赚吆喝，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操作，新华书店方面才会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反正不要钱买出去就是收益的书为啥不干呢？
新华书店旗下书店多了去，一万册书看起来虽然不少，可每家书店铺个十几本就轻而易举消耗掉了，十几本书放在书架上也不占地方多少，一旦卖出去了就是自己赚的，而且还能交好宋援朝、汪朔和马嘟嘟这些人，领导也不傻，举手之劳这样卖人情的忙怎会不帮？
处理完国内的事，宋朝援赶去了香江。
林道远夫妻在香江呆了好些天了，这一次过来主要是散散心，顺便在宋朝援这边休养些时日。
“这地方不错，住着舒服。”在半山别墅，林道远和宋朝援一起喝着茶，海风微拂不冷也不热，相比如今燕京的空气来说，这里的空气要好许多，也适合他这个年龄的人养老。
“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和妈多住些日子，反正您现在也没什么事了。”宋朝援给林道远续上茶笑呵呵地说道。
这些日子宋朝援虽然不在香江，可林燕她们却一直陪同着，林燕私下告诉宋朝援，林道远这一次之所以会同意来香江散心，是因为在燕京呆着心情不太好，再加上林燕几次邀请，林道远才勉强答应。
“算啦，临时住些日子还马马虎虎，常住着不合适，等明年回归了再说。”林道远摆摆手道。
“爸，有些事别想那么多了，您都退下去了，现在就是个顾问还操这个心干嘛？”
“是呀，顾问顾问，不顾不问。”林道远感慨道，这些年经济发展很快，社会的变化也是日新月异，可有些事在林道远眼里却变得越来越不同。其他的不说，就拿如今企业改制的情况来讲吧，当年林道远在计委工作的时候就和宋朝援讨论过这个事，后来去了苏省也是如此。
可现在，当年的预言渐渐成了真，最担心的事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林道远看在眼里却解决不了问题。
林道远这句话宋朝援也不知道怎么搭，只能笑笑不出声。
“援朝，如果让你的盛华介入，你能做到那一步？”林道远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宋朝援微微摇头：“爸，盛华规模再大也仅仅只是一家企业，企业的经营靠的是商业手段，注重的是企业的发展和效益，没了这两点，再大的企业也是承受不了的，而且一旦脱离商业模式，盛华有再厚的底子也撑不起来。”
“再说了，有些事太过复杂，掺和进去麻烦太多，我是小老百姓，也只能管好自己的一摊，您觉得呢？”
林道远沉默不语，片刻后他什么都没说，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长叹了一声。
其实，无论是宋朝援或者林道远，他们都很清楚有些事不是个人意志能够改变的。毕竟个人的能力实在是太小，在整个社会产生变化的情况下，能做到的仅仅只是很小部分。
“爷爷……爷爷！”
“外公！”
正说着话呢，毛毛、阳阳还有囡囡撒着腿跑了过来，亲热地和林道远打着招呼，见到孩子们过来，林道远刚才的忧心忡忡瞬间消失，脸上露出了笑容。
乐呵呵地和孩子们说了会儿话，问了问他们的学业什么，现在正是暑假期间，要不然几个孩子也没时间到香江来。孩子长的很快，一眨眼就从当年的婴儿渐渐成了少年了，再过几年，等他们成人，自己也真正老了。
祖孙聊着，宋援朝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片刻林燕和罗琳也来了，她们手上还端着刚刚切好的水果。
“别闹爷爷（外公）了，吃水果。”把果盘放下，林燕和罗琳对孩子们说道。
“没事，家里闹着有气氛，反正放假了，就让他们轻松些吧。”别看当年林道远对林燕他们兄妹要求极为严格，当父亲的时候一直是很威严的，可自从当了爷爷和外公后，林道远对于小辈们一直很有耐心，每次见了孩子们都笑呵呵，这就是隔代亲吧。
有老爷子在，几个孩子也不怕母亲了，嘻嘻哈哈地一个劲逗老爷子开心。林燕似乎还要劝，一旁的宋援朝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就随着老爷子的心意，林燕想了想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嫂子，你的演唱会准备怎么样了？”看着孩子们和老爷子欢声笑语，宋朝援伸手用叉子叉了片水果尝了尝，同时对一旁的罗琳问。
“准备的差不多了，多亏了阳子和正国两个帮忙，要不然也没这么顺利呢。”罗琳笑着回答道。
“他们做这些不是应该的么，这次演唱会开完您真打算退隐了？”宋朝援问。
罗琳点点头：“其实我早就想退了，不过要说退隐倒也不算，只是以后不会再参加一些活动。而且这一次演唱会也算是给自己和歌迷们一个交代吧，未来我会搞搞专业方面的工作，至于商业登台和其他方面，基本不会再参与。”
“嗯，这样也好……”宋朝援点头表示理解。
罗琳出道很早，八十年代初，她以夏叶的艺名出了最早的一张唱片，也正是这张唱片让罗琳成为了国内炙手可热的明星。出名第二年，罗琳就登上了第一届春晚的舞台，然后除去怀孕生毛毛的那段时候，罗琳连续几次登上春晚，成了家喻户晓的歌星。
转眼十几年过去，这些年国内和香江、台海这边的新人辈出，如今更是群星璀璨。在后世，这个时代被称为“神仙打架”的时代，一个个脍炙人口的名字随手拈来，留给人们深刻无比的记忆。
现在的罗琳相比当年刚出道时候二十来岁的时候，无论精力还是体力，又或者歌喉都过了高峰期。可就算这样，罗琳依旧是内地第一流的，再加上罗琳还是内地唯一在香江包括台海颇有影响力的女歌星，她这些年有许多让人难忘的好歌广为流传，哪怕就是现在最红所谓天王、天后，罗琳从影响力和知名度来比丝毫不差，而且出名也更早。
其实这两年，罗琳已经算是半退隐状态，除了一些实在推却不了的活动或者舞台外，基本精力已经放在了家庭上。
现在的她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单位，早在林宇航去潮县工作后，经过考虑罗琳二次退役，现在常住沪海，并且是沪海音乐学院的教授。
这一次在香江开演唱会，罗琳是做了许多准备的，同时也是通过这个演唱会公开宣布退出歌坛。之前这么做的还是1988年年初的谭校长，当时他在十大中文金曲颁奖典礼上宣布了这个事，从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接着，1989年的时候，哥哥和谭校长一样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之后是陈慧娴……
虽然所谓的退出歌坛并不是真正的退出，只是不再领取任何歌唱奖项，但他们的这个决定依旧让世人惊讶无比，并且轰动一时。
现在的罗琳做出了相同的选择，用这种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琳琳，你不觉得这么早退出有些可惜了么？”林燕在一旁忍不住劝了一句，在她看来罗琳根本不需要这么做，不想参加活动就不参加吧，没必要做的这么明确呀。
“没什么可惜的，其实我也知道我不是最好的，无论从专业性还是天赋来说强过我的人可不少，之所以我能有今天的成功也算是侥幸吧。”说到这，她朝着宋援朝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微笑。
宋援朝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因为罗琳这些年传唱许多主打歌都是宋朝援给她的，可以说罗琳能够成功，和宋朝援的帮助分不开。
罗琳继续道：“这些年我也累了，而且现在歌坛的风气不太好，我这个人性子又淡，再说，退出歌坛不等于我就不再唱歌了，只不过不想为俗事所困罢了。”

第1007章 想法
罗琳的这番话倒也没错，林燕和罗琳从小一起长大，当然明白罗琳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既然罗琳这么说了，林燕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里觉得罗琳就这么退了有些可惜。
正在说着演唱会的事呢，秦正国一家到了。
秦正国家和宋朝援家住的本就不远，所以秦正国也没坐车，直接带着老婆孩子安步当车就这么过来了。
秦正国的大女儿妮妮已经快十六岁了，女孩子通常要比男孩长的快，十六的女孩除了脸上的稚气未褪，无论从个头还是身材来看都已经快是大姑娘了。
妮妮吸取了秦正国和应彩霞两人的优点，长的非常漂亮，不过她的打扮却有些中性，穿着不像其他大家闺秀那样，反而有点和二十多年后的年轻人差不多。
一头碎短发，戴着棒球帽，上身是绿色的圆领T恤和夹克，下面是一条修身白色牛仔裤，脚上穿着运动鞋，初一看就和一个假小子似的，可配着她秀丽的脸庞又显得非常英气，用燕京的话来说，就是个标准的大飒蜜。
他们的儿子秦文昌，小名蚊子今年也快十二岁了，蚊子比毛毛和阳阳小两岁，比囡囡大一岁，相比姐姐妮妮，蚊子面容更像秦正国，只是没秦正国那么胖，看起来和当年下乡时候瘦的和竹竿似的秦正国倒差不多。
两个孩子进了门，看见大家很有礼貌的一一问候。不得不说，无论是宋朝援、林宇航还是秦正国，又或李大琪他们，几家的家教都很不错，孩子们虽然性格不一，但相互之间都很熟悉，而且也玩的来，身上也没有那种二世祖的坏脾气，这点让家长们很是欣慰。
和林家老大林建航的孩子相比，从血缘关系当然近许多，可无论是毛毛还是阳阳，他们两个从小就跟着妮妮屁股后面玩，再加上宋朝援和秦正国还有应彩霞的交情，两家又是通家之好，所以从感情上来说，毛毛和阳阳对妮妮更为亲热。
反而是林建航的孩子，由于林建航的工作特殊，孩子们平时接触的少些，虽然关系也不错，却比不上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你怎么这样就来了？”见到秦正国大摇大摆地进来，给林道远问候后跑到自己身边坐下，宋朝援皱起眉头问。
“怎么？有问题？”秦正国一愣。
“你别忘了李超人家刚发生的事！现在可不比以前了。”宋朝援提醒道。
宋援朝说的是一个多月前刚刚发生的一件大事，李超人家的公子某天被请去吃鲍鱼，鲍鱼的味道好不好不清楚，不过这个价格可真心贵，花了足足十亿多才吃完回家。
这件事因为当事人的保密外面知道的人不多，但宋朝援他们却是听说了的，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哪怕李超人家没有采取任何行为，但这么大一笔钱的付出，圈子里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呢？
更何况，军子的老婆Victoria本就是警察，因为军子和大家的关系这些年顺风顺水，现在在CID的职位不低，这么大的事警方一点都不知道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当事人没有报警，警察也没证据，这个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但不久前Victoria特意登门拜访，私下提醒了大家要注意，免得李超人家发生的事再一次出现，尤其是出现在他们的身上。为此，宋朝援加强了安保，也和秦正国他们交代过，可今天秦正国倒好，居然带着老婆孩子就这么大摇大摆来了？这家伙难道忘记了当年在鹏城差一点丢了小命的往事么？
“哦，你说的是这个事呀？你放心，我还没傻到这种程度呢。”秦正国恍然大悟，凑近宋援朝的耳朵说了几句话，听着他的解释，宋朝援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不过他还是叮嘱秦正国多事之秋千万别大意，安全第一。
“放心吧，吃过一次亏我难道还会在一个坑里跌跟头？”秦正国大大咧咧地说道，宋朝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秦正国又不傻，他比任何人都惜命爱财呢。
聊着天，喝着茶，抽着烟。
看着不远处打闹的几个孩子，宋朝援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这时间过的还真是块，一转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妮妮都成大姑娘了，自己家的小子也一天比一天个头高。
“我和彩霞商量过了，打算到时候送妮妮出去读大学，等儿子到时候也是一样，你家小子准备怎么安排？”秦正国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送出去念大学？打算送去哪里？”
“还能哪里，当然是英国了，香江这边你也知道，条件好点的家庭都会把孩子送出去念学，再加上香江的历史原因，去英国的最多。”
“英国……”宋朝援点头表示理解，虽然从国内来说这些年留学首选美国，其次是日本和其他国家，可实际上英国的学校在国际上是非常有名的，无论是牛津或者爱丁堡，在世界排名都不低，丝毫不亚于美国最好的学校。
而且英国的学校和美国的学校不同，美国的学校注重的是学科和人才培养，而英国一些学校更讲究传统。这当然是因为招生的对象不同，说白了英国的贵族学校是出了名的，一些贵族家庭或者富豪家族除了子女在专业上拥有兴趣和天赋外，一般来说更喜欢把孩子送到这种学校去念书，一方面培养孩子的见识和气质，另一方面也是通过学校的人脉给孩子积累未来的社会圈子，从而为以后家族的延续而着想。
这点，宋朝援心里非常清楚，也理解这样做的用意。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在商业上已经获得成功，拥有一定财富和地位的家庭，最担心的就是富不过三代。
再加上家庭出身的原因，无论是自己的孩子还是秦正国、李大琪等人的孩子，一般来说并不需要什么太多的专业知识，他们需要懂的是什么是人情世故，什么是用人的方法，怎么才能利用自己的圈子利于家族企业的发展等等。
换句话来说，就和古代封建社会一样，读书人出头只有苦读科举，金榜题名后出人头地。所谓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就是这个道理，但帝王的继承人却不用这些，他们不需要和普通读书人那样精通四书五经，他要懂的是如何学会帝王之术。
像许多已经富起来的，拥有不菲资产的商人和企业家，喜欢让自己的孩子去读什么商科、管理之类完全就是错误的选择。因为在企业经营中的判断力和能力根本不是读点书了解一些东西就能胜任的，这需要底蕴和天赋，同时也需要人脉和圈子，这些东西大部分成功者自己本身就拥有，换句话来讲，教这些知识的学者能在商业上比他们的父辈更成功么？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从这点来讲，继承人真正要学的并不是什么专业知识，哪怕你专业学的再好，甚至达到所谓专家的程度也没任何用处。在这方面，只需要懂一些需要的就行了，最重要的还是如何用人，怎么才能用好人，同时培养判断力和眼光。
汉高祖刘邦和西楚霸王项羽就是例子，和后者相比，前者论打仗能力根本没办法比，要论出身也远及不上，刘邦发迹前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亭长，偷鸡摸狗吹牛耍赖样样精通，可要说打仗和治国的本事稀松平常。
但就是这样，最后的胜利者却是刘邦而不是项羽，原因是什么呢？因为刘邦很有自知之明，他虽然不懂打仗和治国，但他懂怎么用人，当老板的能懂用人，并且用对人就行了，哪里有当老板的亲自上阵单打独斗的呢？一个人的能力再强能比得上一个团体？所以项羽输的一点都不冤。
“这个不急，我家的小子比你家妮妮要小两岁呢，过两年再说也不迟。”
“不小了，两年过去很快的，一转眼的事，当年我们从大西北回来到现在不就一晃十几年了么？”
“呵呵，这倒也是，这个事容我琢磨琢磨吧，关键还是要看孩子的想法。”宋朝援笑着说道。
“你呀，我还是劝你早点安排好，就像我一样，提前安排稳妥些。”
“我说你怎么突然对这个事这么上心了？平时这些事不是都你家彩霞管的么？”秦正国这么热心，宋朝援忍不住问。
“嘿嘿，这不想着如果你家小子也过去念书，正好能和我家妮妮一起作个伴么？”
“你小子，不会打我家阳阳的主意吧？”宋朝援上下打量着他问。
“我倒是想呢，可我家妮妮要比你家阳阳大两岁呢，除非你和燕子不在乎，我这当老丈人的当然双手赞成！女大三抱金砖嘛，其实大两岁也不算什么，话说我们真要成了亲家，这不是亲上加亲？”秦正国嘿嘿笑着压低声音对宋朝援道。
“闹了半天还真琢磨这些？你小子盘算打的够精啊！”宋朝援顿时哭笑不得，孩子才多大，这家伙就琢磨起这个来，不过他的话倒也没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亲密的很，而且妮妮自己也喜欢，如果真能成了自己儿媳妇，两岁算什么？
但宋朝援还是告诉秦正国，这种感情上的事家长说了不算，孩子现在也太小了，没必要给孩子们压力，一切顺其自然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当然不会反对。

第1008章 石澳豪宅
等郑丽、李晓芸还有她们的孩子陪着陈玉琴从百货公司回来后，家里就更热闹了，孩子们一起跑后花园玩耍去，几个女人坐一块儿聊着她们感兴趣的事。林道远毕竟年纪大了，和宋朝援还有秦正国聊了一会儿就上去休息了，等林道远走后，宋朝援起身招呼秦正国，两人来到了幽静的书房。
“老大哥那边安排好了？”进了书房，把门关上，宋援朝直接问。
“已经在处理了，估计还要一个月左右。”秦正国回道，不过他迟疑了下问宋朝援：“援朝，这个事不能再缓缓？这么大的市场一下子就放弃有些可惜了……”
“正国，当初我们不都商量好了么？怎么现在又舍不得了？”宋援朝笑问。
秦正国坦然点头：“说实话，的确有些舍不得，这几年那边的钱可没少赚，现在这么大的市场一下子放弃实在可惜了。”
拍拍他的肩膀，宋朝援语重心长道：“兄弟呀，钱是赚不完的，可有些钱却不能从头赚到尾，老话不是说么？花无百日红，做生意也是一样，我们都是之前时代过来的人，当年牛逼轰轰的一些行业现在有几家能活下来的？更不用说老大哥那边的事了。话说回来，毕竟我们在那边是外人，万一有变想脱身都来不及啊！”
秦正国想了想点点头，其实最初宋朝援和他说这个事的时候已经私下分析过了，对于宋朝援的判断力秦正国向来都是佩服的，因为从最初带着他们弄高考复习资料开始，到后来的盛华成立，再到现在，这么多年一步步，宋朝援从未踏错。
其他的不说，就说当初出手盛华服饰的决定吧，要知道在宋朝援做出结束盛华服饰业务，把这部分业务剥离出售的时候，无论是秦正国还是李大琪都是不同意的，但出于对宋援朝的信任，他们最终还是站在了宋朝援这边。
当初，盛华服饰可是盛华集团的支柱产业之一，是盛华集团起家的企业。而且当时盛华服饰的经营状况非常良好，每年的出口和内销数量节节上升，在所有人看来盛华服饰是盛华集团下金蛋的老母鸡，可就算这样宋朝援依旧做出了这个决定，毅然把它从集团业务中剥离出去出售转让。
之前不理解，现在集团内部庆幸这块业务剥离的早，虽然这两年服装纺织品行业的整体市场依旧在上涨，但其利润比却一年比一年大幅度下降，而且风险也比以前大了不少。
当初盛华出售这块业务的时候卖了个不错的价格，如果现在再出售恐怕就不成了。而且随着竞争的越发激烈，这块业务已经成了鸡肋，如果盛华继续持有，说不定非但赚不到多少钱，还得耗费大量的精力去经营，根本就得不偿失。
另外宋朝援提到的关于社会和市场的变化也是一样，在计划经济体制时期，一些热门的行业如今已是无人问津，企业也是如此，尤其是秦正国老家那边情况更严重，一家家大中型企业陷入困境，大批人员开始下岗或者待岗，而做出改变的所谓改制根本起不到效果，留给他们的最终结果可想而知。
今天林道远和宋朝援提到的问题也和这些有关，但这些是他们根本就做不了改变的，人力终穷，宋朝援不是神仙，他也只能顾得上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罢了。
“好吧，这个事我会继续盯着的，等那边的收尾工作完成，我就把我们的人全部撤回来。”秦正国叹了口气道，虽然心有不甘，可他还是选择相信宋朝援。
“对了，手机出口你和大琪谈的怎么样了？”说完这个事，宋朝援问起了手机的事。前些时候李大琪先一步到了鹏城，宋朝援让秦正国协助他处理手机出口的事宜，国内销售李大琪为主，出口方面两人一起负责。
李大琪现在不在，他这些日子在鹏城坐镇忙着呢，所以这个事只能问秦正国了。
秦正国早就知道宋朝援要问这个事，做好准备的他当即就和宋朝援汇报了下现在的情况。
宋朝援仔细听着他的汇报，询问了一些关心的问题，秦正国一一解答，基本都是按照宋朝援的要求去做的，只是在一些细节上按实际情况做了稍许调整。
对此宋朝援也表示理解，大方向不变即可，细节没必要去在意。
聊完了这些事，秦正国也放松了下来，他起身走到一旁的酒柜熟门熟路地取了瓶酒出来，转身向宋朝援示意，宋朝援摆手告诉他自己不喝，秦正国就自己弄了一杯，大模大样端着回到了座位上。
“话说都是一样的酒，怎么我就是觉得你家的酒比我家的好喝？”品了口酒，秦正国感慨道。
宋朝援哭笑不得，这哪里是自己家的酒好喝不好喝的问题？他这边的酒和秦正国家的是一样的，每年在法国的酒庄都会给宋朝援他们专门留一批最好的酒，这些酒运回来后宋朝援会分头放在他燕京、沪海、香江三地的家中储存，其中沪海那边是存酒量是最大的，其次才是燕京和香江。
秦正国也是如此，不过因为他在香江呆的时间最长，所以他的藏酒在香江最多。可他倒好，每次跑宋朝援这边来都不忘记白蹭宋朝援的酒喝，喝着还会夸赞他这边的酒好什么的。一样的酒，都能喝出不一样的味道，宋朝援也算是服了，这家伙能不能以后换个理由成不成？老是这么一套，宋朝援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谁家的不重要，不要钱的马尿更好喝！”宋朝援白了他一眼。
“嘿嘿嘿，这玩意我可是无福享受，还是喝这个更对我点口味。”秦正国笑呵呵地举起手里的杯子道。
宋朝援笑骂他没脸没皮，这家伙早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反正骂几句又不掉肉，这好酒喝肚子里才是王道。
但话说回来，大家这么多年宋援朝还能不了解秦正国？别看这小子一副脸没皮的样，难道他真贪这些小便宜？当然不是！秦正国这个人大气的很，别说一瓶酒了，就算宋援朝开口要拿他家酒窖里的酒洗澡，秦正国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他现在这么做，无非就是故意活跃气氛，和他认识这么多年，宋朝援还能不了解？
“和你说个事。”把手里的酒杯放下，秦正国正色道：“张勇昨天给我电话了，下周他到香江。”
宋朝援一愣，当年世界杯宋朝援和秦正国和张勇在意大利巧遇，虽然时间很短，但故人相聚，大家异常热情。
得知张勇在海外过的不错，而且已经成家并有了孩子和事业后，宋朝援也很是欣慰。自那次遇见后，宋援朝和秦正国再一次和张勇联系上了，不过这个事也仅限于他们三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毕竟张勇当年离开国内是有原因的，而且张勇、罗阳、李晓芸三人的情感关系复杂，假如张勇当年没办法才远走海外，罗阳和李晓芸是否能走到一起谁都无法保证。
因为这个原因，再见张勇的这个事宋朝援和秦正国都没告诉李大琪和罗阳，至于李晓芸就更不用说了。这也是张勇的意思，他不想再把过去的事重提，有些事既然过去了，有人也错过了，何必再拿出来呢？
“他这次过来是……？”
“谈点生意上的事，顺便一起聚聚，问你有没有时间。”
“周几？”
“周二到，他让我和你说周三一起见个面吃个饭，还有些事要聊聊。”
宋朝援想了下自己的行程安排一口答应了下来，他也好久没见张勇了。
时间一晃就都了周三。
周三这一日，宋朝援和往常一样早起，以前他会沿着山路小跑锻炼，不过如今香江的治安不太好，由于出了超人家公子花十亿吃鲍鱼的事后，宋朝援就改变了这个习惯，把锻炼放在了家里的健身房里。
一个小时跑步完，稍歇息了会儿去洗澡，弄完后一身清爽的他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和老婆孩子们打了个招呼，坐车离开了家。
十点左右，顺路接上秦正国，他们坐车来到石澳，这里和他们所住的半山一样，都是属于香江富人居住的地方，除去这两个地方，还有跑马地、浅水湾也是如此，但相比后者，石澳要离半山远不少，位于香江岛的东南部。
石澳最有名的就是大浪湾了，这里的超级豪宅林立，李超人家就在这片地区。其实以宋朝援的身价完全也可以在这购置产业，但宋朝援却没这样做，因为他觉得住在这比起半山那边更醒目，宋朝援是一个向来就不喜欢出风头的人，而且半山那边这么多年他已经住惯了，所以没去凑这个热闹。
到了地方，明显感觉这边的安保比往常严格了许多，不过这也是正常的，谁让不久前李家刚出了事呢？
张勇在这里的家和李家离得不远，周边的邻居都是香江赫赫有名的富豪，他什么时候拿下这幢房子的，宋朝援并不清楚，张勇也没说。

第1009章 大气
平日里，这幢大宅冷冷清清，只有留守的几个佣人打理着，不过今天不一样了，明显人多了不少。
到了地方，门口的安保礼貌询问了宋援朝他们的身份，通过对讲机确认后这才打开了大门。
车子开了进去，绿茵中一幢乳白色的建筑隐隐显露，这幢建筑就是张勇的家了，整个地方建筑包括花园的面积要比宋朝援那边大了不少，而且因为张勇的到来，今天这边佣人和安保人员也多，等宋朝援的车径直在楼前停下，张勇已经在台阶这边等候着了。
“援朝！正国！哈哈哈！好久不见了！”
“勇哥！”
张勇快步上前，车刚停稳就伸手帮着拉开了车门，宋朝援下了车，两人笑容满面地拥抱了下。
“好久没见了，正国说你昨天回来的？气色不错啊。”
“是啊，回自己的地盘睡的就是舒服，连倒时差都轻松了许多。”张勇呵呵笑着说，接着又和刚下车的秦正国也拥抱了下，热情招呼着他们进屋。
“援朝哥，正国哥！”刚进门，一个从里面快步迎出来的男子笑呵呵地向宋援朝他们打着招呼。
“小范？”虽然对方的变化颇大，可宋朝援一眼就认出了他。
“呵呵，是我……”当年的小范已经成了老范了，最早宋援朝认识他的时候还是张勇来找自己商量高考复习资料的合作，那时候范保国就是张勇的人，后来一些具体的事也是张勇让他和宋援朝他们对接的。
之后张勇在麦阳路搞服装，负责出面打理的也是范保国，他和谢正良是张勇最好的兄弟，也是最信任的人。当年张勇出事，他们两人也在其中，所以离开时是一起走的，这一走许多年没见了。
“刚才接了个电话出来晚了，好久不见了援朝哥正国哥。”再一次见面，范保国很是激动，宋朝援和秦正国也是如此，大家都是好多年的老朋友了，相互拥抱着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阿良呢？他回来了没？怎么没见他？”秦正国问。
“那边家里有点事走不开，这一次就我陪勇哥回来，这么多年没回来，顺便抽时间回家看看。”范保国笑着说道。
宋朝援看了一旁的张勇一眼，张勇笑着微微向他点头，宋朝援心知肚明知道他已经安排好了，所以也就没多问。
寒暄了几句，张勇招呼大家去书房聊。
到了书房，也不叫佣人，范保国亲自给大家泡茶，看着他行云流水的茶艺，秦正国颇为意外，笑问他这一手是从哪里学来的。范保国笑呵呵地告诉他，在国外认识了个老华侨，老华侨是祖籍是广粤这边的，有着一手好茶艺，认识久了他就从老华侨那边学了点，平时没事就摆弄这些，久而久之就这样学了点三脚猫的茶艺功夫。
“勇哥，这次回来打算回老家看看？”喝了口茶，宋朝援问张勇。
张勇摇摇头：“我暂时不方便回去，小范先替我走一趟，一来看看家里，二来嘛麦阳路那边的买卖做一下安排，这些年兄弟们不容易，该给的还是早点给了吧，也算是这些年对大家的补偿。”
宋朝援点头表示明白，虽然现在张勇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仅拥有了外籍的身份，而且在国外的地位也不低，不过当年的事现在是怎么一个说法谁都无法确保，张勇让范保国替他回一趟沪海恐怕也是这个打算，这点宋朝援刚前就猜出来了。
但张勇提到的麦阳路的买卖安排，倒让宋朝援略有意外，别看这些年张勇不在国内，可麦阳路的买卖依旧在张勇的名下，随着这些年的不断发展，麦阳路已成了沪海的一张名片，别说是沪海当地人了，就连许多没到过中国的老外也听说过麦阳路的大名，这条不长的街拥有400多个固定摊位，还有只有执照没有固定场所的几十个流动摊位，每天人流高达十多万，是名副其实的火爆。
一个摊位，就能造就一个百万富翁，在这个时代是非常夸张的，但却是事实。
张勇在麦阳路进入的时间很早，而且他当年非常有魄力地拿下了麦阳路第一批摊位近半的数额，哪怕这些年因为麦阳路的扩张，张勇所占的比例没有最初那么多了，可凭着他手里的这些资源依旧是麦阳路毫无疑问的老大。
这些年张勇一直在国外，麦阳路的买卖交给了以前的兄弟们打理着。这些兄弟们帮着张勇维护着这些资源，同时做着自己的生意。
张勇对下面的人还是很不错的，这些年麦阳路的资源虽然依旧在他手里，可他并没有亏待大家。所得到的利益张勇只拿了其中一半，另外一半都分给了大家，这样也使得当初的那些兄弟们一个个都富了起来，成为麦阳路颇有名气的老板。
现在，张勇准备彻底把麦阳路的摊位直接送给他们，也就是说之前他们是帮着张勇打理，而以后这些摊位就算是他们自己的了。这也是张勇刚才话中说的给大家的补偿，同样也是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的态度。
“勇哥，您牛X！”秦正国在一旁竖起大拇指，旁人不知道，秦正国哪里会不晓得麦阳路的那些摊位的价值？一个固定摊位再加执照如果在市场上放出去价值不菲。
当年麦阳路刚开的时候，这些摊位不值多少钱，可到张勇离开国内的时候，摊位转让费已经涨到了三千左右。要知道这仅仅只是摊位转让费，还不包括摊位的租金，而且这个价格基本是有价无市的。
时间过去十多年了，现在摊位转让费就更不用说了，如今一个普通摊位至少二十万起，市口好的三十万甚至三十五万也轻而易举。而且一旦放出风出，保证抢着接手的人打破头，因为谁都知道拿下麦阳路的摊位就等于拿了一个能下金蛋的母鸡，这些钱花出去，用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
一两个摊位也就算了，可要知道张勇手里可是近百个摊位，这样算下来就是上千万的钱啊！这么多钱，张勇眼都不眨一下直接就送出去了，更重要的是他可不仅只是转让，而是直接把摊位的所有权给送了出去，如此大气哪怕秦正国也佩服不已。
摆摆手，张勇平静地说这些也是他们应该得的，这些年自己不在国内，国内这一摊多亏了他们在。而且当年他们刚出去的时候，如果不是国内的生意靠着他们维持的话，张勇他们三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也不会有今天的成果。
当然了，这些年里也不是没有狗屁倒灶的事发生，张勇长期不在国内，再加上出事后走的急，自然也有人有了些不好的想法。但因为宋朝援和秦正国等人的缘故，再加上张勇手下大多数兄弟颇讲义气，这些小插曲最终还是被解决掉了，大浪淘沙留下来的都是值得信任的，张勇自然要对他们做出回报。
“你什么时候回去？提前和我说一声。”宋朝援把目光朝向范保国说了这么一句，范保国顿时脸上露出喜色连连点头，张勇什么都没说，却在宋朝援的手臂轻轻拍了两下以示感激，因为他很清楚宋朝援说这句话的含义。
聊了一会儿张勇他们在国外的情况，还有宋朝援、秦正国的事儿，同时也回望和感慨一下当年大家在一起搞复习资料，又弄服装买卖的岁月往事。
不过聊归聊，无论是张勇还是宋朝援，又或者范保国还是秦正国，他们几个对于李晓芸和罗阳甚至李大琪在内都一句不提。
因为宋朝援他们知道，别看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了，张勇和李晓芸还有罗阳的事早就成了过去式，各自也都成立了家庭，但感情这种事是人的一生永远都忘却不了的，哪怕张勇表面上不在意，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依旧埋藏着这段往事，为了避免这些，大家心知肚明都在聊天中绕开了这一段。
“这次回来除了生意上的事外，还有个事和你讨论一下。”回忆了会儿当年峥嵘岁月，张勇开始说起了正事。
宋朝援把目光投向他，露出询问的神情。
“你先看看这个。”张勇向一旁的范保国示意了下，范保国会意起身，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了个文件袋，张勇接过后径直递给了宋援朝。
宋朝援接过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一叠文件，这些文件是关于一些矿业公司的资料，资料全是英文的，不过宋朝援能够看懂，他翻看了下，资料内容很是详细。
“勇哥，这都是你的公司？”大致翻看了下，宋朝援问。
“其中有几家是我的，还有一些我是公司的董事。”张勇如此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宋朝援隐隐猜出了张勇的想法，但依旧要证实一下。
果然，张勇也不绕圈子，直接道：“根据数据显示，由于中国这些年钢铁产量的大幅度提升，国际矿产贸易中国的贸易份额也在不断增加，虽然目前的整体比例并不高，但从增长幅度来看是非常惊人的。”
“我让人仔细调查过国内冶金行业和矿石资源利用，尤其是钢铁行业生产中最重要的铁矿石供求结构，现在原料需求中大部分还是使用国内的自有矿石，可从矿石的含量和品质来看，国内自有矿石远不如进口，含量低，品质低，利用率不高，生产成本较大……”
宋朝援静静听着张勇的解释，张勇生怕宋朝援听不明白，对于这些解释的很是详细，而且他还告诉宋朝援，其实在两年前他已经通过其他渠道试探着和国内合作了，这两年下来的合作情况也证实了他对国内钢铁行业走向的判断。
随着这个行业在国内的不断发展，张勇对自己的判断有了确信的把握，这一次过来是在香江和之前的合作伙伴进行深入洽谈，打算进一步扩大和国内的合作范围。
不过张勇心里更希望国内有一个更可靠也具有更强实力的合作伙伴，双方形成一个利益团体，在这方面他想来想去觉得宋朝援是最合适的。
不仅是因为他和宋朝援是老朋友，双方知根知底，也因为盛华的庞大实力和规模，再加上宋朝援的背景也不差，虽然盛华不做这行，但张勇认为只要资源的终端把控在他的手上，盛华如果肯加入并非难事。

第1010章 新的合作
宋援朝听着张勇的解释，心里也不由得盘算了起来。
宋朝援虽然从来没接触过这行，但也不得不佩服张勇的眼光和判断力。
二十世纪末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初，这是国内钢铁行业一个巨大的发展的时代，哪怕宋朝援没接触这行，但在后世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下也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在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国内进口矿石资源，其中铁矿石的比例其实并不高，仅仅只是国内矿石的生产补充而已。这点和张勇告诉宋朝援的差不多，而且整体市场价格也很低，高品位的精铁矿国际市场价格大约只在二十美元左右浮动。
可随着九十年代中期，国内的钢铁产量开始猛增后，进口铁矿石的数量开始逐年增长，目前每年进口的铁矿石已经从最初的几十万到前些年的上百万吨突然一下猛增到了上千万吨的规模，而且这个增长幅度可以说是非常惊人。
张勇在国外经营的就是矿产资源，他所拥有的矿业公司目前是玻利维亚最大的私人矿产企业。
这还不算，这些年张勇一直在布局，通过多次兼并和收购手段，已经把触手伸到了其他国家，尤其是邻国巴西等地，而且在通过和英国矿业公司的合作，张勇不仅和对方达成了战略伙伴合作，还通过收购股份成为了对方的董事之一，拿到了公司一定的话语权。
可以说，张勇的矿业帝国已经有了颇具规模，虽然还不能和世界数一数二的巨型集团相比，可在行业中也算得上举足轻重了。
再加上张勇的眼光独到，提前预判了中国钢铁行业的发展，抢先获得了矿石出口中国的份额，虽然目前的获利并不算多，但张勇确信他这一步棋是非常有必要的。
张勇的眼光不错，明年香江回归，国内的钢铁企业发展脚步进一步加快，到1998年的时候，进口铁矿石数量就超过了2800万吨，等到2003年，这个数字更刷新到了1.48亿吨，一下子跃居全球第一。
随着铁矿石进口的数额猛增，国际市场的价格也开始逐步高走。短短数年里，铁矿石价格从最初的不到20美元涨到了45美元左右，2000年后这个价格又飙升到了60美元的区间。虽然其中也有走低的波动，可整体上涨趋势是不变的，2003年铁矿石价格突破了80美元，达到了82美元的高位，之后经过调控这个价格有过一段时间的稳定，但2005年之后，铁矿石价格又一次高走，这一次直接突破了100美元区间，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狂奔。
未来国际铁矿石的价格高涨固然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可有一点却是实实在在的，那就是国内对铁矿石的原料，包括其他矿石原料的需求猛增。
“勇哥你的意思是……？”
“我们是老朋友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张勇笑笑对宋朝援他们道：“矿石资源我这里可以保证，现在销售国内的渠道主要靠的是香江这边的公司。援朝，你的能力我清楚，在国内的人脉也强，盛华的实力也没问题，这个生意真正做大必须直接和国内的相关部门合作，这点我想你也是认可的吧？”
“你的意思是你供货，我这边负责渠道销售？”宋朝援问。
“差不多吧，但不限于这么简单。”张勇正色道：“具体的合作方式可以有许多，比如我们共同成立一家公司，我的矿业公司会授权给这家公司在中国的销售权，然后按照各自的股份比例对未来的盈利进行分配。又或者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我供货，你负责销售，价格可以根据市场价格操作的正常商业合作。还有，我们可以签订一个长期价格区间，当然这个时间短不会太长，一般是一年最多两年，在这个期间我这边额供货价格保持不变，至于国际市场价格波动的盈亏由各自承担。”
“此外，还有其他合作模式，我刚才只是举几个例子，当然了，你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提出，我们相互探讨一下。”
宋朝援和秦正国交换了下眼神，他们都没想到张勇今天会提出这个项目的合作。
“这个事我得好好考虑下，你也知道我们盛华从来没有经营过这样的业务，而且渠道方面我也要先落实一下才能给你答复。”作为朋友，宋朝援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张勇一听就笑了：“这个事不急，我就是这么一提，如果能合作是再好不过的了，毕竟大家知根知底，与其和别人合作我更看好和你们合作。这样吧，我在香江不会多呆，小范暂时会留下来，他先去沪海处理完手上的事然后会在沪海开设一个办事处，接下来如果你这边考虑清楚了告诉我，后续的具体事宜让小范来处理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宋朝援笑着一口答应。
这事聊完后，张勇就不再提了，接着大家又聊起了其他事儿。中午一起在张勇这边用了午餐，下午时分宋朝援和秦正国就先告辞了，张勇因为等会还要见其他客人也没挽留，亲自送他们出去，临别时和宋朝援他们说等走之前再聚一聚，宋朝援一口答应下来，握手道别。
回去的路上，宋朝援想着心事，秦正国坐在一旁也思索着，等车先到了秦正国家，秦正国准备下车时回头问宋朝援要不要去他家喝一杯茶抽支烟，宋朝援也不客气，当即就和他一起下了车。
“今天张勇的建议你怎么看？”到了屋里，秦正国也赖得泡茶，关上书房的门掏出烟就点了一支，随后直接问宋朝援。
“怎么？你动心了？”宋援朝笑着反问。
“有点。”秦正国点头：“老大哥那边的摊子收了，现成的团队总不能直接解散了吧？如果这个项目可行的话，倒是一个不错的替代选择。”
这点宋朝援倒没考虑到，他刚才一直琢磨的是其他问题，秦正国提到这件事倒让他表示认可。
“你具体是怎么想的，先说说。”宋朝援在一旁坐下也点起了烟，认真问。
秦正国道：“我虽然不懂这行，但我觉得张勇的判断是对的，最重要的是张勇拥有直接的矿石资源，做这行资源才是第一，有了资源渠道反而是其次，你觉得呢？”
宋朝援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秦正国继续道：“至于国内的公司怎么合作这个可以再定，不过项目做不做是最重要的选择。另外，你别忘了老孙和老陆那边，他们现在搞的公司同样做的是原料资源，虽然产品略有不同，可运作是一样的，再加上他们在废钢项目上和一些钢铁企业又有合作，从这点来说基础的渠道也不缺。”
“还有，张勇找我们合作说白了也是看重我们盛华的实力，又或者看重你的……”说着，秦正国伸手做了个手势，虽然他没明说，但他的意思宋朝援很明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孙耀良和陆海荣的公司，宋朝援也想到了这点。
虽然孙耀良和陆海荣自己创业成立了公司，但这家公司盛华同样拥有部分股份，哪怕盛华仅仅只是排名第三的股东。盛华入股是孙耀良和陆海荣求之不得的，先不说他们和宋朝援的交情，仅仅是凭借着盛华成为公司的股东后给公司带来的渠道和资源就能让他们在公司发展中事半功倍。
事实也是如此，在盛华入股，公司成立后，宋朝援给予了他们不少帮助，这也是他们这家公司能够快速成长起来的原因之一。
而且盛华拥有了这家公司的股份，也代表着他们的公司也是盛华系的一员，现在的盛华系在国内名气并不大，因为盛华系内部的成员和其他商业联盟有所区别，许多成员和企业都是以盛华集团为核心逐步发展起来的，从而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圈子，外人很难进入，所以相比声势浩大的某某会、某某系来说，知晓的人并不多。
可在商界中，了解盛华系的一些企业家或者商人却很清楚盛华系的实力有多强大。除去盛华系的名下企业或者拥有股权的一些兄弟企业外，盛华系的触角还延伸到了海外，只不过作为掌舵人的宋朝援一向低调，很少抛头露面，不了解的自然知道的不多。
“这个事我没意见。”宋朝援原本就有了和张勇合作的想法，既然秦正国也是这么想，宋朝援就顺水推舟。
而且孙耀良和陆海荣的公司出面再加上现在在老大哥那边的团队接手，也恰好避开了李大琪和罗阳他们直接面对张勇的尴尬，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什么顾虑的。至于其他方面，宋朝援丝毫不担心，根据所知未来数十年里，这个生意是稳赚不赔，张勇提出和自己合作完全除了看重盛华的实力外，更主要的是用这个方式回报宋朝援当年的援手，张勇虽然是商人，却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这点宋朝援认识他多年了自然心里清楚。
几天后，在张勇准备离开香江之前，他们再聚了一次，这一次的聚会时间比较长，不仅大家好好吃喝了一顿，还深谈了一下具体合作的事宜，把大致方案商量妥当后，张勇很是高兴地端起了面前的酒，建议大家干一杯以做庆贺，宋援朝和秦正国笑呵呵地站起身，再加上范保国，四人一起碰了杯，然后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等放下酒杯后，同时笑了起来。

第1011章 归国小聚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二十一世纪的沪海已经和十几年前有了极大的变化，从九十年代初开始，沪海就进入了大建设和大开发的高速增长时期，尤其是随着江东开发后，全市各处日新月异，原来被人们不看好的江东现在已成了沪海新的商业中心之一。
当年盛华大厦作为江东第一高楼，现在早就被后来之秀给超过了，赫赫有名的厨房三件套如今也已经有了第一件，第二件在1997年时候就开始动工，可因为后来金融危机影响下工程停工，直到之后重新调整了设计方案后继续施工。
至于最后一件“打蛋器”，也在设计讨论之中，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个项目就能落实，等它也建成后，沪海的厨房三件套就全部凑齐了。
相比新兴的江东，老市区这边虽然也有不少变化，但变化相对来说较少些。除去中山环线外的区域开发使得市区的居民逐步向郊区方向转移外，再加上一些老城厢的建筑拆除后的新建，但宋朝援所居住的老法租界区域还是基本保持原貌。
在离宋朝援家不远的贝当路，九十年代后这里就逐步成了沪海著名的酒吧街，每到晚上华灯初上的时候，这边就会有许多年轻人呼朋唤友前来，在这渡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这里最早也出名的一家叫杰杰酒吧，所在的大楼还有一家保龄球馆，位于二楼的酒吧开了好些年了，近期还开了个迪厅，人气颇高。
在它的东面，这几年陆续新开了几家酒吧，虽然生意也不错，但相比杰杰酒吧而言还是要差些。
一辆黑色的车径直在门口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女孩，这个女孩容貌精致，身材高挑，留着齐耳的短发，前额还挑染了红、绿两色。
女孩下车后径直就朝着大门走去，进门后右转就是电梯，坐电梯上了二楼，出去往前几步就是杰杰酒吧了。
“您好，请问您几位？”她当到门口，酒吧的服务生就迎了上来，礼貌询问。
“有人已经到了。”女孩指着里面道。
“您请进……”
女孩点点头径直走了进去，绕过进门后正面的吧台，她直接继续往里走，一眼就看见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妮妮姐！”闻声，林峰抬头进是秦文慧来了，连忙站起身热情地和她打着招呼。
“小峰！”
“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妮妮姐你可越来越漂亮了。”
“油嘴滑舌！”秦文慧笑骂了一句坐下。
“姐，喝点什么？”
扫了一眼桌上，桌上已经摆着一个果盘和一支啤酒，秦文慧指了指啤酒说了句一样吧。
林峰伸手打了个响指，服务生很快就来了，林峰交代了两句，服务生点头离开，片刻后端来一支啤酒，还有腰果、鱿鱼丝一些小点心。
“这个地方第一次来，看着还不错呀。”秦文慧打量着四周说道。
“开了好些年了，算是这边最早的酒吧，而且这里也不闹，不像其他几个酒吧太吵。”林峰笑呵呵地说道。
看了他一眼，秦文慧意味深长问：“你小子是不是平时没少来这？老实交代，是不是经常来这泡小姑娘什么的？”
“哪里有！怎么可能！”林峰一口否认，发誓道：“这边的老板我认识，我来着也就是看这环境不错再加上不闹，有时候无聊和朋友过来喝一杯罢了。再说了，我爸妈他们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就管得严，我哪里敢在他们眼皮底下干这种事？”
“哼，那可不一定，你别忘了当年你和阳阳一起去英国留学的时候可犯过错误，要不是当初我给你擦屁股……”
“停停停！我说姐姐，你怎么老提那个事呀？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再说了，当年我就解释过了，我是冤枉的！我是被动的一方，这个事我比窦娥还冤呢！”林峰连忙打断秦文慧的话急切道。
秦文慧嘴角挂着笑意，歪着头打量着林峰，别看林峰一米八五的个头三大五粗，可在秦文慧面前他却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姐姐的血脉压制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从小林峰就跟在秦文慧后面当小尾巴，大了后也没少给她欺负过。
“好吧，其实那个事当年我也有错，不过这个错也不能全怪我吧，双方责任划分算起来三七开？要不四六？姐，五五开最多了！这个锅不能全扣我头上吧？”林峰吞吞吐吐地说道，说到最后他见秦文慧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急了。
噗嗤一声，秦文慧捂嘴笑了起来：“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耍活宝，都多大的人还和小时候一样。”
“嘿嘿嘿……”林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着问：“姐，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
“怎么？我刚回来就巴不得我走？”
“哪能啊！我是巴不得你多呆些日子才好呢，你可不知道，这两年一直想着你呢。”
“想我？嘻嘻，行，这下如你意了，告诉你，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秦文慧笑嘻嘻地说道。
“不走了？”林峰一愣，这个答案让他很是意外。
这些年秦文慧一直都在国外，别说沪海了，就连香江也很少回去。
虽然好几年前秦文慧就从伦敦大学毕业，不过她毕业后又去了爱丁堡大学攻读了博士。拿到博士学位后，秦文慧留在了英国，并且因为兴趣爱好在英国在英国进行艺术投资，现在她的名下不仅有一家规模不小的画廊，还拥有一家专门从事艺术品交易的拍卖公司，在圈子里的名气不小。
“对，不走了。”秦文慧用手指捻起一颗腰果丢进嘴里嚼着。
“那你英国的画廊和公司？”
“公司当然还在，这次回来准备在国内设立分公司，这两年国内的艺术品市场不错，英国那边已经上了轨道，正常业务由经理人来负责，一些大事英国方面会及时向我汇报，不用我天天盯着。再说了，现在不比以前，信息时代沟通很方便，全世界都看好国内，我又不傻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
“原来是这样呀……”林峰恍然大悟，想了想问：“姐，你在国内开公司打算开在哪里？要不要我帮忙？”
“你？”秦文慧看了林峰一眼问：“怎么？你小子又缺钱了？”
“哪能呀！”林峰脸微微一红，嘴上却死咬着不承认，说道：“姐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么？我这个做弟弟的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总得出点力你说是不是？”
“信你才怪！”秦文慧心里如此说道，不过她并没有揭穿林峰，直接笑道：“看你知趣的份上就给你这个机会，这样吧，我准备在沪海和燕京开两家公司，总部设在沪海，燕京那边我不熟，你帮我去办，办好了姐给你个总经理的职务，以后常驻燕京怎么样？”
“姐，还是你好，弟弟谢谢你了。”林峰笑呵呵地连连点头，拿起面前的酒杯敬秦文慧，随后喝了一大口。
放下酒杯，林峰眼珠子一转又道：“燕京那边的事你绝对放心好了，这个事我肯定帮你搞定。不过姐，总经理就算了，我这个人呀其他的优点没，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总经理这个位置胆子太重，我的肩膀怕挑不起来，你要是真心照顾我，给我个挂名的副总就行了。”
打量着林峰，秦文慧这一次倒是略有意外，同时也有些欣慰。林峰这小子还不算错，虽然时常有些不靠谱，可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还是明白的，像他这样的子弟已经很难得了，再加上别看林峰这两年没个正经工作，但毕竟也是英国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做事的能力还是有的。
“行，就给你一个副总。”
“谢谢姐！”
林峰喜上眉梢，没想到今天和秦文慧见面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等当上了副总回去和自己老妈一说，老妈肯定高兴。至于自己的老爹就算了，老爹前些时候又进步了，现在工作忙的一个月都瞧不见几回人，而且自己留学毕业后回来一直没按他的意思参加工作按部就班，现在是看自己横不顺眼竖不顺眼，所以暂时还是别告诉他的好。
“对了，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不是说聚一聚么？其他人呢？”聊了一会儿，秦文慧问道。
“小姑要晚点到，她这几天在横店拍戏，阳明昨天去那边探班了，他们一起过来……”说着，林峰看了看手表道：“约莫着差不多就快到了吧，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算了，长途开车接电话不方便，再说也不急，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慢慢等着吧。”秦文慧摆摆手制止了林峰拿手机的动作，接着又问道：“阳明现在怎么样？有些日子没见他了，他现在干嘛呢在？”
“他……哎……一言难尽呀。”林峰摇头。
“怎么回事？什么有一言难尽？”秦文慧皱眉问。
“这……”林峰迟疑了下，看看左右压低声音对秦文慧道：“姐，你不是外人，要是其他人打死我都不会说，其实今天喊你来喝酒一是知道你刚回来大家一起聚一聚，二么也是想让你找机会开导开导阳明……”
“究竟什么事？别绕里绕去的说明白些，怎么我听得一头雾水呢？”秦文慧的眉头更紧了，直截了当追问。
林峰这才低声告诉秦文慧，宋阳明刚刚失恋了……

第1012章 白龙鱼服
宋阳明失恋了？
这个消息让秦文慧顿时一愣，宋阳明和林峰同年出生，两人就相差几个月，比起秦文慧要小两岁。
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而且秦文慧的老爹秦正国当年还想着撮合自己和宋阳明两人呢，巴不得宋朝援的独子能成为自己的女婿。
可惜的是，虽然秦文慧和宋阳明的感情很好，又是青梅竹马，可无论是秦文慧还是宋阳明，他们之间只有亲情却没有爱情，也许正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太熟了的缘故吧，所以这件事注定让秦正国失望。
宋阳明和林峰当年一起去英国留学，留学的时候就住在秦正国在英国买的房子里。
不过他们去留学的时候，秦文慧已经都快毕业了，毕业后又去了爱丁堡读了博士。等到秦文慧博士毕业开始创业后，宋阳明和林峰也拿到了伦敦大学的硕士学位，然后在家的安排下回了国。
他们回国后这些日子，秦文慧因为一直都在英国的缘故虽然经常通过网络、电话有联系，却很久没见面了。这么多时间没见，秦文慧也怪想他们的，所以一回来就给林峰他们打了电话，林峰知道秦文慧回来也很高兴，就安排了今天这个聚会。
谁想，还没见着宋阳明呢，秦文慧就从林峰这得知了这么一个大瓜。这让秦文慧意外之余又好奇无比，宋阳明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她怎么不知道？虽然他们好久没见了，可一直有电话和网络联系呀，可从来没听说宋阳明谈恋爱的事呀。
忍不住问林峰究竟是怎么回事，林峰神神秘秘地告诉她宋阳明失恋是事实，但这个失恋又和一般的恋爱失恋不一样，说起来这个事还有些故事，秦文慧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究竟怎么回事？你小子别绕圈子了，急死我了！快说快说！”林峰越是这样，秦文慧越是好奇，急忙催促他把话说明白。
林峰特意把秦文慧约早些，其实早就有告诉她这个事的想法。他和宋阳明不仅是表兄弟，而且他们从小长大关系好的如同穿一条裤子比亲兄弟还亲，这个事林峰也是不久前刚知道的。
由于担心宋阳明因为这个事感情受打击，恰好秦文慧又刚回来，林峰一琢磨索性让秦文慧来劝宋阳明更合适些。
一来秦文慧是他们的姐姐，从小就带着他们玩，感情比亲姐弟还深。二来，当年秦正国打算撮合秦文慧和宋阳明这个事林峰也是知道的，在林峰看来其实秦文慧和宋阳明还真蛮合适的，大家青梅竹马，双方的长辈又是世交，从小就知根知底，至于年龄什么的，不就是大了宋阳明两岁么？这又算得了什么？如果两人能成，林峰还是很乐意的。
就这样，林峰特意在聊天的时候提到了宋阳明失恋的事，果然不出所料秦文慧对这个事很上心，看着秦文慧担心宋阳明的样子，林峰暗暗得意，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秦文慧。
宋阳明和林峰留学回来后，林峰在家里的安排下去了一家国企工作，这个安排是林宇航的意思，林宇航是打算让林峰和自己当年一样，先在国企锻炼锻炼，等熟悉情况后再参加考公，然后进入政府部门工作。
作为林家的子弟，这样的安排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林家本就是政界出身，而且现在林家兄弟两人一个在军一个在政，未来他的儿子大概率也会在部队发展。而林峰作为林宇航的独子，林宇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未来走同样的道路。
不过林峰的想法和林宇航不一样，林峰对走仕途根本就没什么兴趣，他的爱好有点像秦文慧，也许是因为罗琳的缘故吧，林峰偏向于喜欢艺术方面，而且还弹得一手好钢琴，歌喉也不错，他一直琢磨着去舅舅罗阳的公司，可林宇航不让，就这样林峰只好听老爹安排去了国企。
可在国企，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太多，林峰很不适宜那种环境，干了没多久就辞职了。辞职后，他和几个兴趣爱好差不多的小伙伴捣鼓自己喜欢的事，成了一位光荣的“无业青年”。
宋阳明和林峰不同，作为宋援朝的独子，从小宋朝援就对他寄予厚望，而且宋阳明自己也明白家里偌大的事业未来是要有人继承的。
宋朝援就两个孩子，一个是宋阳明，另外一个就是宋阳明的妹妹宋子君了。但相比宋阳明，宋子君一方面年龄还太小，另一方面宋子君这丫头从小就古灵精怪，对商业没有丝毫兴趣。
两个孩子总得出一个继承人，宋阳明就这样挑起了重任，这点在他出国留学的时候就有了这样的准备。
这些年，盛华系越发壮大，实力异常雄厚。
相比国内的一些商业联盟，盛华系从来就是很低调的圈子里的成员也相对有限。盛华系最初是从香江开始起家，目前国内的产业除去盛华地产、盛华通讯等等打着盛华的牌子，其他产业都有自己的品牌，如果不是了解其产权结构的人，根本很少知道这些企业背后是属于盛华系。
再加上这些年，宋朝援对盛华系先后进行了几次调整，进一步剥离和出售了几家盛华下属的产业，重新对产业结构进行整合。此外，宋援朝控制的投资公司也通过天使投资或融资的手段陆续进入了一些朝阳行业，其中互联网行业就是重中之重。
从最初美国网景公司开始，盛华就开始了这方面的投资，后来因为张浩的原因盛华又入股了雅虎。雅虎上市后，盛华又一次获得了投资成功，接着盛华陆续投资了国内的几大门户网和刚出现不久的电子商务，并且和雅虎合作成为了中国雅虎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灭的时候，盛华虽然也遭受了一定的损失，但宋朝援非但没有壮士断腕，反而抓住互联网企业在股市上大跌的机会加大了对几家公司的投入，这些投入当初根本就没人看好，如果不是宋援朝在盛华的绝对影响力，这个决策根本不可能通过。
但事实告诉所有人，宋朝援的选择是正确的。短短几年的时间，互联网产业在经过大浪淘沙后变的成熟起来，再一次焕发了活力，而这一次互联网产业开始一飞冲天，当初的投入已经有了百倍的回报，让整个盛华系内部惊叹不已。
现在的盛华系，除去掌握一些重要的实业产业，比如快速消费品行业、通讯业、矿石资源、医疗行业等外，还有房地产产业。此外，盛华系更多的是在其他领域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产业的多重投资，通过这些投资和股权，盛华系已经成了一个遍布各个领域的庞大商业王国，而这个王国的主人就是宋朝援。
福布斯财富排行榜，宋朝援却并不在其中，因为他明面上的资产根本就无法和那些富豪相比。至于秦正国、李大琪、孙耀良、顾杰……等人差不多也是这样，但在榜上的一些富豪心里都清楚，虽然宋朝援并不出名，可他真正掌控的财富却非常惊人，有些排名靠前的500强企业中，盛华系通过各种手段掌控了不少股份，换句话来说，在其中一些企业中，宋朝援才是真正老板，那些名义上老板的富豪实际却是给宋朝援打工而已。
宋朝援在很久以前就成立了几家信托基金，以保证自己子女后代的生活和财富收入。不过就算这样，宋朝援内心还是希望宋阳明能够子承父业，未来接过自己的事业，在这种事上，宋朝援也是免不了俗的。
所以宋阳明回国后就面临了这样的问题，为了培养宋阳明，宋朝援谨慎考虑后让宋阳明以普通人的身份去了鹏城一家公司上班。
这家公司不属于宋朝援的名下，也和盛华系核心企业没有太多的直接关联，反而和孙耀良、陆海荣的公司有些关系。
这家公司是做信息咨询服务的，主要是对国际市场的资源信息进行收集和分析并进行判断，提供信息支持和服务。别小这种公司，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要做好却不容易。
一来做这行需要极强的信息渠道，能够在国际包括国内拿到第一手信息资料，这不是一般公司能做到的。
二来，信息资料的收集后，对这些资料进行分析和判断，从而得出结论以供客户参考，这也需要极强的专业性和判断能力。
如果你的分析不准确，或者判断有误，那么客户就会在最终决策中发生失误，一次两次还没事，但三次五次后，客户自然就不会再信，从而结束合作，没和合作就没了业务，公司也就开不下去了。
除去这些外，还有就是相关行业中的人脉等等了，这些也是必须的基础。宋朝援之所以给宋阳明选择了这家公司，考虑的是让宋阳明能在这家公司有接触大量信息来源的渠道，同时也通过这样的工作来锻炼宋阳明在商业上的嗅觉和判断力。
再加上这家公司和盛华没有太多关联，仅仅只是孙耀良他们公司的信息咨询服务供应商，这样的话也能让宋阳明在那边工作的时候不被因为身份的原因影响正常的锻炼过程。
就这样，宋阳明通过孙耀良的协调下表面以一个普通应届毕业生的名义进入了这家公司，成为了这家公司的新员工。而知道宋阳明真实身份的仅仅只有这家公司的董事长，至于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宋阳明的背景，哪怕日常管理公司的总经理也是一样。

第1013章 宋阳明的约会
职场大多数人都经历过，无论什么企业多多少少的内卷肯定是有的，而且职场也是一个小型的社会，里面各式各样的人也都有。
宋阳明到了这家公司上班很是低调，他的身份也就董事长清楚，公司其他人一概不知。
再加上宋阳明是以应届毕业生的名义通过应聘进入的这家公司，所以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结果也是宋朝援想要的，他就是要宋阳明在这种环境下进行学习，同时去直观地了解一家公司的基本运作模式包括人情世故。
其实许多小说里，又或者影视剧的情节中，公司太子爷进入公司内部，从基层做起不少，而且事实上这种安排也有。
可宋朝援却很清楚，这样的安排看起来似乎能让孩子得到锻炼，可实际上根本就不可能，因为在自己产业下属的公司，你掩饰的再好也避免不了身份的暴露，而且如果宋阳明进入了盛华下属产业公司工作，那么从他的心理上就有普通人不一样的优势，自己家的产业对待态度当然是不同的，所以这种所谓的锻炼根本就起不到效果。
所以宋援朝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这种安排相比让宋阳明进入盛华系下属企业更合适。事实也是如此，宋阳明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这家公司后工作的确没有过半点优待，再加上宋援朝先一步停掉了宋阳明的银行卡，直接断掉他的经济后路，只给了他区区三千元生活费就把他独自一人丢到了鹏城去，其目的也是为了更好锻炼他。
不得不说宋阳明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而且他的身上也有着宋朝援不服输的劲头。
当他踏入这家公司开始，之前每月花不完的生活费、跑车、洋房还有丰富多彩的那些业余生活就完全和他没有了关系。
他进入公司的时候，随身只有一个旅行箱和背包，里面装着一些普通的生活用品，穿着都是市面上最通常的品牌，手上的名表什么也早就给宋朝援没收了。就连手机也从最新款的盛华手机变成了好几年前的旧款诺基亚，住的房子是到了鹏城后自己通过中介找的城中村私建房，小小的一间房一个月就要700多元房租，房子里连个厕所都没，想要上厕所还得出门走几百米去公共厕所才行。
至于公司的工作岗位，由于他是新人，进入公司后只能从最基础的分析师助理岗做起，一个月的工资也就1200元，这点钱去掉占大头的房租、吃饭和平日的交通等，每月下来根本就剩不下什么。
一开始，宋阳明很不习惯这样的生活，毕竟他也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弟。当年宋阳明出生的时候，宋朝援早就颇有资产了，再加上他又是宋家唯一的独子，从小到大都有许多长辈呵护，可以说从来没吃过什么苦头。
而现在，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打工仔，这样的落差是很难让人接受的。不过宋阳明还是克服了这点，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父亲宋援朝这么做的用意，从小好强的他可不想被父亲给看扁了。
生活上的落差先不去说，在工作上也给了宋阳明极大的现实“敲打”，由于他的身份隐瞒，公司里的同事没有一个知道他是谁，大家都把他当成普通的新人来用。
在公司里，老人欺负新人的情况比比皆是，宋阳明也免不了走这么一遭。刚进公司的他什么都不懂，请教公司的前辈对方却爱理不理，有时候因为他的经验不足导致工作失误，还会被前辈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人家可不会知道他是谁，骂起来肆无忌惮，一连串的脏话和贬低让宋阳明又羞又恼。
再加上公司老人对新人的排斥，宋阳明刚进公司后的日子很不好过。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靠着自己的能力和努力渐渐得到了同事的认可，这才一点点在公司内立足。
半年的时间，宋阳明从最初的助理渐渐做到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程度，终于通过了试用期成为了正式员工。在这期间，宋阳明身上褪去了之前的浮躁和自傲，变得脚踏实地多了，再加上通过和同事的交往过程中，宋阳明也懂得了如何处理人事和工作的诀窍，他本来就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年轻人，只是之前的生活没有这样的土壤罢了，现在却不一样了。
之后，宋阳明在好几个岗位进行调动，担任过信息收集、信息分析、风险预测、客服等各项岗位工作。他的努力是公司上下都能看得到的，也因为他努力所做出的成绩，也让大家渐渐得到了认可。
至于职位，宋阳明却一直没有什么变动，虽然他在不少岗位上来回换，可公司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有提升他到主管级别，更不用说经理级了。对于这样的情况，一些和宋阳明交好的公司同事私下还为他抱不平，觉得公司这样对宋阳明不公平，建议宋阳明好好找大领导谈谈，但宋阳明每次都笑着拒绝了，说什么这样蛮好，各岗位的轮换锻炼人，再说了级别不级别的又有什么呢？能学到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宋阳明的“佛系”让为他打抱不平的同事连连摇头，都觉得宋阳明这样的想法有些无法理解。不过宋阳明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不再多劝，只是觉得宋阳明有些安于现状，不思进取。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转眼宋阳明就在这家公司干了一年多，也从最初的新员工变成了老员工。转正后他的工资也涨了，从最早的1200元涨到了2000元，这样涨幅对普通人来说还算不错，可对于许多追求事业成功的年轻人而言却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些年各地经济发展很快，鹏城作为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个特区更是如此。人均收入的提高，也造就了消费水平的增长，其他的不说，就说鹏城的房价吧，2000年之后，全国房价在经历了近三年的低谷后开始抬头，房价逐步不断上升，现在鹏城的房价好一点的已经突破了6000元，地段差很普通的也在4000至5000左右。
鹏城是一个移民城市，外来人口所占比例很大。许多年轻人从天南地北来到鹏城，为的就是通过鹏城获得事业的成功，甚至能留在鹏城，成为一个新鹏城人。
但要做到这点是很不容易的，其他的暂且不说，鹏城的房价高涨就是一个极大的限制。所谓鹏城大居不易，现在鹏城工作的正常收入也就1500左右，管理层翻倍也不过3000上下，这些收入相比内地其他城市来说算不错了，可辛苦工作一个月到手的工资却连一个平米的房子都买不起，想买房留下来很难很难。
靠攒钱买房是不现实的，有上进心的人无不钻着脑袋琢磨怎么更进一步，跳槽找寻更好的发展机会，甚至搏一搏做生意发财是许多年轻人的首选，就拿宋阳明所在的公司来说的，许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在宋阳明呆在这家公司期间，公司的人员流动也不少，一些老人在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和渠道后大多选择跳槽或者自己创业，只有宋阳明依旧安安稳稳地继续努力工作，仿佛这些和他完全无关一般。
所以在旁人眼里，宋阳明什么都好，就是这个性格太佛系了，完全没有年轻人的上进心和冲劲。哪怕他的工作能力再强，在公司干的更好又有什么用呢？干了一年多依旧是一个普通员工，比他后进公司的人都提成主管了，可他呢？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些，实在令人无法理解。
其实宋阳明心里也清楚这点，但他和别人不一样，他到这家公司的真正目的是来锻炼的，通过各个岗位的轮换调动，宋阳明所要的是学到更多有用的东西，而不是什么职位和待遇。
因为后者对宋阳明来说根本就没用处，这里只是他的起点而不是终点，等在这家公司学无可学的时候，宋阳明就会离开这家公司，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去占用别人晋升的名额呢？大家都不容易，公司晋升名额有限，在他根本就不需要的情况下，给别人一个机会不是更好么？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近两年过去了，宋阳明在这家公司呆的时间也不久了，马上也要到了他即将离开的时候了。
在这家公司的日子里，宋阳明成熟了许多，也学习到了许多。有些东西光靠听和看是根本没办法掌握的，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能体会得到。宋援朝这样的安排到现在宋阳明才彻底明白，心里也为自己父亲的远见而佩服。
在上个月，宋援朝去了一趟鹏城，见了在鹏城工作的宋阳明。父子两人聊了许久，谈完后宋朝援对宋阳明现在的情况非常满意和欣慰，而且他也认为现在是宋阳明离开这家公司，给予他更重担子的时候了，所以在和父亲沟通之后，宋阳明没多久就向公司提出了辞职。
辞职离开公司之前，宋阳明做了一件事，他这天下班特意约了公司的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是半年前进来的，年龄要比宋阳明小一岁。
这个女孩进公司后宋阳明曾经带过她一段时间，算是她的半个师父，也是这个原因两人相处的不错。
年轻的宋阳明这些年从来没谈过恋爱，却偏偏对这个女孩初见就颇有几分好感，在女孩刚到鹏城进入公司的时候，主动帮她解决了些工作和生活上的问题，有时候加班晚了，宋阳明还会特意给她带点宵夜什么，关系一直很好。

第1014章 好人卡
现在宋阳明要离开了，离开前他做了个决定，准备向这个女孩表白。
这一天，宋阳明特意打扮了下，还花钱跑去金店给女孩买了一件礼物，这件礼物是他用在公司工作攒下来的钱买的，原本他是想买一个钻戒的，不过钻戒太贵他攒的钱不够，而且钻戒的意义不同，他怕吓着女孩，考虑来考虑去，他就买了一条做工不错的金项链。
女孩爽快地赴约，因为他们的关系不错，平时宋阳明也找机会请女孩吃过几次饭，所以女孩对此也没多想，只是以为作为师父的宋阳明要走了，走之前聚一聚而已。
没想到，在吃饭的时候，宋阳明突然就向女孩表白了，宋阳明诚恳地告诉女孩，他在女孩刚到公司的时候就对她有了好感，这些日子接触下来，这样的好感更甚。
原本宋阳明是打算慢慢接触慢慢加深双方的感情，等未来某一天水到渠成再表白的。可是计划不如变化快，现在宋阳明要离开公司了，而且这次离开他也不会继续留在鹏城，这一走以后两人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所以宋阳明决定现在如果不表白，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女孩没想到宋阳明突然向自己表白，一时间有些发蒙，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神色又变得迟疑不定。
“只要你同意，我们就是男女朋友了，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宋阳明认真地对女孩说道。
女孩看着宋阳明真挚的目光，却很快微微低下了头，一时间迟疑着没说话。
宋阳明见女孩不回答忍不住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话，这时候女孩似乎想好了，她抬头回望着宋阳明，让宋阳明意外的是，她并没有答应宋阳明的表白，反而拒绝了他。
“宋哥，你是一个好人，不过……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我们还是做朋友的更好……”
天雷轰轰，一张好人卡从天而降直接落到了宋阳明的脑袋上，一下子就把宋阳明给砸蒙了。
好半天宋阳明回过神，急切询问女孩为什么拒绝自己，为什么又不合适呢？
可不管他怎么询问，女孩还是那句话“你是一个好人，但是我们不合适……”
回答完宋阳明的话后，女孩连饭都没吃就找了个借口说有事，起身急匆匆地就走了。
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宋阳明前一刻还滚烫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的心里一阵阵难受，右手放在口袋里，紧握着那条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项链首饰盒，一时间觉得刚才还灿烂无比的世界突然就变的灰暗。
宋阳明也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离开饭店的，混混沌沌回到所住的出租屋，宋阳明无精打采地躺在了床上，睁着眼脑海里满是女孩离去的身影，还有她的那句让人心碎的回答。
第二天一早，宋阳明早早就去了公司，正式办理了离职手续，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悄悄就离开了。
离开时，宋阳明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正在工作位上忙碌的那个女孩，他深深望着，仿佛要把这个女孩的身影永远刻入脑海中一般，随后毅然转身下了楼。
几天后才知道宋阳明已经离开公司的老同事给他打了电话，询问他怎么走的这么急，连招呼不打一个，应该大家聚一聚给他送行才是啊！
聊了会儿，对方突然询问宋阳明是不是走之前向那个女孩表白了？宋阳明说是的，对方叹了口气，安慰宋阳明不要在意，所谓天下何处无芳草，没必要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同事好心劝说宋阳明以后不要这么佛系了，年轻人要有点冲劲，要有上进心，正是因为宋阳明的佛系让女孩觉得宋阳明虽然人不错却是一个没有上进心度日的人，觉得跟着宋阳明未来不会有出息才拒绝的他，吃一亏长一智，这个教训得接受。
挂上电话，宋阳明才彻底明白为什么他的表白会失败的缘故，一时间宋阳明很想不通，也有意马上给女孩打电话，直接告诉女孩自己为什么佛系的原因，告诉他所谓的上进心和前途其实对宋阳明来说根本一文不值。
但在对方的电话号码展现在眼前，只需要轻轻一按就能拨出去的时候，宋阳明又把手机给放下了。
经过几天的调整，宋阳明现在的心情已经恢复了，他想明白了许多事，同时也通过同事的劝告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拒绝的缘故。
虽然是误会，但宋阳明考虑后没再打算去解释这个误会，因为他觉得这样的解释或许会挽回自己的感情，甚至让女孩主动投怀送抱。可这是他真正需要的么？宋阳明摇了摇头，作为富家子弟，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对普通人的诱惑有多大，假如靠着自己的身份获得爱情的话，那么这个爱情又和当初一些刻意靠近自己，故意要引起自己注意的那些女孩又有什么区别呢？
苦笑了一声，宋阳明放弃了，有些人错过，也许就是老天注定的吧。
再之后，宋阳明和来时一样独自一人离开了鹏城，回到了沪海。
回沪海之后，他把在鹏城用的那个手机直接关了机，把手机连同里面的电话卡直接锁进了抽屉。这个抽屉他不再打算打开，也许是一种对情感的埋葬吧，随后宋阳明就进入了盛华下属的一家公司上班，担任了这家公司的副总职务，每天忙于工作，对于个人方面再也没什么考虑。
听完林峰的诉说，秦文慧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心里为宋阳明感到不值，从小一起长大，秦文慧很清楚宋阳明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宋阳明聪明的很，但他在情感上却很单纯。和林峰相比，宋阳明从读高中到现在虽然有不少女孩倒追过他，但他一直和那些女孩保持距离，从来不逾越半部。
相反，林峰却是一个招蜂引蝶的家伙，身高马大的他从小就是运动健将，再加上这小子嘴皮子很溜，长的也英俊，身边从来不少红颜知己。不过林峰口花花归口花花，一些底线还是能坚守的，至少玩归玩从没闹出过“人命”，要不然林宇航非得打断他腿不可。
“这个女孩……真是……”秦文慧摇头说了这么一句。
“不就是么！金龟婿就在眼前却视而不见，还要找什么有上进心的男孩？这不是丢了西瓜去捡芝麻？要是真成了阳明的女朋友，以后两人结了婚，这辈子不都什么都有了？”林峰长吁短叹，这个模样仿佛他恨不能顿时化身成为那个女孩，替对方一口答应宋阳明似的。
“去你的！有你这样评价的么？”秦文慧白了他一眼，虽然她也觉得这个女孩因为一个决定放弃了人生最大的损失，可是感情这种事能用这种方式来评论的？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靠的是缘分，没有缘分一切都是白搭。
也许老天爷早就注定了一切，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呢。
正说着呢，张萍萍和宋阳明终于到了。
他们两人一起从门口进来，进来后绕过吧台找寻秦文慧他们的身影，林峰坐的位置正对着前面通道，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连忙提醒了秦文慧一声，随后起身朝他们招手。
“文慧，好久没见了，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来到近前，张萍萍摘下口罩，笑呵呵打量着秦文慧，还亲热地上前和她拥抱了下。
一旁的林峰顿时看不过去了，俏皮地说着自己也要一个拥抱，张萍萍瞪了他一眼，说拥抱没有，毛栗子倒带了一个，要不要尝尝？
林峰吓得一缩脑袋，连忙摇头说毛栗子就不必了，从小到大吃了不少，现在年龄大了胃口也差，恐怕消化不了。
这句话顿时让大家都乐了起来，笑语中张萍萍拉着秦文慧的手坐下，宋阳明直接去了林峰那边坐。
“小姑，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我在国外还看过你拍的电影呢。”
“什么大明星呀，跟着几位老师蹭人气呢，像我这样的女演员国内多的是，也就是运气好拍了几部好电影，大家也喜欢而已。”张萍萍笑着说道，话说现在张萍萍已经是国内年轻女演员中颇有名气的一员，虽然还没达到一线，却也算是准一线了。
另外，张萍萍对外的名字不叫这个，她正式进入演艺界的时候给自己起了个艺名。说实话，张萍萍在她同一代的女演员中虽说演技不是最好的，也不是长的最漂亮的，但因为她的背景和人脉，却是发展的最快的一个，而且张萍萍在圈子里的地位超然，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
除去张萍萍，还有王笑笑，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子珊，如今也是年轻女演员中的佼佼者。她们两人年龄相仿，又是好朋友，在圈子里被称为“双株”。只是两人一个偏向于电影大屏幕，一个偏向于电视剧小屏幕。
说到影视业，另外就要提到一个人了，那就是当年的狗娃现在的王飞。
王飞这几年可以说是红的发紫，经过几年的沉淀和发展，原本就小有名气的王飞前年因为一部电影的原因突然爆红，成为了国内同龄中最著名的年轻男演员。
相比王飞，张萍萍和王子珊反而还稍有不如，他们现在都签约在罗阳的公司，同时也是罗阳公司的股东，已成了年轻一代的扛鼎人物。

第1015章 风云
“文慧，这次回来能呆多久？”张萍萍问秦文慧。
秦文慧把刚才和林峰说的那些再说了一遍，告诉她自己暂时不回去了，接下来会留在国内把经营重心转移到国内来，至于英国那边的公司交给经理人打理，而她会很长一段时间在国内。
此外，秦文慧还说了在沪海和燕京开设分公司的想法，提了提燕京那边让林峰去处理，还给了林峰一个副总的职位。
听到这，张萍萍看了一眼林峰点点头道：“这不错，小峰是应该正正经经找份事了，前些日子我遇上宇航哥，宇航哥还和我说起小峰的事呢。这小子回来后好好的工作干了没多久就自己辞职了，气的宇航哥可不轻。”
“小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欢走仕途，我爸这人就是老古董，非得让我去国企锻炼来着。这都什么年代了？再说你知道这个国企上班有多没劲么？单位里那帮人天天混日子闲的没事不是开会就是勾心斗角，这种工作根本就不适合我。”林峰连忙为自己分辨。
“这不适合其他的就适合了？你现在和几个朋友搞什么地下乐队能有名堂？你们几个的水平我还不清楚？平时玩玩还行，要想当事业根本就不可能。还有，人如果不能静下心来沉淀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再说了，你就算不想走仕途也应该和你爸好好聊聊，父子之间什么不好谈的？可你呢？瞒着他直接拍拍屁股辞职走人，他的脸面就不要了？”张萍萍瞪了林峰一眼，直接反问。
林峰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我不是担心他不答应么？我爸这人你也知道，当领导当久了就……”
说到这，见张萍萍严厉地看着自己，林峰双手一摊道：“好吧，我说实话，我有点怕他，这不怕他不同意才先斩后奏嘛。”
“你小子，能实话实说也算有几分担当。”张萍萍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些：“文慧这次回来在国内开公司，你小子好好跟着你文慧姐干，多学点，别再和以前那样吊儿郎当了，听见没！”
“听见听见！小姑你放心，你们没来之前我都和姐说好了，你就瞧好吧！”林峰连连点头，还特意举手发誓。
教训了几句林峰，张萍萍也就不多什么了，接着大家聊起了开心的事，一些往事。
虽然宋阳明他们喊张萍萍小姑，实际上张萍萍大不了他们几岁，而且这个小姑的称呼也是从宋援朝和张建国一家来的。
宋阳明他们从小就认识张萍萍，秦文慧那时候在沪海住过一段时间，所以小时候大人不在，都是张萍萍带着他们几个小的，各自的感情很深。
不仅是他们三个，还包括宋阳明的妹妹宋子君，罗阳的女儿罗蔷，顾杰的儿子顾昊，孙耀良的儿子孙维几个也都很熟。
就是李大琪的儿子李恒，秦文慧的弟弟秦文昌，林建航的儿子林小军这几个虽然也认识，可因为他们之前小时候并不住在沪海，所以接触的不算多，感情自然没宋阳明他们那么近。
但相比宋阳明、林峰和年龄最大的秦文慧，其他几个小的还都在念书呢，最小的顾昊和孙维现在才十六岁，念高中的大孩子自然和他们没什么共同语言，所以今天聚会也就是他们几个已经成年并踏入社会的。
聊着往事，说到高兴之处大家时不时笑出声来，张萍萍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三个晚辈，心里也不由得感慨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功夫，当年跟着自己后面跑的几个小屁孩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也有了各自的出息。
“张浩叔叔现在在国内么？”秦文慧突然问了一句。
“这个不清楚，我平时工作忙起来没白天没黑夜的，我哥也是一样，我们也就有空的时候打个电话联系一下，他这个人你也知道，天南地北到处飞，今天在美国明天说不定就在欧洲了，后天跑到日本，时不时又回国内冒个头什么的，他的行踪神出鬼没呢。怎么？你找他有事？要不我联系一下他问问？”张萍萍说着就要拿手机打电话去问，秦文慧连忙摆手。
“不急不急，我就是这么一问，不是太急的事。”秦文慧笑道：“张浩叔叔现在忙也是正常的，谁让他是互联网的风云人物呢。小姑你有空再帮我联系一下他吧，我国内的公司还没开设呢，等开设完我想让他帮我个忙。”
“帮忙？”张萍萍想了想问：“你是打算做推广吧？”
“嘻嘻，小姑你真聪明。”
“你这丫头！有你这么说话的么？”张萍萍笑骂道：“我虽然不搞这些，可自己老哥的事还是了解一些。对的，你公司在国内设立后是要做些推广，找他肯定没错，大家都是自己人，这是小事，这个包我身上了！”
“嘻嘻，那我就先谢谢小姑了。”秦文慧连忙拿起面前的啤酒敬张萍萍，张萍萍也不矜持，笑呵呵地和她碰了碰，对嘴喝了口。
张浩现在的确是互联网的风云人物，相比一直不显山露水的盛华和很低调的宋援朝，张浩早在当年网景上市的时候就有了极大的名气。
许多人依旧还记得当年因为网景上市后国内对张浩铺天盖地的报道，并把他称为中国年轻一代的骄傲，而且张浩那时候就被称为国内首富，而现在许多年过去，张浩更是了不得。
当初的网景如日中天，原本这家公司有着更好的发展机会，可惜的是因为操作系统和微软在竞争中的釜底抽薪，导致网景被抄了后路，从而失去了继续发展的可能。
1997年年底，微软推出了跨时代的WIN98系统，并且在系统内嵌了微软的IE浏览器。微软的这种不讲武德，让网景瞬间陷入了困境，一时间浏览器市场风云突变，微软直接用免费的IE和操作系统支持把网景打得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仅仅半个年时间不到，网景就丢失了浏览器大部分市场，虽然网景做了许多努力挽回局面，包括对网景的产品也免费使用，可是微软直接控制了大部分个人电脑操作系统，直接从根子上给了网景重重一击，面对这样的情况，网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无奈之下，陷入困境的网景在两年前把公司卖给了美国在线，2000年时美国在线又和时代华纳合并，网景这家曾经辉煌一时的互联网先驱公司就此成为了其旗下产业，失去了昨日的浏览器霸主地位。
网景的没落很是可惜，可这个结果也可以说是注定了的，其原因就是因为操作系统在对手的手里，没了操作系统的支持，网景哪怕产品做的再好也无法和垄断的微软抗衡。
不过网景的没落和张浩已没了太多关系，当年张浩因为身份的原因被迫出售和转让了大部分股权，从而退出了公司的管理。从后来的发展来看，张浩当年虽说是亏了不少，可也算是因祸得福，在网景最辉煌的时候退出，避开了后来激烈竞争后的凋零。
而且在网景被美国在线收购的时候，张浩把最后一点股票也全部抛售了，整体计算反而赚了不少，这点是张浩也没预料到的结果，让他感慨造化弄人。
放弃网景后，张浩应邀加入了百人会，也是因为百人会的原因，张浩认识了杰瑞他们，并且投资一起成立了雅虎。
雅虎成立后不久，为了避免之前的情况，张浩求助于宋援朝，宋朝援得知这件事帮了张浩不少忙，利用各种商业和金融手段帮张浩重新整合了他手上的雅虎股权，通过换股直接或间接持有股权，然后再利用开设的离岸公司分薄股权，这些方式使得张浩明面上的股权不再那么引人注目，同时盛华也在其中介入了后面的雅虎融资阶段，和当年网景一样，从中获得了一部分股权。
在网景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雅虎横空而出上市成功。
相比耀眼无比的网景，雅虎上市后虽然同样成功，不过无论是影响力还是市值都远不如网景。不过成功终究是成功，和先天不足的网景比，作为全球第一家门户网的雅虎却有着更好的发展前途，这点张浩坚信不疑。
事实也是如此，在网景被微软打得节节败退的时候，雅虎却迎头而上，开启了它的辉煌之路。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雅虎的成功就令人瞩目，也是因为雅虎的成功，国内受到世界互联网的影响，不少人效仿雅虎成了好几家网站，其中就包括如今大名鼎鼎的三大门户网。
这些网站成立之时，张浩和盛华方面就一起合作对这些网站进行了投资，就这样张浩不仅在国外获得成就，在国内互联网同样领先一步成为了先驱。
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灭，张浩和宋朝援都有不小的损失，但张浩的眼光很好，他和宋援朝商量后果断进行调整，一方面对一些不看好的项目止损，另一方面对几家有潜力的公司加大投入，通过在二级市场上利用股价低迷的机会进行增持，从而获得了公司更大的权限。
互联网的冬天很快过去，现在互联网的春天又一次到来。张浩和宋朝援都在其中得到了回报，而且相比宋朝援的盛华，张浩在国内的影响力更大，所知的人也更多。
从这点来说，张浩是国内互联网第一人可以说是名副其实，不过这两年张浩对互联网产业已经很少再直接插手经营了，他大部分只是以投资者的身份参与，把精力转移到了其他方面。
去年张浩陆续抛售了一部分所持的互联网产业的股票，募集资金在鹏城创办了一家新的科技公司，这公司成立很是低调，所做的产品也和张浩之前起家的互联网不同。

第1016章 转型
张浩在读书的时候就爱好航模，作为航模能手他还拿过全运会和世界航模大赛的金奖呢。
在留学时，阴差阳错，张浩接触到了互联网，并且成为了互联网的先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在张浩的内心中，他对于航模的喜好是从未有变的，这个改变了他一生轨迹的爱好直到现在还深深影响着他。
互联网的经营张浩已经不太关注了，虽然有好项目的时候张浩依旧会作为天使投资人进行一部分投资，而且互联网行业中张浩无论是名气还是眼光都是公认的。
从繁琐的互联网经营中脱身后，张浩手上可用的钱已经不算少了，这些钱别说张浩这辈子，就算几辈子都花不完。
有了钱，张浩开始做自己最感兴趣的事，就是重新拾起当年的爱好。今年年初，张浩出资拿下了当年宋朝援第一次带他去的那家航模店——翼风的大部分股权，成为了这家成立于1982年的公司绝对控股人。
同时，张浩还直接出资买下了翼风所在店铺产权，并且对店铺进行扩大和重新装修。新的翼风依旧延续之前的店门和经营范围，但无论经营面积和产品多样性都远超之前。
这家店别看名气大，可实际上一直以来经营情况并不太好，八十年代初到九十年代中这十多年还可以，但现在的经营利润直线下滑，除去航模本身的利润不高外，更重要的是人工、房租等开销越来越大。这也还是这家公司在历史上苦苦熬到一零年后再也熬不下去，努力自救后最终选择了结束营业，从而消失的真正原因。
但现在不同了，张浩直接成为了这家公司的绝对控股方，又买下了公司包括门店所在的房产，从根本上解决了未来因为支出成本不断上升导致的经营困难。
何况这些钱对张浩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而且如今沪海的房价虽比之前高了许多，可相比十几二十年后，这个房价依旧是很便宜的，拿下这片地产，作为固定资产投资怎么来算张浩都亏不了。
除去拿下翼风外，张浩在鹏城新成立的这家科技公司主打的也是和航模有关，但和传统的航模不一样，这家公司主要的研究和制作对象是“无人机”。
无人机出现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最初的无人机其实就是航模的一种，但和普通航模相比，无人机的操控不是线性的，是利用无线电技术进行遥控，换句话来说就是无线电遥控航模。
张浩在读大学之前就专研过这种航模，宋援朝还亲自见他飞过遥控航模呢。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无人机也渐渐从单一的航模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其中无人机的军用研究在发达国家已被列为重要项目，九十年代中后期，美国军队中就已经开始装备了军用无人机，作为新的军事侦察、打击手段。
张浩研究无人机当然不可能是军用的，哪怕他想做也做不了。他的方向在民用无人机上，比起军用无人机，民用无人机的用途也非常广泛，在气象、勘探、测绘、拍摄各方面都有极大的作用，恰恰张浩本就是这方面的行家，对这个项目也有极大的兴趣，就这样拉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捣鼓起了这家公司。
公司刚刚成立不久，张浩这些日子忙的很，几乎全世界到处跑，所以张萍萍说张浩现在神出鬼没今天在国内说不定明天就在大洋彼岸一点都没错，要联系到张浩很不容易。
秦文慧问了张浩在忙些什么，张萍萍知道的其实并不多，也只能大概的把自己知道的一些说了说。听说张浩好好的互联网不做，反而重起炉灶捣鼓起民用无人机来，这倒让其他人颇有意外。
“我觉得张叔弄这个不简单，说不定还能真能弄成呢。”林峰对张浩向来佩服的很，其实不仅是他佩服，像他们年轻一代中张浩本就是偶像的存在，再加上林峰本就性子好动，听说张浩在捣鼓这些，一时间还起了有机会去他公司看看的念头。
“阳明，你现在回沪海上班呢？”说了一会儿张浩，秦文慧问了宋阳明一句。
宋阳明笑笑点头：“盛华下属的一家分公司当个副总，刚过去没多久正在熟悉中。”
“不错啊！来！我们一起敬阳明一杯，祝他高升副总，再接再厉！”秦文慧笑着拿起了面前的啤酒，众人顿时连声叫好，笑呵呵地一起拿酒瓶子碰了碰，然后喝了口。
“子君怎么样？我好久没见她了。”放下酒瓶，秦文慧问宋阳明。
“你不知道？”宋阳明一愣。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秦文慧一头雾水。
宋阳明告诉她现在宋子君和秦文慧的弟弟一起在美国念大学呢，听到着秦文慧倒是一愣，因为她之前一直在英国没有回国，就连家里也只是有事时候电话联系一下。
弟弟秦文昌去美国读书她是知道的，原本秦正国是打算送他去英国的，就和当年送秦文慧去英国念书一样。因为秦文慧就在英国，秦文昌去了英国姐姐还能照顾他一下，可谁想秦文昌也许从小就怕自己这个强势的姐姐，硬要着去美国念书，就这样家里去年的时候把这小子送去了美国，秦文慧这一年来也就和弟弟通过几个电话，连面也没见着呢。
想不到不仅是秦文昌去了美国，就连宋子君也去了美国，而且宋阳明告诉她两个人在同一个学校念书呢，而且他们住的地方很近，可以说是邻居，关系特别好。
听说这，秦文慧惊讶之余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肯定是自己老爹秦正国特意安排的。
想当年秦正国在送秦文慧去英国念书后就挑唆着宋援朝叔叔把宋阳明也送去英国念书，而且还特意给自己和宋阳明创造机会，其暗藏的意图白痴都知道怎么回事。
说白了，秦正国肚子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打算用这种方式来个肥水不流外人田，撮合秦文慧和宋阳明两人。可惜的是，秦文慧和宋阳明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两人青梅竹马关系很好，可双方从来没有那种男女的感情，在他们而言，有的只有姐弟之情，无关男女。
撮合失败，原本秦文慧以为自己老爹就此罢休，谁想老爹依旧不死心，现在居然暗中又撮合起自己弟弟文昌和宋阳明的妹妹子君来了。
不过相比秦文慧要大宋阳明两岁，秦文昌和宋子君的年龄倒正合适。秦文昌是1985年的，宋子君是1986年的，两人相差一岁，再加上两家的关系密切，从小又认识，还别说撮合成功的可能性的确很高。
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秦文慧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她倒有些为自己弟弟秦文昌担忧起来，不是说宋子君不好，秦文慧和宋子君熟的很，可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从小就主意很正，相比自己弟弟秦文昌而言，宋子君明显就是强势的一方，如果两人以后真的成了，老实巴交的秦文昌以后吃苦头的日子长着呢。
在和宋阳明说着自己弟弟和宋子君的事同时，秦文慧仔细打量着宋阳明的表情，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因为刚前他们没来的时候林峰的那番话，让秦文慧对宋阳明有些担忧，可现在看宋阳明似乎没有一点为情所困的样子，相反现在的宋阳明比她记忆中的成熟了不少，举手投足和聊天谈话中已没了当年的那种幼稚和天真，更多的是作为男人的成熟和稳重。
这点，秦文慧觉得宋阳明倒有几分宋援朝的影子。从小到大，秦文慧不知道见过宋援朝多少次，在她的印象里宋朝援从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人，温文尔雅、成熟稳重、足智多谋、眼光独到、做事果断……这些都是秦文慧对宋朝援的感官，再加上自己的父亲秦正国和母亲应彩霞时不时会在家里给她讲述当年和宋朝援一起当知青和后来回城创业和考上大学的往事，更让秦文慧对宋朝援佩服万分。
话说，秦文慧之所以在英国毕业后会留在英国创业，而不是回到国内或者香江进入盛华工作，其实也是受到了宋朝援的影响。相比自己的父亲秦正国，秦文慧许多方面都在暗暗向宋朝援学习而不是学自己的父亲。而现在，她在宋阳明的身上看到了以前宋阳明没有的东西，这些东西又和自己熟悉的宋援朝身上的一些气质相同，不得不感慨宋阳明还真是成熟了，子肖其父刮目相看。
正说着话呢，酒吧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顿时让秦文慧皱起眉头。
这家酒吧并不闹腾，和附近的其他DISCO酒吧相比，算是慢摇的一种。酒吧里播放着音乐大多也是舒缓的，所雇的乐队表演也没有DISCO酒吧那样激烈，更不会出现摇头狂舞的那种场面。
这样酒吧更合适几个好友在工作之余听着音乐喝着酒，然后随意着聊天放松。这也是今天林峰特意把聚会点放在这里的原因。可突然传来的吵闹声打破了酒吧原有的气氛，这让秦文慧微微有些不快。

第1017章 渊源
转身朝着吵闹方向看去，秦文慧一眼就看见吧台的右边有一桌人在高声笑闹着，这桌人不少，大约七八个的样子，其中三个年轻的男子，其余的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
“服务生！”秦文慧皱起眉头，伸手招过一个服务生对他说道：“麻烦去和那边说一下让他们稍静些，这边不是DISCO，如果想嗨的话我记得你们酒吧楼上就有迪厅吧？可以请他们去迪厅玩，OK？”
“这……”秦文慧的话让服务生顿时为难起来，虽然他也知道秦文慧不满是有道理的，可开门做生意顾客不能得罪，而且那一桌人服务生认识，可不是好说话的。
“怎么？有什么问题？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麻烦让你们经理过来一趟，或者请你们老板过来也行。”见服务生迟疑不决，秦文慧有些不悦道。
“没事，你不用去了，我去吧。”宋阳明起身道，服务生顿时露出了紧张的表情，还以为宋阳明不满意他的态度，他虽然不认识宋阳明，可却是认识林峰的，知道林峰是他们的老板的朋友，要是林峰去老板那边告状，他一个小小服务生可吃不了兜着走。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去……”
“别误会，我不是怪你的意思。”见服务生紧张的样子宋阳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桌我有人认识，我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服务生一听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闹了半天都是自己人呀，这下好了，他不用再夹在中间当三夹板，连忙点头说了声谢谢。
“阳明，那桌有你朋友？”秦文慧一愣问。
“算是朋友吧，姐，我去和他们说下就行。”宋阳明笑着点点头道，林峰这时也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又不是打架要这么多人去干嘛？放心，真是认识的人，只是你没见过而已。”宋阳明和林峰从小一起长大，当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当即特意解释了一句，林峰见他不像是作伪，想了下点点头坐了回去。
宋阳明绕过桌子朝着那边走去，很快就到了那桌。走到那些人边上，宋阳明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个男子的肩膀，那男子正和朋友们高谈阔论呢，这一拍肩他猛然抬头，当看见笑呵呵站在身边的宋阳明时，那男子顿时一愣，紧接着急忙站起了身。
由于离的有些距离，秦文慧她们这边也听不清宋阳明和对方在说什么，不过看宋阳明和那人的反应，他们的确是认识的样子也就放了心。
接着，就见宋阳明和那男子低声交谈了几句，交谈中伸手朝秦文慧她们方向指了指，那人目光朝着这边看了一眼，笑容满面地连连点头，接着又和宋阳明说了一句什么，宋阳明摆摆手，然后又和对方聊了两句，随后走了回来。
“没事了。”回到座位，宋阳明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还真是，自宋阳明和他们打过招呼后，那桌的声音小了许多，刚才的喧闹瞬间就没了。
“谁呀？我怎么不认识？”林峰好奇地朝那边看了一眼，他和宋阳明一起长大，然后一起留学，又一起回国，两人向来焦不离孟，双方的圈子基本都是重合的。
“七叔的侄子，有一年七叔带他来我家给我爸拜年见过，你不认识也正常。”宋阳明对林峰解释道。
林峰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不认识呢，闹了半天是七叔的侄子，七叔他当然认识，这可是当年跟着宋援朝、李大琪他们在校办工厂时的老伙计，后来李大琪开办腾飞厂的时候，七叔就是他的得力助手。
腾飞厂之后改制归了国有，李大琪南下和秦正国、顾杰一起创办盛华服饰，七叔当时也跟着李大琪一起南下，并担任了盛华服饰的副总。再之后，李大琪把工作重心渐渐转移到了盛华通讯，七叔就成了盛华服饰的主要负责人。
盛华第一次调整产业，出售盛华服饰后，宋援朝就把七叔从鹏城调了出来，让他主持南都的改制工作。盛华拿下南都后，七叔担任了南都的总经理，并且负责了后面南都股份制改制和上市工作。
南都上市后，七叔接替宋援朝当了董事长，之后好些年，七叔一直都在金陵工作，前些年盛华再一次调整产业，七叔卸任南都的职务从金陵调回了沪海，如今是盛华集团在沪海的高层之一。可以说七叔不仅是宋援朝他们的老部下，更是跟着创业的老伙计，是毫无疑问的自己人。
七叔有两个女儿，年龄要比林峰他们小好些，现在也就是念初中高中的样子，而且因为七叔之前常在金陵，大家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不过七叔有个侄子林峰是知道的，听说他和这个侄子的关系很好，平日里多有照顾和培养，但林峰从来没见着过。
正说着呢，就见七叔的侄子从那边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支酒朝他们走了过来。
“宋少！诸位，刚才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一个朋友过生日兴奋了些，吵着你们了，我代表他们道歉……”七叔的侄子年龄比宋阳明他们大些，和秦文慧差不多，今年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他来到近前一脸诚恳地和宋阳明他们歉意道。
当目光从秦文慧和张萍萍的脸上掠过的时候，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外，一来是认出了张萍萍是谁，二来是被秦文慧和普通女孩不一般的气质和容貌有些吸引了。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常，这倒让注意到他的秦文慧有些高看一眼。
“没事没事，不知者不怪嘛，说起来都是自己人，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宋阳明笑着起身道，接着指着林峰等人给他简单做了介绍。
听着宋阳明的介绍，他的心里越来越惊讶，亏得刚才宋阳明认出他来，要不然今天宋阳明如果不在就这样闹起来可就不是小事了。
虽然他现在算是事业有成，在沪海也算是颇有资产，年轻一代中有头有脸是一个人物，可这要分和什么人比才是。
宋阳明就不说了，他可是宋援朝的独子，盛华系的太子爷。外人不了解盛华系，可他却是非常清楚盛华系是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毕竟，他的叔叔小七是宋援朝、李大琪一手带出来的，现在又在盛华身居高位，他之所以能事业成功，和叔叔这些年的关照分不开，如果没有小七的帮忙，他哪里会有今天的成就？
他清晰的记得当初叔叔带他去宋援朝家拜年的时候的往事，那一次去宋援朝家真让他开了眼，根本没想到宋援朝的家会是如此之大，也根本不知道在沪海市中心外人所不知的地方居然还藏着这么一座豪宅。
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当从宋援朝家出来的时候也忍不住感慨宋家的气派。别的不说，盛华的实力他虽然清楚，可实际上这些东西却离得他很远，但宋朝援家的气派和占地面积之大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这样的一套具有悠久历史的老洋房和花园产业，在沪海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而且更重要的是有钱也是买不到的，这次拜年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豪门”，他自以为成功和拥有的财富，对宋援朝这样层次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林峰的名字他也听说过，知道他是林宇航的儿子今天却是第一次见面。林宇航走的是仕途，如今早就是正厅级干部了，而且林家的底蕴深厚，宋家和林家又是一体的，宋阳明就是林峰的表弟。
让他意外的是秦文慧和张萍萍，张萍萍他当然认识，这张脸别说他了，全国人民都知道。可他万万没想到，张萍萍居然是张建国的女儿，也是大名鼎鼎张浩的亲妹妹。
张建国或许外人不清楚，不过他是知道的，全国最大的物流公司的老板，现在除了物流公司的业务外，还拥有一家快递公司，后者的发展极为迅猛，靠着之前物流的网络和底蕴，和崛起的顺丰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争夺快递业龙头老大的地位。
这还不算，说起她的哥哥张浩那就更了不得了。张浩可是他们年轻一代的偶像啊！互联网的巨头和开创者之一，根据福布斯的数据，张浩占据了多年国内首富的宝座，站到了商业的顶峰。
怪不得曾经有人在圈子里说过，娱乐圈里有几个人背景很深，根本不能得罪，其中排名最前的就是张萍萍了。之前不知道，今天听了宋阳明介绍后他才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更让他意外的是宋阳明居然还称张萍萍为“小姑”，这个关系就更让人惊讶无比。
至于秦文慧，当得知她是秦正国的长女时，他的心里就更震惊了。
秦正国是谁他当然清楚，盛华有三驾马车，领头的是宋援朝，而其余两人分别就是李大琪和秦正国。
其中秦正国现在担任盛华董事会的主席，是香江极有名气的大富豪，明面上的财富稳稳排在香江十大富豪的前列，至于真有多少钱外人不知道的就更多了。根据小七私下和他说过的，秦正国的资产如果真要算起来的话，恐怕和排名第一的李超人都不相上下，更不用说真正的掌舵人宋援朝了。
只是因为盛华一向低调，宋援朝和李大琪很少抛头露面，秦正国作为董事会主席反而名气更大些。

第1018章 圈子
秦文慧刚才不悦，主要是因为正聊的高兴的时候被那边的喧闹打搅了。现在经宋阳明一解释才知道不是外人，闹了半天对方居然是七叔的侄子。
秦文慧和七叔并不陌生，当年她小时候常住香江，七叔在鹏城负责盛华服饰的时候经常会去香江秦正国那边拜访，秦文慧可没少见到七叔，而且每次来秦家七叔都会给秦文慧带点礼物，秦文慧对喜欢自己的七叔也很亲近。
再加上七叔又是自己父辈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大家自然不是外人，这么算起来他的侄子当然也不是外人了。
何况现在宋阳明一个招呼，对方就亲自跑过来道歉，秦文慧见对方如此诚恳倒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别看她平时泼辣，其实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当即笑着说没事，都是自己人没必要道歉，而且她刚才也不知道对方的朋友今天有人过生日，过生日嘛就要热热闹闹的，闹腾一些也正常。
“呵呵，谢谢秦姐，这酒就算我替我自己和朋友给你们赔不是了。”说着话，对方拿着手里的就抬手就吹了个干净，然后倒过来示意一下。
“你也太客气了，喝急了吧，坐坐，吃点东西压一压。”秦文慧见对方做到这种程度哪里还有刚才的不悦？反而热情地招呼他坐一会儿。
对方也不推辞，当即就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捻起两颗腰果丢进嘴里嚼着，边嚼边谢了秦文慧。
“七叔近来还好吧？我可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我叔好着呢，吃得香睡的好身体棒的很，平时还去打打网球游泳什么的……对了，秦姐您刚国吧？如果喜欢网球的话也可以去玩玩，这边附近刚开了一家国际网球中心，里面的条件设施都不错，我叔经常去。”
“哦，这倒要去看看，里面是会员制么？”秦文慧问。
“是会员制，不过会员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如果您平时忙的话这个事我帮您办，我叔的会员卡就是我帮他办的。”
“这个会不会麻烦……？”
“不会不会，一个会员而已没什么麻烦的，那边我有朋友在，方便的很。”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双手递了一张给秦文慧，接着又递了张萍萍和林峰，就连早就认识的宋阳明也递了一张过去。
“这是我的名片，诸位平时要有跑腿事要办的直接打我电话就行，我这人嘛就喜欢交朋友，再说大家说起来也不是外人，看在我叔的面子上要有机会就照顾下小弟我？”
这家伙还蛮会来事的，说话也不令人讨厌，这句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
秦文慧看了一眼名片，上面的抬头是一家贸易公司，下面写着名字和职务，职务是总裁，公司办公地点居然就在盛华大厦。
“贸易公司？你做贸易的？是内贸还是进出口？”
“呵呵，两头都做，其实说白了就是转个手赚点小钱，跟在矿业公司下面喝点汤。”
这么一说大家恍然大悟，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这两年矿产品的价格急剧上升，尤其是钢铁产业的猛增和市场需求的巨量化，和钢铁产业有关的煤炭、矿石价格更是如此。
这两个产品的市场价格现在一天一变丝毫不为过，而且市场是供不应求，当年张勇拉宋朝援他们组建了矿业公司，这几年赚的是盆满钵满，其中的利益大的惊人。
这还不算，2000年前，盛华通过渠道通过国企改制的机会收编了几个矿业公司，组成了新的盛华矿业集团，在经过短暂的市场低迷后，煤炭的价格突然猛增，现在每天给盛华带来的利润无法想象，用秦正国的话来说，这哪里是挖矿呀，分明就是挖钱呢。
对方的贸易公司是和盛华的矿业公司合作，无论是作为经销商或者是小型供应商，背靠着盛华发财是肯定的。别看一家贸易公司的人不多，可创造的利润却是普通企业根本无法想象的。
就和他说的那样，盛华吃肉，他跟着喝点汤，赚的钱足够他成为富人阶级的一员了。
在座的人都是盛华核心的子女，就算是林峰因为父母的原因和盛华没有直接关系，可作为林家的子弟，这和宋家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
“其实我除了做贸易，还做些其他的买卖，比如说XX酒店我就是股东之一，还有XX文化公司我也是合伙人，诸位如果有什么关照的，还请照顾一下小弟哦。”
“好说好说，以后有机会一定照顾！”秦文慧笑着点头，对方既不讨厌，又是长辈的侄子，大家说起来也算是自己人，而且秦文慧做了这些年的生意早就明白圈子的重要性，有些时候人脉是很要紧的，大老板有大老板的作用，小老板也有小老板的优势，自己这一次回来是要在国内开公司的，以后国内的业务起来后，的确需要一些渠道去发展。
说着，秦文慧把他的名片收在了包里，收起来的时候还特意放进了皮夹子。见到秦文慧这个举动，对方眉目中满是欣喜，他觉得秦文慧还是听进了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或许以后真有机会进一步合作呢。
自己现在也算是成功人士了，可说起来也要和什么人比。和普通的老板、企业家相比，他的确是成功，可和盛华那些实力雄厚的人相比，他就是个小虾米罢了。
不说宋援朝、李大琪、秦正国这三驾马车，就连顾杰、张建国等人他也远运不及，别说他了，哪怕就是他的叔叔也是一样，他叔叔虽然是盛华的股东，可却只是小股东，而且这些股份还是当年跟着宋朝援他们打天下，在盛华第一次上市的时候获得的呢。
而其他人呢？三驾马车不说了，顾杰和张建国也算得上最初的创始人之一，而且他们除了盛华的股份外还拥有自己的产业，其拥有的资产是他叔叔的数十倍，他现在连自己叔叔的财富零头才勉强赶上，根不用说和其他人比了。
人和人是不同的，圈子和圈子也是不同的。
自己叔叔这么多年也只是勉强挤进了宋朝援的圈子，他这辈子想进这个圈子根本就是痴人做梦。
不过宋援朝的圈子挤不进，但不代表进不了其他圈子，现在有个机会能挤进他们子女的圈子里，这样的机会精明如他怎么能放弃？
虽然这样做有点拍马屁讨好的嫌疑，可这又有什么？这种事普通人要挤破脑袋都不一定有机会呢，再说拍马屁讨好也不丢人呀，当年他叔叔不就是跟着宋援朝他们忠心耿耿才有的今天么？自己跟着叔叔走过的路往前走，不是一样的道理？
在秦文慧这边并没有呆多久，喝了一瓶酒坐下说了一会儿话后他就主动告辞了。虽然林峰他们挽留他多坐一会儿，他却笑着说不用了，今天林峰他们有他们的聚会，他那边也有那边的聚会，再继续呆这里不合适，他得回去招呼他的朋友们呢。
客气地说着，起身再和众人打了招呼这才离去。等他走后，秦文慧笑着对大家说这家伙还真是个懂事知趣的人，怪不得七叔会刻意培养他，还带他去宋阳明家给宋叔叔拜年呢。
小插曲很快过去，大家继续聊着之前的话题。这一聊就是兴起，直聊到临近半夜才结束，看时间差不多了，宋阳明明天还要上班，张萍萍拍戏也不轻松得早点休息，秦文慧明天也有事要处理，反而是无业游民的林峰最闲。
抬手示意服务生结账，谁想服务生告诉林峰账刚才那桌已经帮忙结掉了，林峰一愣，朝着那边方向看去，倒没留意他们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笑着点头对服务生说知道了。
“你们怎么走？”到了楼下，因为今天喝酒都没开车，就连宋阳明去接张萍萍用的也是家里的司机，到了地方早就把司机打发回去了，所以林峰问大家。
张萍萍说自己去以前的弄堂那边住，张萍萍从上戏毕业后就很少住家里了，之前老弄堂那边盛华地产改造后，最早住的房子包括整幢楼张建国直接拿了下来，张萍萍毕业后原本打算自己买一套房的，张建国说家里有房没必要再买，直接就把那套房过户给了张萍萍。
张萍萍也不客气，直接收了那套房，一来从小在那边住惯了对那套房有感情，二来阿娘有时候也会过去住几天，张萍萍住那边相互也可以有个招呼，家里也省心。
因为宋朝援的原因，罗琳当年也在那边拿了一幢楼，这幢现在就在林峰名下，听张萍萍这么一说，林峰说正好他们一路，接着问秦文慧和宋阳明，得知他们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离这边不远直接走回去，林峰就说他和张萍萍两人一起打车走，就不和他们一路了。
站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林峰和张萍萍就上车先走了，见着他们的车离开，秦文慧看了一眼身边的宋阳明，说了一句走吧，宋阳明点点头，两人并肩过了街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深秋的沪海半夜略有凉意，但刚喝过酒的秦文慧走在街上，感受着吹拂的微风却觉得格外舒服。
相比英国糟糕的天气，沪海这边可要好得多了，而且和炎热的香江相比，秦文慧更喜欢四季分明的沪海。

第1019章 微妙
梧桐树下，两人的身影靠的不远不近，并肩缓行。
“现在的工作怎么样？还习惯么？”秦文慧问宋阳明。
“还算不错，不过刚过去不久有些情况还在了解过程。”宋阳明笑笑说道。
“在那家分公司？”
“司特的沪海分公司，我爸说快速消费品业是一个可以长期经营的企业，相比其他企业更能全面的了解商业的实质，征求了我的意见后，这才让我去的那边。”
“嗯，宋叔说的没错，我记得当年我爸和宋叔他们一起创业的时候宋叔就说过一句话，当初他们搞服装，李叔问宋叔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行业，宋叔说了一句衣食住行是人们的基本需求，其他行业都可能会有变化，但这些基本需求是永远不变的，只要有人类的存在，这些基础行业会一直存在下去，所以才最终选择了用服装业作为切入点创办了盛华。”
“你也知道这个事？”宋阳明惊讶问。
“你小子，我可是你姐，你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你以为我比你差不成？”白了宋阳明一眼，秦文慧笑骂道。
宋阳明嘿嘿笑着挠头，秦文慧说的没错，自己老爹和自己说过这个事，作为多年的好朋友和创业伙伴，秦正国和秦文慧和她说过这事也是自然的，何况应阿姨和自己老爹、老妈还是知青战友呢，上一辈的感情非常深厚，平时在家“想当年”秦文慧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本来嘛，我打算去司特下属工厂呆一段日子各个岗位转一转，后来我爸说我之前在鹏城已经经历过公司的基础工作了，关于一些具体的事务理解吃透就行，没必要重复之前的工作浪费时间。所以就这样直接把我塞进了司特沪海分公司担任了副总，不过我这个副总现在具体的事不多，主要先熟悉公司情况，下个月再慢慢接手一部分公司行政方面的事务。”
“看来你锻炼的不错呀，宋叔能把这个职位交给你是肯定放心你的。再说了，司特这边有郑伯伯在，你在公司小心点，我爸说他可是非常强势的，做的不好他可不会对你客气。”
“嗯嗯，这个我当然知道，实话告诉你，我去报道那天郑伯伯可没给我好脸色，关起门来还警告了我几句，说什么我要是干的不好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就算我爸的面子也不好使，别以为到了司特就能当二世祖了，他可是六亲不认的。”宋阳明苦笑着告诉了秦文慧一个秘密，秦文慧听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了。
郑国元现在依旧是司特的董事长，还是盛华董事会成员之一。
自从露丝离职司特回了美国后，郑国元就替代了露丝担任了司特的总经理。之后司特改制股份制，郑国元从总经理进一步担任了董事长职务，直接向盛华总部，也就是宋援朝负责。
郑国元是宋援朝那辈人中年龄最大的，当初宋朝援好不容易把他挖来担任自己的副手，这些年郑国元在司特展现了自己的价值，正是因为郑国元在司特，司特的发展才会在宋朝援渐渐放手后依旧稳步前进，一直保持着国内最大的方便面、饮料（饮用水）龙头企业的地位。
哪怕就在碳酸饮料方面，虽说两大可乐利用其雄厚的背景和外资优势和司特竞争极其激烈，可司特依旧保持着市场占有率第二至第三的程度，虽然相比第一略有不足，可也足够令人自豪了。
至于茶饮料，两大可乐就不是司特的对手了，哪怕这些年冒出来的统一、康师傅等品牌一样被司特压的死死的。从这点来说，郑国元掌控司特是宋朝援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郑国元也用自己的实际能力给宋援朝满意的回报。
“郑伯伯就是这样的人，你别放心上，他不和你说这些才是把你当外人呢。”秦文慧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秦文慧和郑国元很是熟悉，毕竟郑国元的妹妹郑丽是李大琪的妻子，郑丽因为工作的原因常住香江，两家多有来往。再加上她母亲应彩霞的堂妹，也就还是秦文慧的小姨还是司特的创始人之一呢。
“我知道，郑伯伯是为我好才特意警告我呢，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他让我滚蛋的机会的。”宋阳明很有自信地点头。
路边的街灯有些昏暗，但秦文慧依旧借着灯光清晰看到了宋阳明脸上的那抹自信。
微微出神，秦文慧看着宋阳明的脸，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宋阳明继续向前走了两步，这才发现秦文慧没跟上来，他停下脚步回头朝秦文慧望去，询问她怎么了？
“哦，没什么，刚才有些出神了。”秦文慧抬手掠了下耳边的碎发，对宋阳明笑笑道：“两年多没见，没想这一次再见发现你变的成熟了许多，变化蛮大的。”
宋阳明不好意思地笑笑：“哪里有什么变化呀，不就是和原来一样么？”
秦文慧摇摇头：“当然有变化，你自己或许感觉不到，但是给我的感觉很明显，其他的不说，就说你现在的气质吧，和以前相比强太多了。”
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宋阳明笑道：“还真有这么一说？呵呵，谢谢姐的夸奖，我非常荣幸呢。”
“嘻嘻，荣幸就好，不过说真的，你是变化不少，也许是环境锻炼人吧，宋叔叔给你安排的路还真是安排对了，要和小峰那样一直闲着，你还成熟不起来呢。”
宋阳明点点头，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笑容，可眉目中却有了一点思绪的表情。
“怎么？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你说的对。”
“行了，别遮遮掩掩了，是不是还是在想着之前在鹏城告白失败的事呢？”秦文慧直截了当地问道。
宋阳明一愣，秦文慧说道：“小峰告诉我的，你也别怪他，他是关心你。”
“这个大嘴巴……”宋阳明摇头苦笑。
“怎么？那个事还没放下？”
“姐，说实话要全部放下是不可能的，感情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忘了就忘了呢？不过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有些事勉强不了，有些东西或许老天爷早就安排好的，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扭的瓜也不甜，你觉得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你不觉得可惜么？假如……”秦文慧劝道。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宋阳明就摆了摆手：“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其实这话峰哥也说过，不过我不打算那么做。”
“为什么？”
“姐，如果我这么做了，你觉得这种感情还算是纯洁的么？”
宋阳明的这句话让秦文慧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宋阳明会是这样的态度和想法。
“当然不可能了。”像是自问自答，宋阳明叹气道：“纯洁的感情是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如果我向对方说明自己的身份，那么这段感情注定就关乎利益，哪怕我得到了对方，可这样的爱情就不是真正的爱情了。”
“姐，你说我这个人固执也好，或者说有感情洁癖也好，但我就是这样想的。所以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结局也已经注定了，那么明明知道答案是什么，我为什么还要偏偏去这么做呢？自欺欺人这种事我不会干，而且这样的爱情也不是我想要的。”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生总要经历许多，挫折也是成长过程的一部分，你觉得呢？”
张了张嘴，原本想开导一下宋阳明的秦文慧一下子倒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了，宋阳明的冷静或者说坚持实在让她有些意外。
秦文慧迟疑了下，这才问道：“可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是改变不了的，尤其是现在这个社会这个时代，已经和我们父辈的时代不一样了，他们那一代更在乎的是理想和精神方面的满足。再说了，你的家庭出身和身份也是注定的，你觉得凭你这样的出身，能够找到真正的爱情么？”
“很难！”宋阳明坦然道：“这点我也考虑过，说实话非常难。不过呢，我现在还年轻，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我的运气好呢？你说是不是？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呀，到时候找个门当户对的给自己和家庭一个交代也好，但前提呢必须大家知根知底，而且不掺杂太多的利益。”
说到这，宋阳明打量了下秦文慧，突然坏笑道：“姐，你也不小了，不一样还是单身么？你不会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和我一样想的吧？”
“去你的，胡说什么呢？哪有！”秦文慧一口否认，可心里却有些虚，因为宋阳明还真是说对了。
宋阳明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嘿嘿笑着说：“知道知道，我胡说八道好不好。对了姐，这个事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我知道自己怎么解决。再给我几年时间吧，如果真找不到，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找个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也成。话说，姐，你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如果到时候你也没男朋友，弟弟我来追你怎么样？”
“你……呸！想得美！”
突然，秦文慧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亏得晚上灯光昏暗看不清，要不然秦文慧不得羞死？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屁孩居然会说这样的话，虽说自己老爹秦正国做梦都想撮合自己和宋阳明，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实在是太熟了，根本就没这个意思。
而今天，宋阳明这句话居然让一向大大咧咧的秦文慧第一个感觉到了含羞，同时心里一种不知道什么样的滋味涌了上来。她强忍着，面孔一板抬脚就朝着宋阳明踢了过去，嘴里骂道简直翻了天了，居然打起你姐的主意来了？皮痒了？看我不收拾你！
宋阳明连忙闪躲，可还是硬生生挨了秦文慧一脚，疼的他龇牙咧嘴连连求饶，秦文慧这次勉强放过了他。虽然接下来两人继续边聊边朝家走去，但不知怎么回事，秦文慧的心境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里渐渐发芽了……

第1020章 题目
秦文慧的家和宋家离的不远，早些年自从宋援朝拿下这套房子后，秦正国和张建国他们看着眼热，就在宋家附近也各自买了一套。
张建国他们住的房在靠东边一些，秦正国拿下的这套房靠西边，从酒吧那边走回去先路过秦文慧所住的地方，把她送回去，看着秦文慧进了大门，宋阳明这才离开。
回到家已经是临近十二点了，虽然比平时休息的时间要晚了些，但因为喝了点酒，再加上今天秦文慧回来大家高兴，聊了不少往事，所以宋阳明并不觉得困。
可就是这样，宋阳明到家也必须去洗漱休息了，他现在是司特沪海公司的副总，虽说他是盛华的太子爷，可宋阳明工作绝对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每天九点之前他就得赶到公司打卡，工作忙起来普通员工五点半下班他还在忙碌呢，加班到六七点才离开是常有的事。
妹妹宋子君在美国留学，母亲林燕这几天和二舅妈罗琳一起去了燕京，姥爷的身体不太好，前段时间因为心脏的问题住了段时间院，这些日子才刚回家静养，林燕担心他的身体暂时留在燕京陪着老人家。
两个舅舅，大舅林建航和舅妈因为工作调动的原因前几年去了西部，表弟倒是留在了燕京，现在和姥姥姥爷他们住一起。二舅林宇航几年前工作也有了调动，现在已经是苏省的某地级市一把手了，由于调到了其他城市工作，不像以前在潮县的时候回沪海这么方便。
母亲和妹妹都不在家，偌大的房子也就宋援朝、宋阳明父子住着，再加上家里的几个佣人。
相比宋阳明，宋援朝在家的时间也不多，他经常世界各地跑，能在沪海呆的日子每个月里连一半都不到。
这几天宋援朝倒是在家，宋阳明到家的时候看见书房那边隐隐透出灯光，他迈步朝着书房走去，到了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就传来父亲宋援朝的回答。
“爸，您还不睡呢？”推门而进，看见宋援朝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资料，边上的烟缸里堆满了烟头，手上还夹着一支燃着的烟。
“哦，回来了呀？”宋朝援闻声抬头，放下手里的资料笑问：“见着你文慧姐姐了？她怎么样？还好么？”
“见着了，蛮好的，她这次回来打算在国内开分公司。对了，她让我和您说一声，过几天就来看您。”宋阳明回答道，同时把今天的聚会大致和父亲讲了讲。
“这丫头还这么客气，小时候可是想来就来的，你告诉她什么时候来都行，这里也是她的家。”宋援朝呵呵笑着说道，接着又道：“她要在国内开分公司是吧？这样吧，你明天上班后去楼上和刘秘书说一声，就说我交代的，让他联系一下文慧，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处理一下。”
“好的爸。”宋阳明点点头，正要离开的时候被宋援朝给叫住了。
“你坐。”宋援朝指着面前的椅子对宋阳明道。
宋阳明不明白宋援朝要和他说什么，但还是坐了下来。
“这些天在分公司感觉怎么样？”
“还行……”
宋援朝微皱眉头：“还行？”
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宋阳明连忙改口道：“我现在已经逐步接手行政方面的工作了，下个月开始这块归我负责，包括各部门协调的事务也会渐渐归到我这里，我觉得这些工作胜任起来没什么问题……”
听着宋阳明的回答，宋朝援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他是寄予厚望的。
其实以宋援朝现在拥有的财富和他早就为家族成立的信托基金而言，哪怕自己的子女这辈子再没出息也能衣食无忧。
但望子成龙是每个父母的愿望，宋朝援也不例外，虽然他早就为孩子们铺好了后路，可依旧希望宋阳明将来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接过自己的事业。
尤其是这两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年近五十的宋援朝越发感觉到精力大不如从前。
先是眼睛有些老花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东西感觉到有些模糊，一开始还以为是没睡好的缘故，可很快就醒悟过来，去医院检查了下，医生告诉他已有了老花的趋势，给他配了点眼药水什么的，同时叮嘱他平时尽量少用眼。
相比前世，这一世老花来的早了些，这是宋援朝没想到的。此外就是精神头也比不上以前，许多时候经常会感觉到疲倦，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也有。
虽然宋朝援经常锻炼，身材还保持的不错，可人过中年后，再怎么锻炼这个新陈代谢也比以前差了许多，一不留神这体重就会上去，肚子也凸了不少。
随着即将年过半百，宋援朝也在感慨时光的消逝是多么的无情。再加上在商界辛苦了大半辈子，功成名就的宋援朝也隐隐有了退一步的想法。只是现在自己的接班人还远没到顺利接过的程度，而且盛华系现在的规模异常庞大，就算不属于盛华直属的企业和公司，哪怕就是盛华相关联的企业，也是寻常人无法想象的。
假如仅仅只是一个人，宋朝援说放手也就放手了，可问题他在肩上挑着的重担不仅是他个人，是整个盛华系和无数个家庭。宋朝援如何能在这种情况下放手呢？一旦盛华发生巨变，后果是非常严重的，更何况宋朝援也希望盛华未来能够平稳过度，让宋阳明接自己的班。
让宋朝援欣慰的是自己的儿子宋阳明不是那种只懂得吃喝玩乐的二世祖败家子，在这点上宋朝援包括他的兄弟朋友们大多都做的不错，家里的孩子从小教育的很好，除去个人的天赋和能力外，其他还是让人满意的。
听着宋阳明的解释，宋朝援心里微微点头，这些和他了解的差不多，但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直接告诉自己，然后从中判断出宋阳明对自己的评价。
一个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贵在要头脑清醒。能力不突出没关系，但能力不强还偏偏自以为有能力，做事任性骄傲自大就有问题了。
宋援朝前世的时候在国企呆了一辈子，从基层一直干到集团中层，接触的人，见过的事多了去了，再加上这一世的创业和经验，有些东西他远比普通人看得更透彻。
一个企业，或者说一家公司，老板能力不强实际上并不会对企业带来太多影响，只要企业的发展大方向不变，老板能用好人管好人，能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上，这样就足够了。
哪怕能力不足，靠着优秀的职业经理人协助，企业依旧能平稳前进。可如果老板明明没能力，反而自以为是骄傲自大麻烦就大了，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外行指挥内行，拍脑袋瞎折腾，这样的话再好的企业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反复折腾几次，企业非但无法正常运行，而且还会导致优秀人才的大量流失，从而造成严重的后果。
这种情况可以说是比比皆是，不作不死，许多曾经辉煌一时的企业就是这么垮掉的。宋阳明如果能有足够的能力宋朝援当然高兴，可如果能力不足，只要他头脑清醒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这对宋朝援来说也是足够了。
“我问你一个事。”宋援朝突然对儿子说道。
“爸您说。”
“盛华内部目前对于房地产业的看法现在有两个不同的意见，一个是看好未来的地产发展，建议趁目前地产业复苏的机会加大这方面的投入，为集团获得更多的利益。”
“至于第二个就是保守看法，他们的意见是现在地产的大火有些过了，适当地投入可行，但把主要精力投入到这行中担心会有问题。所以建议稳扎稳打，边扩张边看看情况，一旦大形势有变也能马上收手，以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对于这两点，你是怎么看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宋援朝说完后目光望向宋阳明，宋阳明没想到宋朝援会突然给自己出这么一个大题目，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见宋阳明没有马上回答，宋朝援并没有催促，他顺手把快燃尽的烟蒂在一旁的烟缸掐灭，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静静等着宋阳明的回答。
过了许久，宋阳明这才开口。
“爸，您给我的这个题目实在是太大了，说实话我现在没办法回答您。”
“理由？”
“理由很简单，一来我对目前地产业的情况了解不多，只知道一个大概，要了解整体情况信息不足，我必须先收集一些资料，包括目前国内地产方面的整体资料，比如国内未来经济走向、现有各地产商的规模结构、政策变化、银行金融、消费群体、开发成本等各方面的资料。”
“二来，我之前也没接触过这个行业，哪怕就算有了数据和信息也仅仅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就算做出分析也仅仅只是参考。再加上商业上的事许多都是不确定的，尤其是这样的项目更不是靠这些就能决定的，所以我没办法回答。”
宋阳明的这番话并没有让宋朝援生气，相反宋朝援心里很是欣慰。他出这个题目从一开始就没奢望宋阳明能够回答，因为这个题目根本就没标准答案，无论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他们各自的理由都很充足，而且在目前地产业复苏的情况下，无论采取那一派的看法做出决定，对于盛华都没坏处。

第1021章 工作
宋阳明之前在鹏城的咨询公司工作，对于商业分析和判断已有了一定的经验，而现在他所做出的回答也证明了他在那家咨询公司还是学到一些东西的，至少没有自以为是故作聪明。
假如宋阳明直接在自己面前夸夸其谈，甚至向宋朝援提出一些建议和看法，表现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话，那么宋朝援肯定会失望透顶。
作为一个企业的掌舵人，在做出决定前绝对不能想当然，更不能被利益冲昏了头脑而草率地脑袋一热就拍板。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企业在他的手上是非常危险的，或许运气好的时候会扶摇直上，可一旦运气不好，就直接跌入深渊，再也爬不起来。
当一个人还是小老板的时候，为了成功可以做一些冒险的事，这就是所谓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道理。
这样的冒险虽然有风险，但因为付出的成本被就不多，哪怕失败也有机会重新开始。可当事业做到一定规模，这种冒险的事就绝对不能干了，宁可稳扎稳打，甚至放弃一部分利益的诱惑，前提也是必须要保证企业的稳定和安全，这才是一个成熟额企业家或者说一个成功的商人所应有的品质。
前世的时候，宋朝援见多了一些明明把公司搞的不错的老板，却在短短一两年里就把公司弄的倒闭，本人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情况。
由于过于注重利益，或者说对财富的追求太过看重和贪心所至，这些老板开始不再把精力放在如何正常经营企业上，反而琢磨起了一些急功近利的办法。
比如轻信一些嘴皮子说的天花乱坠，牛皮吹的震天响的商业骗子，把企业交给这样的人来经营。又或者听了别人的忽悠，为了赚快钱痴迷于所谓的“资本运作”从而把底裤输的一干二净。
这些都是前车之鉴，在盛华系内部，宋朝援的用人向是非常谨慎的，只会纸上谈兵的人在盛华没有任何土壤。在商业合作中也是一样，盛华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扎实，哪怕就是在互联网等新兴行业中的投资，盛华也不会过于冒险，一切投资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决定，同时在操作中前提就必须保证盛华的利益不受损。
因为这样的原因，盛华内部甚至有人评价宋朝援过于保守了，或者还有说宋朝援的商业思维落伍等。但宋朝援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他根本不在乎，如此大的企业，宋朝援根本就输不起，明明有更稳的路去走，他为什么要再去冒险呢？就算成功了，所获得的利益对宋朝援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可一旦失败了，对于盛华的打击却是极其严重的。
宋阳明的谨慎让宋朝援松了口气，欣慰之余很是高兴。但他表面上却没显露出来，反而追问宋阳明难道就没一点自己的想法么？他们是父子，父子之间有必要这么说话么？让他不妨大胆一些，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可就算这样，宋阳明还是表示自己暂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给不出具体的答案。至少在他没搞明白情况的前提下，自己在这种大事上的判断必须要谨慎小心，如果仅仅因为一个冲动的想法来进行判断的话，这是不负责的。
“你这个臭小子！”宋朝援骂了他一句，端起茶杯又喝了口，突然发现茶已经喝完了，生气地把茶杯顿了顿。
“爸，时间不早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另外妈说过，让您少抽点烟的，您看今天又抽了这么多，到时候妈问起来又得骂您。”宋阳明见老爹有些生气，连忙转移话题，把老妈林燕给搬了出来，顺势起身就要开溜。
宋援朝哭笑不得，这小子狐假虎威呀，自己抽烟都要管，在这么下去这家还能呆？
“等会！”见宋阳明已经拉开门要跑，宋援朝喊住了他。
“爸！我明天还要上班呢，这都快一点了，再不去睡我明天就起不来了……”
“上班急什么？就你现在的工作也就是搞搞行政能有什么大事？”宋朝援不客气地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道：“给你个任务，你刚才不是说要了解情况收集信息才能回答么？既然这样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从现在开始你挂个助理的头衔，除去司特分公司的工作外，可以有权调动盛华总经办的资源对这个项目进行调研。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你把你的调研结果告诉我。”
“我……”宋阳明一愣，他没想到宋援朝居然会这样安排自己。
“我什么我，就这样了，睡去吧！”冲着儿子摆摆手，宋朝援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交代，等宋阳明略有垂头丧气地离开，宋朝援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臭小子！不逼一逼他还拿不出真材实料呢，这件事就算是自己给他的一个考验，宋朝援期待着宋阳明能给自己满意的答卷。
第二天一早，宋朝援因为昨天熬夜起了晚了些，等他醒来都已经八点半过了，宋阳明早就去了公司上班，宋朝援洗漱后去餐厅用了早餐，等吃完早餐后他刚上了车就接到了郑国元打来的电话。
“老郑，这么早给我电话？”
郑国元在电话里直接问道：“你今天在沪海吧？”
“我在沪海，现在去公司的路上。”宋援朝回答道。
“这正好，我现在在火车上等会到沪海，这样吧，中午我请你吃饭，就在公司三楼的餐厅。”
“行，你几点到？”
郑国元在电话里说了个时间，宋朝援一口答应挂上了电话。
盛华大厦建成后成为了沪海最高的大楼，不过这个记录很快就被后起之秀给赶超了，但就算这样盛华大厦在沪海的名气也是不小，现在依旧是沪海最著名的商务楼之一。
整幢大楼，除去盛华和盛华系的一些公司占据了几个楼层外，其余部分或出售或出租给了国内外的一些大公司，而且大厦的位置极佳，位于江东最好的地段，随着这几年房地产的复苏和经济的飞速发展，当年的投资早就数十倍地收回了。
车上路后不久就上了高架，这条高架直行到江边进隧道过江，现在沪海的车流还不是很堵，从高架和隧道过江比较快，如果十年后就不一样了，这条路虽然仅仅只有六七公里，可一旦堵起来没一小时根本就开不到。
过了江，前面的路更好走，很快车就到达了盛华大厦，从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直接进去，最后稳稳停在宋朝援的专用车位上。
下了车，宋朝援径直往前走，到了一部专用电梯，用磁卡刷开了电梯门，直接按了顶楼的楼层，电梯速度很快，也很安静，等待片刻后，等电梯门打开，就是宋朝援的办公室了。
宋朝援的办公室占据了盛华大厦的顶楼，整个办公室面积极大，而且装修的也非常讲究。和那些用金色和奢侈品堆积出来的豪华办公室相比，宋朝援的办公室却要舒服许多了，里面的用色和格局很是大气，再加上墙上挂着的书画作品，更让人有一种文化的气息。
这里除去宋朝援办公的主办公室外，还有会客室、休息室、小会议室等等，另外还有一个功能完全的健身房以供宋援朝平时健身使用。此外，宋朝援的秘书也不仅只有一位，这边他一共有三个秘书，分别为他处理各项事务，秘书的办公室在顶楼办公室核心外围，位于同层。
到了办公室，茶水已经由秘书泡好了，宋朝援喝着茶先听了秘书的工作汇报和安排，然后根据实际情况或调整或交代一些具体事务。
等处理完这些，也就近一小时过去了，接着宋朝援看起了秘书准备好的文件资料，这些资料都是盛华总部包括下属各公司的信息资料汇总，还有一些需要批阅的文件等等。
在处理资料的同时，宋朝援会时不时把负责具体工作的秘书喊来询问，又或者让秘书给和资料相关的负责人叫来谈话，有必要的时候还会开个小会什么的。等忙碌完这些，一天大半的时间也过去了，剩余的时间宋朝援会到楼下各部门去转转，如果有外出安排的话，也会离开公司。
这就是宋朝援一天大致的工作内容，当然这是指宋朝援在公司的情况，如果他是在外出又或者出差的时候，这些工作就得路上抽空处理了。
盛华现在的规模越来越大，作为盛华的掌舵人宋朝援丝毫不敢懈怠，虽然许多实际工作他已经不插手了，基本由下属各企业、公司的实际管理者来进行，可宋援朝还是习惯于掌控大方向，通过这种方式来了解整个盛华的情况，确保盛华这条大船的稳定前进。
一忙就忘记了时间，等宋朝援批示完手上的文件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到中午了。他这才想起和郑国元约好的事，连忙起身离开办公室，到了三楼餐厅，餐厅的经理见是宋朝援快步上前迎接，宋朝援对他微笑点头，同时询问郑总到了没。
对方告诉宋援朝郑国元已经到了会儿了，正在里面的包间等着他呢，宋朝援摆手让经理不用招呼自己去忙吧，迈步就朝着包间走去。

第1022章 绝不容忍
“老郑！”推开包间的门，一眼就看见郑国元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一壶茶，手里拿着一支抽了一半的烟。
郑国元似乎在想什么心思，宋朝援进门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宋朝援喊了他一声才回过神。
“哦，来了呀。”起身招呼宋援朝坐，宋朝援摆摆手让他不用这么客气，他和郑国元不仅是上下级的关系，更是老同事老朋友了，再加上李大琪和郑丽的关系，也不是什么外人。
“到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前面忙着差一点就忘了时间。”挨着郑国元坐下，宋朝援笑呵呵地问道。
“都说好了还打什么电话？再说了，你再忙总得吃饭，这肚子一饿不就想起来了？”笑笑拿起面前的茶壶给宋朝援倒了杯茶，然后说道：“菜我点好了，让人这就上菜？”
“行！”
郑国元按了下桌边的电铃，片刻后就有服务员上了菜。
他们吃饭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说句实话到了他们这种程度的人，那些普通人眼里的豪华大餐早就不在意了，除了必要的对外宴请和商业活动外，无论是宋朝援还是郑国元都吃的很简单，每顿饭菜无非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常便饭而已。
就像今天这样，虽然是郑国元请宋朝援吃饭，上的饭菜也就是三菜一汤而已，一个炒青菜，一条蒸鱼，一个鱼香肉丝，然后再加一个丝瓜蛋汤，然后再是两碗米饭，这些饭菜除去菜新鲜做菜的厨子手艺好外，也没什么稀罕的。
饭菜上来，两人也不谈事，先填饱肚子再说。
端着碗，拿起筷子就这么吃了起来，他们吃饭速度都不慢，片刻后三菜一汤和米饭都吃了个干干净净，等吃完后宋朝援摸了摸舒服的肚皮，摇头叹道：“今天这鱼香肉丝做的不错，一不小心饭吃多了碗，弄不好明天又得胖了……”
“胖了就胖了呗，你都快五十的人了还怕发胖不成？瞧瞧我，这几年肚子都大的和我媳妇当年怀大小子四个月时候差不多了，这人年龄一上去呀，许多情况就控制不了了，到了年龄不发胖，怎么着？过几年说不定就抱孙子的人还打算和当年一样是个小伙子呀？”
郑国元摸着凸出来的肚皮笑道，可他话归这么说，眼神中还是很羡慕宋朝援的身材依旧保持的不错。和十几年前相比，宋朝援的确是胖了些，但这种胖并不显眼，而且因为年龄的增长，现在的宋朝援看起来更有气质，哪里像他早就身材失调，不仅肚子起来了就连脸都圆了。
说着话，拿起茶壶给宋朝援倒了杯茶，指指茶说喝茶减脂，然后掏出烟给了宋朝援一支，自己也点了支。
“找我什么事？”点上烟，宋朝援端起茶喝了口问。
“呵呵，怎么一开口就这么问？”郑国元反问道。
宋朝援白了他一眼：“我还不知道你？一大早就赶到沪海来，还弄了这么一桌饭菜请我吃饭，你要没事找我能这样？行了，有事直说，我下午还有个内部会呢。”
郑国元笑笑，他本就知道瞒不住宋朝援，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相互实在是太了解了，何况他今天的确是特意来沪海找他谈事的。
“你先看看这个，看完再聊。”郑国元伸手从左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皮包，打开后从里面掏出一份资料递给宋朝援。
宋朝援接过，边抽烟边翻看了起来，看了几眼后他微微一愣，抬头朝着郑国元望去。
郑国元点点头没说什么，示意宋朝援继续看。宋朝援脸上露出了几分凝重，没了刚前的笑容，他把烟顺手搁在一旁的烟缸里，聚精会神地继续看了起来。
这份资料宋朝援看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前后看了两次，等再一次看完后，他把文件放下，点上一支烟深深抽了一口。
“这个事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个月，最早是售后那边反馈过来的，一开始还以为是生产方面的问题，调查后排除了生产的环节，然后一步步倒查，最后通过品控去核查原料，才查到的这个结果。”郑国元表情严肃道。
“原料入库品控那边没按流程检验么？”
“品控我核查过了，正常检验报告都有，所有资料齐全。”
宋朝援一时间不说话了，郑国元的话他已经彻底听明白了，脸上瞬间阴晴不定难看的很。
这个事可不是小事，亏得郑国元发觉的早，虽然从大体来说，对产品标准影响不大，可实际上作为快速消费品，尤其是食品、饮料类产品，原料的差异会导致口味的变化，从而造成产品口碑的下降。
司特包括南都，这些年都坚持产品质量，两家企业的产品通过长期的坚持拥有了极好的口碑，而且当年南都是怎么不行的？宋朝援心里清楚的很，除了南都的管理有问题外，对产品生产的随意性和所谓的压缩成本导致原料、配方的改变，从而使得南都的产品口味大不如从前，从而导致消费者的大量流失。
宋朝援拿下南都后就针对这方面入手，重新加强了原料采购和生产工艺的环节，彻底废除了之前唯成本论的管理模式，从而重建了南都产品的口碑。
正是因为如此，南都的产品才通过这种方式再一次得到了消费者的认可，再加上后来南都对新品的研发和推广成功，从而使得南都再一次活了过来。
质量是企业的生命，这句话对于宋朝援来说是的的确确的，他当年接手一分厂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宋朝援在一分厂最早就建立了品控体系，从而从源头就进行把控。
可没想到，短短十几年的时间，现在居然司特和南都的原料采购发生了这样的严重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在郑国元今天告诉自己之前自己还根本不知道。
这件事对于企业来说是件大事，一个企业的口碑一旦出了问题，那么这个企业的未来就没了。举个简单的例子，在快速消费品业中有一家赫赫有名的公司叫“老干妈”，这家民营公司从白手起家，靠着产品口碑做到了民营公司令人想象不到的成功。
在它最辉煌的时候，不仅是国内，就连国外也有相当的知名度，可当创始人因为年龄的缘故退居二线，由其子接手公司后，整个企业很快就从辉煌走向了没落。
短短两年时间，由于新的企业管理者为了追求更大的利益从成本上打算盘，为了节约成本自作聪明直接改变了配方，用更低价格的原料替代原本的专用原料，从而使得产品的口味大不如从前。
短期内，企业的利润的确上涨了不少，表面上获得了成功。可是消费者不傻，东西好不好消费者心里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费者对于产品的认知度开始减弱，甚至导致口碑的变坏。
很快，原本供不应求的市场就成了供大于求，实际销售量直线下滑，产品口碑下降，企业利润减少……
最终，原来的创始人在这种情况下无奈重出江湖，再一次接手公司力图挽回局面，可这时候已经晚了，虽然花了无数的精力和投入更多的资金，但造成的后果已经没办法恢复到从前了。
现在的情况虽然和这家公司有些区别，因为宋朝援和郑国元都是明白人，他们不会做竭泽而渔的事。这一次的情况完全是公司内部的问题，或者说公司内部有些人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牟利，从而在总部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搞小花样的结果。
“这个事牵涉到多少人？”宋朝援黑着脸问。
郑国元说了几个人名和部门，宋朝援听完后追问还有没有，郑国元摇头道：“基本就是这些，亏得发现的早。”
宋朝援这才略微放了些心，还好问题不算太大，造成的影响也不多，可这件事的实质却是让宋朝援异常愤怒的。
“老郑，你打算怎么处理？”想了想宋朝援直截了当地问。
“按照公司规定，对于这样的情况必须严格处理，他们拿了多少好处就给我全部吐出来！另外辞退甚至开除也是必须的！”郑国元语气严厉道。
“手太软了，这不够！”宋朝援摇头，他表情严肃道：“让法务部出面吧，直接报警让司法介入，他们的作为已经触犯了法律，既然这么做了，就要承担最严重的后果！”
“援朝，这样会不会太重了？如果这样做的话可是要坐牢的！其中有些人毕竟是公司的老人了，这么多年对公司也是有贡献的，把吃下去的全吐出来，再开除我看也够了。”郑国元迟疑道。
宋朝援语气很是坚定：“桥归桥路归路，这种事必须顶格处理，不能有半点姑息！老郑呀，上上下下都看着呢，如果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你能保证以后类似的事不会再发生？人都是有侥幸心理额，杀鸡骇猴的道理你应该懂，这不用我多做解释。而且这件事造成的影响还需要后期公司想办法解决，哪里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对了！仓库里的那些原料立即停用，还没使用的原料直接封存！对于勾结的供应商也必须严厉处罚，公司停止这几家供应商的供货资格，未结算的应付款全部扣下来，如果他们有异议直接让法务部和他们去沟通就成。”
宋朝援这招不为不狠，司特和南都的供应商资格可是香馍馍，现在司特和南都都是国内响当当的快速消费品企业，每天使用的各种原料用量极大。
除去一部分是进口，也就是应家从国外提供的原料产品，再由罗阳的贸易公司进口通过盛华渠道供应外，其余部分都是由国内各供应商提供的。
这些原料供应商有大有小，供应的原料也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却是实实在在的，那就是一旦拿到司特和南都原料供应商资格，背靠着这两家企业，日子过的可滋润的很。
盛华方面对供应商还是不错的，除去需求量大，采购价格合理外，对供应商的付款周期也很及时，这点对普通供应商来说是非常有利的。而现在宋朝援分明是打算下狠手，不仅要把涉事的人全部丢监狱里去，而且还打算把这几家内外勾结的供应商往死里整。
一旦中止供应商合作，这些供应商就丢失了一个最大的客户，再加上盛华方面直接扣下应付款不进行结算，那么对方的损失就更大了，说不定因为这个原因使得供应商资金链断裂破产倒闭也有可能。
至于让法务部出面，郑国元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宋朝援的意思就是不怕打官司，哪怕打几年官司也没问题。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就要给对方一个严厉的教训，让行业里看明白他的决心和手段。

第1023章 节目邀请
迟疑了下，郑国元担心道：“对员工的处理我没意见，可供应商那边是不是处罚太重了？毕竟这个事主要问题主要在我们内部，供应商不可能得罪采购方面，有时候为了做生意……”
“一个巴掌拍不响！”不等郑国元把话说完，宋朝援直接打断了他：“你用不着可怜他们，他们这么干无非为的就是利益，要没好处也没这么大的胆子！而且你别忘了公司有公司的制度，如果采购有不合理的要求，作为供应商完全可以通过渠道向公司反馈，可他们偏偏没这么做，反而和采购勾结起来坑公司，这种行为不严重处罚怎么能行？”
顿了顿，宋援朝又道：“这个事也算是给我们敲了警钟，接下来不光是司特和南都，包括整个盛华其他的公司要进行自查，彻底杜绝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见宋朝援执意要这么做，郑国元苦笑着点点头，想了下建议道：“司特和南都那边我马上处理，集团这边等我处理完后会在董事会做出检讨，等我检讨的时候顺便提出自查方案吧。”
“老郑，你没必要这么做。”宋朝援摇头道。
“没事，这个得罪人的活还是我来吧，反正这个事本出在我这，我年龄又最大，这个方案由我来提最合适。”
宋朝援叹了口气，拍了拍郑国元的肩膀也就不多说什么了。郑国元说的没错，事首先出在他那边，作为司特和南都的实际管理者，在董事会做检讨则不旁贷，而且郑国元的年龄又是董事会最大的，如今的他早就年过六十了，按理说像他这样的年龄应该退休养老了。
但一直以来，宋朝援还没找到接替郑国元的合适人选。
其实孙耀良倒是很适合，孙耀良不仅是司特的老人，更是之前司特的副总和销售公司总经理，而且直到现在孙耀良和应安妮两口子还是司特的大股东呢。
孙耀良对司特包括南都的了解很深，在公司的资格也足够，再加上他和宋朝援的关系，接替郑国元最好不过了。可惜的是，这些年孙耀良自己的公司折腾的不错，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再生资源和矿石资源方面，而且前些年拿下的几家煤矿改制的矿业公司，实际的管理也是孙耀良在负责，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再回司特。
除去孙耀良外，也就是小七了。小七担任过南都的董事长，虽然没在司特工作过，可南都和司特实际上是一体的，两家公司都归属于盛华，由小七去挑这个担子虽然不如郑国元和孙耀良，但也算是勉强。
不过小七好不容易从金陵回到沪海没两年，而且在总部干的好好的，再把他调回去一方面要考虑他的感受，另一方面他离开总部现在手上的一摊依旧要找合适的人去接手。
想来想去，宋朝援一直就没同意郑国元退休的建议，逼着他在那边继续发光发热，从这点来说宋朝援算是亏欠了郑国元。
“明年吧，等明年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接替你，或者你找个好的接班人也行，到时候我肯定放你回去抱孙子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又是个空心汤圆。”郑国元笑着回道。
“我说老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这个人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宋援朝分辨道。
郑国元嘿嘿笑着也不说话，他这幅表情倒让宋朝援老脸微红，可很快就恢复了平常，依旧装着没事人的样。
“行了，这个事就这么定了。”郑国元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道：“还有个事，你别慌，不是公司的事，是其他事。”
“什么事？”
“前些天我接到一份邀请，你帮我看看要不要去？”郑国元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封请柬来递给宋朝援。
宋朝援接过后看了一眼顿时一愣，这封请柬有些让人意外，因为这是一封由中台发过来的请柬，上面写着邀请司特董事长郑国元先生去燕京中台讨论创业节目之类。
“这是……？”
“人家送过来的，还特意派了个领导亲自拜访了我，说中台打算搞一个创业节目，邀请一些成功的企业家参加这个节目，这个节目主打的是创业励志类，如果我参加的话会成为节目的评委和直接参与者，直接和全国的各行创业者进行面对面的沟通，在沟通过程中进行对创业者的阐述、询问、辩论各环节挑选出认为合适的创业者和创业项目，然后可以和其他参与者一起，或以单独的名义对创业者和创业项目进行投资……”
郑国元大致把情况给宋朝援说了说，宋朝援听后越听越觉得这个节目内容熟悉，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问郑国元有没有问过对方邀请的对象有那些，或者已经邀请到了谁作为企业家加入节目。
郑国元想了想回答了宋朝援这个问题，当听到几个熟悉的名字后，宋朝援心里顿时明白了，这个节目的确和自己知道的那个节目是同一个。
这个节目算是创业类节目中最早也是最大牌的的一个了，尤其是邀请的企业家都是商界的著名人士，相比之后的那些创业节目，坐在台上的那些所谓企业家、OEO、创始人等等，这个节目的含金量要高的多，用一句不太好听话，其他的那些创业类节目的评委嘉宾们，所有人的财富捆在一起，包括其影响力都远不如这个节目的评委嘉宾的一员。
还别反驳，就拿这个节目的其中一人来举例吧，那位在杭城刚刚起家不久，面貌奇古的老马就是这个节目评委嘉宾的一员，还有那位搞保健品起家，后来因为建大楼吹牛皮弄的破产后又翻身，现在不光卖保健品还做游戏的老史，搞电脑的老柳等等，哪一个不是行业中相当的的人物？
不过说实在的，这个节目虽然名气响亮，真实的意义却不怎么样，所谓的创业投资和融资说白了也就是一个笑话罢了。在后世许多年后，无论是当初竞争成功拿到投资还是在节目中表现出色的参与者们，真正成功的寥寥无几，就算有成功的，他们的成就也非常有限。
而且这个节目的最大作用也就是参与的评委嘉宾大出风头罢了，通过这个节目让他们在全国人民面前露了脸，从而名声大噪。
“怎么？你想去？想去的话就去呗，反正也就是出个几百万弄个投资项目什么的，就算亏了也亏不到哪里去。”宋朝援笑呵呵地说道。
“瞧你这意思似乎对这个节目不看好？”郑国元对宋朝援熟悉的很，他们多年的朋友了宋援朝这个语气一出来他就察觉到了话外的意思。
“你觉得通过节目搞投资项目，或者确定一个投资意向的成功可能性有多大？”宋朝援反问。
“怎么说？”郑国元从来没接触过这些，盛华这些年的投资不少，可都是通过盛华资本和旗下的投资公司操作的，郑国元负责的是司特和南都的事务，做的是实业，投资业务并不在他的范围。
“一个项目除了可行性和可发展性外，关键的是这个！”宋朝援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直截了当道：“有句话说的好，先一步的是天才，后一步的是庸才！就拿互联网产业来说吧，当年网景、雅虎为什么会成功？不就是想到了别人没想到的么？”
“如果你的想法的确确实可行，而且真有成功的希望话，首先考虑的不是什么投资，而是先人一步把事做起来才是。先手是最重要的，在别人还没考虑到的情况下抢先一步，那么成功的可行性就最大。”
“相反，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项目，那么这还有什么保密性可言呢？哪怕有些项目适合投资也失去了投资的最好时机。至于一些可复制的产业，或者说需要基础的产业投资，你觉得又必要用这种方式去进行么？打个比方就像麦当劳、肯德基这类的快餐业，它的成功性和可复制性是显而易见的，你要做类似的产品完全可以造搬进行，重要的不是想法，是实施力和执行度再加上企业的经营模式和建立完善管理体系，这和投资根本就是完全两个概念。”
宋朝援特意用简单易懂的话解释给郑国元听，郑国元听后沉默了许久，最终点头表示认同。
“这么说我参不参加都没什么意义了？”
“也不能这么说，你去参加了对你的知名度提升是有好处的。而且通过这个节目也可以说是提升了我们企业的知名度，给我们企业打个广告什么的。呵呵，我记得我们司特每年的广告费就要数千万了吧？再加上南都的，两者相加可不算少了。既然能通过节目向社会起到广告的效应，为什么不去呢？而且老郑呀，过去认识几个朋友，相互间聊聊，私下看看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反而比明面上的节目更起作用。”
“咦，这倒也是，要不你去得了？”郑国元笑道。
宋朝援摆手道：“我去干嘛？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我躲都来不及呢，再说了，那几个人我也赖得理会，以我的脾气万一看不惯到时候骂起娘来反而不好。”
“哈哈哈！”郑国元一听大笑，宋朝援说的没错，刚才他提到的几个人中有两个宋朝援的确很不感冒，平时私下里聊起的时候可没少骂两句，真让他去了，先不说他肯不肯去，万一就算去了，到时候弄不好还真要闹起来。

第1024章 公司选址
国际网球中心。
秦文慧在球场上奔跑挥拍，和她对打的是一个女陪练，这位陪练的技术非常不错，是市队曾经的专业网球手，只是后来没打出名堂退役了，然后在网球中心当起了教练兼陪练。
那天聚会后不久，就有人把会员卡送到了秦文慧这边，这倒让秦文慧颇为意外。
原本她只是以为当时那么一说，没想七叔的侄子这么会来事，第二天就去办了这个事，办完后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的秦文慧的地址，特意让人送了过来。
把卡送给秦文慧后，他也没主动联系秦文慧，仿佛这件事根本就没发生一般。这样的举动让秦文慧更对他颇有赞赏，先不说能力怎么样，光这个为人处世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假如他送完卡后用这个借口和理由联系秦文慧，甚至约见吃饭什么的，秦文慧就会低看他一眼，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这件事，再加上七叔的关系，秦文慧倒也不在意给他一个机会。反正她的公司在筹办过程中，接下来也需要人去处理许多事，秦文慧想了下后就给林峰打了电话，然后让林峰直接和对方联系，把沪海公司注册的事交给了对方去办，如果这个事办好了，那么接下来或许有其他合作的可能。
一局结束，秦文慧给对方打了个停止姿势，然后拿着球拍走到一旁。放下球拍，拿起毛巾擦着汗，这时候陪练走了过来，递给她一瓶运动饮料。
“谢谢。”秦文慧接过饮料道了声谢，拧开喝了一口。
“今天打的不错，就是在跑动中你还需要……”在休息的间隙，陪练给秦文慧分析着今天锻炼的不足之处，专业就是专业，秦文慧在英国的时候也打网球，但只能说会打而已，要说专业性根本就没多少。
但这些日子经过陪练的教导，秦文慧的进步很快，当然她也不是什么专业运动员，可如今在指点和纠正之下却比以前强了不少。
听着对方的讲解，又看着对方给自己演示的几个动作，秦文慧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刘姐，这几天真是太谢谢您了，我自己都感觉比以前进步了许多。”
“秦小姐您不用这么说，我是您的陪练，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刘雪摆手道，最早秦文慧选她作为陪练的时候，有人告诉刘雪对方是富家女，陪练的时候注意些态度，不要和对普通学员那样动不动吆喝什么的。
因为这样，刘雪一开始对秦文慧是有些看法的，而且略有抗拒当她的陪练。不过秦文慧的出手很大方，给的价钱非常不错，而且选择陪练的时候提出了需要专业运动员出身最好是女陪练的要求，而国际网球中心里有这样条件的人并不多，刘雪就是其中之一。
刘雪很需要钱，普通人或许觉得当运动员看起来不错，可其中的苦自己知道。而且能赚到钱的都是出了名的运动员，比如至少在全国拿到奖牌的，又或者在世界网坛打出名堂的。
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运动员的数量群体远比普通人想象的大，校队、区队、市队、国家队……一级级上去，每一级都要淘汰许多人。有些人有天赋又肯吃苦，再加上运气好，打出名堂功成名就。但更多的人往往在一次次淘汰中被刷下来，最终泯灭众人。
就像刘雪这样，从小学开始就打网球，小学快升初中的时候入选了校队，然后被送到体校去，再之后在体校里参加训练打了好几年，好不容易进了区队，再通过比赛和淘汰进入市队。
一级级打过来，刘雪耗费了许多年的艰辛和努力，可最终还是因为天赋没能打出名堂。随着年龄的增长，二十多岁的刘雪最后只能退役。
而运动员因为从小训练的缘故，接受的文化教育很普通，刘雪退役后勉强只有一个等同高中，实际文化才是初中的体校文凭，再加上运动员退役除了在体坛上有名气的那些成功者外，普通运动员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去处，基本都是自谋出路，要想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非常困难。
刘雪今年马上要三十了，像她这样年龄的女子许多已经为人母亲。可刘雪还没结婚呢，倒不是她没有男朋友，男朋友是有一个，可对方是个普通人，家里的条件很一般，两人要结婚必须考虑经济问题，首先就是买房子，现在的房子几乎一天一个价，以他们的收入根本承担不起。
幸好国际网球中心开业后，通过原来队友的介绍刘雪在这找了一份陪练的工作，这份工作其实保底工资并不高，主要收入来自于陪练课程方面。刘雪的技术不错，教人也有耐心，到这上班后很快就得到了不少学员的好评，这也是秦文慧在了解情况后选择她作为陪练的原因。
给秦文慧做陪练，收入远比给普通学员高不少，所以刘雪虽然对所谓的富二代不怎么感冒，看在钱的份上还是接下了这个活。
但她没想到，在这些陪练日子里，和秦文慧接触后并没在她身上感觉到有那种富二代骄横的气质，相反秦文慧是一个待人礼貌和善的女子，对于刘雪非常尊重，而且谈吐举止大方，相处久了，居然成了朋友。
“不是都说了么？不用喊我秦小姐，我喊您刘姐，您喊我文慧就行了嘛。”秦文慧微皱眉头说道。
“好吧文慧，是我说错了。”刘雪改口道。
“这就对了嘛，我们在打球时候是学员和陪练，打完球就是朋友，刘姐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刘雪笑着点头。
坐下，喝着水聊着天，两人从刚才的打球开始聊到了刘雪早些年在体校的训练趣事，虽然都是一些普通的往事，可秦文慧却是听的津津有味。
一晃就半小时过去了，陪练的时间也到了。
“今天就到这吧刘姐，我等会还有事得走了。”
“好的，您明天来么？”
“明天……？这样吧，现在还不确定，如果我来就提前给您电话。”
“没问题！”
和刘雪聊了两句，秦文慧收拾完东西就离开了球场，去了更衣室洗了个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背着运动包离开网球中心，到了停车场，秦文慧掏出车钥匙上了一辆普通的奥迪车。
回到沪海，秦文慧在国外的驾驶证没办法用，这几天内地的新证刚到手，这才可以开车。
秦正国在沪海的洋房那边有好几辆车，这辆奥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不过秦文慧却没选其他豪车，反而选了这辆奥迪，因为她觉得开其他车出去太过显眼，开奥迪更合适些。
把包往副驾驶一丢，熟练地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驶出了网球中心，出了大门后她朝着右边走，十多分钟后来到了一处地方。
把车停好，秦文慧刚下车就看见前面有人等着自己，仔细一看她连忙小跑几步迎了上去。
“林阿姨，您怎么在这？”
“当然是等你咯。”林燕笑呵呵地看着秦文慧，认识她的时候还是她刚出生那会呢，这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当年的孩子已经成了大姑娘了。
“这边我又不是没来过，您是长辈，怎么好意思让您出来接我呢？”亲热地挽起林燕的胳臂，秦文慧嘻嘻说道。
“就你小嘴甜……”林燕亲昵地拍了下秦文慧的手背，然后就带着她朝身后的房子走去。
“这边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你今天先看看实际场地，如果觉得需要重新装修或者哪里调整的话到时候让盛华那边派个装修队过来，他们会按你的要求施工。”
走进大门，林燕给秦文慧介绍这里的情况。这边原来是广告公司的所在地，许多年前就被林燕她们给买下来了。
从广告公司成立到今年，广告公司一直都在这里办公，不过两个月前广告公司进行调整，并且搬离了这边去了新的地方办公。新的办公地点位于原本地点西南三公里的位置，那边是盛华新建落成的一幢商业大楼，地方更大也更适合公司的发展。
公司搬走后，这边就空了出来，林燕暂时还没想怎么安排这。谁想秦文慧突然回来了，从儿子宋阳明那边得知秦文慧要在沪海开公司的事后，刚从燕京回到沪海的林燕就给秦文慧打了电话，得知她还没选定公司的办公场地后，就建议她把公司办公设置在自己广告公司的旧址，也就是这里。
这个地方面积虽然没商业大楼那么大，论先进度肯定也不如正规的商务楼。可这里靠近市区，而且闹中取静，再加上这边房子的结构和格局带有深厚的历史底蕴。
秦文慧的公司做的是文化产业方面，这种公司原本就不需要太大的场地，员工也不像其他公司那么多，从这些方面来看，用之前广告公司的所在地是非常合适的。
走进楼道，秦文慧看着面前的建筑，这边她来过不少次，可之前来的时候还是广告公司的所在地，而现在广告公司搬走后显得有些空荡荡。不过林燕已经让让人仔细收拾过了，整个建筑的格局依旧保持原来的面貌，虽然因为之前广告公司的原因对里面进行过装修，但这种装修并没有破坏建筑的本身，同时也保持了建筑的原汁原味。

第1025章 做客
从小在香江长大，后来又去了英国留学，完成学业后秦文慧又在英国呆了好几年回国。
由于从小的生活环境再加成长和现在职业的原因，秦文慧对于这样具有历史底蕴的老建筑特别喜欢，她觉得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体现到文化产业的那种意味，反而在高大尚的商务大楼里缺少了这些东西。
看着四周，秦文慧的脑海里已经琢磨起了接下来的布置，比如这个大厅可以做成一个展览厅，还有富有年代的楼梯两旁也是一样，挂上几幅画，就有了欧洲中世纪的味道。
对了，这边还能摆个雕塑，雕塑用大理石的好呢？还是青铜的好？秦文慧歪着头琢磨着，一时间想出了神，直到林燕拍打了她一下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
“嘻嘻……”秦文慧笑着对林燕说起了刚才的想法，还伸手朝着几个方向比划着。
林燕虽然不是搞艺术的，但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广告眼光还是有的，听着秦文慧的讲解她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其中还给了秦文慧几个颇不错的建议，听得秦文慧两眼发亮。
在楼里转了一大圈，陪着秦文慧看完了场所时间也过去一小时了。
“行了，这边的情况就是这样了，这是钥匙给你，以后这个地方就归你了。”林燕把一串钥匙递给秦文慧笑着说道。
“谢谢林阿姨，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你这个丫头，走！跟我回家去，你宋叔这几天都在念叨你呢，回来这么多天也不记得去家里看看他？”
“这不您没回来嘛，要不我早就去了呀。”秦文慧俏皮地回答道，接着两人挽手离开了这里，锁好门一起上了秦文慧的车，林燕今天特意没开车，坐着司机的车来的，恐怕来前就打算让秦文慧去家了。
开着车往回走，边行边聊，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宋援朝的家。
宋朝援还没回家，宋阳明这时候也在公司忙碌着呢，所以家里现在也只有佣人在。
到了家，林燕亲自给秦文慧泡了壶茶，喝着林燕泡的茶秦文慧直说这个茶不错。林燕笑笑却没说什么，英国那边虽然也喝茶，不过他们喝的茶哪里有中国的好？而且这茶可是宋朝援的藏品，外面根本就买不到。
“阳明呢？这几天怎么没见他人？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出来陪我走走都说没空，他现在不是司特沪海分公司的副总么？还没全部接手行政业务呢，怎么这么忙？”喝着茶，秦文慧问道。
“他爸给了他一个任务，这些天在忙这个事呢。”
“任务？”
林燕点点头：“具体的我也没问，不过你宋叔叔说这个任务很重要，不过你放心，今天肯定会早回来，到时候你见了他自己问他吧。”
“哦……”秦文慧下意识地点点头。
看着她略有思索的表情，林燕笑呵呵地也不说话。之前秦正国有意撮合秦文慧和宋阳明的事林燕当然知道，只不过这个撮合看起来效果并不怎么样。
宋阳明在英国留学，和秦文慧在一起好几年了，可他们之间似乎没有那种意思。宋援朝夫妻从来不插手子女的感情问题，作为过来人他们有自己的想法，觉得这种事作为长辈最多只能引导，而不能给子女做决定。
不过从内心来说，林燕是很喜欢秦文慧的，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丫头是什么样的人林燕很清楚，而且他们夫妻和秦正国夫妻又是那么好的朋友，如果两家真能结成亲家，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不过秦正国的撮合后来看是失败了，但秦正国依旧不死心，继续又把主意打到了两个小的身上，这不宋子君去了美国留学，秦正国直接就把儿子也送了过去，两人还读同一个大学，其中的目的可想而知。
但知女莫如母，作为母亲的林燕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和她哥哥宋阳明不一样，宋子君从小就主意大的很，而且精灵古怪性格异常强势。反而秦正国的儿子秦文昌又是个规矩的老实孩子，这样两人如果能成就奇怪了。
不过感情这种事也说不清楚，说不定万一能成呢？秦正国打的就是这个算盘，每想到这，林燕就和宋朝援开玩笑说这个家伙还真是上心，天下那么多年轻人，怎么就偏偏盯上自己的一双儿女了呢？
可说归这么说，在林燕心里还是希望宋阳明和秦文慧能够走到一起的。不过这种事他们的确插不上手，缘分讲不清楚，可就算这样林燕也没丝毫责怪秦文慧的想法。
但今天，林燕感觉似乎有些不一样了，秦文慧似乎对宋阳明有些上心。也不是说这种关心不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互的感情很深，关心也是自然的。可作为一个母亲也是一个女人的直觉，林燕总觉得今天的秦文慧提到宋阳明的时候给自己的感觉和以前略有不同了。
秦文慧回来的时间并不久，她回来到现在林燕也是第一次见她。难道她不在沪海的时候，自己儿子和秦文慧之间发生了点什么？林燕不由得这样琢磨起来了，好奇之余又有些期待。
宋朝援和宋阳明是一起回来的，早上出门的时候林燕就和他们说过今天秦文慧会来家做客。
“宋叔叔！阳明！”
听到开门声，秦文慧从沙发站起，当见到宋朝援和跟在后面的宋阳明进了屋后，连忙向他们问候。
“什么宋叔叔，明明就是宋伯伯，你这丫头可别喊错了！”宋朝援略有不满地板起面孔道。
“嘻嘻，我爸说要喊您叔叔。”秦文慧一点都不害怕宋援朝，相反还嬉皮笑脸地解释。
“这个秦正国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人了连年龄都搞错？还让孩子占这个便宜，有意思么？”宋朝援很是生气道。
“这个您得和我爸去沟通，我总得听我爸的嘛，您说呢？”秦文慧捂嘴笑道。
“好啦！你都多大个人了还在意这些？你和正国两个也真是的，当年当知青的时候就谁都不服谁，尤其是谁大谁小都要辩论个半天，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和当年一样羞不羞？再说了文慧喊你叔叔你还不乐意？那是觉得你年轻呢，怎么着？要不让文慧喊你老爷子成不成？顺便再给您老请个安？”林燕在一旁讽刺道。
宋朝援一愣，哭笑不得道：“这个事怎么能这么说？谁大谁小不明摆着呢？大家身份证户口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就是比正国大些，怎么就莫名其妙成叔叔了？对了文慧，你可得和你爸说清楚，别拿什么老家的农历公历这些瞎扯，有本事的把当年的出生证明找出来看看，究竟谁是伯伯谁是叔叔不一目了然了么？”
瞧着宋援朝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秦文慧心里就更乐了，宋朝援和秦正国两人为了年龄谁大谁小的事从认识当年辩论到现在，这早就成了一笔糊涂账了。
宋阳明也在偷乐，不过自己老爹的事他不好插话，只能用力憋着，这不还怕宋援朝看见，脸上的肌肉忍的特别辛苦，看着秦文慧差一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朝援嘀咕了几句也就不再提这个事了，其实他也只是拿这个事开开玩笑罢了。
多年没见秦文慧了，打量着这个已经长大了的丫头，宋朝援心里和刚前林燕一样感慨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当年的孩子都长大成人了，自己也老了。
招呼着秦文慧坐下，宋朝援和林燕并肩而坐，宋阳明坐到了秦文慧那边，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会意地笑了起来。
和颜悦色问了问秦文慧的近况，包括她现在沪海和燕京公司的筹备进展等。秦文慧大致说了说，宋朝援听后点点头，讲了几句自己的看法，同时让秦文慧有什么事别客气尽管说，无论是燕京还是沪海，他的能力和人脉总比在香江的秦正国大，一些事打个招呼就能完成，没必要自己辛辛苦苦地跑。
“放心吧宋叔叔，我不会客气的，谁让您是这边的地头蛇呢？”秦文慧笑着说道。
“什么地头蛇，说的真难听，还不如说是坐地户来的好。”宋援朝板着面孔纠正，可话刚说完他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这一笑，大家也全乐了，一时间客厅里笑声回荡，气氛融洽。
“对了宋叔叔，我现在还真有个事想让您帮忙呢。”
“哦，什么事你说。”
“能不能把阳明借我几天用？我这些天要去办点事，我刚回来现在沪海的变化太大了，而且许多情况都不熟悉。”
“阳明？他……”宋朝援下意识回答，正要说宋阳明这几天在处理自己交给他的事呢，如果要人带着跑腿的话不如他从公司里找个人给秦文慧，这样的话效率反而更高些。
可后面的话还没等宋朝援说出口，脚下就挨了林燕轻轻一脚，微微一愣，就见身边的林燕给自己打眼色，宋援朝有些不明白林燕的意思，这时候林燕抢先就把话接了过去。
“这个事当然没问题，阳明呀，这几天就跟着文慧跑跑，需要帮忙的你帮文慧出面，如果有什么麻烦给妈打电话，我来给你们解决。”
“嘻嘻，还是林阿姨好，谢谢林阿姨！”秦文慧不等宋朝援说话，也不顾身边还没回过神来的宋阳明，直接就开心地道谢，把这个事给定了下来。

第1026章 聊天
吃过晚饭，在宋家又呆了会儿，天色不早秦文慧起身告辞。
林燕说让宋阳明送秦文慧回去，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至于秦文慧开车来的林燕也不知道是忘记了呢还是故意没提，秦文慧也不拒绝，笑嘻嘻地答应了下来。
两人走后，宋援朝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林燕对他说：“你不觉得妮妮这次回来和我们家阳阳有些不一样了？”
“你的意思是……？”宋朝援微皱眉头。
“还能是什么意思？你傻呀！这都看不出来？”林燕白了宋朝援一眼，自己丈夫这几年是不是忙于工作对其他事没了敏感？这样摆明的情况他还木知木觉？
“妮妮和阳阳？”
“怎么？你不乐意？”林燕直截了当道：“妮妮可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如果她真当了我们儿媳妇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谁说我不乐意的？可是他们之前不是……？”
“你都说是之前了，之前他们还小呢，现在不一样了，孩子长大了也就变的成熟起来了，再说这几年妮妮一直在国外没和阳阳在一起，现在回来两人的关系起了变化也是正常的嘛。”
“呵呵，这倒也有可能。”宋援朝笑了起来，他刚才的确是没留意到，现在林燕一提醒他也反应过来了。
“这个事还是让孩子们自己处理吧，我们做家长还是不要多插手，插手了反而给他们压力。”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该给的机会还是要给他们，你说呢？”林燕反问。
宋朝援点点头表示同意，见自己的丈夫这边OK，林燕心情一下子就更好了，她现在巴不得自己儿子马上就能和秦文慧成了，如果两人最后能走到一起可以说是再圆满不过的了。
高兴之下，林燕忍不住就跑到一旁拿起电话拨了号码，电话很快就打通了，接电话的是香江的应彩霞。
“彩霞，你在家呀？今天你们家妮妮来我家呢，嗯嗯，吃完饭刚走，我家阳阳送她回去的，我和你说呀，妮妮这次回来……”
耳边听着林燕和应彩霞打电话的声音，宋朝援笑着摇摇头。
女人嘛就是这样，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情况避免不了，不过宋朝援对此也不在意，既然林燕喜欢就随她去吧。
宋朝援的家和秦文慧住的地方离着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开车就更快了。
坐着秦文慧的车，转眼就到了她的家，下了车，秦文慧问宋阳明要不要进去坐坐，喝杯茶什么的，原本宋阳明想说不用的，不过秦文慧又说和他商量些事什么的，宋阳明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这边同样是一幢老洋房别墅，当然面积肯定不如宋朝援家那么大，不过在沪海的老洋房里也不算小了。
这样的房子现在是越来越少，亏得当年宋朝援他们买的早，如今不仅价格高昂了许多，而且房源非常稀缺，可以说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平日里，这边只有两个佣人，一个负责打扫房间，另外一个还兼任园丁的工作，这两个佣人是一对中年夫妻，在秦家做了不少年了，很是靠谱。
进了楼里，秦文慧带着宋阳明直接去了一楼的小客厅，说是客厅原本就是书房的格局，不过秦正国和宋朝援不一样，宋朝援的书房占地面积很大，里面不仅摆满了书还是他的办公室。
而秦正国不怎么看书，所以这个地方除了做了一排书架，和书架上摆着的几乎没怎么翻过的精装书籍外，还弄了个酒吧什么的，更和朋友聚会的小客厅没什么区别。
秦文慧住在沪海，对这边的格局没做改变，只是在这个小客厅里挂了些她喜欢的画。
这些画都是秦文慧的藏品，虽然不是什么大师的作品，但却是新锐真品，摆在这里倒也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
一进里面，宋阳明就被墙上的几幅画给吸引住了，他走到画前看着画欣赏着，宋阳明从小受了良好教育，不仅因为罗琳的缘故和林峰一起学了钢琴等乐器，还略懂书画艺术。
对了，他还是温立方的学生，宋援朝认识温立方后，双方后来互有走动来往，时间久了也成了不错的朋友。再加上温立方的姑妈和宋援朝父亲之间的关系，两人相互的很是不错。
温立方的绘画水平非常不错，虽然他不是靠画画过日子，可他的油画和水墨画都达到了很专业的水平，而且温立方懂的东西很多，爱好广泛，有一次去宋朝援家做客认识了还是孩子的宋阳明，温立方对懂事的宋阳明很是喜欢，后来主动向宋朝援提出收宋阳明为弟子。
宋援朝当然不会拒绝温立方的好意，而且他也觉得宋阳明多学点东西没坏处，就这样宋阳明就成了温立方的学生，而且这个学生和普通的学生意义上不一样，温立方收宋阳明的时候是喝过敬茶，宋阳明还给温立方磕过头的，这等于是传统上的师徒名义了。
也是因为如此，宋阳明在温立方教导下学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绘画。不过宋阳明的绘画水平可没老师温立方那么好，油画还勉强，但水墨因为天赋的原因只能说普通，但相比普通人来说却要强许多了。
看着面前这副油画，宋阳明注意到画里的笔触和线条功力非常强，至少作画者的水平不亚于自己的老师温立方，而且在色彩运用上还比温立方更胜一筹。
“怎么？喜欢这副画？”秦文慧走到宋阳明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朝墙上的画望去问。
“这幅画不错，画家的水平很高，艺术性也很强。”
“哦，能有多高？”秦文慧问。
宋阳明嘿嘿一笑：“至少三四层楼那么高吧。”
“哈哈！”
“哈哈哈！”
这个梗两人都知道，一时间两人对笑个不停。
“你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给我随便拿瓶饮料吧，大晚上喝这些你不打算睡觉了？”
“在英国时候早就习惯了，有时候工作忙起来熬夜很寻常，现在咖啡对我来说已经不起作用了。”秦文慧走到吧台那边从下面的冰箱里取了瓶饮料丢给宋阳明，然后打开咖啡机摆弄了会儿，给自己弄了杯咖啡。
捧着咖啡走到宋阳明身边坐下，秦文慧问：“林阿姨说宋叔叔给了你一个任务，这些天在忙着这个事？什么任务？”
“也不算任务，是我爸给我的一个考题吧。”宋阳明笑笑，当即就把宋朝援让他针对房地产市场的分析告诉了秦文慧，秦文慧听后点头表示明白，同时好奇问宋阳明现在进行到那一步了，他的观点究竟是什么？
“这个太复杂，不太好说……”宋阳明微皱眉头道。
“怎么？对我还保密？”
“不是保密，关键是我自己都不确定。”宋阳明并没对秦文慧隐瞒，告诉她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在做这个事，可随着信息的越收集他心里反而越没底。因为在他的分析中有些东西呈现出两种不同的结论，但这两种结论又相互纠缠在一起，各自又有各自的依据和可能性，宋阳明为此有些困扰，也不知道怎么拿出最终的结论来。
“用一句话来说吧，就和金融业的股票或者期货操作那样，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虽然有获利的可能，同样也有损失的风险。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可以投入，但投入必须控制风险，在控制风险的基础上进行操作。另外，这个风险控制也要有准备，投入和产出的比例要提前设置好，一旦过了风险线就必须做好撤离的准备了，这样是最保险的。”
“有这个必要么？弄这么复杂？我可是听说现在房地产火热的很，就连香江那边的不少资本都在往内地流动进入这行。大名鼎鼎的李超人就不说了，大刘先生你是知道的，他这些年对内地的投入在不断增长，以他们的眼光和能力不会看不到风险吧？”秦文慧忍不住说道。
宋阳明点点头，同时也道：“这个我也知道，也许是我的能力不足，也或者是我的眼光不行吧，但我能做的结论也就是刚才说的那些了。再说了，这个事我也做不了最终决定，我仅仅只是完成我爸给我的考题，至于盛华接下来怎么做，这得问我爸，或者你爸了。”
“嘻嘻，这倒也是，反正盛华的大事我们插不了手，还是做好自己的小事再说。”秦文慧笑了起来。
秦文慧这句话让宋阳明也笑了，他点头表示同意，毕竟他们现在还远没到独当一面的程度，宋阳明就连司特分公司的工作都没接手，要想接父亲宋援朝的班还早着呢，未来还需要许多时间的学习和摸索。
至于秦文慧就更不用了，她原本就没想过去盛华工作。作为秦正国的长女，她很清楚未来的家业最终继承者是她弟弟秦文昌，谁让他是儿子呢？而且她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有着自己的事业和想法，与其和弟弟去争夺家业，倒不如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
至于钱嘛，秦文慧从小就不缺，再加上秦正国早就和宋朝援一样建立了家族信托基金，靠着基金秦文慧这辈子就算吃喝玩乐也花不完这些钱，何必自寻烦恼呢？

第1027章 进展
“不说这些了，聊点其他的吧。”秦文慧喝了口咖啡道。
“好啊！”宋阳明点头，对她问：“你公司筹备到什么程度了？顺利不顺利？”
“还行吧，今天林阿姨陪我去看了办公场地，哦，就是之前她们广告公司的那幢楼。看下来觉得很不错，沪海公司以后就用那边来办公，接下来还需要装修一下，对了，装修方面让盛华地产派装修队过来，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出面沟通一下。”
“责无旁贷！”宋阳明一口答应，虽说盛华实际上就是宋家、秦家和李家的公司，不过秦正国长期在香江，沪海这边一直是宋朝援直接负责，再加上秦文慧从读书时候起就很少和盛华那边有联系，对于盛华的许多情况不了解，盛华的中下层知道秦文慧的也不多。
宋阳明出面自然比秦文慧更合适，再说了自己老妈都让宋阳明这几天跟着秦文慧跑了，他那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燕京那边的办公地点选在王府井，手续什么的林峰已经去办了，等沪海这边先安排好后，我还得飞一趟燕京，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这个没问题，提前告诉我就行，我现在可不像他是无业游民，公司那边的工作得先安排好。”宋阳明如此说道。
“这当然，约莫着再过两天吧，得等林峰那边的通知我们再动身。”
“这样就行，我明天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进展吧。”
“行呀！”
秦文慧点头道，接着她看了一眼宋阳明，想了想问：“阳明，你……你有没有考虑过做点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宋叔叔的安排下按部就班？”
“这有什么不好么？”宋阳明笑笑反问：“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不过像我们这样家庭的人有些东西是没办法选择的。或者说，这是一种义务，也是一种责任，除非你什么出息都没有，安安心心当自己的二世祖。”
“就拿我家来说，子君可以不考虑这些，但我必须考虑这些。至于喜欢的事，这太广泛了，对了，还记得我们上次在酒吧聚会聊起张浩叔么？”
“当然记得，怎么突然提到他了？”秦文慧疑惑道。
宋阳明说道：“张浩叔从小就喜欢航模，可他直到现在才把兴趣爱好当成事业去做，难道他以前就不想么？而且大家都知道他是互联网的先驱，是这个行业站在尖端的人，但谁又能知道他其实并不在意那些成就，反而在意现在刚刚成立的这家公司呢？”
听到宋阳明这么说，秦文慧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歪着头想了会叹了口气：“这倒也是，在没有基础的情况下把爱好当成事业只是一句空话。你能这样想的确成熟了不少，和你相比，我反而有些理想化了。”
“哈哈，这就是举个例子而已，再说了你和我不一样，我是男的你是女的，秦叔叔可以不管你这些，因为他还有文昌呢。而我就不行了，父母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总不能让子君这个不靠谱的丫头接班吧？所以我刚才说了，这是我的义务也是责任，是我这样的人躲不掉的。”
“你就不觉得有点累么？或者说压抑？”
“怎么会呢？”宋阳明笑了起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把心放平就是了，再说我对于这些也不抗拒，有时候在工作上做出点成绩还是让自己很满足的。”
看着宋阳明阳光的笑容，秦文慧一时间有些愣住了，她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没见宋阳明，这一次回来后宋阳明给她的感觉变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上次见面，秦文慧就觉得宋阳明成熟了许多，也隐隐有了几分宋朝援的气质，而今天她更感受到了这点，更重要的是宋阳明的想法和心态让她不由得不佩服，再加上宋阳明的个人能力，秦文慧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宋援朝选择他作为接班人实在是选对了。
秦文慧虽然是女强人，可她毕竟也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作为一个女人，看待男人的感官和角度是不同的。就像现在这样，秦文慧不由得为宋阳明的表现而吸引，这样年轻俊杰可以说少之又少，尤其是像他们这样出身的家庭，二代中二世祖、败家子比比皆是，可以说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但是要真正做事就抓瞎了。
极少几个能做点事，也有点脑子的，就能被称为“优秀”了，可这种优秀又怎么能和宋阳明相比呢？
想到这，秦文慧看着宋阳明的眼神有些发亮，宋阳明倒没注意这些，他拿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继续说着张浩的事。
宋阳明对张浩很是佩服，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偶像，聊起他话语里神采飞扬，秦文慧听得津津有味。
“张浩叔的公司是不是在鹏城？你之前在鹏城的时候去他公司看过没？”
“这倒没有，他这家公司成立的晚，我那时候已经准备离开之前的信息公司了。”
“要不，等燕京那边的事办完后，我们去一趟看看？”秦文慧建议道。
宋阳明想了想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这样吧，去燕京之前我提前问问张浩叔有没有空，你也知道他忙的很，万一我们过去他不在就扑空了。对了，既然去鹏城，你要不要顺便回一趟香江？我记得你也好几年没回去了吧？”
“行啊！到时候从鹏城直接过去也方便，你也一起去吧，我妈一直念叨你呢，好几年没见着，每次和我打电话都提起你来。”说着这话，突然间秦文慧觉得这话好像有些不对劲，连忙把后面的还没说出口的咽了回去。
宋阳明一时间没留意这些，反而点点头又笑道：“正好，李叔叔和李恒他们也在香江，也好久没见了，到时候一起去看看他们，就这样说定了？”
“嗯，说定了！”
在秦文慧家坐了一个多小时，看着时间不早了，宋阳明起身告辞。
秦文慧说要送送他，宋阳明笑着摆摆手说回去也就几步路，再说现在已经不早了，送来送去也麻烦，自己一个大男人哪里还需要她送？
可就算这样，秦文慧还是送他到了门外，宋阳明对她说快点回去吧，反正今天说好了明天会陪她出去跑事，等明天早上再见。
秦文慧点头，但她却没马上回去，而是站在门口目送宋阳明朝着前面的路口走去，在昏暗的灯光下，宋阳明高大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见他到了路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下意识，秦文慧的身子往门内躲了下，可她马上反应过来停下了这个动作，带着笑容冲着宋阳明的方向挥了挥手。
因为在路灯下，宋阳明远远看不清秦文慧，同样也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在路口左拐，身影在秦文慧的目光中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阳明一直陪同着秦文慧在跑一些事，帮助她对沪海公司的筹备和其他工作。
其中，宋阳明还带着秦文慧去见了他的老师温立方，温立方很是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并且听说秦文慧在国内搞这方面的公司后，不仅答应给她介绍一些国内有名的艺术品收藏者和画坛的优秀画家，同时还带着秦文慧看了他自己的一些作品。
有了温立方的帮忙，秦文慧在国内公司补上了一块短板，而且在燕京那边宋朝援也提前和马嘟嘟打了招呼，马嘟嘟现在在收藏界名气可是不小，他认识的行业内的朋友更多，等沪海这边事办的差不多后，宋阳明就和秦文慧一起去了燕京，子燕京和林峰碰头，并拜访了汪朔和马嘟嘟等长辈。
一转眼就大半个月过去了，燕京那边的事办完后，宋阳明和秦文慧直接从燕京去了鹏城，接下来他们会去香江呆上几天后再返回沪海。
而宋朝援在宋阳明离开沪海的时候就拿到了他给儿子考题的答案，在仔细看完宋阳明给他的“答卷”，并且亲自和宋阳明细谈后，宋援朝对宋阳明交出的这份答卷表面上不置可否，可实际上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宋阳明对宋援朝给他的考题做了大量的信息收集和细致分析，虽然他的答案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凿的东西，甚至在其中还有些自相矛盾的地方。
宋朝援也询问过宋阳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答案，宋阳明坦然告诉了自己父亲原因，同时也说明了以他目前的能力只能做到这一步，为了避免误导，宋阳明这才没有做出最终判断，只是从现在的分析角度上提出他的看法。
最后，宋援朝也没给予宋阳明这个答案的评论，只是留下了这份答卷而已。
可当宋阳明离开后，宋朝援的嘴角却露出了笑容，宋阳明的这份答卷他还是颇为满意的，如果以100分来计算的话，宋援朝认为宋阳明可以考80分，虽然这个分数不是满分，但也不算低了，更重要的是宋阳明并没有强行给出一个答案来，而是用这样的方式回答。
这点更让宋朝援欣慰，宋援朝很清楚这个考题题目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其中不确定的因素也太多，别说是宋阳明了，哪怕是顶尖的商人和企业家也不可能有标准答案。
除非像宋援朝这样的人，能够预知未来，才能完全把握住产业的变化。所以从这点来说，宋阳明已经做的很不错了，至少他没为了追求答案而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也没被各种数据影响到自己的判断，这点足够令宋援朝满意。

第1028章 喜结
宋、秦两家怎么都没想到，宋阳明和秦文慧最终居然还是走到了一起，当年秦正国努力撮合宋阳明和秦文慧却没有结果，可世间的事就是这样离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两个在秦文慧回国之后渐渐越走越近，两者的感情也在那段时间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最终牵手，成为了令人羡慕的一对。
半年多前，两人的关系正式对家里公开，得到了双方父母的衷心祝福。他们都不小了，秦文慧要比宋阳明大两岁，再等下去就要成老姑娘了，而且两家又交好，宋援朝夫妻和秦正国夫妻是多年的好朋友，自然希望他们能早日成婚，最好早点抱上孙子（外孙）。
就这样，在双方的父母坚持下，宋阳明和秦文慧的婚事摆上了计划，最终定在了半年后的这天。
宋阳明和秦文慧的婚事是在沪海办的，宋援朝很是大气地包下了花园饭店的整个宴会厅，而且还特意做了一系列的准备。
花园饭店在沪海很有名，这家饭店可有些年头了，之前算是沪海最好的饭店之一。不过这几年随着沪海的发展，更好的饭店（酒店）陆续诞生，花园饭店也渐渐没了最初的辉煌。
可不管怎么说，如今的花园饭店依旧是沪海高档酒店之一，而且它的管理和环境都是首屈一指的，宋援朝直接找到花园饭店外方打了招呼，为宋阳明和秦文慧的婚事做了充分的准备。
除去宴会厅外，还包下了近半的客房为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们准备着。其实按秦正国的想法，直接把他们的婚礼放到香江甚至国外某地更好些，不过这个建议被宋朝援给拒绝了，毕竟他考虑到林家和罗家的情况，虽然两家老爷子都已经退了，可还有晚辈呢，在外面办不合适，也不方便。
罗家稍好些，罗琳和罗阳反正都不走仕途，罗琳现在依旧在搞她的音乐，虽说早就退出乐坛，但除了平时教学生和创作外，罗琳有时候也会通过网络的方式发布一些自己的新歌。
此外，罗琳前不久还参加了罗阳公司搞的一个唱歌选秀节目，作为评委之一，要知道她在内地包括香江那边的名气依旧不小，甚至通过那次节目，罗琳还小火了一把。
罗阳一直在搞他的影视公司，除去影视公司外，旗下的唱片业务已经合并进了盛华控制的互联网公司内，成立了一家单独的娱乐文化公司，获得了互联网公司的部分股份。在影视公司之外，罗阳的贸易公司也一直经营良好，并随着这几年国内的发展扩大了许多。
至于林家，林燕就不说了，林建航和林宇航一个在军一个在政，两人都算得上林家的继承人。
因为他们的身份原因，根本不方便直接出国参加晚辈的婚礼，尤其是大哥林建航更是如此，考虑到这点，再加上林罗两家亲戚朋友的情况，宋朝援考虑后还是执意把他们的婚礼放到了沪海。
宋阳明和秦文慧的婚事办的并不高调，其实以两家的地位和人脉，花的钱再多也不是什么问题。
要知道几年后娱乐界的两位明星在沪海办过一场婚礼，据传花费了两亿，当然其中一幢房子就值1.3亿，再加上其他聘金、钻戒、婚宴等开销，简直让人惊愕。
宋秦两家办这场婚礼并没有邀请外人，除了亲朋好友外，商界上来的人很少，至于其他方面就更少了。而且对外也没宣传，再加上国内互联网都信息渠道盛华和张浩都有极大的影响力，在网络上也没对这场婚礼进行什么宣传。
可就算这样，这场婚礼还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因为当一个个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经常在媒体上见到的人物突然出现在婚礼现场的时候，自然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极少的照片流传出去后，顿时引起了轰动，更有不少人从未听说过盛华系的开始打听起盛华系的情况来，当得知盛华系是一个如何的庞然大物，而这场婚礼的男女主角又是谁是，普通人不由得感慨这努力一辈子不如投胎技术好，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人生早就跑赢了这世界上99.99％人的一生啊！
婚礼的经过就不细说了，反正是在热烈和欢快的气氛中进行并结束的。来参加婚礼的都是亲朋好友，又或者商界上多年的合作伙伴，其中就包括如今在地产业混的非常不错的大刘等人。
婚礼结束后，安顿完参加婚礼的人们，宋朝援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接下来小两口休息两天就会出国度蜜月，他们蜜月行程已经安排好了，这些都随他们自己的意思，宋朝援也能放心了。
除去宋援朝高兴外，还有一个人更为高兴，那就是秦正国了。
折腾了这么多年，秦正国总算能如愿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了宋援朝的儿子，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期望，而现在梦想成真，作为老父亲秦正国更为女儿欣慰。
“来援朝，我们再干一杯？”秦正国笑呵呵地举起手里的酒杯对宋朝援道，这家伙今天可是喝了不少酒了，不过他的酒量一直不错，虽然满脸通红，却没喝多。
“行了少喝点，最后一杯了，再喝等会得把你扛回去了。”宋援朝笑着举杯和他碰了碰，同时叮嘱了一句。
“没事，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这点算什么？再说了，喝多了还回去干嘛？直接你这里一躺就成，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是亲家了嘛。”秦正国哈哈大笑到，举手一饮而尽。
“你不知道这家伙从婚事定下来后就一直偷着乐呢，援朝呀，你可得小心点你家的宝贝闺女，他现在得陇望蜀呢。”一旁李大琪乐呵呵地说了一句，这话顿时引起了其他人哄堂大笑。
“大琪说的对，让你家子君可得小心点，正国这家伙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呢，要你家儿子不算还盯上了你家宝贝闺女。”顾杰乐呵呵地说。
“没错！这小子可太精了，一点机会也不留给咱们，这样可不讲究呀。”说这话的是罗阳，边说边乐。
“去去去，怎么说话的呢？你们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谁让你们下手晚了？不服气你们也可以主动竞争呀。”秦正国嚷嚷着，神情中却是一副得意的模样，这副欠扁的样子看得让人恨得牙痒痒。
孙耀良看着连连摇头，这个事他也知道，不过和宋阳明、秦文慧不一样，宋子君别看是个丫头，这个丫头可厉害的很，秦正国那个儿子秦文昌根本就不是对手，这些年虽然他们一直在国外留学，而且马上就要毕业了，可根据他所知秦文昌早就成了宋子君的跟班了，宋子君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平日见了和老鼠见猫一样，这一对能成悬乎。
在坐的都是宋援朝的老朋友老兄弟，有当年一起创办盛华的秦正国、李大琪、顾杰，也有大学时代认识的罗阳、孙耀良、陆海荣和张坚，还有一个就是张浩。
这几个人算是宋朝援关系最近也最亲密的兄弟朋友了，当然不是说林建航、林宇航兄弟，还有郑国元等就和宋朝援关系不近了，不过前两者现在的身份不同，后者呢年龄大了，精力不济参加完婚礼后就回去休息了。至于这些老朋友的妻子家人们，女人自然有女人的聚会，就不和他们这些老爷们掺和在一起。
而汪朔、马嘟嘟、陈小二等，虽然和宋朝援、罗阳他们关系也很好，可毕竟大家不是一个圈子里的，自然不会参加他们这些人之间的聚会。
今天在场的不仅和宋朝援都是老朋友，而且也可以说是盛华的核心人物，可以说盛华董事会的主要人物在这里差不都快齐了，关起门来开个董事会都没任何问题。
刚才玩笑归玩笑，但秦正国能和宋朝援当亲家，大家实际心里还是很羡慕的。可惜的是，各自家的孩子都比宋阳明和秦文慧小不少，其中最大的是李大琪的儿子李恒，李恒今年还在读大学呢，而罗阳的女儿罗蔷就更不用说了，她比李恒还小了几天，至于顾杰的儿子顾昊和孙耀良的儿子孙维更小，而且孙维和秦正国家的两个孩子说起来还是表姐（兄）弟，更不可能。
至于张浩就更不用说了，他直到现在还没成家呢，算起来张浩年龄也不小了，又是事业有成，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事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笑聊了几句关于孩子们的事，谈起了当年的往事，房间里响起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谈笑说，宋朝援却注意到孙耀良的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忧虑，仿佛有什么心思似的，时不时还会出神片刻。他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今天心不在焉在想些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公司的那点破事。”孙耀良苦笑着摇头。
“公司？公司怎么了？”一旁张坚开口询问，这几年孙耀良和陆海荣的公司搞的非常不错，不仅资源回收业务越做越大，而且还和盛华一起拿下了西北的几个煤矿，组建了新的矿业公司。
前几年，矿业公司可以说是日进斗金，说是印钞机都不为过。再加上张勇国外稳定的矿产资源渠道，孙耀良和陆海荣的生意越做越大，和国内许多企业都有很好的合作。
“哎，一言难尽呀。”孙耀良叹了口气摇摇头：“我现在都在琢磨着是不是收缩业务了。”
“不会吧？目前资源类的生意不是不错么？”张坚诧异问。
“看起来是不错，但是暗流涌动，而且这行有许多事你不搞这个不清楚。不信？不信你问海荣。”说话间，边上的陆海荣也苦笑着点头，顿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第1029章 “懂事”长
几年前，资源类产品的市场不断扩大，价格也在不断上升。
这是因为国内需求的所至，其中包括冶金业（钢铁）和电能等各个原因，随着经济的发展地方都在大搞建设，对于一些需求猛增，从而拉动了市场价格。
就拿最普通的建筑用钢的螺纹钢来说吧，九十年代初的时候螺纹钢价格还在几百到近千元左右徘徊，到九三年就涨到了2500元每吨，等到九九年的时候这个价格翻了将近一倍，直接涨到了4500元每吨。
两千年后，市场价格进一步上涨，最高时候居然达到了7800元每吨的高位，虽然这个高价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后来通过调控跌了下去，可之后的价格还是一直维持在4500至5000浮动。
电力需求也是一样，无论炼钢还是发电无非靠几种方式，其中火力（煤炭）就是最主要的一类。因为如此，煤炭的价格也在大幅度上涨，一涨就是好几年，这也是前些年成立的煤炭公司一直维持着高收益高回报的原因。
可有一句话说的好，“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市场也是如此，而且资源类的产品对于国民经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随着产品成本的上升，一些相应的调控手段也陆续出现，最早出台的就是关于安全和环保方面的规定了。
其中针对资源回收物资的利用，尤其是进口方面做出了新的规定，经营这类产品的公司必须在国内和国外有一定的经营规模，并且要在有关部门进行登记注册后获得资格，下发许可才能经营。
而且在经营中，还需要受到相关的监督和审核，甚至在储存、运输、销售、再生产各个环节中都需要有严格的要求。当然这些做法目的是为了环保需求，主要是控制各种“洋垃圾”的进口，避免造成污染。
从大方向来说这种操作固然是好的，可在实际上也影响到了资源回收物资利用的流转，同时也增加了成本和流转速度。
此外，还有关于煤炭产业的各项规定也陆续出台，这也影响到了一些中小型的煤矿和矿产公司。就算是像孙耀良他们的大型矿业公司，在这种情况下也需要进行整改和进一步设备更新和资金投入，这也导致利润的不断下滑。
除去这些，还有其他一些原因就不一一细说了，反正从大体来说，虽然资源类产品还是具有较好的前景，可做起来困难度要比以前大了不少。
“你们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张坚问孙耀良。
孙耀良和陆海荣对视了一眼，开口道：“未来的情况不确定，我还是准备见好就收，实在不行国内的矿业公司就先转手，现在转手还能卖出一个好价格。至于资源回收利用方面，只保留废纸、废旧金属的处理，其他暂时停一下。”
“有这个必要么？这是你们商量的结果？”李大琪忍不住插口问了一句，矿业公司那边也是属于盛华系，虽然具体的经营一直是孙耀良和陆海荣负责，但作为盛华系的三驾马车，李大琪还是提出了他的疑问。
“我倒是觉得耀良他们的考虑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这时候罗阳开口道，见众人把目光向他投来，罗阳认真道：“前些时候我在燕京和几个老朋友吃饭，听他们聊天说起过这个事，接下来国家对于这些行业要求会越来越严格，而且政策方面也会逐步向国有方向倾斜，未来中小型的矿业会逐步强行关闭，就算是大型的矿业公司也有一定的要求，而且如果其中没有一定的国资背景话，未来怎么说谁都无法保证……”
“这个消息可靠？”李大琪皱眉问。
“这种私下的聊天哪里有可靠不可靠的说法，不过从目前的情况变化来说我个人觉得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罗阳这一句话让李大琪沉默了下来，刚才孙耀良和陆海荣的话他或许能不在意，可是罗阳说的却不能不让他深思。看了孙耀良他们的顾虑是对的，之前的红利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就算未来依旧能继续下去，但付出和回报的收益是否可以达到一定程度，这谁都无法知晓。
这些年来，盛华一步步走的非常扎实，哪怕就是在地产业的投资也是稳扎稳打。和其他一些企业不同，除去在互联网的投资外，盛华很少介入资本运作，当然这不代表盛华就不会进行资本运作。
这里所指的资本运作是利用金融杠杆进行资本“赌博”，正常的资本运作盛华是不会拒绝的。
像那种肆无忌惮地通过资本手段在极短的时间里膨胀起来的公司，用虚拟的估值通过上市手段转换成市值，然后再进行收割套现，盛华方面是很不屑的，盛华有盛华专业的金融团队，也有自己的专业金融机构，对企业负债率控制更是非常严格，这么多年来宋援朝在这方面一直不敢疏忽，而且在宋朝援的影响下，盛华系的大部分人也是有相同的观念，用简单的话来形容，就是趋于相对保守。
保守，有时候并非是一句贬义词。
保守的企业死不了，最多就是错过一些机会。激进就不一样了，能一夜暴富，也能一夜倾家荡产。企业的经营可不是靠着短时间的膨胀，然后等到膨胀到一定阶段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那样炸开彻底完蛋。
美国华尔街，这是全世界金融人士都知道的地方，也是最初就开始资本运作，并创造出各种资本手段的场所。
可在美国商界，那些存在了几十年甚至近百年的老牌企业，他们虽然也热衷于资本运作，可在他们看来资本运作只是通过金融机构进行资本收购的工具罢了，而在企业的经营中却严格尊守趋于保守的操作，两者相互区分并切割，这就是这些企业能够长盛不衰的真正原因。
李大琪的目光朝着宋援朝望去，这么多年一起创业，他对于宋朝援的信任是很深的，孙耀良他们说的是大事，一时间吃不准的李大琪还是下意识选择征求宋援朝的意见。
刚才他们的话宋援朝都听在耳中，其实他也一样在考虑这个问题。
孙耀良的危机感是正确的，罗阳的提醒也是对的，因为接下来的发展的确如同他们所顾虑的那样。
其他的不说，就说这几年靠着煤矿发财的“煤老板”吧，随着煤炭价格的暴涨，以前亏损的煤矿产业一时间火热的不要不要。
要知道在十来年前，开矿采煤还是件非常赔钱的买卖，经营不下去的煤矿破产比比皆是，中小私人煤矿更是惨淡度日，许多老板干一天赔一天，就算想低价转让都没人要。
盛华系的矿业公司就是那个时候成立的，直接低价收购了西北几家国营矿产，重新组合后成立了这家规模不小的矿业公司。
当时宋援朝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内部还有争论，但因为孙耀良、陆海荣的支持，最终还是通过了并购议案，这也是后来矿业公司成立后孙耀良和陆海荣负责具体经营，并且在其中占了不少股份的原因。
此一时彼一时，煤炭价格低迷的日子在矿业公司组建后就得到了改变，随着需求量的猛增，煤炭价格从低迷变的火爆起来，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开采煤矿就从亏损转变成了获利，而且这个获利还不小，接着煤炭价格一天一变，直线上涨，这行瞬间从最初的臭狗屎成了香馍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造就了一大批腰缠万贯的煤老板。
尤其是这两年，煤老板大名可谓是全国皆知，比如拿着麻袋装着钱去买房买车，在夜总会一掷千金等等，做出的匪夷所思的事让全国人民全津津乐道，吃瓜之余还带着一股浓重的酸味。
不过宋朝援清楚，随着许多政策的调整和完善，煤老板的好日子没几天了。每天日进斗金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去，除了少部分转型成功和投资了固定资产的幸运儿外，许多煤老板在经历过辉煌之后不可避免地被打回了原型，在短短数年之内就败光了家业，再一次成为了普通人。
“耀良他们的想法有些道理，而且这几年煤炭行业过于火爆了。你们也知道，一个行业太火，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也许现在这些就是开始的预兆吧。”宋朝援尽量用委婉的口吻表面自己的态度，不过在座的人都是熟悉宋朝援的，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就表示不再看好这个行业。
“哎，这几年矿业公司那边可没少赚钱，就这样放弃了实在有些可惜了。”秦正国叹了口气，不过他接着又道：“援朝说的也没错，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有点不得劲，再说做生意嘛，这钱永远是赚不完的，我支持援朝的决定！”
“呵呵，我可没说决定，我只是表示我的一点看法。”宋朝援笑着插了一句。
“这看法就足够了，你可别忘了当年的服装公司，还有后来的寻呼台，对了！VCD和DVD也是，这些年的经验告诉我，有时候如果吃不准，听你的绝对没错。”秦正国大大咧咧道。
这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有几个老朋友嘲笑起秦正国也真会省事，亏得他还是盛华董事会主席呢，这个董事会主席当的也实在太轻松了吧？
“你们懂什么？董事长董事长，坐这个位置不就得懂事么？不懂事老子能当这个主席？”秦正国丝毫不恼，反而乐呵呵地开了一句玩笑，这话一出，大家就更乐了。

第1030章 两败俱伤
对于矿业公司的后续安排，当然不可能今天就做出决定。
这可是一件大事，必须通过董事会正式讨论，然后做出详细方案后才能推动后续的工作。不过今天对这件的事态度却已经是定了的，盛华内部的意见趋向统一，调整这块产业，甚至出售这部分的产业。
聊完这个事，大家聊起了其他事。
宋朝援酒喝的多了些，起身去洗手间，罗阳说了一句一起去，就跟着宋朝援出了书房。
到了洗手间，解决完生理问题，正洗着手的时候，罗阳突然对宋朝援低声说了一句话。
宋朝援听了顿时一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猛然朝罗阳望去。
“怎么？不信？”
“你那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消息还没传出呢，你别忘了我刚从燕京回来，这个消息现在知道的人不多。”罗阳给了宋援朝一个会意的眼神。
宋援朝眉头微皱，继续洗完手拿纸巾擦了擦，随后给罗阳使了个眼色，两人离开洗手间去了靠近花园那边，宋朝援掏出烟递给罗阳一支，罗阳打着火两人点起。
“具体情况说说，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汪娟这娘们么？”
“汪娟？当然记得，当年她不是和赵明磊一起折腾你大栅栏那边的买卖么？”宋朝援回答道。
汪娟、赵明磊，这些名字宋援朝好几年没听到了，其中赵明磊更是记忆深刻，毕竟说起来他们当年也算是同学，赵明磊和林燕是一届的，比宋援朝他们高两届。
当年赵明磊还追过林燕，可惜林燕从来就没给过他任何机会，甚至因为这个事还和宋朝援结下了仇，在学校的时候赵明磊被刚刚入学的宋朝援摆了一道，后来因为晚会的事又在全校丢尽了脸，最后还丢掉了学生会干部的职务。
不过宋朝援和林燕结婚后就离开了燕京，双方也没了什么交集，如果不是后来罗阳在大栅栏的买卖被赵明磊等人插手，再加上赵明磊背后的张黎明话，宋朝援和赵明磊说不定就是一辈子的陌路人了。
因为那件事，宋援朝和罗阳给他们设了个套，不仅报了仇，还差一点就把赵明磊给送了进去。亏得赵明磊家里有些背景，再加上张黎明的关系，这才勉强渡过难关，可就算这样赵明磊也损失惨重。
再之后，宋朝援一心做着他的企业，赵明磊去了机关工作，两人一南一北再也没了什么交集，时间久了也渐渐要淡忘了这个人，如果不是今天罗阳提起，宋朝援恐怕再过些年就要对这个人记忆模糊了。
“这个事就出在赵明磊和汪娟的身上。”罗阳乐呵呵地说着，他细细给宋朝援解释，等听完罗阳的讲述后宋朝援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起来还真有点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完的。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汪娟和赵明磊一直都是张黎明的人，其中汪娟还和张黎明、赵明磊两人都有不清不楚的那种关系。
除去这些外，汪娟名义上的丈夫是一个香江人，这个人来历不清楚，听说是香江混社会起家的，后来靠着做盗版发了家。也不知道怎么搭上的汪娟，又通过汪娟认识了赵明磊，然后几个人就开始折腾起了水货的生意，这个生意做的很大，一干就是好些年，在南方非常有名。
汪娟和这个香江人结婚后不久就生了个儿子，这个香江人虽然是混社会的，但对汪娟和孩子都不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渐渐长大了，香江人发现儿子越长越不怎么像自己，再加上汪娟在结婚后经常来往香江和内地，和赵明磊之间似乎有着不清不楚，这让对方起了疑心。
后来通过亲子鉴定，香江人发现自己养了好些年的儿子居然不是自己的种，这一下子让香江人异常恼怒。
这个香江人原本就是混社会出来的，稀里糊涂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哪里忍得住？直接找机会控制住了自己老婆也就是汪娟，通过手段从汪娟嘴里得知这个野种和赵明磊有关后，香江人更愤怒了。
香江人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受得了这些？当即就决心报复。表面上他不动声色，暗地里安排了几个小弟去了一趟燕京，找了个机会用汪娟的名义把赵明磊引出来，然后再他给控制了起来，准备狠狠教训他出一口恶气。
谁想做事的时候因为意外被当地群众看见了打了110，虽然顺利控住了赵明磊，却被警方顺藤摸瓜抓到了行踪。由于赵明磊的家里背景，警方接到报案很重视这个案子，立即就对赵明磊进行了解救。
谁想香江人派出的两个小弟都是狠人，解救的过程中出了意外，发生了交火，最后导致现场一死三伤，其中香江人的一个小弟当场被击毙，另一个轻伤活捉，赵明磊不幸受了重伤，虽然最后抢救及时勉强活了下来，却变成了植物人。
这件事性质恶劣，上面指示有关部门迅速破案，经过一系列工作后终于撬开了活着的那个小弟的嘴巴，然后查到了真正幕后主使人。
搞明白情况后，警方暂时按兵不动，耐心等待机会，过了一段时间，见一切风浪平静，香江人也就慢慢放了心，自以为这个事已经过去了，由于他在内地有产业必须每隔一段时间来内地视察一下，谁想当他进入内地的时候，内地警方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就这样，香江人在内地顺利被抓住，通过审讯后香江人知道自己犯下的事证据确凿无法抵赖，接下来吃花生米是肯定的，索性很光棍地交代了自己的问题。在交代问题时，香江人还说出了一些让人惊愕不已的秘密，而这些秘密经过查实后发现居然都是真的，这个案子一下子就等级上升，牵连出来的几个案子也全成了大案重案要案。
可惜的是，这些事虽然有证据和香江人提供的物证，但因为当事人中的三人，赵明磊已经成了植物人，汪娟被香江人控制住后下落不明，虽然香江人一直没说他把汪娟怎么样了，可看着他一副狂笑和咬牙切齿的模样，警方基本可以肯定汪娟恐怕早就凶多吉少了。
另外，虽然有些证据牵涉到了张黎明，不过这些都不是直接证据，其中最重要的当事人汪娟失踪的原因，接下来的调查进入了死胡同。
而且张黎明得知情况后立即明白情况不妙，连忙做了一些安排，在张家的影响下，最终这个案子就以香江人、赵明磊、汪娟三人的私人恩怨做了结案，而牵涉出来的有关其他案子也照此办理，算有了个交代。
“也就是说，张黎明没事了？”宋朝援听到这皱起了眉头，虽然表面上看这事和张黎明没什么关系，可宋朝援和罗阳都清楚无论是汪娟还是赵明磊，他们背后都有张黎明的影子，如果这些事和张黎明无关，打死宋朝援他都不会信的。
“呵呵，可以说是侥幸逃脱，不过出了这种事要善后张家也是花了大力气的，张家老爷子刚走，张家现在影响力大不如从前，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罗阳笑笑，接着顿了下道：“再说了，你别忘了张黎明可是走仕途的，走仕途的人身上可不能有半点污点，尤其是这样不清不楚还勉强的结案方式。”
“表面上对张黎明的影响似乎不大，可明白人都知道他的前途算是彻底没了，我听到消息，他的职位恐怕马上就要有调整，接下来冷衙门坐冷板凳十有八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罗阳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不过他这样也是正常的，谁让当年张黎明坑了罗阳呢？
先不说罗阳原本在大栅栏买卖干的好好的，张黎明眼红罗阳的买卖先是把这件事捅给了罗延华，导致罗延华让罗阳结束大栅栏的生意。
再后来，趁着罗阳退出大栅栏，把生意交给小乔、大兵、军子他们之后，张黎明又让汪娟拉上了赵明磊在大栅栏和他们打对台戏，最终逼得罗阳只能把生意转手给胡耀庆。
归根结底，这些事之所以会发生都是张黎明搞的鬼，罗阳心知肚明。可是他拿张黎明没有办法，张黎明这个人表面功夫很好，而且从来不亲手沾手这种事，出面的都是下面的人。
现在虽然因为这件事没能把张黎明给拉下马，可未来张黎明的结局已经注定了的，他的仕途到了终点，要知道以他现在的级别可是不低，而且张黎明又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如果继续让他走下去的话，绝对可以走到更高的程度。
宋朝援一时间心里百般滋味，也不知道是喜还是纠结，按理说张黎明有这样的结果是他咎由自取，可是宋朝援又实在高兴不起来，也许他前世和今生许多事看的太多了，也太清醒了吧。
“再告诉你一件事。”罗阳在宋朝援耳边偷偷道：“听说那个香江人名义上的儿子其实也不是赵明磊的……”
“你的意思是说？”宋朝援一愣，瞬间就醒悟过来问。
罗阳点了点头：“我看过照片，这小子的眉目和张黎明有七八分相像，要不是他的种才怪了。呵呵，赵明磊这小子也真够冤枉的，稀里糊涂就做了替死鬼，现在躺在病床上可以说是生不如死啊！还有那个香江人也是傻子，报仇都报错了人，可怜……可悲啊！”

第1031章 二十年后的再见
“都是些什么破事啊！”
宋朝援心里想道，不由得摇头叹气，接着想到了什么问：“那么这个孩子呢？现在怎么处理的？是赵家还是张家接回去了？”
“赵家和张家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呢，别说这孩子是不是赵明磊的不能确定，哪怕是张黎明的种也不可能安排啊！”罗阳也摇头道：“这个事也没办法，不过这个孩子应该没什么事，人在香江，家里也不是没有产业，生活是绝对没问题的。但话又说回来，这个孩子才十多岁，名义上的父亲现在等着吃花生米，亲身母亲又下落不明，这么大的一份家产在，不眼红的人很少，未来怎么样谁能保证？”
听到这宋朝援同意罗阳的看法，那香江人既然是道上出身的，而且这些年干的生意许多半黑不白，再加上他如何报复赵明磊就能看出一些问题。现在汪娟下落不明，香江人又在内地关押等着最后的结局，这种事一出，恐怕已经有人盯上了他的家产，一个十来岁还没成年的孩子无依无靠怎么可能守的住？
叹了口气，宋朝援心里倒是为这个无辜的孩子有些不忍，可话又说回来宋朝援也不可能去管这个事，按照罗阳的说法，无论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赵家、张家都应该出面，更别说汪娟母家了，他们都不管，宋朝援一个外人去操什么心呢？
“对了，差一点忘了件事。”罗阳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什么，对宋朝援又说道：“那个香江人把相关的事交代后还说了一个情况，这估计你会感兴趣。”
“什么情况？”
“你知道这个香江人是谁么？”
“谁？”
“他在香江的名字叫韩少强，不过这个名字是假的，他真的名字叫张斌。是沪海人，早些年在沪海犯了事跑过去的，跑去香江之前还在羊城和鹏城呆过，尤其是在鹏城的时候还绑了个人，当年这个事闹的很大……”
“等等！你说什么？他叫什么？张斌？”宋朝援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罗阳没说话，但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他今天把这个事告诉宋朝援的真正原因。
罗阳和张斌其实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一回。但他却是知道张斌这个人的，那是从顾杰、李大琪和秦正国聊天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
尤其是秦正国当年在鹏城被绑架，差一点就丢了小命，最后查出来绑架他的人居然是张斌的时候，众人无不感慨这个世界真是小呀。
绑架案后，张斌就没了踪影，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年宋朝援他们就私下猜测过，猜到张斌和可能坐船去了香江，因为根据警方当时的调查，张斌在绑架秦正国之前和当地的几个船老大有过接触，而且绑架案之后，其中一个船老大出海后就再也没回来，而张斌也是在那时候消失不见的。
时间一晃就是许多年过去了，张斌这个人自从鹏城消失后就再也没下落，渐渐的大家也就淡忘了这个事。
可没想到，今天居然在罗阳这又听说了张斌的名字，而且还和张黎明、赵明磊、汪娟三人扯上了这种复杂关系，一时间让宋朝援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你确定这个人是张斌？”宋朝援皱眉追问。
罗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宋朝援，宋朝援接过后一看，上面是一个胖子的近照，这个胖子看起来比秦正国还胖些，穿着西装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容满面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这就是张斌？”宋朝援打量着照片上的人皱眉头问。
“就是他，我特意找人要来的，你看看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张斌？”罗阳说道。
宋朝援左看右看，看了半天，只感觉眉目似乎有些像，但是又不怎么确定。毕竟他和张斌已经许多年没见过了，而且当年张斌离开沪海的时候人很瘦，现在照片上这个胖子起码三百斤的样子，一时间他也吃不准。
“他现在判了没？”宋朝援问。
“还在看守所，不过也快了！”罗阳说道：“这个案子不小，上面又有指示，吃花生米是肯定的，我估计最终结果这几天就得下来了。”
“人关在哪呢？”
“怎么？你打算去见见？”
“有这个想法。”宋朝援叹了口气道：“无论他是不是我认识的张斌，总得证实一下，这个照片看不出什么名堂，假如能见到人最好不过了。”
“你是一个人见还是……？”罗阳伸手朝着里面指指问。
宋朝援想了想道：“我一个人去吧，这个事就别和大琪正国他们说了。”
“明白了！”罗阳点头，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罗阳笑呵呵地和接电话那头聊了几句闲话，接着就问起了关于张斌的事，片刻后他挂上电话对宋朝援道：“你要见的话得尽快了，我朋友和我说结果这两天就得下来，等结果下来就会立即执行，要晚就见不到人了。”
宋朝援想了想道：“这样吧，如果方便明天过去，你帮我和那边打个招呼。”
“我陪你去吧。”
“谢了！”
“谢什么呀，都是小事。”罗阳摆手道，接着对宋朝援道：“行了，我们进去，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他们得找我们了。”
“行！”
说着话，两人转身走了回去，回去的路上宋朝援满脑子还在想着张斌的事，这个马上就要吃花生米的张斌是不是自己认识的张斌呢？宋朝援一时间也有些吃不准了。
第二天一早，宋朝援和罗阳就赶到了机场，搭乘最快的航班去了北边。
张斌是从香江入内地在羊城给抓到的，后来送到了燕京关押审讯，由于后来在审讯过程中的一些事被牵扯出来，考虑到其他因素转到了常山那边，现在人就在常山关押着呢。
飞机直接抵达常山机场，下了飞机已临近中午时分了，罗阳提前安排了车和司机。
接上他们后，开车去市区那边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吃饭的间隙罗阳去打了电话，回来后给宋朝援做了个OK的手势。
宋朝援点点头，等吃完东西后略微休息了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他们上了车，车子平稳地朝着看守所而去，两点刚过准时抵达。
有罗阳在，接下来的事很顺利。按规定办了手续，宋朝援和罗阳顺利地进入了看守所，然后在一间房间里等待着。
等了片刻，走廊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一个穿着号服，带着铐子的男子被押了进来。
这个男子进了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边的宋朝援和罗阳。他的目光在罗阳的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到了宋朝援的身上，神色中略有惊讶，仿佛对宋朝援出现在这很是意外。
不过这种惊讶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感慨和轻松。
“没想到你能来看我。”张斌开口说道。
和罗阳给宋朝援的照片相比，现在的张斌要瘦了不少，也许是因为关在这里的缘故吧，他胖胖的脸颊明显少了些肉，精神也不怎么样。
正是因为如此，当他进门的时候宋朝援也在打量着他，从他的脸上找到了自己记忆中那些熟悉的样子，尤其是当张斌一开口说话的时候，宋朝援彻底确信这个人的确是自己认识的张斌。
“昨天刚知道你的事，我想应该过来看一看你。”宋朝援开口回答道。
这时候，张斌也坐了下来，并被固定铐在那张特制的椅子上，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同志站着警戒。
“看什么？看看是不是我？还是来看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张斌微微杨眉问，不等宋朝援回答就又说道：“不管怎么样，你能看我我还是很高兴的，至少在走之前能见到老朋友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张斌似乎已经做好了坦然面对一切的准备，对于宋朝援的突然出现虽然很是意外，但他很快就平复了心态。
“抽烟么？”宋朝援问。
“当然！”
宋朝援掏出烟，边上的罗阳起身把烟和一次性打火机递给了房间里的那位年轻同志，也许是早就打过招呼的原因，这位同志没说什么，接过烟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抽出一支放到了张斌嘴里，然后用打火机帮他点燃。
张斌贪婪地抽了一大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他略有满足道：“是华子吧？嗯……还真是，这个味道我一抽就知道。我还记得当年第一次抽华子的时候，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抽，而且是靠自己赚的钱买的华子，这个味可比抽大光荣强多了……”
说着，张斌无比感慨：“第一次抽华子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如果以后能天天抽这样的好烟，这辈子就值了。也是因为这个想法，后来我才会拉着王建军一起单干，目的就是赚更多的钱，让自己的日子过的更好……”
“可惜了，我运气没你好，干了没多久就出了那样的事，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沪海呆不住我只能跑南边去，这一跑这么多年就再也没回过沪海……”
说着话，张斌摇摇头，一副不甘的样子，同时也有着无奈和失落。

第1032章 唯一要求
宋朝援没说话，看着面前陌生却又熟悉的张斌，宋朝援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人生还真是难以捉摸，人的一生面临着无数岔口，同样也做着无数的选择，每个岔口或左或右，一旦踏出就不能回头，同时也会彻底改变人生的轨迹。
张斌就是这样，假如他当年不是因为贪心所至，挑唆王建军和宋朝援他们分道扬镳，而且为了多赚钱还搞起了欺行霸市的勾当，最终事发后狼狈逃出沪海南下，从而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张斌，包括王建军的人生轨迹就完全不同了。他们或许现在早有成就，就算比不上李大琪和顾杰，但也绝对会衣食无忧。
宋朝援是一个很看重感情的人，张斌和王建军可以说是宋朝援最初一起合作的小伙伴，只要他们一直跟着宋朝援，宋朝援也绝对不会亏待他们，这点事实早就证明了。
可惜，人生的选择错误就是这样，王建军因为嫉妒和一时间的冲动做了错事，生生去西北修了好些年的地球，人生最美好的时间都在那边渡过了，等出来的时候已经从年轻人变成了一个中年人，还失去了本应该拥有的一切。
回归社会后的王建军过的很是辛苦，没有房子也没有收入，至于家人更对他避之不及。好不容易找了一份临时工工作，干的是最累的活，拿的却是最低的收入，这样的日子用“熬”这个字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亏得李大琪知道这个事后起了恻隐之心，暗中帮了王建军一把，让他有了正式工作，也让他有了再一次重新生活下去的勇气。
虽然这个帮助对宋朝援他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对于王建军来说却是完全不同的。现在，王建军在单位干的还算不错，原来的单位前些年合并到了良友集团，王建军也成了良友集团的正式员工。
至于岗位，王建军依旧在仓库工作，仓库的工作虽然辛苦，却踏实。而且收入整体也算过得去，在单位合并的时候，李大琪给那边打了个招呼，把原本属于单位的一套小房子落实给了他，这样一来也算是帮王建军解决了家的问题。
前几年，王建军结婚了，他的妻子是从外地来沪海打工的一个农村妇女，虽然他的妻子文化程度不高，长的也不漂亮，而且还是外地的农村户口，可对于王建军来说像他这样的人能找到老婆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结婚不久，王建军就有了自己的孩子，还是一个男孩。孩子的诞生更让王建军有了好好生活的动力，他这辈子走错了路，未来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自己孩子的身上，期望着能把孩子培养成人，能有大出息。
反观张斌，虽说当年侥幸逃脱，甚至跑到了香江改头换面，而且后来靠着歪门邪道发了财，成了所谓的“人上人”。可是，张斌的结局却不如王建军，王建军重新开始了他的生活，张斌却锒铛入狱，即将面临最严厉的审判，就连他一直疼爱的儿子最后发现居然也不是他的种，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一无所有，可谓可悲之极。
“秦正国是你的朋友吧？”张斌开口问道，见宋朝援点点头，张斌苦笑一声：“有机会你和他说一声，当年我根本不知道他和你的关系，要不然也不会对他出手。援朝，我们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一场，我这个人再不是，也不会做那样的事，当年的事只是一个误会。”
“这个话我会带到的。”
“谢谢……”张斌抽了口烟，没想已经抽到了烟蒂，他把抽完的烟头丢到了一边，同时略转身朝身后的同志望去。
身后的同志面无表情的又拿出一支烟塞进他的嘴里，和刚才一样再一次帮他点上。
这一次，张斌没像刚才抽的那么猛，轻轻抽了一口叹道：“我这个人呀，这一生就是彻头彻尾失败的一生。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折腾来折腾去，到最后就是一个笑话。”
“钱我是赚了不少，这些年原本以为自己也算是成功了，可最后才知道狗屁都不是，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援朝，你说假如我当年没拉着王建军那么干的话，会不会就是另外一个人生了？”张斌苦笑着对宋朝援问，不等宋朝援回答，他又摇头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路是自己走的，怨不得别人。”
宋朝援也不知道怎么说，这种时候安慰话已经没有用处了，而且张斌这些话实际上是他内心的一种发泄，又或者说是对宋朝援这个老朋友的倾诉吧。
罗阳轻轻碰了一下宋朝援，用眼神示意他时间不多了。
虽然见到张斌，罗阳通过了关系打了招呼，可有时候规矩就是规矩，像张斌这样的重刑犯会见是有时间限制的，哪怕打过招呼也不可能破坏这种规矩。
宋朝援明白罗阳的意思，他想了想直接对张斌道：“你还有什么心愿么？如果有的话尽管和我说，作为朋友，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心愿……”张斌嘴角带着苦涩，他当然有心愿，最大的心愿就是从这里出去恢复自由。不过他知道宋朝援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做到，或者说现在谁都救不了他。
沪海的家里，张斌是有家人的，不过这么多年张斌早就和家里断绝了来往，张斌的父母已经去世，兄弟姐妹们也都当张斌不存在了，而且没了父母后，那些兄弟姐妹和张斌说句实话也没太多的感情，他们也更不希望突然接到关于张斌的消息，而且是作为一个死刑犯的消息。
至于香江的家，张斌神色带着茫然。曾经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圆满的，虽然经历过坎坷，但最终还是有了好的结果。
靠着自己的努力，在香江出人头地，拥有了漂亮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张斌这辈子也算是知足了。
可一切就如同梦幻一般被突然打碎了，醒悟过来的张斌突然发现一切都是虚假的，实际上他依旧一无所有。
梦境破灭，张斌才会疯狂展开了报复，最终落到今天的下场。
对于这个结果，张斌不怪任何人，要怪就怪自己瞎了眼，没能看清事实，自作自受。
宋朝援的询问让张斌陷入了思索，过了许久他才长叹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援朝，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我儿子在香江，他年龄还小，我这一出事肯定有不少人会盯上我的家产，他从小娇生惯养，而且又没成年，靠他一个孩子是守不住的，而且我在香江的那些兄弟大多都是道上出来的，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
“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护住我儿子就成。至于那些家产什么的谁想要就让他们拿去吧，我只希望我的儿子能平平安安地长大，长大后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这个请求让宋朝援和罗阳都很意外，不是说张斌的儿子不是他的血脉么？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张斌还想着这个孩子呢？
“人性是很奇怪的，一开始我的确恨，恨不得直接把儿子赶出家门去。可是他毕竟叫了我十多年的爸爸，从出生后我就当自己的儿子一手养大。这么多年，就算是养个小狗小猫也都有感情了，何况还是一个人呢？这些日子在里面我也想通了，我现在别无所求，只有这个愿望了，援朝！我知道我自己对不起你，说道歉什么的也没太多意义，不过还是请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我最后一次吧……”
离开环境压抑的看守所，当厚重的铁门从身后关上时，宋朝援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一扇门，隔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等到张斌再一次从这扇门出来的时候，就是他走向人生终点的时刻。
宋朝援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毕竟张斌虽然是咎由自取，有这样的结果也是注定的，可作为曾经的伙伴，宋朝援依旧有些惆怅和感慨。
回去的路上，罗阳和宋援朝坐在后座，见宋朝援一直没说话，他忍不住问宋朝援是否真的要帮张斌的忙。
“你是知道我的，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会做到。”宋朝援平静地说道。
“援朝，如果仅仅只是一个孩子的话我就不说什么了，可你别忘了，这个孩子很可能是张黎明的啊！”
“这又有什么呢？对于这孩子来说，他根本就不知道张黎明是谁。再说了，张黎明是张黎明，孩子是孩子，这是两码事。”宋朝援并不在意这些，而且他刚才在答应张斌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怎么安排这个孩子了。
香江肯定是不能呆了，由于张斌出事，家产说不定早就被人盯上了，孩子继续留在香江保不齐那天就出事。既然答应了张斌，宋朝援就会做好安排，他会尽快安排人把这个孩子送走，无论是送去欧美或者其他地方都可以。到了外面，再帮孩子重新安排一个身份，用新的身份开始生活。
至于孩子怎么安排宋朝援也想好了，张斌告诉了宋朝援一些情况，宋朝援会根据实际把张斌可动用的现金资产还有一些投资给这个孩子安排一个信托资金，这个基金以后用来满足他未来的生活。而那些不便的资产什么，宋朝援就原本就不打算去碰，这些就当时留给那些饿狼盯上的骨头吧，最终什么结果也和宋朝援无关。

第1033章 拒绝合作
宋朝援去看过张斌后没几天，张斌的案子就正式判了，判决后很快就执行。
张斌执行的前一日，他的儿子也在宋援朝的安排下安然离开了香江，虽然张斌辛辛苦苦积攒的那些家产最终便宜了别人，不过他的儿子能够平安离开，未来还有一定的生活保障，也算是张斌走之前了结了最后的心愿。
张斌的这个事宋朝援没和其他人说，罗阳也是一样，这个事就这样过去了。
张斌的后事他的家人没有出面，宋朝援提前给罗阳打了个招呼，让人帮忙料理了下。
半个月后，盛华在香江总部召开了董事会，董事会上做出了出售矿业公司包括其名下矿山资源的决定，未来矿业公司的业务开始进行收缩，除去保留张勇合作的进口矿产业务外，不再直接经营矿产开采。
这个决定因为前期的沟通很快就得到了通过，而接下来的业务出售也很顺利。毕竟现在的矿产资源还是一个香馍馍，愿意接手的人不少，宋朝援他们接触后谈了几家，最终选择了其中一家，卖出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开完会，宋朝援回到了他在香江的办公室。虽然这个办公室不是董事会主席的办公室，但无论从面积还是装修豪华都不亚于秦正国的办公室。
宋朝援早就把董事会主席的职务交给了秦正国，他现在只在盛华挂个名而已，但盛华的高层却都知道盛华真正的话事人不是秦正国，而是很少来盛华总部的宋援朝。
宋朝援的办公室在香江最好的地段中环，也是中环最好的办公楼之一。虽然比不上他在沪海的办公室那么大，但在香江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了。
回到办公室，宋朝援正翻阅着文件，他在香江呆不了几天，等处理完这边的事后他会去一趟鹏城，然后再回沪海。
宋阳明和秦文慧已经去度蜜月了，小两口要去欧洲呆一段时间，这是早就安排好的。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也成了家，宋朝援的心里既高兴又有些惆怅，孩子长大了，自己也渐渐老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哪怕过了两世的宋朝援也无法阻挡。
敲门声响起，宋朝援说了声进来，办公室的门打开，走进来的是盛华的总裁徐慧。
徐慧早就不年轻了，当年刚入职盛华的时候她就是带着两个孩子的单身母亲，而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徐慧也年近六十了。
虽然年长宋援朝不少，不过徐慧看起来依旧和以前没太大区别，染过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年轻不少，再加上多年养成的气质，这位在香江商场上赫赫有名的女强人着实让人佩服。
“慧姐！”
“宋董。”
徐慧进门，迈步朝着宋朝援走来，径直在宋朝援的面前坐下，同时把手上的文件夹递给了宋朝援。
“这是……？”
“盈科的小李总发来的意向，您看看。”徐慧解释道。
宋朝援眉毛微微一挑，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就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宋朝援简直哭笑不得，他也懒得继续看下去了，直接把文件夹一合就丢到了一边。
“慧姐，你怎么看这个？”宋朝援伸手在文件夹上点了点，直接问徐慧。
徐慧笑笑道：“李家父子也是香江的神人，我觉得不管任何生意到他们手上都能做成地产生意。”
“哈哈哈！”
宋朝援顿时大笑起来，徐慧这句话说的还真没错，李家父子三人，无论超人还是小超人，又或者当年被请去吃鲍鱼大餐的李大公子，这三人的确如徐慧说的那样，这些年无论做什么买卖，最终都被他们做成了地产买卖。
最早收购和记黄埔是这样，后来小超人收购盈科也是这样，就连前些年折腾东方海外同样也是如此。
李家的一切生意归根结底就是地产，哪怕和地产无关的其他产业，经过李家父子之手后也会变成地产生意。
也许在李家看来，一招鲜吃遍天，地产生意才是李家的根本，而其他的生意哪怕再有前途都是为地产生意做准备的，只不过批了个马甲罢了。
对于地产生意，盛华这些年一直稳扎稳打，随着香江回归后，香江的地产生意开始复苏，从情况来看的确很赚钱，而且内地的房地产热也在启动后不断膨胀，从而造就了一大批靠着地产快速起家的富豪们。
但是宋朝援对于这方面的投资一直很谨慎，甚至趋向于保守。因为地产业的负债率在所有行业中是最高的，随着业务的迅猛扩张，这个负债率会急剧上升，一旦控制不好后果非常严重。
宋朝援是经历过那个时期的，也明白依靠这个行业短期获利是没问题，可要长期甚至作为一个企业的核心业务持续下去却绝对不可能。
日本的房地产泡沫和未来美国的房利美和房地美暴雷都是例子，未来的发展也证实了这点宋朝援当初让宋阳明对房地产业进行判断，同样也是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宋阳明，别被眼前的丰厚回报迷惑，更不能盲目扩张，因为巨大的利益同样有着巨大的风险，尤其是负债率过高的风险性必须控制。
而且这几年，房地产的利润已经不如从前的，主要是开发的成本和回报渐渐不成比例。在之前，开发成本是较低的，相对回报也高，只要搞定开发资金问题，哪怕没有充裕的资金通过银行贷款也能把项目运转起来。
但这些年，开发成本无论是土地成本还是建筑成本都在不断上升，从而导致利润的下降。再加上许多地产公司为了获利到处拿地，然后再反复抵押形成了高负债率，一旦暴雷可想而知。
不过李家父子的操作手段要聪明得多，虽然李家父子在内地的拿地也不少，可实际真正投资开发的却没几个。李家父子的是通过李家企业的名声和雄厚的资金作为后盾，然后再针对所要的地皮捣鼓出一个看似前景丰厚的计划（规划），然后再用这种方式把所在的地方炒热，从而拉动地价的上升。
等到其他地产公司蜂拥而至，在周边地区投入后，李家就开始可以收割了，这时候或以合作方式，或在开放期限之前进行地皮转让，不用投入多少资金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利丰厚，这种手段看起来简单，却不是普通公司能做到的，因为其他公司根本就没李家那么大的名气和地方的支持。
刚才徐慧给宋朝援的那份文件里的内容看起来很寻常，无非就是一个商业合作的项目。
这个项目表面上是小李总提议和盛华在沪海的商业合作，两家联手对沪海去年刚制定的副商业中心进行投资，从而打造一个颇具规模的新地标。
可宋朝援一眼看完就没了兴趣，因为他很清楚这个所谓的副商业中心和新地标是怎么回事，前世的时候李家的确是这么干了，可最终在几年后李家直接把拿下的地皮套现走人，从而落得一地鸡毛。
最终，这个所谓的副商业中心和新地标直到宋朝援离世那天也没建成。
“慧姐，你去告诉李先生这个项目我们盛华就不掺和了，如果李先生或者李老先生看上了我们盛华在那边的地，直接开价就行，只要价格合适也不是不能谈。”
徐慧笑着点点头，她来找宋朝援之前也是这样想的，李家在香江商界的名气虽然很大，可实际上名声却不怎么好，老李就不说了标准的奸商一个，小李也是一脉相承，在商业中，尤其是地产业中手段百出，和李家合作并不是件什么好事。
“那行，我就这样回复他们了，如果对方肯报价后我再给您汇报。”
“可以，就这样吧。”宋朝援点点头，见徐慧起身准备离开，宋朝援想了下喊住了她。
“慧姐，我记得您儿子丹尼尔前些年从英国回来了？他是学商科的吧？现在在哪工作呢？”
徐慧略有意外，不过她还是告诉宋朝援自己儿子学的是商科，现在在香江的一家规模不大的英资公司上班，职务还算不错，算是公司的高层。
徐慧早就再一次成家了，后来找的丈夫不是商界的同行，也不是香江的富家子弟，而是一位香江大学的教授。这点倒和露丝当年差不多，她们都是女强人，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也许是在商界许多事看多了，找商界或者富人圈子里的丈夫有着利益上的不足，相反找教育界的人士，虽然钱没她们多，可社会地位高，而且双方平时也不会有这方面的冲突，反而更合适作为伴侣。
徐慧的丈夫有一个女儿，年龄和徐慧的孩子差不多，两人都是二婚，婚后的感情很不错。
徐慧的儿子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自徐慧入职盛华后，她的经济情况就好转了许多，后来宋朝援和秦正国、李大琪商量后，直接让徐慧担任了盛华的总裁，之后徐慧又拿到了盛华的股份，从而彻底改变了她的一切。
徐慧现在不仅是香江著名的女强人，也是香江的富人之一，她在盛华的股份一开始并不多，可随着盛华的不断扩张壮大，徐慧拥有的资产也不断增加，到如今也有数亿。
财富的增加也影响了生活的改变，徐慧的儿子高中毕业后就去国外念了大学，大学毕业后在国外工作生活，一年多前回到了香江。按理说以徐慧在盛华的地位，帮儿子在盛华安排一个职务不算什么，可徐慧却没这么做，所以他的儿子直接自己找了工作，这个事宋朝援也是听其他人聊天的时候说的。

第1034章 邀请入职
对于徐慧的这种处事方式，宋朝援心里很是佩服，这同样也证明了宋朝援用人的眼光。
不过无论于公于私，宋朝援对于这个事还是放在了心上，他今天特意提起，目的也很明确。
“慧姐，张浩在鹏城的公司现在缺人缺懂管理的人，如果丹尼尔愿意的话，我希望他能去张浩那边帮帮忙，你也知道张浩现在主要的精力都在技术方面，对于公司的经营需要靠得住的人协助。”
“小张董的公司？”徐慧顿时一愣，张浩的公司她当然清楚，别忘了她可是盛华的总裁。
张浩不仅在国内的名气极大，就算在香江也是赫赫有名。
网景和雅虎的创始人，光是这个名头就足够互联网行业后来者仰望了。
而且这些年互联网发展的极为迅猛，张浩名下的雅虎在全球到处攻城略地，前几年还把触手伸到了内地，成立了中国雅虎。
此外，张浩现在还是盛华的董事会成员，由张浩和盛华资本成立的投资公司在2000年左右的互联网泡沫时期果断地进行了一系列的投资，不得不承认张浩的投资眼光和宋朝援一样敏锐，而且他还具有在互联网行业中精确的判断。
现在，国内几大门户网背后的资本差不多都和张浩、盛华投资有关，此外在几年前，张浩还直接从他们刚才聊到的小李总手里拿下了企鹅20％的股份，再加上之前对企鹅的风险投资，张浩实际上已经成了企鹅的大股东。
这几年，在互联网低潮过后，互联网行业又一次兴起，张浩手里掌握的各家互联网公司的股票不断上涨，其财富更是翻着跟头刷新。
另外，在国外，尤其是美国那边，张浩同样也投资了一些具有非常潜力的互联网公司，从这些来说，他是中国互联网第一人当之无愧，哪怕在全世界也是名气响当当的。
不过几年前，张浩除去长期持有那些公司的股份外，已经很少直接介入这些公司的实际经营了。按照张浩所说，他对互联网企业的经营已经没了多少兴趣，而且他所有拥有的财富也早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几辈子都花不完。
为了实现儿时的理想，张浩重新开始创业，注册了一家新的科技公司，这家公司以无人机为研究项目，并且投入了巨量的资金。
两年下来，这家公司从无到有发展迅猛，张浩通过收购和合作拿下了不少先进的技术和专利，再加上自行的研发和创新，公司已经做出了一定成绩，并引起了各界的关注。
可以说这家公司是张浩最为上心的公司，从未来发展角度来看也是具有非常前途的。宋援朝提议让徐慧的儿子去这家公司任职，这对于丹尼尔来说是绝对的好事。
徐慧明白这是宋朝援看在自己的份上提出的建议，虽然宋朝援说的是让丹尼尔去帮忙，可徐慧却清楚实际上是给丹尼尔一个机会，一个其他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一时间，徐慧心里很是感动，她定了定神，开口对宋朝援道：“宋董，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丹尼尔去小张董那边这个事我觉得……”
“慧姐，这个事我看还是直接征求一下丹尼尔的想法吧？”不等徐慧把话说完，宋朝援就笑呵呵地摆手道：“你不用有什么顾虑，丹尼尔的情况我也是知道的，虽然他不在盛华，但不管是学历、能力或者经验都能胜任，你也别以为我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关键还是他自己合适这个职位，再说了，他年龄也不小了，现在正是一个男人做事的黄金时期，他现在所在的公司继续干下去也没什么前途，不如换一份合适的工作，而且一旦错过以后再有这样的好机会就不得而知了。”
徐慧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毕竟作为一个母亲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更有出息。而且徐慧很清楚自己的儿子丹尼尔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虽然不是那种开拓性的商人，却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管理者和经理人，当初徐慧没把他安排在盛华是出于自己是总裁的考虑，可没想宋朝援一直记得这个事，今天为丹尼尔安排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前途。
“既然这样，谢谢宋董了……”
“慧姐，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虽然我们不能任人唯亲，可对自己的子女有能力的也不能过于苛刻，所谓举贤不避亲就是这个道理，之前你发你不让丹尼尔进盛华我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其实没必要这样。”
徐慧笑笑也没接话，宋朝援这句话还真说到了她的心里，让他高兴之余很是感动。
几天后，宋朝援处理完香江的事务就动身前往鹏城，和他同行的还有徐慧的儿子丹尼尔。
正如宋朝援判断的那样，去张浩的公司工作，对于丹尼尔来说是一个职场上的飞跃，虽然丹尼尔在之前的公司已经做到了高层，可无论从公司规模还是前景里看，张浩的公司可是强了不是一点点。
在宋援朝伸出橄榄枝后，丹尼尔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接着以最快的速度从原来的公司辞职，然后跟着宋朝援一起从香江去了鹏城。
经过关口顺利抵达鹏城，张浩已经在关口外等候着了，见到宋朝援和丹尼尔出来，张浩推门从车上下来朝着宋援朝走去。
“阿哥！”
“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让你派个司机来接我们不就行了？”见到穿着休闲衫，还戴着一顶棒球帽的张浩，宋朝援略有意外道。
“呵呵，你大驾光临我怎么能不亲自迎接？对了，这位就是丹尼尔吧？你好你好，欢迎你来鹏城。”
“您好张叔，我是丹尼尔……”
“张叔？”张浩顿时一愣，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边上的宋朝援不由得笑了起来，丹尼尔这个称呼其实也没错，他的母亲徐慧和宋朝援他们是同辈，宋朝援他们一直称呼徐慧为慧姐，而张浩是张建国的儿子，一直喊宋朝援为阿哥，他们也是同辈，这样算起来丹尼尔不就是张浩的晚辈么？
不过，张浩只比丹尼尔大了三岁，两人差不多是同龄人，突然间丹尼尔称呼张浩为张叔，张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也正常。
“丹尼尔，你喊我迈克就行，我们各论各的。”回过神，张浩也乐了，和宋朝援一起哈哈笑了起来，边笑着边摇头，握着丹尼尔的手说道。
丹尼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了想说道：“要不我还是喊您张董吧？”
“不用，就喊我迈克就行，公司里的人都是这样喊的，丹尼尔，你还没入职不清楚我们公司的文化，我们公司的内部气氛是很开放的，等你入职后就知道了。行了，也别站在这聊了，上车吧，你住的地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说着话，张浩招呼着宋朝援和丹尼尔一起上了他的车，司机开着车载着他们离开了关口附近，朝着靠近公司所在区域而去。
在张浩的公司附近不远，张浩给丹尼尔安排好了住处，这个地方是一处这两年刚开发的一个不错的小区，这个小区的开发商就是盛华地产，张浩成立公司后不久，直接就从盛华地产手上买下了这个楼盘的十几套房子，这些房子有精装修的公寓，也有更后的叠墅，作为福利免费给公司一部分员工居住。
丹尼尔的住处就安排在这，因为丹尼尔入职后的职务是公司副总级别，主要负责公司内部的行政、人事等工作，这个工作说白了就是公司大管家，因为张浩现在的主要精力都在公司的发展和技术方面，对于公司日常事务的管理极需一个能靠得住并能放心的人来负责，而徐慧的儿子丹尼尔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住处非常不错，是一幢叠墅的一二楼，整个面积不包括地下室就有近一百八十平米，再加上楼盘的绿化和辅助设施非常完善，在鹏城算得上高档居住区了，虽然还是比不上当年的世纪盛华，可也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到了地方，带着丹尼尔看了房子，里面的家具和电器早就配齐了，装修的风格也是简约明快的那种，很适合在国外多年的丹尼尔审美。条件非常好，甚至好的出乎了丹尼尔的想象，而且不仅是住处，就连车都给丹尼尔配好了，车库里的那辆崭新的奥迪就是张浩给丹尼尔准备的。
丹尼尔这一次来是单身一人跟着宋朝援过来的，他原本打算等在鹏城这边安顿好后再考虑把老婆孩子接过来。可现在一看，张浩把一切早就安排好了，高兴之余忙不迭地向张浩道谢。
“先熟悉一下吧，看看家里还缺什么，小区出门往左不远就有家超市，如果缺什么可以去那边看看，吃饭可以在家自己做或者打电话让小区的会所送来。”张浩带着丹尼尔转了一圈笑着说道，接着就和他说先休息两天再去公司也不迟，丹尼尔说不用了，他明天就能去公司入职，既然来了就尽快进入工作状态，再说从香江到鹏城近的很，公司已经安排到位，他也没必要调整。
张浩点点头说既然这样那就明天公司见，说完后留下丹尼尔自己收拾，他和宋朝援就暂时离开了。
丹尼尔送他们出去，目送他们上了车，直等到张浩的车远去后，这才收回目光，回头看着自己这个新家，丹尼尔心里涌起了阵阵兴奋，他捏了捏拳头，脚步轻快地重新进了屋里。

第1035章 单恋
半个小时后，宋朝援和张浩来到了世纪盛华，这边不仅是宋朝援在鹏城的家，也是张浩的家。
除了他们两家外，还有李大琪和李大琪的父母也住在这，不过李大琪他们这些日子不在沪海也不在鹏城，都在香江那边呢。
宋朝援家边上就是大刘的别墅，张浩在这边的房子还是当年张建国买下来的，不过张建国很少住这，常呆在沪海的他来这里的时间不多，当年买好后仅仅做了装修后基本没住几回。
前几年张浩回国，后来又在鹏城注册了公司，张建国就把这套房子给了张浩。张浩过来看过后很是喜欢世纪盛华的环境，重新对房子做了装修，就这样成了这里的主人。
到了地方，宋朝援没回自己的家，反正这边家里也没什么人，所以他索性跟着张浩去了他那边。
进了花园，看着重新装修过的房子，宋朝援微微点头，张浩这套房子的装修更具有现代特色，而且使用了不少新科技的玩意，和宋朝援那边完全是两个风格，但同样非常漂亮。
“我已经让会所那边安排好了，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喝一杯。”进了屋，张浩把帽子摘下随手往边上一丢，然后脱下了夹克外套。
“行呀！客随主便听你的安排。”宋朝援笑呵呵地点头，他径直在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张浩取出茶叶熟练地泡茶，片刻后客厅里弥漫起一阵茶叶的清香。
“我觉得你在美国这么多年，学到的最好的手艺就是这个了。”端起茶品了口，宋朝援由衷赞道。
“我也这么觉得。”张浩冲着宋朝援眨了眨眼俏皮道，宋朝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还别说，张浩茶艺真心不错，据说是他当年在华人街跟着一个老华人学的，相比国内有些茶艺师花里胡哨更多于表演外，张浩注重的是茶水的沏泡，宋朝援也是老喝茶的人了，尤其是这些年年龄渐渐上去，对于喝茶更是讲究，可就算这样，要论茶艺他也比不上年轻的张浩。
喝了两盅茶，宋朝援点上一支烟抽了起来，同时打量着张浩的这个家。
“浩子，你不觉得这个家缺少点人气么？”宋朝援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呵呵，怎么？我爸是不是又和你吹风了？”张浩抬眼望去，嘴角挂着笑问。
“你说呢？”宋朝援反问，接着摇头叹道：“不光是你爸，还有你妈呢！你和萍萍都不小了，这些年就没遇到合适的？他们两个嘴上不说可心里一直想着抱孙子外孙呢，前些时候阳明和文慧结婚，你爸妈见到我差一点脸上就写着羡慕二字了。”
“阿哥呀，你天天日理万机还关心这种事？你也真是的……”张浩摇着脑袋，手里继续摆弄着茶具，重新给宋朝援沏了杯茶。
“你小子别打岔，什么叫我日理万机？怎么着？你的事我就管不了了？”宋朝援一听就明白这小子是打算找茬搪塞过去呢，宋朝援是从小看张浩长大的，怎么会不清楚这小子的性格脾气？
他摇头道：“萍萍我就不说了，她这些年越来越红，而且走的又是娱乐圈，娱乐圈那个圈子对于个人问题有些特殊，而且现在又是事业上升时期。可是你呢？你是张家的独子，先不说你自己现在事业有成，你们老张家还有其他产业呢，后续无人难道你打算未来没人接班不成？到时候偌大的家产你打算便宜谁去？”
“浩子，听阿哥一句话，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男人的事业做的再大再好，毕竟也要解决后代的问题。你老实告诉我是怎么想的？如果真不想结婚的话，找个人代孕也成呀，至少先把这个后代的问题给解决了吧？”
“你说什么呢阿哥？代孕？亏你想得出来！”张浩一愣，接着哭笑不得。
“这有什么不行的？不就是花点钱么？这点钱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要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我来替你办，对了大刘就住附近呢，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手里有什么合适的漂亮姑娘？他这个人你也知道，香江那边认识的女明星可不少，你喜欢那个尽管说。”
“停停停，都说哪去了？我算服了你了，阿嫂知不知道你私下里这么污呀？我说阿哥，你可越说越离谱，这个事能不能不提了？”张浩捂着额头装出一副要晕倒的样子，在他印象里宋朝援一直是一个温文尔雅注重家庭的人，可没想到今天宋朝援会说这么一番话，饶是在国外多年的张浩也有些顶不住。
“服不服我管不着，反正这个个人问题你得尽快给解决了。不光你是爸妈，还有阿娘也眼巴巴地等着呢，阿娘现在岁数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你知道的。”宋朝援神色认真对张浩道，语气也比刚才严厉了些许。
“这……”宋朝援提到张建国夫妻，张浩还能和他打哈哈，可当宋朝援说到张家阿娘的时候，张浩就没办法反驳了。
张家阿娘现在已经八十多了，虽然身体还算不错，可年纪大的人总有这样那样的不适，眼花耳聋再加些老人病是再正常不过，而且这几年张家阿娘嘴上虽不讲什么，可心里着实期待着张浩和张萍萍两人能早一点成家，有自己的后代。
张浩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每次回沪海见到阿娘心里都有些愧疚，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和阿娘解释这个事。而宋朝援和阿娘的感情张浩也是很清楚的，刚才宋朝援说的那些话有些是真话，有些是半开玩笑，可当他提到张家阿娘的时候，张浩就知道宋朝援的确是对自己的事上了心，并用这种方式表示不满了。
“其实……其实……”到这种情况，张浩也只能实话实说了，他迟疑了下开口对宋朝援道：“其实我也不是没喜欢的人，只是还在接触过程，这样吧，再给我点时间怎么样？阿哥呀，算我求你了，这个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什么？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谁呀？怎么认识的？长的怎么样？漂亮不漂亮？叫什么名字？家里干嘛的？”谁想张浩不说还好，一说宋朝援瞬间就来了精神，很是八卦地一连串追问。
一听宋朝援这么问，张浩哭笑不得，早知道这样就死活不说了，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如果自己不回答宋朝援这些问题，恐怕过不了几天自己老爹老妈就得从沪海赶过来逼着自己要见对方了。
无奈之下，张浩只能告诉宋朝援自己的确有喜欢的人，而且双方已经交往了一段时间，只不过还没最终挑明罢了。
可这么简单的回答哪里能熄灭宋朝援心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张浩说的越含糊宋朝援就是越好奇，最终张浩实在顶不住宋朝援的追问，还是老实交代了情况。
“吴家的大小姐？”宋朝援听到张浩说完后很是惊讶，他根本没想到张浩喜欢的人居然是她。
吴家在香江也算是豪门了，要说起吴小姐其实她的外公更有名，可以说是在香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过吴小姐的外公早就去世，现在家族掌舵人是她的父亲。
吴小姐要比张浩小了几岁，如今正是二十多的年龄，而且她和张浩一样有着美国留学的经历，不过所读的专业不是商科，也不是工科，而是心理学。
去年的时候吴小姐刚刚留学归来，由于父亲从小偏向于自己的哥哥接替家族产业，作为女儿吴小姐并没从家族中拿到多少资源，性格要强的她靠着她的商业天赋和父亲给她的一家已日落西山的百货集团开始在商界中崭露头角。
说起张浩认识她也是一个巧合，这还是吴小姐刚刚被吴先生任命为百货集团总裁，吴小姐对已经走下坡路的百货集团开始改革，极有魄力地在香江投资成立了一家颇具规模的旗舰店时候。
当时，旗舰店开业，张浩恰好在香江，作为商界的著名人士他也接到了开业酒会邀请。
那时候张浩正好没什么事，就去了酒会现场，在酒会上第一次见到了吴小姐，这一见面就被美丽大方光彩照人的吴小姐给吸引住了。
在酒会上，吴小姐和张浩第一次见面，双方相互交谈接触，由于都在美国留学的经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聊的很是融洽。而且张浩已经很出名了，作为互联网先驱，张浩在美国的名气很大，吴小姐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就听说过张浩创业的传奇经历，也正是因为如此，吴小姐对张浩也带有一些崇拜的感情。
之后张浩和吴小姐又见了几次，随着双方的接触两人渐渐成了关系很不错的朋友。虽然张浩的事业在互联网和高科技，吴小姐在百货业和奢侈品，各自的事业基本没什么交集，但不妨碍他们在其他方面有着共同语言。久而久之，张浩渐渐对吴小姐的感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不过考虑到吴小姐的感官，这些想法张浩并没有表露，而依旧是以朋友的身份和对方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这么说，你小子是在单恋人家？”
“这叫什么话？哪里单恋了？我只是觉得时机还不成熟，打算找合适的机会和她再说而已。”张浩一听宋援朝这么说顿时就急了，连忙分辨。
“你小子……”宋朝援摇头，一时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被称为互联网娇子，在商界具有互联网投资天才之称的张浩在感情上居然会是这样，怪不得这小子一直到现在还单着呢。

第1036章 挑明
不得不承认，张浩的眼光的确不错。
吴家大小姐宋朝援见过，今年才二十出头的她不仅长的漂亮，还很有气质。而且吴家也算是名门之后，在香江商界的地位很高，再加上吴小姐已经过世的外祖在内地也非常有名气，和张浩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张浩长的不差，又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像他这样年龄拥有如此成就的，全世界都没几个。而且三十多岁到如今还没结婚的张浩可以说是标准的钻石王老五，再加上张浩和当年的大刘又不是一样，从来不在外面沾花惹草，私生活方面无可挑剔。
可没想到，张浩对于感情却过于保守，算算时间，他认识吴小姐也有一年多了吧，可两人直到现在还是“好朋友”的关系？这让宋朝援实在有些无语。
难道张浩就不懂得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不再的道理？有时候你不开口，别人如何知道你的心意？万一因为迟迟疑疑，最终花落别人之手，到时候张浩哭都来不及。
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张浩，宋朝援心里不由得摇头。不过想想也是，张浩这小子这些年来从未真正经历过恋爱，在这方面性格比较单纯，不明白这些也是正常的。
想到自己前世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如果不是今生宋朝援主动出击，再一次联系上了林燕的话，那么前世的遗憾不同样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样想着，宋朝援的目光又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他思索了片刻直接对张浩问：“吴小姐是怎么看你的？或者说你觉得她对你有没有意思呢？”
“这……我也不知道呀……”张浩愣了下挠挠头：“我和她关系不错，我们许多事都谈得来，也是很好的朋友，不过我还没问过她这个，我这不是没找到机会么……”
“行了，我明白了。”宋朝援哭笑不得，这不就是恋人未满朋友之上的情况么？女孩子矜持是可以理解的，可张浩是男人啊！作为男人不应该主动点么？而且这种相处方式实在是不提倡，如果继续下去形成了固定思维，那么不就成男女闺蜜了？怎么可能走都一起呢？
“这个事你就别管了，既然你对吴小姐有好感，她也不讨厌你，接下来的事阿哥替你去办。”宋朝援是一个果断的人，当即就替张浩做了决定。
“阿哥你……”张浩一下子就傻了眼，脸也变得红了起来，他没想到宋朝援会这么说。
还没等他准备再说什么，宋朝援瞪了他一眼就道：“拖拖拉拉迟迟疑疑，要用你这样的办法黄花菜都凉了，既然喜欢人家就直接挑明，你怎么不知道人家会拒绝？万一答应了呢？”
“对啊！”张浩脑海里瞬间闪了一闪，他觉得宋朝援说的的确也有道理。不过他还是有些纠结，也许是关心则乱吧，可在宋朝援的支持下又有了一点期待，好一会儿终于点头同意了宋朝援的安排。
张浩的事宋朝援放在心上，他在鹏城呆了几天后原本是要从鹏城直接回沪海的，由于张浩的事宋朝援处理完鹏城的事后就再一次回了香江，一到香江就亲自打电话约了吴先生见面。
宋朝援在香江名气不大，可这是在普通人的感受，而在香江的上层圈子，尤其是商界圈子里，宋朝援可是非常出名的。
像吴先生这样的人当然知道宋朝援是谁，先不说他们曾经见过面，他们之间还有过商业合作呢，而且作为盛华系真正的掌舵人，宋朝援拥有的财富和实力远超那些富豪榜上的富豪，这点吴先生心里非常清楚。
宋朝援要请吴先生吃饭，吴先生当然不会拒绝，在电话里一口答应的同时，吴先生挂上电话后就开始琢磨这些日子盛华是不是要启动什么商业项目，打算和自己合作什么的？
可想来想去，吴先生也没想到具体会是什么样的合作，不过这没关系，既然已经约好了，到时候见了面就知道了。
这顿饭并没有摆在酒店，而是约在宋朝援的家里，算是一场家宴。
因为林燕在沪海，宋朝援这次是为了张浩的原因临时回的香江，所以这场家宴算得上比较简单，也就是宋朝援一个主人和吴先生一个客人。
虽然简单，可家宴的菜肴标准不低，宋朝援是用了心的，吴先生和他过世的岳父都是明州人，明州人在沪海的群体不少，张家阿娘也是明州人，所以说宋朝援是沪海人没错，但同样也可以算是半个明州人。
这样算大家也是半个老乡了，所以这个家宴宋朝援特意请来擅长做明州菜的厨师做了一桌富有明州特色的菜肴，还准备了一坛珍藏的老酒来宴请吴先生。
吴先生准时抵达宋朝援的家，宋朝援亲自在门口迎接，两人见了面后笑呵呵地握手寒暄，随后进了屋。
到了餐厅，一见桌上已经摆着的明州菜和还没打开的一坛老酒，吴先生顿时眼睛一亮。
“红膏呛蟹？腐皮包黄鱼？炒鳝丝？还有这个起码是三十年以上的陈酿吧？看着坛子是咸亨老店的老雕？”
“好眼力！”宋朝援竖起大拇指道：“菜就不说了，这个酒您还真是猜对了，这是我八十年代时从老咸亨的酒窖里弄来的老雕，现在这个酒外面已经搞不到了。”
“啧啧，八十年代的老雕？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宋老弟，你摆这么一个宴席看来是早有准备？”吴先生意味深长地对宋朝援说道，如果仅仅只是明州菜的话，吴先生或许不会这么说，可宋朝援居然拿出了珍藏的老雕就不一样了。
这种酒就和宋朝援说的那样已经是绝版了，这些年国内最火的是白酒，比如茅台又比如五粮液什么的，而在香江不少人推崇的是洋酒和红酒，但实际上对于吴先生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来说，那些白酒、洋酒甚至红酒什么的根本看不上，而这坛珍藏多年的老雕就不一样了，根本就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
“哈哈哈，我就知道瞒不过您。”宋朝援当即大笑起来，接着又道：“我们坐下来边吃边聊吧，您放心，今天请您来是好事，也是喜事，我们先喝酒，慢慢说。”
“好事？喜事？”吴先生微微一愣，一时间也不知道宋朝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宋朝援备下了这么一桌酒宴，吴先生也就笑呵呵地坐了下来。
打开封口，用取酒器从酒坛里勺出酒给吴先生满上，琥珀色的老酒如蜜一般浓郁，一股酒香扑鼻，让吴先生赞叹不已。
宋朝援举起酒杯先敬了吴先生，吴先生爽快地喝了一口，好酒喝起来就是舒服，吴先生喝过后感慨了几句，随后又在宋朝援的邀请下尝了尝桌上的菜，这菜做的非常正宗，让吴先生又是一阵赞叹。
两人边喝着酒边吃着菜，先聊了些寻常事，包括近些日子在商界的趣闻等等。
吴先生也是一个非常沉得住气的人，既然宋朝援不提，他也暂时不问。反正人都已经来了，宋朝援想说自然会主动提起。
果然，酒过三巡，宋朝援笑呵呵地又敬了吴先生一杯，等放下酒杯后就问到了吴家大小姐近期的情况，对于吴家大小姐接手家族的百货集团业务，并且很有魄力地进行改革，在香江和内地开设旗舰店的举动颇为赞赏。
“惭愧惭愧，小女做的这些只是一些尝试，年轻人的想法多，可未来能不能成功还是两说呢，而且她在商界就是一个新手，许多经验不足，宋老弟以后要有机会多提携一下小女，我在这替小女谢过了。”吴先生摆摆手道，说话的同时在琢磨宋朝援怎么突然提到自己的女儿了？
宋朝援的情况吴先生是知道的，宋朝援和妻子的感情非常深，他们有一儿一女，儿子宋阳明和女儿宋子君。而且宋阳明前不久已经在沪海结婚了，娶了盛华董事会主席秦正国的女儿秦文慧，这个事吴先生是知道的。
虽然婚礼吴先生没有去参加，但吴先生也托人给宋朝援送去了一份贺礼，如果说宋阳明现在没结婚，又或者宋阳明再大上几岁的话，宋朝援提起自己女儿或许可能是为了儿子的缘故，可问题在于宋阳明都已经结婚了，宋朝援怎么突然对自己女儿上心了呢？难不成……？
想到这，吴先生又心里做了否定，虽然他和宋朝援接触不多，可对宋朝援还是很了解的。和大刘那种花花公子不一样，宋援朝向来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而且他的私生活很干净，又是一个圈子里公认的好丈夫。
如果今天请他吃饭的是大刘，并在饭局上说起自己女儿的话，吴先生肯定会多想，可宋朝援提起，吴先生只是念头一转，以为仅仅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罢了。
不过好奇之余，吴先生还是询问宋朝援怎么会提到自己女儿的，听吴先生这么一问，宋朝援顿时就笑了。
“我冒昧地问一下，令千金是否已有意中人，或者吴先生您是否有为令千金有过这样的想法和安排？”
“宋老弟，我有些不明白，您的意思是……？”这话一出，吴先生的表情瞬间变的严肃起来，他打量着宋朝援，神色有些不悦。
“您别误会，我今天请您来没别的意思，其实直说了吧，我今天是来当红娘的，能不能吃到十八只蹄髈就得看您了。”宋朝援笑呵呵把事挑明了说。
“红娘？”这个回答让吴先生很是意外，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可以宋朝援的身份地位，又能谁能让他当这个红娘呢？一时间吴先生既好奇也惊讶。
“我的弟弟张浩您知道吧？他和令千金是好朋友，这小子呢从来没谈过恋爱，傻乎乎的可爱……”话到这种程度，宋朝援也就直说，当即就把张浩和吴小姐的情况如实告诉了吴先生，等吴先生听完后颇为意外，自己女儿认识张浩他是知道的，可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而且张浩是谁他也很清楚，虽然张家不是名门望族，可张浩个人的成就已远超许多香江豪门了，而且张浩实际掌握的财富就连底蕴深厚的吴家也比不上。
此外，张浩和吴家也算是老乡，大家的祖籍都是明州，这点就有先天的优势。当从宋朝援这边得知张浩喜欢自己的女儿，可一直没好意思表白，担心自己女儿会拒绝的时候，吴先生也是哭笑不得。
“没想张生居然是个纯人，闹了半天是这个事？”
“对！就是这个事。”宋朝援笑道：“我弟弟张浩在年轻人中算得上非常不错了，而且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绝对没得说，这个我绝对能给他担保。既然两个年轻人彼此都有好感，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何不撮合一下？如果他们能成的话，以后也算是佳话啊！”
宋朝援的话让吴先生很是动心，宋朝援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件好事。张浩和自己家小女门当户对，还是商界的俊杰，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也难找。
此外宋朝援也说了，自己女儿和张浩本就是好朋友，作为父亲他很清楚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子，这丫头向来眼界高，能给她看上的男人极少，既然能和她成为好朋友，那么至少女儿对张浩也是有好感的。
如果两人真能成，无论是对他们双方来说，对于吴家和张家同样也是好事。香江的名门历来就有联姻的作风，也讲究门第，与其和当年何家找了个不靠谱的女婿最终闹得分手，吴先生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幸福的。
想了想，吴先生很是爽快地告诉宋朝援这个事他回去问问女儿，把情况给她挑明，只要她个人不反对，作为家长他就同意。宋朝援一听极为高兴，有了吴先生这句话这个事基本十拿九稳了，当即笑呵呵地再满上酒，敬吴先生一杯。

第1037章 订婚
吴先生的动作很快，才过了几天就给了宋朝援消息。
吴家是香江的豪门，可吴家同样也是商人之家，商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敏锐的眼光和果断么？
像张浩这样的女婿是不少人家求之不得的，哪怕吴家同样也是如此。如果吴小姐能和张浩结为连理，对于双方都是一件大好事，吴先生这样的商界前辈怎么会看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更何况，自己的女儿现在也不小了，女子最好的年华就这么几年，女儿马上就要三十了，三十的女子都不出嫁就成了老姑娘了。
再说富家子女的婚姻一直都是家族比较头痛的事，因为他们的身份和地位要找合适的对象非常不容易，富家女嫁穷小子，这种事在话本中常有，可在现实中却非常罕见。
比如说南韩那边的财团就出过这么一件事，大名鼎鼎的三星家大小姐居然找了个普通保安当老公，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不被家族看好，可因为李大小姐的坚持，甚至以绝食相要挟，疼爱女儿的老李无奈捏着鼻子答应了下来。
当年这场婚姻可以说是惊天动地也不为过，可最终的结果又是什么呢？结婚后没多久，李大小姐承受不住家暴和对爱情的破灭，用钱来结束了这个本就不应该的婚姻，从而成了豪门的一个笑话。
可门当户对也不绝对完美，像吴家这样的豪门，嫁女的选择面并不多，通常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进行挑选，可问题是门当户对的豪门中先不说年龄适合的子弟就那么几个，而且许多豪门子弟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各方面吴先生都看不上眼。
多年前何先生嫁女就是这样，千挑万选给爱女找了个合适的男人，可谁想对方结婚后依旧在外沾花惹草，自己又没什么能力，除了玩女人精通其他样样不行，完全就是靠着父辈吃老本的二世祖。最终这场曾经在香江上了头条新闻，令人瞩目的婚姻也以分手告终。
随着女儿的年龄渐长，吴先生自然也考虑过女儿的婚姻大事，这些年他同样暗中挑选合适的人选作为自己未来女婿的备选。不过吴小姐不是一般人，豪门出身的她原本眼界就高，再加上吴小姐的能力又很出众，根本瞧不上那些二世祖，所以她的夫婿人选远比普通富家女更难。
吴先生怎么都没想到，天上突然就掉馅饼了，宋朝援把他请过去接着酒宴的机会直接和他挑明张浩和他女儿的事，还当场给张浩做了担保。
宋朝援是什么人？外人不清楚他会不了解么？至于张浩就更不用说了，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成了国内的首富，如今更是全球都赫赫有名的年轻俊杰。更重要的是张浩还如此年轻，三十出头的他有了这样的成就，年轻一辈中那一个能比得上的？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张浩公开宣布要想找合适的妻子准备成家的话，吴先生肯定消息放出去全香江……不！甚至可以说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绝大多数的适龄女子都会蜂拥而至，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夫婿是求之不得的，怎么可能错过呢？
所以当天回去后，吴先生虽然贪杯多喝了几两老酒，但兴致却非常高昂。到了家里，他顾不上其他，直接就和妻子说起了宋朝援做红娘，要撮合张浩和自己女儿婚事的事来。
妻子听完吴先生的讲述同样非常高兴，他们两人都觉得张浩是自己女儿的良配，而且宋朝援也说了，张浩和自己女儿是好朋友，两人本就有感情基础，只不过张浩因为腼腆一直没敢表白而已。
得知这个，吴夫人就更开心了，一个劲说张浩这是担心自己女儿不答应啊，作为一个男人能有这样的想法，不代表着这个男人对自己女儿上心么？能说会道的花花公子他们可见多了，而张浩这种带着赤子心的年轻人在如今可是少见，更何况张浩这个女婿人选令他们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就这样，夫妻两人关起门来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先让吴夫人去探探女儿的口风，只要女儿对张浩不反感，也不反对交往，那么吴先生再出面说这个事，这样的话进退自如，也能顾及到女儿的感受。
接下来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正如宋朝援猜测的那样吴小姐对张浩的确有好感，只是作为女子的矜持不可能主动罢了。
当这个事通过吴先生夫妻对女儿挑明后，吴小姐是又喜又害羞，心里还有些埋怨张浩既然喜欢自己怎么不直接和自己开口？反而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找宋援朝和自己父亲说，自己父亲又找到自己母亲，弄的多不好意思。
可想归这么想，吴小姐心里还有一阵阵甜蜜，她和张浩认识时间不短了，双方是好朋友，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自然心里对张浩很有好感的，而现在这件事被挑明了，吴小姐怎么会不答应呢？
就这样，宋朝援接到吴先生的好消息后非常高兴，聊了几句挂上电话后就直接马上给张浩打了过去。
张浩得知后先是愣了愣，接着追问宋朝援是不是真的，等宋援朝拍着胸脯向他保证这绝对没开玩笑后，张浩在电话里笑的和一个傻子似的，乐的不成样子了。
接下来宋朝援又联系了张建国他们，把这个事仔仔细细说了。闻讯后张建国也是愣住了，转眼间又兴奋不已。
终于，自己家的傻小子知道终身大事了，这些年张浩连个女朋友都没，可急死张建国夫妻了，甚至张建国还私下里琢磨自己这个儿子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差一点要找机会拉着张浩去医院查一下了呢。
得知吴家同意这门婚事，张建国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就和宋朝援说他马上和老婆孙霞一起飞香江，到了香江就去吴家拜访亲家，然后商量张浩和吴小姐的婚事。
宋朝援说是不是太急了点？不用这么赶吧？张建国说这怎么能算急，反正张浩和吴小姐双方接触了不少日子了，双方又不是没有感情基础，现在他们自己和双方家长都没问题，那么还等什么呢？直接把婚事给定下来不就得了。
像张建国和孙霞结婚，当年还是介绍人介绍的呢，从认识到结婚领证前后就见了三次面，这不一样成了夫妻么？现在的年轻人搞什么恋爱自由？一场恋爱要谈个几年？简直无法理解，这样不是在折腾自己么？
两夫妻呆一起久了也两看生厌，何况不是两夫妻呢，几年恋爱长跑下来，再好的感情也得黄了不可，这种事就要趁热打铁，张建国巴不得张浩今年结婚明年就抱孙子，甚至多抱几个孙子孙女才好。
送佛送到西，宋朝援原本早就要回沪海的，可因为张浩的事又从鹏城返回了香江，现在张建国夫妻又要赶过来，宋援朝怎么可能直接一走了之呢？
无奈，宋朝援等着张建国夫妻过来，他这个红娘十八只蹄髈是吃定了，临门一脚的事，总得把事办完不是？
张建国和孙霞来的非常快，第二天人就到了香江。当天晚上，在宋朝援的安排下张家和吴家的长辈见了面，双方交谈甚欢，没聊几句就达成了一致，决定给孩子们早点办婚礼，直接趁热打铁把这个事确定了下来。
当然了，张浩和吴小姐的婚礼也不是说办就能办的，毕竟两人的结合是一件大事，两家不是普通人家，按照习俗许多程序要走，还有婚礼的婚期选定什么的。等全部确定下来后，婚礼定在了半年后，先给两个孩子安排了个订婚仪式，把这个事给铁板钉钉定了。
宋朝援一直在香江呆到张浩和吴小姐订婚后才离开，两人订婚的消息传开后引起了轰动，一个是互联网娇子，一个是名门富女，他们的订婚不仅让全香江，就连全国人民都津津乐道，还上了香江许多报纸的头条呢。
不过后面的事就和宋朝援无关了，反正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这个事有如此圆满结果，也让宋朝援高兴。
坐在飞机上，宋朝援闭目养神，他乘坐的航班直抵金陵。原本打算香江这边事处理完后就回沪海，可走的时候宋援朝临时又改了行程，直接去了金陵。
宋朝援坐的飞机并不是什么私人飞机，而是普普通通的民航航班。这倒不是宋朝援没私人飞机，早在几年前宋援朝就有私人飞机了，而且不仅是他，秦正国和李大琪也是一样。
不过他们很少坐私人飞机，私人飞机这玩意看起来高大上，可实际上在国内使用很是不便，先不说每次起飞都要提前预约航线进行报备，在登机的时候所在的登机口也和普通民航不一样，环境条件特别差，冬天冷死，夏天热死，连个空调都没有，如果加上一些其他原因，还不如民航方便呢。
所以宋朝援的私人飞机除了一些在国外用一下外，大多都是给公司商务使用的，他平常出行更多的还是和普通人一样乘坐民航。就像现在，宋朝援坐着民航的商务舱，前往金陵远比动用私人飞机更便利，如果是后者的话，说不定等他到了金陵，私人飞机的航线还没批下来呢。

第1038章 故人故事
宋朝援是从鹏城机场走的，因为从香江到金陵的航班不如鹏城更方便，早上八点多起飞，十点半就抵达了金陵机场，他这一次过来没提前通知金陵这边的人，所以下了飞机后自然也没人来接他。
宋朝援没带什么行李，随身就一个小行李箱。出了机场，他打了辆车径直就去了金陵的住处。
当年在司特的时候，宋朝援就在金陵买了房子，这套房子一直维护的很好，每周都会有专人过来清扫，所以宋朝援根本不需要住酒店。
虽然很久没来住了，房子里的陈列和布局和宋朝援之前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一切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把行李放下，宋朝援洗了把脸，然后就出了门。
临近中午了，宋朝援还没吃午饭呢，他想了想就朝着不远的三七八巷走了过去，他记得那边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私营小饭店，以前住在三七八巷应家老宅的时候，宋援朝可没少去。
可没想到了地方一看宋朝援傻眼了，记忆中熟悉的小店居然没了，不仅是小店没了，就连拐角处的整条街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一片老房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拆掉的，现在这里已经起了一幢大楼。
愣了愣，宋朝援无奈摇了摇头，这些年全国各地，尤其是大小城市因为城市建设的原因再加房地产的火热，拆迁已是一个很寻常的事了。别说宋朝援许久没来金陵了，就是在沪海也是一样，许多记忆中熟悉的老街如果几个月不去就会变得面目全非，再也找寻不到以前的痕迹了。
虽然这种情况前世经历过不少，可再一次经历宋朝援依旧心里有些感慨。城市化和现代化是社会的发展趋势，这些不是以个人所能改变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崭新的高楼取代了熟悉的街口，宋朝援不免得略有惆怅。
叹了口气，宋朝援四处看了看，最终朝着对街的一家面馆走去。这家面馆也不是老面馆，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开的，更不知味道怎么样，不过来都来了，就在这里凑合吧。
草草吃了碗面，解决了肚子的问题，宋朝援离开面馆向三七八巷走去。
三七八巷的外面也变化不少，但里面基本还保持着原貌，进了巷子，宋朝援渐渐找到了曾经的回忆，踩着石格路朝前继续走，很快就到了应家老宅的位置。
应家老宅的外墙粉刷的焕然一新，就连那扇厚重的大门也重新修缮过了，而且还在门口挂了两个红灯笼，倒有些老谋子的电影里的那种味道。
巷子里，不少年轻人在这里游玩，有些年轻的女孩还跑到应家老宅门口拍照呢，这里似乎成了一个旅游景点，看来以后也会是所谓的“网红打卡点”。
宋朝援以前就住在这，在这里一住就是好几年，直到司特成立后宋朝援重新购置了房子后才从这里搬了出去。
宋援朝离开后，应安妮继续在这住了一段日子，等到应安妮和孙耀良结婚后，他们两人也从这里搬了出去，毕竟这个宅子虽然是应家老宅，应安妮也是应家的后人，不过真正的主人是应彩霞。
应彩霞常住香江，很少回金陵住，至于秦正国就更不用说了，他大多数时间都在香江，除了有时候去鹏城和沪海外，金陵这边根本就没来几回。所以这幢老宅一直空着，委托给了专业的公司打理维护。
抬头看着高高的围墙，宋朝援仿佛想到了当年住在这里的往日时光，一时间有些出神了。
就在这个时候，巷口那边走过来一个男子，手里提着个马夹袋，里面也不知装了些什么东西。当他走过应家老宅门前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就扫到了站在那边凝思的宋朝援。
男子微微一愣，下意识停下脚步打量了下宋朝援，接着就向宋朝援这边走了两步，开口询问：“你……你是小宋吧？”
宋朝援闻声回头，当他的目光落到男子的身上时也是一愣，接着就露出了笑容。
“二叔？”
“哎呦！还真是小宋啊！我刚才就看着眼熟呢，没想真是你啊！”顾二叔高兴地说道，他可是好久没见着宋朝援了，算算也快五六年了吧？这时间过的还真快，一转眼就过去这么久了。
顾二叔是孙婆婆的小儿子，他的年龄和张建国差不多大，以前宋朝援住在这里的时候经常去孙婆婆那边吃饭，顾二叔一家和孙婆婆住在一起，双方熟悉的很。
当年宋朝援有时候工作忙，忙起来忘记了时间，顾二叔还会特意跑来应家老宅喊宋朝援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刚到，前面在巷子外吃了碗面，这不吃好过来溜达溜达，没想就碰上您了。”宋朝援笑呵呵地说道。
“二叔，您近来可好？”
“好好，我好着呢，我现在已经退休了，享受退休生活嘛。”顾二叔笑着回答道，接着就对宋朝援说：“走走走，去我那边坐，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你今天没事吧？呵呵，你小子口福不浅，瞧瞧这个，我刚买的烤鸭，晚上我们喝一杯？”
“行啊！听您的。”宋朝援笑着点头。
两人边说着话边从斜对面的孙家老宅走去，到了地方顾二叔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招呼着宋朝援进去。
进了里面，一切还和自己记忆中的差不多，还是熟悉的院子，还是熟悉的房子，就连院子里摆着的两把泛黄的竹椅还是原来的。
看着这一切，宋朝援心里不由得感慨起来，隐隐约约中仿佛一个熟悉的身影依旧坐在那把竹椅上忙活着针线活，听到动静，孙婆婆抬头朝宋朝援望来，笑呵呵地和宋朝援打着招呼，手上的针线活却不停，拿着针的手时不时抬起在鬓角抹一下，继续做着她喜欢的东西。
时光一晃就二十年多了，但这个画面依旧深刻印在宋朝援的脑海中。凝神再一次望去，孙婆婆的身影却又不见，宋朝援心里不由得惆怅叹了声。
孙婆婆已经去世六年了，当年孙婆婆去世之前记忆力已经不行了，就连自己的家人都不怎么认得出来，躺在病房里的老人一阵清醒一阵糊涂，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宋朝援记得那时候自己和林燕还有应彩霞她们特意去医院探望过孙婆婆，不知道为什么，当见到宋朝援他们的时候，孙婆婆居然变的很清醒，张口就喊出了宋朝援和应彩霞的名字，还笑呵呵地问他们饭吃了没有？
往事记忆犹新，但故人却已逝去，没多久孙婆婆就过世了，虽然以孙婆婆的年龄来说，她可以算得上喜丧，可一个熟悉慈祥的老人就这么去了，宋朝援的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这几年，长辈过世的可不止孙婆婆一个人，在孙婆婆离世之前，周校长也走了。周校长自那次脑梗后一直卧床不起，虽然后续经过多次治疗，却没什么气色，熬了两年离开了人世。
宋朝援的师傅马讯现在的身子骨也不怎么好，这个倔强的老头去年小中风，虽然没有周校长脑梗那么严重，可因为那次小中风后身体状况大不如从前。
宋朝援最在意的张家阿娘也老了不少，现在老人家的记忆力也不好了，行动也不利索，为了照顾老人家，宋朝援特意给老人安排了一个完整的医护团队平时看护。但就算这样，宋朝援自己心里也知道，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哪怕他有再多的钱，有些事也是改变不了的。
前世的时候，宋朝援独来独往，因为父母的原因根本不和自己的亲戚联系。除去张家阿娘外，他几乎没什么走的近的长辈。而张家阿娘在前世的时候离开，那时候的宋朝援虽然悲伤，却还能接受，毕竟张家阿娘走的时候年龄也不小了。
可现在，经历了两世的宋朝援有了更多牵挂的人，而且再一次经历，无论从心境还是感受也和前世不一样。
收回目光，宋朝援问：“婶婶和孩子呢？都不在家？”
“你婶这个人你还不清楚？她哪里是闲得住的人呀。”顾二叔笑着说道：“她现在报了老年大学班，每天比上班还忙呢，什么写字呀，画画呀，还有跳老年舞什么的，一大早就出门，不到下午四点过绝对不会回来……你等会呀，我把东西先放好。”
说着，顾二叔让宋朝援在院子里坐会，他提着马夹袋进了屋。片刻后，他把买来的烤鸭放好了，然后又拿着茶杯、茶叶还有个热水瓶走了出来。
“来，尝尝我弄来的茶，从徽州弄来的新茶，不比龙井差。”笑呵呵地泡了茶，顾二叔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宋朝援，宋朝援道了声谢接过，看着玻璃杯里的绿茶赞了一句好茶，吹了吹后品了品，又点头表示同意。
“怎样，这个茶不错吧？”顾二叔略有得意道：“别看只是普通的炒青，但都是外面买都买不到的好茶，我是看着从茶园里摘下来然后炒制的，要不是那边认识人，要搞可不容易呢。”
“的确是呀，二叔，茶有多么？等会送我二两怎么样？”宋朝援故意笑问。
顾二叔哈哈大笑，说别说二两了，给宋朝援半斤都没问题，他带回来不少，等会给他拿去。

第1039章 老爷车
顾二叔的孩子早长大成人了，不过和顾二叔他们这辈人不一样，现在的年轻人心思野的很，虽然金陵也是大城市，还是苏省的省府，不过相比南方比如羊城、鹏城这些城市，又或者燕京、沪海这样的大城市还是许多不足。
顾二叔家的孩子大学毕业后就去了沪海闯事业，现在的大学生和宋朝援他们当初不一样了，早就没了毕业分配这么一说，毕业后的工作都要自己找。
顾二叔退休前是文化局的干事，虽然级别不高也算是体制内的人，按理说卖卖老面子找找关系，给孩子在金陵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应该不难的，可孩子有孩子的想法，觉得大城市更为吸引人，而且说自己年轻，想出去闯一闯，顾二叔也就同意了。
“在沪海？既然去了沪海您为什么不联系我？”宋朝援忍不住问了一句。
“找你干嘛？孩子嘛要闯就让他自己去闯，就算在外面碰个头破血流也是一份经历。这人生呀，不能走的太顺，这样对孩子不好。不过他还算争气，现在在一家合资公司上班呢，一个月能拿四千出头的工资呢，也算在沪海站稳脚跟了。对了，前些时候给我打电话还说准备攒钱贷款买房呢，等以后在沪海买了房，也算是沪海人了……”
顾二叔笑着说起了自己家的孩子情况，边说神色带着一丝骄傲，宋朝援听着微微点头，虽然他不清楚对方的实际情况，不过从顾二叔所说的来看，这孩子在沪海还算不错，工资收入虽然不算很高，却也是超过了不少普通人，而且准备贷款买房，这一步也算是走对了，只要在这时候在沪海买了房子，哪怕以后事业无成离开沪海再回金陵，光靠一套房子就能有足够的回报。
宋朝援顺便问了问对方的具体情况和所在的公司，顾二叔也没多想就把情况告诉了宋朝援。
宋朝援其实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只是打算回沪海后让人了解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一把。先不说他和顾二叔的交情，就算看在已经过世的孙婆婆面子上，宋朝援做这些也是应该的，何况这对宋朝援来讲只是举手之劳。
喝着茶抽着烟聊着天，仿佛瞬间就回到了当年的时光。
等到傍晚二婶回来后，看见宋朝援就更高兴了，拉着宋朝援的手说个不停，要不然顾二叔说先做饭，等会要和宋朝援喝一杯再聊的话，顾二婶还得继续说下去呢。
在顾二叔这边吃了晚饭，陪着他喝了一瓶酒，等到天色不早宋朝援这才离开。
回到住处倒头就睡，一夜好睡第二天起床时已经天亮了，宋朝援梳洗后去外面随便吃了点早饭，然后又回了家。
到家，宋朝援收拾了下东西，由于今天是周末，宋朝援想了想也没和谁联系，打算等周一再说。
难得有空余时间，宋朝援好久没回金陵了，金陵现在的变化不小，索性趁这两天在金陵四处走走。
正盘算着是坐公交出去呢还是让人送一辆车过来开，宋援朝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就朝着后面的车库走去。
由于宋朝援这里不常住，这边的车库也没有备车，车库里空荡荡的，但在车库的角落处盖着的油布下，下面藏着宋朝援的一件宝贝。
打开灯，昏暗的车库瞬间就变的明亮起来，宋朝援走到角落伸手把遮盖的油布给扯了下来，当油布落地，露出了里面的一辆造型奇特的“自行车”。
看着这辆车，宋朝援笑了起来，伸手在车把拍了拍：“老伙计，又见面了！”
这辆车有些年头了，这还是宋朝援当年在金陵在南都上班不久买的呢，这是一辆“两用车”，当年这辆车可是稀罕的很，宋朝援花了不少钱呢，之所以叫两用车，因为这辆车既有自行车的功能，也有摩托车的功能，而且还是沪海的名牌老厂出品的。
虽然许多年不用了，但因为储存的好，车子看起来依旧很不错，不过搁置多年，马上启动是不是可以也不清楚，宋朝援先拿布把车擦拭了下，然后查看了下车子的零部件和主要发动机的状况，接着就推着车出了门。
在附近找了个加油站，给车加了油。
加油站的员工看见宋朝援这辆车的时候都很好奇都过来围观，因为助动车不稀罕，九十年代末助动车就进入国内，最有名的就是霸伏了，49CC的霸伏刚出来的时候得卖到近两万呢，之后价格降下来现在也要七八千呢。
还有萨克斯、小松、新大洲、金鸟、火鸟等等，林林种种有好多品牌，在好长一段时期内，助动车成了许多人的代步工具风靡一时。
现在，助动车在街上跑的依旧不少，可像宋朝援骑着的这辆两用车许多人根本就没见过，而且复古的造型和上面镶嵌着凤凰的醒目标志，让大家惊叹不已。
加满了油，宋朝援尝试着发动，如果发动不起来他还得找维修助动车的地方去修理一下。谁想一发动居然就成功了，宋朝援笑呵呵地跨上车拧了下油门，车子发出突突突欢快的声响，载着宋朝援远去。
开着助动车，街景从身边掠过，迎面凉风吹拂，这种感觉远比坐在车里或者自己开车更爽。怪不得沪海的一些四五十岁，和宋朝援差不多年龄的老家伙都喜欢玩机车，两轮给人带来的感受是开汽车完全不一样的。
不是有句话叫“追风少年”么？像宋朝援这样的中年已无限接近老年的家伙同样可以追追风，从精神上感受一下。当然开摩托车太不安全，林燕也不允许他捣鼓那些，但现在开着两用车感受一下也是一样嘛。
一路行去，宋朝援也没明确的目的，反正他对金陵很熟悉，虽然金陵这几年面貌变化很大，可许多路还是认识的，按着记忆和以前的习惯，宋朝援开着两用车随意逛着，见到一些记忆深刻的地方停下来过去看看逛逛，然后继续向前。
也不知道走出了多远，行了多久，正当宋朝援开的起劲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车子的动力似乎有些不对劲，他连忙朝路边靠过去，把车停下，下车查看情况，谁想就在这个时候车子噗嗤噗嗤两声屁响，一股黑烟从排气管冒了出来，躲避不及时的宋朝援给熏了一脸，等回过神，车子居然熄火了。
呸呸呸，宋朝援拼命地吐着唾沫，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放下手，发现自己手上居然黑的。
一时间，宋朝援哭笑不得，也许是车子那个零件老化，又或者线路发生故障什么的，刚才能顺利启动车子是宋朝援的运气，可毕竟这辆车多年没动用过了，哪怕保存的很好，但不动的车子放置老化是很正常的事。
宋朝援能启动是运气，但启动后开了这么久一路过来车辆颠簸，本就有隐患的车子终于罢工了，看着歇火的车子宋朝援摇头苦笑。
看了看四周，这边宋朝援倒也熟悉，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曾经老南都一分厂，也就是后来最早的司特总厂附近。
当然，现在的司特总厂早就不在这里了，随着司特公司的发展，宋朝援第一次卸任司特董事长之前就已经在金陵建造了新的厂房。而且在饮料事业部和方便面事业部分开之后，下属的工厂也做了划分，之前最早的司特总厂现在只是方便面事业部下属的一家分厂。
宋朝援记得厂区附近有修车摊的，不过就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回忆了下方向，宋朝援重新上了车，亏得这是一辆两用车，还能当自行车一样踩，要不然过去一公里左右的路得推的累死。
到了地方一看，还真没错，那个修车摊居然还在，而且修车摊还升级换代了，挂着修理助动车的牌子。宋朝援见了顿时一喜，连忙过去，到了那边把车停下，下车喊在里面忙碌的老板帮忙出来看看车。
“等一会啊！你先把车停外面，我这里忙好就过来给你看！”老板正在修理一辆新大洲，车子的外壳都拆下来了，露出里面蜘蛛网似的电线摆弄着，闻声头也不抬地就向宋朝援喊了一句。
宋朝援应了一声，把车推着朝前走了几步，然后在摊位前停好。
刚停好车，一个年轻人就注意到了宋朝援的这辆车，看样子他是那辆新大洲助动车的主人也是来修车的。
“我靠，这是什么车？怎么没见过？哥们，你这车看着奇怪呀，还是凤凰牌的？什么时候凤凰牌居然出这种车了？”
年轻人围着宋朝援的两用车转了一圈，眼神中满是惊讶，毕竟宋朝援的这辆两用车实在是太稀罕了，再加上这个车出来的时候是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初，看年轻人的岁数，那时候估计他都没出生呢。
“这是两用车。”宋朝援乐呵呵地回答道。
“两用车？这不是助动车么？”年轻人一愣反问。
“不是助动车，这是一种两用车，两用就是可以骑，也可以用发动机带动的车。”
“我怎么没听说过？哥们，你这个车哪买的？多少钱？瞧着很新潮呀！”年轻人忍不住又问。
宋朝援还没来得及回答呢，修车老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两用车？呵呵，这车可是少见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着过一辆，没想居然还能再见这种车？小伙子，你不知道很正常，这车出的时候你爸妈都没生你呢，当年这车可牛的很，能骑两用车的跑在路上比现在开大奔还牛，至于买……你就别想了，有再多钱都买不到，这车七十年代就停产了，这位师傅开的这辆两用车保存的真不错，再放个十几二十年都可以当古董了。”

第1040章 老宋和肥温
修车老板这番话一说，年轻人的眼睛就更亮了。
男人嘛都喜欢机械类的玩意，更何况宋援朝的这辆极为罕见的两用车呢。
别说年轻人了，就连修车老板对宋朝援的这辆两用车也是起了浓厚兴趣，他虽然年轻时候见过这种车，可当年却没可能拥有，毕竟当年这种两用车价格高昂，一般人连自行车都买不起，更不用说买两用车了。
而且当年这个车的产量又不多，从投产到之后停产也就短短几年时间，再之后这些两用车在路上跑的越来越少，然后改革开放了，有钱的都去弄幸福摩托车或者更高档的雅马哈玩了，哪里还有谁骑这玩意呀？
可没想到今天居然见着真货了，还是一辆看起来保存的特别完好的两用车。一时间，修车老板连手上的活也顾不上弄了，兴致勃勃地跑过来看宋朝援的这辆车，边看嘴里还边啧啧有声。
看了好一会儿，老板这才回过神对年轻人道：“不好意思呀，没想还能见这个车，激动了……呵呵……激动了，我先给你修车，等修完再给这位师傅看这两用车。”
“没事没事，我还是头回见着这种车，老板，我的车不急，要不你先给这哥们修吧，顺便我在边上学习学习？”年轻人也有趣，对两用车的好奇心居然把自己还没修完的车都不顾了，兴致勃勃地建议道。
老板一听正中下怀，当即点头答应，接着就去取了工具过来，问了问宋朝援车子什么毛病，宋朝援告诉他这个车子在家静置了好久了，今天开出来时还好，可开着开着就出了问题，最后噗嗤噗嗤就熄火发不起来了。
老板想了想大致心里有了思路，他利索地查看了下车子情况，然后告诉宋朝援这个车子整体保存的不错，不过因为放的时间太长有些线路老化，再加上发动机需要清洗，还有火花塞也有问题，这些得好好弄一下，要不然就算勉强再发动起来也还是会坏。
宋朝援问了问价格，老板笑着说如果是普通助动车他的报价不会低，不过看在这个两用车稀罕的份上，今天就给宋朝援打个折扣，当即报了个价。宋朝援一听这个价格也乐了，价格的确不贵，当即就同意了下来，接着老板就开始摆弄起来，先把老化的线路重新排，然后一些零部件该清洗的清洗，该换的换。
宋朝援反正也没事，在一旁看着老板摆弄，年轻人也凑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问老板一些关于两用车的问题。
“来！哥们，抽烟！”看了一会儿，年轻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来，先给了一支宋朝援，接着又给了老板一支，然后自己叼上一支。
宋朝援道了声谢，接过烟点上。
抽着烟，年轻人和宋朝援就着两用车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摩托车，年轻人说自己其实喜欢摩托车，不过现在一辆摩托车价格不便宜，而且家里也反对他骑摩托车说是不安全。没办法，所以只能开助动车凑合了，新大洲虽然车子看起来不错，但这个车说实话质量却不怎么样，大毛病不多，小毛病经常有，这不他这辆车开了才三年就修过好几回了。
聊着天，宋朝援也蛮享受这种以普通人的身份和陌生的年轻人聊天的方式，这让他感觉很是轻松。
聊了一会儿，宋朝援问年轻人在哪里工作，没想到年轻人告诉他自己在司特公司，就是离这不远的司特厂里上班。
“你在司特上班？在车间工作么？”宋朝援很是意外，笑问了一句。
“咦，你怎么知道？”年轻人惊讶道。
“这还不容易？我有个亲戚也在司特，车间工作都是上早班和中班的，如果坐办公室得上日班了，现在是下午，早班刚下班没多久不是么？”
“哥们可以呀！对了，你亲戚在司特哪家厂上班？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年轻人顿时笑了起来又问了一句。
“他呀？早就退休了，他以前是老一分厂的职工，后来司特成立就在这边工作，再后来调去了新的总厂，都退休好几年了。”宋朝援张嘴就来，不过说的头头是道，年轻人也没听出破绽。
“老一分厂？这就是老前辈了，对了，我们厂子就是以前老一分厂的厂区，后来司特成立就成了总厂，不过新的总厂建好后现在就是分厂了。”年轻人一听更来劲，当即就和宋援朝聊起了他们厂区的变化。
聊了一会儿，宋朝援也知道了年轻人的情况，这个年轻人今年呢刚三十，在司特工作也有七八年了，也算是司特的老职工。
的确如宋朝援说的那样，年轻人在车间工作，这边的厂区现在属于方便面事业部下属，生产的产品自然就是方便面了。
“工作还行不？你们司特可是有名的大公司，能进司特工作应该不错吧？收入怎么样？”宋朝援抽完了年轻人给他的烟，从口袋里摸出烟来回敬了一支问。
“哎哟，这可是好烟呀，哥们您抽的可以呀。”看见宋援朝掏出来的烟，年轻人眼睛顿时一亮。
“别人送的，要让我自己买可不舍得。”宋朝援笑着回答。
宋朝援这话倒也没让年轻人起疑心，毕竟现在和当年不一样了。当年普通人想抽好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先不说收入低好烟价格高，一包烟值好几天的工资呢，哪里舍得？此外，就是那时候买烟是要烟票的，没烟票你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烟，更不用说是好烟了。
现在不同了，大家的收入和生活水平都上去了，金陵这样大城市普通工人的收入早就突破了一千五，像司特这样的企业，年轻人车间岗位的工资至少在两千左右，如果再加上奖金什么的，平均算下来得两千五左右了。
这样的收入，买包几十元的好烟也是寻常，当然天天抽好烟也吃不消，可隔三差五买一包是没有丝毫压力的。
点起烟，年轻人抽了一口赞道：“好烟就是好烟，醇！”
宋朝援呵呵笑着，也不多说什么，既然这么巧碰上了司特的普通员工，他顺便就问起了年轻人工作的情况，包括他对司特的看法什么的。
年轻人也不知道宋朝援是谁，再加上宋朝援今天出来穿着普普通通，而且刚才车子出故障，宋朝援摆弄的时候还熏了一脸的黑烟，看起来就和一个普通中年人没什么区别。
再说了，宋朝援开的也不是什么豪车，只是一辆两用车而已，虽然这辆两用车比较稀罕，但也属于普通人拥有的范围。
面对陌生人的询问，性格本就直爽的年轻人就说了起来，说起司特来，年轻人神态中是充满骄傲的，要知道司特现在可是国内最大的食品（饮料）企业，其中方便面占有市场比例多年排在第一，也是金陵最著名的公司。
在金陵的普通人眼里，能在司特工作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司特公司规模大，公司效益好，更重要是司特的工资高啊！虽然在司特上班当个普通工人，收入比不上沪海、燕京、鹏城这些地方，可实际上也相差不远。比如顾二叔的孩子在沪海工作每月的收入超过了四千，这个年轻人每月平均收入差不多在两千五左右，可后者在金陵的消费可比沪海低多了，再加上两人的工作性质和职位不同，相比之下年轻人的收入在金陵算是非常不错了。
“我们司特不光在金陵，在全国都是这个！”年轻人冲着宋朝援竖起大拇指道，神彩洋溢，让宋朝援很是高兴。
“说起我们司特，还得提老宋他们呢，老宋可是个牛人，要没他哪里有今天的司特？”
“老宋？”
“宋朝援呀！你不是有朋友以前在司特么？怎么会不知道宋朝援？”年轻人反问。
宋朝援嘿嘿笑了笑点头：“知道知道，听说过。”
“除了老宋，还有肥温，哦……你肥温知道不？就是我们司特第一任外方总经理，叫露丝的女人，不过她早就不在司特了，听说回美国任职去了，我是没见过，厂里有几个老人当年见过……”
听到年轻人这么说宋朝援偷笑不已，自己被现在的司特年轻人知晓倒不奇怪，毕竟司特属于盛华系，虽然宋朝援这些年已经不怎么直接管理司特了，但司特依旧是盛华下属的企业之一。
而且司特的成立和发展，离不开宋朝援这个关键人物，没有宋朝援也就没有今天的司特。
但年轻人知道露丝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年轻人进司特工作的时候露丝早就离开司特了，现在的露丝是盛华的董事之一，也是盛华在美国公司的高级副总裁。
不过宋朝援倒不清楚司特的人居然给露丝起了个“肥温”的外号，这让他忍俊不已，这个外号宋朝援一琢磨就明白过来，肯定是因为那部著名的电影《泰坦尼克号》来的。
因为电影的女主角就叫露丝，而出演这个女主的演员叫温斯莱特，因为这个女演员这两年胖了不少，所以影迷们就给她起了个外号叫“肥温”，谁想这个外号也套到了露丝头上，宋朝援一时间心里在琢磨，假如在大洋彼岸的露丝知道后是怎么样的表情。

第1041章 触目惊心
说起了当年司特的往事，年轻人的兴致很是高昂，和宋朝援滔滔不绝讲了许多。
不过他所说的内容大部分也是听来的，真实的能有三四成就不错了，绝大多数传来传去早就面目全非了。
但宋朝援却听得津津有味，他这还是第一次从普通人的角度感受到司特的职工对自己的印象和看法呢，尤其是当年轻人对自己创建司特，并把司特从当年的一家小厂发展到如今的规模由衷的夸赞和钦佩时，宋朝援的心里高兴的如同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镇汽水那么爽快。
“老宋和肥温当年把公司搞的叫那个好呀，后来接班的郑老头干的也不错，郑老头知道不？就是郑国元，听说他以前是一家集体厂的厂长，不过这个人非常有能力，他能来司特还是老宋当年特意把他请来的。”年轻人说完了宋朝援和露丝后就说到了郑国元，不过说的内容真实度仅有一半而已，还掺杂了一些他的“艺术加工”，在他的嘴里，把宋朝援当年请郑国元来司特形容成了刘皇叔三顾茅庐一般，其中的细节描绘地有模有样，听得宋朝援是哭笑不得。
宋朝援自己都不知道他当年邀请郑国元来司特是这样的，尤其是年轻人说到宋朝援为了请郑国元来司特，还多次登门拜访，甚至有一次坐在郑国元家门口足足等了一夜，晚归的郑国元看见宋援朝感动万分，最终点头同意的经过时，宋朝援不得不为能想象得出这种情节的人由衷佩服，他这个当事人都在怀疑这个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呢。
“我记得老郑已经退休了吧？”
“对！退休了，就前两年刚退休的。”年轻人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老郑年纪大了，退休也是正常的。不过他这么一退现在的公司就大不如从前咯。”
“怎么说？”听到这，宋朝援微皱起眉头问。
“还能怎么说？后续无人啊！”年轻人叹了口气，告诉宋朝援郑国元在的时候还好，可郑国元退休不久，新接替郑国元的总经理实在是不怎么样。
这个总经理其实也不是说没能力，毕竟以前是事业部总经理提上来的，在管理上还是有一套的。可在年轻人看来，新的总经理远比不上郑国元，郑国元在的时候对于企业管理是信手拈来，一切都是井井有条，可新的总经理上任之后表面上似乎改变不大，但作为下面的职工却有着明显的感受。
先说企业内部吧，司特自建立以来一直是一个很注重实际的企业，而现在的司特却渐渐有了一股国企的味道，脱离了原本实干的模式。
最鲜明的就是司特内部的管理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各种各样的会莫名其妙就多了起来，而且在基层管理上还颁布了一些华而不实的条例，非但没有增加效率，反而给基层一线带来了许多麻烦。
原本的实干渐渐有了形式主义的味道，一些夸夸其谈做实际工作却不行的人得到了重用提拔，而那些工作能力强的，却不善于吹牛和写报告的人逐渐开始靠边站，这样的情况这两年越来越严重，尤其是提拔起来的几个中层完全就是外行指挥内行的典型，根本不顾实际情况靠着所谓的数字分析、管理模式和普通人根本就听不懂的那些术语来瞎指挥，弄的基层职工很是不满。
此外，浮夸的现象也很严重。在宋朝援、露丝包括后来郑国元当家的时期，公司内部都是注重实际，而且各项制度的推行也非常到位，可现在制度是越来越多，但执行力却天差地别，尤其是针对普通职工和干部的执行标准产生了变化，同样的问题落到普通职工头上和落到干部头上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怎么处罚都不为过，而后者往往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这也让基层职工很为不满。
用一句话来形容，不患寡而患不均，基层职工又不傻，这样的双标怎么能服气？尤其是这两年这种事越来越多，受了处罚的职工心里也有了怨气，从而导致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之间产生了一系列的矛盾。
除去这些外，还有其他的问题。比如说这两年公司进了一些人，这些人都是有背景或者后台的关系户。这些人要论能力都差的不行，要说技术更是半点没有，就连文凭也不怎么样。可这些人一进公司就占了公司里的好位置，一个个都成了管理层，平时屁事不干，每天在公司里混日子，拿的工资奖金比其他人都高。
这还不算，有时候还会跑来瞎指挥一通，出了问题就拍拍屁股走人，把责任全归咎于下面，更让大家极为不满。
“还有这样的事？上面就没考虑到实际情况做出调整？对了，我记得司特是有职工意见反馈制度的呀，作为普通职工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通过制度找上面反应，甚至直接和总经理对话啊！”宋朝援忍不住问道。
“反馈制度？这都是多年前的老黄历了。”年轻人噗嗤笑了一声，摇头道：“要是老郑在还两说，现在这个制度早就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了。这两年我连厂长的面都没见着几回，更别说上面的老总了。再说了，我去反馈？这不给人把柄拿么？过去找谁去？就算找着人，人家肯听我的？这不笑话么？”
听着年轻人如此回答，宋朝援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几年他没多关注司特方面，在郑国元退休之后没多久，司特就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对了，还有个事我偷偷和你说呀，你千万千万别外传。”年轻人凑近宋朝援，压低声音道。
“什么事？你放心，我肯定不外传。”
年轻人对宋朝援问道：“你平时吃方便面不？司特的方便面？”
“有时候会吃点，怎么了？”
“那你可得小心了。”年轻人的声音又压低了半分：“下个月司特的方便面配方就要改了，到时候里面的一些东西会不一样，你买方便面时候仔细看一下生产日期，晚于X月X日的千万不要买，明白不！”
“改配方？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压缩成本啊！”年轻人说道：“司特的方便面用料都是好东西，可这些东西成本可不低，前些时候公司内部就在开会讨论这个了，说是要压缩成本提升利润，这个建议已经内部通过了，接下来会用一些其他原料来替代原来的原料，改变配方，所以这方便面以后就……”
接下来的话宋朝援听在耳里，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怒火。这个事他根本就没听说过，司特方面也没向上面汇报过，如果不是今天巧合遇上了这个年轻人，宋援朝还瞒在鼓里呢。
一时间，宋朝援愤怒不已，作为一家做食品的企业，产品的质量是企业的生命和保障。当年南都是怎么垮的？除去南都体制僵化的原因，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对产品的质量忽视。
当年南都也搞过所谓的提升利润改变配方的动作，正是因为这个措施使得南都产品质量急剧下降，从而坏掉了口碑被市场抛弃。这才过去多少年？没想到当年南都走过的歪路司特也要继续走一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司特产品带来的影响后果非常严重，弄不好司特多年培养的市场和良好口碑会在一夜间崩塌，宋朝援多年的心血也会付诸东流。
“哥们，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看着宋朝援脸色很是不好看，年轻人关切地问。
“没事，也许是有点累了吧。”宋朝援摆摆手，接着问：“这个事就没人反对的？就算现在管理层有问题，难道都会赞同？”
“反对的当然有，可问题胳臂拧不过大腿啊！人家才说了算！”年轻人叹道：“你是外行不清楚，食品的原料和原料差别大了去了，其他的不说就拿棕榈油来说吧，这个是我们做方便面使用最广泛的原料之一，可棕榈油也分好坏，有产地和等级之分，用差一点的可用好的差别大了去了，我们司特每天生产用油这么大的量，其中有多少差异可想而知。”
“还有调料包里的原料也是一样，拿卖的最好的红烧牛肉面来说吧，其中牛油、芝麻油、牛肉粒，还有辣椒、花椒、辣椒红、豆瓣酱、葱姜、花椒、酵母提取物、牛肉膏、辣椒盐、味精……有好几十种东西呢，这些东西有些可以用食用化学品进行替代，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可口感什么的经常吃的人一吃就能吃出来。再说了化学品能和真材实料一样么？这化学物质的玩意吃肚子里吃多了对人肯定有影响啊！”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真的！我就在一线工作还能不知道？要有半句假话你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年轻人信誓旦旦道，其实宋朝援不问刚才那句话就已经确信无疑了，毕竟他和年轻人根本就不认识，而且对方说的这个事很好求证，如果是假的也不会特意提醒他。

第1042章 怒气
老汤已经退休了。
老汤最早是南都总厂的劳资科长，后来司特成立后，老汤和江大海谈了谈，当时的江大海已经快离开司特了，作为江大海的老部下，江大海一走，老汤知道自己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因为他不仅是江大海的左膀右臂，还占了劳资科这么重要的岗位。
一朝天子一朝臣，江大海人走茶凉，老汤接下来靠边站是肯定的，说不定新来的领导还会给他穿小鞋找他的岔。
与其坐等被人整，倒不如提前找后路，如果当年江大海有能力带老汤离开的话，以他们两人的情分老汤肯定会跟着一起走。
只可惜江大海去的是局里，虽然提了半级坐的却是冷板凳，带人过去是没这个可能的，老汤想来想去也只能投靠宋援朝这条路了，毕竟在南都的时候老汤和宋朝援的关系不错，而且在许多事上还帮了宋朝援不少忙。
江大海理解老汤的想法，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何况自己这么一走老汤的位置的确尴尬。就这样，在江大海同意后老汤联系上宋朝援，放出了愿意从南都去司特的想法。
老汤判断的不错，宋朝援是一个讲情分的人，也记得他的好，不仅爽快答应了老汤的请求，把老汤从南都调到了刚刚成立的司特，还保留了老汤在南都国企的行政级别。
此外，宋朝援还任命老汤为董事长助理兼董事长办公室主任，兼管人事、行政的工作，后者名义上是应安妮的权限，但老汤到司特后基本工作都是由他来负责。
作为一个老劳资，老汤在司特的工作非常出色，他的能力很强，也善于处理复杂的人事、行政方面工作，更在宋朝援担任董事长的时候做好了董事长大管家的工作，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在宋朝援第一次卸任董事长职务的时候，老汤就已经挂上了副总的头衔了，前些年郑国元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的时候，老汤依旧是排名靠前的副总，在公司的地位不低，深受重用。
老汤的年龄比郑国元还大两岁，在郑国元退休之前一年半的时候，老汤就退了下来。
退下来后，宋朝援征求了郑国元的意见，特意给老汤挂了个公司顾问的头衔，这个头衔虽然不直接再参与公司的管理，但依旧有监督的职权，同时宋援朝这么安排也是给老汤在退休后多发一份工资，作为对老朋友老伙计的一种福利。
老汤的退休生活过的逍遥自在，在司特这些年他的收入很高，而且后来股份制改制后，老汤还拥有了公司的股票，靠这些股票就拥有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他的子女都不小了，各自也都成了家，就连第三代都有了。
他和老伴不缺钱，身体也不错，退休后经常两人出去游山玩水，还爱好上了拍照，听说现在还成了金陵摄影协会的会员呢。
今天的老汤没和往常一样去协会，也没去钓鱼什么的，一大早就出了门开着车去了宋朝援那边。
“宋董！”
“老汤来了啊，进来进来！”见到老汤，宋朝援很是高兴，他也好几年没见他了，招呼着他进了屋。
茶已经泡好了，老汤没到之前宋朝援正坐着喝茶呢，招呼着老汤坐下，宋朝援给他沏了杯茶，然后把茶盅放到他的面前。
“先喝口茶。”
“谢谢宋董……”老汤点头道谢，却没有马上去拿那杯茶，而是很是愧疚对宋朝援道：“宋董，我今天来是向您承认错误的，对于公司的情况我没做好监督的工作，您昨天给我打电话后我马上就去查了，反馈的消息让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您说好……”
宋朝援心里一沉，面部表情看起来平常，他平静道：“你不用道歉，你这个顾问其实也就是个摆设，所谓的监督工作说白了只是当年设置顾问的理由而已，这个我自己心里清楚。而且你都退休好几年了，人嘛退下来去了，再插手公司的事务未免让人厌，所以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
宋朝援这么说，老汤就更惭愧了，他摇头道：“宋董，话虽是这样，可我这心里实在是觉得对不起您。而且接替我职务的小韩怎么说也是我当年推荐的，没想才过了几年呀，就弄出这种事来，实在让我没办法向您交代。”
老汤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韩副总当年是老汤的下属，也是他看好的年轻人，老汤多年前就开始培养韩副总了，在他退休之前韩副总已经做到了总监的级别，是老汤的左右手。
老汤退休的时候，郑国元和宋朝援征求过他的意见，老汤为他们推荐了当时的韩总监作为接班人。在考察之后，郑国元和宋朝援尊重老汤的建议，并且同意了老汤的推荐，就这样韩总监成了韩副总，接替了老汤的职务。
可没想到才过去几年，司特内部就出了这样的事，而且韩副总虽然管的是人事和行政方面，对于公司具体业务不怎么插手，可毕竟作为公司的副总有些事是根本绕不开他的。
宋朝援昨天给老汤打了电话，询问了司特内部的情况，并且提了提修车时候年轻人和他说的那些事。老汤得知后也很惊讶，因为他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事，而且在他看来，作为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韩副总应该很靠谱，如果有这样的事肯定会私下和他汇报。
可现在老汤从来没接到这样的汇报，这让老汤有些怀疑宋朝援的消息来源。但仔细一想，他跟着宋朝援这么多年了，深知宋援朝是一个从不无的放矢的人，既然宋朝援问到了这个事就不一样了。
在电话里，老汤告诉宋朝援自己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会马上就查实后汇报给宋朝援。挂上电话，老汤下意识要给韩副总打电话，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号码还没拨出去，老汤就把电话给挂上了，想了想后他换了个号码，打给了当初在司特的另一个下属。
这个下属是司特行政部的一名主管，级别并不算高，在总部连中层都不是。不过这个人在老汤看来是比较可靠的，也是信得过的，当他电话打过去后，对方很是意外，也很高兴，在电话里一个劲地问老领导好。
聊了几句闲话，老汤这才询问对方司特内部的近况，并且直接说了宋朝援提到的这些问题。当老汤发问之后，对方在电话那头一时间沉默了，过了片刻询问老汤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老汤告诉对方别问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让他回答是不是有这样的事，而且究竟是怎么回事？在老汤的追问下，对方叹了口气，这才告诉老汤这些事的确有，而且现在的情况比老汤说的更严重，在郑国元卸任退休之后，新的公司领导一开始还好，萧规曹随按部就班，可就在一年多前情况渐渐改变了。
首先公司内部的中层进行了几次调整，一下子有好些关系户进了公司，这些人把原本一些有能力的中层挤到了冷板凳的位置，渐渐控制了公司好些部门。
接着，公司的风气也开始发生了改变，宋朝援、郑国元在的时候的那种实干精神被夸夸其谈和形式主义所替代，尤其是近半年来越来严重，几个新进到公司的中层，包括公司前不久招聘的总监级别的中高层每天都不知道在搞些什么玩意，公司会议越来越多，做实事的人越来越少，而且还出台了一些华而不实的文件，弄得公司许多老人私下极为不满。
此外就是宋朝援提到的关于产品配方的事了，这个事现在不光是方便面事业部，就连饮料事业部也有这样的情况，或者说这本就是司特总部形成的意见。虽然这个提议也有人反对，可在总经理和那些人的坚持下，反对者根本无济于事，最终通过了提案。
听到这里，老汤心中惊愕无比，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当即追问司特总部的提案为什么他不知道？不是按理说这样的大事应该上报盛华总部批准的么？
对方告诉老汤，上报不上报以他的级别根本不清楚，但提案通过是事实，至于司特总部究竟是怎么操作这个事的，就得老汤自己去找答案了，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政主管，许多更高层的消息没可能有人告诉他。
挂上电话后，老汤的脸色难看的不行，心里更是气得不要不要。
这样的大事他居然不知道，更可怕的是就连宋朝援也不清楚，还是无意中得知的。
这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司特什么时候成了这样了？要知道当年他们从建立司特，再把司特发展到今天的规模是非常不容易的，现在他们这帮跟着宋朝援打天下的人还活着呢，只不过才退休了不久，司特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简直难以想象。
宋援朝脸色阴沉，听完老汤的讲述后，宋朝援哪里还坐得住？他才放手多久呀？公司就搞成这样？还有郑国元，当初他不是信誓旦旦和自己保证，现在这个总经理完全可以信任么？信任个屁啊！弄出这样的事来连宋朝援都不知道，这是想干嘛？
搞独立王国？要造反？宋朝援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额头的青筋突突突直跳。

第1043章 朱维舟
宋朝援脸色铁青，老汤心中忐忑不安。
老汤跟着宋朝援许多年了，在他的印象里宋朝援很少发火，尤其是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次见。
“要出大事了……”老汤心里叹了声，他太了解宋朝援了，别看宋朝援平日里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可实际上宋朝援的眼里是揉不进半点沙子的。当年在南都的时候，宋朝援以副厂长的职务接替一分厂的工作，去一分厂上任就是老汤陪着宋援朝去的。
宋朝援上任后干了什么？老汤直到今日还记忆犹新，他到了一分厂当天就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在大会上先让老汤宣布了他的任命，接着就做了上任后的第一件事，这件事就是直接把之前的一分厂厂长贾凡以病退的名义给撤掉了。
随后，宋朝援快刀斩乱麻，宣布了三个人的任命，这三个人分别是佘亮、岳山和陶桃。
佘亮之前只是车间的班组长，宋朝援直接把他提拔到一分厂生产厂长的职务，岳山是总厂保卫科的，宋援朝让他在一分厂负责保卫科的工作，至于陶桃是实验室展林红的徒弟，宋朝援在一分厂成立了新的质量部，让陶桃负责质量部工作，同时建立起了南都第一个品控体系。
这三板斧又快又狠，宋朝援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了一分厂的大权，随后孙耀良的到来更让宋朝援如虎添翼，宋朝援通过一分厂绕开总厂供销科，直接在一分厂成立一个具有独立性的机构，这个机构就是现在的销售公司。
孙耀良负责销售公司的业务，就连采购也从原来的供销体系中剥离，这样的操作使得一分厂在生产、管理、采购、销售各环节都具有了独立性，从而打下了后来一分厂和司特腾飞的基础。
再之后，无论是一分厂的复苏还是和总厂之间的争斗，又或者后来的司特成立和其他企业在市场上的竞争，宋朝援都表现出卓越的眼光和果断的手段。商场如战场，这句话一点不差，宋朝援在司特就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员，带着司特这艘大船乘风破浪，打赢了一个又一个战役，这才把司特带到了今天这个程度。
而现在，司特的变化让宋朝援愤怒不已，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几年里会发生这样的事，而且还发生在他最为放心的司特。
站起身，宋朝援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脸上的怒色渐渐压抑了下去，但他的表情依旧难看之极。
“老汤，我给你个任务！”宋朝援转身对老汤道。
老汤连忙起身说请宋董交代，宋朝援压压手让他坐下，接着和他说了说自己的要求。
老汤听完后想都不想一口保证，接着又迟疑了下，开口对宋朝援问道：“宋董……老郑那边是不是也和他打一声招呼？”
“老郑？”宋朝援脸色不悦，说实话他现在的心里对郑国元是非常不满的，亏得他对郑国元如此信任，当年把整个司特交给了郑国元，可他倒好，退休之前给自己推荐了个什么人？司特能有今天，郑国元荐人不当有着很大的责任，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司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宋董，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看着宋朝援一时间没说话，老汤迟疑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说，有什么不好说的？说！”
“宋董，这个事发生我也有责任……”老汤开口道，可话刚说了这么一句，宋朝援摆手就道：“这事和你没太大关系，你就不要自己往自己身上揽了。”
“不不不，宋董，您听我仔细说。”老汤摇头，接着认真道：“小韩是我推荐的人，也是接替我职务的人。可司特出了这么大的事，小韩却装聋作哑不向上级汇报，这不表示我当年也看错人了么？”
“我老汤工作四十年，在劳资岗位上就干了近三十年，自认也是老资格了。可就连我都看错了人，何况其他人呢？”
“老郑是宋董您当年请来的，这些年老郑在公司的贡献和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在他退休之前，司特的运转一向良好，这您可不能否认吧？”
宋朝援缓缓点了点头，老汤说的是实话，在自己基本对司特放手的这些年里，司特这边一直都是郑国元在打理，作为司特的实际一把手，郑国元在工作上无论那点都无可挑剔。
老汤继续说道：“人无完人呀宋董，老郑的本事再大也不是神仙，他负责司特这些年，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有多少工作需要他去处理去决定？再说了，这世界上啊最难看清的就是人心了。当然，老郑退休之前推荐了接班人，现在问题也出在接班人身上，这是老郑无论如何都推卸不了的责任。可话又说回来，王莽还有谦恭未篡时呢，何况是普通人？况且，这个事也不是老郑一个人说了算的……”
说到这，老汤停下没继续说。宋朝援心里却明白老汤后面的意思，无非是说郑国元推荐人推荐错了的确有责任，可这个责任也不能全让郑国元去背，虽然郑国元看错了人，可集团最终还是认可了他的推荐，尤其是宋朝援作为盛华的掌舵人点了头，从这点来看，郑国元的责任最多也只能说是一半而已。
要是换个人肯定不敢在宋朝援面前说这些话的，可老汤不同，他是宋朝援的老部下，也是搞了一辈子劳资的人，而且现在已经都退休了，说实话司特实际上已经和老汤扯不上太多关系了。所以有些事别人不敢劝，可老汤敢劝，再加上老汤很了解宋朝援，只要说的有道理，宋朝援这个人还是能够听得进去的。
宋朝援昨天和年轻人聊过后心情就一直不好，他原本第一个想法就是打算把电话打给郑国元，质问郑国元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可最终，宋朝援并没联系郑国元，而是联系了老汤，从这点来说，宋朝援对郑国元是有着怨气和强烈不满的。
可现在老汤的话让宋朝援反思了起来，正如老汤劝的那样，郑国元的确有责任，可这个责任不能全让郑国元来担。当初同意郑国元的推荐让对方接班的是宋朝援，从这点来说宋朝援也有责任。
人心的确是很难看透，这点宋朝援承认。再回想到郑国元这些年在司特的辛苦和成绩，宋朝援心头的怒气也渐渐消了，他沉默了许久，点了支烟抽了半截，最后点头同意了老汤的意见。
朱维舟，现在是司特的一把手，他也是接替郑国元的那位。
说起朱维舟，他进入司特工作也好些年了，朱维舟虽然不是司特刚成立时的老员工，但他却是进入司特的第一批大学生。
那还是八十年代中后期的时候，朱维舟从金陵大学毕业后原本是打算服从分配去国企工作的，但当时因为成立不久的司特和金陵大学有合作项目，朱维船跟着导师接触了司特这边，对于司特的情况比较了解。
司特虽然不是国企，只是合资企业，但司特却是金陵的第一家合资企业，而且司特的待遇很好，再加上当年宋朝援求贤若渴，不仅和地方合作成立了技校和中专，培养自己的人才，还是金陵第一个公开向社会招聘的企业，包括在校招聘的合资企业。
由于对司特有了解，再加上司特开出来的待遇收入都很不错，朱维舟也就成了当时第一个“吃螃蟹”的大学毕业生，以应聘的方式进入了司特工作。
因为朱维舟的大学生身份，他从进入司特开始的起点就比别人高不少。按照司特的入职流程，朱维舟先在司特下属的工厂锻炼了半年，随后就调任总部工作。
在总部，朱维舟最先是在管理部工作，负责总部和下面各厂的协调工作，这个工作很繁琐，但也锻炼人，朱维舟在这个岗位上干的不错，没两年升成了主管。
接着，朱维舟去了沪海分公司，担任了沪海分公司的部门经理，在沪海干了三年又调回金陵总部，随后升任金陵总部产业事业部（饮料）的副总监。
在饮料事业部干了两年半，朱维舟又去了方便面事业部干了几年总监，随后再从事业部调任总部成为了总经理助理，也就是当年郑国元的助理。
接下来跟在郑国元身边好几年，从总经理助理一直干到集团副总，这一步步走来可以说很是顺利，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时间，朱维舟就获得了巨大人生成就，更因为其能力深受郑国元的信任。
郑国元退休之前，向宋朝援特意推荐了朱维舟，宋朝援对朱维舟这个人也是有印象的，觉得这是一个有文化有想法也有能力的年轻人，在考察一段时间后同意了郑国元的推荐，郑国元退休前半年朱维舟已经是常务副总了，这个职位非常重要，可以说以当年郑国元的例子，成为常务副总基本就是未来接替总经理的必经之路。
最终，朱维舟如愿以偿，在郑国元退休的时候顺利坐上了总经理的宝座。
一晃就是两年过去了，现在的朱维舟在司特总经理的位置上坐得稳稳当当，尤其是郑国元退休前后，一大批最早司特成立时的老人陆续也年龄到岗离开了司特，这些人的离开也给朱维舟顺利掌握司特大权有了很好的机会，再加上朱维舟这个人非常聪明，又善于处理人际，现在的他在司特可以说是大权在握风光无限。

第1044章 恭敬有礼
和往常一样，今天朱维舟坐着他的专车来到司特总部，他屁股下面的这辆车是新换的，比起之前郑国元留下来的那辆老车可是强多了。
郑国元的车还是当年他刚到司特的时候宋朝援给他配的呢，虽然在当年也算是好车，可毕竟开了好多年了，虽然平时维护的不错，可老车就是老车，郑国元走后那辆车朱维舟怎么坐都感觉不舒服，没过多久就以车到里程报废的原因重新换了一辆车，也就是他现在坐的这辆。
新车就是好，先不说价格是当年郑国元那辆车的两倍还多，而且车里的内饰包括座椅都是极高端舒适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坐在这车里只要关上车窗，外面的噪音根本就听不见，坐起来也特别平稳，让朱维舟极为满意。
车子到了总部，直接进入了地下车库，平稳地停在了靠近电梯的位置。
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等车停稳马上下车，然后小跑着到了后座的位置拉开车门，同时一只手还挡在车框的位置，半弯腰冲坐在里面的朱维舟露出笑容。
朱维舟也不说话，见车门打开提着包就下了车，然后头也不回地就朝着电梯那边走去。
“朱总！”
“朱总早……”
“朱总您早……”
到了电梯那边，几个正等着电梯的公司员工见朱维舟来了，连忙鞠躬问好，同时仿佛和训练过一般左右散开，给朱维舟让出了通道。
朱维舟笑呵呵地向众人点头，一副和善客气的样子，但当他站在电梯口的时候，那些人却全部后退了两步，和朱维舟拉开一定的距离。
片刻，电梯到了，门打开，朱维舟迈步进了电梯。而那些人却站在电梯口丝毫不动，带着笑容目送朱维舟进去。
朱维舟也不说话，直接按了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接着电梯门缓缓关上，能坐十多人的电梯就载着朱维舟一个人上行，而刚才等电梯的那些人继续守在电梯门口，耐心等候下一部电梯的到来。
几分钟后，朱维舟到了自己要到的楼层，叮的一声响过，电梯门打开，朱维舟出了电梯，向前过去左拐没几步就是他的办公室所在。
朱维舟的办公室不小，相比其他副总的办公室要大许多。在郑国元时代，这个办公室装修很普通，里面的装饰也都是以实用为主。
但现在，朱维舟已经把办公室重新装修过了，具有高学历的朱维舟觉得之前的办公室过于俗气老套，自己亲自设计并规划找人重装了办公室，光是装修就花了近百万万，如果再加上里面的全套红木家具和其他陈列的话，投入的资金居然超过二百万了。
除去精美的装修，朱维舟还在自己的办公室，也就是自己办公桌后面的墙上和办公室正面的地方各挂了一副字，这两副字是朱维舟从一位金陵有名的书画大师那边求来的，光是润笔费就花费了整十万。
这两副字写的龙飞凤舞，颇具艺术性。
其中朱维舟背后的墙上那副字是“坦荡”，而办公室正面墙上的那副字是“诚信是金”。这两幅字让朱维舟非常满意，因为他觉得这两幅字里的意思正代表着自己在企业经营和个人作风的最高评价。
做企业嘛，需要诚信，诚信是金是代表着司特企业的文化。而坦荡是他个人的优秀品质，做人就是要坦坦荡荡，这是朱维舟的座右铭。只不过不懂文化的人估计看不懂这两个字，只有拥有一定文化水平的人才能理解，这也突出了朱维舟较高的文化底蕴和素质。
“老板，您来了。”
说话的人是朱维舟的秘书，和郑国元不同，朱维舟担任总经理后扩大了总经理办公室的规模，除了总经理助理外，原本的秘书也由一人变成了三人，而且这三个人都是非常年轻的女孩子，年龄最大的二十五岁，最小的才二十岁，三个女孩子面容姣好身材一级，用朱维舟的话来说，这样的秘书看着赏心悦目，不仅能代表公司的形象，也更利于工作心情。
相比刚才在停车场电梯的时候，朱维舟更喜欢身边的人喊他“老板”而不是朱总，因为前者给他的感觉更舒服，仿佛他就是真正司特的老板一般。而朱总的含义就不一样了，显得有些像打工人，似乎一直在提醒他虽然是总经理，但实际上并不是真正司特的主人。
秘书给朱维舟上了茶，茶是最新的龙井，这个茶是朱维舟常喝的，价格可不菲，放在外面先不说能不能买到，就算能买到靠工资吃饭的普通人干一个月也买不起一两。
“今天的安排是什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不烫不凉正正好，这让朱维舟很是满意。女秘书就是比男秘书细心，像之前被他打发到下面厂子当副厂长的秘书就不行了，脑子一根筋不说还不会来事，伺候人的活都干不好，这样的秘书怎么行呢？
“老板，今天您的行程是这样的……”秘书用着动听的声音娇滴滴地向朱维舟汇报了起来，朱维舟听着汇报悠闲地喝着茶，花了十几分后听完，他点点头，开口调整了一下其中的两个时间段，秘书认真在本子上记录下来，说了声明白，她这就去安排。
正说着话呢，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朱维舟说了一声进来，推门而入的是自己的另一个秘书。
见到这个秘书进门，刚才向朱维舟汇报的秘书顿时微皱眉头，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什么事？”朱维舟开口问。
“老板，楼下保安部打电话说郑先生和汤先生来了，您看……？”后来的秘书对朱维舟说道。
“郑先生？汤先生？”朱维舟诧异反问。
“郑国元先生和之前的汤副总。”秘书解释了一句。
“他们来了？现在人呢？”
“刚到楼下，保安部给我打的电话。”
朱维舟下意识站了起来，郑国元和老汤都是他以前的领导，尤其是郑国元更是他的伯乐，当年要不是郑国元的提拔和推荐，自己也不会坐上现在这个位置，虽然他们现在退了，可董事会还让他们挂着顾问的头衔，于公于私朱维舟怎么也应该亲自去接一下。
可屁股刚刚抬起，朱维舟又想起了什么，他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对秘书说了一句知道了，接着冲两个秘书摆摆手，示意让她们可以出去了。
两个秘书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出了办公室的门，两个秘书对视了一眼，目光中有些东西碰撞，接着各自鼻孔里轻哼了一声，谁都不服气谁，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两个秘书走后，朱维舟从抽屉里取出几份文件放在桌上，然后打开其中一个文件夹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边看还边微皱眉头，手里拿着一只笔在上面圈圈画画，一副忙碌工作的样子。
十来分钟左右，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朱维舟接起电话一听是外面办公室的秘书打来的，说是郑国元和老汤来了。
朱维舟在电话里用惊讶和急切的声音说马上请他们进来，随后挂上电话，等了几秒钟站起身来，刚站起身办公室的门就推开了，郑国元和老汤到了，朱维舟连手里的笔都顾不上放下，急切地绕开桌子就朝他们快步走去。
边走，满面笑容堆砌在他的脸上，嘴上说着：“哎呀呀，两位老领导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这边了？您二位要来也先给我打个电话嘛，也好我派车去接你们，这一下子弄的措手不及，实在是失礼了，我应该下楼接二位去才是，怎么就自己上来了呢？”
说着话，朱维舟就冲着郑国元伸出双手，可手伸到一半突然想起手里还拿着笔呢，连忙又道了声歉，把笔往口袋里直接一塞，这才用双手紧握住郑国元的手来回摇晃好一会儿，接着又用同样的方式欢迎老汤的到来。
“呵呵，看来我们朱总现在是日理万机呀。”郑国元笑呵呵地对老汤道。
老汤点头也同样满是笑容，赞同道：“朱总不错，不亏是您当初看好的接班人呀，不过当司特的一把手忙也是正常的，您当年不也一样天天从早忙到天黑么？现在看我们朱总，可算是后继有人了。”
“哈哈哈！”郑国元爽朗地笑了起来。
朱维舟在一旁很谦虚道：“汤总您这话说的，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郑总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我必须得好好干才是，这才不能辜负您和郑总的期望呀。”
“朱总就是会说话，不过这个话说的好！”老汤赞了一声，这时候朱维舟招呼着他们坐下，郑国元和老汤两人在沙发坐下，坐下的同时两人的目光不经意地交换了下，尤其是郑国元，坐在价值好几十万的沙发上，悄悄伸手摸了下沙发的皮革，心里很不是滋味。
接着，朱维舟的秘书进来帮两人沏了茶，把茶杯在他们面前摆好，娇滴滴地说了一句两位领导请用，随后这才离开。
等秘书走后，郑国元意味深长地对朱维舟问道：“维舟呀，之前的秘书小王呢？什么时候换了个女秘书？”
“哦，老领导是这样的。”朱维舟不慌不忙道：“小王当秘书也好几年了，他是一个人才，我觉得人才就不能老限制在一个岗位上，这对于他未来的职业发展是很不利的。”
“我们司特不一直提倡人才流动么？所以我觉得小王可以适当地锻炼一下，就把他放到了合适的岗位上，等锻炼两三年再回来，就能胜任更重要的工作。当年您不就是这样锻炼我的嘛？我这也是跟着您学的嘛。”

第1045章 后浪
朱维舟这番话说的无可挑剔，而且从公司程序上来说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之前的秘书小王按照级别是主管级，现在被他下放到下面的厂子里当了副厂长，这个级别等于是副经理级了，从这点来说小王是升了半级。
可实际上这半级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作为总经理的秘书级别虽然不高，但手中的权利不是一般主管能拥有的，别说普通的中层经理了，就算是总监级别的高管在总经理秘书面前也要客客气气。
可下放到厂子当副厂长，用一句老话来形容就是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一个厂子除厂长外，通常至少两到三个副厂长，各自分工明确各管一摊。小王去当副厂长就是厂长的助手，级别上去了，权利直线下降，而且所谓的锻炼后再回总部这样的话听着不错，但事实会如何还不是凭着朱维舟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朱维舟笑呵呵地说着，掏出烟敬了郑国元和老汤，随后又道：“新来的这几个秘书您别看年轻，她们可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学历高不说，形象也好。而且从公司发展的角度来说，未来公司要发展的更好，必须多培养这样有潜力的年轻人，我们这些做领导的就更应该以身作则，给这些年轻人一些机会，两位老领导，你们觉得呢？”
郑国元哈哈一笑，侧身对老汤道：“听听，还是维舟有水平，考虑问题想的周全，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落伍了，跟不上形势咯。”
“年轻人嘛有想法是好事，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么？长江前浪推后浪，我们是过去的前浪，他们年轻人就是现在后浪，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未来要看他们的了。”老汤一副感慨的表情。
“嗯，你这话说的对。”郑国元表示同意，接着笑呵呵地问起了朱维舟公司的情况，作为老领导关心一下公司目前的情况也是无可厚非，何况他们两个老家伙还挂着公司顾问的头衔呢。
朱维舟也不含糊，张嘴就说了起来，一个个数字从他嘴里毫不迟疑地蹦了出来，把目前司特的情况做了一下简单介绍和汇报。
还别说，从表面上听起来，司特在朱维舟的管理下不是小好，是一片大好。不仅市场和产量比之前又扩大了不少，而且从生产成本、管理成本各方面也通过科学化地措施进一步完善，从而达到了优化的良好结果。
尤其是各种数据，朱维舟信手拈来，说的是滔滔不绝。假如今天没有丝毫准备，仅仅只是临时起意过来坐坐的话，无论郑国元还是老汤或许就给蒙住了，真信了朱维舟的这番吹嘘。
但朱维舟并不知道，郑国元和老汤早就从其他渠道问清楚了目前司特的情况，朱维舟话里的那些数据也不能说假，但是聪明的朱维舟只说了一些能说的东西，而且在说的时候刻意把问题全隐瞒了下来，就连那些数据也仅仅只是说了其中一部分，关键的一个字都不提。
当年郑国元看重朱维舟，并且提拔他一步步从普通员工干到了常务副总，最终还举荐他接了自己的班，其中就是觉得朱维舟这个人头脑灵活，有想法也有能力，而现在听着他的讲述，郑国元脸上全是笑容，心里却一个劲地往下沉。
郑国元是谁？之前当了那么多年的集体厂厂长，后来又在司特从副总、常务副总一直干到一把手的人，对于企业内部的一些猫腻包括司特的了解远比一般人更深。
而且他管理司特这么多年，对于许多问题特别敏感，尤其是感觉到朱维舟报喜不报忧，说的话背后还隐藏了许多没说的数据后，这种小聪明如何能瞒得过他？一时间心头的怒火就更甚了。
不过郑国元没发出这个火来，边上的老汤笑呵呵地插嘴说了几句，话中虽然是对朱维舟的认可，但实际上也是在提醒郑国元。
郑国元捏了捏拳头，把怒火强压了下去，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闲聊了好一会儿，转眼就到了十点左右，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朱维舟的秘书给敲开了。
秘书来告诉朱维舟马上到会议时间了，朱维舟点点头说知道了，把秘书给打发了出去，接着很是歉意对郑国元和老汤做了个手势，随后道：“两位老领导，实在是不巧，我这边马上有个会，你们看要不……？”
“哦，有会？什么会？”
“呵呵，公司的例会，主要是公司各部门主管干部参与。”
“这样呀。”郑国元想了想点头，随后和老汤一起站起了身，正当朱维舟以为他们要告辞的时候，郑国元却开口道：“既然这么巧那就一起去看看？我们两个老家伙也好多时间没参加公司的会议了，这个顾问的头衔和顾问费拿着有些不称职呀。”
“老郑这话说的没错，既然来了就顺便听听，对了朱总，不打搅吧？”老汤把话接过去问了朱维舟一句。
不等朱维舟回答，郑国元马上就笑道：“这算什么打搅，顾问参加会议旁听不是很正常么？维舟呀，你放心，我们就是去旁听旁听，会议呢还是由你来主持，我们都是退下去的老家伙了，不会耽搁你们会议正常进行，只是回来找找感觉，哈哈哈，你说呢？”
“呵呵，老领导瞧您这说的，当然不打搅了，你们能来旁听会议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是求之不得呢。”话到这种程度，朱维舟怎么可能拒绝？再怎么样郑国元和老汤都是他的老领导，而且就如郑国元说的那样，他们作为顾问是有资格旁听公司会议的，这是董事会定下来的规矩。
笑呵呵地点点头，郑国元问会议在哪里进行，朱维舟回答说就是之前的大会议室，郑国元哦了一声也不说什么，和老汤两人等着朱维舟动身，朱维舟也不含糊，让他们稍等，回到办公桌那边从抽屉里取了个笔记本后，带着郑国元他们离开了办公室。
公司会议室总经理办公室的下一层，这边拥有好几个会议室，根据需求的不一，会议室的大小也不同。
最大的也是最豪华的自然就是今天开会的大会议室了，这个会议室可以容纳五十多人同时参加会议，当然通常有资格参加会议的人不会超过太多，都是司特总部包括两大产品事业部经理以上级别的人参加。
会议室已经坐了不少人了，长桌靠近门口的正中位置空着，这个位置是朱维舟的位置。
参加会议的各部门人员已经全部到了，相互交头接耳笑谈风声，片刻后，当走廊外传来脚步声时，会议室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大家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目光朝着会议室的门望去。
会议室的门打开，朱维舟的身影在门口出现，可接下来让大家惊讶的是来的不光是朱维舟，居然还有两个老头跟在后头，这两个老头与会的人中有一半都认识，这不是之前已经退休的老总郑国元和主管人事、行政的汤副总么？
进了会议室，朱维舟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下，见人已经到齐微微点头。接着他侧身对郑国元和老汤道：“两位老领导稍等下，我给你们安排一下座位……”
“不用了，我们今天是来旁听的，就没必要专门安排座位了，我们坐那边去吧。”郑国元手朝着边上一指，除去围绕着大会议桌一圈的座位外，会议室外围还有一圈，其中有靠近墙的几把椅子都是空着的。
“这怎么能行呢？您二位可是我们的老领导，怎么能让您和汤总坐角落里？”朱维舟皱眉说道。
“行了维舟，开会要紧，这座次都是安排好的，为了我们打乱不合适。这样，拿两把椅子过来，我和老郑就在你边上挤一挤，你看可以不？”老汤笑呵呵地插话道，同时伸手冲着朱维舟那位置方向指去。
朱维舟一愣，接着就笑了起来：“可以可以，这当然可以，这个，你还有你，还愣着干嘛？还不给郑总和汤总拿两把椅子过来，就放我座位边上。”
朱维舟随手朝着与会的两人指了指，那两人连忙答应起身，跑去角落那边搬了两把椅子过来，然后一左一右放到了朱维舟的座位边上。
朱维舟的座位是在会议桌顶头的主位，本就占了最大的地方，所以边上摆了两把椅子后也绝对不会挤。
椅子摆好，郑国元和老汤笑呵呵地就坐了下来，朱维舟坐在正中，这时候有知趣的行政部工作人员端了两杯茶过来，一一摆在了郑国元和老汤面前。
郑国元点头道了声谢，目光却在与会的成员扫过，他离开司特才两年时间，在场中近半人他居然都不认识。
今天开会的级别最低也是总部部门经理，高些的是总监级别和副总级别的干部，这些人中有近半都是他退休之后才担任的职务，好些熟悉的面孔已经不在其中了。
“我们公司管理层调整很大呀，呵呵，才离开两年就有些不认识大家了。”郑国元拿起面前的茶杯，揭开杯盖吹了吹，轻描淡写地对朱维舟说道。
“的确很大，在您走前后这一段时间里，公司不少老人都到点退休了，自然需要新鲜的血液补充进来。另外，我们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是跨国性集团企业，从长远的考虑更需要具有高素质高水平的管理人员充实我们的管理团队……”
“维舟呀，你别误会，我只是感慨而已，这人老了就爱念旧，等你到我这个年龄就明白了。行了行了，我们今天是来旁听的，只带耳朵不带嘴，你开你的会，就当我们不存在就是。”郑国元笑呵呵地说着，说完后喝了口茶，随后把茶杯放回桌上，微微就闭上了眼睛，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第1046章 闯会
郑国元这句话让朱维舟放下了心，他刚才还担心郑国元打算借题发挥呢，毕竟郑国元退了后，朱维舟对公司内部进行了多次调整，除去一些同样退休的老人外，许多关键位置上朱维舟都把原来的人给换成了自己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嘛，上台后用自己人这也无可厚非，而且作为总经理的朱维舟也有这个权利。可话说回来，短短两年时间就调换了一大批中层，私下里没什么，可摆在台面上就不怎么样了，毕竟郑国元的资格摆在那边，万一细问解释起来也麻烦。
不过还好，郑国元就是这么提了一嘴，接着就不再说了。而且看他和老汤的态度的确只是来旁听的，这也让朱维舟略松了口气。
微微向郑国元点了点头，朱维舟咳嗽了一声，示意会议开始。
接着会议正式开始，按照会议的流程一般都是先由朱维舟作为会议主持人对之前的会议议题和进展进行询问，然后再由各部门的负责人提出这一次会议的内容和方向，需要现场沟通的直接进行讨论，能当天确定和通过的直接完成。
如果只是议题，需要后期完成的，那么作为今天议题记录下来，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交由负责部门或者相关部门跟进，限期完成，再在之后的会议时汇报进展情况。
司特内部的会议基本就是这个模式，这还是宋朝援在的时候确定下来的，这样的模式关键在于把各种问题直接摆开，能现场处理的就现场处理，而且责任到部门并到人。
而在一些比较复杂，和需要各部门协助的问题上，也能通过会议进行中的整合对问题（项目）进行指派，然后按照会议记录把工作安排交代下去，限期完成。
这种模式是比较适合司特的，在宋朝援和郑国元直接管理司特的那些年来一直是按照这个模式来进行，其效果也非常显著，更具有很强的执行力和操作性。
但今天朱维舟因为考虑郑国元和老汤在场，所以没有按照固定的会议模式来进行。
在他针对之前会议的内容询问阶段只是轻飘飘地说了没几句话，对于一些他认为比较敏感或者不便让郑国元他们知道的半句都没提。
等到各部门开始汇报工作，提出议案的时候，一些部门的主管也都是轻描淡写说着不痛不痒的东西，丝毫没有一点干货。可就算这样，朱维舟也表现的非常认真，边听着汇报边询问着具体情况，时不时还在本子上记录几句什么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切很是顺利。
按照汇报的进度最多再十几分钟就能结束了，等结束后朱维舟做一下总结，然后这个会就完了。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关着的会议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女子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朱总！为什么今天开会没通知我参加？”进门的人大家都认识，是研发中心的副主任陶桃。
“陶副主任？”朱维舟愣了下，似乎对陶桃的到来很是意外，不过他还是平静道：“今天的会议是各部门主管会议，你是副主任当然不在与会的成员名单中。”
陶桃脸色很不好看，朱维舟的话说的似乎没错，可问题她这个副主任按级别是副总监级别，在司特公司研发中心的级别很高，完全有资格参加会议。
宋朝援最初在一分厂建立品控体系的时候，陶桃就是主管，后来司特成立，展林红从总厂调到了司特，并且在最初总厂实验室的基础上建立了研发部，也就是现在研发中心的前身。
由于展林红无论能力、资格还是原来的职务都比陶桃高，而且她还是陶桃的师父，宋朝援任命展林红来负责研发部，陶桃依旧负责质量部。
再后来，研发部和质量部合并，成立了研发中心，展林红担任研发中心主任，陶桃是副主任兼品控高级经理。
郑国元退休离开司特不久，展林红也年龄到点退休了。按理说，展林红退休后，接替她职务的首选人应该就是陶桃，可谁都没想到最终陶桃并没有上位，突然有一天总经理朱维舟宣布了研发中心主任的任命，新的研发中心主任是一个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人，这个人据说是朱维舟的大学同学，学历倒是不低本科毕业，可从来没有在企业工作的经验，一到司特就占了研发中心主任的位置，空降成了研发中心的一把手。
“陶副主任！”朱维舟刚说完，坐在离他不远左手边的位置上，一个中年男子很是不悦道：“你有没有点组织性纪律性？作为研发中心的副主任不顾公司的规定直闯公司会议室，打断重要会议进程，这是什么样的性质？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难道这个道理都不懂？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就能代表我们研发中心了？简直无法无天！我看都是以前展主任惯出来的，还不出去！”
“你！”陶桃两眼冒火，死盯着说话的主任，作为公司的老员工和技术人员，陶桃的资历不浅，甚至可以说在座的所有人包括郑国元、老汤在内都没她的资历深。
要知道当年宋朝援来到司特的前身一分厂上任的时候，陶桃就是宋朝援的班底了，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负责品控的工作，展林红退休之前，她虽然只是副主任，实际上主持工作的已经是陶桃了。
而现在的主任是空降过来的，直接顶掉了原本属于陶桃的主任职务。
其实陶桃也不是恋权的人，她是搞技术的，做技术的人性格相对单纯，对于职务什么的并不在意，如果有更比自己能力更强，更合适当主任的人选，她让出主任这个职务也没什么。
可问题在于这个主任虽然有大学文凭，但实际工作经验和能力欠缺，而且从来没有接触过食品这行，在许多理念和想法上都有大问题。
换句话来说，倒不是说这个主任丝毫不懂技术，问题是他明明懂点技术却不会站在正确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对于一些研发项目中的情况不根据实际情况判断，独断专行不算还瞎指挥。
用一句话来形容，外行指挥内行说不上，可半个外行指挥内行却实实在在的。在工作中有些人是最难沟通的，一种就是什么都不懂还偏偏要装懂的人，另外一种就是半知不解却又装着专家洋洋得意指挥的人。
而这个主任就是后者，在这一年多来的工作中陶桃和他发生了多次矛盾，两人也不知争辩了多少次，可每一次最终的结果作为总经理的朱维舟却站在对方那边，非但不认可陶桃的说法，反而拿对方的学历比陶桃高的理由对陶桃进行严厉的批评，让她摆正位置，作为副手好好配合主管的工作。
一来二去，陶桃在研发中心给压的死死的，她这个副主任也被边缘化了，非但许多重要工作不让她负责，还把一些明明是实验室的化验员工作都丢给她干。而在职场中，许多人都有自保心理，研发中心的普通员工见陶桃被主任不待见，就连总经理朱维舟也是如此，大家很是自然地就疏远了陶桃，换句话来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陶桃现在在研发中心虽然还是副主任，实际上半个人都指挥不动。
“维舟呀，小陶怎么回事？怎么还是副主任？她当年不应该就接替展主任了么？”突然，一直没说话的郑国元开口问了一句。
“老领导，是这样的。”朱维舟对郑国元解释道：“您还记得当年采购出事的情况不？”
郑国元点点头。
朱维舟道：“这个事是您离开公司之前处理的，根据公司当时的处理意见，品控方面虽然不承担主要责任，但是也有部分责任。对此，公司下达了对品控部门的整改文件，陶副主任当年是研发中心的副主任，但品控部门一直是陶副主任具体负责的，所以这个班子也就打在了陶副主任身上。”
“按理说，之前展主任退休后，从资历和级别来讲应该是陶副主任接替展主任的职务，可是之前那个事刚刚过去，公司的整改文件才下达没多久，这时候陶副主任实在不合适进行提拔。所以从公司管理角度出发，再考虑到研发中心的未来发展，公司决定引进更好的人才来接替展主任的职务。”
“对了，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现在的研发中心主任刘飞，刘主任是金陵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曾经在金陵大学化学实验室和区卫生中心实验室担任过重要岗位工作，拥有丰富的专业知识和工作经验，也是我们司特急需也最合适的管理人才。”
“郑总、汤总，你们好，我是刘飞，非常高兴能见到你们，请两位放心，朱总和公司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我，我一定会带领我们研发中心再创辉煌，做出更好的成绩来！”刘飞笑容满面地站起身来，冲着郑国元和老汤鞠躬道，说话间一副诚恳的样子，再加上他微秃的脑袋和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形象，的确是一副搞技术的专业人士模样。
“嗯嗯，你好刘主任，不用客气，坐……坐……”郑国元和颜悦色摆摆手，示意刘飞坐下来说话。
正当刘飞要坐的时候，已经忍耐不住的陶桃冷笑起来：“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还再创辉煌？表演欲这么强你怎么不去当演员呢？有你这种人在研发中心别说辉煌了，不完蛋就谢天谢地了！我问你刘飞，为什么产品配方更改这么大的事我作为副主任居然不知道？研发中心向公司出具的建议报告一没给我过目，二也没有我的签字！你知道这样干是意味着什么么？擅自产品更改配方，用大量化学品替代原本使用的天然原料，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第1047章 图穷匕见
刘飞脸上一抹紧张转瞬闪过，紧接着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谁告诉你的这个事？”刘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反问。
“你不用问谁告诉我的，你就回答我有没有这个事！”陶桃直截了当追问道。
“你有什么资格知道？”刘飞嗤之以鼻：“你别忘记你是副主任不是主任！只要做好你的工作就行，关于其他的我没必要向你汇报，而且你也没有这个资格！”
“我没这个资格？”陶桃脸涨的通红，严厉斥问：“作为研发中心主任，你擅自更改配方，用化学品对原来的产品原料进行替代，作为一个稍懂技术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后果，甚至在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和同意之下就以研发中心的名义向公司提出建议报告，难道我这个副主任就是摆设？我告诉你刘飞……”
还没等陶桃把话说完，朱维舟突然开口喝止：“够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你们研发中心内部的问题要闹回去闹！刘飞，你现在和陶副主任一起回去，你们关起门来怎么闹我都不管，内部意见统一后再向我汇报，别影响了公司的正常工作会议。”
“是是是，对不起朱总，对不起大家，让大家看笑话了，陶副主任，你对我个人有意见我不怪你，毕竟我来司特是占了本属于你主任的位置，可你也不用为了这个事针对我特意在开会的时候跑过来闹吧？尤其今天两位老领导还在？我说你呀你，有这个必要么？走走走，跟我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刘飞一副受了委屈的丈夫对泼辣的妻子相劝的架势，起身就朝着陶桃走去，边走还边这样说。
“什么叫闹？什么叫我对你有意见？这是工作！今天正好大家都在，郑总和汤总也在，索性把这事说清楚！”
“对对对，你都对，一切全都是我的错还不行么？我的陶副主任呀，走吧走吧，有什么事回去说，我任你骂任你打成不成？我算求你了姑奶奶，给我们研发中心留点面子成不成？”刘飞连连向陶桃作揖，接着伸手就朝陶桃的手臂抓了过去。
而他这番话一出口，会场不少人都笑了起来，有几个年轻的经理还起哄对陶桃道：“你们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回去处理吧，老刘不都说了么，回去任打任骂，我说陶副主任呀，你就别逼你们家老刘了，你们家老刘也要脸呀。”
“对对对，老刘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就给他留点面子？陶副主任，没想你平时这么泼辣？你们家老刘平日里没少给你欺负吧？”
“哈哈哈！”
这些话让陶桃的脸都黑了，她和刘飞有个毛关系？现在被他们一说弄的和两口子似的，而且一切问题全成她的了？明明今天她是来斥问工作上的事，现在这一折腾成了自己无理取闹？这要传出去，自己以后还哪里有脸在公司上班？
“你……你们混蛋！”陶桃气极，她从来没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别闹了，回吧回吧……”刘飞还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边劝就抓起陶桃的手往门外走。
陶桃努力挣扎，可她一个瘦小的女人怎么有男人的力气大？眼看着就要被刘飞拉出会议室了。
“等会！”这时候，郑国元突然开口，他喊住了刘飞，随后对朱维舟道：“维舟呀，我看陶副主任是有什么事要发言，今天这个会反正是公司例会，陶副主任作为研发中心副主任从级别来说也是有资格参与的，要不就让她仔细说说？而且我刚才听她提了一句更改配方的事？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我司特要更改配方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呵呵，老领导呀，这个事连八字都没一撇呢，什么更改配方根本没这么严重，其实是公司从产品角度考虑，让研发中心尝试着对现有产品的配方用其他方式进行调整，以便在原来的基础上发展新的产品做好准备而已。”
“这个事是研发中心正常的研发工作，刘主任作为这方面的专家主导这项工作，也许是在内部沟通中和陶副主任有点沟通不畅吧？小事，呵呵，都是小事。”
“至于陶副主任今天不在例会，也是根据公司的章程来安排的，今天的例会都是各部门的一把手，陶副主任虽然是副总监级别，可她不是研发中心的主任，所以开会也就没通知她。”
“当然了，老领导说的也有道理，按理说是应该听您的。可当年我跟着您学习的时候您说过一句话，在公事上要按条例来做事，条例就是条例，不能随便更改。如果今天让陶副主任在这种情况下参与接下来的会议，这不是破坏条例了么？”
“老领导，您看这样行不行？今天就让刘主任和陶副主任先回去，研发中心内部的问题让他们内部去解决。以后再开例会，我考虑一下调整调整，是否可以让各部门一把手参与的同时也让副手一起参加？当然了，这样做的前提是要更改一下制度，这个还要再开会得到通过才能实施呢。”
朱维舟不亏是郑国元带出来的人，也是他当年看好的接班人，这话说起来是滴水不漏，有理有据。
只要郑国元略一迟疑，又或者点头赞同，那么这个事就算过去了。
谁想，郑国元听后却摇了摇头，表情认真道：“维舟呀，我是说过规矩就是规矩的话，但也说过事急从权的话。我虽然年纪大了，耳朵也没以前好使，可陶副主任刚才说的话还是听清楚了，似乎不像你解释的那样呀。要不，让陶副主任坐下来慢慢说？我和老汤也仔细听听？大家一起判断一下？”
朱维舟眉头皱起，他瞬间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他看了一眼郑国元，再看看拿着水杯喝水的老汤，然后扭头朝着还在门口和刘飞僵持的陶桃望去。
“两个老不死！退都退了还给老子摆架子？别忘记老子现在才是司特当家人！”朱维舟暗骂，他猜测陶桃的出现肯定和郑国元还有老汤有关，要不然这两个已经退休的老家伙怎么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跑来公司？还趁着自己开会来旁听呢？
朱维舟心里恼怒，可却没多少慌张。在他看来郑国元早就是退下去的人了，没毛的凤凰怕个毛？现在自己才是总经理，郑国元是顾问又怎么样？顾问顾问，顾得着才有用，顾不上屁都不是！
而且司特向来就是总经理制，总经理的权限很大，朱维舟怎么可能被没了权利的郑国元给吓着？
“今天怎么回事？今天这空调有些热呀？”朱维舟抬头看看天花板，嘴里说了这么一句。
一个朱维舟提拔起来的副总连忙说道：“是空调出了点问题吧？我也觉得有点热，您看我这汗都出来了，等会我去行政部问问怎么回事，让人来维修一下。”
“嗯，这个事要早点处理，空调不好是大事。”朱维舟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关切地问郑国元：“老领导，您是不是也感觉有些热？”
郑国元下意识地微微点头，还没等他说什么呢，朱维舟顿时就紧张起来：“怪不得呢，我看老领导您的脸色怎么不对呀，肯定是空调的问题。您年纪大了，不像我们年轻人热一热没什么大事，像您这样的年龄一冷一热最容易出问题了。对了，还有汤总也是，两位的脸色看着太差了，我看还是早点下去休息休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来人啊！”朱维舟扭头就冲外面喊了一嗓子，话音刚落四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应声进来。
朱维舟指着郑国元和老汤对保安道：“你们赶快扶老领导们出去透透气，就去休息室吧，那边有床让两位躺着好好休息一会，如果不行就用我的车送医院检查一下，天大地大没老领导们的身体重要，快！还愣着干嘛？”
“朱……朱维舟！你……你想干嘛？”朱维舟这是给自己来硬的呀？别看他说的好听，可实际上就等于让保安把自己和老汤架走，郑国元根本没想到朱维舟会这么干，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老领导，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呀？坏了，肯定是热出问题来了，快快！还不快过来帮老领导一把？”朱维舟睁着眼睛说瞎话，却依旧一副关切的样子，可他的眼神中却露出一丝毒辣和决断。
他在郑国元手下干了十几年，从普通职工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容易么？当年给郑国元做助理的时候，朱维舟不知道在郑国元身上花了多少心思，每天就琢磨着如此讨郑国元好，去搞明白郑国元的心思和想法，违心夹着尾巴做人，好不容易才让郑国元认可自己。
终于，他朱维舟成功了！作为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人，朱维舟不仅考上了大学，还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成为了全国最大食品企业的总经理，人生到达了巅峰，这是朱维舟最为之骄傲不过的。
但在朱维舟的心里这绝对不是终点，因为他很清楚虽然他是实际司特的管理者，可并不是这家公司真正的主人。要成为这家公司真正的主人，他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朱维舟挖空心思想了许多办法，这两年里他做的许多事都是出于自己的考虑，也是为未来做铺垫。
朱维舟自视极高，他想做到的还从来没有失败过，要不然也不会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就走到今天的高度。
眼看着最重要的一步就要迈出，等到做成这个事后，未来司特的命运就真正在自己的手上了，甚至到时候自己以总经理的身份取董事会代之，成为司特真正的主人也是有极大可能的，他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放弃呢？
朱维舟其实不想在这种时候和郑国元他们撕破脸，毕竟在他的计划里这个事越晚越好。可谁让郑国元和老汤这两个老家伙不识趣呢？现在逼的朱维舟必须这么干。

第1048章 仗义执言
“朱维舟，你……你要造反？”郑国元气得脸色铁青，他怎么都没想到朱维舟居然敢这么干。
他可是司特的前任总经理，而且现在还挂着顾问的头衔，而且还是朱维舟的伯乐，是他当年提拔的朱维舟。
可现在朱维舟非但不给自己面子，还喊来保安要强行把自己和老汤架出会议室，这简直让他心里气的快要爆炸了。
朱维舟看都不看郑国元，目光朝着另一边望去，仿佛根本就没把郑国元等人放在眼里。
这时候，前面说空调热的副总已经急不可待站了起来，和狗腿子一般跑到郑国元身后，而那四个保安也一左一右到了跟前，伸手就半抓半扶住了郑国元和老汤的胳臂，一用力就把两人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两位老领导，身体要紧呀，朱总也是关心两位，还是快点去休息室休息休息吧。”副总满面堆笑着，同时朝着保安使者眼色。
“你们无法无天啊！放开！放开我！”郑国元用力挣扎，可已经六十多岁的他那里有年轻人的力气？架住他的两个保安年轻力壮，一看就是练过的那种，别说郑国元现在这个岁数了，就算他年轻二十岁也不是对手。
“糟糕，郑总还真是中暑了，这都开始胡言乱语了？你们还杵着干嘛？还不快把郑总扶下去？”
老汤倒没挣扎，刚才他全看在眼里，也全听在耳里。当保安架住他胳臂的时候，老汤顺势就站了起来，摆出一副任凭的姿态。
见着郑国元气得脸色铁青，眼中冒出怒火的样子，老汤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声。
老郑精明了一辈子，临了居然看走了眼，把一个白眼狼当成了宝居然举荐朱维舟成了自己的接班人。
现在的朱维舟已经不是以前的朱维舟了，两年的时间足够朱维舟在总经理的职位上坐的稳稳当当。而且郑国元离开后，当年的一批老人差不多也都到了点，陆续退休的不少，朱维舟借这个机会大肆安插亲信，他的人几乎把司特的几个重要部门全给占了。
同时，朱维舟排除异己，对不听话的人进行打击，穿小鞋、边缘化这种手段频出，其中就包括陶桃这些。杀鸡骇猴的举动也促使公司原本的部门领导投靠了朱维舟，再加上他又善使些小恩小惠，一来二去拉拢了不少人，把司特经营成了他的“王国”。
“你们想干嘛？放手！”突然，一个声音在会议室想起，接着说话的人起身几步就到了已经快控制住郑国元的两个保安身边严厉斥问：“郑总是我们的老领导，还是集团公司的顾问，你们这样做分明就是限制人身自由，谁给你们的胆量？放开！”
这人眼珠子一瞪，伸手就把搭在郑国元手臂的那副总的手直接给拍了下去，接着回头就冲朱维舟反问道：“朱总！你是公司的老总不错，但是公司也有公司的规定，先不说郑总是我们的老领导，仅仅以郑总顾问的身份就有监督公司的职权。另外，刚才陶主任的话我也听的明白，正好趁着大家都在我也问问，关于公司产品配方调整的事究竟有没有？”
老汤定睛一看，说话的这人他认识，是销售公司总经理何骁。
何骁是销售公司的老人了，他是一分厂老员工何茂勇家的老三。何茂勇不仅是一分厂的老人，也是一分厂的劳模。
何骁和他哥哥何伟都是回城知青，当年他们回城的时候工作没办法落实，何茂勇家里孩子多生活困难，就求到了当初一分厂一把手贾凡的头上。贾凡考虑到何茂勇家里的情况就给他家两个小子安排了厂里的临时工。
这份工作虽然不是正式工，可对于何伟何骁哥俩来说是非常来之不易的，他们也非常珍惜这份工作。可谁想干了没多久，因为一分厂内部有人偷窃产品的行为被牵连，哥俩丢了这份工作。
没了工作后，何茂勇再一次厚着脸皮去求贾凡，希望贾凡看在他的面子上能把两个儿子再招回去了，当年贾凡嘴上说的漂亮，实际上却根本无能为力，而且当年一分厂的效益非常差，正式员工的工资都没着落，再进临时工总厂那边就不可能批准。
无奈，哥俩又成了待业青年，就在他们彷徨失落的时候宋朝援来到了一分厂。在了解何伟何骁哥俩的情况后，正好准备让孙耀良成立销售公司的宋朝援就想到了他们，找来了何茂勇让何伟何骁过来面试一下，就这样哥俩再一次回归一分厂，成了销售公司第一批员工和孙耀良的部下。
相比哥哥何伟，何骁的脑子更活能力也更强，在销售公司干的非常不错，靠着他的努力和成绩渐渐从普通销售员提拔成了销售主管，再之后司特公司成立，何骁更是独当一面。
当司特在全国攻城略地的时候，销售公司也开始在各地组建分公司，何骁有了出任分公司经理职务的机会。仔细考虑后，何骁从总部调任分公司工作，在担任分公司经理的这些年里，何骁更表现出他出色的能力，得到了孙耀良和公司的认可。
孙耀良离职前向宋朝援推荐了何骁，不过当时考虑到何骁年纪太轻怕压不住，所以最终何骁从分公司经理调任回总部，担任了销售公司副总，和接替孙耀良的老鲁搭档。
在郑国元时代，何骁以出众的能力同样得到了郑国元的认可。老鲁退休后，郑国元就把何骁从销售公司副总的级别提到了总经理，全部负责销售公司的业务工作。
不过相比孙耀良掌管销售公司的时候，孙耀良在司特的权利可比何骁大了许多，因为孙耀良不仅是销售公司总经理，还是公司的副总，再加上他和应安妮又是一家人，更重要的还有宋朝援对孙耀良的信任，孙耀良在整个司特是毫无疑问的实权派。
当年孙耀良和宋朝援戏说过一件事，就是司特内部有三派，其中一派是外资派，也就是以总经理露丝为主的一派。另一派是郑国元的一派，这一派称为地方派，郑国元是常务副总，再加上总厂、燕京、姑苏分厂的支持，虽然比露丝稍弱些，但在公司内部也有相当的话语权。
至于第三派就是孙耀良这一派了，由于孙耀良最初算是一分厂的人，又和宋朝援的关系密切，内部又把这派称为从龙派，其中老汤因为南都的原因也属于这派，这一派在司特的权利不小，和前两派可以说是三足鼎立。
露丝因为个人原因回了美国，卸任了司特的总经理职务。那时候最适合接替露丝，全面掌控司特的主要有两个人，一个是郑国元，另外一个就是孙耀良了。
而且从在司特的资历和影响力还有和宋朝援的关系各方面来看，孙耀良都是机会略高于郑国元的，只是孙耀良离开司特后先是去了欧美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有了自己创业的想法，主动放弃了担任司特总经理职务的机会，所以最终郑国元以常务副总的职务升任了总经理，开始了郑国元在司特的时代序幕。
郑国元担任总经理职务后开始了他在司特的时代，那时候外资派随着露丝的离开已经不成气候了，从龙派也因为孙耀良的出走没了核心成员，而应安妮作为公司的董事和副总，实际上并不多介入公司的实际经营，再加上她和孙耀良又是夫妻，孙耀良离开后应安妮也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其他地方。
郑国元掌握大权，自然要对公司内部进行调整，进一步削弱之前外资派和从龙派的影响力。他这样做是有点私心的，不过这个事宋朝援并没在意，因为宋朝援很清楚郑国元这么干也是为了更好地管理公司，减少公司的内耗。
毕竟郑国元不是宋朝援，他没有宋朝援在司特一言九鼎的影响力。当宋朝援渐渐把司特的权利转交给郑国元后，郑国元势必要考虑自己掌控公司和推行管理的力度。
在宋援朝时代，三派三足鼎立根本不会影响司特决策和经营，因为有宋朝援这个定海神针在呢。可当宋朝援放手把权利交给郑国元之后，郑国元不可能做到宋朝援这样，他也没有宋朝援的威望，所以他这样调整并削弱其他两派影响力的举动也是无可非厚。
为了这点考虑，在何骁接替老鲁成为销售公司总经理的时候，郑国元并没有让何骁同时担任集团公司副总的职务。这样一来销售公司的级别表面上看似乎没变，可实际上等何骁当总经理的时候，已经远不如孙耀良时代，甚至之前的老鲁了。
没了副总经理的职务，何骁这个销售公司总经理仅仅只是集团的总监级别，也就是说和刘飞这些总监别的管理层没什么区别。而且这样的安排也利于郑国元更好地掌控销售公司，避免销售公司成为一个他无法控制的独立王国。
郑国元也做到了这点，在他的时代时，销售公司的权限削弱了不少，总部对销售公司的控制力也增强了，这有利于他对整个司特的全面规划和管理。
可郑国元怎么都没想到，他一向看好，并且主动推荐成为自己接班人的朱维舟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自己，而且还在自己离开这短短两年里就在公司捣鼓出了令人无法想象的这些事。
反而，在这种情况下，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是何骁，看着何骁一副气愤难填的模样，郑国元心里不由得有愧，因为他的原因在任时期强压着何骁没让他担任集团副总，按理说何骁心里应该记恨自己才是，没想到今天何骁会为自己出头打抱不平。

第1049章 风云突变
“何骁，麻烦你头脑清醒一点，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何骁的话让朱维舟显得有些恼羞成怒，也许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人会挑战自己的权威？
“你是总经理没错，可是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作为总经理你更不能带头违反制度，尤其是做现在这样的事！”何骁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直接就顶了回去。
“制度不制度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是销售公司的总经理，有这个权限提出自己的正当意见！”
“呵呵，那行，我现在宣布一项任命，鉴于何骁严重违反公司纪律，不尊重上级，从现在起撤销何骁销售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你……就是你！现在你来担任销售公司总经理，销售公司的所有工作直接向我负责！”朱维舟伸手就朝着与会的其中一人指了过去，转眼间就宣布了这项任命。
“谢谢朱总，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干好这项工作，不辜负您的重用，也绝不给您和公司丢人。”被馅饼砸中的一个中年人喜不自禁站起身来，冲着朱维舟连连点头保证，接着他对何骁严厉喝道：“何骁！你现在已经不是公司的高层干部了，这个会你也没有资格继续参加，保安！把这个扰乱会场的闲杂人员马上请出去，对了！再派人去一趟销售公司，半小时内限期让何骁把个人物品全部取走，公司的文件一律不能让他再碰。”
这话一出，朱维舟面露满意之色微微点头，而何骁先是一愣，接着就愤怒道：“朱维舟！你有什么权利撤销我的职务？销售公司总经理的任命必须要通过公司正式讨论通过后才能决定，哪怕你是总经理也不能一手遮天！”
“我没权利？呵呵，我就有这个权利！”朱维舟冷眼扫过何骁，接着目光又朝着郑国元和老汤扫去，随后扭头就对在场的其他人问道：“我现在提议刚才对销售公司总经理的任免，你们谁同意？谁反对？”
“我赞同！”
“我也赞同！”
“朱总，我同意您的意见，我觉得何骁的确不合适继续担任之前的职务……”
话音刚落，近半的人急不可待举起了手，剩下来的另一半有的面面相觑，有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低下了头，过了几秒钟，有几个人也迟疑着举起了手表示赞同，虽然还有几个人没有正式表态，却也没直接表示反对。
“票数过半，我宣布任免提议通过！”朱维舟直截了当宣布了结果，接着冷笑着对何骁道：“怎么样？程序符合吧？你现在没话说了吧？呵呵，别以为你在公司资格老就能摆资格，我告诉你，司特不是你的家，公司有着公司的规定！别说是你了，就连郑国元也是一样，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老子不客气了！”
说完，朱维舟和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两个保安急忙上前一手一边把何骁夹在中间，拽着他就往外拽。
“朱维舟！你混蛋！”何骁可不是郑国元也不是老汤，他如今正当中年，还是有一把力气的，挣扎之下两个保安差一点就控制不住他。
“来人！再来几个人！快！快把他拽出去！”刚刚上任销售公司总经理的那位见此连忙冲门外喊了两嗓子，话音刚落，好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进了门，而且这一次来了十几个保安，见到这一幕何骁呆住了，在门口的陶桃也呆住了，就连郑国元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无比悔恨。
“放开他！”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郑国元猛然一愣，睁开眼睛朝那边望去。
只见刚进门的保安往两边散去，一个穿着黑西装的汉子面孔严肃地走了进来。
“聋了？还不放开郑总和何总？”进门后，这个汉子伸手就朝着控制何骁和郑国元几人的保安喝道，神色异常严峻。
“岳……岳部长？”
谁都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岳山？岳山是司特的安保部部长，同时也是南都的安保部部长（南都股份制改制后现在已经也换了称呼，之前是保卫科，现在和司特一样是安保部）。
司特和南都都属于盛华系，原本在郑国元时代两家公司作为兄弟公司由郑国元统一管理。后来郑国元退休之前，考虑到公司的发展方向和品牌经营各方面，结构重新进行了调整，原本就性质独立的两家公司再一次重新划分了管理权限。
岳山的年龄也不小了，他比郑国元也就小了几岁，如今也是马上六十的人了。不过当过兵，又长期在安保岗位上工作，岳山的身体依旧非常好，而且主管公司安保部这么多年，岳山在安保部的威望极高。
在岳山的喝止下，几个年轻的保安下意识放松了手，何骁一下子就挣脱了保安的控制。
“岳部长，你想干嘛？”岳山的突然出现让朱维舟很是意外，因为这几年岳山虽然还是公司保卫部部长，可实际上司特这边的工作是由副部长负责，岳山更多时间都在南都，就连他的办公室也从司特搬去了南都。
“这个话应该我问你才是！朱维舟，你想干嘛？”岳山冷笑着回答道。
“岳山！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性质么？我奉劝你马上悬崖勒马！”
“怎么？你是不是打算再以总经理的名义把我这个安保部部长也撤掉？”岳山毫不在意地反问。
“呵呵，你知道就好，岳部长你要摆正位置不要一错再错，岳山，我现在命令你马上把郑国元这些人立即带出会场，确保会场秩序。”
“对不起，这个命令我拒绝！”岳山双手抱胸，斜眼朝朱维舟看去：“朱维舟，你别忘了安保部和其他部门不一样，安保部部长的任免必须通过董事会才能决定，你是总经理没错，但是你不是董事长，也不是董事会的成员。”
“你……你简直太嚣张了！岳山！现在司特是总经理制，我是公司的总经理，我有权利直接把你撤职，根本不需要什么董事会！”朱维舟气急败坏道。
“对不起，你没权利！”朱维舟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突然又响起，岳山连忙向一旁走了两步，让出了后面的通道。
接着，让现场所有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从门外又进来了几个人，这几个人有些人不认识，但更多的人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走在最前面的是宋援朝，在他身后的是孙耀良和应安妮夫妻，接着是之前的副总顾杰，还有何骁前任的销售公司总经理鲁宝刚，就连研发中心老主任展林红和前总经办主任郭宝胜也来了。
一行人走进了会议室，宋朝援的面部表情平淡如水，而身后的那些人却一个个气愤难填，目光冰冷地朝着朱维舟和会场所在的大部分人望去。
“宋……宋董……您……您……”宋朝援等人的出现让朱维舟大吃一惊，他怎么都没想到多年不实际参与公司管理的宋朝援怎么突然冒了出来？还有孙耀良和应安妮这些人，这些人有的已经离开司特了，有的也已退休了，他们全都是当年司特的核心人物，可今天一下子全来了。
一时间，朱维舟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他飞快地在脑海里转着琢磨着，同时满面笑容快步就朝宋援朝等人迎了过去。
“宋董，您来了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呢？应该我们带大家去接您才是。孙总，应总，还有各位老领导，你们这是……呵呵，是回公司视察么？怪我怪我，这个事我都不知道，应该提前给大家安排好的。”
“对了宋董，您来的正好，刚才您也看见了，这个事也不能怪我呀，不过作为总经理我还是要向您做检讨，我的工作没做好，让大家发生了点小小误会，为了确保会议纪律没有把问题处理好，这个我必须承担管理上的失误责任。”
“宋董，您看这样行不行？既然大家都来了，这个会议就这样先结束吧，您给我点时间，我把近期的情况仔仔细细向您做一个汇报？”
“不必了！”宋朝援摆摆手，理都没理朱维舟，直接走到了朱维舟原来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坐下后，其余几人都陆续站到了宋朝援的两边，直接就把朱维舟给挤到了一旁去。
“今天来的还真是巧，居然公司开例会？人到的蛮齐？”宋朝援点起一支烟，悠悠开口问。
“呵呵，我们刚才……”朱维舟凑了过来正要解释，他话还没说话，站在宋朝援一旁的孙耀良就不耐烦道：“闭嘴！没让你说话就给老子歇着！”
“我……”朱维舟这两年大权在握，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可当他的目光和孙耀良的眼睛一碰的时候，孙耀良锐利的眼神让他又心虚地把后面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宋朝援似乎没听见朱维舟和孙耀良的对话，他的目光朝着与会的人扫了一眼，接着就落到了陶桃身上。
“小陶呀，好久没见了，近来还好么？”宋朝援和颜悦色笑问。
“宋董……”看见老领导，陶桃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刚才她据理力争都没掉眼泪，可现在突然就忍不住了。
“别哭别哭，你都多大的人了？孩子都快成家了还和当年小姑娘似的？怎么？受委屈了？受委屈不怕，我给你做主！”宋朝援一语双关说了这么一句，陶桃的泪水更是止不住，抹着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你叫刘飞对吧？现在是研发中心的主任？”宋朝援接着目光就落到了刘飞身上，开口询问。
刘飞还是头一次见到宋朝援，他虽然不认识宋朝援，但刚才朱维舟和其他人的反应已经明白宋朝援是谁了，听到宋朝援问自己，刘飞连忙点头，正要赔笑着说几句马屁话的时候，宋朝援又开了口。
“刘飞，金陵大学化学系本科毕业，之后在金陵大学实验室工作，主要负责的是实验室的试剂管理工作？嗯，这个听起来很复杂，用简单的话就是实验室管仓库的，我说的对不对？”宋朝援直截了当问，这话一出刘飞老脸一下子就红了，宋朝援还真没说错，他的确就是个实验室管仓库和打杂的。
“你在金陵大学实验室工作了六年，六年里因为工作失误造成了多次实验失败，更因为一次重要实验中搞错了试剂配比，导致整个实验项目前功尽弃，最后被学校实验室辞退，有没有这个事？”
“我……我……”刘飞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离开金陵大学，你通过关系去了区卫生中心实验室，名义上是实验员，实际上在区卫生中心实验室主要的工作是抄写实验记录，对不对？”宋朝援继续问道，刘飞额头的汗水就更多了，他没想到宋朝援把自己的老底给查得清清楚楚。

第1050章 斩于马下
刘飞的确是金陵大学毕业不假，是化学专业的也不假，但是他的专业能力和个人能力很差，当年毕业时候都很勉强，毕业之后的工作更不值得一提。
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刘飞在宋朝援的一连串斥问下冷汗都冒出来了，宋朝援一针见血就把他的“皮”给扒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千疮百孔的真面目。
说完，宋朝援根本就不理会刘飞，接着又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个副总。
“尹乔生，尹副总？”宋援朝的目光停留在尹乔生的脸上，尹乔生是朱维舟担任总经理后任命的副总，也是从外面空降过来的，主要负责公司的事业部工作，这个职务非常重要。
“宋……”
不等尹乔生说话，宋朝援就冷笑道：“尹乔生，1965年生人，曾经在红旗厂工作，来司特前是红旗厂的副厂长？不过我记得你只有初中文化呀，什么时候念了大学？是当年你们红旗厂推荐你上的大学？可是不对呀，你参加工作的时候早已经没了大学推荐制，后来也没参加过高考和成人高考，那么我问你，你的大学文凭又是从哪里来的？不会是照着电线杆上的小广告找人买的吧？”
随后，宋朝援又看向了刚才被朱维舟临时提拔起来的另一个总监，一口就喊出了他的名字，和刘飞、尹乔生一样，毫不客气地把他的皮也直接扒了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除去宋朝援原本就认识，之前就在司特工作的干部外，其他人他今天都是第一次见面。
可让众人意外的是，宋朝援对于这些人却不陌生，甚至比其他人更了解他们。这些人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真实的学历是什么，之前的工作经历又如何等等，全部信手拈来，简直不可思议。
一连点了好几个人名，宋朝援对最后几个人也懒得再说了，再一次把目光移回到了总经理朱维舟的脸上。
“朱总经理，你干的不错呀！这用人方式还真是有一套，我现在很困惑，你来帮忙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些人不符合入职标准？为什么又会进入司特，而且还在司特占据这样重要的管理岗位？”
“这个……宋董，您刚才说的那些我有些不明白。在使用人的问题上，我们公司不一直是看重能力的么？而且对于干部使用公司内部是有正常的审核制度的，我是总经理考核的是个人能力，文凭学历什么的不可能亲自去做这个审核，这个事您得问问韩总了，毕竟人力资源方面是韩总在负责的嘛。”
一直当透明人的韩跃伟脸色顿变，早在郑国元和老汤出现在会场的时候，韩跃伟心里就开始打起了鼓，作为主管人事和行政的副总，韩跃伟在公司的级别可不低。
这两年来，韩跃伟的日子过的并不轻松，他是当年老汤的左右手，在老汤退休之前韩跃伟是公司的人事总监，老汤退休后韩跃伟从人事总监的职务提拔了上来，成了老汤的继任者。
说起来，韩跃伟在公司的资格也很老了，他是属于司特成立后不久就进入的，也是现在司特管理层的中坚力量。可在朱维舟担任总经理后，公司内部的风气就开始逐渐改变，什么任人唯亲，小人横行，一言堂这种破事全冒了出来，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和以前的情况完全不同。
韩跃伟的个人能力是有的，但他这个人有一个缺点，就是性格较软，朱维舟大权在握，韩跃伟根本不敢得罪他，何况他负责的又只是公司的人事和行政工作，对于具体公司业务并不接触。
为了避免和朱维舟发生冲突，也是确保自己的职位，韩跃伟这两年里基本就成了公司里的摆设，除非必要他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就算是公司开例会韩跃伟也尽量把自己当成透明人，就如今天这样。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突然一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朱维舟的话虽然是推脱责任，可也不是没有道理，作为主管人事和行政的副总，对人力资源背景核实和调查是他的本职工作，哪怕是下面的人做的具体工作，但最终这个字却是他签的。
这些人是怎么通过人事核查的，韩跃伟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不是朱维舟命令自己，他怎么又会在这个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换句话来说，他只不过是执行了朱维舟的命令而已，始作俑者是朱维舟不是他。
可问题是韩跃伟又拿不出证据来，现在朱维舟顺势一推说啥都不知道，这个锅结结实实就扣到了他的头上。
“朱总……你！我……”韩跃伟冒出了冷汗，他起身试图想分辨几句，可话出口后面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了，一时间急的不行。
宋朝援根本就没看韩跃伟一眼，里面的猫腻哪里能瞒得过宋朝援？宋朝援当即冷笑一声，对朱维舟问：“我这些年很少来司特了，一直以为我们司特的运行一如既往的良好。但我万万没想到才过了两年时间，司特就变的和我记忆中完全不同。”
“其他的不说了，在用人方面今天可是大开眼界，朱总的用人方式比较独特呀，难道是在遵循大材小用、小才大用和庸才重用的新套路？呵呵，这倒是新鲜，让人耳目一新呢。”
这句话一出，一旁的应安妮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刚笑出声马上觉得这样的严肃场合很不合适，立即硬憋着不再笑，可问题是已经笑了就很难忍住，越忍越是难受。
宋朝援回头看了一眼小脸都快憋红了的应安妮，淡淡道：“我说应总，您要笑就放声大笑，这憋的你难受我看着也难受。孙总呀，瞧瞧你老婆这个样，你这当男人的可不能袖手旁观让我们应总给憋出毛病来了吧？”
这话一出，应安妮哪里还能继续忍？当即就又笑出了声，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孙耀良在一旁看着自己老婆这副样子，无奈地冲宋朝援做了个摊手的姿势，紧接着也忍不住乐了起来。
随后，其他几人也乐了，大家全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在会场响彻一片，倒把刚才的沉闷和严峻的气氛搞的活泼了几分。
宋朝援也乐呵呵地一起笑了几声，好一会儿才笑声渐渐停息。
会场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尴尬起来，刚才宋朝援他们笑的时候朱维舟和那些被宋朝援提到名字或者没有提到名字但心里知道怎么回事的一些人很是忐忑不安，面对他们的笑声，这些人脸上却是青一阵红一阵。
宋朝援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缸里直接掐灭，一时间也没了继续和朱维舟他们绕圈子的想法。
他抬了抬手，向身后做了个手势，孙耀良会意就往前走了一步，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
“根据集团董事会决议，现做如下宣布，司特（中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原总经理朱维舟自即日起撤销集团总经理职务，不再担任集团公司总经理一职。副总经理尹乔生自即日起撤销集团副总经理职务，不再担任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一职。研发中心主任刘飞自即日起撤销集团公司研发中心主任职务……”
一口气，孙耀良念了足足五分钟左右，直到全部念完。
他所念的这份文件是董事会的决议，一口气撤销了司特上到总经理朱维舟，下到公司总监级别的管理层，共计有十一人之多。可以说这些人占据了集团近半的重要岗位，而且这些人大多都是朱维舟担任总经理职务的时候被提拔或者空降到这个位置的。
“宋董，你这是什么意思？撤我的职？请问我做错什么了？就算你是董事长也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就卸磨杀驴吧？再怎么说我在司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了司特兢兢业业自问没什么地方对不起公司的。”朱维舟的脸阴沉的能拧出水来，他根本没想到宋朝援到了没多久直接就把他总经理的职务给撤了，而且还拿出了正式的董事会决议。
朱维舟不傻，宋朝援既然这么做，那么表示宋朝援早就有准备，连董事会决议都弄出来了，要说是临时的怎么可能？而且再联想到今天郑国元和老汤的突然到来，一切全都串起来了。
宋朝援今天是来关门打狗的呀，趁着今天的例会把自己和下面的人一网打尽，一个都没跑。
可就算到这种情况了，朱维舟依旧不甘失败，就算事到临头再怎么着也得挣扎几下吧？
宋朝援根本就没任何向他解释的想法，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抬起手和赶苍蝇似地挥了挥。
岳山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见宋朝援这个动作一出，作为宋朝援的老部下他还哪里不明白？当即带着安保部的保安就气势汹汹地迎了上去。
“朱总……哦，不对，现在你已经不是什么总了，朱维舟，请吧？再怎么说你也有点身份，别弄的大家难堪，给自己留点体面如何？”
“你！”朱维舟勃然大怒，可转眼一看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已经站到了自己两边，岳山的意思很清楚，如果他不肯乖乖就范的话那么接下来就直接动用保安强行执行了。
这一幕不就是朱维舟刚才要对付郑国元等人的方式么？谁能想到才过去了这么一点时间，双方的形势完全发生了逆转，自己不仅丢掉了总经理的职务，还要被马上扫地出门。
“好……好……！你们这么干可别后悔！”朱维舟气得咬牙切齿，形势如此他也不想被架出去那么难看，不过到这种时候他还是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我走可以，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回办公室整理一下个人物品。”
“对不起，你现在只是被撤销总经理职务，但是并没有被开除出公司，所以你目前还是公司的员工，但鉴于你之前在总经理职务工作中的重大问题，公司有权利对你的办公室包括文件进行离职审查，至于你的私人物品公司会在整理之后再交给你，所以现在不合适。”岳山冷冰冰地回答。
这话一出，朱维舟的脸色又变了变，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此时在岳山的眼神示意下两个安保已经一左一右夹住了朱维舟，只要朱维舟有异动，那么接下来就直接用强了。
朱维舟脸上阴晴不定，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气，狠狠一跺脚头也不回地就朝着门口走去，保安跟上，转眼人影消失在了会议室外。
“诸位，你们也别杵着了，大家都请吧……”搞定了朱维舟，岳山对剩余的人说道。
那些人见朱维舟都乖乖就范了，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态？此时此刻他们心里都忐忑不安，在安保部的监督下一个个垂头丧气被带出了会议室，片刻全在宋朝援的眼前消失。

第1051章 心境
等人全给带走后，宋朝援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他再一次目光向剩余的人看去。
在场的人中基本都是司特的老人，职位最高的就是副总韩跃伟了，至于产品事业部的两个老总刚才已经被保安给带出去了，研发中心的刘飞等人也是，不过陶桃和何骁几个还在，此外就是其他几个总监级别高管和中层。
“大家自己找位置坐。”宋朝援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了这么一句，众人闻声也不说话，一个个上前在空出来的位置依次坐下。
坐下的时候，大家很默契地采用了当年宋朝援在司特的座次，在宋朝援的左手位置是郑国元，右手位置是孙耀良，接着是应安妮、老汤、展林红等等……
留下的人也很知趣地调整了自己的座位，把靠前面的位置让出给了这些老领导，等所有人全都坐定后，宋朝援看着这一幕，仿佛一时间又回到了当年他在司特的往日。
“韩跃伟！”
“宋……宋董……我……我在！”韩跃伟瞬间就和屁股下被针扎了似的跳了起来，连忙应了一声。
“作为公司副总，你很不称职呀，也辜负了当年老汤对你的期望。”宋朝援平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我……”韩跃伟低着头羞愧难当，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公司决定撤销你副总的职务，降职暂代人力资源部总监，对此有意见么？”
韩跃伟先是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以为自己也和朱维舟他们一样要完蛋了，他虽然不是朱维舟一派的人，可这一年多来韩跃伟因为自保的心态并没有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而且还和朱维舟有同流合污的迹象。
但现在，宋朝援虽然撤销了自己副总的职务，但让他继续暂代人力资源部总监职务，等于放过了自己，一时间韩跃伟心中百般滋味，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我没意见……宋董，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韩跃伟的泪水都要掉出来了，他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在司特奋斗了半辈子，如果这一次跌倒未来再起来的可能性极小，现在宋朝援放了他一码，让他感动万分。
“小韩呀，你的工作能力没问题，可做人做事，都要有理有据，无论人和事心里都要有条底线。作为一个公司高层管理者，一味想当老好人是绝对不行的，有时候应该怎么做要自己好好想想，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公司的信任！”
“我……我明白，我会记得您的教诲……”韩跃伟不住地点头，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宋朝援接着又宣布了几个任免，对于在场的其他几个总监和经理级别的干部或进行降职或严厉批评，等宣布完后，这些人一个个也放松了许多，同时也对宋朝援没有把他们一棍子打死而感激不已。
其实宋朝援心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大度，按照宋朝援的想法，这些人中除去少数几个人外，大多数和刚才的朱维舟一伙人一样撤职赶走最好。
别看他们中有些人并不是朱维舟的人，在平时的会议和公司决策中也没有赞同明确表态支持朱维舟，可问题在于他们也没有和陶桃、何骁那样明确反对，站在公司的角度上和朱维舟等人进行争辩。
看起来似乎算是无功也无过，可问题在于正是他们的这种自保态度反而助长了朱维舟的欲望，从而让朱维舟在司特渐渐控制了大权，最终成了他的一言堂。
司特不是国企，司特虽然目前还有国资的部分股权，可实际上已经是民企了，而且司特还是金陵第一家合资企业。
说白了，宋朝援才是司特真正的主人，朱维舟的那一套在宋朝援面前就是一个笑话，他自以为自己担任了总经理大权在握，又趁着这些年宋朝援主要的精力都放在盛华那边忽略了司特，居然把自己当成司特的主人来了。
朱维舟本末倒置，失败是一定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亏得宋朝援运气好发现的早，如果不是那天临时起意开了家里的两用车出去转悠，又在修车时碰巧遇上了下面工厂的一个年轻职工的话，恐怕宋朝援还蒙在鼓里呢。
如果这样的话，等到情况不可收拾，哪怕宋朝援直接处理了朱维舟和他的那些人，那么司特也会损失惨重。
一个企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发展到如此规模的程度是非常不容易的，可要毁掉一个企业却很简单，也许只需要一个决策的失误，或者一年或者半年的时间，原本兴旺的企业就会陷入困境，随后丢失口碑丢失市场，最终大厦轰然倒塌。
虽然现在宋援朝及时采取了措施，在没有造成大损失的情况下搞清楚了一切，果断解决了朱维舟和他的那些人。不过宋援朝心里依旧带着疑惑，按理说朱维舟也不傻，他这么干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作为公司的总经理，朱维舟做了损害公司利益的事，难道他自己不清楚这样的后果么？可他偏偏就这么干了，这其中是不是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情况呢？
宋朝援对剩余的人并没有穷追猛打，如今处理掉朱维舟和他的人就足够了，剩余的这些人，包括韩跃伟在内虽然也有过错，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的问题也很严重，可一旦把这些人也全部撤职，那么司特的管理层就基本没了，接下来公司的运行肯定会陷入混乱，这是宋朝援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现在敲打他们一番，让他们留职戴罪立功，既是稳定住公司内部，也是宋朝援的无奈之举。
不过等后期司特内部整顿完毕，更合适的人陆续到位，宋朝援是不是再给他们算这个账就两说了。
接下来宋朝援也没继续开会，他宣布完这些事后，让各人先回去处理事宜，毕竟一下子总经理和近半的中高层给撤职，这在公司是一件大事。公司内部的稳定工作必须要做，这些人回去后要把各部门的情况稳住，同时对这两年各部门的真实情况做一个详细的说明，然后再交到宋朝援手上进行汇报。
此外，朱维舟等人虽然解决了，可下面的基层或者其他被他们以裙带关系搞进来的人是不是还有？这肯定是有的，这些人也要进行一个排查，当然宋朝援也不会一棍子打死，对于普通职工中靠着关系进来的也会进行区别，工作态度认真的，胜任的继续留下，反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再加上那些投靠朱维舟的原本基层干部和职工，同样会进行区别，说白了宋朝援要狠狠整顿司特内部，彻底把朱维舟在司特造成的恶劣风气和影响一扫而清，让公司重新回到正规。
孙耀良、应安妮、顾杰、老汤、鲁宝刚等人临危受命，重新被宋朝援安排了职务，有他们这些靠得住的老人镇着，想来后面的工作开展要顺利许多。
等到宋朝援一一安排下去，众人陆续离开重新接手司特各部门之后，会议室就剩下了郑国元和宋朝援两个人。
在前面宋朝援安排职务的时候，郑国元没有说话，他一个劲地猛抽烟，连头都没抬。
郑国元的心里很难受，因为朱维舟以前是他的人，也是因为郑国元的推荐朱维舟才担任的总经理。原本郑国元以为自己退休后把这一摊子交给朱维舟，以朱维舟的能力一定能做好这个总经理，哪怕是守城也没关系，至少能不辜负郑国元对他的期望。
可谁想到自己养了一条白眼狼，朱维舟成了总经理后所干的这些事简直是触目惊心，甚至今天自己差一点还被朱维舟找人给强行架走，他郑国元要强了一辈子，这一生最自豪的就是从宋朝援手里接过了司特，带领司特成为了中国最大的食品企业，可现在倒好，自己精心挑选的接班人是这样的人，让郑国元如何能在宋朝援面前抬得起头来？
“宋董，我向您检讨，我看错人了也推荐错了人，朱维舟的这个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郑国元沉痛地对宋朝援说道，说着他站起身，郑重其事朝宋援朝鞠躬道歉。
“老郑，你这是干嘛？别这样！”不等他这个躬鞠下去，宋朝援连忙一把拦住了他。
“你就让我把这个躬鞠完吧，如果不这样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好受……”郑国元老泪纵横，当年他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这样流泪，可今天朱维舟的事是真的伤了他的心了。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宋朝援的嘱托，也对不起为之奋斗了这么多年的司特，更对不起那些跟着他的下属们。
今天来公司是老汤找他一起来的，来的之前老汤旁敲侧击和郑国元说了一些事，但是当时的郑国元将信将疑，他潜意识觉得老汤也许对实际情况不了解，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在他看来，朱维舟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之所以和老汤一起来，一方面是郑国元想看看现在公司的真实情况，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事实给他一个答案，在他心里还是倾向于朱维舟的。
可事实给了他一个残酷的重重一击，当朱维舟摆出真实嘴脸的时候，郑国元心里的东西一下子就塌了，他怎么都没想明白一个原本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更对自己的眼光有了第一次深深怀疑。
“老郑呀，这个事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如果说你看错人也用错了人，那么我又算什么呢？当年是你推荐的朱维舟这没错，可是任命他为总经理是我签的字拍的板，如果说有责任的话，我的责任不比你还大？”
拍了拍郑国元的肩膀，宋朝援语重心长道，短短一小时不到的时间，郑国元看起来似乎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这让宋朝援心里也很难受。
“宋董，我对不起你呀！”郑国元的泪水落了下来，他紧握着宋朝援的手，身躯微微颤抖。
“不用说了……老郑，过去的就让过去吧，继续向前看就是了，人这一辈子哪里会完美呢？有些事我们也不是神仙，终究是预料不到的，而且现在发现也为时不晚。”

第1052章 背后
朱维舟早上来公司的时候还是手握大权的总经理，转眼就成了被保安清出公司大楼的“落毛凤凰”。
两手空空的他连半件私人物品都没能带走，在保安的严密监视下给“送”出了大楼外面。
自己的专车已经没了，再也没有和往常一样有车在门口等着，而那些平日里见到自己就点头哈腰的保安如今也变的极为陌生，一个个板着面孔防自己如防贼一般，紧盯着已经走出大楼的朱维舟。
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大楼，朱维舟的面孔有些扭曲，他狠狠冲着司特总部方向唾了一口，接着扭头就朝前走去。
到了街口，恰好一辆出租车驶来，朱维舟伸手就拦下了这辆车，拉开车门钻了一进去，坐定后对司机说了个地址，车子朝着远方而去。
“朱总！朱总！”
在朱维舟上车的时候，刘飞等人也被保安从大楼赶了出来，这些人垂头丧气一脸茫然。
他们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的结局，明明一小时前还都是手握权利的公司高管，可转眼间就被扫地出门？
正在彷徨之时，远远就看见朱维舟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当见到朱维舟的身影，突然间就如同找到主心骨一般。
可喊的晚了，刚喊了一嗓子，朱维舟就上了车，车子很快也远去。朝着那个方向奔跑了几步的众人见出租车很快就不见了影子，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老刘，你赶快给朱总打个电话问问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样给扫地出门吧？”一个人对刘飞道。
话音刚落，其他人也表达了类似的意见。突然被扫地出门，这心里实在是过不去，而且在他们看来朱维舟可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作为所有人的“带头大哥”他们这些人都是朱维舟的部下，哪怕朱维舟现在已经不是总经理了，可长期以来的习惯还是让他们求助于朱维舟。
刘飞连连点头，急不可待地掏出手机就拨了过去，电话回铃声响了两声，朱维舟在那边接起了电话。
“朱总，现在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呀？朱总，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呀！莫名其妙就给赶出了公司，这……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朱总……”朱维舟刚接起电话，刘飞就委屈地向他倾诉道。
也不知道朱维舟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刘飞的声音停了下来，接着他耳朵贴紧电话，聚精会神地听着朱维舟在电话里说的话，时不时还嘴里发出嗯嗯嗯的声响。
过了片刻，刘飞挂上电话，这时候他脸上惶恐的表情变得轻松了许多，他对围着自己的小伙伴们说道：“朱总说了，不要怕！他宋朝援就是个纸老虎，让我们先回去休息几天，就当是度假了，朱总会搞定这个事的，过不了多少日子，宋朝援就得乖乖地把我们全部请回去。”
“不愧是朱总啊！”
“还是朱总厉害，我这心算是落下了。”
“这当然！朱总是谁？宋援朝算什么东西？哼哼，就和朱总说的那样，到时候非得让他八抬大轿把我们请回去不可！”
众人瞬间喜上眉梢，一个个又精神抖擞起来。在大厦门口的保安远远看着这些人围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转眼就从刚才的垂头丧气变成了洋洋得意，看着保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仿佛这几个家伙突然全打了鸡血似的。
各自吹嘘了一番，众人按照朱维舟的交代各自散去，或坐公交，或打出租，或步行，很快就全走的没影了。
不过他们走后，在大楼门口的保安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今天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岳山已经向安保部下了死命令，必须要保证公司的保安和稳定。
朱维舟坐着出租车离开了司特大楼，半个多小时后，他的出租车到了临近江边的一个地方。这里比较偏，但道路修的非常好，而且来往的车辆也不多。
顺着路一直往前，行了大约一公里左右，在道路的右侧一个很气派的大门在绿茵中渐渐显露。
“向右拐，直接进去！”朱维舟对司机说了一声。
司机放缓速度打着方向盘右转，车子到了大门口，大门的保安看着出租车前来正要上前说什么，朱维舟降下车窗手里拿着一张卡片在保安面前晃了晃，保安连忙一个敬礼，接着就抬起了栏杆，出租车径直开进了里面。
这是金陵位于市郊的一个高尔夫会所，这个会所可以说是最好也最豪华的会所。
会所的面积很大，足足有好几平方公里，里面的绿化做的非常好，先不说那些从国外进口的草坪如同绿毯一般，那些道路旁的树木也都是从其他地方移栽过来的，此外会所各处有大小不一的三十六套别墅，这些别墅都藏在绿茵深处，每套别墅都是经过精心装修和布置的，另外在会所的中央地带还有一个会所中心，为这里的会员提供各种服务。
这边是会员制，会员的入会要求很高，想要入会不仅需要老会员推荐和审核，而且每年还需要缴纳不菲的会员费。
就算这样，成为的会员也仅仅只是普通会员，普通会员只能拥有会所中心的普通服务项目和预约高尔夫球场活动这些。
在普通会员之上有金卡会员和钻石会员，金卡会员就比普通会员的待遇高多了，基本可以享用会所中心的全部服务。
而钻石会员更不同，钻石会员是限额的，达到这个级别就拥有这三十六套别墅中任何一套的长期居住权，包括俱乐部所有的服务项目。有些项目是普通会员和金卡会员根本就不知道的，因为这些项目根本不会公开显示，你没达到这个级别也不会有人告诉你。
朱维舟的会员卡是金卡会员，算是俱乐部的中层等级会员类别。光是这张会员卡，朱维舟一年的会员费就是足足五十万，要知道现在的五十万能在金陵市区里买一套对普通人家来说不错的房子了，可在这里只是一年的会员费而已。
车进了里面，朱维舟指挥着司机向前走了一段，随后又朝着左边小路进去，继续往前一段路后，让司机靠边停了车。
结了账，朱维舟下了车，等司机把车开走后，他并没有朝着最近的一幢别墅走去，而是确定出租车远去后，这才掉头回走，走了几十米上了另一条路，沿着路又走了上百米后，来到了一处乳白色的别墅这边。
到了门前，朱维舟迟疑了下，深吸一口气，上前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几声，门打开了。
“你怎么来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人，这个中年人穿着普通，但一双眼睛锐利的吓人，见是朱维舟，这个中年人有些意外，因为现在这个时候朱维舟不应该在公司么？怎么突然跑这边来了？
“陆少在不在？出了点事，我要马上见陆少。”朱维舟对中年人说道。
“陆少在休息，什么事？”中年人并没有让朱维舟进去，而是反问道。
朱维舟苦笑道：“我被赶出司特了……”
“赶出司特？怎么回事？”
“今天宋朝援突然来了，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一开始是郑国元带着以前的汤副总过来，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朱维舟用最简单的话大致把情况说了说，中年人的眉头紧皱着，想了想后让开了房门，示意朱维舟进来。
朱维舟道了声谢，跟着中年人进了屋。
到了屋里，中年人让朱维舟在客厅等着，随后丢下他就直接上了二楼。见着中年人上楼，朱维舟这才微松了口气，在客厅的一张沙发上坐下。
等了大概快半个小时，终于楼上有了动静。朱维舟连忙站起身，目光朝着楼梯那边望去，当见到一个三十来岁，穿着休闲的男子和刚才那位中年人一起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朱维舟下意识就挺直了身子。
“陆少……”
等两人下了楼，朱维舟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和对方打着招呼。
“怎么回事？具体说说。”那位陆少眯着眼打量了下朱维舟，接着径直走到沙发那边，在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处坐下。
坐下后，把手一伸，刚才给朱维舟开门的中年人恰好把一支粗大的雪茄塞进了他的手指里，随后在陆少的右手边，一杯加冰的威士忌也摆到了位置上。
陆少拿着雪茄，接过中年人递给他的雪茄钳摆弄了下，然后打着雪茄专用的打火机先烤了一下雪茄，接着这才点起。
抽了口雪茄，陆少再一次把目光投向朱维舟，这时候朱维舟开始详详细细给陆少讲起了今天的事，从一开始郑国元和老汤到公司说起，一直说到他被赶出公司为止。
“这么说，你现在被撤职了？而且你安排的那些人也都被赶走了？”陆少开口悠悠问道。
朱维舟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是的陆少，事情一发生我就往这边赶了，我怕电话里说不清所以亲自过来给您汇报。这个事来的实在太突然，我也不知道宋援朝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一点预兆都没有，宋朝援就突然带了这么多人直接到了会场……”
不等朱维舟把话说完，陆少摆摆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行了，这个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朱维舟一愣，这什么情况？接下来不应该陆少勃然大怒，然后给自己出头么？怎么听完后就让自己回去了？
“陆少，这……这接下怎么办？我们的计划才刚刚进行了一半，如果这时候中止的话不就前功尽弃了？”
陆少略有不满地看了眼朱维舟，平淡道：“你急什么？每逢大事要静心，亏你还是当老总的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这个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歇几天，等我的通知。”
“好的好的，谢谢陆少了，我回去等您消息。”朱维舟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起身向陆少行了礼，接着又向那位中年人点头示意，这才告辞离开。

第1053章 弃子
朱维舟走后，陆少继续抽着雪茄，抽了一会儿他把雪茄往边上一搁，对中年人道：“霍哥，这个事你怎么看？”
霍叔微微摇了摇头：“朱维舟这人眼高手低，做事不慎，而且太过急切了……”
“呵呵，他当然急了，当老总当的再好也不如自己当老板的好嘛。”陆少冷笑了一声，接着牙缝里就吐出了两个字“废物！”
“陆少，朱维舟这个人已经没用了。”霍叔提醒了陆少一句。
“现在放弃是不是有点可惜……？”陆少有些纠结道。
朱维舟很早以前就是陆少的人了，那时候他还不是司特的总经理呢。
陆少的背景深厚，家里很不简单，他和朱维舟认识也是一次巧合，当得知朱维舟的情况后，陆少适当地向朱维舟伸出了橄榄枝，再加上一些利诱，很容易地就把朱维舟揽入了门下。
说白了，朱维舟接替司特总经理之后，实际上就是陆少在背后撑腰，要不然朱维舟也不会胆子这么大。
司特是国内最大的食品公司，无论从产品影响力、企业资产或者公司效益各方面来看都是极其雄厚的，对于司特这么一家公司如果能揽入手中，所获得的利益不可想象。
不过要拿下司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司特可是股份制企业，虽然目前国资在司特有部分的股权，但因为之前南都改制的原因，这部分股权已经减持到相当比例了，再加上司特背后还有庞大的盛华系支撑，要想在司特做点文章很难。
不过有了朱维舟这个二五仔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当朱维舟接替郑国元当上了总经理后基本掌握了司特的经营大权。这些年宋朝援也很少关注司特，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盛华那边，在这种情况下对于陆少等人来说就有了可乘之机。
陆少的手段其实说白了很简单，司特不是股份制公司么？利用朱维舟的职位先对司特内部管理层进行渗透，然后逐步控制住司特上下各部门，然后通过内部的决策在适当的时候给司特找点麻烦，再通过这些麻烦放大影响到司特股票的波动，从而在其中获利。
这种操作其实就是里外勾结操纵股价，此外如果可能的话，陆少还能借用国资所拥有的司特股份再搞点文章，利用金融杠杆手段趁着司特虚弱的机会联合其他人一举杀入司特董事会，随后再顺势掌握司特董事会的大权。
只要做到这一步，那么司特就成了陆少的囊中之物，怎么看这笔买卖都值得做。
何况陆少也不是一个人，除去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外，还有一些外资同样是他的盟友。
这些年司特把几家外资同行公司压的死死的，相互的竞争极为激烈，外资方面一直对司特咬牙切齿却又无能力为。
如果能通过这种方式去扰乱司特内部，从而导致司特出现问题，甚至丢失市场的话那么是这些外资求之不得的好事。
何况陆少已经和这些外资商量好了，一旦拿到司特的董事会决定权，那么他甚至可以直接把司特的某些业务打包出售给外资，这样的话等于让外资用最小的代价吞并掉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从而获得梦寐以求的结果。
朱维舟是陆少的代理人，也是他在司特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为了达到目的，陆少给朱维舟许诺，只要他做到自己需要的，那么未来司特的董事长就让朱维舟担任。
非但如此，陆少还许诺给朱维舟一定比例的股份，这个许诺更让朱维舟动心。毕竟朱维舟哪怕坐上了总经理的宝座，那也仅仅只是公司的员工而不是公司的主人，一旦拥有了一定比例的股份并且担任董事长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身份的改变能让朱维舟就此一步登天。
正是因为这样朱维舟这才处心积虑地开始在司特布局，在排除异己的同时大肆在司特内部安插自己的人。朱维舟可不傻，难道他不知道他所提拔或者安插空降的人中有许多都是酒囊饭袋么？可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做呢？一来是朱维舟就是要这些人去扰乱司特的内部，使得司特内部产生对立和矛盾激化。
二来，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是有背景的，比如提拔的某某某是那位领导的亲戚，又比如空降的某某某是谁谁谁谁的关系，把这些人拉进来，大家带到一条船上，哪怕出事也有挡箭牌。
第三，这些人朱维舟控制得住，相比司特的那些老人，朱维舟哪怕当了总经理威望也压不住所有人，与其慢慢来倒不如直接换自己能控制得住的人上位，这不事半功倍么？
可朱维舟怎么都没想到，就在他自以为做的巧妙，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一步步朝着自己的目的接近的时候，突然间宋朝援直接给了他蒙头一棍，这棍子打的他晕头转向，直到现在朱维舟还没想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陆少，朱维舟这个人已经没用了，宋援朝您没打过交道，我可是对他做过一些了解的，这个人很不简单。如果朱维舟的计划顺利成功，在宋朝援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我们还能浑水摸鱼干点事，可现在宋朝援已经察觉到了朱维舟的动作，又直接采取了行动……”
说到这，霍叔停顿了下，紧皱眉头道：“从刚才朱维舟的讲述来看，宋朝援今天分明就是有备而来的，要不然也不会带这么多人突然就出现在司特。如果我预料的没错，接下来朱维舟绝对没那么容易过关，不仅包括朱维舟，还有他的那帮狗腿子们一个都好不了。”
“宋朝援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他是个吃素的菩萨，那么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陆少，您听我一句劝，这个事就这么算了吧，尽快和朱维舟撇清关系，一旦宋朝援搞明白朱维舟的背后是您的话，弄不好麻烦可不小！”
“麻烦？能有多少麻烦？一个有点背景的商人而已，怎么着？他能把我吃了不成？”陆少满不在乎说。
在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舍得放弃的，毕竟前后布局这么久了，现在放手实在是太可惜了。
“陆少，关键还是老爷子那边，宋朝援可不是普通的商人，他可是……”霍叔是看着陆少长大的，很清楚这位大少爷是什么性子的人，当即低声对陆少说了几句话。
“还有这样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霍叔重重点了点头：“燕京那边的胡耀庆据说他和宋朝援的私下关系也很不错，当年还是靠着宋朝援发家的，欠着宋朝援的人情。林家老爷子退下去多年了，就算有些门生故吏也不足为惧，现在林家下面的两位现在影响力也有限，到时候一旦冲突就算想帮宋朝援也手伸不到这么长。”
“但胡耀庆这个人就不一样了，胡老爷子的影响力有多大想来你也清楚，早个几年前我们暂且不说，就算现在老爷子也要退让三分。而且你能保证宋朝援还没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底牌么？万一惹了宋朝援一个冒出来更多呢？一个胡耀庆就很麻烦了，之前的事我们还能推给朱维舟，反正后面的安排也没落实，到时候一推三五六也有借口。可一旦这个时候走到台前就不一样了，陆少，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有时候当断则断，这次不行暂时放弃也未尝不可，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呢。”
陆少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觉得霍叔说的有道理，人嘛要去取舍，有时候不能意气用事，尤其是像他这样地位的人，根本就没必要这样冒险。何况现在自己家老爷子在关键时刻，万一影响到了老爷子那边……
再说用下面的人出马和自己亲自出马是两个概念，一旦亲自下场了情况就不同了，这手上沾了泥巴，再怎么洗也是脏的，陆少可不想让自己家老爷子知道这些，更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行吧，那就先这样。”陆少点头答应，霍叔见他从善如流心也放了下来，说实话他还真担心陆少一时意气用事真要和宋朝援做过一场呢。
“对了，朱维舟那边……？”陆少转了下眼珠子道。
“擦过鼻涕的纸巾最后的去处就是垃圾桶，陆少您说呢？”霍叔意味深长地问了这么一句。
“哈哈哈，这个形容非常贴切！”陆少大笑起来，接着起身道：“就这样吧，麻烦霍叔帮忙处理一下朱维舟后续的事，顺便也给宋朝援卖个人情，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至于朱维舟嘛，我不想再看见这个瘪三了。”
“这事您放心，我来办……”
霍叔笑呵呵地目送陆少上了楼，等陆少的身影在楼梯消失后，霍叔的笑容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冷。
霍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片刻那边就有人接了起来。霍叔对电话那边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后就挂上了电话，接着又打了几个电话，四五个电话打完，霍叔吐出了口气，把电话重新放进口袋，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

第1054章 档案袋
朱维舟等人的突然落马让司特上下大为震动，随着这些人被撤职并赶出司特的同时，司特内部职工一时间奔走相告，大多数人兴奋不已，也有不少人为之雀跃欢呼，但同样也有部分人忐忑不安，神色惶恐。
但不管怎么样，司特内部的大地震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但在宋朝援的控制下这个地震并没有影响到司特的正常运营。由于宋朝援除针对朱维舟包括其手下那批人之外，对于其他人并没有过多追究，虽然调整了一些人的职务，但依旧让这些人“戴罪立功”。
孙耀良临危受命，被宋援朝任命为司特的总经理。作为前司特副总、销售公司总经理，孙耀良在司特的影响力可不是朱维舟这种人能比的，要知道当年郑国元上位如果不是孙耀良主动退让，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轮得到他。
孙耀良的办公室就是朱维舟之前的办公室，只不过朱维舟被赶出公司后，他的私人物品包括这件办公室都做了清理，办公室也重新打扫过了。
另外，朱维舟挂在办公室里的重金购来的两幅字也给孙耀良让人取走了，孙耀良第一次踏入这间办公室，抬头就看到这两幅字的时候先是一愣，接着就是错愕万分，等下面的人告诉孙耀良这两幅字写的真实内容后，孙耀良忍不住就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想都不想直接摆手让人马上摘下取走。
在孙耀良看来，这样哗众取宠的玩意挂在这简直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同时还有损自己的人格。也不知道朱维舟这家伙是怎么想的，难道他真以为挂上这两幅容易让人误会的字就能显示自己的文化水平了？简直就是胡扯！
除去这两幅字外，还有朱维舟的那三位如花似玉的女秘书，这三个漂亮花瓶孙耀良见都没见就让人直接打发走了。
女秘书什么的他根本就不需要，何况女秘书这种生物麻烦的很，别忘了应安妮这一次也一起回到了司特，重新担任了以前的职务，要是被应安妮知道自己身边有这么三个花瓶天天在自己身边转悠的话，孙耀良说不定回去就得跪搓板了。
之前的秘书小王被孙耀良一纸命令重新调了回来，继续之前的工作。至于助理暂时空缺，对于这个人选孙耀良很是慎重，他打算先放一放，反正小王作为秘书也能担任一部分助理的工作，这倒是不急，而且他也想看看小王的工作能力，如果他能胜任的话，接下来把他提到助理的岗位上未尝不可。
接任总经理后，孙耀良很快就展开了工作，虽然他离开了司特好些年，可作为司特创业的老人和司特的董事会成员之一，他对司特并不陌生，而且手下也有不少能用得上的人。
但就算这样，孙耀良的工作也不轻松，除了要对之前朱维舟在司特乱搞的“拨乱反正”外，孙耀良还需要做其他许多工作，每天光是开会的时间就有好几小时，而且孙耀良还马不停蹄地去司特下属各厂、分公司视察，以更好地掌握目的司特的实际情况，然后对症下药解决问题。
不光是孙耀良，那些临时被宋朝援请回来的老伙计们同样也是一样。
根据接手后的初步信息汇总和调查结果显示，朱维舟担任总经理虽然仅仅两年时间，可在这两年中给司特带来的问题却非常触目惊心，尤其是一些制度被朱维舟打着“改革”的名义给破坏，下面的人浮于事情况严重，亏得发现的早，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不出一两年的时间，司特会成为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这一天，孙耀良早早就到了公司，和往日一样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先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然后就坐下看起了文件，对一些昨天下午秘书小王帮自己整理的公司文件进行浏览和批复。
由于近期工作太忙，孙耀良每天的行程安排很紧，每天半天时间在公司，半天时间在下面，时间根本就不够用，所以孙耀良只能这么安排，上午早一点到公司把昨天没来得及处理完的事给处理好，做完这些后差不多也是正常上班时间了，这时候孙耀良会召集需要见的部门主管谈点事，或者开个会什么的，等这些完成，就差不多到中午了。
接着，孙耀良简单吃些小王帮他从食堂拿过来的饭菜，用完午饭孙耀良就会出门去下面视察，同时在视察过程中现场讨论现场解决一些问题，一般都要忙到晚上八九点钟才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休息。
这样的高强度工作节奏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星期了，这些日子孙耀良天天都是如此，也着实够辛苦的。
这几年来，好不容易养胖了些的他短短时间内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身材看起来倒和年轻时快差不多了。
喝着浓茶，看着文件，孙耀良时不时微皱眉头，手里拿着笔在文件上圈划着，又在空白之处写了几行字，随后再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放到一旁。
也不知道处理了多久，办公室门敲响了。
“进来！”
“孙总！”推门进来的是秘书小王，他手里拿着一个饭盒和往常一样快步走到桌前把饭盒放到了孙耀良面前。
“已经八点半了？”孙耀良下意识问，集团公司上班时间是上午九点，孙耀良到公司的时候七点都没到，这些日子小王每天都会帮自己带早饭，按照孙耀良的口味有时候包子有时候面条什么的，根据时间的安排都是这个点送过来。
“还有几分钟才八点半，孙总，今天给您带的是烂糊面，还有两个水煮蛋，您尝尝。”小王打开饭盒说道。
饭盒一打开，扑鼻而来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烂糊面孙耀良也好久没吃了，没想到今天的早餐居然是它。孙耀良也不客气，拿起筷子稀里哗啦地就吃了起来，边吃边吸了几下鼻子，等吃了大半的时候，他才想起一旁的水煮蛋，取来敲碎蛋壳剥开，直接两口一个就下了肚子。
吃完水煮蛋，孙耀良拿起饭盒几下就把剩余的烂糊面全喝了下去，然后摸摸微微凸起的肚子说了声舒坦。
这顿早饭吃的畅快，好久没这样的感觉了，关键还是这个面好。虽然这是普通的烂糊面，但要在家里做怎么都做不出这个味道，烂糊面就要大锅饭去弄才能真正入味。
“你通知一下销售公司的何总和市场部的郭总，让他们等会过来一下。另外再和饮料事业部那边说一下，让他们张总晚点过来，先就这样吧。”取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孙耀良对秘书小王吩咐道。
小王点头答应，不过他却没和往常一样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那边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事？”孙耀良原本要低头继续看文件的，可见小王没走，下意识抬头朝他望去。
“孙总，有个事我要向您汇报。”
“说！”
“今天正准备出面突然有人在外面敲我家门，我去开门，可拉开门却没见外面有人。可奇怪的是我家门口放着一个牛皮纸袋，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还写着转交您收……”
“牛皮纸袋？”孙耀良一愣，很是警惕道：“东西呢？”
“我带公司来了在外面放着，您稍等。”小王连忙回答，接着快步出去了一下，几秒钟后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回来了。
他把牛皮纸袋递给孙耀良，孙耀良伸手接过细看，正如小王说的那样上面的确写着小王的名字和转交孙耀良收的字。
这些字是用标准的仿宋体写的，而且工工整整。牛皮纸袋就是那种非常常见的档案袋，这种档案袋每个文具用品商店都有买。纸袋的封口不仅用细绳缠绕着，还特意做了个铅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厚，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孙耀良左右看了看档案袋，随后抬头再一次朝小王望去，小王摇了摇头并没说话，孙耀良沉思了下对小王说了句东西就放他这里，随后就让小王先离开了。
等小王走后，孙耀良掏出烟点了一支，抽着烟微皱看着这个档案袋。还没拆开，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送这个东西给自己的人看来不简单啊！不仅知道小王是自己的秘书，还通过这种方式由小王的手转交给自己，恐怕里面的东西不是普通的东西。
可究竟是什么呢？孙耀良一时也猜不到。
抽了半只烟，孙耀良拉开抽屉取出把剪刀来，直接剪掉了封住档案袋的铅封，然后拆掉上面的细绳，打开了档案袋。
翻过档案袋把里面的东西直接倒出来，东西落在办公桌上，这才发现里面装是A4纸打印出来并装订好如同册子一般的文件。
除去这个外，还有一张单独的纸，上面同样也是打印出来的几行字。孙耀良先拿起那张纸看，看了一眼顿时就坐不住了，他一下子站起身，目光紧盯着那张纸的内容好一会儿，回过神后他迫不及待就抓起那装订的册子翻看了起来，看了几页后速度越来越快，脸色也越发阴沉。

第1055章 举报
宋朝援的办公室没总经理办公室那么大，毕竟宋朝援之前已经很少来司特了，他这些年大部分精力都在盛华那边，而且沪海也有司特的分公司在，金陵这边一年来的次数寥寥无几。
考虑到这个原因，当初司特新的总部大楼建成后，郑国元在征求宋朝援的意见后只是在这边设置了一个普通的办公室而已，面积虽然没总经理办公室那么大，但里面的装修却不差，装修风格和后来朱维舟捣鼓的完全不同，简约而大方再兼顾实用，这些年除去定期打扫外没有任何改变。
快刀斩乱麻处理掉了朱维舟和他的那些人后，宋朝援并没有马上离开金陵，而是在金陵继续留了下来。
朱维舟等人虽然被赶出了公司，但公司的许多事都需要解决和处理，尤其是朱维舟这两年把公司折腾的够呛，从而造成了许多隐患，这些问题不解决完，宋朝援是不会离开的。
孙耀良作为新任总经理这些日子忙的不行，宋朝援也不轻松，手上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原本宋朝援打算让郑国元也回来的，不过郑国元给拒绝了，他不仅拒绝了宋朝援让他回司特重新担任重要职务的建议，而且还主动辞去了身上顾问的职务。宋朝援知道郑国元是伤了心的，被自己信任和重用的接班人欺骗，郑国元所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可以说一世英明毁于一旦，他那里还有什么脸面再回到司特面对以前的老同事老部下？
为此郑国元向宋朝援说了心里话，他很羞愧地告诉宋朝援按理说自己应该从哪里跌倒哪里爬起，而且朱维舟的问题也主要在于他，现在司特这个情况于情于理都应该自己出面协助解决，以弥补之前的错误。
可是郑国元心里的那道槛过不去，再加上他现在年龄也大了，再过几年就要七十的人了，脑子和精力都大不如从前。
何况受到这一次打击后，郑国元的心态也和以前不一样，在这种时候回到司特非但帮不了宋朝援的忙，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宋朝援他们的工作，尤其如此倒不如避开的好。
宋朝援也理解郑国元，考虑后答应了郑国元的请求。同时，宋朝援还给李大琪去了电话，把司特发生的事告诉了李大琪，让李大琪带着老婆郑丽和孩子一起探望一下郑国元，如果方便的话索性带郑国元出去散散心，免得这个老头为了朱维舟的事总是自责，这样的话时间久了非但心里走不出去，对健康也没好处。
李大琪接到宋朝援的电话后很快就和郑丽一起从香江飞到了金陵，夫妻两人好好劝说了郑国元，再加上郑国元家人和另外几个兄弟姐妹的劝解，郑国元这才心态好转了许多。
接着，郑丽建议郑国元老夫妻两人索性去香江住一段时间，放松放松心态，郑国元想了后也就同意了，就这样昨天李大琪夫妻带着郑国元夫妻离开了金陵去了香江散心，希望他能在香江多呆一段时间，彻底恢复原来的样子。
在办公室里，宋朝援正在打电话，电话那头是盛华总部的徐慧。他虽人在金陵，可盛华的许多工作也需要他拍板处理，要兼顾两头实在是辛苦。
敲门声响了两下，还没等宋援朝回应，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大步走进来的人是孙耀良。
见到宋援朝在打电话，孙耀良向他做了个手势，宋援朝摆摆手直接朝着一旁的沙发指了指，示意他稍等一会儿，继续和电话那头的徐慧沟通。
几句话后说话，宋朝援挂上了电话，起身来到孙耀良面前坐下。
“急冲冲地找我什么事？”
“有重要事！”孙耀良脸色凝重道，伸手把一个牛皮档案袋递给了宋朝援：“你先看看这个。”
宋朝援不解地接过牛皮文件袋，先看了一下档案袋外面，当他看清楚档案袋外面写的字后眉毛微微一挑，神色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接着打开档案袋，从里面取出厚厚的一叠文件还有那张纸，宋朝援先看了那张纸，等看完后眉头更是紧锁，随后再去看那些文件。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宋朝援翻阅发出的沙沙声，过了好一会儿，宋朝援大致翻看完了这些东西，他合上手里的资料一时间没说话，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边上的孙耀良会意递了支烟过去，宋朝援接过烟就着孙耀良送过来的火点上，深深抽了一口。
“这东西什么时候收到的？”
“就今天上午，八点半过我秘书小王给我的，他告诉我一大早有人趁着他出门上班前敲开了他的家门，人没见着，这个东西就放在门前的地上。”孙耀良回答道。
“你看过了？”
“都看过了，里面的内容如果是真的话实在是触目惊心呀！看来我们的内部审查要尽快开始了，原本打算先稳一稳再进行的，但现在恐怕等不急了。”孙耀良认真对宋朝援道。
宋朝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目光在那份东西上扫视了一眼，接着嘴角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还真有意思，看来有人比我们还急呢。”
“你这话的意思是……？”孙耀良一愣。
宋朝援也不回答，起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左边第一个锁着的抽屉，然后从里面取出几张纸来，然后走回了刚才坐着的沙发。
“你先看看这个。”
孙耀良接过宋朝援递给自己的东西看了起来，当他看了没几眼后顿时一愣，接着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回望宋朝援。
“援朝，这是……？”
“怎么？你不会以为我没想到这些吧？实话告诉你，从我准备要向朱维舟和他的那些人动手之前，我已经委托专业的人在私下调查这些了，你手上的只不过是所有调查的资料中的一部分，大部分资料都在我家的保险柜里，而且这个调查还没结束，但你对比一下调查的结果和你收到那份东西，是不是许多地方很眼熟呀？”
“怪不得……”孙耀良恍然大悟。
孙耀良佩服的看着宋朝援，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宋朝援做事向来走一步看三步，他能做出这样的安排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宋朝援能考虑到这些，那么自己手上的这东西究竟又是谁送来的呢？而且这些资料可不是能轻易收集到的，一般的人别说收集这些资料了，恐怕连内幕都搞不清楚。
这些资料的详细丝毫不亚于宋援朝找来的专业人士的调查，甚至在有些细节方面还甚，这让孙耀良惊讶之余也好奇万分。
“给你送资料的人不简单呀！”宋朝援伸手在牛皮档案袋上点了点，意味深长道。
孙耀良点点头表示同意，他说道：“这里面的资料太详细了，仿佛弄这个东西的人就是当事人一样。援朝，你说会不会是朱维舟之前下面的……”
“不会！”宋朝援斩钉截铁道：“朱维舟的那些人是什么货色你会不清楚？而且就算是傻子也没这样干的，把自己参与的事全部用这种方式递给你，然后再由你交给我？这不等于把自己也套进去了么？到时候一出事，他自己都跑不了，哪里有这么干的？”
“那就是奇怪了，送这个东西的人究竟是谁呢？”孙耀良疑惑不解道。
宋朝援笑笑，神态轻松道：“想不出来就不用想了，反正有了这个接下来的调查就更有了几分把握。这样吧，你今天也不用出去了，等会你和安妮、老汤、老鲁几个人碰一下，协调各部门从明天开始就进行审查工作。”
说到这，宋朝援停顿了下，又道：“这次审查工作司特资产管理部仅仅只是配合，主要的审查全部由外面的人来，你给正国去个电话，他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让他安排的人马上动身过来，算算时间如果航班顺利今天傍晚就能到。还有你从你的物资公司也调几个人过来，明天一早人员全部到位开始工作。”
“行，我这就安排下去。”孙耀良知道这个事非常重要，当即起身就走，等他离开之后，宋朝援深吸了口烟，这才把烟蒂在烟缸掐灭，随后目光再一次落到了那个牛皮档案袋上。
“壮士断腕？呵呵，有意思……”宋朝援悠悠说了这么一句话，如果有人在他身边的话根本就听不明白宋朝援这句话的意思何在，同时在宋朝援的眼睛里一道精芒闪过，抿起的嘴角露出了冷笑。
朱维舟这些天日子可不好过，自从见了陆少后，朱维舟先回家休息了两天，原本以为陆少会很快联系自己，可两天里除了接到和自己一起被赶出司特的那些部下电话外，陆少连半个电话都没打给自己。
随着时间的推移，朱维舟有些坐立不安了，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天，终于忍不住主动给陆少打了电话。
可没想到，当他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听筒那边传来的电子提示音却是：“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没有应答……”
这一下，朱维舟有些傻眼了，号码没有应答是什么情况？朱维舟挂断电话继续打，可依旧还是同样的提示音，原本一打就通的电话居然打不通了。
一丝不好的感觉从心底涌起，朱维舟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继续拨这个号码，可依旧还是没办法打通，这下他那里还坐得住，想了想急急忙忙地就跑了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去了高尔夫会所。
到了会所门口，保安和往常一样把车拦了下来，朱维舟拿出自己的会员卡在保安面前晃了晃，但让他意外的是保安并没有和之前那样快速放行，非但如此保安直接上前检查了朱维舟的会员卡，随后告诉了他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对不起先生，您这张会员卡已经失效了……”
“什么？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的会员卡明明还有半年到期呢，怎么可能失效？”
“对不起，这个我也不清楚，您直接联系一下客服部吧，还有请马上把车从门口让开，不要妨碍我们会所的正常车辆出入。”保安彬彬有礼但态度坚决地回答道，朱维舟听了脑袋一下子就炸开了。
“先生，现在怎么说？”出租车司机在保安的手势下把车倒到了外面的公路上，停下后回头朝着后座的朱维舟问。
朱维舟恍惚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车费给结了，随后下了车重重关上了门。由于车门关的太重，出租车司机很是不满地骂了朱维舟一声，等朱维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出租车就一溜烟地跑了，气得朱维舟一口气憋在心里，脸涨得通红。

第1056章 悔悟
冲远去的出租车大骂了几声，朱维舟朝着会所大门那边走过去。到了门前，他拿着自己的会员卡继续和保安沟通，但保安还是那句话：“您的会员卡已经失效无法入内，如有问题请和客服部沟通。”
任凭朱维舟怎么解释，保安就是不肯放行，朱维舟无奈询问保安客服部的联系电话，可保安说他也不知道，让朱维舟自己去想办法，这更让朱维舟气得双脚直跳。
突然，朱维舟想起来自己会员卡上好像有个电话，也许这个电话是客服部的。他连忙掏出手机按着会员卡上的电话打过去，可当电话那头传来这个号码不存在的回答时，朱维舟又傻了眼，一下子呆立无语。
接下来，朱维舟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油盐不进的保安就是他给死死拦在了门口。一个多小时后，无奈的朱维舟依旧进不去会所，让他简直都要抓狂了。
联系不上人，又进不去会所，朱维舟没有办法只能在会所外转悠，绕着围墙尝试着找寻有什么地方可以翻墙进去的。可这个会所的围墙建的又高又大，围墙上面还拉了铁丝网，以朱维舟的身板别说爬上去了，就算能上去跳下来也是个问题，弄不好摔个半残都有可能。
转悠了半天，朱维舟再一次回到了门口，掏出烟继续和保安沟通，保安看都没看朱维舟递来的烟，直接挥手让他退后，而且还警告他如果再这么纠缠他就要报警喊警察来了。
这个结果让朱维舟气的不行，想当初他也是堂堂的大公司总经理，出入专车别说一个会所了，哪怕就是政府部门也是常客。可现在居然被一个小保安吆五喝六，朱维舟此时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被虾戏了。
既然实在是进不去，朱维舟只能采取笨办法，在门口蹲守等着陆少的出现。在他看来，只要见到陆少，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实际上，此时的朱维舟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不妙，说不定这一切就是陆少为之，要不然为什么电话会打不通，自己的会员卡也会失效呢？可心里仅存的一点侥幸还是让朱维舟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努力说服自己或许一切都是巧合罢了。
就这样，朱维舟一连两天天都在会所门口蹲守，可两天下来别说是陆少了，就连陆少身边的霍叔都没见着人影。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朱维舟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心里也越来越绝望。
会所，陆少的别墅。
下午的阳光很是明媚，陆少悠闲的在别墅后花园喝着进口的法国红酒，喝红酒这个爱好还是陆少几年前学来的，从九十年代后期开始，红酒渐渐成了高雅的代名词，甚至有一段时间老百姓家里喝红酒的情况也比比皆是。
不过那时候大家喝红酒都爱好在红酒里掺饮料什么的，比如司特的柠檬味汽水，又比如可口可乐公司的雪碧之类。
当然了，以陆少的层次是不屑于这么干，再加上他喝的红酒可不便宜，就像现在他喝的这瓶红酒换成人民币足足要好几千呢，而且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霍叔从别墅里走了出来，朝着陆少这边快步走来。
到了陆少身边，霍叔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家伙居然还在？”陆少很是诧异地望向霍叔。
霍叔点点头。
“东西送过去了？”
“昨天就送过去了，今天听说宋朝援那边已经开始进行内部审查了。”
“你给分局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找个理由把这个瘪三拘留几天。对了，我记得他目前只是被撤职还没给开除吧？”
“您好记性，是这样的。”霍叔笑着点头。
“既然这样拘留的时候让分局通知一下单位，免得到时候宋朝援那边要找人不知道哪里去找。”
“好的，我这就去办。”霍叔应了一声，接着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等霍叔离开后没多久，陆少摆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陆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笑呵呵地接了起来，和对方热络地聊起了天。
会所门口，离着大门十来米的距离，朱维舟就蹲坐在对面，目光紧盯着会所那边。
这两天里，他一早就赶到这里，自带干粮一守就是整整一天，直到晚上十点过才离开。
连续的蹲守让朱维舟筋疲力尽，整个人看起来颓废的很，身上的西装也变得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现在又是大半天过去了，眼看着再过两小时就要太阳西斜了，朱维舟的心里烦躁不安，一直没见到陆少，这种不安越来越甚。
蹲的久了，腿有点麻，身体的负担也有些重。
朱维舟扶着树站起了起来，活动了下腿脚，然后就朝着右边走去。
他得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虽然蹲守的时候水喝的很少，可就算喝的再少，人的正常生理代谢还是有的，连续好几个小时不去，这玩意是憋不住的。
右边过去点距离有个河堤，那边的树木比较茂密，人下去解决一下花不了多少时间，也不容易被路过的车和人发现。这两天朱维舟就是这样解决的，对于那边的地形很是熟悉。
他很快就到了那边，来到一棵树后拉开了裤子拉链，随后就对着树干放起了水。
随着水流的喷涌，朱维舟一下子感觉到全是轻松多了，他边解决着，目光还不忘记朝着大门那头看上一眼，生怕陆少会在这个时候巧合地从里面出来。
谁想就在这个时候，朱维舟没见到陆少和霍叔的身影或者车子，反而一辆警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转眼就停在了刚才他蹲守的那个位置。
看到警车，朱维舟微微一愣，接着就见从警车上下来三个警察，其中一个警察下车后左后扫视了一眼，随后和同伴说了句什么话，就大步朝着对面看守大门的保安走去。
朱维舟全身一个激灵，或许是放水完后的生理反应，又或许是因为被突然出现的警察给惊着了，这一抖让他的手上沾了自己的液体，可这时候他那里顾得上这些？朱维舟下意识地把身子往下蹲了蹲，同时也往树后藏了藏，目光继续朝着大门那边望去。
当他见到警察来到门口，和看门的保安说着话，保安伸手朝着自己刚才蹲守的位置指了指，然后又和警察说着话再指向了自己现在的所在的方向时，朱维舟瞬间就确信无疑，这些警察一定是冲自己来的。
咬牙暗骂了一句，朱维舟不再心存侥幸，扭头就朝着河堤下跑，由于他所处的位置比较低，路边又有树木的遮掩，警察和保安都没发现他的举动，等到警察询问过保安后再朝这边寻来的时候，朱维舟已经撒腿跑出好远一段距离了，一头就钻进了几百米外的一条巷子里，身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警察到了朱维舟刚才呆的地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朱维舟的影子，只有他刚才所在的那棵树的树干靠近根部的地方发现了一滩水迹而已。
“什么？人跑了？”别墅那边，霍叔接到电话就皱起了眉头，电话那头还在问霍叔现在怎么处理，霍叔想了想对电话那边道：“直接收队吧，辛苦你们了……”
说完，霍叔挂上电话，快步就去找了陆少，把这个情况向陆少做了汇报。
陆少听完霍叔的汇报后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在他眼里现在的朱维舟就是一张擦过屁股的废纸，早就没了任何价值。让警察来，是因为这个家伙连续在大门口蹲守着，让陆少很不爽罢了，既然现在没逮着人，人也给吓跑了，那么接下来朱维舟肯定不会再来了。
苍蝇一下子没拍死飞跑了，难道还拿着苍蝇拍追上去打么？陆少可没这些闲工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接着也就不再过问这个事了。
朱维舟幸运地逃过一劫，他穿过巷子一口气跑到后面的大路上，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去就让司机快点开车。
等到了家小区下了出租车，他朝四周看看，确定这边安全，这才快步朝家小跑而去。
朱维舟是一个人住，他倒不是没有结婚，实际上朱维舟的孩子也都不小了，他和妻子很早就结婚了，只不过几个月前朱维舟的孩子出国留学，自己的妻子跟着孩子去国外陪读了。
家里就他一个人住，进了家门，朱维舟把房门关好，然后顺手又反锁上了门锁，这才松了口气。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朱维舟喘了几口粗气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的门，从里面取出一瓶水来拧开，仰头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瓶。
擦了下嘴角的水珠，朱维舟一屁股在客厅的沙发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猛抽了口烟，朱维舟狠狠地骂了几句脏话。
朱维舟不傻，非但不傻他还聪明的很，但是聪明人也有侥幸心理，实际上这两天的蹲守朱维舟已经明白自己现在成了陆少的弃子了。
被赶出了司特的他现在对陆少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自己进不去会所，还有保安和警察的这些举动无一不证明是陆少的安排，其实这个道理那天朱维舟就想明白了，可他的心里有着不甘，他想见到陆少和陆少说个明白，同时也是期望陆少能看在之前他做牛做马的份上能拉他一把。
但今天警察出现的一幕彻底打破了朱维舟最后一丝幻想，让他深深陷入绝望和无奈，朱维舟明白一切都已经完了，陆少已不可能再帮自己了，早知道这样，当时自己何必去投靠陆少呢？安安稳稳当自己的总经理不好么？这都是自己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所至啊！

第1057章 风起
想到这，朱维舟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狠狠的耳光，现在的他后悔莫及。
别人不清楚朱维舟在司特所作所为，朱维舟他自己还能不清楚么？这一年多来，朱维舟在司特私下里干了些什么，又从其中帮着陆少从司特弄了多少好处？又给司特埋下了多少隐患，朱维舟的心里非常清楚。
这些事一旦爆出来，朱维舟这辈子就全完了，如果陆少能拉自己一把的话或许还有机会逃脱，可现在陆少已经放弃了自己，那么现在的他就和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
更要命的是，朱维舟手里的把柄全在陆少那边，而自己手上却没陆少半点东西。
从一开始陆少就置之度外，一切具体的东西和安排都是朱维舟出面，就算其中霍叔代表陆少和朱维舟沟通，一没有任何文字的东西，二也没录音录像，朱维舟现在后悔莫及，他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就不多长一个心眼呢？如果能留点东西在手里，那么现在的陆少绝对不会敢这样对付自己。
抬手又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朱维舟悔恨的泪水从脸颊滑下，他双手捂着头哭了几嗓子，突然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多年的努力和奋斗毁于一旦，仅仅只是贪欲作怪。朱维舟现在满腔愤怒，他最恨人已经不是把自己赶出司特的宋朝援了，而是那位看起来和善又有教养的陆少，如果不是因为他像魔鬼一样诱惑自己，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哭了一会儿，朱维舟擦干了眼泪，他起身走进了卫生间，片刻之后重新洗漱完的朱维舟看起来要比刚才好了许多。
朱维舟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了他最好的衬衣、西装等物，换下了已经皱巴巴的衣服，然后认认真真打上了漂亮的领带，等全部弄好后，朱维舟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仿佛之前手握大权的朱总又回来了。
傍晚时分，朱维舟去了金陵最好的饭店给自己点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山珍海味吃了个痛快。吃完，他打车又去了金陵有名的夜总会，这个地方他以前也算是常客没少来，到了那边弄了个包厢，直接点了好几个年轻漂亮女孩子陪自己，又开了几瓶价值不菲的好酒。
灯红酒绿，柔歌靡靡，朱维舟左拥右抱，一时间就和以前一样潇洒自如，游走在花丛之中……
半夜时分，朱维舟笑呵呵地结了账，给了陪同自己的那些女孩比平时多出不少的小费，女孩子们大喜过望，一个个娇滴滴地谢朱维舟，像他这样出手大方的老板可不多见，甚至有两个女孩还冲着朱维舟抛着媚眼，朱维舟心知肚明，只要自己勾勾手，她们就能跟着自己走。
不过现在的朱维舟可没这个想法，他笑呵呵地直接把几张钞票一一塞进了女孩暴露的胸衣，然后拍拍女孩们翘嫩的部位，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离开夜总会，已经是深夜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风有些凉，朱维舟却没在意，他反而抬头迎着风看了看天空，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打开手机，熟练地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朱维舟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响了好久都没人接，朱维舟耐心等待着，直到快电话自动挂断前一刻，终于被接了起来。
“喂！那位？”一个年轻又带着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
“是我，我是爸爸！”朱维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普通父亲听到孩子声音的那种笑容，爱意中还带着一丝慈祥。
“哦，老爸是你呀，这么早怎么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里的儿子打着哈欠问，听口气好像是刚刚醒来的样子。
“有些日子没通电话了，打个电话问问你在那边好不好？对了，你妈呢？在不在家？”朱维舟问道。
“我妈？我不知道呀，她昨天晚上就没回来……”儿子在那边这样说道，朱维舟下意识握了握拳头，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
“儿子，你在那边现在还适应么？学校和学习怎么样？同学相处的好么？交了新朋友没？”朱维舟对儿子问道。
儿子在电话里叭叭叭地和朱维舟说了一通，其实有些话之前他就问过，儿子也说过，不过作为父亲，朱维舟一点也不厌烦，而且还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聊了小半个小时，朱维舟对电话那头道：“你马上就要十八岁了，男孩十八就成年了，以后的人生父母不可能继续扶着你走下去，许多事都要靠自己独立去处理。今天爸爸给你一句人生忠告，做任何事之前不要冲动，先冷静一下仔细考虑后再做决定，这也是爸爸唯一能告诉你的人生经验……”
“知道了老爸，对了老爸，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平时可没见你这么唠叨呀？”儿子在电话那头问了这么一句。
朱维舟呵呵一笑道：“你在家和你在那边能一样么？我都多久没见过你了，还不能让我唠叨两句？”
“嘿嘿……”儿子也乐了起来，接着问：“老爸，你可以过来看我啊！你上次不就说有空来看我的么？怎么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还没安排呢？我马上就要过生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呀。”
“再等等吧，爸爸这些日子工作太忙，恐怕这一次赶不上给你过十八岁生日了。对了儿子，你的生日礼物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还记得你出去之前我送给你的那条项链么？”
“项链？怎么了？你不会这么抠，就拿去年送我的那个项链当生日礼物给我吧？”
“呵呵，怎么会呢。”朱维舟笑道：“不过你的生日礼物和这条项链有关，项链上有个坠子，这个坠子是可以拧下来的，里面藏着的就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不过儿子，你得答应我，不到十八岁那天千万不要拿出来，也不要把这个事告诉你妈妈，明白么？就当是我们父子两人的小秘密！如果提前了，这个礼物可就不灵了。”
儿子在电话那头摸了摸胸口，在他胸口挂着一条项链，这条项链就是朱维舟在出国前送给自己的。上面有个很精致的吊坠，这个吊坠下半部是一块玉，上半部是用黄金做的镶嵌。
听着朱维舟的叮嘱，儿子原本下意识要摆弄吊坠的手停了下来，他想了想后答应了朱维舟。
“好了，后天你就过生日了，儿子，爸爸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也祝你十八岁成年！”
“谢谢老爸，不过老爸，我还是想你能过来陪我过生日，我妈这个人你也知道，平时就顾着自己都不管我……”儿子在电话里向朱维舟撒娇，听着这些话，朱维舟仿佛间看见自己的儿子刚刚出生到渐渐长大的一幕幕，回忆着自己牵着儿子的手带着他学走路、学奔跑、去看山、去看水……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吸了下鼻子，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来，电话那头的儿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问朱维舟怎么了。朱维舟尽量用平静的口气告诉他这几天金陵这边天气变化大，自己好像有些感冒了，鼻子有点不通气。
儿子体贴地让朱维舟记得吃药，多喝开水多休息，朱维舟用力点了点头，继续和儿子说了一会儿话，等时间差不多，估摸着再打下去要耽搁儿子去学校了，这才结束了通话。
挂上电话，朱维舟已经来到了一处还未完工的大楼外，他抬头朝着大楼望去，这幢大楼有三十多层，已经封顶了，但因为没完工的原因，大楼里黑漆漆的一片，而且现在是深夜，大楼旁的建筑工人临时住房那边的灯也都暗了。
朱维舟愣愣抬头看着，仿佛目光穿越黑暗的夜空看到了什么一般，他的嘴唇翕动，也不知道默念着什么，风渐渐有些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被风吹起了一个角，整齐的头发也略有凌乱。
过了许久，朱维舟整理了下仪容，还用手撸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随后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大楼走了过去，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大楼里，如同前面的黑暗把他吞噬了一般，再也看不见了。
宋朝援晚上休息的很晚，一直忙到半夜才睡下。
年纪渐渐大了，睡眠也不如从前，宋朝援的觉浅梦多，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他从睡梦中拉回了现实。
朦胧睁开眼睛，第一个反应是朝着床头的电子灯望去，这才发现现在才凌晨五点四十三分，外面的天已经变白了，但太阳还没出来。
“喂！”摸着电话拿起，把听筒放到耳边，宋朝援打着哈欠：“我是宋朝援，那位？”
“援朝，我是耀良！”孙耀良在电话那头道。
“这么早给我电话，有事？”
“出事了！”
“出事了？”
“就在十分钟前我接到警方的通知，朱维舟跳楼自杀了！”
“你说什么？谁自杀了？朱维舟？”瞬间，仅存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宋朝援连忙坐直身子拿着电话追问。
孙耀良在电话那头简单地把情况和宋朝援说了说，宋朝援脸上阴晴不定，他果断对孙耀良道：“你马上通知其他人立即到公司，我现在就出门，等到了公司再说。”
说完，宋朝援挂上了电话，他并没有马上下床换衣服，而是伸手从床边把烟取来拿出一支点上，抽着烟，宋朝援的脸色非常难看，抽了半截他把烟头掐灭，下床洗漱。

第1058章 盖子
半个多小时候，当宋朝援匆匆来到公司的时候孙耀良等人已经先一步赶到了。
“审查那边我也通知了，不过因为人比较分散要晚点才能到。”孙耀良见宋援朝来了连忙迎了上去，低声在他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宋朝援点点头，接着直接就朝会议室走去，其他人跟在后面一起进了会议室。
“小王，去搬两箱水过来，茶就不用了，直接用瓶装水，弄好后你去走廊口盯着，不要放任何人过来。”进会议室之前，孙耀良对自己的秘书小王交代了一句，小王连忙点头小跑着就去了。
片刻，他搬着两箱水到了会议室，放地上后孙耀良也没让他分，直接给他使了个眼色，小王会意马上离开，出去前顺带关上了会议室的门，然后跑到十几米外的走廊口牢牢守在了那边。
宋朝援坐在主位，接过孙耀良递来的水直接放在了自己面前，他的目光在于坐的人脸上扫过，来的人有孙耀良，有应安妮，有顾杰，有老汤，还有岳山。至于其他人没有通知，暂时也没这个必要通知。
“具体情况谁先说说。”宋朝援开口道。
岳山是安保部长，虽然这个事发生后警方先通知了孙耀良，毕竟现在孙耀良现在是总经理，不过在之后孙耀良根据宋朝援的安排召集人员的同时第一个就和岳山进行沟通。
那时候岳山也得到了消息，已经开始和警方那边接触了，所以具体的情况岳山了解的更清楚。
当即岳山站了起来，开始讲述了刚不久发生的事，其中大部分信息是从警方和现场人员询问中得知的，在讲述中没有带有主观，而是客观陈述了情况。
“根据目前消息，朱维舟是今天凌晨两点半到三点左右从距离公司四公里外的一处建筑工地在建大楼楼顶跳下来的，这幢大楼已经封顶，楼高三十二层，在楼顶找到了朱维舟遗留的手机，结合现场情况，法医初步判断朱维舟是死于自坠……”
岳山虽然不是警察，但他是公司安保部部长，之前还是保卫科科长，所以对于警方的一套很是熟悉，在警察那边也有不少朋友。
他的消息很灵通，和目前警方掌握的没多少区别，简单扼要地说完后，岳山坐了回去。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大家说说这个事，聊聊自己的看法。”
宋朝援抽着烟开口道，现场一片肃静，所有人都是临时被宋朝援喊来的，也为这个突然发生的事件感到惊愕。
再怎么说，朱维舟还是司特的员工，哪怕他的总经理被撤职了，但是并没有被正式开除。
“宋董，这个事很蹊跷呀。”顾杰皱眉开口，他向岳山望去：“岳部长，警方那边能够百分百判断朱维舟是自坠么？”
“目前的情况看是这样的，开会前我给分局的一个朋友打过电话，他告诉我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按照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朱维舟就是自坠。对了，还有件事我刚才忘记说了，朱维舟在自坠前二十分钟左右打过一个国际长途，从号码显示应该是打给他在国外的妻儿的，不过警方目前还没证实这点，因为时差的原因暂时还没联系上国外，也不知道他们的通话内容是什么。”
顾杰想了下摇摇头：“奇怪了，这有点说不通呀……”
“顾总，你的意思是……？”岳山疑惑地问。
顾杰说道：“如果朱维舟是因为撤职的原因自坠，那么为什么偏偏在撤职当日没有这样的举动，反而在撤职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的今天突然自坠呢？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昨天上午公司刚刚正式启动了内部审查，今天凌晨或者说昨天深夜朱维舟就决定用这种方式解决自己，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呢？”
“我觉得顾总这个话有道理。”老汤点点头道：“内部审查是昨天刚刚启动的，朱维舟自坠时间又是今天凌晨，按这个时间段来推算他是在昨天晚上甚至更早时间就做出了决定。而且从刚才岳部长提到的朱维舟自坠之前给国外的妻儿打电话这个事来看，虽然我们暂时还不清楚这个电话的内容是什么，但是我觉得应该是朱维舟和家人的告别通话。”
“时间节点实在也太巧合了，如果朱维舟是因为被撤职承受不住压力自坠的话，那么他为什么不在当日或者前几日这么干呢？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对了宋董，我想问个问题，目前内部审查是什么情况？是否查到了一些关于朱维舟严重的问题？另外审查中公司内部是否有人向朱维舟通风报信？也许是他知道了这些才选择了这个决定？”
老汤的话说完，应安妮表示同意老汤的看法，她也对朱维舟早不自坠晚不自坠，恰恰在这个时间点出事表示警惕。
这个事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大家对朱维舟这个人不陌生，或者说很熟悉，在所有人的感觉里，如果朱维舟不是走投无路的话，也不会采取这样的激烈行为。
宋援朝的目光下意识朝着一边的孙耀良望去，孙耀良微微摇了摇头，宋朝援明白他的意思，心里叹了口气。
“关于内部审查方面，的确发现了朱维舟一些非常严重的问题，具体的情况还在继续中，我现在没办法说的更多。但是朱维舟在司特这两年给司特带来的直接或者间接的损失极大，这个数字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极大？有多大？”顾杰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其他人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宋朝援伸出一个手伸开做了个手势，摇头道：“目前查出来的就有这个数字，还没包括没查到的呢，按照估计最终的数字远远超过。”
“什么！”所有人一下子坐不住了，老汤第一个就跳了起来。
“宋董，您……您……我没听错吧？能有这么大的漏洞？他就一个总经理怎么搞出这么大漏洞来的？这些钱可不是小数，公司资产管理部就没发现？”
“你没听错，的确是这个数，真实的数字还有不少。”宋朝援苦笑了一声，他说道：“朱维舟很聪明，他这些钱不是直接从资产管理部流出去的，是通过以司特的名义成立分公司、子公司的方式然后再在外面注册虚拟的皮包公司，然后再由原料和销售渠道的产品流通中做手脚一点点把钱给弄走的。”
“目前调查的结果是朱维舟上任后成立的分公司和子公司中有三家出现了这样问题，其他是否有暂时还在调查过程。至于外面注册的虚拟皮包公司就更多了，大大小小达到了十一家，其中有原料供应商，也有设备供应商，还有其他一些服务公司名义，就连销售代理商也有两家。”
“简直……简直是……”老汤的脸上肌肉情不自禁抖动着，他怎么都没想到朱维舟会这么干。这胆子实在是太大了，短短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朱维舟就用这种方式弄走了公司这么多钱，亏得发现的早，要不然再让朱维舟在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上干下去，司特不得给他搬空了？
至于朱维舟是怎么利用这些公司弄钱的，作为司特曾经大管家的老汤不用宋朝援细说大致也能猜得出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通过买卖双方都掌握在朱维舟的手里，按照高买或者虚报，又或者巧立名目等手段弄钱。
此外，朱维舟是公司的总经理，无论是新注册分公司还是子公司，又或者指定供应商还是审批采购等等，这些权利原本就在朱维舟的手中。再加上他上任后对公司中高层的人员调整很大，一些关键位置都放了自己的人，这样一来就能两手操作，更便与他暗中搞鬼了。
“这些钱呢？难道全被朱维舟弄到国外去了？在他的妻儿手上？对！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出事前特意给国外打电话。”应安妮哪里还能忍得住？现在的司特虽然家大业大，可这么多资金的流失可不是一件小事，这些钱不是小数，一般人几辈子都花不完啊！
宋朝援摇摇头：“这个还没最终查实，但极有这个可能。”
“宋董，我建议还是报警吧？如果情况确凿这已经可以让经侦介入了，而且接下来一些工作我们公司不便在一些渠道介入，让经侦出面更合适些。”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原本是打算拿到所有的证据后再报警的，可现在朱维舟出事了，这个事就得提前了。”宋朝援重新点了支烟，对大家说道：“审查人员孙总已经通知了，等会就会到公司，我会让他们今天把目前调查的结果整理好。老岳，开完会你就给经侦那边打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应总、老汤，顾杰，你们三个配合一下老岳，到时候带经侦那边的同志和审查人员交接，如果有什么问题再和孙总沟通解决，或者直接联系我。”
众人连忙点头，宋朝援看了看手表起身道：“就这样吧，事发突然让大家这么早就过来实在是辛苦了，我和孙总先去办公室聊点事，后面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宋朝援带着孙耀良就离开了会议室，很快他们两人就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刚刚关上，孙耀良就急着对宋朝援问：“援朝，朱维舟出事你觉得会不是那个人干的？”
宋朝援微微摇头：“不会，他如果要这么干完全有更好的办法，没必要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段，这不符合我们对他的了解。而且前天你刚刚收到他送来的资料，我们昨天这才正式启动审查，如果他要这样对付朱维舟的话何必这样多此一举呢？”
孙耀良愣了愣，片刻后点头表示宋朝援说的有道理。

第1059章 交换
有些事只有宋援朝和孙耀良两人知道，孙耀良就连自己老婆应安妮都没告诉。
原本打算等公司内部审核结束，把所有隐藏的东西全部挖出来后，再彻底解决朱维舟等人的。
可万万没想到，昨天的审查才刚刚开始，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朱维舟就用这种方式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这着实让宋朝援有些措手不及。
朱维舟的问题很大，同样问题也很复杂，远不是他刚才在会议上和大家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当然宋朝援在会上说的同样也是事实，这点哪怕经侦过来查恐怕得出的结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作为总经理，朱维舟把事做的这么隐秘，而且如此大胆妄为，难道他真有这个胆略么？再者，宋朝援会上提到的一些手段仅仅只是表面上，其中还有一些他没提到的，而没提到的东西里又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同时也和公司外的某些金融机构、企业有着相当的关联。
这里面的水很深，宋朝援早就派人私下在查了，公司内部的审核只不过是表面上的行动，许多东西虽然着盖头的揭开一点点浮出水面，宋朝援心里也很清楚。
尤其是前日孙耀良突然收到的那些资料更证明了这点，这也是宋朝援开始正式启动审查的原因。因为他知道有人开始急了，打算抛出这些东西用来转移宋朝援的视线，既然这样宋朝援顺水推舟，就用这种方式遂了对方的意，也能麻痹对方。
可万万没想到幕后的人还没露出脸来，站在前台的朱维舟却出了事。这一下，一锅饭成了夹生饭，朱维舟的事这么一出，接下来有些东西恐怕查不下去了。
宋朝援心里明白，孙耀良心里也明白。
他们两人同时长叹了一口气，点起烟闷头抽着。
“这个事如果最终弄成虎头蛇尾，我这心里有点不甘呀。”孙耀良开口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他想了想吩咐孙耀良：“经侦那边让他们明面去查，不过我想他们不会查出多少来，充其量也就是掌握到朱维舟现在的这些情况。至于私下，我们还要继续查，吃了这么个闷亏就这样放手，这可不是我的风格。”
“查是可以，但援朝，朱维舟一死，就算能查到什么也没办法证明了呀。”
“我要证明干嘛？”宋朝援冷笑道：“警察才需要证据，我要的只是真相！或者说搞明白朱维舟背后的那人是不是我猜测的那个人就行了，至于其他的重要么？”
孙耀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他刚才思路走到误区了，宋朝援说的没错，他们又不是警方，警方破案靠的是证据，没有确凿的证据警方是无法下结论的。但是他们不一样，他们只是要证明自己的判断而已，至于证据什么的无关紧要，只要证明自己的判断没问题，那么哪怕朱维舟不在了都没关系。
抬腕看了看手表，宋朝援对孙耀良道：“审查那边应该快到了，你去见一下吧，刚才开会我已经安排让老汤他们沟通，你作为总经理还是要在经侦那边露个面，至于我就不去了。”
“后续的暗中调查还是继续，这个事就我们两人知道，别人千万别告诉。”
“你放心，时间不早了我先过去吧，其他的事等我那边处理完后再向你汇报。”孙耀良点头起身，刚准备走迟疑了下又停下脚步回头对宋朝援道：“援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事还得慢慢来，反正现在朱维舟都已经这样了，接下来还是以稳妥更好些。”
“对了，我看你脸色不好，事发突然都让我们措手不及，外面的事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要不你在办公室先休息一下，恢复一下精神再说其他。”
“谢谢……”宋朝援勉强笑了笑，孙耀良这才快步离开。
等孙耀良走后，办公室里就剩下了宋援朝一个人，宋朝援的确如孙耀良说的非常疲倦，脸色很是难看。
他昨天晚上到现在仅仅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再加上朱维舟的事发生后，宋朝援从醒来到现在一直都在忙碌，整个人疲倦的很。他闭上眼，想小睡一会儿，可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都是许多信息在纠缠着，让宋朝援根本就没办法好好休息。
可不管如何，宋朝援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必须要休息，哪怕就是闭目养神也是好的。
朱维舟自坠再一次引起了司特内部的大震动，一时间全公司上下都在讨论这个事，而那些原来朱维舟提拔起来的人，一个个更是惶恐不安，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朱维舟。
很快经侦就赶到了司特，孙耀良作为总经理亲自和经侦的领导见了面，双方也不知道在办公室里聊了什么。
但聊过之后，司特的内部审查资料就移交给了经侦方面，原本的审查人员也开始配合经侦的工作，开始对司特内部的问题进一步深入挖掘。
但正如宋朝援猜测的那样，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经侦那边的工作进展并不乐观，虽然连续查出了不少问题，也请了好些人去经侦那边喝茶，去喝茶的人中有的第二天回来了，但也有的这么一去就再也没见到人影。
而那些和朱维舟一起被撤职的人中，也有不少给带走，从而交代了一些问题。
可事实上，许多东西仅仅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外面看着热热闹闹，实际上却是根本没摸到实处。反而宋朝援私下的调查倒有了些进展，一些信息渐渐归纳到了宋朝援这边，整个情况的轮廓也慢慢清晰了。
宋朝援的办公室，办公会的门被敲响，宋朝援说了一声请进，推门进来的人让宋朝援略有意外，因为来的人不是孙耀良也不是公司的其他人，而是罗阳。
“你怎么来了？”宋朝援连忙起身迎接，同时开口询问。
“我怎么就不能来？”罗阳笑呵呵道：“司特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些日子你忙的连沪海都没回去，我受我姐和燕子的委托特意过来探望你一下，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只是来之前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宋朝援也笑了起来，和罗阳打了个招呼让他先坐，亲自去一旁找了个杯子帮他泡了杯茶。
“来的比较急，我是从燕京飞过来的，落地后就直接过来了，我知道你在这，所以也没必要特意打电话了。”罗阳这么说着，伸手接过了宋朝援递来的茶杯。
“说吧，什么情况？”宋朝援挨着罗阳坐下问道。
罗阳打量了下宋朝援，好奇道：“我就是关心你特意过来看看你，刚才不是说了么是受我姐和燕子的委托……”
“得了，你我认识多少年了？你小子屁股一撅想干嘛我能不知道？别拿你姐和燕子说事，怎么着？是不是有人把话递到你那边去了？千里迢迢跑来当说客的？”宋朝援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问。
罗阳冲着宋朝援竖起大拇指：“你丫的可以呀，这都能猜得出来？”
“这有什么猜不出的，我自己做了些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至于对方嘛，如果不是傻子也明白。都到这一步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估摸着这几天也应该会有人来找我了，不过没想到会是你。”宋朝援甩了支烟给罗阳，自己点上一支语气平静地说道。
“牛逼！”罗阳哈哈大笑，笑了几声正了正色对宋朝援道：“其实我是不想来的，你这边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二，虽然许多细节不清楚，但是大概还是了解了下。”
“没办法，人在江湖有时候身不由己，有人把招呼直接打到老爷子那边去了，老爷子发话让我跑一趟你说我能不来么？话说回来，我就是当个传声筒，不代表我自己的想法，你我什么关系？别人能替代？你说是不是？”
“你家老爷子……？”
罗阳点点头，接着又道：“老爷子那边你也别埋怨他，他也是欠了人情抹不开面。再说了，这个事我知道错在别人不在于你，受损失的是你宋朝援不是别人。说实话，老爷子让我给你带句话，千万别意气用事，点到为止就行了，而且你之前的那个什么叫朱……朱维舟的总经理事出后，你也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来，如果真的对上了到时候吃亏的反而是你，何必呢？”
“这话说的轻巧。”宋朝援冷笑一声，反问道：“怎么着就笃定我是吃亏的一方？真把我宋朝援当软柿子捏了？”
“打个比方嘛，你别生气。”罗阳拍拍宋朝援的肩膀道：“事都已经这样了，如果再追究下去势必大家都难看，到时候弄的两败俱伤没意思。”
“援朝，你是生意人，企业才是根本。就算最后赢了又如何？现在司特出了事后情况不太好，这些日子我看司特的股票一直在跌，公司的损失可是不小。而且你有这个自信能一棍子把对方打死？没有吧？别说是你了，就算我们两家的老爷子都在位恐怕也做不到，何况你现在手里还没真凭实据。”
“按我说，到这一步也差不多了，得饶人处且饶人，退一步海阔天空。”
宋朝援默默抽着烟，片刻后开口问：“就轻飘飘的这几句话？我的损失谁来弥补？不会没有一点好处吧？”
“当然，这个人家也考虑到了。”罗阳见宋朝援松口心里终于石头落下，这个差事他原本不想接的，可家里老爷子发了话又不得不接，这才硬着头皮过来。
罗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着一些东西，他把纸递给宋朝援示意他看，宋朝援接过后眉毛微挑，里面的内容有些让他意外，如果上面写的东西都是真的话，那么对方拿出的筹码可不轻呀。

第1060章 静气
燕京，四合院。
林道远今年已经快八十了，这两年他的身体虽然还算不错，可人老了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在。
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北方一到秋冬空气就很不好，这样的空间呆久了别说老年人了，就算是年轻人也适应不了。
林燕一直让他去南方常住，可林道远小住没问题，时间久了就会嚷嚷着要回去。
毕竟他在燕京生活工作了好多年了，早就习惯了这里的水土，哪怕南方的气候再好，条件更舒适，也不如在燕京更让他安心。
彻底退下来的林道远依旧闲不住，平日的林道远在家除了写写字和画画外，还会看一些内参的文件，虽说他现在已经不再担任顾问工作，但享受的级别还在，而且看这些东西只是为了了解和掌握些信息，并且让自己有点事做。除此之外，林道远还会经常和一些在京的老同事老朋友碰碰头，大家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
宋朝援本来两个多月前就应该去一趟燕京，但因为有事耽搁一直没去。这一次，他和罗阳一起从金陵直飞燕京，到了燕京后直接就回了四合院。
到家的时候，林道远恰好没出去，正在书房里练大字呢。宋朝援放下行李就去了书房，轻轻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爸！”
“回来了？”林道远连头都没抬，依旧在挥墨，宋朝援走到他的身后望去，只见桌案上的纸上一行字快写完了，当林道远挥洒把最后一个字写下后，宋朝援不由得赞了一声好。
“怎么样，我这个字还算拿得出手吧？”搁下笔，林道远很是满意地看着自己写完的大字问道。
宋朝援竖起大拇指就赞道：“您现在的字风骨俱佳，可是越写越好了，要我看来丝毫不比那些大书法家的差。”
“马屁精！”林道远笑骂了一句，他的字的确不错，不过要和大书法家相比还差得远呢，林道远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自己的水平。
宋朝援给林道远倒了杯茶，林道远接过喝了一口，随后就走到了一旁的椅子坐下。
“带烟了没？”
“带了，不过您……？”
“您什么您，带了还不快拿出来？你小子什么眼色？当年我第一次见你可不是这个样。”林道远瞪了一眼宋朝援，要知道当年林道远第一次见宋朝援的时候，宋朝援可是殷勤的很，递烟送茶根本不用自己开口，现在倒好，人来了半天了，连半只烟都没瞧见。
“爸，妈不是让您戒烟么？您这个身体……”宋朝援尴尬地解释道。
“戒烟？抽了一辈子了你觉得老子真能戒掉？再说了，有医学家提出长期抽烟的人一下子戒烟对身体的伤害比继续抽烟还大。你是大学生，是有高等学历有文化的人难道这个道理都不懂？废话少说，还不快拿烟出来？我的烟都给你妈藏起来了，要不还能问你要？”
宋朝援被林道远这番理论说的是哭笑不得，无奈只能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了一支过去。
接着，打着火帮林道远把烟点上，林道远抽了一口就眯起了眼，一副舒坦的样子。
“你自己也抽呀，别到时候你妈回来了闻到烟味找我麻烦。”
抽了两口，见宋朝援自己没抽，林道远提醒了一句，宋朝援笑着摇摇头，自己也点了一支。
把烟抽了半截，林道远这才开口对宋朝援问：“金陵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算是吧。”
“呵呵，罗家小子去找你了？和他一起回来的？”
“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能不知道？”林道远叹了口气，告诉宋朝援其实对方先是找的自己，不过被林道远找理由回绝了，这才找到的老罗那边。老罗和林道远不一样，相比林道远和陆家关系更近些，实在是推脱不了就把这个事丢给了罗阳，这才有罗阳亲自去金陵见宋朝援的事发生。
说完，林道远微微摇头：“这样这样也好，现在这种时候不合适翻脸，别说我已经退了，哪怕没退也要掂量掂量。对了，他们给你的补偿应该还算不错吧？虽然弥补不了你的损失，但这也算一个态度，另外有人也和我做了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碰司特包括背后的盛华。”
“爸，那些东西我没要。”
“没要？那你是没同意？”林道远表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
宋朝援摇摇头：“同意是同意了，但东西没要。这些东西实在是烫手，而且他们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拿的，一旦拿了以后说不定会有麻烦，再说了，这个事我也不会轻易就这样过去……”
说到这，见林道远眉毛一挑，宋朝援连忙继续解释：“您放心，我没那么傻，现在去找麻烦非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我只是觉得有句老话很有道理，所谓花无百日红，只要耐心，以后终究会有机会。”
林道远听宋朝援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宋朝援憋不下这口气要当铁头呢。
铁头当起来好当，可同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如果林道远还在，罗阳他爹也在位，那么靠着他们两个老家伙的力量还能碰一碰，可现在他们都退了，尤其是林道远就连顾问都不是了，虽然还有点影响力，可常言说的好，人走茶凉，到时候万一真对付起来半分把握都没。
再说了，瓷器不和瓦罐碰，宋朝援办的是实业不是皮包公司，实业可经不起太多的风浪。现在司特因为朱维舟的事已经闹的不小，如果再出现点风浪，损失可想而知。
司特是宋朝援一手创建起来的，林道远当年在金陵任职的时候是出了力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司特能走到今天是多么不容易。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宋援朝根本无法接受，而且一旦司特垮了，不光对宋援朝，对国家对地方包括人民都是极大的损失。
反观对方呢，手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实业，就算有着公司也是随时可以抛弃的那种。
争斗起来，哪怕最终宋朝援占了上风，可损失最大的依旧是宋朝援。对方完全到时候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到时候你又能拿他怎么办？
“你能这样想算是成熟了，不过你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那边可能会有想法……”林道远吸了口烟，突然发现烟已经抽到海绵滤嘴了，他颇为惋惜地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就把烟蒂丢进了烟缸里。
见宋朝援要继续掏烟，林道远摆摆手说不用了，一支烟过过瘾就行，再说老婆子现在让他戒烟来着，老婆子的话还是要听的。
这个回答宋朝援是哭笑不得，这老爷子搞双标呀，闹了半天怎么说他都有理。
“这个我也考虑到了，虽然我没直接接受，不过我把这些东西给了别人，人家拿下来也是一样。”
“别人？是谁？”林道远诧异地问，这话出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又问：“你说的不会是胡家那小子吧？”
“您圣明。”宋朝援乐呵呵地笑道：“不光是胡耀庆，还有香江的大刘，他们原本的主业就是搞这个的，而且送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退回去说实话也可惜了，我想了想让他们去接再合适不过。毕竟这天万一塌下来，我这个小身板不一定能扛得住，但换他们就不一样了。”
“你这个滑头！”林道远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宋朝援说的没错，东西虽然好但也拿着烫手，一旦拿了说不定就是个把柄。而且这个梁子已经结下了，现在哪怕握手言和也是表面上的，自己这个女婿是什么性子他林道远还不清楚？
至于那边，林道远就更了解了，现在矛盾缓和不代表没有矛盾，宋朝援是这样想的，对方弄不好也是这样想的，以后的事谁说的清楚呢？
宋朝援这招乾坤大挪移耍的不错，让胡耀庆和大刘去接手，一来表示了同意对方的态度，二来也是把这个麻烦给抛了出去。
就算以后有事，宋朝援也完全可以置之度外，这样安排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一下林道远算是放心了，别看他在燕京，但金陵那边发生的事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
毕竟他在金陵这么多年，门生故吏还是有的，而且司特作为金陵乃至苏省甚至全国有名的大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知道才怪了。
这些日子林道远一直没和宋援朝联系，一来他这个时候联系宋朝援不合适，而且容易给宋朝援带来压力和想法。二来，他也想看看宋朝援打算怎么处理这个棘手问题。而现在宋朝援所处理的办法虽然有些让他意外，可仔细一琢磨还是觉得宋朝援这个选择是非常不错的。
“公司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点收尾，这一次动静不小，损失也不小。不过亏得发现的早，要不然晚上一两年还真不敢保证会怎么样。”宋朝援叹了口气又道：“后面的工作肯定还有，另外公司的结构也需要重新调整，这说起来也怪我，当年老郑在的时候我为了自己轻松把过多的权利转移了出去，后来朱维舟接替老郑担任总经理，我又太过于信任老郑的推荐没有好好调查，这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吃一堑长一智，总不能以后继续在一个坑里跌跟头吧？对了爸，我准备过几天回沪海，让阳明去金陵总部任职，先当总经理助理吧，让耀良带一带他，干个几年后也能独当一面了，等到那时候我再把这个班交给他。”

第1061章 不省心的丫头
宋阳明是宋援朝的接班人，好几年前宋援朝就在培养宋阳明了。
宋阳明的成长很快，宋朝援也看在眼里，但是他毕竟还年轻，如今马上接手司特不可能，宋朝援这样安排是让宋阳明在公司中的地位再提一步，在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上好好锻炼几年。
“阳阳回来了？”
“上个星期就回来了，我给他打了电话，他那边没问题。”宋朝援知道老爷子在担心什么，开口解释了一句。
“也好，年轻人需要磨砺，而且他现在已经成家也是大人了，如果能掌控住司特，未来就能接手盛华。援朝呀，岁月不饶人啊，我就不说了，你看看你，现在两边的头发都快全白了，是应该让孩子们开始挑担子的时候了。”
人老了就爱说这些，宋朝援其实也是一样，他对林道远的看法表示同意。自己现在的身体还不错，继续掌舵十来年没问题，十来年过后，宋阳明也成长起来了，正好接手自己的班。
宋朝援回来，让林道远很是高兴，他也好久没见宋朝援了。当天晚上弄了个好菜，宋朝援陪着老两口好好吃了一顿，聊了聊。
第二天难得睡了个懒觉，起来后都十点多了，宋朝援在院子里锻炼了下身子，临近十一点简单用了点午饭。吃完后休息了下，下午就出去了，在燕京见了几个老朋友，应酬了两日，顺便又办了点事，等一切全处理好，宋朝援动身回到了沪海。
上午的航班，在飞机上简单吃了点飞机餐，到了沪海是下午时分。
坐上来接自己的车，从新机场回家用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这几年沪海的建设变化很大，随着郊区的扩大和四处高架桥的兴建，整个沪海要比以前看起来大了不少。
当然这个大不是占地面积，沪海的总面积是不变的，可市区和商业区的面积却在扩大，再加上那些原本是农田的郊区地段在市区的工厂企业逐步向外搬迁，和房地产开放的原因，已经变了新貌。
再加上沪海的人口本就不少，这几年又有大量外来人口的涌入，整个沪海在繁华的同时也变得密集起来。
从高架桥下来沿着刚扩建好的街道往市中心开，一幢幢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宋朝援坐在车里望着外面，心中不由得感慨。
进了市中心，道路变的狭窄起来，但同样车流也少了许多，而且道路两旁那些几十上百年的梧桐树绿意葱葱，再加上那些老建筑，相比在高架上看到的那些新建大楼，这里更有沪海独特的味道。
不一会儿，车子就到了家附近，宋朝援没让司机直接开进去，他让司机在外面停下下了车。
从司机手上接过行李箱，宋朝援说了一声辛苦，让司机先回公司去。随后宋朝援拉着行李箱朝着往家的小路走去，这条小路通向宋朝援的家，也是属于宋家内部的街道，以前是敞开的，不过现在外面装了一闪铁门，以避免这些年越渐越多的车辆找不到地方停车直接停在这里。
进了大铁门，继续朝里走三十多米就是宋朝援的家了，这里还有一扇大门，从这扇门进去才是。
到了门前，宋朝援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呢，还没等他来得及把钥匙插入锁孔，面前的门突然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接着，没等宋朝援反应过来，眼前瞬间一花，隐隐约约就看见一个花花绿绿的玩意猛然就撞过来，一下撞到了宋朝援胸口，撞击的力量让他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哎呦喂，谁啊！”宋朝援没喊出声，差一点撞道自己的人却喊了起来，而且很不客气地嚷嚷道：“怎么回事呀？走路都不看着，差一点把你姑奶奶的脑袋都……爹地？您……您怎么回来了？”
宋子君揉着被撞疼了的脑袋嘴里嚷嚷着，可嚷了一半突然看见了面前的人是谁一下子就傻眼了，手里拿着行李站在门口，还板着面孔打量着自己的这个人不就是自己的老爸宋朝援么？
“慌慌张张干嘛去？”宋朝援脸色不悦地问。
“爹地！您怎么回来了？我好久没见您了，可想您了……”宋子君二话不说就挽起了宋援朝的手，小嘴顿时就和抹了蜜一样甜，一口一个爹地，挽着宋朝援的胳臂还一晃一晃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套。
“你这头发……？”宋朝援的目光朝着宋子君的脑袋望去，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发型，如果是其他发型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可这个发型实在是让宋朝援皱眉。
这都什么发型呀，花花绿绿先不去说，还弄的蓬松无比，给宋朝援的感觉就和脑袋上插了个鸡毛掸子差不多。再加上宋子君的穿着更是让他无语，类似朋克的风格还戴了个一看就不是真货的金链子，全是上下的颜色搭配又俗又怪。
“怎么样爹地，帅不帅？这可是现在最新潮也是最流行的打扮。”宋子君嘻嘻笑着问。
“宋叔！”这时候，另一个同样打扮的“鸡毛掸子”从宋子君身后冒了冒头，和宋朝援打着招呼。
宋朝援一下子还没认出对方是谁，仔细一打量才勉强认出这个男孩居然是秦文昌。
在宋朝援的印象里，秦文昌是个乖巧懂事的男孩，而且还有腼腆，可现在这副杀马特的模样简直让他无语。
捂着额头，宋朝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两个秦文昌稍大些，今年也就二十一，宋子君要比秦文昌小一岁，今年才刚二十呢。
今天也算是巧了，如果不是宋朝援回来碰上，他还不知道宋子君和秦文昌两人居然弄成了这副模样，这种标准的杀马特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几年他们不是一直在美国念书么？回过没多久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杀马特的？难道两个小家伙加入了什么“葬爱家族”不成？可仔细想想宋朝援又否决了一半，自己的女儿或许可能，秦文昌应该不是，恐怕是被宋子君逼的这样打扮的。
“瞧你们什么样子？就顶着这个鸡窝头出去？”宋朝援气不打一出来，忍不住就训斥道。
“爹地，您也太落伍了吧，这可是最流行的了，我就是在美国都没怎么见过，没想到几年没回来国内变化这么快，流行都走在世界前沿了。”宋子君毫不在意，还特意撸了下遮住半只左眼的头发，抬着脑袋很是得意地说着。
倒是秦文昌一副尴尬的模样，他的右眼也是被半拉头发给遮住，和宋子君一左一右，倒也配合。
“流行？这分明就是乡村杀马特，你以为你爸老糊涂了？什么都不懂？你去街上看看，正经人哪里有这副打扮的？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亏得现在是大白天，要是晚上，我心脏病都给你吓出来了。”
“对了，你们这打算去哪？就这样出去招摇？我告诉你呀宋子君，别以为在国外呆了几年回来就和我谈什么思想开放什么新潮的，马上给我回家去，把这个鸡窝头给老子洗了，弄清爽再来见我！”
“爹地，你这就不讲理了，我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自由！我都二十的人了，已经成年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我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宋子君气呼呼地双手叉腰，就连您都不称呼了，直接喊自己老爸为你。
宋朝援冷笑一声：“你成人了？有自由？好好，如果不要我管也行，我马上给银行打电话把你的卡给停了怎么样？”
宋子君脸色损失一变，刚才还气呼呼的她转眼就又嘻嘻笑了起来，重新挽着宋朝援的胳臂撒娇道：“爹地，您这干嘛呀，我就试试您您就生气了？从小您可是一直最疼我的，怎么舍得生我气呢？嘻嘻，刚才就是逗您玩呢，这个头发不是染的也不是烫的，是假的，您瞧。”
说着，宋子君伸手抓了一把脑袋，果然一头假发给抓了下来，下面的头发还是正常的。
接着宋子君又对宋朝援道：“看见了没爹地？你真以为你宝贝女儿傻呀？我们今天打扮成这样是有正经事要做，您不信？文昌，给我爹地看看你的装备！”
秦文昌不好意思地向宋朝援笑笑，从肩上把背着的包拿了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数码相机来。
“宋叔，子君说的没错，刚才是和您开玩笑呢。我们现在在搞一个社会调查，您也知道我们学的是新闻专业，这次回来发现国内流行的杀马特文化很有有趣，这不子君和我商量了下，我们打算以这个为切入点做一个调查，然后再用这个调查来写一篇论文……”
秦文昌向宋朝援解释着，宋朝援听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了，这两个小家伙这次回来是准备毕业论文的，正好现在国内不久前兴起了一个所谓的“葬爱家族”和杀马特文化，这个情况顿时引起了宋子君的关注，她和秦文昌一商量，觉得用这个角度去观察社会现象然后写论文远比之前准备的更好。
就这样两人开始准备起来，通过网络找了一些东西来看，又接触了些在沪海的这个圈子里的年轻人，为了更好的拿到一手资料，他们索性改头换面，直接加入了这个圈子，近距离接触这些群体。
这个事在宋朝援回来之前他们就开始弄了，已经好些天了，这些日子拿到了不少一手资料，收获极大。今天是圈子里的一个聚会，宋子君和秦文昌肯定要去，而且他们还打算通过这次重要聚会再好好深入研究一下呢，没想到刚出门就撞上了回家的宋朝援，这不闹了误会么？

第1062章 交代
可就算这样，看着丫头这副打扮宋朝援怎么都欣赏不来，如果宋子君和自己说理由宋朝援最多相信半分，但秦文昌就不一样了，他的话宋朝援还是信的，而且连装备都拿出来了，再联想到秦文昌的解释，宋援朝心里算是松了口气。
“行吧，早去早回！对了，你哥嫂今天回来吃饭，记得早点回来，文昌，你帮我盯着子君，这丫头太疯了，事办完就马上回来。”
“放心吧宋叔。”秦文昌连忙应道，宋子君嘻嘻笑着也一口答应，对自己老爸说了声知道了，撒腿转眼就跑的没影了。
回到家，宋援朝先洗了个澡，把衣服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这才下了楼。
到了楼下，佣人已经把茶泡好了，宋朝援喝着茶看了会儿报纸，又接了几个电话，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林燕回来了，闻声宋朝援起身迎去，从她手里接过小包。
夫妻两人好些日子没见面了，林燕坐下就先问燕京父母的身体，宋朝援告诉林燕二老的身体不错，再说燕京那边也有人照顾着，平日里也不用担心。不过燕京的气候是个大问题，再过一个月燕京那边就要起风了，这风一起，漫天的黄沙滚滚而来，到时候连出门都难。
不过宋朝援和二老说好了，等下个月让老二来沪海住段日子，到时候让林燕提前过去借一下二老。
“亏你有点孝心，我还以为你会忘了呢。”
“天地良心，我其他的能忘，这个怎么会忘？”宋朝援很是委屈道，一副故意装出来的小受气包模样让林燕看了噗嗤就笑出声了。
“对了，我下月可没什么时间，老爷子和老佛爷的事你可得记得，如果能提前就提前把他们接过来。”宋朝援叮嘱了一句。
“这个事我晓得，到时候我和二嫂一起去接他们。怎么了？司特那边的事还没解决完？还得去金陵？”
宋朝援点点头：“大的解决的差不多了，但出了这样的事后续内部要进行许多调整。另外阳明的安排我电话里也和你说了，过几天我就得带阳明过去，他这个总经理助理得早点上任，帮耀良那边分担一些。”
“文慧那边你考虑过么？不是我说让那个阳明过去不行，可他们小两口刚刚结婚没多久，你这样一安排弄的两地分居，你就不怕你儿子和儿媳妇家庭不谐？”林燕略有担忧的问。
“这个等阳明他们今天来了我再和他谈谈，不过儿子的脾气你也知道，他既然已经答应了这个事，应该就和文慧提前商量好了，要不然也不会点头。再说了，文慧也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她是个懂事也大气的孩子，我的家业怎么说以后也是要阳明来接的，现在的安排是给他铺路，也是让他进一步锻炼，文慧不会不懂这些道理。”
林燕听着微微点头，其实她也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女人和男人的想不一样，女人考虑问题更细腻些。而且宋阳明和秦文慧刚刚结婚，她这个做婆婆的还期望着早点抱孙子呢。
“援朝，子君这个丫头你可好好管管，不知道从国外学了点什么回来，都二十岁的人了还和个孩子似的，你知道她天天在屋里听什么音乐么？”刚说完宋阳明的事，林燕忍不住就说起了宋子君。
“什么音乐？”
“你知道Napalm Death么？”
“Napalm Death？好像有点耳熟，让我想想……”宋援朝歪着头想了会问林燕：“是不是搞摇滚的一个乐队，英国的？”
“何止是摇滚，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问了琳子才搞明白，Napalm Death是摇滚乐队没错，可这个摇滚乐队是搞什么死亡摇滚的，你说子君一个丫头怎么就喜欢上这个了？摇滚不算还死亡？这是正经女孩喜欢的东西么？而且她在美国留学也没去英国呀，当年阳明他们都在英国留学都没这样，这丫头小小年纪喜欢的东西简直……”
说到这，林燕有些说不下去了，一个劲地直摇头。
宋朝援也是无语，忍不住就把回来时候撞上宋子君的事和林燕说了说，林燕一听彻底无语，她还不知道这个事呢，一想到自己女儿脑袋上也顶个杀马特就感觉头晕目眩。
见林燕脸色不好宋朝援连忙安慰了她几句，还特意拿秦文昌的解释替丫头解释了几句，这才让林燕松了口气。
不过宋朝援心里对自己这个丫头也有些生气，虽然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爱好也没错，可宋子君的爱好却和常人不一样，先不说什么杀马特，虽然给宋朝援做了解释，可宋朝援又不傻，如果宋子君对这种文化没有丝毫兴趣的话怎么会这样起劲地投入呢？
别拿什么社会考察、论文这些来当理由，要写论文什么不好写，偏偏用这些？这也说明宋子君从内心对这种稀奇古怪的文化是有赞同的。再加上他今天第一次知道宋子君居然喜欢Napalm Death乐队就更无语了，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去喜欢这种音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不行，不能让子君继续呆在外面了，你瞧瞧，都是你放养的结果，从高中就把她送出去留学，现在都学点了什么回来呀？如果以后再呆在国外，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宋朝援对林燕这个建议倒是表示同意，可却不同意林燕指责自己“放养”，当初宋阳明不也是这样安排的么？怎么当哥哥的没事，当妹妹的就这样了呢？这完全就是个人的原因。
但宋朝援觉得早点把宋子君弄回来也是好事，这丫头从小就不让自己省心，别看着乖巧，实际上心野的很，而且主意特别大，继续在国外说不定那天就让父母担心呢。
不过宋子君大学毕业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得明年才能毕业呢。这次回来是放假回来的，在沪海呆不了多久就得回去，宋朝援思索着是不是给丫头身边再派几个人盯着，等她一毕业后就把她给弄回来再说。
“对了，我看文昌一直跟着丫头，亏得有他在丫头在外面没闯祸。你说，如果丫头和文昌能成，我们家和正国、彩霞他们不就是……？”
不等宋朝援说完，林燕就摇头道：“你别瞎琢磨这个了，你以为我不想呀？我早就私下问过了。子君这个丫头告诉我她对文昌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把他当好哥们看，就连文昌对子君也是好朋友的样子，这个事成不了。”
“试试呗，万一能成呢？”宋朝援笑着说道，说实话他蛮喜欢秦文昌的，这个孩子不仅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而且还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孩子，关键是品性好，说起来性格根本不像他爸秦正国。
秦正国这个家伙大大咧咧爱开玩笑，做事风格是粗中有细，可秦文昌不一样，这是一个典型的家长眼里的乖孩子，性格腼腆柔和，为人善良，反而更像应彩霞。相比更外向的宋子君来，宋朝援有时候甚至希望秦文昌是自己的儿子呢。
“成不了。”林燕摇头，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我也是过来人，这点要看不出来也白吃几十年大米饭了。无论是子君还是文昌，他们的眼睛里根本就没那个事，如果但凡有一点点，我也不会说这个话。”
“哎……”宋朝援叹了口气，很是惋惜地摇摇头。
夫妻两人闲聊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下午四点半左右，宋阳明和秦文慧来了，见到宋朝援夫妻恭恭敬敬地行礼喊了声爸妈。
林燕这个婆婆很喜欢秦文慧，再说他们都是看着秦文慧长大的，对她和对自己的女儿没区别，甚至比不省心的宋子君更喜欢几分。
见着他们来了，林燕拉着秦文慧的手嘘寒问暖个不停，秦文慧笑盈盈地和婆婆说着话儿，两人热络地就在一边聊了起来。
看着这副和蔼的样子，宋朝援笑着摇摇头，目光朝着宋阳明望去。
“跟我来！”宋朝援对儿子说了这么一句，转身朝着书房走去，宋阳明目光向妻子投去，秦文慧同时回望，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下眼神，接着就迈步跟着宋朝援进了书房。
到了书房里，宋阳明随手把门关上，在宋朝援的示意下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我这趟回沪海时间比较紧，司特的事你也知道了，你孙叔叔那边压力比较大，我得尽快回去盯着帮他分担一下，你这边怎么样？”和自己的儿子谈话，宋朝援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开口。
宋阳明来之前就明白自己父亲找自己的用意，何况他们之前已经通过电话沟通过了。
“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文慧很支持我过去，您放心，我随时可以动身。”
宋阳明的回答让宋朝援很是欣慰，他点点头道：“接手司特是你未来接手盛华很重要的一环，其实相比盛华，司特才是我最花心血的企业。反而盛华的许多业务，我只是掌控一个大方向，具体的工作都是老秦和老李他们在做。”
“这几年，因为金陵那边去的少，再加上盛华这边的事越来越多，我忽略了司特的管理，你郑伯退下后我也没太关注司特，这才让人有机可乘出了这样的事。”
“阳明呀，搞企业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管理一家大企业也和你以前做的工作不一样。你之前所做的工作大部分都是站在高度进行分析和判断，至于其他的也只是一些协助性的工作。”
“但这次你过去担任的虽然是总经理助理，但实际上是要你渐渐把公司给掌控起来。你孙叔这次担任司特的总经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去帮忙的，实话告诉你，他最多也就在司特干一年左右，等明年这个时候他就会辞去总经理的职务，所以说你的时间不多，任务也很重，我说的这些你明白么？”

第1063章 后代
宋阳明点头表示明白，随后问了问宋援朝目前司特的具体情况，对于自己儿子宋援朝也不做丝毫隐瞒，仔仔细细地和他讲了讲。
宋阳明对司特并不陌生，他从国外回来后先在鹏城的一家咨询公司工作，之后被宋援朝安排到司特沪海分公司负责分公司和总部的具体工作。当时的总经理还是郑国元呢，后来宋援朝为培养宋阳明，让他对盛华的房地产项目进行了分析和判断，同时把他从司特分公司调到了盛华担任自己的助理。
当然，这个助理和真实性的总经理助理略有不同，更多的是挂个名头，以便宋阳明的工作开展。
可现在不一样了，宋阳明去的是司特总部，而且担任的是孙耀良的助理，这是要通过公司正式任命的，也就是说宋阳明这一次会真正走向管理层的前台，作为宋援朝的接班人开始直接管理公司。
“还有什么问题没？”宋援朝和宋阳明仔细讲了大半个小时，随后问道。
宋阳明摇摇头：“大致的情况我也了解了，您现在和我说的这些我也记下来了。不过一些情况光听只能知道个大概，到位后要去实际了解，这需要点时间。”
宋援朝点上一支烟，问宋阳明：“你估计需要多少时间？”
“这个……”宋阳明想了想道：“还真有点不好说，起码一个月吧，甚至更久些，而且现在司特的情况有些复杂，说不定时间会更长些。不过您放心，我心里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
宋援朝微微点头，宋阳明的回答还是让他满意的，至少自己这个儿子没有大包大揽说大话。做企业需要的是脚踏实地，何况司特这样的大公司？宋阳明担任的是总经理助理，这个职务非常重要，级别也不低，宋援朝期待着他能在这个岗位上做出成绩来。
宋援朝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宋阳明，告诉他这是给他在金陵安排的住处。
这个住处离宋援朝住的地方不远，是宋援朝早些年买下来的一套徽式小院，已经重新装修过了，家用电器一应俱全，而且环境很好，面积也不小。
如果是在以前，宋援朝会让宋阳明和自己住一起，但现在孩子已经成家了，宋援朝自然要考虑到宋阳明自己家庭的安排，所以这套房子宋援朝是特意给他准备的。
“谢谢爸。”宋阳明接过钥匙顺手放进了自己口袋。
“你和文慧是怎么商量的？她是和你一起过去呢？还是……？”
“原本是打算一起过去的，不过现在出了点状况。”
“状况？怎么？你们吵架了？”宋援朝皱起眉头问。
“怎么会呢。”宋阳明笑了起来，神采奕奕对宋援朝道：“是文慧现在不方便跟我去金陵了，有个事还没来得及和您说，文慧她刚刚有了。”
“有了？真的？”宋援朝一愣，紧接着欣喜无比：“什么时候有的？”
“瞧您说的，我和文慧结婚才没几个月，当然是刚有的，今天上午我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才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宋援朝算了算时间，宋阳明和秦文慧结婚也就不到三个月而已，这样算起来他们是在欧洲度蜜月的时候怀上的。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自己居然要做爷爷了？
一时间，宋援朝有些恍惚，前世的时候他孑然一身，而如今却要儿孙满堂，哪怕宋援朝的事业做的再成功，这也比不上这样的好消息。
“好好好！”宋援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满面都是喜色。自己这个儿子还真争气，这么短的时间就给了自己如此大的惊喜。对了，既然秦文慧已经怀上了，那么肯定不适合跟着宋阳明去金陵了。
“让文慧搬来家里住吧，家里方便些，你妈平时还能照顾一下。”
“呵呵，我也是这个意思，反正现在金陵和沪海来回很方便，通讯也不像以前那么麻烦，以后我每周抽时间回沪海一趟，文慧也是这个意思。”宋阳明乐呵呵地说道。
听着儿子的这个安排，宋援朝表示同意，同时也突然想到了自己当年的情景。
当年，自己在金陵工作，林燕肚子里怀着宋阳明在燕京，自己不也是经常两头来回跑么？后来林燕从燕京到了沪海，宋援朝经常会在周末坐夜班火车回沪海探望林燕。时间过的还真快，一转眼就二十多年过去了，往事依旧历历在目，而现在从自己变成了宋阳明。
想到这，宋援朝的心里不由得无比感慨，人生就是一种经历，同样也是一种传承啊。
知道秦文慧已经怀上了，宋援朝哪里还坐得住？再说他和宋阳明要说的话也都说了，至于其他的，接下来等宋阳明去了金陵后自己和孙耀良会手把手地带他，所以其他的事并不是很急。
结束了谈话，宋援朝带着宋阳明离开了书房，重新回到了客厅。到了客厅，他一眼就看见林燕拉着秦文慧的手坐沙发那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同时林燕欣喜的目光正落在秦文慧还平坦的肚子上，看来她也知道这个事了。
秦文慧怀上了孩子，这对宋家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好事了。宋援朝直接给亲朋好友去了电话，把这个好消息让大家共享，在电话里宋援朝接到了无数真诚的祝贺，乐得他嘴都合不拢了。
之前因为司特的缘故，宋援朝的心情一直不怎么样。而现在秦文慧的怀孕让宋援朝瞬间就忘却了那些烦恼，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息过。
等到宋子君和秦文昌回来，知道这个消息后，家里就更热闹了。尤其是宋子君得知自己马上要当姑姑后，这个丫头更是兴奋的不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还自作主张要给孩子起名什么的。
这念头一出，林燕直接给了她屁股狠狠一巴掌，瞪了她一眼说起名还能轮的上她？再怎么说起名这样的大事都是由长辈来的，最次也是她大哥大嫂自己商量，哪里有姑姑给起名的道理？简直就是胡闹。
捂着屁股，宋子君很是不服，梗着脖子说为啥你们可以她就不行呢？这是什么封建思想？都什么时代了还讲究这些？自己好不容易马上升级当姑姑了，难道这样小小的要求也不行么？
正要和林燕继续分辨，边上的秦文昌悄悄拽了她一把，宋子君回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老妈不让也就算了，你怎么也来掺和？可见秦文昌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宋子君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宋援朝神色不悦地看着自己，宋子君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怕宋援朝，求生欲强烈的她尴尬地呵呵一笑，接着仿佛刚才的事根本就没发生一般，跑到秦文慧那边嘻嘻哈哈地和她聊起了其他事。
夜已经深了。
宋阳明和秦文慧吃完晚饭就先回去了，秦文慧刚刚怀上不久，三个月前的胎儿更需要注意，秦文慧也需要好好休息。何况宋阳明马上就要动身去金陵，这几天要好好陪陪秦文慧，另外出发前他还需要做些准备，考虑到这些，宋援朝也就没留他们。
回到书房处理些公务，又接了几个电话，等弄完这些时间也到晚上十点半过了。看看时间，宋援朝起身上了楼，进了卧室先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感觉舒适了许多。
“援朝，你来看看，这些名字怎么？那个好些？”坐在床上的林燕招呼他，宋援朝走近林燕递给了他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不少名字，床头柜还摆着一本厚厚的字典，宋援朝一看就明白过来林燕在弄些什么。
“这还早呢，现在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没必要这么早就定下吧？再说，这个名字还要让阳明和文慧他们来确定。”宋援朝乐呵呵地说道。
“这我能不知道？”林燕白了他一眼：“我这不是给孩子们做提前准备么？你别忘了当年爸妈也是这样的，他们年轻人工作忙，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琢磨这些，我先准备着，到时候给他们做个参考，如果觉得那个合适就直接可以挑出来用了嘛。”
“对对对，你说的对，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呢。”宋援朝一拍额头连忙道歉，这种事千万不能和林燕争辩，只能顺着毛撸，越争辩越麻烦，宋援朝可不想今天好好的床不睡去睡沙发，这么多年老夫老妻了，这一套求生本能宋援朝早就会了。
“这还差不多，快来帮我看看，里面那个名字更好些？”林燕嘴角得意地笑了起来，招呼宋援朝快帮自己参谋参谋。
宋援朝接过那张纸当即一本正经地看了起来，还别说林燕弄这些比的当年她怀上宋阳明的时候还在意，纸上至少写了三十多个名字，左边是男，右边是女，考虑的还挺周全。
宋援朝仔细看着，和林燕探讨了起来，态度简直比对待工作还要认真几分。两人坐在床上讨论了好一会儿，林燕想了想用笔划掉了几个不怎么样的名字，又按照宋援朝的想法添上了几个觉得不错的名字。

第1064章 过沪海约见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临近十二点了。
林燕这才发现居然这么晚了，看着宋援朝略有疲倦的样子，林燕有些不好意思说：“对不起呀，我忘记你今天刚回来了。”
“说什么呢，夫妻不就是这样么？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三个字？”宋援朝搂着妻子笑道。
林燕向宋援朝那边靠了靠，感受着丈夫身上的温度和让她心里的那份踏实。时间过的还真快呀，一晃就马上三十年过去了，三十年的岁月时光一瞬而过，小时候总觉得时间太慢，想着长大。可大了后又觉得时间太快，希望光阴能够停留一下。
这也许就是人生的无奈吧？
但在人生的道路上，能有一个陪同自己看着风景的伴侣，却又是人生最大的幸运。
“援朝，还记得我当年怀着阳阳的时候么？”林燕轻声对宋援朝说。
宋援朝笑着点头：“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
“是呀，怎么会不记得呢？”林燕感慨，她和宋援朝一样已经青春不在，虽然林燕平时健身运动也注意保养，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可老了就是老了，随着光阴的逝去，脸上的胶原蛋白流失，就连眼角都有了些许皱纹。至于头发就更不用说了，白发是难免的，只是染了头发看不出来罢了。
从一个孩子长大成人，成立家庭有了自己的子女，而现在连孩子都也要有他们的孩子了，这不能不让人心里感慨。
和宋援朝说着他们的往事，聊起了当年大学的生涯，又说到了宋阳明刚刚出生的那会儿时光。说着说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声了，宋援朝低头一看，林燕已经含笑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看着林燕近在咫尺的面容，宋援朝的眼中满是柔情蜜意，他俯下身去轻轻在林燕的额头吻了下，林燕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嘴里也不知道嘀咕什么继续睡了过去。
看着她已经不再年轻，却依旧让自己深爱的容颜，宋援朝有些痴痴好一会儿，他没放下手，继续这么轻轻搂着自己的爱人，不知不觉也渐渐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等醒来的时候宋援朝伸手一摸林燕已经不在了，他睁开眼睛，拉着的窗帘缝隙阳光透了进来，外面已经大亮了。
宋援朝起身上床，拉开窗帘，阳光撒在他的身上，看着外面的花园，耳边传来一阵阵悦耳鸟鸣声，这是又一个美好的早晨，也是新一天的到来。
活动了下筋骨，宋援朝洗漱后下了楼，却没在楼下看见林燕的身影。
问了一下家里的佣人，佣人告诉宋援朝太太一早就出去了，去了少爷的家。宋援朝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是林燕不放心秦文慧呢，这才一早就赶了过去。
简单用了早餐，从佣人那边得知宋子君还没起来呢，宋援朝哭笑不得摇摇头。不过年轻人贪睡也是正常，宋援朝也没让佣人特意去叫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回屋换上衣服，八点十分准时出门，到了外面司机和车已经等着了，宋援朝上了车，车子朝着盛华大厦而去。
前些时候一直呆在金陵，沪海包括香江、鹏城那边的工作宋援朝都是在遥控。虽然许多事可以通过电话或者有邮件沟通，但也有许多事是用这种方式处理不了的。
这一次宋援朝回沪海一来是和宋阳明聊一下接下来去司特的安排，二来也是要回沪海处理一些公务。
好久没回这边的办公室了，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坐着电梯到了办公室，宋援朝刚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整整一日，宋援朝都在忙忙碌碌，许多需要他亲自签字和批示的文件积累了一大堆，除此之外还要开几个会，和公司的高管当面沟通讨论等等。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下午时分，宋援朝看了下手上的工作，拿起电话给林燕打了过去，告诉林燕自己今天晚上要加班，让家里不用安排自己的晚饭了。
继续工作，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宋援朝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抬手看了下时间，正想让秘书帮自己去楼下打份晚饭的时候，放在桌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一看，宋援朝略有意外，他接起电话就笑道：“邵哥，您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援朝，你现在在金陵还是在沪海呢？”邵和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直截了当地问。
“昨天刚回的沪海，现在在公司呢。”
“那正好，现在有没有空？出来见一面？对了，你吃晚饭了没？要是没吃就陪我一起吃点。”
“邵哥，您在沪海？”
“嗯，刚下飞机，不过明天一早就走，只能呆一晚上。”
“您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就过来。”宋援朝想也不想说道，他和邵和平好久没见了，既然他来了沪海又给了自己电话自然是要去的。
邵和平在电话里说了地址，宋援朝记下后就挂了电话就起身出了门，坐车花了二十分钟赶到了位于江东稍远的一处宾馆。
这个宾馆地方有些偏僻，离机场要比到市区还近些，但是宾馆的等级并不低，而且环境非常好。
晚上，宾馆里的人不多，车子从大门进去后就是林荫小道，四周的绿化非常漂亮，主楼在宾馆的中心位置，楼层也不高，也就五层楼而已，颜色是白色的。在主楼的两侧还有同样高度的两处副楼，如同整个造型如同飞鸟一般展开双翼。
邵和平住的是右侧的副楼，倒不是主楼没有资格入住或者客满的原因，反而这边和其他宾馆不一样，住主楼普通住客就能入住，但是副楼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邵和平住的右侧副楼，根本不对外开放，只有特殊的客人才有资格进入。
车子在副楼口停下，宋援朝还没下车呢，一个戴着眼镜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就主动迎了上来。
“您是宋董吧？您好宋董，我是领导的秘书孔杰，您喊我小孔就行，领导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您好小孔，谢谢。”宋援朝从车里下来伸手和孔杰握了握，同时打量着邵和平的这个秘书。
邵和平之前的秘书宋援朝是认识的，不过这个孔杰却不认识，应该是邵和平的新秘书。
孔杰虽然年轻，但看起来比较稳重，和宋援朝握了握手后就微微鞠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宋援朝摆摆手让他不用这么客套，就跟着孔杰往里走，进了正门后右拐，走过一条不长的通道就到了一处小餐厅，在小餐厅的一个装修非常不错的包间里，宋援朝见到了邵和平。
“援朝，你可来了，好些日子没见了，呵呵，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呀。”见到宋援朝，邵和平很是高兴，上来也不握手直接就和宋援朝来了个拥抱，还很是亲热地拍了拍宋援朝的后背。
宋援朝同样也是笑呵呵地用这种方式回应，一旁的孔杰看着有些发愣，因为子他的印象里，自己这位领导向来就是威严有加不苟言笑的，这种热情和张扬还是头一回见呢。
等宋援朝他们分开，孔杰连忙询问邵和平是否可以上菜，另外酒上那种酒。
邵和平想也不想就说可以上菜了，至于酒嘛今天不喝白酒，上一瓶普通的餐酒就行了，自己人吃饭没那么多讲究。
孔杰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特意带上了门。宋援朝回头看了一眼，笑呵呵对邵和平道：“这个小孔什么时候跟你的？看起来有点眼色呀。”
“还不错吧？哈哈哈。”邵和平笑着招呼宋援朝先坐，等宋援朝坐下后从桌上的烟盒取了两支烟，一支递给了宋援朝，接着用宋援朝递来的火点上自己一支。
“老朋友家的孩子，这不刚毕业没几年，之前在基层弄些文字方面的工作，算是有点天赋，今年年初求到我头上，我见了见人，正好之前的秘书要放下去，就让他留了下来。”
“是不是之前孔市长家的……？”宋援朝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见邵和平向他点点头，宋援朝顿时就明白了孔杰的来历，要说孔杰的父亲他也认识，不过只见过几面，并没多少交情，但邵和平就不一样了，当初在琼岛的时候曾经和对方搭过班子，双方关系还算不错。
抽着烟，说着话，酒菜很快就上来了。
都是自己人没有外人，邵和平也知道宋援朝的口味，提前就点好了菜。
三个冷菜，三个热炒，其中两荤四素，至于汤暂时没要，都是些普普通通的淮扬菜，但做的却非常不错。
宋援朝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反而是这样带有家常口味的菜更对他的胃口，邵和平也是一样，所以他也没要白酒，就让孔杰开了一瓶普普通通的红酒，这种红酒看起来似乎高档，实际上不值什么钱，在超市里卖一百左右，实际上进口的时候成本折算不会超过十元一瓶而已。
酒菜上来，孔杰就离开了，包房里又剩下宋援朝和邵和平两人。

第1065章 调任
“来！我们先干一杯！”邵和平倒了两杯酒，拿起其中一杯对宋援朝笑道。
宋援朝笑呵呵地拿起了另一杯酒，和邵和平碰了碰，两人抬手一饮而尽。
干掉一杯酒，邵和平没继续再喝酒，招呼着宋援朝先填饱肚子再说。
宋援朝也不客气，现在都晚上八点过了，中午吃的那些东西早就消化光了，肚子的确也饿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十来分钟后肚子里有了五分饱，这才放下筷子点起烟继续笑谈起来。
“邵哥，您这次来沪海是……？”
“我是路过沪海顺便来看看你。”邵和平解释了一句，宋援朝笑了起来举起面前的酒杯表示谢意，和邵和平又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邵和平说道：“我的工作调动了，这次途径沪海也就停留一晚上，明天上午的飞机去湘南。”
“湘南？您这次过去……？”
“三把手，挂个副书记，也算是进了一步。”
“这得恭喜！来来来，邵哥，我再敬你一杯！”这的确是一件好事，邵和平在琼岛干了好些年了，从鹿城的二把手到后来的一把手，几年前到了省里又进了一步，不过琼岛的情况太复杂，再加上之前琼岛房地产暴雷和投资银行的原因，邵和平虽然没被卷进去，可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如果不是当年的那事，以邵和平的政绩和能力早就升上去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些年仅仅只往上走了一步呢？对于这点，宋援朝和林道远心里都清楚，却又帮不了他什么。
邵和平要比宋援朝大不少，在过两年马上就六十了，如果这一步再迈不出去的话，接下来就不会再有机会。没想到临了临了机会就这么来了，这一次邵和平从琼岛调任湘南，虽是三把手，但台阶直接上了一级，假如这级走的稳妥，那么再过几年扶正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邵和平虽然嘴上说的平淡，可他嘴角挂着的笑意却表露出他对这一次的调任是非常满意的。
和宋援朝碰了碰杯，邵和平爽快地又干了一杯，放下酒杯感慨道：“当年亏得你帮忙和提醒，要不然别说今天了，恐怕早些年就……”
“邵哥，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这都猴年马月的旧事了还拿出来提？”宋援朝面孔一板认真道，邵和平一愣后就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打着宋援朝的肩膀不住摇头，笑骂了几句。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这些哥哥心里记得。”邵和平一语双关的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道：“这次调任上了一个台阶固然是高兴，另外也是为离开琼岛那个是非地值得庆贺。”
“怎么说？”
“哎……”邵和平叹了口气，对宋援朝道：“这两年琼岛的破事太多，之前的那些麻烦看起来已经平了，可隐藏的问题依旧还在，有些情况我心里明白，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也是无能为力。”
“此外，现在全国房地产开始回热，琼岛那边跟着又起了苗头，前年开始，琼岛的房产项目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房价也是不断攀升。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胆子小，当年又受了惊吓，看着这个场面实在是心惊肉跳。别的不怕，就怕再这么下去当年的事又来一次，上次算是躲过了，这一回如果再来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正好有这个机会调任，我是巴不得早点离开呢。”
宋援朝点点头，邵和平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琼岛之前的事才过去多久？好不容易这几年才把之前的屁股擦干净，可现在随着全国的房地产热再一次兴起，琼岛又来了这么一回，邵和平不担忧才怪呢。
但宋援朝心里清楚，现在和当年已经不同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国家的发展已经上了快速轨道，各行各业早就不是以前能比，换句话来说，现在不仅是国家，包括个人口袋里都有钱了。
人们富裕了起来，自然要有其他的追求。再加上中国人传统对土地、房产就有着天生的欲望，所以买房也是许多人的第一需求。此外还有那些富起来的人，手里拿着钱不知道去哪里投资，为了保值和追求财富的增长，自然而然也就把这些钱投入到了房地产去。
再加上对地方GDP增长硬性考核，相比普通企业，卖地搞房地产的见效更快，银行业也是如此，大量的资金总需要一个去处，比起风险大的企业，投资房地产就成了一个首选。
相比之前的琼岛房地产热，这一次卷土重来的房地热还是有区别的。首选正政策的调整和许多漏洞的填补，使得单单炒卖地皮或者楼花获利的情况已经很难发生了。再加上银行对贷款的严格，相比之下房地产业要规范了许多，所以邵和平的担忧虽然不能说错，但短时间内，至少十几年里整体来说情况还不会差。
盛华也做房地产，但盛华的房地产投资很是扎实，并没有像有些企业那么肆无忌惮地飞速扩张。这主要也是宋援朝考虑到未来房地产发展的一些弊端，提前做好了投资的安排。
从这点来说，盛华的房地产投资趋向于保守，甚至在盛华内部对宋援朝这样的做法有不少人表示反对，因为明明可以借这股东风从这个行业获得更大利益的，可偏偏却这么做，实在是错失良机。
不过宋援朝并没在意这些，他还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所以他也能理解邵和平的想法，邵和平这么想也是正常的。
但宋援朝也提醒了邵和平，这几年对地方GDP的考核要求很高，再加上如今银行方面对房地产业的开发和扶持，现在不光是琼岛，或者说全国上下房地产热的情况都很严重。
哪怕邵和平离开了琼岛去湘南任职，当地的情况也不乐观。邵和平如果想在地方做出一番成绩来，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其中GDP的数据就是最好的反应，而要达到这个目标，搞房地产又是最好的捷径。
邵和平神色沉重的点点头，表示宋援朝提醒的没错，现在的情况的确是如此，他已经侧面了解过情况了，正是因为这样，原本可以直飞湘南的他特意到沪海停留了一晚上，为的就是要和宋援朝见个面，好好聊聊。
不过这一次宋朝援要让邵和平失望了，如果是二十年前，宋援朝可以给邵和平出出主意，或者说想些其他的办法。但如今已经不是早些年了，快速发展的时期已经过去，用简单的话来说，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转变过程中，那些野蛮发展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各行业的发展都到了瓶颈阶段，上游资源和技术大部分都被西方发达国家掌握着，国内的许多企业大部分都是靠着人口红利和加工业进行生存，能决定一个行业的关键东西不在自己的手里是很难的。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房地产热兴起的原因之一，第一批富起来的人在自身企业发展中遭遇到了瓶颈，已经很难有所突破。而转行也不是那么容易，放眼市场许多尖端的东西都不在自己手里，假如只是做下游的话，不管效益还是前景都很难预料。
在这种情况下，多余的资金总要有一个地方投入，那么房地产也就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这种情况说起来也是很无奈的，不仅包括绝大部分企业，就连盛华本身也有这样的影响，亏得宋援朝提前做了布局，在通讯设备业和电子行业拥有不少自身的技术和专利，相比其他企业情况要好许多。
此外，就是司特和南都这样的快速消费品公司了。和尖端行业相比，快速消费品企业的受众面大，消费群体相对稳定，这也是宋援朝尤其注重这两家企业的真正原因。
至于其他产业部分，说句实话未来的前途实在是不怎么样，宋援朝已经开始逐步消减和对企业进行转型，以面对未来的行业萧条情况。
“援朝呀，难道就没其他可想的办法了？”邵和平忧心忡忡地问。
宋朝援想了想摇头道：“邵哥，如果您去的不是湘南而是苏省和浙省的话或许会好许多，至少这两个省份工业基础和民营企业基础比较扎实，而且地理位置也不错，不仅离沪海近，自己省份也有好几个出口的良港，再加上交通四通八达，如果上面的一把手支持的话，想点办法对省内企业尽快转型，又或者重点扶持几个有前途的企业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但是邵哥，您这次去的可是湘南啊！湘南的情况我想您比我更清楚，您觉得在沿海省份都不容易做的事，在那边就能解决么？难啊！”
邵和平眉头紧皱，他承认宋援朝说的有道理，湘南的情况他了解过，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基础薄弱，而且也没其他什么优势，要想在那边打开局面可不容易。
“你说的我也明白，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试试，我年龄也不小了，这一届干完下一届能不能继续谁都不清楚。”
“邵哥，我明白您的想法，这样吧，还是和当年一样，您先过去，等您过去后我找个时间去看看您，顺便考察一下当地的情况如何？”
“好啊！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听宋援朝松开，邵和平顿时大喜，拿起酒给自己倒满，双手托着敬了宋援朝一杯。
放下酒杯，邵和平说道：“这个事就拜托你了，无论成还是不成，哥哥我都谢谢你！”
“瞧您说的，我们的关系还用说谢谢？”宋援朝摆摆手，正色道：“不过邵哥，这个事您不能急，要等我抽出空来，司特之前闹了点事，这个事还没解决完呢，不过现在折腾的也差不多了，一个月吧，等下个月差不多这个时间我给您打电话？”

第1066章 后手
邵和平一口答应。
实际上邵和平也知道，现在不比以前了，如果是十几二十年前，宋援朝给他的助力要大许多，可现在不一样了。
说白了道理很简单，盘子大了许多。
如果放在以前，地方经济还不发达的情况下，几百上千万的投资对于一个地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用一个例子来讲吧，改革开放初期，也就是鹏城搞特区的那一年，盛华在鹏城投资了不过上千万，而那时候鹏城给出的条件非常优惠，不仅整个鹏城政府全力配合，而且还很大方地划出了一块面积不小的用地，给盛华作为园区使用。
但现在呢？别说投资上千万了，哪怕你投资上亿，这样的待遇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关键就在于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整个经济的盘子越来越大了，像以前一家企业的投资就能让某地得到极大的改变，这种情况基本不会再出现，哪怕是湘南这样的落后省份同样也是如此。
无论宋援朝还是邵和平，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点，除非宋援朝能直接把司特这样的企业直接从金陵搬迁到湘南去，这样的话对于地方发展或许会有改变。但这可能么？当然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这样的搬迁意义何在？而且就算搬迁过去，司特还会是原来的司特么？
既然宋援朝提到了司特，邵和平自然要问一下司特的情况。
对于司特邵和平当然不陌生，当年司特在金陵成立的时候，邵和平还是林道远的秘书呢。
而且司特前些时候发生的事宋援朝虽然没告诉邵和平，可以邵和平的级别和渠道也听说了一二。
既然邵和平问起，宋援朝也就说了几句，当然关于一些具体的细节他一带而过没有细讲。
可就算这样，邵和平也从宋援朝的话里听出了点东西，他沉思片刻询问宋援朝是否需要帮忙，如果有这个需要尽管说，他现在的级别也不低了，哪怕去了湘南，有些忙也是能帮的。
“都过去了，再说现在也没什么麻烦需要处理，接下来都是企业内部的一些问题。”宋援朝轻描淡写地摆摆手，他并不想让邵和平卷到这个事里去，所以有些事还是不让他插手的好。
自己和邵和平认识这么多年了，先不说相互的交情和关系，他们还有林道远那一层渊源呢。从这点来讲，邵和平不是什么外人。
可就是因为这样，宋援朝不想让邵和平沾上司特的麻烦，虽然邵和平一旦出手的确可以帮到自己，但同样会把现在的局面搞的更复杂。在和林道远聊过之后，宋援朝暂时把这个事放下了，着手处理好司特内部的工作。
他这么做也是有他的考虑，目前并不是最好的时间，做企业也不是意气用事。宋援朝暂时的退让不代表他不记得这个事，毕竟司特差一点就被对方搞垮，而且还承受了这样大的损失，要说宋援朝心里不恼怒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冷静下来后，宋援朝没有冲动，他很清楚随着朱维舟那纵身一跃，自己手上没有了真凭实据和关键人物。而且在他的调查结果来看，似乎朱维舟自己都没有真实的东西能够表示他的所作所为是出自背后的人指示的，或许这就是朱维舟最终选择走这条路的真正原因吧。
从这点来说，宋援朝就没办法拿对方怎么样，而且对方也不是普通人，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宋援朝又不傻，怎么会这么干？
这也是宋援朝最终选择表面和解的原因，但就算这样宋朝援心里也没真正放下过这件事，再说了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外人又怎么知道呢？
这个事只是告一段落，不能说真正解决了，未来的碰撞肯定还会有。等到时机成熟了，宋援朝肯定会出手，但绝对不是现在，邵和平同样也是他的助力，现在不需要邵和平出面，但未来某一天宋援朝或许会给邵和平打电话。
“真的没事？真不需要我帮忙？”邵和平意味深长地问了这么一句。
“邵哥，如果有一天我需要您帮忙的话一定找您！”宋援朝用同样的口味回了这么一句。
邵和平一听就笑了起来，他拿起酒杯示意，宋援朝也乐呵呵地把酒杯举了起来，两人再一次碰杯。
接着，他们不再聊这些事，说起了一些琐事。
宋援朝乐呵呵地把秦文慧怀上的事告诉了邵和平，邵和平一听后很是为宋援朝高兴，这的确是一件喜事值得庆贺。按理说，这样的喜事邵和平作为长辈是要表示一下的，但这次比较匆忙，又是临时路过沪海，邵和平也没带什么东西。不过邵和平说了，等孩子出生了一定要通知他，到时候他就算再忙也要过来祝贺，并且给孩子一份礼物。
宋援朝笑着说一言为定，还说这个礼物他算记下了，到时候要是不好可是要退回去的。
邵和平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说宋援朝都快当爷爷的人还和年轻时候一样，两人笑了一阵又感慨起岁月的流逝，不由得聊起了当年年轻时候的事来。
离宋援朝家不远就是宋阳明和秦文慧的家。
这套房子是小两口结婚之前宋援朝送给他们的，虽然比不上宋家的占地面积那么大，但在沪海算是顶级的房子了，比起当初秦正国给秦文慧的那套房子要更好些。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秦文慧正在屋里帮宋阳明整理着行李，宋阳明在楼下处理点事，打完电话上了楼，进屋一眼就看见秦文慧在弄这些。
“不是和你说了么？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别弄这些，我明天自己会整理。”宋阳明连忙上前从秦文慧手里把一件内衣取了下来，半责怪半埋怨道。
“瞧你这紧张样，医生都说了适当的运动还是要保持，只不过不要剧烈运动就行。”看着自己丈夫一副紧张的模样，秦文慧心里甜滋滋的，同时解释了一句。
“医生还说呢，孩子三个月之前要特别小心。”宋阳明回了一句，把衣服往箱子里一塞，直接就把箱子给关上放到了一旁。
“这个你就别弄了，我明天抽空自己收拾就行，再说了金陵离沪海又不远，我每周都会回来，刚过去没必要带这么多，东西多了也不好拿。”
“好吧，听你的。”秦文慧笑盈盈地点头，她是一个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女人，而且和宋阳明又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宋阳明也是关心自己，秦文慧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和丈夫多分辨。
“对了，今天妈说了，等我走后你就去家里住，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呀。”秦文慧抬手把耳边的头发撸到后面笑着道：“有妈照顾着可就省了我的心了，再说大屋那边我又不是没住过，小时候在那边住了好几个月呢。”
宋阳明很是高兴，心里也放了下来。今天林燕来私下和宋阳明说了这个事，昨天宋援朝也给自己提了这个事，对于这个安排宋阳明是很支持的。但他担心秦文慧不愿意去，毕竟秦文慧的个性独立，虽然小夫妻两人和家里关系一直很好，可婆媳嘛，这种关系实在说不清楚，他就怕秦文慧不肯。
现在秦文慧这么回答让宋阳明松了口气，她过去大屋住有母亲照顾着自己就放心了。
“对不起呀，你刚怀上我就要去金陵……”在秦文慧身边坐下，宋阳明轻轻搂着妻子的肩膀对她说道。
不等他话说完，秦文慧就在他的手心里轻拍了下：“说什么呢，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嘿嘿，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陪在你身边的。”
“傻样！”白了宋阳明一眼，秦文慧道：“什么是正事我心里清楚着呢，再说我去了大屋那边有妈陪着你担心什么？对了，我妈这几天也要来了，等她来有两个长辈我还担心她们太重视我呢，万一天天弄鸡汤什么的给我喝，我可是喝不下。”说到这，秦文慧掩嘴偷笑了几声，接着又正了正色。
“你这次过可得上心，爸这样安排的用意你也清楚。司特这家公司在集团占的地方非常重要，可以说是集团重要的支柱也不为过，而且司特还是爸一手创建起来的，他这么做是给你铺路呢。”
“这个我明白，我昨天和爸聊过了，过去后我会尽快接手，再说了，孩子都看着呢，我这个马上也要当爸爸的人总不能没出息吧？”宋阳明笑呵呵地说着，伸手放在秦文慧的肚子上。
秦文慧一听就乐了，宋阳明这个理由倒是强大，不过话说回来也的确是最好的理由。
“我给你提个建议。”
“建议？”
“嗯。”秦文慧认真道：“你这次过去虽然有爸和孙叔叔他们在，但是司特的情况你也清楚，要真正掌握司特没有自己人是不行的。当年跟着爸打天下的叔叔伯伯阿姨们年龄都不小了，这次爸把他们再召集起来回归司特，我想他们也不会在司特呆太久。”
宋阳明点头表示同意，这个问题他也想过，而且宋援朝也和他说过孙耀良在司特最多再呆一年，毕竟孙耀良有自己的生意，这次回司特是临危受命，帮司特渡过难关。

第1067章 老同学
宋阳明早就考虑到了这点，只不过之前他在公司的职位基本仅是挂名，而且许多人并不清楚他是宋援朝的儿子。
再加上这次司特的事件发生的突然，宋阳明一下子就从沪海去了金陵司特总部还担任总经理助理的职务，等于宋朝援正式把宋阳明推向了前台。
宋阳明在整个盛华的根基不深，作为宋援朝的继承人他还有许多不足，最大的不足就是他缺少自己的班子。
但这点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决的，宋阳明自己心里也清楚，今天秦文慧的提醒也让他体会了这点，搞企业不是一个人的事，哪怕这个人的能力再强也需要其他人协助。
就如同当年宋朝援一样，他在南都总厂慧眼识珠认识和提拔了展林红、佘亮、岳山、陶桃等人，后来又把其中三人直接带到了当时的一分厂作为自己最初的班底。
接着，孙耀良的到来又让宋援朝如虎添翼，靠着这些人打造起了新一分厂的基础，这才有之后的司特成立的可能。
司特成立后，应安妮、露丝还有之后加入的老汤、郑国元等人也是如此，靠着这些臂助宋援朝这才能把司特一步步做强做大，从而达到了如今的规模。
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如果没有这些人，宋援朝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搞不成，而现在宋阳明即将踏上接班的路途，在未来的时间里虽然宋援朝能扶持他几年，但最终还是要靠他自己。
父亲留下来的班底陆陆续续就要退了，接下来宋阳明要打造自己的班底。这也是秦文慧提醒他的目的，没有这些未来宋阳明根本控制不住司特，更不用说控制盛华了。
宋阳明第一就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这个人选就是自己的表哥林峰。
林峰这家伙别看表面不怎么靠谱，可实际上无论是为人还是能力都相当不错。
现在的林峰是秦文慧公司的副总裁，主要负责公司北方的业务，其中也包括燕京分公司。
林峰这几年干的非常不错，在他的帮助下秦文慧的公司发展的很好，而且他和宋阳明从小一起长大，又是表兄弟，关系亲密的很，也相当靠得住。
不过宋阳明考虑到秦文慧公司的原因暂时没打林峰的主意，毕竟现在秦文慧刚刚怀孕，接下来至少一年的时间秦文慧不可能把精力放在公司经营上，这段时间里林峰就成了公司的实际管理人，他的位置非常重要，一旦把林峰挖来，那么秦文慧的公司又怎么办呢？
退而求次，宋阳明只能选择其他人。自宋援朝决定了让宋阳明去司特之后，宋阳明就开始考虑这些了，他已经联系了几个人，并进行了商谈了沟通，但最终如何选择还没确定，宋阳明打算先去司特后再慢慢安排这个事。
夫妻两人正聊着呢，丢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宋阳明和秦文慧说了声自己去接电话，秦文慧点点头。宋阳明起身走到一旁拿起手机一看，发现上面显示的来电是宋子君的。
“喂！”接起电话，宋阳明开口道。
“姐夫，我姐呢？在不在你身边？要是在的话千万千万别让我姐知道是我打给你的电话。”电话一接通，那边传来的并不是宋子君的声音，而是秦文昌的，而且他一开口语速非常快，还特意压低着声音对宋阳明说道。
宋阳明一愣，表面却没什么反应，对电话那边说了一句“等会儿”，接着拿着电话转身对秦文慧道：“子君的电话，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什么事，我去楼下听？”
“去吧。”秦文慧也不在意，更没特意去看宋阳明转过电话特意露出电话荧屏上的来电显示。
小姑子给自己哥哥打电话不很正常的事么？而且宋子君这个丫头平日里精灵古怪，秦文慧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现在给宋阳明打电话说不定又求宋阳明办什么事，这种情况之前不是没有，所以秦文慧也没多想。
宋阳明拿着电话出了门，顺着二楼的走廊去了另一边，到了窗口这才把电话重新放到了自己耳边。
“我出房间了，你怎么拿着子君的电话打给我？出什么事了？”宋阳明直截了当地问。
“这个……”电话里的秦文昌吞吞吐吐，迟疑了下开口道：“姐夫，的确出了点事，你能来一趟派出所么？”
“派出所？”宋阳明一愣，表情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
等电话那头的秦文昌解释了几句宋阳明才明白怎么回事，闹了半天宋子君在酒吧和人打架了，直接拿酒瓶砸破了人家的脑袋。
现在人给带派出所去了，秦文昌也在派出所，打架这种事派出所出警肯定是要处理的，而且还砸破了人家脑袋，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宋子君因为是先动手人暂时被扣住了，秦文昌好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听他口气打架似乎他也参与了。这个事没办法告诉家里，一旦被宋援朝知道宋子君没好果子吃，就连秦文慧也不能告诉，秦文昌想来想去只能向姐夫宋阳明求助，现在也只有宋阳明能捞他们了。
听完秦文昌的解释，宋阳明气顿时不打一处来，这个丫头三天两头惹祸，现在胆子越来越大居然还打起架了来？再这么下去还了得？
不过气归气，人还是得捞的，不说宋子君是自己亲妹妹，还有秦文昌呢，这可是自己亲小舅子。再说了，秦文昌是个老实孩子他宋阳明还能不知道？自己如果不去给派出所弄个公事公办处理了，接下来麻烦可不小。
问了在那个派出所，宋阳明说了声自己马上就到，接着就挂了电话。
快步回到房间，宋阳明随便编了个理由说宋子君找自己有事要去一趟大屋那边，让秦文慧自己早点休息。
秦文慧也没问什么，说了一声知道了，并让宋阳明晚上开车注意安全。宋阳明点点头换了一身衣服就急急出了门，驱车就朝派出所那边赶去。
十几分钟后，宋阳明到了地方，把车在派出所的院子停好，下车往派出所办事大厅走，边走准备找人打听一下情况。
“宋阳明？”刚到办事大厅门口，一个挂着一杠二星的警察正从里面出来，两人迎面对上。宋朝援还准备开口向对方询问呢，可话还没问出口，对方一口就喊出了他的名字。
“您是……？”宋阳明一愣，打量着对方，一时间没认出对方是谁。
“是我啊！龚士启！怎么老同学？连我都不认识了？”对方笑呵呵地反问。
“你是龚士启？”宋阳明打量着对方，龚士启连忙摘下了警帽，撸了下头发把脸往亮处凑了凑，宋阳明这才认出了自己这个老同学。
“嗨！还真是你呀？怎么当警察了？对！我差一点忘记了，你当年高中毕业考的沪海警官学校，这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居然在这碰上你了？”
“是啊是啊，有六年还是七年没见了？我记得你后来出国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见到老同学龚士启很是高兴，他们可是初中再加高中同学，当年还是同班，关系一直不错。
“回来有两年了，不过之前在鹏城工作，前年的时候回的沪海。”
“你小子，回来了都不想着联系大家？我们还以为你直接去国外定居了呢？”
“哪里有，出去只是留学，毕业后就回来了。其实回来后是想联系大家来着，可我们那时候你也知道不像现在，现在什么手机呀，网络呀发达了，我们读书时候哪有这玩意？就是留的电话也大多都是公用电话来着，再加上这两年沪海变化这么大，许多老城区都拆的七零八落，要找人还真不容易。”
龚士启点头表示理解，当初大家高中毕业的时候是留过通讯地址，可这么多年下来大部分人不是搬的搬走的走，就是出国的出国，能真正联系上的没几个。更不用说宋阳明早早就出去留学了，他高中一毕业就去了英国，一开始还能联系得上，后来也渐渐失去了联系。
“今天还真是巧了，没想能在这见到你。”龚士启很是高兴道。
“是呀，你现在在派出所工作？不过我怎么记得你们警官学校毕业后应该不分配在派出所吧？”宋阳明问道。
“你这话倒说的没错，我毕业后去的是刑警队，今天是来派出所办点事的。”
“怪不得。”宋阳明笑着点头。
“走走走，我这边事也办完了，我今天忙了一天晚饭都没吃呢，我们老同学好不容易见着今天必须喝一杯，前面有个小馆子不错，我请客！”二话不说，龚士启勾着宋阳明的肩膀就建议道，今天能碰上老同学他特别高兴，和踏上工作社会后结交的朋友相比，中学同学的友谊是最纯洁的，也是最让人怀念的，因为那个时候大家的交往根本就不掺和任何利益，完全是以感情为主。
“老同学，喝酒什么先等等吧。”宋阳明苦笑道：“我是来派出所办事的，得让我事先办完吧。”
“瞧我，这一高兴忘记了这个，对了，你半夜跑这来办什么事？有什么事和我说，这里的所长可是我哥们，一切包我身上。”龚士启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宋阳明眼睛一亮，没想还有这层关系。他前面还在琢磨怎么解决这个事呢，真是要瞌睡来了枕头，就碰上了老同学龚士启。
当即，宋阳明也不瞒他，把他拉到一边把情况和他说了说，听完宋阳明的解释后，龚士启想了想说让他先等会，这个事他先去打听一下，接着转身就急忙回了里面。

第1068章 不省心的老妹
既然有熟人帮忙打听，宋阳明也就不急了。
他站在院里耐心等着，大约十几分钟后，龚士启从里面出来了。
“怎么样？”宋阳明连忙迎上去问。
龚士启打量着宋阳明，一副奇怪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问你呢，现在情况怎么样？”宋阳明追问。
“我说宋阳明呀，没想到你妹妹居然这么厉害？今天还真是让我开了眼了。当年我见你妹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不点吧，那时候穿着花裙子扎着小辫子可可爱爱的，怎么现在这么牛逼？佩服！兄弟佩服！”说着，龚士启还冲着宋阳明竖起大拇指来，嘴里啧啧有声。
“别绕圈子了，都快急死我了，究竟怎么样？我妹妹没受伤吧？”
“受伤？你别开玩笑了，你妹要受伤才怪了。”龚士启摇头苦笑，接着他告诉宋阳明，宋子君根本没事，别说受伤了，毛都没掉一根，就连和她在一起的姓秦的小子也是，两人都好好的呢。
听到这，宋阳明松了口气，可接下来龚士启的话顿时又让他皱起眉头。
龚士启告诉宋阳明，虽然宋子君没受伤，可和她打架的三个小子却不怎么好。其中一个直接被宋子君用酒瓶子砸破了脑袋，刚去了医院包扎回来，因为是晚上也没办法拍X光，得明天再去医院验伤看看有没有脑震荡什么的。
至于另外两个小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胳臂被宋子君给打脱臼了，还有一个大伤没有小伤不少，脸上还生生挨了宋子君两个耳光，现在脸还红肿着呢。
“这丫头！”宋阳明听了心里那个气啊！宋子君回来没多久就惹了这么多事，今天居然还和人打架了，这还是姑娘家家做的事么？
可气归气，问题总要解决的，宋阳明问现在这个事派出所是怎么处理的，有没有回旋余地。
如果是一般人，龚士启肯定就公事公办回答，可宋阳明和他是老同学自然不一样。他把宋阳明拉到一旁，告诉他自己已经仔细问过了，要真说起来双方都有错。
和宋子君打架的三个小子都是家里有背景的二世祖，这个事真说起来也不能怪宋子君，要不是被砸破脑袋的那小子先动手动脚，宋子君也不会抄起酒瓶子给他来个脑袋开花。
所以说，责任双方都有只是大小不同，可现在关键打架的双方中另一方很难看，反而宋子君和秦文昌什么事都没。这样的话，表面上就有些难说了，强行按照互殴来处理的话万一对方投诉什么的也麻烦。
现在留置在派出所的两个小子气焰嚣张，一直嚷嚷着让宋子君好看什么的，嘴里还不干不净。
龚士启告诉宋阳明，处理问题的关键在于对方，只要对方不追究这个事就可以私下解决。但现在对方这个样子，要私下解决有点难度，恐怕要出点血才行，而且能不能最终解决都得看对方的态度了。
“谢了兄弟。”听完龚士启的话，宋阳明总算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伸手在龚士启的肩膀上拍了拍。
“这谢什么，事还没办完呢。阳明，我建议你马上找找关系，这三个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呀。”
“我先进去看看子君和我小舅子吧，等会方便的话让我和对方聊聊？”
“行！你等我下。”龚士启点头应道，让宋阳明在外面等他片刻，他急急又回去了，不一会儿和一个年近四十的警官一起出来，龚士启给宋阳明介绍这位就是他的哥们，姓韩，也是这里的所长。
“您好韩所，给您添麻烦了。”宋阳明连忙上前和韩所握了握手。
“您好您好，您是龚队的同学，那也就是我老韩的朋友，大家不是外人。”韩所很客气地说道：“您妹妹这个事有点麻烦，大概情况刚才龚队都和您说了吧？”
见宋阳明点点头，韩所道：“其实整个事很简单，那三个小子先惹的事，不过你妹妹也够可以的，反而把对方打伤了。对了我问下，你妹妹是不是练过？”
韩所一副好奇的模样，宋阳明点头说了一句是练过，韩所当即笑了起来。
其实宋子君何尝是练过？这丫头从小就好动，还古灵精怪爱折腾，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搏击，一开始学了空手道、跆拳道什么的，后来觉得这些玩意中看不中用，直接就去学了散打。
因为宋子君的原因，秦文昌也跟着一起学了，两人不光是学还学的有模有样，在散打方面还是下了苦功夫的。
宋阳明是知道这个事，平日一直听宋子君自夸自己的散打非常不错，一般学员根本就打不过他，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她一个打两三个绝对没问题。一直以来宋阳明总以为宋子君在吹牛，可没想这个丫头还真学了几分真本事，这一次不就是直接揍了三个么？
“如果对方没伤，这个事根本不算大，再加上错在对方，我们派出所要处理起来也简单。可是现在麻烦的是您妹妹她们一点伤都没，对方三个最严重的脑袋都破了，这样的话处理起来就难处理了……”
韩所也不避讳，直截了当地把情况告诉了宋阳明，这些刚才龚士启也和宋阳明说过，宋阳明点头表示理解。
接着，韩所对宋阳明提了个建议，实际上也和龚士启刚才说的差不多，关键还是在那三个小子，只要摆平了这三个小子，这个事他们派出所就能调解，可如果摆不平，后面就得走程序了。
“谢谢韩哥，对了，这三个小子什么来头？”宋阳明连忙道谢，同时问了一句。
“都是家里有点钱的二世祖，其中一个手腕脱臼的小子我认识……”
“对方家里通知了么？”
“已经通知了，不过现在人还没到，我估计再过会就到了。”
“我明白了，我能先见见我妹妹她们么？”
“这当然没问题，您跟我来。”韩所爽快地答应，带着宋阳明和龚士启直接进了办事大厅，然后朝着左边走廊而去。穿过走廊，绕到大厅的左侧后面，那边是另一条走廊，在这个走廊的两边是几间房间，这些房间和普通的办公室不一样，倒有些像是询问室。
到了其中一间，韩所抬手敲了敲门，很快一个警察打开了房门。
跟着韩所进了门，宋阳明一眼就看见了正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宋子君，还有她身边的秦文昌。
“姐夫！”秦文昌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正见宋阳明走了进来，连忙起身的同时还不忘记推了下宋子君，宋子君睁开朦胧的眼睛，抬手揉了揉眼这才看清楚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宋阳明。
“大哥……”宋子君咧嘴冲宋阳明笑了起来。
“没脸没皮，还笑得出来？”宋阳明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这怎么能怪我呀，我也不想的呀，都是那小子手贱吃我豆腐，嘴里还不干不净的，你的妹妹受了欺负了你还凶我？大哥，你可要帮我呀……”宋子君拽着宋阳明的胳臂又摇又晃，大眼睛里还晶莹闪烁，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如果不知道自己妹妹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她今天把那三个小子揍的怎么惨，换个人话就给宋子君给骗了。
宋阳明嘴上虽然生气，可心里还是关心自己这个妹妹的，虽然他刚才已经从龚士启和韩所那边得知宋子君和秦文昌没事，可见了面后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打量她们。
见她们两人的确没事的样子，宋阳明心里松了口气，也不绕圈子直接询问了当时的情况。问的时候他没让宋子君回答，而是让秦文昌说，秦文昌是个乖孩子他信得过，宋子君就不一样了，要让她里说，这个丫头天晓得会添油加醋说些什么呢。
秦文昌实事求是地把当时情况告诉了宋阳明，宋阳明听后心里有了底。这个事说起来还真不怪她们，的确是那三个小子手贱，其中一个小子喝多了，趁着酒吧人多热闹的时候居然在路过他们一桌的宋子君大腿上伸手摸了一把，宋子君发现后怒火冲天斥问对方，对方还嬉皮笑脸地不以为然，嘴里不干不净挑逗宋子君，甚至还打算动手拉拉扯扯。
宋子君哪里受过这种气？柳眉一竖操起边上的酒瓶子就当头朝摸自己的小子脑袋砸了过去，这一砸就砸出问题来了，直接把对方的脑袋给开了花，对方恼羞成怒之下就和宋子君她们打了起来，原本以为一个小姑娘再加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大男孩是手到擒来，但没想两个人都练过，几个回合就给宋子君和秦文昌联手干趴下了……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酒吧老板报了警，警察很快就赶到，接着几个人就被带到了派出所。脑袋开花的那小子先去了医院急诊包扎，其余两个受伤的小子简单处理了下后就和宋子君她们一起临时关在了这里，等候处理。
“你呀你，子君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不劝架还帮着她打架？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宋阳明冷着脸问秦文昌，秦文昌耷拉着脑袋也不敢反驳，一旁的宋子君顿时就不乐意了。
“大哥你怎么说话的呢？文昌是帮我忙呀，当时那么乱难道让他们三个男人打我一个小姑娘不成？我可是你亲妹妹啊！呜呜，小时候你可不这样，现在你一点都不疼我了，还帮着外人说话，你还是我亲大哥么？”说着说着，宋子君捂着眼睛还呜呜哭起来，宋阳明看得又气又好笑，他可以保证现在把宋子君的手拽下来就能发现这丫头一滴眼泪都不会有。

第1069章 擦屁股
宋阳明伸手指指宋子君，一脸无奈的表情，接着也不说什么转身就出了房间。
等宋阳明走后，房门关上，宋子君这才放下了捂着的双手，果然和宋阳明想的一样，这丫头半滴眼泪都没有，眼里还带着小得意的笑。
“子君，你说姐夫他……？”秦文昌看了看光上的门，心里有些担忧地对宋子君问。
“放心吧，我哥就是这样，嘴上硬心里软着呢，这个事他会搞定的。”说着，宋子君打了个哈欠，小手在嘴上轻拍了两下，大大咧咧对秦文昌道：“你肩膀借我靠一下，我有点困了，让我先睡会再说……”
说着，也不管秦文昌是否同意，宋子君一歪头就靠了上去，不一会儿居然睡着了。
离开了宋子君她们的房间，宋阳明顺便去看了看另外几个小子，不过他没进去，只是在外面的窗口瞧了一眼。
看完后，宋阳明想了想，直接问韩所认识的那小子家里的情况，等了解过后宋阳明拿着电话去了没人的角落，找了找，翻到了七叔侄子的号码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打通后，和电话那头聊了片刻，挂上电话后他又陆续打了几个电话，等这些电话刚刚打完，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韩所过去看了一眼，回来告诉宋阳明那几个小子的家里人到了。
宋阳明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也不出去见人，和韩所打了声招呼，让他帮忙先和对方周旋一会儿，告诉他自己已经找人解决了，如果没问题的话很快就能解决这事。
韩所略有意外的看了一眼宋阳明，不过他什么都没问，点点头说没问题。接着韩所就先出去了，宋阳明和龚士启去了派出所的休息室，两人坐了下来热络聊了起来，两个老同学好久没见，这一聊倒是有许多话题，聊着聊着，还时不时还会开怀大笑几声。
一开始，外面的吵闹声还很响亮，韩所出去后声音小了一些，但依旧有愤愤不平的声音陆续传来。
大约十来分钟后，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宋阳明也不在意，继续和龚士启聊着当年学生时代的往事。又过了片刻，外面没动静了，再等了一会儿，韩所的脚步声传来，很快韩所就推门走了进来。
“韩哥，没事了吧？”见韩所来了，宋阳明起身笑问。
“没想到小宋的路子很粗啊！”韩所略有意外的对宋阳明笑道：“对方的长辈接了几个电话算是太平了，同意调解，这是刚出具的调解书，您看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没问题的话直接上面签个字，等会再让你妹妹和小舅子也签字按手印就行了。”
说着，韩所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调解书递给了宋阳明，宋阳明接过后仔细看了看，等看完后也不说什么，问韩所要了笔直接在下面签了字。
“谢了韩哥，实在是麻烦您了。”
“呵呵，这是我们的工作没什么麻烦的，跟我来吧。”韩所收起调解书带着宋阳明他们回到了宋子君她们的房间，打开门后喊醒正睡的香着的宋子君，然后把调解书递给她们让他们在上面签字。
看着宋子君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宋阳明也不多说什么，就说了一句直接签字就行。宋子君一听连内容都不看，直接接过笔在上面签了字，接着就是秦文昌，两人签字完后，韩所再让他们盖了手印，操作完说现在可以回家了。
“就这样行了？”宋子君瞪着大眼睛问。
“怎么？你打算把这当宾馆准备睡到天亮？要不我让韩哥给你开个单间怎么样？”宋阳明冷着脸反问。
“嘻嘻，不用麻烦了，我这个人恋床，换个床根本睡不好，走了走了，哥、韩哥还有这位哥哥大家咕嘟白，谢谢你们了，哥，记得请两位哥哥吃饭哦。”丢下一句话，宋子君拽起还没反应过来的秦文昌撒腿就跑，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等宋子君离开后，龚士启和韩所忍不住就大笑起来，尤其是龚士启边笑还边拍打着宋阳明的肩膀，说宋子君还真是小孩子脾气，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这样，怪可爱的。
亏得宋阳明脸皮这些年已经练出来了，要不然放在以前非得羞的满面通红不可。
既然事情已经搞定了，宋阳明也松了口气，当即邀请龚士启和韩所去外面吃点东西，顺便表示感谢。
“单位值班有纪律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再说这是小事，其实说起来我也没帮什么忙。”韩所摆摆手，能干到所长的人可不是普通人，起码眼力劲有的。
何况这个事其实是宋阳明自己搞定的，他只是帮朋友忙提供了点信息罢了。再说了，他刚才说的也是事实，他是所长今天又值班，离岗去吃喝万一被人知道很麻烦，而且这个人情欠着更好，万一那天有要人家帮忙的也能说得上话嘛。
宋阳明也不勉强，不过韩所不去龚士启肯定是要去的，刚前就嚷嚷着让宋阳明一起去吃夜宵呢。
告别了韩所，龚士启先去自己开来的车那边取了身便装，把身上的衣服给换了下来，锁上车门招呼宋阳明就走。
离着派出所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小饭馆，饭馆虽然小但是很干净。
到了地方，龚士启熟门熟路地和老板打了招呼，连菜单都不看就点了几个特色菜。然后又要了两瓶啤酒，宋阳明说酒算了，自己是开车来了，喝酒不好。龚士启也没勉强，笑笑就让老板把酒换成饮料，坐下后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宋阳明。
宋阳明不抽烟，不过老同学给烟不能拒绝，这酒不喝烟都不抽，万一对方多想呢？宋阳明接过烟就着对方凑来的火点上，轻轻抽了一口，他虽然不抽，可宋援朝抽呀，从小到大看着宋援朝抽烟早就看明白了，这装起来倒也似模似样。
不一会儿，几个热炒就上来了，龚士启招呼着宋阳明吃菜。宋阳明拿筷子尝了两口当即点头，说这里的菜做的不错。
“这当然，别看这个饭馆小，菜味道好价格也不贵，韩哥他们所里聚会经常来这。”
“你也常来？”
“以前来的多些。”龚士启夹了筷菜放进嘴里，嚼着说道：“我实习的时候就在这边呆了大半年，韩哥说起来还是我师兄呢，当时老所长还在，我跟着老所长手下学本事，那时候每星期大家凑份子会来这吃一顿，也算是改善生活了。”
“后来去了队里工作，这边来的就少了。今天说起来也真是巧了，要不是来着查资料，我还碰不上你呢。”
“这就是天意！老天爷安排好的。”宋阳明呵呵笑着，拿起面前的饮料对龚士启道：“来，我们老同学碰一个？”
“碰一个！”龚士启二话不说拿杯子和宋阳明碰了碰，抬手就喝了个干净。
喝完，他砸吧着嘴略有遗憾道：“今天不方便喝酒有些可惜了，要不然我们哥俩好好喝一顿。”
“下次再喝一样有机会，今天这个饭局太仓促了，等过些日子我安排一个，你喊上韩哥，我们好好喝一顿。”
“这没问题，包我身上！”龚士启拍着胸脯保证，随后又道：“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能联系上的老同学都喊上，大家也好久没见了，到时候一起聚一聚。”
“行啊！”宋阳明一口答应，问了问龚士启还能联系到多少人，龚士启扳着手指算了算，说十来个没问题，再多的就吃不准了，因为有些人出国去了，肯定是联系不上，留在沪海经常来往的也就五六人，加上他们能联系上的，也就差不多这个数了。
“林峰这边我来联系吧，他现在在燕京呢，到时候我给他打电话。”
“对对，我差一点忘了林峰了，他是你表哥，你肯定能联系上他，对了，他怎么去燕京了？在那边工作？”龚士启问。
宋阳明点点头：“他现在在燕京工作，干的还算不错，沪海这边也来，就是来的少些。对了，你先联系一下大家，到时候算下多少人，后面的时间和地方我来安排。另外，我过几天就要去金陵，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回沪海，所以要安排时间也是周末左右，你没问题吧？”
“问题不大，提前定好时间我和队里说下和同事换个班就成了。”龚士启一口答应，接着又好奇地问宋阳明去金陵干嘛。
宋阳明也没多说，就说自己工作调动要去金陵呆几年，龚士启问他什么单位，宋阳明告诉他自己在司特，一听司特龚士启有些惊讶，因为司特在国内的名气可不小，而且他知道自己这个老同学家境不简单，而且很早就去了英国留学，像他这样的人才绝对不会是去那边干个普通工作的。
说到工作，龚士启又不仅感慨起来，聊起了几个还接触的老同学的近况，谈起了他们的工作和家庭。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一个人，龚士启问还记不记得王爱萍？
“王爱萍？是不是读书时候留着短头发，和假小子一样的那个女同学？”宋阳明回忆了下反问。
“对！就是她！”龚士启点头，点上支烟道：“王爱萍现在的日子过的不太好，这几年几个老同学没少帮她。”
“怎么了？”宋阳明好奇问。
“这说起来话就长了……”龚士启叹了口气，当即就和宋阳明聊起了王爱萍的事，随着他的讲述，宋阳明才知道自己这个老同学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第1070章 回城的同学
王爱萍是宋阳明的老同学，不过和龚士启初中、高中都是同学不一样，她是高中的同学。
王爱萍是知青子女，这点和宋阳明一样，但是又有着不同。
当年宋援朝他们返城回了老家考进了大学，毕业后结婚才有的宋阳明，而王爱萍的父亲在当知青的时候在当地结了婚，娶的是一个当地村里的一个女人。
返城的时候，由于王爱萍的父母一个是知青一个是农民，而且当时已经有了王爱萍的姐姐，所以她父亲考虑到老婆孩子的原因并没回城。
随着时间的推移，回城的知青越来越多，王爱萍的父亲却一直没走，而改革开放之后，城市里的生活越来越好，下乡的地方却依旧那么贫穷，哪怕王爱萍的父亲因为是知青在当地找了一份工作进了单位，可她母亲却依旧是农村人，一家四口生活过的很是艰辛。
沪海前些年还拍过一个电视剧叫《孽债》，说的就是知青子女的故事，这个电视剧由于拍的非常真实，还在沪海还引起了极大轰动。
王爱萍和她姐姐和电视剧里的孩子差不多，只幸运的是她们的父亲没有抛弃她们留了下来，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虽然父母感情很好，王爱萍和姐姐也一直在父母的爱护下长大，可下乡的地方毕竟落后贫困，而且对孩子来说很难有什么未来可言。
所以后来有了知青子女回城政策，这个政策能够让留在当地的知青子女能回到父母出身所在的城市，有改变自己的未来机会。这个政策下来后，王爱萍的父亲和母亲讨论后下决定把王爱萍送回沪海学习、生活。
按理说，姐妹两人都是有资格的，可因为王爱萍的姐姐那时候已经结婚了，还怀了孩子，所以就放弃了回城的机会。
虽然上面有政策，但要回城也是有条件的，首先就是沪海老家这边需要有亲戚接收，这样才能让回城知青子女有生活的家并且把户口迁入。
王爱萍的父亲在沪海的亲戚有不少，可最终能接受王爱萍的是她的姑姑，就这样按照政策当年王爱萍一个人踏上了去沪海的火车，对于这个父亲一直挂在嘴边不知道念叨过多少回的自己的“老家”王爱萍充满着好奇和遐想。
王爱萍的姑姑是个不错的人，可是家里的条件也不怎么样，首先就是居住问题，沪海当时市民居住环境都比较差，一家好几口挤在小屋子里的情况比比皆是，没办法只能自己想办法，这也是沪海人充分发动脑筋，在“螺蛳壳里做道场”的来源。
王爱萍到了沪海后就住进了姑姑家里，小小的，不足三平米的阁楼就是她的天地，别看地方小，这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姑姑家的表哥连住阁楼的资格都没，晚上睡觉的时候是拿着门板再加几把椅子当床的。
王爱萍因为是女孩，再加上姑姑和父亲的关系从小就很好，为了更好的安顿侄女，这才把这个小阁楼特意给了王爱萍。
就这样王爱萍在沪海落了户，开始了她的新生活。
户口折腾完后，接下来就是学籍了，按照政策王爱萍在已经开学的高中插班念书，当年分配的就是宋阳明他们的班级。
相比其他同学，从小地方来到大城市的王爱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首先她的沪海话不流利，普通话也说不好，带着一种大家很难听懂的西南地方口音。
其次，王爱萍的穿着打扮和同学们也有区别，换一句话来说就是有点土，再加上高中的孩子发育比较快，王爱萍当时又在窜个子，衣服裤子穿在她身上变得紧巴巴的，此外她的身材又很好，这样看起来尤其让人注意。
为了掩饰这点，王爱萍特意把自己的辫子给剪了，留了个男孩子似的头。可就算这样，略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依旧显得婀娜，让不少同学私下忍不住议论纷纷。
另外，沪海的教育层次自然不是小地方能比的，要知道沪海的教育水平和师资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从小地方来的王爱萍在当地时学习成绩还算不错，可到了沪海入学后就不怎么样了。第一次摸排考试，王爱萍就考了个全年级倒数第一，如此大的差距让王爱萍偷偷哭了好久。
王爱萍是一个很倔强的女孩，她后来靠着自己的努力，和老师还有同学的帮助，渐渐适应了沪海的学习生活，成绩也慢慢提了上来。
可是因为基础太差，王爱萍高中毕业的时候没有考上大学，最终选择了念中专。
中专两年，王爱萍就去了一家机械厂上班，工作很是辛苦，但能在沪海扎根并有稳定的工作，王爱萍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如果一直这样的话，王爱萍的生活虽然比不上出身好学习好的同学，但相比许多普通人来说还是马马虎虎。毕竟这个社会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而已，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对于普通人而言并不算差。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王爱萍的家里就出了事。她的母亲得了重病，为了给母亲治病不仅花光了家里不多的积蓄，王爱萍自己也把工作以来好不容易攒下的所有钱都贴在了这个上面。
这还不算，王爱萍的母亲这场病熬了三年，这三年里王爱萍很清楚家里的情况，主动挑起了这个重担，为了自己母亲她不仅每月除留下生活费外把钱都寄了回去，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可就算这样依旧没有挽回母亲的生命。
母亲去世后，家里可以说家徒四壁都不为过，王爱萍的父亲因为伤心过度身体也不太好，为了帮助家里，王爱萍还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这些债务压得她透不过气来，为了还债，王爱萍除了正式的工作外，在下班之余还会去城隍庙附近摆地摊，靠着卖一些批发来零零散散的小东西赚点钱，从而慢慢偿还债务。
可以说，王爱萍的日子过的很是艰难，而且她已经不和姑姑家一起住了。工作之后王爱萍就主动搬了出去住进了单位的宿舍，毕竟姑姑家实在太小，她一个大姑娘再和姑姑表哥一家挤着住实在不方便。
这几年，知道王爱萍情况的同学或多或少都会暗中帮帮她，龚士启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王爱萍拒绝同学直接金钱的帮助，她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在她看来同学的友谊是纯洁的，如果掺杂了金钱就不一样了。而且她想靠自己的双手偿还债务，而不是靠着同学的施舍来解决问题。
所以大家的帮助都是侧面的，比如龚士启因为是警察的职业身份，在王爱萍不知晓的情况下特意找到她摆摊所辖的派出所，私下打了招呼。还托人找到工商局和市场管理处，拜托认识的朋友尽可能地照顾一下自己的老同学。
也是因为这样，王爱萍的小摊位从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也是王爱萍在那边安安稳稳摆摊的真正原因。
“她也不小了吧？还没成家么？”听完龚士启的讲述，宋阳明忍不住问了一句。
龚士启摇摇头：“男朋友听说倒是谈过两个，不过因为她家里的情况后来都吹了，你想呀，一个女孩是知青回沪子女先不说，还背了这么重的债务，哪怕王爱萍长的漂亮又有什么用呢？那个男的会娶一个背债的老婆回去？这一结婚就得还债，这些钱可不是小钱。再加上王爱萍的爸爸和姐姐还都在西南那边，如果以后结了婚一直继续掏钱给娘家补贴什么的……”
说到这，龚士启叹了口气，宋阳明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王爱萍的债务不是小数，这些钱对于宋家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普通家庭来讲是一大笔钱，再加上未来可能发生的事，能接受王爱萍的普通人的确不多。
其实宋阳明和王爱萍的关系普通，毕竟当年读书的时候男女同学之间交往的不多。再加上王爱萍在班级里的存在感不高，给宋阳明最深刻的印象就是王爱萍经常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低着脑袋看书的样子了。
如果今天不是龚士启提起王爱萍，宋阳明或许早就把这个女同学给忘记了。
但龚士启今天说起王爱萍，一些在记忆深处的东西渐渐就翻了出来，再加上听到王爱萍这些年的不易，不由得让宋阳明感慨叹息。
这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一来是临时起意，二来也是太晚了，再加上大家都没喝酒，所以半夜时分就散了。
分别时，宋阳明和龚士启交换了手机号码，约定等龚士启和同学们联系好后就给自己打电话，到时候再定时间好好聚一下。
回到派出所，把打包的饭菜给韩所和值班的同志带过去，宋阳明还特意买了两条烟表示感谢。
韩所本来是要拒绝的，不过在龚士启的说服下还是收了下来，告别时宋阳明也问韩所要了联系方式，并说好等韩所有时间他从金陵回来一起吃个饭，韩所笑呵呵地点头答应，这才握手离开。
回到家已经过半夜了，秦文慧也睡下了，没打搅她，宋阳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刚躺下，睡梦中的秦文慧似乎发现了宋阳明回来，转身就抱住了他。感受着妻子身上的气息，宋阳明闭上眼，很快也睡着了。

第1071章 老妹请客
宋援朝给宋阳明的时间很紧，下周一他就要到岗，再加上过去后先要安置一下，所以周日一早就要启程前往金陵。
火车票已经订好了，宋援朝已经先过去了，原本是准备和宋阳明一起走的，但是司特那边的事实在是太多，孙耀良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这不前天就给宋援朝打了电话，询问他的归期，宋援朝考虑后就安排了提前出发。
反正现在火车提速，沪海到金陵要比以前方便了许多，再加上宋援朝对宋阳明也很放心，所以就先行离开，下周一直接在司特总部再碰头。
宋阳明的行李准备的差不多了，家里也安顿好了。周六趁着盛华大厦那边没什么人，一早他去了一趟之前的办公室，把里面的私人物品全部取走，回到车上，开车从隧道过江，刚从隧道出来，宋阳明无意见看到了左边城隍庙的路牌，心里微微一动。
临时换了路线，不一会儿宋阳明就把车开到了城隍庙，找了个停车场停好了车。
从停车场出来，宋阳明朝着城隍庙小商品市场那边走去，听龚士启说，王爱萍的摊位就在那边。不过到了小商品市场附近，宋阳明看着前面人头攒动，一时间又不知道去哪里找王爱萍。
这边的小商品市场很有名，早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就逐渐形成了市场规模，九十年代到两千年的时候是这里最兴旺的时候。相比之前大名鼎鼎的麦阳路，这边人气丝毫不差，不过这里大多都是以小商品为主，而不像麦阳路是以服装为主。
两千年之后，这里的人气开始渐渐回落，可就算这样现在还是很热闹的。不仅有沪海的顾客常来这里寻摸东西，还有不少从外地来的客商和小商贩来这里进货。
旧城区的道路比较狭窄，道路两旁都是临时摊位，再往里面是小商品市场的固定摊位，每天的人流量非常大。
宋阳明跟着人流慢慢往前走，边走边找寻王爱萍的身影。
说句实话，他好多年没见到王爱萍了，而且学生的时候他和王爱萍也只是普通同学关系，记忆中还是哪个穿着不合身衣服，留着短发假小子模样的王爱萍，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王爱萍是否和记忆中一样呢？
人实在是太多，宋阳明一路走来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王爱萍，半个多小时后，宋阳明决定放弃了，这么多人这么多摊位，再加上多年未见，没有具体地址他怎么可能找到？
苦笑着摇摇头，宋阳明离开了小商品市场，回到停车场取了车，刚刚上车还没来得及启动车子手机就响起，一看电话显示是妹妹宋子君打来的。
“喂，找我又什么事？”宋阳明没好气的接起电话就问，前天刚给宋子君擦了屁股，不会今天又闯祸了吧？这个丫头就不能省省心？
“我说大哥，你这什么口气？怎么了？今天谁惹你生气了？”宋子君在电话那头嘻嘻哈哈笑问。
“除了你还有谁？你不会又闯祸让我给你擦屁股吧？”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我又闯祸？我很乖的好不好，再说之前的事能怪我么？明明是你妹妹吃亏了呀，你不心疼自己妹妹，怎么把帽子扣我头上了？人家这么说也就算了，可你是我亲大哥呀，这样我可要伤心的……”小丫头在电话里说着说着还呜呜了几声，弄的宋阳明也是无语，而且这丫头越说越起劲，宋阳明果断打断了她的唠叨，和她辩论这些实在是没意思，从小到大宋阳明早就领教过宋子君的胡搅蛮缠了，就算是赢了也是输。
“我说子君，我在车上呢，等会还要开车，你有什么事直说行不？”宋阳明举手投降，放缓语气道。
“嘻嘻，你在车里呀？在那个方向呢？”
“在城隍庙附近。”
“城隍庙？我好久没去那边玩了，对了，你今天为什么会想起去城隍庙呢？”宋子君好奇地问。
“哪里来这么多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呀？”宋阳明捂着额头道：“我路过这边顺便办点事，快说找我什么事？不说我可挂了啊。”
“别别，我说行不。”宋子君连忙道：“大哥，我知道你明天就要去金陵了，我下个月也要回美国了，接下来也不知道那天能再见面。一想到这，我心里就难受，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宋子君这话让宋阳明心里微微一暖，毕竟是亲兄妹，虽然从小两人打闹，可感情很好，要不然宋阳明也不会晚上特意急急出去给这丫头擦屁股了。
“我的工作安排你也知道，爸让我去司特不去是不可能的。至于你，这次回去是准备毕业答辩的吧？等毕业后就能回来了，最多也就半年时间，到时候见面还不容易？沪海和金陵现在火车很方便，快的三个多小时就到了，而且我每周都会回来一趟，你嫂子还怀着孩子呢。再说你也可以来金陵玩呀，金陵好玩的地方也不少，到时候你过来前给我打电话，大哥带你好好玩玩。”
“嘻嘻，我就知道大哥你最疼我了。”宋子君在电话那头很是高兴地说道，接着又道：“对了大哥，这次回来给你添麻烦了。”
“这话就不要说了，什么添麻烦，别忘记我是你大哥！”
“对对对！我说这些就见外了，不过大哥，你明天就走了，我的确不舍得，要不我来城隍庙找你吧？我好久没吃老饭店的饭菜了，你还记得小时候爸爸妈妈带我们去吃过的事么？你不提我倒不想，你一说我就馋了。今天我请你吃饭，就在老饭店怎么样？也算是妹妹我给你践行了。”
“这……”
“大哥……！”
“好好好，那你直接过来吧，这也马上就要中午饭点了，我先去老饭店看看有没有位置，你到了后给我打电话？”
“OK！我这就过来，你等我啊！”宋子君一口答应，说了这么一句不等宋阳明再说什么就挂上了电话。
宋阳明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哭笑不得摇摇头，随后重新下了车，锁好车门就朝着不远处的老饭店走去，到了那边一问，普通的位已经没了，只有上面的包房还有空，宋阳明也不缺钱，直接就要了个包房，到了包房先叫了一壶茶，然后用手机给宋子君发了个短信，接着看着窗外的街景喝茶等着宋子君的到来。
半小时不到，就听到外面楼梯腾腾腾的声音，转眼间宋子君就到了。
“咦，怎么就你一个？文昌呢？”
宋阳明看了眼宋子君身后却没见到秦文昌，这两人不是向来在一起的么？
“他？他今天没空，再说了，我给你践行喊他干嘛？”宋子君一屁股在宋阳明身边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宋阳明刚倒好还没喝的茶，仰头就咕嘟嘟地干掉了。
喝完茶，她砸吧着嘴说了句这个茶有什么好喝的，谈而无味，还不如喝饮料呢。接着又看着空空的桌子，问宋阳明怎么不点菜？她还以为到了就能坐下来吃呢。
“这不等你来了再点么？”宋阳明笑着说道，当即朝外喊了一句，等服务员进来宋阳明直接开口点了这里几个特色菜，这些菜都是宋子君爱吃的，点完后又要了一瓶饮料，宋子君还在边上插了一句要冰镇的。
先上了饮料，菜要等一会儿。
宋阳明给妹妹倒了饮料，宋子君说了声谢谢就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看着她喝着饮料，宋阳明心里微微一动，询问宋子君对秦文昌是怎么看的。
“他？就那样呗，哥们呀！”宋子君不假思索地回答。
“就哥们？没其他的了？”宋阳明追问。
宋子君白了他一眼：“我说大哥你在瞎琢磨什么呢？你以为我们和你跟嫂子一样呀？拜托了，别乱搞拉郎配行不？实话告诉你，我和文昌要有那个意思两人早滚一起了，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我呸！小姑娘家家的胡说什么呢？还滚一起，我揍你个满地滚？”
“嘻嘻，打个比方，比方而已。”宋子君自知说错了话，连忙缩着脑袋解释了一句，接着又一本正经道：“不过话说的是实话，你自己也不想想我和他这么多年了还都是哥们一样，这不明摆着的么？再说了，我觉得这样蛮好，大家开开心心当好朋友，总比成一对来的强。话说，真成了，我这心里还别扭呢，文昌估计也是。”
“你又知道？万一……”
“哪来的万一呀？不信你回去问问嫂子，你以为嫂子私下就没问过文昌？他可全告诉我了。”宋子君似笑非笑对宋阳明说。
宋阳明愣了愣不由得苦笑起来，看来他还真想岔了，宋子君和秦文昌虽然也是青梅竹马关系很好，但他们都没这个意思，还真是可惜了。
其实宋阳明内心是希望宋子君和秦文昌能走到一起的，先不说两家的关系，更重要的是秦文昌的品行宋阳明觉得好，而且自己妹妹刁蛮任性他最清楚不过，也就秦文昌能受的了，换个男人哪里会那么迁就宋子君？
可惜，他们两人都没这种想法，这就很无奈了，只能惋惜感叹。
菜很快就上来了，宋子君拿起筷子也不客气，直接就冲着自己爱吃的下手。边吃还边评论几句，说什么这个鳝丝和小时候吃的有点区别，味道没当年的那么香，还说那个划水也是，估计是养殖的不是野生的之类。
可说归说，吃归吃，吃的她是满嘴流油眉开眼笑。

第1072章 敲竹杠
风卷残云吃了好一会儿，宋子君摸摸微微凸起的小肚子暂时中场休息，喝了口饮料，圆滚滚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未言先笑就对宋阳明说起了事。
“哥，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你说我是留在那边发展呢还是回国的好？”
宋阳明认真想了下道：“我觉得还是回来的好，现在国内发展的很快，机会什么的也比国外更多。而且美国许多行业都已成固定模式了，你又是一个华人，哪怕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对于华人的歧视还是有的，在美国发展比不上回国发展，何况家里这么多产业也需要人帮忙，你也不小了，回来后可以去家里的公司工作，熟悉锻炼起来。”
“切，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不就是当初老爸给你安排的这套么？”宋子君很不感冒道。
“怎么？这样安排不好么？虽然听起来有些普通，可我觉得爸爸这样的安排还是不错的，而且这几年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要不然这一次也不会去司特任职。”宋阳明很认真地对宋子君提醒道。
“那也是你！”宋子君摇头道：“你是家里的长子，家里的企业以后肯定是你继承，爸爸这样培养你也是为了接他的班。我可不一样，我就是个女孩，哪里需要按着你的脚步去做？你也不想想，难道以后我们兄妹两个争产业？你就不担心？”
“胡说什么呢？这种话要被爸妈听到了非打烂你屁股不可！”宋阳明笑骂了一句：“什么争不争产业的，我们家又不是别人家，就我们兄妹两个，以后家里的不是你和我的么？再说了，你以为大哥是看重这些的人？你也太小看大哥了。”
“嘻嘻，我道歉道歉！我当然知道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啦，对不起大哥，来来，让我亲一下？”
“去你的，都二十岁的人了还玩小时候一套？”宋阳明嫌弃地挥挥手，躲开了宋子君装模作样的拥抱。
兄妹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阵，宋子君歪着脑袋用手托着，对宋阳明道：“不过仔细想想你说的也有道理，美国那边的确是这样，看来我毕业后还是得回来。”
“这就对了嘛。”宋阳明笑道：“你不是学传媒的么？回来后直接可以去妈的公司上班，广告公司和传媒正好对口，也算和专业匹配。对了，要是不想去可以去罗阳表叔那边，这几年他的传媒公司和影视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你去那边也不错。”
“不去！”宋子君摇头一口否决，她告诉宋阳明自己既不去母亲那边，也不去罗阳表叔那边，她打算自己创业。
“自己创业？你没发烧吧？”宋阳明一愣，伸手就朝着宋子君的额头摸去，宋子君歪头一躲避开：“和你说正经事呢，别闹。”
“好好好，正经事，你倒说说怎么创业法？再说了，你有经验么？”宋阳明笑问。
“没经验难道我还不能学么？再说了，现在都是网络时代了，未来网络才是最有前途的行业。像我妈的广告公司和罗阳表叔的传媒公司什么的，别看现在搞的不错，可等到网络越来越发达以后肯定会取代这些传统的商业模式，用新的模式来替代……”
“你不会是受了张浩叔叔的影响吧？”
“嘻嘻，不行么？”宋子君笑道：“张浩叔叔不就是网络先驱么？他可是我的偶像哦，虽然他现在的主要精力已经不放在互联网了，可人不在江湖，江湖依旧有他的传说，这个你总承认吧？”
见宋阳明点头表示同意，宋子君就开始说起了她的打算，她告诉宋阳明她准备近期开始着手弄一个关于传媒的视频网站，等正式毕业后在国内注册一家公司，然后拉人一起创业。
宋阳明对这些懂的不是很多，但一个个专业名词和计划从宋子君嘴里蹦出来，听得倒是有些模样，而且宋子君还告诉宋阳明，她前些时候给张浩叔叔打过电话了，和他探讨过这个事，张浩在电话里对她的想法做了肯定和勉励，而且也告诉她一旦能搞起来，张浩会给予一定的帮助。
“这不错呀，如果你真有这个想法要搞的话我也不发对，不过我可提醒你呀，创业不是过家家，可不能三分钟热度。”
“这还用你说，难道在你心里你妹妹就这么不靠谱？”宋子君很是不悦道。
宋阳明摇头笑着说当然不是，这是当哥哥的提醒。
“对了大哥，既然你觉得我这个想法也不错，那么就算是支持了？”
“支持！我妹妹要做正经事我怎么会不支持呢？”宋阳明毫不迟疑回答。
“谢谢大哥！”
“谢什么，你要做正经事肯定要支持啊！”
“嘻嘻，既然大哥你支持我，那么能不能不光口头还拿点实际的支持？”宋子君眼珠子一转，嘻嘻笑着冲宋阳明伸出手。
宋阳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宋子君的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搓了几下，还一脸坏笑看着自己。
“我去！又上这臭丫头的当了！”宋阳明瞬间反应过来，闹了半天这丫头在这里给自己埋坑啊！怪不得突然给自己打电话，知道自己在城隍庙还嚷嚷着说要请自己来老饭店吃饭给他践行，吃着吃着又借着自己的话题聊起了她毕业后事。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宋子君在这等着自己呢。这丫头脑子里究竟是怎么转的？一套套的从哪学的？而且别人不坑每次都坑他这个大哥，逮着自己这头羊拼命撸毛啊？
可话都说出去了，宋阳明现在改口也不行，再说他也要脸呢，何况伸手要支持的还是自己亲妹妹。
没好气的宋阳明只能问宋子君要多大力度支持，没想宋子君狮子大开口说了个数差一点吓宋阳明一跳。
他没想到这丫头胃口这么大，简直是瞎来呢，不是说这些钱宋阳明出不起，可问题一下子这么多钱给他宋阳明还担心宋子君大手大脚糟蹋了呢，万一她年轻经验不足给骗了怎么办？
当即宋阳明摇头说这么多钱肯定不行，宋子君追问他能给自己多少，两兄妹当即就为了多少钱讨论起来，争论了半天终于定了个数字，而且宋阳明告诉宋子君，这笔钱一半是无偿给她的，另外一半算是他入股的，而且到时候宋阳明会派个财务入驻，监督资金的使用，别以为能拿到钱就万事大吉了，如果被他知道宋子君不好好做事乱花钱，那么宋阳明马上就断了她的资金支持。
“知道知道，我一定好好做，你尽管放心！”宋子君眉开眼笑，拍着胸脯向宋阳明保证，边说着心里边乐，她本来只想在大哥宋阳明这边弄笔投资而已，数字也不算多，可刚才自己故意狮子大开口，喊了一个宋阳明根本无法接受的数额，接着又和宋阳明东拉西扯谈了半天条件，最终宋阳明答应的数字要比自己原本预料的多了不少，这可算是意外之喜。
再说了，宋子君可是宋援朝的女儿，宋子君又不傻，从小耳闻目睹之下对于商业和资本也是有见识的，她又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女。宋阳明提出的条件也是合情合理，而且宋子君的确是要做事又不是故意骗自己大哥的钱，这点小小的条件对她来说自然一口答应。
得到了目的，宋子君吃饭就更香了，一桌子的菜被她一个人吃了三分之二还多，大多数基本全进了宋子君的肚皮。
也不知道这个丫头个头不大，这肚子怎么这么能装？看她这个架势，就算再来两个菜都能吃得下去。
吃完后，心满意足坐在椅子里摸着肚子说舒坦，看她这模样宋阳明也是哭笑不得。
看了看时间，宋阳明说自己要回去了，要不要他开车送宋子君回家。宋子君摆摆手，说不用送了，自己会回去，这顿饭本来就是她请的，宋阳明有事就先走，她歇息一会儿结了账自己走。
点点头，宋阳明起身先走，出了包间下了楼，想了想还是去了前台先结了账。虽然说是宋子君情况，可做哥哥的哪里好意思真让妹妹请客的道理？今天宋子君说要创业，那么多钱都答应给出去了，宋阳明还在乎一顿饭钱？
宋阳明走后，宋子君歇了十来分钟，肚子消化了些后拿起包包也离开了。走的时候准备结账，一问宋阳明已经结过了，宋子君听了眉开眼笑，又占了一顿饭的便宜，这比捡钞票更让她高兴。
哼着小曲，宋子君出了老饭店，左右看看反正自己也没事，再加上刚才吃多了有些肚涨，索性打算在四周逛逛。就这样，她漫无目的地就在城隍庙逛了起来，这边小时候宋援朝和林燕带他们兄妹来过不少次，不过初中之后就来的少了，后来宋子君出国留学，已经好几年没来了。
老饭店出面右拐就是城隍庙的入口，和以前略有不同，这里的建筑这几年经过翻新，相比以前漂亮了许多。但整体看起来却没以前那么亲切，而且现在游客实在是太多了，九曲桥那边到处都是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
宋子君在里面转了一圈，径直就朝后面走去，到了后面的路人就少了许多，而且后面一条街靠近文庙，那边有不少小店，这些小店大多卖文化用品、老物件、古玩的不少，还有一些平常很少见的旧书什么的，宋子君顿时眼睛一亮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在那边逛了起来。

第1073章 文庙
逛了几个店，宋子君对店里的不少老物件饶有兴趣，尤其是一些宋援朝和林燕当年当知青时代的那些物品。
这些玩意外面已经很少见了，但这里却不少，而且还有一些翻拍的老照片什么的，放在店里那么一布置颇有那个时代的味道。
作为宋援朝和林燕的女儿，宋子君从小到大可没少听父母聊起当年当知青时代的往事。而且秦正国、李大琪他们也是经历过这个时代的，每次几个长辈聚会，喝了酒后兴致来了，都会说起这些。
但听说和亲身经历是两样的，宋子君对于那个时代很是好奇，却没有宋援朝他们的身同感受。但今天看见这些老物件，她顿时就起了兴趣，这边瞧瞧，那边看看，见着喜欢的还开口向老板特意询了询价格。
当然，这里的老板开价都是张嘴就来，瞧着宋子君是一个小姑娘自然以为碰到了凯子，开出的价格简直就是坑人呢，宋子君又不傻，听了价格笑笑也不说话，逛了一圈就离开了。
安步当车往前面文庙方向继续走，那边要热闹许多。
现在的文庙是沪海最大的书籍批发市场，里面各类书籍可不少，尤其最多的是年轻人喜欢的各种口袋书和言情小说什么的，当然传统的武侠小说等等也有，对了，还有漫画这些。
靠近文庙的小店基本都是书店，里面都是一个个摊位。来这里逛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年轻人甚至背着书包的学生，他们在这些书海里找寻自己喜欢的书籍，然后掏钱买下高高兴兴地带回去。哪怕囊中羞涩也没关系，这里你可以随便拿着书看，只要不损坏书籍老板也不会赶人。
这个地方宋子君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来。女孩子嘛，对于漫画、口袋书这些本就天生喜欢，而且来这里逛和购书的年轻人不少，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孩也不少。
看见这么多书籍，宋子君的兴趣就更高了，她连忙跑过去瞧着有什么书，当看着琳琅满目的许多书籍后，就更有了兴致。
而且一问价格，这里的书要便宜许多，尤其是新书最便宜，十元钱就能买四本口袋书，这个价格简直让宋子君听了眼睛发亮。
旧书就不一样了，一些原版的旧书要贵不少，复刻板的价格倒不贵，而且在这里还能找到许许多多以前早就绝迹的小人书，这种小人书宋子君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就很少见了，哥哥宋阳明就有一套当年宋援朝送给他的《三国演义》，平时拿着当宝贝似的藏在谁都不让碰，可今天宋子君却在这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小人书。
“老板，这套书怎么卖？”宋子君指着那套《三国演义》问老板。
老板坐在摊位里面，手里拿着本书正看着，抬眼见是宋子君这样的小姑娘也不在意，直接报了一个价格。宋子君一听就来了兴趣，当即问这是不是全套的，老板说当然全套了，要不是全套怎么可能放这里卖。宋子君二话不说就掏钱买了下来，老板起身从后面取出一个纸箱子来，里面装的就是全套六十册《三国演义》的连环画。
这套《三国演义》是57版的复刻版，制作非常精良，而且外面还有硬纸盒包装，装起来后提着沉甸甸的。
宋子君检查了一下书，确定没有问题后付了钱。
接着，她又看上了一套《西游记》，随后又问了老板有没有《红楼梦》和《水浒》，老板说都有，四大名著他这里全有。
宋子君让老板拿出来瞧了后高高兴兴地全买下了，不过东西实在有些多，她一个小姑娘根本就拿不走，而且她还没逛完呢，当即和老板商量了下能不能走的时候再取，老板笑着一口答应，把这套书放在了自己身边，告诉宋子君等会过来再拿就是，让她放心书不会有任何问题。
“谢谢老板！”宋子君高高兴兴地道了谢，心里很是得意，宋阳明不是把他那套书当宝贝么？现在好了，自己也有一套了，而且还凑齐了四大名著呢，等有机会给他瞧瞧，羡慕死他，谁让他小时候总藏着不让自己看？
意外之喜让宋子君觉得来这里逛还真是逛对了，她继续在里面转悠着，看见喜欢的就多停留一会儿，问了价格合适直接就拿下来。不知不觉中，宋子君居然买了一大堆书，等到快要走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一个大问题，就是这么多的书自己根本没办法拿啊！
无奈，宋子君询问书摊老板能不能送货，书摊老板摆手说送货是肯定没有的，他们一没这个交通工具，二来也没这个时间。自己还要做生意呢，怎么可能离开摊位给宋子君送货。
买的时候一时爽，走的时候就发愁。
宋子君看着堆的和小山一样的书籍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弄回去了，正当她琢磨着是不是给秦文昌打电话，让他赶来帮忙的时候，一旁有个声音突然响起。
“小阿妹，你是东西太多没办法拿么？”
回头一看，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她的身后，这个女子看起来比自己大了六七岁的样子，留着中长发，长得倒是蛮漂亮的，不过脸上却带着辛劳的风霜。
这个女子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衣服，一只手上还拿着一副纱手套，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你能送货？”宋子君好奇地问。
“就这点书对不对？你要送哪里去？远不远？”女子笑笑指着宋子君从各摊位买的一大堆书问。
“不远的，我车就在前面停车场呢，直接帮忙送停车场就行了。”宋子君指着停车场的方向说道。
“哦，那边我知道，你等会呀。”女子说了这么一句，接着让宋子君稍等就去了前面，片刻后就看着她推着一辆人力小三轮回来了。
二话不说，这个女子直接戴上手套就帮宋子君搬起了书，把书一套套整整齐齐摆在了小三轮的车斗里。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弄完了，接着拍拍手和宋子君打招呼，说可以走了。
过去的路人流多，女子也不骑车，直接推着车走，宋子君跟着女子身边，看着她熟练推车的样子心里有些好奇，难道这个女人是专门在这里帮人家送货的？
突然，宋子君想起一件事来，她刚才居然忘记问送货需要多少钱了。也怪自己，一时间没记起这个就让女子帮自己的书都放到了小三轮上，现在好了，东西都在小三轮上了，也推了一段路了，万一到了地方对方乱开价怎么办？宋子君心里有些责怪自己还是年轻经验不足呀，这个事怎么就不提前问清楚呢。
可现在再问也没意义了，送半路和送到那边根本就没区别，再说人家如果真的开了高价宋子君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直接丢下这些书不要了，又或者直接和对方吵架吧？
“小阿妹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推着车，女子笑问。
“不是，以前来过几次。”宋子君下意识回答。
女子笑笑也不说什么，但她可以断定宋子君是第一次在这里买书，要不然也不会买了这么多书没办法拿。按理说，经常来这里逛的人一般都不会买太多，起码能自己取走。如果买的多的，也会提前准备给小拖车什么的，哪里有像宋子君这样的？
不过宋子君既然这么说，女子也不追问，接着问宋子君是不是还在上学？多大了什么的。宋子君心有警惕，随便含糊了过去，对于陌生人她并不想说太多。
从后面绕过去回到停车场有些距离，她们走了大概近十五分钟才到。
到了停车场后，那女子问宋子君的车在哪里，宋子君指了个方向，女子继续推车到了宋子君的车边，然后让宋子君把后备箱打开。
等开了后备箱，女子帮忙把书从小三轮车的车斗里拿出来，一一把这些书整整齐齐放进了后备箱，等全部放好后，女子还顺手帮忙关上了后备箱，接着拍拍手说弄好了。
“这个……要多少钱？”宋子君看着女子热情地把书放好，这才开口询问。
“钱？呵呵，不要钱。”让宋子君意外的是，这个女子并没有狮子大开口，反而说了一句让她没想到的回答。
“不要钱？”宋子君瞪大眼睛反问。
“就这么点路要什么钱呀，再说了举手之劳而已。小阿妹，你不会把我当成帮人拉货斩客的了吧？哈哈哈，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种人，我是在那边做生意的，刚才是给老客人去送点货，正好回去的路上顺手捎你一段路。”那女子见宋子君诧异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什么，笑着指着一个方向解释道。
这话一出，宋子君的小脸瞬间就红了，她根本没想到对方是免费帮忙，再联想到刚才自己心里琢磨的那些，一时间感觉羞愧不已。
“阿姐，这怎么好意思呢？”
“好啦好啦，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拿东西不方便，我正好也要回摊位那边去，反正也是顺路。行了，你早点回去吧，我出来也有些时间了，摊位那边让隔壁的老板帮忙看着呢，我要回去做生意了。”女子乐呵呵地摆摆手，接着把小三轮掉了个头就要走。
“阿姐，谢谢你了今天！对了阿姐，你做什么生意呀？改天我去你摊位看看，说不定能照顾你生意呢。”宋子君见她要走，连忙问。
女子摆手笑道：“我在前面市场弄个小摊位，做点小商品小饰品的生意，你有空再来的话欢迎去我那边逛逛，你都喊我阿姐了，下次过来阿姐送点小东西给你。我的摊位在靠里面点，XXX号就是，要是我人不在你问问边上摊位的老板，就说找王爱萍就行了。走了啊小阿妹，以后再会！”
推着车渐渐远去，很快就出了停车场，身影消失在了停车场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

第1074章 入职
宋阳明很顺利就到了金陵。
抵达金陵后他给父亲宋援朝打了个电话，宋援朝告诉他先家里安顿好，明天直接在公司见面。
喊了一辆出租车，到了他在金陵的住处。这个地方还是宋援朝给他安排的，地方虽然比不上沪海这边，但也非常不错。
这是一套徽式小院，宋援朝重新把这里翻修过，增添了不少现代家具和电器，外表虽然还保持着原来的格局，但内部却很不一般。
小院的面积虽然不大，住的地方全部加起来也就不到两百平，不过宋阳明一个人住是绰绰有余了。就算是以后秦文慧来了，甚至孩子出生，一家三口住着也绝对没问题。
小院的院子里花草打理的不错，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专门的人来帮忙弄这些，此外后面还带着一个车库，车库里一辆崭新的奥迪停着，这辆车是宋援朝帮宋阳明提前准备好的，以后上下班或者外出办事用得着。
奥迪这种车低调，黑色最适合当公务用车。宋阳明把行李提进了客厅，一眼就看见摆在客厅茶几上的车钥匙，拿起车钥匙看了看，宋阳明就笑了。
不得不说，宋援朝给儿子的安排基本全想到了，不仅房子车子安排好了，就连这里冰箱里都塞得满满都是新鲜的食物什么的。而且房间的装修和软饰什么的，也和当年宋阳明住在家里的格局差不多，这让宋阳明看了很是亲切。
宋阳明不是那种双手不沾阳春雪的富家子弟，早在当年出国留学的时候，宋阳明就懂如何自立生活了。回国后，宋阳明还在鹏城呆了好长一段时间呢，那时候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洗衣服做饭什么的全部要靠自己，所以这些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去厨房看了看，一切一应俱全，宋阳明找出锅来给自己煮了碗方便面，然后又卧了个荷包蛋再加两根菜心，中午就这么简单吃点，等晚上他准备蒸条鱼再炒两个热菜什么的，也算是给自己新到这里的庆祝仪式吧。
吃完了面，把行李收拾好，宋阳明就拿着电脑去了书房。
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宋阳明打开电脑聚精会神看起了司特的资料。这些资料是宋援朝之前给他的，他这些日子已经看了许多回了，里面的东西在他脑海中也记得七七八八，不过明天他就要去司特正式入职，为了确保接下来的工作顺利，宋阳明还是再一次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外面的天也渐渐黑了，宋阳明关上电脑去厨房给自己弄晚饭，一个小时候简单的饭菜就做好了，吃完了饭，洗了碗筷，宋阳明拿起电话给秦文慧打了过去，小夫妻两人在电话里聊了一个小时这才结束通话。
接着，宋阳明换上跑步鞋出了门，在附近边夜跑边转悠着，熟悉下周边环境，以便安排每天的锻炼路线。这一转悠等再回家已经是晚上临近十点左右，宋阳明洗了澡就上床休息，等到被闹钟吵醒睁开双眼后，已是周一的早晨了。
起床换了衣服出去慢跑了半小时，回来洗漱后，宋阳明吃了带回来的早餐，时间差不多，他去车库取了车，开着车离开了家朝着司特总部而去。
司特总部宋阳明以前来过两次，那时候还是郑国元当总经理的时候。去公司的路线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虽然上班高峰的金陵市区略有堵，他还是提前到了公司。
抵达公司，宋阳明因为身上没有员工卡，只能把车子停在了公司的公共停车场，再去一楼到了前台。
在前台表明了自己身份，早就接到通知的前台文员很是热情地接待了宋阳明，先让他做了登记，同时又给总经办打了电话，片刻后老汤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宋阳明来了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阳明，来的很准时呀。”
“汤总您早，我今天第一天来报道怎能不准时呢？”宋阳明微笑着答道。
“呵呵，你小子以前可是喊我汤伯伯的。”老汤亲热拍着宋阳明的肩膀笑呵呵说道。
“这不在公司么？公司外肯定要喊您汤伯伯，不过在公司还是称呼您的职务更合适些。”宋阳明低声说了一句。
“不错！”老汤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宋阳明这个态度很好，虽然郑国元一直和老汤说宋阳明是虎父无犬子，不过老汤还是第一次和宋阳明在工作上打交道，虽然工作还没开展，但仅从宋阳明的表态来看，郑国元说的一点都没错。
“走，跟我来吧，孙总在办公室等着你呢。”对宋阳明说了一句，老汤带着宋阳明往里走。
一路进去，路过走廊，不少人看见穿着西装一表人才的宋阳明和老汤边说边低声聊着，两人看起来很是亲密的样子都不由得侧目，毕竟老汤可是公司的老人，这一次宋援朝回到司特就把老汤这些老人找了回来，现在司特正是缺人的时候，老汤继续挑起了总经办的重任，当起了司特的大管家。
“这就是我们的太子爷？长的真帅呀，你看见没？他前面还对我笑呢……”宋阳明和老汤一起进去，刚前帮宋阳明登记的前台小文员两眼发亮，一副花痴的模样。
边上另一个前台文员看着同事这副模样是偷笑不已，她忍不住就提醒说别做梦了，人家可是太子爷，以后公司的老板。再说了，听说宋阳明都已经结婚了，何况就算不结婚也轮不到她这个小文员。
“哼，结婚又怎么样，怎么了？就不能让我幻想一下？”小文员白了同事一眼，歪着脑袋朝着宋阳明离去的方向直瞧，眼里的小星星亮的和黑夜里的萤火虫似的发光。
宋阳明来司特担任总经理助理，这个消息前几天就传出去了。
太子爷要来，司特上下如何会不清楚？再说了，小道消息向来是传得特别快的，何况今天看见和老汤一起进来的一个陌生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穿着得体帅气的西装，身上带着独特的气质，而且面容中还有几分和宋援朝相似，大家哪里猜不到宋阳明的身份？
“看来你在公司很受欢迎呀，刚来就被公司的小姑娘们给盯上了。”老汤人老眼明，一路走去公司的那些人的神色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笑着对宋阳明轻声说道。
宋阳明微笑摇摇头，对老汤道：“汤总，我是来工作的，对其他不感兴趣，现在我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快熟悉公司的业务，早日做好孙总的助理工作。再说了，我是有家庭的人，我和文慧的感情很好。”
“好小子，不错！”老汤欣慰的笑着点头，继续带着宋阳明往里走，然后坐内部电梯上了楼，最上面几层是公司高管的办公室，孙耀良的办公室就在这里。
朱维舟被踢出司特后，宋援朝就把朱维舟的办公室给了孙耀良。
孙耀良是一个做实事的人，朱维舟把办公室弄的富丽堂皇，孙耀良也没做太多改变，除了把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字取走，再重新收拾了下后就搬了进去。
至于之前朱维舟的秘书办公室什么的，孙耀良让人重新规划了下，简单地做了新的布置，一间给了老汤办公用，另一间给了之前郑国元的秘书，现在也是自己的秘书小王。
剩余的一间，就是给宋阳明准备的了。
到了门口，老汤抬手敲了敲门，孙耀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孙耀良。
“老孙，我把阳明给你带来了。”老汤笑呵呵地进了孙耀良的办公室，边走边和孙耀良说着话，同时伸手朝自己身后指去。
“来的很准时呀。”孙耀良抬手看了看表，现在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宋阳明走来。
宋阳明连忙快步上前，毕恭毕敬对孙耀良道：“孙总您好，我来报道了……”
“你小子，喊我孙总？这不是故意讨打么？”孙耀良不悦道。
“现在是公司，在公司不就应该称呼您为孙总么？如果是私下当然就是……”
不等宋阳明解释完，孙耀良一巴掌就拍在他胳臂上：“怎么着？现在不就是私下？你看看这个房间除了我和老汤还有你外有第四个人？在外人面前你这么称呼没关系，可在私下不就应该喊我孙叔叔？”
宋阳明嘿嘿笑了起来，抬手挠挠头皮连忙改口喊孙耀良为孙叔叔，然后又喊了一声汤伯伯。
“这就对了嘛！”听到换了称呼，孙耀良哈哈大笑起来，边上的老汤也乐了，拿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宋阳明称呼自己为汤总的事打趣，听到这孙耀良就笑的更大声了，用力拍打着宋阳明的肩膀乐个不停。
说笑了几句，孙耀良招呼宋阳明和老汤坐，然后去一旁取了两瓶饮用水丢了他们。
“我就不泡茶了，等会十点就开例会了，这个会是公司每周一的高管会，阳明你到时候也参加，会议的主题等会我让小王给你，你抓紧时间先看看，另外今天这个会也会正式宣布你入职司特担任总经理助理的任命。”孙耀良直截了当地说着，宋阳明边听边连连点头。
“阳明，我知道你以前在鹏城有工作经验，后来在沪海分公司也干过一段时间，对于司特情况不算陌生。但是你以后的工作和以前的工作不一样，以前你更多的是做一些信息分析和协助方面的事，但作为总经理助理，你的工作重心不仅是当我的助理，更是要关注公司的经营方面，还有一些和决策有关的事务也要挑起来。另外，你要需要承担一些对公司各级部门的管理、监督工作，这些都很重要。”
“责任的不同也注定你的工作方式不一样，这些你要尽快熟悉起来，考虑好怎么去做。之前司特发生的事想来你也清楚我就不多说了，公司最近的调整很大，你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进入节奏。”
“我和你父亲是多年的老同学老朋友了，如果从你安妮阿姨那边论起来，我还是你的姨夫。可公是公，私是私，哪怕是亲戚有些话我也要说在前头，你爸把你交给我带，我这个人做事是很严格的，如果你干的不好我可是会六亲不认的，阳明呀，我可不想到时候把你骂得狗血淋头，也不想你父亲为你丢脸，明白吗？”
孙耀良板着面孔就是这么一通，宋阳明虽然心里有准备，可也被孙耀良这一通话说的有些蒙了，刚才孙耀良还和和气气地和自己开玩笑，可一转眼就变成了一副阎王样，如此严厉地敲打自己。
“孙叔，您放心，我在这里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做好这份工作，不让爸爸和您失望。”宋阳明深吸口气，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第1075章 第一天
孙耀良严肃的表情又变成了笑容，他起身对宋阳明道：“好了，响鼓不用重锤，有些话你自己明白就行。”说完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电话那头秘书小王很快接起。
片刻，秘书小王敲门到来，孙耀良对小王介绍了下宋阳明，并且让小王带宋阳明去给他安排的办公室安置，同时告诉宋阳明，看看办公室里还缺什么，如果需要什么直接和小王说，小王会帮他安排好。
宋阳明听后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就跟着小王离开了孙耀良的办公室。
等宋阳明和小王走后，办公室里就剩下了孙耀良和老汤。老汤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孙耀良，自己点上一支挥挥烟雾对孙耀良笑道：“老孙呀，你现在的脸变起来越来越快了，是不是去川省那边拜师学过变脸了？刚才一套套的把我在一旁看得一愣愣，啥时候会的？”
“去你的！”孙耀良笑骂了一句，抽着烟叹道：“不这样不行呀，我知道阳明和普通富家子弟不一样，他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要论能力和学历都不差，也有工作经验，人也很聪明，可毕竟没有真正独挡一面过。”
“援朝把阳明交给我带着，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再清楚不过了。说实话，司特之前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司上下给朱维舟弄的一团糟，到现在还没梳理完呢。”
“这次援朝把我和你，还有其他几个老伙计给一起弄回来，目的是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可就算我们回来了，接下来能在司特干多久呢？你老汤我就不说了，原本好好的都开始享受退休生活了，这一次又回来当起了大管家。至于我呢？我自己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买卖呢，这个总经理充其量也就最多干一年。”
“这些援朝心里也清楚，等明年我这个总经理拍拍屁股一走，你们这几个老家伙也差不多要离开了，司特的未来靠谁撑起来？阳明是援朝的儿子，也是公司未来的继承人，他肩上的重任可想而知。”
“当然，阳明是块好铁，可好铁也要靠炼，不炼怎么能成材？老汤呀，我不给他点压力，每天让他轻轻松松混日子？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援朝和我们期待的目标呢？所以说，反正我这个人脸皮厚，又是他的长辈，他现在当的又是我的助理，我不这么干，怎么能逼出他的潜力来？”
老汤深吸了口烟，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没错，可我就担心给这孩子的压力大了些，毕竟他还年轻嘛。”
“年轻？就因为年轻才能承受得住压力，等到我们这个岁数都定型了还承受什么？再说了，你不会不记得当年援朝去南都报道的时候吧？你当时可是劳资科科长。那时候援朝多大？我后来来的时候才多大？我们也是阳明这个年龄过来的，我们当年都能闯过来，为什么他就不行？”
老汤一时间脑海里想起了宋援朝当年到南都报道的那天，那时候宋援朝还是一个非常年轻的青年，和现在的宋阳明差不多大。孙耀良同样也是，他们是大学同学，孙耀良只不过比宋援朝稍小些而已。
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已经早就步入中年了，下一代也逐渐成长起来了。老汤承认孙耀良这些话的确有道理，人就是这样，随着压力的增长也会不断成长起来，孙耀良这么做考虑的也不算错。
临近十点，公司例会正式开始，宋阳明作为孙耀良的助理第一次参加了司特的高管会议。
这次会议是孙耀良主持，董事长是宋援朝，但宋援朝一般只是作为例行参加，除非必要很少正式发言，平常都是总经理坐主位。
会议室内，认识宋阳明的人不少，都是一些司特的老臣子和宋援朝的老部下，当然也有后来提拔上来的，或者之前没打过交道的一些高管。但所有人一看见坐在靠前位置，仅次于几个副总之后的宋阳明，再加上他那张有几分相似宋援朝的面容，心里都清楚这个年轻人是谁。
会议在孙耀良的主持下顺利开始，宋援朝等人回归司特后，对公司内部进行了大调整，许多岗位都换了人，有些是老人，也有些是最近提拔起来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人的能力都足以胜任，相比朱维舟时期的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来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司特本就有完善的制度，只要公司的掌舵人不带头去破坏这个制度，那么司特的运行就不会有大问题。
孙耀良担任总经理后，对之前的制度在很短时间内就进行了恢复，而且在制度恢复之后，公司的运转也得到了明显改善。
就像今天这样的会，当年宋援朝最初在司特的时候不知道开了多少，那时候的孙耀良还是集团副总和销售公司总经理。现在孙耀良成了总经理，对于会议的推进和掌控得心应手，各部门，各个事务按照进程顺利推进，同时对提出的问题和想法进行现场讨论。
会议中，干货满满，而不是那种形式化的开会方式，宋阳明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在会上他一边记录一边仔细聆听着，同时心里对宋援朝给他的那些资料进行印证，从中进行学习。
不得不承认，一个多小时的会开下来让宋阳明感受颇多，大家无论是提出的议案或者问题，又或者对这些的争论和解释等等，都是宋阳明以前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东西。
孙耀良前面见到宋阳明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他告诉宋阳明作为总经理助以后的工作内容和方向，虽然宋阳明不是职场初哥，是有一定工作经验的，但是在来到司特任职之后，他之前的工作经验根本就没太多用处，因为所站的高度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坐着位置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也同样不同。
一句话，屁股决定思路。
这句话虽然许多时候是贬义，但也有褒义的时候。宋阳明虽然明白孙耀良对他说这些的用意，但是在开完这个会后，他的内心深处就对此更了解了几分。
会议进行的差不多了，孙耀良看了一眼宋援朝，宋援朝点点头没说什么，孙耀良就宣布会议结束。
众人起身收拾东西，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宋援朝走的时候根本就没朝宋阳明那么看一眼，或者说他从坐在那个位置从会议开始，宋援朝望向宋阳明的目光寥寥无几，仿佛宋阳明是一个和他根本毫无关系的人一样。
结束会议，宋阳明跟着孙耀良回到了办公室，孙耀良告诉宋阳明把今天的会议内容做一下整理，并且对今天提出的问题和解决方案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文件出来，在下班之前交给自己。
这些工作宋阳明来之前都是小王处理的，但今天孙耀良直接把这些事全丢给而来宋阳明。宋阳明也没说什么，直接记录下孙耀良的要求，随后就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忙碌了起来。
这一忙就忘记了时间，就连中午饭也是小王帮忙给宋阳明送上来的。
“宋助理，快吃饭吧，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挑了些给你打了点。”小王敲开宋阳明的办公室门，拿着饭盒进来说道。
“谢谢王哥，还麻烦您帮忙打饭，瞧我忙着忘记了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闻声宋阳明连忙起身，双手接过盒饭。
“呵呵，这是小事，我刚才下楼的时候路过你这边，见你在忙着就琢磨着你估计是忘了饭点。当时也不好打搅你，就顺便给你带了些上来。”小王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
“实在是太感谢了，下回您直接敲门提醒我就行，让您帮忙带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呀，吃吧，总部的饭菜还没吃过吧？食堂厨师手艺不错，尝尝味道。”
宋阳明笑着点头，打开饭盒拿起一次性的筷子就吃了起来，还别说集团总部的食堂饭菜做的不错，宋阳明也没什么忌口，再加上现在都快下午一点了，他的确饿了，两盒饭菜没一会儿就给他一扫而空。
吃完饭，宋阳明收拾了一下，把饭盒残渣什么的丢进了边上的垃圾桶，这才突然想起小王坐了半天自己还没给他倒水呢。
连忙说抱歉，宋阳明起身要给小王倒水，小王摆摆手笑着说不用了，他过来一是给宋阳明带饭，二来是给宋阳明送点东西的。
宋阳明疑惑地向小王望去，不明白他给自己要送什么东西。小王笑呵呵地从口袋掏出一个U盘递给宋阳明，说这里是之前会议记录整理和其他的一些公司议案对应的解决方案。
宋阳明今天是第一天到岗，许多情况还在熟悉过程中，而且孙耀良直接把这些工作交给了宋阳明。小王担心宋阳明第一次弄这些会有些棘手，所以特意从电脑里拷贝了这些资料给他送来作为参考。
听小王这么一说，宋阳明连忙大喜接过，接着又向他连连道谢。的确他第一次搞这些有些不知从何入手，毕竟这些东西和他之前做的市场分析不一样，不是那种以数据性和推论性作为基础，而是针对实际工作和管理方向进行整合的资料。
现在有了小王给他的这些，可以作为参考和比较，这样的话自己就能摸到脉络了，这实在是雪中送炭呀。
小王摆手说没事，大家都是同事而且一个是孙总的助理，他是孙总的秘书，这样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孙总也知道这个事，之所以一开始没让小王把这些送来，是打算先让宋阳明自己先摸索一下，深刻感受一下工作，这对他接下来继续再处理更合适。
说完后，小王就起身离开了，看着小王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手里拿着的那小小的U盘，宋阳明不由得笑了起来。

第1076章 谢姐
下午四点左右，宋阳明总算把要整理和要写的东西全部弄好，他再仔细复核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打开了公司的OA系统，用今天刚开通的账户登陆并找到了孙耀良的邮箱，然后把这些资料打包发送了过去。
发送完毕，宋阳明拿起电话打给了孙耀良，告诉他自己已经把资料邮件给了他。孙耀良说了一声知道了，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资料发出去之后，宋阳明原本以为孙耀良会很快给自己回复邮件或者打电话，然后和自己聊些关于其中内容的事或者看法。
可是等了十几分钟，孙耀良都没任何回复。宋阳明原本打算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但刚拿起电话后就又放了下来。因为他想到自己是孙耀良的助理，孙耀良才是自己的上级领导，哪里有下级催促上级的道理？
再说了，孙耀良怎么安排工作自然有他的方式，宋阳明作为助理只是在孙耀良的安排和要求下工作。
想到这，宋阳明按捺下性子没去询问，他从桌边拿了本册子，这本册子和其他放在一旁的几本册子都是关于司特内部各部门的组织构架还有一些内部信息介绍等等。
这些东西是老汤给他的，宋阳明还没来得及看呢。现在他手上暂时没事，就看起了这些东西，一本不厚的册子，宋阳明看得非常认真，边看还别研究琢磨着，时不时还拿笔在一本笔记上做了些记录。
时间一晃就到了快下班时间，宋阳明看了看桌上的电子钟，正想着是不是要去孙耀良那边一趟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
“您好，这是总经理助理办公室，我是宋阳明……”
“我是宋援朝！”电话里传来了熟悉无比的声音。
“爸……不是……董事长……”宋阳明一愣，他根本没想到打电话给自己的是父亲宋援朝。
“你来一趟我这，现在！”宋援朝简单明了地说了这么一句，不等宋阳明回答就挂上了电话。
宋阳明愣了愣，这才也把电话给挂了，接着就站起了身。
自己的老爹外加董事长召唤，宋阳明自然是要马上过去的。但刚出自己的办公室，宋阳明迟疑了下后先去了一趟边上孙耀良的办公室，到了那边敲了敲门，孙耀良说了声进来，宋阳明推门而入。
“阳明？你有什么事？”孙耀良正在看文件，闻声抬头看见是宋阳明开口问道。
宋阳明也不隐瞒，直截了当地把宋援朝喊他去办公室的事说了说。孙耀良听后点点头，说了一句既然董事长喊你去你就去吧，宋阳明应了一声，这才关上门离开。
宋阳明刚走，孙耀良就拿起了面前电话，拨了出去。
“是我啊！”
“怎么？这个臭小子来你这了？”宋援朝在电话里笑问。
“呵呵，还是你这个老子了解儿子，他接了你电话后先来我这汇报了，几分钟后就到你那边了。”孙耀良笑呵呵地对电话里道。
“哈哈哈，我就说嘛，这小子脑子里还是有点尺度的，得了，你那包烟记得明天给我拿过来。”宋援朝在电话那头很是得意道。
“行！认赌服输嘛，其他的就不说了，他马上就到了，我先挂了，明天我们再回聊？”
“好！”
说完，两人同时挂了电话。挂上电话的孙耀良点起支烟，眼中带着笑意。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就是宋阳明之前邮件给他的报告，这个东西他已经看了三遍了，不得不说宋阳明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虽然是第一天到岗，但弄出来的这份报告令他颇为满意，而且宋阳明不仅仅只是按照会议上的内容进行整理和做出方案，其中还进行了科学化的统筹，相比最初的方案要完善了许多。
而且，宋阳明并没自说自话在其中添加自己的想法，所有的内容完全是建立在讨论通过的基础上，这点难能可贵，也让孙耀良尤其满意。
假如用总分100分来打分的话，孙耀良可以给宋阳明打80分以上，至于扣除的分数是因为宋阳明对一些情况的不了解或者说了解不到位，但这不是宋阳明本身的问题，而是他来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董事长办公室离总经理办公室不远，宋阳明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抬手敲了门，宋援朝说了一声请进，宋阳明推门而入。
“董事长……”
“来了？”宋援朝正在整理东西，看样子似乎要下班。
“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宋援朝问。
宋阳明点点头，说了一句完成了，宋援朝也不说什么，直截了当道：“到下班点了，走吧，我请你吃饭。”
“董事长……不！爸，孙叔那边我……”宋阳明一愣，他没想到宋援朝喊他过来居然是这个事。
“老孙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今天第一天来上班他就不安排你加班了，还杵着干嘛？走啊！这是办公室，可没饭给你吃。”
说完，宋援朝就招呼宋阳明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随后上了电梯。
电梯里，宋援朝似乎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宋阳明是不是开车来的。宋阳明说是，然后又问了他车停在哪里，宋阳明做了回答，接着宋援朝掏出手机给自己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司机今天不用接自己了，随后和宋阳明一起来到一楼，接着到了外面停车场上了宋阳明的车。
宋阳明开车，宋援朝指路，离开了公司。半小时左右，他们来到一处看起来寻常的巷子，宋援朝指点着让宋阳明在巷子外的一出空地把车停好，然后下了车，带着他往里走。
这条巷子不宽，而且有些年头了，巷子的两旁都是普通的民居，宋阳明是第一次来，有些好奇地看着左右，不一会儿宋援朝带他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抬手敲了敲关着的门。
很快，门打开了，一个五十来岁打扮利索的妇女开了门，见到宋援朝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宋先生您来了啊！”
“谢姐，麻烦您了。”
“您照顾我家生意，我得谢谢您才是，这位就是您家的公子吧？和您还是真像呢。”谢姐笑着说着，同时朝宋援朝身后的宋阳明看了一眼。
“这是谢姐，你以后就喊谢阿姨吧。”
“谢阿姨您好。”宋阳明连忙喊了一声，心里却嘀咕着这个谢阿姨哪里冒出来的？老爹不是说带自己吃饭么？怎么带着自己到这来了？这看起来是谢阿姨的家呀。
“你好你好，快进来吧。”谢姐热情招呼着，宋援朝带着宋阳明走了里面的院子，等他们进来后，谢姐关上了门，然后带他们往里走。
到了里面，宋阳明看见正房布置成餐厅的模样这才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里应该是一家私房菜。所谓的私房菜就是只接待少数顾客，并且不公开向外营业的那种特殊饭馆。
通常私房菜都是在居家开的，外面不会挂什么招牌，靠的是名气和口口相传招揽客户。而且客人来这里吃饭不仅需要预约，就连点菜也都没这个权利，来了后吃什么完全是店主来安排的，而不是像普通饭馆顾客点什么菜厨师做什么菜。
这种私房菜沪海也有，但宋阳明从来没有去过。毕竟他不是宋援朝，他是年轻人，年轻人对于这种规矩颇多的私房菜馆虽然有着好奇，可通常不会有那种性子提前预定，并等候那么多时间特意去吃一回。
至于有些饭店挂着私房菜招牌的，这种完全是挂羊头卖狗肉，真正的私房菜就是谢姐这里的样子，地方不大，人也不多，环境和用餐就和家里没什么区别。
坐了下来，谢姐先给宋援朝他们上了一壶茶，茶用的是毛峰，金陵离徽州更近些，所以喝好茶大多用的是那边的茶而不是龙井。
其实毛峰也是好茶，上好的毛尖不比顶级龙井差，只不过名气没那么大而已。
谢姐上完茶后对宋援朝笑笑就离开了，不用说她是去准备饭菜了。私房菜吃饭要有耐心，这里可不像饭店那样坐下来没多久一个个菜就端上来了。毕竟每一道菜都是花时间花功夫弄的，而且这里的人手也有限，谢姐是这里的主人，也是这里的厨师，除了她外，还有一个打下手的亲戚，靠她们两个人支撑起这个私房菜馆。
“先喝茶，吃饭还要等会。”宋援朝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给宋阳明，自己端起一杯吹了吹品了一口，微微点头。
点起烟，宋援朝抽着烟说道：“我认识谢姐也有二十年了，当年还是在南都的时候呢。”
“谢阿姨以前是南都的职工？”宋阳明一愣。
宋援朝点点头：“她最初是在包装车间的，那时候我刚去南都不久担任副厂长。我在南都的时候每天都会去车间转转，看看一线的工作情况，那时候就认识了谢姐。”
宋援朝讲述起谢姐的往事，谢姐以前在南都包装车间工作，宋援朝那时候就认识她了。后宋援朝去了一分厂，但在一分厂时期和南都的一些职工依旧有着联系，每次去南都开会都会到车间转转，看望一下老同事。
谢姐的丈夫也是南都人，夫妻两人都在一个单位，他们有一个孩子，和宋阳明差不多大，谢姐的丈夫后来因病去世，丈夫走后谢姐没有再找，而是自己挑起了家庭的重担，把孩子抚养长大。
孩子很争气，以全额奖学金考上了国外名牌大学，现在已经毕业在国外工作并生活了。原本打算让谢姐去国外和他一起生活和安度晚年的，但是谢姐去那边呆了一个月很不适应就回来了。
回到金陵，谢姐觉得退休的自己没事干也不好，因为她做的一手好菜，琢磨后就捣鼓了这么一个私房菜，用的是家里的房子。
宋援朝知道后特意来过几次，对于谢姐的手艺很是认可，也给她介绍了不少好顾客。一来二去，这个私房菜就渐渐在圈子里有了名气，从开始的无人问津到现在需要提前一周预定才能吃到，可就算这样，谢姐也没丝毫扩大经营的想法，每周只开业六天，每天最多一桌八个人的量，逢周日谢姐还要休息一天。
其实也有人和谢姐说过，为什么不多开几桌，忙不过来的话找几个帮手什么的。但这些建议都给谢姐拒绝了，谢姐笑着说她其实已经不缺钱了，之所以做这行只是兴趣爱好和打发时间而已，如果把爱好做成事业，就背离了谢姐的初衷了。
再加上谢姐认为做菜是要花精力和时间的，所有的菜从食材选取和处理都是谢姐亲自上手，这样才能做出让人满意的饭菜来。假如扩大规模，一来她没这个精力，二来这样做也就不再是私房菜了，口味就没了保证。

第1077章 殊途同归
“正是因为谢姐的坚持，她这里的名气才会越来越大，也会有更多的顾客情愿等一周甚至更多的时间来这里品尝谢姐的手艺。”宋援朝意味深长地对宋阳明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阳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隐隐已经猜出了宋援朝带他来这里吃饭的真正目的，也许除了吃饭之外，还是借用谢姐的这家私房菜来告诉宋阳明一个朴素的道理，那就是无论做什么，品质才是第一位的。
饭菜还要等一会儿，宋援朝说完了谢姐的事后，开始询问起宋阳明今天第一天上班的感受。
宋阳明坦然把自己心里想的和感悟的一些东西告诉了宋援朝，宋朝援认真听着，也不做丝毫点评。
片刻后，谢姐端了两盅汤上来，摆上桌后就离开回厨房忙活去了。
宋援朝指了指面前的汤说道：“先喝汤吧，这个汤要趁热喝，你运气不错，谢姐这个汤可不容易喝到，就算提前越好也不是每次都有的。”
说着，宋援朝就伸手揭开了汤盖，拿起调羹搅拌了下，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学着宋援朝的动作，宋阳明也拿调羹在汤里先微微搅拌了下，然后勺了点放在了嘴里。
的确是好汤，这种特别的鲜味宋阳明还是第一次喝到，和之前喝的所有的汤都不一样，这盅汤看起来清淡寡水，但特别的鲜，而且这种鲜可不是调味品的那种鲜，而是用食材做出来的鲜。
更重要的是，这种鲜还不让人感觉到腻，喝在嘴里味蕾散发开来，给人一种想象不到的享受。
“这里面用的什么食材？”宋阳明忍不住问了一句。
“呵呵，其实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食材，没你想象的那种山珍海味。不过这个汤熬起来很麻烦，再加上谢姐家传的手艺，外面是根本喝不到的。”宋援朝笑呵呵的说了这么一句，示意宋阳明喝就是了。
汤刚刚喝完，谢姐的下一道菜就上来了。
宋援朝招呼宋阳明开始吃菜，宋阳明拿起筷子品了一口，眉毛不由得一挑，虽然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是这个菜无论从那方面来说都是宋阳明至今为止吃过最棒的。
宋阳明可不是普通人家出生，他出生时宋援朝已经拥有不少财富了，可以说宋阳明和宋子君兄妹两个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一点都不为过。从小到大，他们就没为金钱犯过愁，至于吃喝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家里也有专门的厨子，而且还是大厨。至于外面的餐厅宋阳明吃的就更多了，沪海各种各样不同菜系的餐厅可以说全部吃过，可当尝到谢姐做的饭菜后，宋阳明这才真正明白什么才是最好的饭菜，也彻底了解为什么谢姐这么一家小小的私房菜会如此受欢迎。
一道接着一道菜陆陆续续上来，每道菜上菜的时间控制的非常好，都是等前一道菜品尝的差不多的时候再上后一道菜。
对于菜的搭配也是非常有讲究的，前道和后道怎么上，谢姐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能让来这里的客人尽可能的感受到美食带来的享受和满足。
总的菜量不多，前后一共也就六道菜，再加上先上的那盅汤外，最后还有谢姐亲手做的甜点。
甜点上来后，今天的菜品也就算是结束了，宋阳明吃的眉飞色舞，他和宋援朝两人用这些菜不多不少，不至于吃的太涨，也不至于吃不饱。
“感觉怎么样？”宋援朝放下手里的筷子，点起烟笑眯眯地问儿子。
宋阳明用力点了点头：“感觉非常不错，爸，我有些明白您为什么要带我这里品尝谢姐的私房菜的原因了。”
“呵呵，看来你还是动了脑筋的。”宋援朝很是欣慰，他今天带宋阳明来这一方面的确是请儿子吃饭，毕竟今天是宋阳明第一天在司特总部正式到任的日子，作为父亲，用这顿饭菜给儿子表示祝贺也是很正常的安排。二来，就如同宋阳明说的那样，这顿饭除了前面的意思外，还有着宋援朝更深一层的用意。
宋援朝对自己这个儿子很了解，对于一个成功者而言，作为自己未来的继承人，宋阳明还是合格的。这也不愧宋援朝从小到大对他的引导和培养，而且宋阳明自己也很争气，相比许多富家子弟，宋阳明无论从能力还是品行来讲都可以说是佼佼者。
但是再好的天赋也仅仅只是天赋而已，就像历史上许多赫赫有名的帝王、统帅，在最初的时候同样会遭受到失败。谁也不是天赋异禀能够一帆风顺的，宋阳明同样也是如此，以他现在的能力，做一些具体的工作是没有问题的，可一旦以后接手了自己的事业，那么他就将面临更严峻的考验。
创业难，守业更难。
这句话是绝对的真理，无数历史的教训都曾经告诉了人们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教训。
宋援朝可不希望宋阳明未来会和那些眼高手低的继承人那样，把自己辛辛苦苦创业的企业给糟蹋了。尤其是像宋阳明这样的年轻人，有着许多新想法很正常，同样也希望能够靠着自己的能力在企业站稳脚跟，从而得到认可。
这点对于年轻的继承人来说是寻常的事，但是这样的想法同样会导致他们带有急功近利的可能，而许多经营良好的企业在二代接手后，短短十几年甚至几年内就陷入困境，从而轰然倒塌，其中继承人的决策失误是有相当责任的。
现在的时代和宋援朝的时代不通了，随着互联网的兴起，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已经到来。再加上国内外商业氛围的变化，更影响了不少人的思维和判断能力，别说像宋阳明这样的年轻人，哪怕就是一些成功的商人，在这样的浪潮之下同样也会丧失自己的判断力和原本的坚持。
用一个简单地例子来说吧，做实业是非常辛苦的，而实业的见效和回报率也是比较漫长和较低的。相比快速见效和回报巨大的资本运作和一些其他方面的投资，传统的实业自然是比不上。
商人都是追求利益，尤其是年轻的继承者更是如此。再加上他们内心期待得到承认和做出成绩来，从而摆脱父辈的影响力，很自然地就会产生急功近利的想法。而且从目前情况来看，把精力投入到资本运作和其他行业中去，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些，而事实也证明了这点，的确有些人在转型过程中得到了成功，一时间风头无二。
可问题是这样的做法等于放弃了原本的根基，走入了歧途。用句不好听的话来形容，就和拿着巨款进入赌场的赌徒似的，当你坐上赌桌后，或许一开始会赢上那么一两把，可时间久了，输钱却是一定的。
十赌九输，等到输红眼了，把最后的底牌全部都压上去试图翻身，那么结果可想而知。
其实一句话，在一开始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失败已经种下了根源，这同样也是许多民营企业最大的弊端。
宋朝援在前世见过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所以在企业规模达到一定程度的情况后，宋援朝对于盛华包括司特的企业经营就开始趋向于保守。
保守其实并不算是贬义，在商业上的保守可不是字面上的保守。实际上，宋援朝的保守只是相对的经营保守，对于一些风险性较大的项目盛华方面通常不会参与，而且盛华一直对资金流的完善掌控的很好，再加上对行业的基础和专业研发也同样都在进行着，所以盛华的保守仅仅只是避免风险，同时打实自己的基础，把擅长的东西做强做精。
司特做的是快速消费品，其中最大的两块业务就是方便面（休闲食品）和饮料（饮用水）。这两个业务支撑起了司特的基础，是企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司特这些年一直在国内同行企业中占据主导地位的真正原因。
这些才是司特根本，哪怕司特在投资领域也有部分其他的投资，可这些投资通常都是围绕着司特基本发展方向而进行的，并非是那些仅仅追求利益和回报进行的风险投资。
也是因为司特向来注重这些，在朱维舟担任总经理时期司特发生了一些变化，朱维舟出于一些私人的目的改变了司特许多决策和方向，不过司特的基础还在，宋援朝发现的又早，虽然司特现在受到了不少损失，但对于司特整体来说还是能承受得住的。
今天宋援朝通过谢姐的这顿饭菜告诉宋阳明一个道理，那就是要注重自己的本身，不要去搞那些华而不实的玩意。产品才是企业的真正基础，快速消费品企业只要自己不作死，把产品稳住，在产品上多下功夫，靠着广阔的市场基础，企业就倒不了。
酒香不怕巷子深，治国如同烹小鲜。
做企业同样也是如此，有些东西说穿了并不难，但往往许多人就是看不明白，又或者被短期的利益所蒙蔽了双眼，宋援朝告诉宋阳明的就是这些，而现在的宋阳明也明白了宋援朝带他来这的真正用意。

第1078章 宋子君毕业
宋援朝没和宋阳明说太多，道理宋阳明肯定知道，但能不能悟就要看宋阳明自己了，这些东西是教不会的，需要靠个人去领会。
“今天上了一天班了，你自己感觉怎么样？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没有？”宋援朝问。
宋阳明摇摇头：“今天第一天报道，许多事还刚刚开始熟悉，不过孙叔那边对我还是不错的，已经开始着手教我了……”
不等他话说完，宋援朝就摇头笑问：“他的脾气我会不清楚？就算他要教你这方式也和一般的不一样，对了，你今天第一天去他办公室，他是不是把你训了一顿？”
宋阳明略有尴尬地点点头，把今天孙耀良见到自己后敲打的话说给了宋援朝听，宋援朝听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对了嘛，老孙这个人就是这样，很好！”
如果孙耀良对宋阳明客客气气，宋援朝心里肯定不高兴，而现在孙耀良对宋阳明说了那些话，还这样安排他的工作，宋援朝心里反而放心下来。作为自己的儿子，宋阳明在司特有着先天的优势，太子爷啊！谁见了不想讨好一番？如果是这样的话，反而让宋援朝心里担忧了，生怕宋阳明太年轻迷失在了这些恭维和吹捧之中。
之所以让宋阳明担任孙耀良的助理，宋援朝也是经过一番考虑的。能够在司特不卖任何人的面子，包括宋援朝在内的现在恐怕也就孙耀良了。
一来，孙耀良和宋援朝的关系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他们不仅是老同学老朋友，从应安妮和应彩霞姐妹那边来论，多多少少还算是亲戚。
再加上孙耀良夫妻本身就是盛华的股东，这次回到司特又是宋援朝特意请他过来的，别人对宋阳明或许有着敬畏和讨好，但孙耀良丝毫不需要考虑到这些，也正是因为如此，宋援朝才会这样放心把宋阳明交给孙耀良来带。
孙耀良心里也清楚这点，作为长辈他当然也是希望宋阳明能够更好的继承他们努力创业的企业，从而把企业带向未来更辉煌的阶段。所谓严师出高徒，孙耀良对宋阳明的严厉是再好不过的了，宋阳明自己心里也明白这点，所以当孙耀良对宋阳明说那些话的时候，宋阳明并没有丝毫责怪和埋怨。
笑了一会儿，宋援朝对宋阳明说道：“你孙叔的能耐不小，而且他在市场和销售方面的能力很强，在这点上或许我都比不上他。这次回到司特担任总经理，可是我特意请你孙叔来的，你跟着他可得好好学，要是让我知道你小子不用心的话，别怪你老子不客气！”
“您放心，我又不傻，再说了孙叔我从小就认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宋阳明连忙保证。
宋援朝欣慰地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对了，你平时有空去看看您郑伯伯。”
“郑伯伯？他不是去香江了么？怎么？回来了？”宋阳明惊讶问。
宋援朝点点头：“本来你李叔是想让他在香江那边多住些日子的，可他这个人嘛住了没几天就嚷嚷着要回来了，这不前天刚回金陵。”
“你郑伯伯可不是一般人，他对于司特的了解比我更深，而且之前还在司特担任过老总，全面主持司特的工作好些年。虽然这一次朱维舟的事让他伤了心，也因为这个事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公司，但实话实说，这个事怪不到他的身上，只是他这里一时间无法接受罢了。”
说着，宋援朝伸手在自己的脑袋点了点，接着又道：“我昨天和他见了个面，去了一趟香江他的状态要比之前好了许多。不过我也看出来了，他心里还是没真正走出来。”
“你平时有空就多去看看郑伯伯，陪他聊聊，顺便说些股关于公司的事。一来么帮着开解一下，让他转移一下思维，别再去多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这人多想了精神就不好，年轻还没什么，可你郑伯伯年纪已经大了，我担心他这个身体会……”
“二来嘛，你郑伯伯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当年我特意把他挖来司特的故事么？现在你在司特任职，需要学的东西不少，跟着你孙叔是一码，找机会从你郑伯伯那边学上几招又是一码，明白了么？”
宋阳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宋援朝说到这个程度了他还不明白不就是傻瓜了么？而且正如宋援朝说的那样，郑国元对于司特的了解可以说是无人能比的，他要做好孙耀良助理的工作，除了跟着孙耀良学，自己摸索外，向郑国元请教是最好不过的办法了。
这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六点半左右开饭，吃完后父子两人聊了一会儿，八点半不到就结束了。
告别了谢姐，宋援朝父子就离开了这个私房菜馆，接着宋阳明开车把宋援朝送到了住处，看着宋援朝进去后，这才掉头朝自己所住的地方而去。
回到家，已经九点过了，宋阳明洗漱后打开电脑看了看邮件，邮箱里躺着一份孙耀良发来的回复，打开后看了内容，宋阳明思索了片刻，找出之前给孙耀良的报告又细看了一遍，在其中几处做了略微修改。
修改完后，他并没有再发给孙耀良，因为孙耀良的邮件里说的明白，没要求他继续修改这个东西。之所以宋阳明自己做修改仅仅只是他的个人行为，是通过这种方式针对孙耀良的邮件回复对自己的不足补充而已，同时也能更深刻地记住这些。
弄完这些，夜也深了，这时候宋阳明突然想起来今天忘了和秦文慧通电话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看，不知道秦文慧已经睡着了没有，宋阳明想了下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片刻后手机一声轻响，宋阳明打开看见秦文慧回复的短信，嘴角挂起了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阳明慢慢开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助理工作越发得心应手起来，让孙耀良颇为满意。
至于郑国元那边，宋阳明每周都会抽半天时间去拜访，和郑国元聊聊公司目前的情况，说说自己的对公司看法等等。
宋援朝说的没错，郑国元虽然已经离开了司特，可他对司特的感情还是很深的，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朱维舟的事一直心里和自己过不去。宋阳明的到来给郑国元的内心打开了一个宣泄的口子，同样作为长辈，他对宋阳明也有深厚的期望。
既然宋阳明想做事也肯做事，那么郑国元自然不会藏着掖着，何况他也想通过这个方式弥补之前的过失，哪怕朱维舟的事宋援朝早就和他说过不管他的事，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但郑国元依旧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个槛。
宋子君已经回美国去了，和她一起走的还有秦文昌。
这一次回美国是结束在美国最后的学业，美国的大学都是学分制，只要学分完成就能毕业，至于毕业论文答辩这些，也并非所有大学都有，而且美国的论文答辩和国内有所区别，通常称为defense制度，和国内答辩有一定的相似，但也有着不同。
在国内的时候，宋子君和秦文昌就针对这个做好了准备，回去之后没多久就完成了defense程序。结束之后，成绩通过，也代表着他们正式毕业，这让宋子君尤为高兴。
“你真的要回国创业？”离大学不远的公寓，秦文昌喝着咖啡问宋子君。
“当然！我不都和你说过了么？创业基金我都准备好了。对了文昌，你和我一起回去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创业，我当董事长，你来当CEO怎么样？”宋子君整理着行李，边往包里塞着东西边说道。
秦文昌想了想摇头苦笑：“我倒是想，可问题我肯没用呀，我爸让我赶快回香江呢，你也知道你哥也就是我姐夫现在去了司特，你爸已经开始准备让他接手生意了。我爸现在也是这么在安排，这半个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让我去盛华总部任职呢。”
“接这些又有什么意思？都是老爷子们打下的天下，去了也就是守成，哪里有自己创业来得刺激？”宋子君不屑地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道：“再说了，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当初的设想？这一次毕业做的东西导师们都好评连连呢，而且回去创业也是为了完成我们的梦想，把它付诸实施。去盛华？难道你打算以后天天就和上班族那样坐办公室熬日子？这种一眼就望得到头的职业生活有意义么？”
“这个……”秦文昌承认宋子君说的有道理，而且他表面上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可实际上作为一个年轻人，心里同样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愿望。
宋子君和他之前讨论过创业的事，说句实话秦文昌还真仔细琢磨过这个事，也很动心。但是现在秦正国让他回香江去盛华上班，这又让他左右为难，作为家里的独子，他不可能像宋子君那样随心所欲，秦家需要他来继承，这是他天生的责任。
“你让我考虑一下吧，你也知道我爸那边不太好解释，他还眼巴巴地盼着我回香江去呢。”迟疑了片刻，秦文昌开口对宋子君道。
“还考虑什么呀？你都男人啊！大男人还这样犹犹豫豫一点都不爽快？”
“我总得和我爸打个招呼吧？直接放他鸽子不得打死我才怪？总让我先回香江找机会和我妈说，然后再让我妈说服我爸才行。”
“好吧，不过我可说好了呀，我最多也就等你一个月，你得尽快啊！”宋子君有些无奈道，但她也知道秦家的情况，秦文昌的确很难选择，所以只能这样同意了。

第1079章 礼物
宋子君和秦文昌一起回国，不过两人在香江机场分手。
宋子君的航班在香江转机，秦文昌到了香江后陪宋子君办了转机手续后就离开了机场，坐车回了自己的家。
宋子君回到沪海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索性在机场酒店住了一晚，倒了时差后再打车回去。
临近中午回到家里，宋子君见到了母亲林燕和嫂子秦文慧，两个多月没见，秦文慧的肚子大了不少，整个人也变的胖了许多。
“你这丫头，都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电话？文昌上午都来过好几个电话问你到家了没，怎么都打不通你手机，让我们担心死了，你要再不回来差一点就得报警了。”秦文慧一见面就忍不住埋怨道。
宋子君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手机没电了自己忘记充电了。她连忙道歉，说了昨天太晚直接就住在了机场酒店，睡醒后才回来了。因为长途飞机再加转机，宋子君一折腾就忽略了这些。
“以后长点记性，都多大的人了还弄得我们担心了好久，你快给文昌回个电话吧。”秦文慧忍不住说了她一句，宋子君吐了下舌头做了个抱歉的动作，赶紧拿家里的电话给在香江的秦文昌打了过去。
在电话里向秦文昌解释了两句，然后又问了问之前的约定。秦文昌苦笑说刚刚回香江哪里有这么快，让宋子君先自己安排就是了，他会抓紧时间处理好这个事。而且这个事急不得，得先和母亲私下说，让母亲和秦正国去讲，要不然以秦正国的脾气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答应。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这才挂了，挂上电话后，一旁的林燕笑呵呵地看着宋子君，宋子君哪里不知道母亲眼神中的意思呀？其实她和秦文昌都清楚两家人都希望他们能成呢，可无论是宋子君还是秦文昌都觉得大家做好朋友更好过当恋人，最重要是两人根本不来电，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
女儿回来了，家里热闹了许多，林燕特意准备了她喜欢的饭菜，准备晚上好好组一顿，顺便为宋子君顺利毕业庆贺一下。
宋援朝和宋阳明不在虽然可惜，不过罗琳和林峰今天会来，另外还有一个客人就是罗阳，他恰好这两天在沪海，这几天沪海举办上沪电影节，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影视公司老板，罗阳还是这次组委会的成员之一。
下午时分，罗琳和林峰先到。
罗琳如今也不年轻了，她和林燕是同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岁月的痕迹不可避免的出现在脸上。但如今的罗琳虽说已没了年轻时候的风华，但多了一些雍容，看起来依旧是如此光彩照人。
至于林峰还是老样子，这两年他常驻在燕京，帮着秦文慧管理燕京公司呢。不过由于秦文慧现在的肚子越来越大，宋阳明只能每周回来一次，现在秦文慧去公司的时间少了许多，大多数都在家里静养待产，所以沪海总部的工作暂时由林峰负担起来，上个月林峰就回了沪海，现在在沪海的时间要比在燕京更多一些。
“给！送你的毕业礼物！”见到宋子君，林峰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来递给她。
“什么礼物呀？表哥，里面不会是给我的求婚礼物吧？”宋子君歪着脑袋嘻嘻笑问。
林峰正端起茶要喝呢，亏得还没喝进嘴里，要不非被宋子君这句话给一口茶噎死不可。
抬手不客气地拍了下这丫头的脑袋，林峰笑骂道让她好好说话，以为现在是什么年代，还表哥向表妹求婚？近亲结婚要不得懂不懂？再说了这话是好随便开玩笑的？乱传出去万一被人嚼舌头，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嘻嘻哈哈一阵，宋子君乐呵呵地拆开了林峰送给她的礼物，当拆开外包装发现里面是个精致的盒子后，宋子君微微一愣，看了一眼林峰难不成自己这个表哥还真送了个什么戒指项链的东西给自己不成？
不过不可能啊！林峰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了，怎么会送这个东西？好奇心大起，宋子君打开盒子一看，等看清楚里面是什么的时候顿时一愣。
一把车钥匙静静躺在盒子里，这把钥匙黑色带着银色镶边，正面是显眼的车标，车标上一个大写的B字再加一对翅膀尤其显眼，这不是宾利的钥匙么？
“怎么样？喜欢么？”林燕见宋子君愣住，笑呵呵的在一旁问。
“这是给我的？”宋子君有些不相信地抬头向林峰望去。
“废话，不给你的给谁的？”林峰笑道：“一来这是祝贺你顺利毕业，二来嘛你哥也和我说了，你打算毕业后自己创业。我可没你哥那么有钱，创业基金这种东西我出不起，不过表哥我送辆好车给你还是做得到的，这车还算不错，自己开或者当商务用车都成，这个礼物不错吧？”
“嘻嘻，谢谢表哥，我太高兴了！”宋子君一下子就蹦了起来，一把抱住林峰用力在他脸上啪嗒了一口，紧接着就追问车在哪里？她要去看看车。
林峰擦着脸上印上的口红哭笑不得，招呼着宋子君出去看车。车他已经开来了，现在停在车库里呢，进了车库宋子君一眼就看见了林峰送她的那辆车，这是一辆非常漂亮的浅蓝色新款，造型格外引人注目，相比之前宋子君开的普通的宝马不知道要强多少。
作为豪车一族，这辆车价值多少可想而知，而且在国内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还得有渠道呢。也不知道林峰花了多少钱又找了谁才弄来的这辆车，不过宋子君对这些毫不关注，她关注的只是车子的本身。
“表哥，你实在是太好了！这个礼物我太喜欢了！”宋子君眉开眼笑，一回来就有这么好的礼物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对了，还有好消息呢。”林峰笑呵呵地继续说道：“我嫂子也就是我老板知道你要自己创业特意给你准备了一套办公室，面积嘛不算大，反正你这边暂时也用不着太多的地方，总共也就一层吧。办公室的位置在江东的科技园区里，喏，这是地址和办公室钥匙，里面已经简单收拾了下，你自己抽空找时间去看看，如果需要什么再和我说，我找人让帮你再弄。”
一听这，宋子君更是眉开眼笑，还真是瞌睡来了枕头，她回来的路上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展后续的工作呢，没想到嫂子和林峰居然提前帮她准备好了。
“对了表哥，我记得之前嫂子公司注册是你帮忙跑的腿吧？要不这个忙你也一起帮了吧……”趁热打铁，一事不烦二主，宋子君眼珠子一转连忙问道。
林峰一愣，接着就明白过来这丫头打什么主意了，当即哭笑不得道：“我哪里来这么多时间帮你跑这个呀？得，这个事我找人问问，现在有专门办这些的代理公司，我打听好给你电话，到时候让代理公司给你去办得了。”
“嘻嘻，好的呀，谢谢咯。”宋子君乐呵呵地给了他一个飞吻，接着迫不及待就钻进了车里，坐在驾驶位这里摸摸，那边按按的，要不是等会罗阳要来，作为晚辈还得帮忙接待呢，宋子君恨不能马上把这个车子开出去，找个路况好合适的快速公路感受一下呢。
在车里爱不释手地呆了好一会儿，宋子君这才依依不舍从车里下来。等回到客厅的时候，罗阳也刚刚已到了。
“表叔！”
“舅舅！”
见到罗阳，宋子君和林峰连忙上前问候，罗阳微笑着点点头，尤其是看着宋子君，他更是高兴，相比自己这个外甥，宋子君精灵古怪的性格更合罗阳的脾气。
“丫头来！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一晃都成大姑娘了。”罗阳笑呵呵地招呼着宋子君坐自己身边。
宋子君挨着罗阳坐下，左右看看问怎么没见表婶李晓芸和表妹罗蔷。罗阳笑着说李晓芸和罗蔷要晚点过来，这两天开上沪电影展么？这次电影展有不少明星来，罗蔷这丫头追星去了，这不李晓芸陪着她呢，对了还有张萍萍也在一起，他办完事就直接过来了，她们三个要等会再到呢。
听罗阳这么一说，宋子君顿时也来了兴趣，追问这一次来了那些明星。罗阳挑了几个讲了讲，宋子君听得眼睛一亮，同时也有些惋惜自己知道的晚了，要不然早两天回来，还能和罗蔷一起去看看大明星，一起合影什么呢。
宋子君孩子一般的话让罗阳哈哈大笑起来，摸摸她的脑袋说这又有什么难的，反正上沪电影展还没结束呢，如果她明天没事的话就跟着自己一起过去转转，到时候要和那个明星合影直接和自己说就是了，这都是小事。
宋子君顿时连连点头，还追问明天罗蔷有没有空，要是有空就大家一起去，她也有些日子没见到罗蔷了，怪想她的。
罗阳说这个还不容易？等会人到了你自己问就是了，反正要去就和自己讲，这些安排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第1080章 办公室和公司注册
开着新车，飞驰在沪海街头，宋子君的感觉特别爽。
林峰送她的这辆车是今年刚出的新款，别说沪海了，就是全国也是少见。而且车子的颜色又是异常漂亮的浅蓝色，今天沪海的天气又好，阳光照在车上，显得特别显眼。
开着车载导航，车里播放着热烈的摇滚乐，宋子君熟练打着方向盘驶进了前面的一个园区。
这边属于江东的高科技区，这个高科技区建成时间不长，许多大大小小的高科技公司，尤其是和IT相关的公司都驻扎在这。
这里宋子君是第一次来，但对这并不陌生，因为她听说过这个地方，只是之前没来过而已。
到了地方，放缓车速，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去的那幢楼。
这边的楼都不高，除了少数几幢高楼外，大多数都是四五层单独的小办公楼，这种建筑更适合一些规模不算太大，但又有需求的公司使用。宋子君并不知道，这种建筑的格局最早还是宋援朝想出来的呢，当年在琼岛的时候，宋援朝给胡耀庆出了一个主意，就是拿地建这样的小型化商务楼。
当年胡耀庆把宋援朝的话听了进去，建了这么一批小型商务楼，这也是后来琼岛房地产泡沫破灭的时候，胡耀庆能够快速抽身，并且把投资转换成收益潇洒离开的原因之一。
这种小型化的商务楼有着不少好处，之后全国各地在一些有需求的地方陆续也建了这样的楼。
而沪海这边的这个高科技区其实就是胡耀庆的地产项目，胡耀庆现在在国内房地产业名气不小，名下的房地产公司这几年无论是拿地之多还是开放的楼盘的名气都排在前列，再加上和大刘的合作中胡耀庆对于房地产的操作越来越得心应手，已隐隐成了国内房地产商中的巨头之一。
林燕给宋子君的办公室不是单独的小型商务楼，毕竟宋子君是第一次创业，公司都没影子呢，单独的小型商务楼虽然不错，但根本不适合宋子君。所以她给宋子君的是一幢商务大楼中的一层，而这一层的面积已经不小了，实际使用面积足足有八百多平米，足够一家初创公司使用。
把车停好，宋子君在门口表明了身份，登记后进入了大楼。坐电梯来到大楼的十一层，这里就是她的办公室所在。
迈出电梯，一眼就能看见玻璃墙后的办公室格局，宋子君拿出钥匙打开门，走进里面左右看看，心里异常满意。
整个办公室已经做好了初步装修，甚至可以说这种装修直接就能搬进来办公了。办公桌椅、电话、网线、电脑等等一应俱全，就连其他一些办公用品也不缺。林峰想的很是周道，提前就帮她把这些全安排好了，尤其是宋子君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着里面的格局更是高兴。
“喂！表哥！”拿起电话拨通了林峰的号码，宋子君乐呵呵地对林峰道：“猜猜我在哪里呢？嘻嘻……不对不对，告诉你，我在科技园办公室这边呢。”
“怎么样？满意不？”林峰在电话那头笑问。
“非常满意！”宋子君很是高兴道：“里面弄的比我想象的好多了，还真是麻烦表哥你了，打个电话和你说声谢谢呢。对了，我问一下，前几天你不是说托人帮我注册公司么？这个事办的怎么样了？”
“哎呦，这个事我差一点给忘了，对不起对不起。”林峰连忙在电话里道歉，接着问宋子君资料准备好了没，宋子君说她早就准备好了，那天回来碰着林峰，林峰说了后就去准备了，这几天一直等林峰消息呢，没想他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林峰很不好意思说这几天有些忙，忽略了这个事，他让宋子君先等等，他打个电话线。
挂了电话，宋子君在办公室里转悠着，这边看看，那边走走，大约十来分钟后，手机响起。
林峰在电话里告诉宋子君，他已经和代理公司那边联系过了，只要宋子君把准备好的资料送过去交给对方，并且签几份文件和委托书，最多也就一周左右公司就能注册完成。
林峰在电话里告诉了宋子君对方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宋子君听后想了想说她今天就有空，东西就在车里呢，等会自己直接过去就是。林峰说没有问题，他等会挂了电话再给对方说一声，让对方在办公室等着，让宋子君直接去找人就行。
说完后，电话那头林峰似乎在忙着事，所以也没和宋子君多聊就挂了电话。结束了通话，宋子君想了想就离开了办公室，今天她只是过来先看看，现在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呆着也没意思，还不如先去代理公司把公司注册的事办了呢。
离开办公楼，宋子君打开导航输入地址，朝着江对面而去。
林峰给宋子君找的那家代理公司在沪海颇有名气，所在的位置也是沪海的黄金地段，走大桥过江，向北拐过去，离外滩不远的地方就是了。
到了地方，宋子君很容易就找到了他们的办公室所在，敲门进去一问，对方很热情地接待了宋子君，向她详细解释起了关于公司注册的事宜，并且询问她携带的资料什么。
和对方聊了聊，宋子君又问了一些关键性的问题，最终才做了决定，把注册公司的业务交给了这家代理公司。
虽然这家公司是林峰介绍的，可宋子君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她虽比不上大哥宋阳明从小就被宋援朝期待和培养，毕业后又去基层锻炼了许久，之后才进公司担任职务。
可就算这样，宋阳明从毕业到如今担任司特总经理助理一职，也就是说真正地进入了接班人的角色和一定职位也是花了不少年的。假如不是因为司特之前发生了朱维舟的事话，或许宋阳明还要在好些岗位上打转，等到再过几年宋援朝才会让把他的级别提拔起来，从而负责一些重要工作呢。
宋子君在这点上肯定是不如宋阳明的，但宋子君的聪明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出类拔萃的，而且从小到大耳闻目睹之下，宋子君对于商业并不陌生，别看她平常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实际上宋子君认真起来能力并不差，这点宋援朝作为她的父亲最清楚不过。
其实宋子君并不清楚，宋援朝早就给她做了安排，宋援朝并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对于自己两个孩子向来是一碗水端平。虽然宋援朝更期望宋阳明能接手自己的事业，那也是因为宋阳明是长子的缘故，而且宋援朝对宋阳明的成长也颇为满意，这样的继承人为何不选择呢？
对于宋子君，宋援朝更希望她的未来更幸福快乐，哪怕她将来当一个普通的富家女也没关系。反正宋援朝早就成立了家族信托基金，给子女做好了充分的未来保障。
按照宋援朝原本的想法是等宋子君毕业后让她去林燕的公司锻炼锻炼，以后无论是接过林燕的公司，又或者接手慈善基金会的理事职务都没问题。哪怕宋子君打算去盛华下属的其他公司也是可以的，宋援朝都能给她安排，但万万没想到，宋子君一个都没挑，反而要自己创业。
创业对孩子来说也是一个挑战，创业的最终结果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成功，另一种是失败。
但无论哪一种，宋子君既然有这样的想法，宋援朝肯定是要支持的，因为通过这样的方式宋子君能够尽快成长起来，何况就算是失败了又怎么样呢？付出一点金钱代价而已，能够达到让孩子成长起来的目的，这对宋援朝来说是完全值得的。
宋子君并不清楚，实际上她从大哥宋阳明那边敲来的创业资金，包括刚才去看的办公楼，还有其他林林种种，背后全都有宋援朝的影子在。
但宋援朝从来没告诉她，反而置身度外装作不知，对于自己这个女儿宋援朝是再了解不过的了，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给予宋子君太多的压力，现在这样的安排是最恰当的。
稚鹰长大了，只有让她自己去闯才能最终翱翔天空。时代也不同了，现在已经不是当年宋援朝带着李大琪他们卖衣架，赚个几百上千就欣喜无比的时代了。
所处的高度不一样，宋援朝的做法自然也是普通人所不能了解的。但他这样做的目的却是绝大多数父母是一样的，就是想让孩子们通过这种方式快速成长起来，从而脱离父母的庇护，能自由地飞翔。
在代理公司呆的时间比较长，由于宋子君问的非常详细，还牵涉到许多细节方面，代理公司为此解释了许多。
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不错的，宋子君把委托交给了这家代理公司，并签署了委托协议，付了一部分前期费用后，宋子君起身和对方握手道别。
“宋小姐，您这边验资没有问题，公司注册时间也不会很长，我会马上安排先核实公司名，只要您提供的公司名不重复可以使用，按照流程一般来说五个工作日，也就是一周左右就能下来。您的电话我已经留下了，接下来您等我通知，等注册结果一出来我就给您电话。”
“OK，麻烦您了。”宋子君微笑得体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对方亲自送宋子君出去，直到电梯门关上这才转身。

第1081章 再去城隍庙
离开代理公司，宋子君来到楼下的停车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想了想拿起电话拨给了在香江的秦文昌，电话那边传来回铃声，几下后很快就接了起来。
宋子君在电话里告诉秦文昌，沪海这边公司注册她刚已经办了，代理公司告诉她最多一周左右公司就能注册下来，同时询问秦文昌那边的进展如何。
秦文昌告诉宋子君他已经说服了母亲应彩霞，不过母亲还要找机会和父亲秦正国说这个事，这事急不得，但应彩霞既然同意了，那么秦正国那边问题也不会太大，这点秦文昌可以保证。
但是还需要宋子君耐心等些日子，短则一周最长也不过半个月，估计这个事就能搞定，等这事一搞定他就会飞来沪海和宋子君汇合，然后一起做他们自己的事业。
听到这个好消息宋子君很是高兴，说这事还是要抓紧，另外她对秦文昌说，考虑到公司的结构情况，她觉得需要在外面注册一家离岸公司，然后通过这家离岸公司来控股国内的这家公司。
这样的商业手段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有些听不懂，但对于秦文昌这样家庭的人来说，宋子君这么一提他马上就明白了。两人对此在电话里商议了一番，决定国内这边宋子君负责，香江那边的离岸公司注册由秦文昌去办，等这些事操作完，秦文昌差不多也就能来沪海了。
这个电话打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结束，挂上电话宋子君心情非常不错，今天先看了办公室，刚才又处理完了公司注册的事，还有秦文昌那边也有了进展，等到秦文昌来沪海，她接下来的规划就能开始了。
不过宋子君还琢磨着另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公司接下来的招聘事宜。办公室现在有了，公司注册很快也会下来，总不能到时候整个公司就她和秦文昌两个人吧？何况秦文昌现在还在香江人没过来呢。
人肯定是要招聘的，除了起码的公司结构人员，比如行政、财务等等外，还需要一些专业的人。这其中包括IT业的精英和懂得市场的人，此外还有媒体方面的专业人士。
宋子君想了想，普通的员工还是很好找的，无非就是公开招聘罢了，但那些专业人士就麻烦些，关键在于她手上一点班底都没有，哪怕就是招聘也不知道招聘来的人能力如何。
“先找个猎头公司问问，实在不行就找老妈和张浩叔去，从她们那边挖几个人来先用用？嘻嘻，就这么定了！”宋子君的头脑很灵活，马上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林燕做的是广告公司，公司内也有专门传媒的项目部，她的公司在沪海名气不小，公司内部的专业人士不少。至于张浩就更不用说了，他可是互联网教父，在互联网的名气和人脉无人能比，从他那边要几个人过来帮忙，想来也不是难事。
想到这，宋子君得意的嘿嘿一笑，夸了一句自己真聪明，喜滋滋地就开车离开了代理公司那边。
开着车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城隍庙附近，宋子君突然想起既然要从老妈那边要人帮忙，总得准备点小礼物吧？不过林燕的性格宋子君清楚，她这个老妈可不喜欢那些奢侈品，如果买什么金银首饰包包之类的非但讨好不了林燕，反而会给她埋怨一顿。
突然间宋子君想起了上次在城隍庙后面的小店看见的那些老玩意，觉得或许林燕会喜欢这些东西，当即打着方向盘左拐了过去，找到停车场把车停好，熟门熟路地朝着上次去过的那几家小店方向走去。
宋子君的记性不错，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她挑了其中一家径直走进店里，先看了看店里的那些老玩意，直截了当问店主有没有正宗的，别拿那些后来弄出来的印刷品来糊弄自己。
店主一听连忙点头说有，笑呵呵地从里面搬出来一个大木箱子，打开后装着不少正宗的老玩意。这些东西其实到现在也就是过去三四十年而已，但随着改革开发的改变，真正能保存下来的的确不多，更不用说保存完好的了。
宋子君在里面挑了挑，选了几样看起来还不错的问了价格，店主直接开了个价，宋子君听后顿时就不高兴了，说自己存心想买你开这个价格不是斩人么？别以为她年轻又是小姑娘就觉得好骗，自己在这边可是有朋友也在做买卖的。
说着，宋子君就想起了上次碰到的大姐王爱萍，特意从包包里翻出了王爱萍留给自己的卡片给对方看。老板一看挠头嘿嘿笑了笑，说既然有朋友也是在附近做生意的，那大家就是自己人了。当即改口开了个实在价，虽然这个价格也略高，但宋子君也没怎么再还价，做生意嘛总是要赚钱的，店主总不能不赚钱把东西卖出去吧？人家还要养家糊口呢。再说宋子君也不差这么点钱，只不过不想让人把自己当凯子斩，价格差不多了就得了。
爽快付了钱，让店主拿了个袋子把东西装起来，宋子君乐呵呵地提着这些离开了。
离开这家店后，宋子君往停车场方向走，走到半路上目光朝着不远处的小商品街望去，想了想就改了方向往那边去了，既然今天来了，刚才又拿王爱萍的名义和老板讨价还价，上次还欠了王爱萍一个人情呢，反正等会也没事，不如去王爱萍的摊位逛逛，和她打个招呼。
宋子君城隍庙来过几次，最近的一次就是上回了，也是她后来去后面的文庙买了不少书的那次。再往前就是小时候的时候，那还是宋援朝和林燕带宋阳明和宋子君兄妹来的呢，那时候的城隍庙虽然也很热闹，但比起现在来人要少些，而且那时候这里的小商品街还不成气候，虽然有些摊位，但买卖的东西都是些很普通的玩意。
而现在却不同，现在的小商品街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一点不为过，这还是这几年随着网络购物开始兴起，小商品街人气已经略有回落的缘故呢。假如在几年前，也就是2000年左右的时候，这边的人气用爆棚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宋子君是第一次到小商品街来逛，挤在人群中看着攒动的人流倒有一种难得的感受。而且这里各式各样的小商品林林种种，有些东西就连宋子君都没见过，她边逛边看，顺便问了问价格，不得不承认这里的价格的确便宜，只可惜零售的不多，大多都是批发，许多东西宋子君也用不着，所以也没买。
王爱萍的摊位要靠里面些，宋子君问了问人，跟着人家向她指的方向往里挤，挤了一身汗这才到了里面。
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游走，同时留意着摊位上方挂着的号牌。宋子君花了点时间终于找到了地方，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摊位上忙碌的王爱萍。
王爱萍的摊位不大，其实这里的摊位都差不多，稍大些的宽度大概也就两米出头，小一些的连一米五都不到。摊位上摆着售卖的货物，摊位上方还用绳子两头系着，挂了各式各样的商品。
摊主都在摊位后面，身边摆着几个编织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货物。每天来开业的时候，会把编织袋里的货物样品拿出来一一在摊位上摆好，然后人就守在里面招呼来往的客人。客人选中货物，谈好价格，再从编织袋里把需要的货物取出点好数量完成交易。
当然，如果客人需要的多也没问题，一般来说这里的摊主都有备货，稍花点时间从公用仓库里把备货找出来给客人就行了。就算备货不足，各摊主私下也能调剂，从其他摊位拿一些同样的商品先给客户，然后等交易结束后再双方私下沟通，分一部分利润给调剂货物的摊主即可。
这种商业方式在小商品街是非常常见的，摊主之间的沟通和相互关照也和融洽。大家都是做这些生意的，也都不容易，帮人家同样也是帮自己，所以也就成了一种行规。
当然了，不靠谱喜欢占便宜的摊主也不是没有，但这样的摊主往往会被所有人排挤，在这种地方肯定干不长。
实际上，这种模式在当年麦阳路也是如此，最初就是在麦阳路形成的，后来这里的小商品街逐步成型后，也把这样的模式给从麦阳路带了过来。
王爱萍的摊位卖的是饰品，有头饰也有一些配饰什么的，东西很是漂亮，远远看上去亮晶晶的，不过实际上这些东西基本都是很廉价的玩意，用料也是普通的塑料，只是在上面弄了一层类似金属的漆罢了。
宋子君到的时候，王爱萍正和一个顾客在讨价还价呢，两人比划着交流了半天终于达成了价格，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王爱萍把一包头饰数量点好，再给对方验货，对方看完笑着点点头，接着提着东西就离开了王爱萍的摊位。
“下次再来啊！”王爱萍笑呵呵地和离开的顾客招呼了声，整理了下刚才因为交易被弄乱了些的摊位，边整理着，就感觉又有人来到了自己摊位前。
“您好，要买点什么？我这里的饰品不错，各式各样的都有，给小姑娘用再好不过了，价格也不贵，最低三十个起批，还可以混批，您要不看看？”王爱萍利索地说着，边说边整理着东西。
这些说词看来是她每天不知道说了多少回的，说话之间流利的不要不要。宋子君凑过去仔细看着那些饰品，边看边笑道：“王姐，没想到你这里的东西还真是蛮漂亮的呢……”
王爱萍微微一愣，抬头朝着宋子君望去，当她看清楚宋子君的脸后略有迟疑，似乎在回忆这个小姑娘是谁，怎么感觉有些脸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呢。
“王姐，您不认识我啦？上次在文庙那边，我买了许多书不好拿，您帮我送停车场去的……”宋子君比划着说道。
“哎呦！是你啊小阿妹！”王爱萍猛然想了起来，顿时笑了。

第1082章 投机
“对对，王姐可不就是我么？”宋子君嘿嘿笑道。
“小阿妹今天怎么来了？又去文庙那边买书了？来来来，进来坐会。”王爱萍热情招呼着宋子君进来坐，宋子君看了看拥挤的摊位也不知道从哪里进，王爱萍示意她从后面进，宋子君绕过去才看见一条能走人的小通道，她斜着身子走了进去。
“给，坐！”王爱萍给宋子君拿了个塑料小板凳，宋子君道了声谢谢坐了下来。王爱萍变戏法似的又找出个板凳来，挨着宋子君一起坐。
“我这边地方小，有点挤不要介意呀。”
“没事，做生意嘛都这样。”宋子君这样坐着丝毫不介意，正如她说的那样做生意嘛，不讲究这些。
小时候她经常去张建国家玩，听了不少舅婆孙霞和她说当年在麦阳路卖服装的往事。
孙霞卖衣服的故事让年幼的宋子君很是向往，不过宋子君懂事后孙霞已经把麦阳路的买卖给转出去了，但后来宋子君还是缠着孙霞带她去看了看。再后来，麦阳路搬迁到了新地方，宋子君还特意和女同学一起去逛过几次呢，相比这里的情况也差不太多。
笑呵呵地和宋子君闲聊着，同时照顾着自己的摊位，询问宋子君今天怎么会来这。宋子君告诉她今天是正好路过，不过没去文庙那边买书，而是后面小店买了几件老物品给家人。
王爱萍让宋子君把买的东西给她看看，宋子君把袋子打开给她看，王爱萍取出一看顿时无语，因为这些玩意对于她这个知青子女来说最熟悉不过了。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怎么买这些？”
“你不觉得很有纪念意义吗？我爸妈当年就是知青，我今天可是特意给我妈买的。”宋子君略有得意的说道。
王爱萍摇摇头苦笑，宋子君见了她的表情问：“怎么了？这东西不会都是假的吧？我可特意跟老板说的不要拿假货来糊弄我呢，要是假的我马上找他去，敢骗姑奶奶我？哼！”
“东西不假！”王爱萍一把拉住正要起身的宋子君，问了问她花了多少钱买的。宋子君说了个数字，王爱萍想了下点头道：“这个价格还算可以，东西也正宗，都是些收集来的老货。”
“那你刚才……？”
“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自己的事。”王爱萍摇摇头道。
王爱萍这副表情让宋子君好奇心大起，当即就追问了起来。在宋子君的追问下，王爱萍这才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世，当得知王爱萍也是知青子女，而且还是当年没有回城留在当地的知青子女后，宋子君一下就和王爱萍有了更深一层的亲近。
就这样，宋子君追问起王爱萍是怎么回的沪海，又是怎么在这里摆摊的事儿来。
原本王爱萍是不想说的，可在宋子君的追问下她也就挑了些说了说，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和宋子君很是投缘，上次也是因为这样出手帮了宋子君一把，原本以为之后不会再有见面机会，没想今天宋子君居然会特意过来看自己。
听着王爱萍的讲述，宋子君这才知道了王爱萍的一些经历。作为富家女，宋子君从小就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从来没有经历过王爱萍这样的生活。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父母或者其中一方都是知青，相同的出身，让她们从一开始就有着天然的亲近。
“王姐，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容易？对了，你父亲现在……？”
“我爸身体一直不好，医生说一方面是这些年的原因，还有一方面是当年下乡在地里干活落下的隐患。尤其现在我妈一走，他精神就垮了，各种各样的毛病就冒出来了……”王爱萍叹了口气道。
“你就没带他来沪海看看？”宋子君问。
“来看过两回，医生也没什么好办法，靠保守治疗吃药。原本呢我是想让他留在沪海的，毕竟沪海的医疗条件比那边强太多，而且沪海又是他的老家。可他怎么说都不肯留下来，说我妈在那边他要回去陪她。而且……哎，有些事告诉你也没什么，我在沪海住的地方很小，现在单位那边也下岗了，就靠着在这摆摊过日子呢，当年为了给我妈治病还欠了人家不少钱，让我爸留下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我每天都要出摊根本就没办法照顾他，回去也好，至少我姐姐姐夫能帮忙照顾。”
“下岗了？那这里是……？”
“去年下岗的，这几年许多企业都不行了，我读书时候没能考上大学，后来读了个中专毕业后进了机械厂工作。这些年厂子里的效益一天比一天差，最开始工资打八折，后来打七折、对折都出来了，去年上半年索性发不出来了。”
“说起这个摊位，还是几个老同学帮忙给我弄的呢，当初是为了给我妈治病，在这摆个摊赚点钱补贴补贴什么的。后来我妈不是走了么？欠人家的钱总得还呀，这不摊就还得继续摆。”
“没想等厂子垮了后，这里反而成了我的后路了，相比以前单位里的老同事下岗后呆家里没着落，我现在还比他们强不少呢，至少有个能挣钱的地方呢。”
说到这，王爱萍笑了起来，虽然生活艰难，但她乐观的态度感染到了宋子君，很让她佩服。
“王姐，现在债务都还清了吧？这边人气这么足，生意应该不错吧？”宋子君问道。
“差不多了吧。”王爱萍抬手把耳边的头发向后撸去，笑笑道：“我算过了，等到年底欠的这些钱应该就能还清了，等这个事了了后，我就轻松多了。”
“生意嘛，你也看见了，这边人气的确还可以，但说实话在这里摆摊赚的也是些辛苦钱。现在不比最早了，当年在这第一批做生意的人是赚了些，可我们这些后来的就没那个运气了。”
“所有的事嘛都是开头的人吃红利，后来的人喝汤，做生意就是这样。而且也不瞒你，我摊位上的这些东西利润不高，现在竞争又大，你卖贵人客人就不买了，卖便宜了也赚不到多少钱。不过话说回来，能赚钱就不错了，先把债还清再说，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王爱萍淡淡说道，但她的话里却带着一股子自信和不屈。其实许多普通人都是这样，苦苦熬着生活，努力改变，但往往要做到这点却是非常不容易了。
“瞧我，光顾着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见宋子君略有所思的表情，王爱萍一拍手笑道：“上次不是和你说了么？那天过来玩我送你点东西，对了，你等着呀。”
说着，王爱萍起身就在摊位下翻找了起来，宋子君连忙说不用不用，可王爱萍却没理会她，片刻后她从下面找出一个盒子来，笑嘻嘻地递给宋子君。
“看看，喜欢不？送给你了。”
宋子君接过盒子，盒子就是那种硬纸盒外面包着绒布的那种，看起来很是不错，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个很漂亮的发卡，这个发卡和王爱萍摊位上的那些完全不一样，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而且做工很是精致，上面镶嵌着不少水钻，在光线下闪烁着晶莹。
“好漂亮！”
“嗯，这个是之前一个客人定制的，当时以防万一多做了几个，外面可买不到哦，来，我给你戴上看看。”王爱萍伸手取过那个发卡给宋子君戴上，然后左右看看很是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拿出一面小镜子让宋子君自己看。
宋子君对着镜子照了照，这个发卡戴在头上的确好看，而且这个发卡做工精致又不落俗套，让她很是喜欢。
“王姐，这发卡很不错啊，为什么你后来不进了呢？也不放摊位上卖？”
“刚才不是说了么，这是一个客人定制的，而且这个东西你别看小，价格可不便宜。你知道我这摊位上的发卡多少钱一个么？这个又要多少钱么？”
见宋子君摇头，王爱萍笑呵呵地揭开了谜底，随后又道：“你不做这行不清楚，饰品这种东西两极分化，要么就是真金白银，要么就是看着漂亮但价格不贵的那种。”
“如果要买真金白银，这里有老庙，也有老凤祥，直接去那边买不更好？而且质量也有保证。而看着漂亮的大多也就是普通人平时随便戴戴，就算不小心掉了也不心疼的。”
“像这种比普通的要贵好几倍，可又不算真东西的就很尴尬了。卖贵了没人要，卖便宜了肯定又亏本，如果不是有客人要定制谁会去特意生产是不是？所以呀，这种样子的市面上就很少见了，不过话说回来，戴着还是蛮好看的，关键这种永远不会褪色，质量就更不用说了。”
听了王爱萍的解释，宋子君恍然大悟，原来做生意中还有这样的道道，这是她之前没想过的。仔细琢磨，王爱萍说的也很有道理，今天她算是学到了。

第1083章 引导
宋子君摸摸头上的发卡准备给钱，王爱萍面孔一板说这是当姐姐送给她的，如果她要给钱的话就把东西还给她，以后也不要再来玩了。
看她说的这么认真，宋子君无奈只能点头说了声谢谢，王爱萍这才又笑了起来。
“对了王姐，你就没想过把这个摊位做大么？”两次见面，虽然第一次时间很短，再加上今天第二次见面，但宋子君对王爱萍的感官很好，而且双方父母又都是知青的缘故，宋子君心里很想帮帮王爱萍。
尤其是听说了王爱萍家里的情况后，宋子君的同情心顿起，但她也看得出来王爱萍是一个很有自尊心的人，从刚才硬要送她礼物的事来看，如果宋子君直接出钱帮人家，先不说交浅言深，而且王爱萍绝对也不会接受的。
想了下，宋子君突然想到一件事，忍不住开口问起了王爱萍。
“做大？做大哪里有这么容易？”王爱萍指着自己的摊位笑笑：“再说了，这个地方真要把摊位做大反而也不合适，你没看见周边的摊位大多都是差不多大小的么？我们卖的东西类别就是这些，摊位大了租金就高，而日常销售和客户群差不多又是固定的，从投入和成本比来看不是摊位越大越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姐，你听说过网购么？”宋子君问。
王爱萍思索了下问：“你说的是不是什么易……易什么宝贝，对！易贝！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就是在网上开店的那种，然后人家可以用电脑在网上买你的产品，接到订单后再快递给人家的是不是？”
“对对！就是这种。王姐，其实我觉得嘛你也能在网上开个店，把你卖的产品好好归整一下。如果做的好可不比你在这里摆摊来的差，而且现在已经有许多商户都逐步向网络转移了，你不觉得这些年实体店铺已经开始受到网络商铺的影响了么？”
王爱萍想了想微微点头：“这个倒也是，这事我也听人聊起过，我们这边摆摊的摊主也有人去那边开过网店。不过我听说他们在网上的店铺生意也不怎么样，普普通通的样子，一个月下来的销售额还没摆摊两三天的高呢。”
“现在开着，基本也是打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想法，主要业务还是靠这里。再说了，我对这些也不怎么懂，平时忙着做生意更没接触过呢。”
听王爱萍这么说，宋子君顿时来了精神，她当即就和王爱萍介绍起了关于网络购物的情况。
对于这些新兴事物，宋子君可要比王爱萍了解的太多了，何况张浩作为大名鼎鼎的互联网教父，原本就是互联网的开创者之一，而网络购物也是互联网的衍生，现在张浩虽然把精力集中到了其他产业，可依旧掌握着不少互联网新兴企业的股份和控制权。
刚才王爱萍提到的易贝就是其中之一，早在2000年左右，也就是互联网寒冬的时候，张浩就投资了易贝，不过后来因为经营理念的不同，张浩之后收回了投资，从而转投到了其他同类项目上。
现在刚刚冒出来的新的购物网站，也就是杭城的那家，张浩就是股东之一，他本就是雅虎的大股东，早几年就通过雅虎方面在最初的融资阶段投入了不少资金，而现在的发展势头非常迅猛。
宋子君虽然不直接接触这些，但因为对张浩的崇拜和双方的关系，对于这些还是很了解的。这也是她会询问王爱萍是否了解网络购物，打算用这个方式来帮王爱萍的意图。
宋子君滔滔不绝给王爱萍介绍起了网络购物，还大谈特谈网络购物的前景，一时间倒也让王爱萍有些动心了。
“呵呵，这个小姑娘懂不少呀，不过小姑娘，你说的这么好可实际效果却不是这样呀。网店什么的我儿子帮我搞过，弄了两个月没接到什么生意不说，还麻烦的要死。也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喜欢这种新鲜玩意，普通人谁去上网买东西呀？上个网得先要懂电脑什么的，买了东西还要等好几天快递送来，更要命的是你只能看看图片什么的，东西真是不是好根本就不确定，哪里有实际看当场买的更好？”宋子君和王爱萍的对话被隔壁的一个大姐听到了，大姐笑呵呵地在一旁插了一句，话语和神色中似乎对网络购物根本就不感冒的样子。
“也不能这么说，科技是一直在发展的，现在网络购物刚刚兴起没多久，可从无到有发展的速度却是非常惊人的。再说了，未来互联网才是最终的平台，以后逐步取代实体都是趋势，在这种情况下早一点介入早一点接触绝对没有坏处。”宋子君连忙解释道。
大姐摇摇头：“反正我觉得这个玩意不靠谱，完全就是瞎折腾。有这个精力我还不如多招揽几个客人呢，每天弄那些电脑，还拍照片什么的，简直麻烦死了……”
“这又……”正当宋子君要继续反驳的时候，一旁的王爱萍连忙拽住了她，向她使了个眼色。
“哎呦，都快十二点半了，弄的时间都忘了。”王爱萍看了看表惊讶道，接着就起身对刚才说话的大姐道：“大姐，您饭吃了没？”
“小王你要去吃饭呀？去吧去吧，这边摊位我帮你看着，我带了饭刚才吃过了。”
“那谢谢大姐了。”王爱萍很是客气地对大姐道，接着拉起宋子君就说：“走，小阿妹，我们吃饭去，我请客！”
说着，她带着宋子君走顺着通道离开了摊位，等到了外面王爱萍领着宋子君往前走。
她们没有沿着进来的路走，而是直接斜着穿到了边上的一条小弄堂，然后一直往前，拐了两个弯后，来到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和寻常家人没太多区别的小面馆。
“小阿妹，面你吃不吃？要吃面的话我们就在这家，要是吃不惯我带你去前面吃别的？”
“我吃的，王姐，这家是面馆？私人开的？”宋子君看着这家外面丝毫不起眼的小面馆，如果不是见到边上摆着几张桌子，有客人在吃面的话，她还以为就是寻常人家呢。
似乎看出了宋子君的诧异，王爱萍笑道：“别看这个面馆瞧起来不怎么样，其实这家面馆开了好多年了，在这一片名气很大，有不少爱吃面的人还从老远跑这里来吃呢。”
“放心吧，这里的卫生条件绝对没问题，开许多年的老店了。”王爱萍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宋子君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吃面，但看着坐着吃面的人一个个吃的畅快的样子也就放下了心，正好这时候有人吃完离开，王爱萍连忙拉着她在空出来的位置坐下。
王爱萍问宋子君想吃什么面，这里有名的是现炒浇头面，其中猪肝面最好吃。宋子君听了从善如流，当即就点了猪肝面，王爱萍大声就冲里面喊了一句：“阿毛！两个现炒猪肝浇头面，快一点啊！”
“好嘞！”
老板阿毛回应的声音在里面响起，王爱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抽出一张递给宋子君，然后又取出一张帮宋子君擦拭着面前的桌面。
“刚才大姐说的话你不要生气，大姐是个好人，就是对那些新的东西有些接受不了而已。呵呵，其实我也差不多，当年毕业后先是进工厂，每天和机器打交道，后来单位效益不好，我妈又生了病，就弄了这么个摊位赚钱。每天起早贪黑不是进货就是在摊位上招呼客人，哪里有什么时间搞什么网络购物。这个东西还是我听市场里的其他人说过记得些呢，自己从来没弄过呢。”
王爱萍轻声细语地对宋子君解释，宋子君这才明白地点点头。不过她想了想后又道：“王姐，我觉得嘛你的确可以尝试一下的，现在网络购物刚刚开始，而且发展的很快，如果做好了说不定还真是一个机会。”
“我明白，你比我小些，又是念过大学的年轻人更懂这些的多，说起来我也不是年纪很大的人，对于新鲜事物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真是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呢，而且我也根本不懂这些，算了……算了吧……”
“别啊！王姐，你不懂我可以帮你呀，我懂啊！”
“你？”王爱萍迟疑着摇摇头：“这不合适，小阿妹，你的好意我领了，弄这个花费精力不算还麻烦的很……”
“不麻烦不麻烦，再说我刚刚毕业现在也没什么事，正好帮你弄一下这个店。而且这店也不难的，你每天抽点时间我教你，很快就能学会的。”
“这……”
见王爱萍依旧迟疑，宋子君想了想猛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她不是要搞公司么，而且公司未来的方向主要是和媒体有关，其中就包括一部分视频制作的范围。
这几天宋子君一直在琢磨以什么方向作为切入点，除了传统的视频（影视）制作、播放方面，还必须有一些个人的视频制作，王爱萍在城隍庙摆摊，这里的烟火气这么浓郁，而且还加上现在实体和线上网店的转变，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题材么？
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当即宋子君就兴致勃勃和王爱萍说起了这个事。当然她找了个理由没说是自己，而是说是认识的一个朋友公司有这个想法，如果王爱萍愿意的话，可以作为一个长期的节目来给她进行跟踪拍摄，然后在节目过程中在加入她从实体店铺向线上网络店铺发展的经历和变化等等。
为了让王爱萍放心，宋子君向她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到她的经营，而且还会有专人指导她怎么去做这个网店和如何推广发展。此外，如果王爱萍同意，这个项目还有一定的报酬，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小阿妹，你在和阿姐开玩笑呢？哪里有这么好的事？”王爱萍听完后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摇头笑了起来，她觉得宋子君说的完全是天方夜谭，天上哪里有掉馅饼的好事？给她报酬还帮她弄网店甚至做推广？要求的只是在一定范围内拍几个视频什么的。
而且宋子君还保证，这些视频王爱萍自己也有版权，收益会有比例分成，而且这个分成还不低呢。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还是什么？这样的事王爱萍从来没有听说过。
“真的呀，你别不信呀王姐。”
“好吧好吧，就算是真的，阿姐相信行不行？”王爱萍哈哈大笑，她觉得这个小阿妹还真是热血，不过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使，说出来的话根本不现实。但女孩子嘛不就是这样么？尤其是像宋子君这样大年龄的女孩。
宋子君自己不也说了么，她刚刚大学毕业，这刚刚毕业还没正式踏入社会呢，许多事想当然也是很正常的。
正这时，老板阿毛端了两碗现炒猪肝面上来了，猪肝炒的非常不错，再加上撒了葱花的面条和清汤，看起来很有食欲，而且端近一闻就香气扑鼻。
王爱萍拿起筷子招呼和宋子君先吃面，其他的事等以后再说。宋子君肚子的确有些饿了，闻到诱人的香气哪里还忍得住？当即也拿起了筷子先夹了块猪肝放进嘴里。
这一吃她的眉毛就舒展开来了，王爱萍说的一点都不错，这家面馆看起来不怎么样，可这个面浇头是顶呱呱的，可以说是宋子君这辈子吃到最好吃的现炒猪肝了，而且面下的也好，汤看起来很清但一喝就能品出是大骨熬出来的，味道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一大碗面，吃的宋子君眉开眼笑，最后连汤都给她喝得干干净净。

第1084章 变革
宋援朝的案头摆着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是孙耀良昨天给他的，按理说昨天的时候宋援朝就应该做出批示决定的，但是看完这份文件后，宋援朝却没和往常那样及时回复。
手上的烟已经快抽完了，长长的烟灰往右边轻轻一倾，直接掉进了烟缸里。宋援朝拿起烟又抽了一口，这才把烟蒂在烟缸掐灭。
拿起电话，打给了孙耀良，不一会儿孙耀良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怎么？让你为难了？”孙耀良进门，一眼就看见摆在宋援朝案头的那份文件笑问，径直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宋援朝指着案头的文件开口说道。
“既然我把这份东西交到你的手，其实你应该能想到我的态度是什么了。不得不承认，我们这些人已经老了，属于我们的时代也快过去了，现在外面的变化实在是太快，如果继续故步自封，恐怕就不适应新时代了。”孙耀良实话实说，他叹了口气，接过宋援朝递给他的烟点上，深深抽了一口：“阳明这孩子这些日子干的很不错，而且很有点想法和思路。这份资料我也不瞒你，里面主要的想法就来自于阳明，在形成文件之前我也和阳明仔细谈了谈，原本是打算刁难一下他的，可最终是他说服了我。”
说着，孙耀良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随后又笑着摇摇头：“我在司特最初负责那一方面你也清楚，销售公司就是在我手上成立的，对于市场方面我也是行家老手。可就和我刚才说的那样，有时候也要承认自己的思路跟不上时代，这也是现实。”
“说句实话，这些年司特包括南都的发展已经进入到了瓶颈，从这两年的财务报表包括整体销售情况来看，表面上似乎稳定，但实际上却不是那回事。之前朱维舟的问题是一方面，整体的变化又是一方面，以你的眼光，这个情况我都能看出来，你不会不注意到。”
宋援朝没有说话，但心里对孙耀良这句话是持肯定态度的。正如孙耀良说的那样，司特包括南都的发展都陷入了瓶颈，尤其是整体上成本的上升和市场销售的平稳实际上已经展现出一种停滞了，而且这种停滞表面看起来似乎是正常的，但实际上却是危机的到来。
作为国内民营企业（合资企业）的龙头，司特从建立之初到现在经历过许多风浪，一步步才走到了今天。
尤其是销售公司的成立，早在宋援朝接手一分厂的时候就做出了决策，也正是销售公司的缘故，使得当年宋援朝能够借用这个渠道直接和南都总厂抢夺供销大权，从而获得了后来的独立资格。
再之后，销售公司为了司特的发展立下汗马功劳，司特依靠销售公司不仅打开了市场渠道，还牢牢地把销售终端握在了手里。
正是因为如此，销售公司在司特内部的地位很高，除去朱维舟担任总经理的这两年里，基本每一任销售公司总经理都会担任集团副总的职务，而且在集团副总中排名仅次于常务副总的地位。
这点足以证明销售公司的重要性和在集团内部的地位，虽然之后的二十多年里，销售终端一直在变化之中。比如最初的销售终端主要以供销社、大百货、果品包括烟糖几大渠道为主，这是改革开放初期的格局。
等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销售公司通过深入终端的模式跳开了中间渠道，直接掌控了商场、商店等终端，从而做到了跨越被前者所垄断市场的格局。再之后，一些批发商逐步取代传统渠道，针对这种情况销售公司又做出了对批发商进行等级划分，按照其合作拿货的数量、经营范围和回款周期进行评估，从而确定各批发商的等级，形成了一个互惠共利的局势。
到了九十年代中期，随着超市和国外的大型超市（大卖场）的陆续出现，这些销售终端开始取代了传统终端市场，成为了市场销售的主力。按照市场的变化，销售公司方面也开始调整市场策略，把更多的精力从传统合作方向这些拥有批量渠道和稳定市场的合作伙伴倾斜，最终形成了新的战略伙伴合作模式。
这些变化是近二十多年来的改变和发展过程，每一次市场的变化司特方面都会作出适当的调整，而主要负责调整的工作的就是销售公司了。但随着新世界的到来，市场的格局又开始了新的改变，如今虽然超市和卖场取代了原本的终端格局，可这两年这些新的终端格局也在一步步进行改变，虽说这样的改变外人很难察觉出来，但作为司特的高层，宋援朝和孙耀良都敏锐地发现了这点。
有句话说的好，那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宋援朝也和宋阳明说过。可还有一句话他没说，那就是货好还是要靠吆喝呢，这同样也是市场的真理。哪怕你的产品再好，如果丢失了市场，那么企业也就走到了终点，这点宋援朝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两年，正如孙耀良说的那样，司特包括南都的发展都有些疲惫，或者说走到了瓶颈状态。而问题并非是销售公司不努力，孙耀良仔细研究过这个情况，也亲自下到销售公司去视察过，并且开了不少会，听取了不少人的看法。
作为销售公司的成立者，孙耀良对销售公司本身包括市场的了解是非常深的，而且他的能力和水平也是宋援朝绝对认可的。孙耀良发现，其实并不是销售公司不努力，也不是他们那些方面没做好，相反在解决了朱维舟问题之后，销售公司在何骁的带领下工作非常出色，可成绩却依旧差强人意。
在这种情况下，孙耀良不得不从其他角度找寻问题的所在，同时也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担任自己助理的宋阳明。原本孙耀良只是想通过这个题目让宋阳明更好地去了解市场和销售公司的运行，并没有考虑太多，也没有奢望宋阳明能够真正解决问题。
但孙耀良怎么都没想到，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月，宋阳明就找到了孙耀良，并且交给了他一份答卷。
看完宋阳明的答卷，孙耀良心里有些惊讶，同时也陷入了沉思。因为在宋阳明给他的答卷里，宋阳明直接指出目前销售公司的销售模式已经不符合未来的市场发展了，虽然销售公司的工作做的不错，可关键不在于人的因为，而在于市场外部已经开始改变，而这种改变对传统市场模式是一种新的颠覆性变化。
无论最初的供销社、大百货或者后来的批发商还是如今占主要终端的超市和卖场，后者取代前者是事实，可从本质上来说依旧是传统市场渠道的变化而已，只不过是在传统市场渠道中进行一些更深层次或者行业的整合罢了。
这些对于传统销售渠道来说根本点上并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是终端的经营方式、自身和规模而已。
但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到来，网络购物的出现之后，打破传统销售渠道的最大竞争者终于来了。而且新一代年轻人的成长，在消费和习惯上也和以前的人有了很大变化，年轻人更容易接受一些新兴事物，对于一些新的东西更会主动去尝试和接受。
虽然现在互联网行业对传统销售终端的变化影响还不大，可根据宋阳明所说的，这个口子已经被撕开了，一旦口子被撕开，那么未来这个口子就会越来越大。哪怕如今这个口子还很小很小，对传统销售市场的影响还没达到决定性的程度，可不要忘记互联网从诞生到现在才不过十来年的时间，其发展的速度实在是太过迅猛。
“我仔细研究过了阳明提到的问题，不得不承认他提出的看法和角度是值得深思的。而且张浩那边我也和他进行了一次沟通，他告诉我阳明的判断有很大可能是对的，因为他本人也更看好未来的互联网取代传统销售终端。”
说到这，孙耀良摇摇头：“未来传统销售终端会越加萎缩，最终从占主要地位渐渐向次要地位转移。而取代传统销售终端的会是互联网，这个可能性极大，从目前的变化来看，虽然还没完全显露出来，但从传统市场整体的停滞或者说表面稳定角度来看，已经有这样的苗头了。”
“那么说，你是支持的了？”宋援朝伸手在那份东西上点了点，郑重问道。
“为什么不支持呢？”孙耀良反问：“就算是尝试我觉得也有必要。公司发展到这样的规模，每进一步都是很困难的，抱守残缺也是要不得的。我觉得这样的支持还是有必要的，晚做不如早做，去做总不比不做的好，如果阳明的观点是正确的，那么我们现在去做就能在其他人面前掌握主动权，有更多的时间去以应对未来的变化。哪怕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又如何？这样做又能投入多少呢？就算有损失，以我们司特的家底来说，这些损失也是完全能承受得起的嘛。”

第1085章 角色转移
孙耀良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宋援朝微微点头。
不过宋援朝并没有马上决定这个事，他还需要仔细想想，或者说还有一个重要问题需要琢磨下。
互联网时代的到来改变了许多传统事物，其中就包括传统的商业渠道和终端结构。
这是无法阻挡的时代脚步，宋援朝心里也清楚这个变革终究会到来，而当它出现的一刻就是带来颠覆性变化的一刻。
盛华包括南都要想继续发展，那么必然就要紧跟时代，跟不上时代的必然会被淘汰，这点宋援朝心里非常清楚。他并非是否决孙耀良和宋阳明提出的意见，而是更深一层的在考虑这个事。
终端从本质来说依旧是消费者为最终群体，但平台本身却发生了改变。
以前的平台是多样化和具有范围性的，无论是最初的供销社、大百货、果品、烟糖等等，或者是后来出现的超市、卖场等等，这些都有它们的局限性。
实体终端平台受限于规模、地域、商业气氛等等要求，自然就形成了一个个单独的群体，这些群体组成了所有的终端平台，从而覆盖了整个市场。
对于企业来说，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平台，从而和这些平台沟通、合作，把产品推广出去，最终再落到消费者的手上。虽然这样的模式比较传统，平台的数量也多，在操作上需要企业付出更多的人力和精力。
相比新兴的互联网平台，后者的优势就大了许多。由于互联网的线上覆盖率并不需要考虑地域和实体规模等要求，换句话来说，网上的产品只需要通过网络链接，无论你身处何方都能了解到产品的情况，从而在互联网上进行挑选、购买、付款随后等到货的流程。
从表面上来看，后者的确先进的多，而且随着互联网淘汰实体，对于企业市场销售的是有好处的。由于传统平台的分散和多样化，对于企业市场销售需要很强的能力和团队，就如同司特一直为傲的销售公司一样，销售公司在司特内部占有重要地位，掌控着整个集团的销售网络和实施销售手段对产品销售和推广。
可以说司特的发展和销售公司的成立是分不开的，正是因为司特拥有销售公司，和销售公司那些专业的销售人员团队，这才能在发展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但进入互联网时代后，传统的销售模式即将发生改变，这不仅是影响到销售公司未来，也会影响到整个公司的决策反向。
在互联网时代，之前的销售手段和模式必然要产生变化，最大的影响就是以后这样的销售团队是否还有存在的意义。
在之前的平台情况下，保持这样规模的销售团队是很必要的，可在进入互联网时代之后，从平台的数量和针对性就起了本质变化。比如在之前的模式中，平台的多样性注定要面对平台数量的庞大，哪怕就是后来超市、卖场逐步取代最初的供销社、大百货等渠道之后，这些群体只是对市场进行一定程度的整合，并根据地域和商业气氛的多寡扩张。
但在进入互联网时代之后，这一切就发生了变化，互联网的优势颠覆了传统商业，也必然造成销售公司未来要面对的对象从群体变成单一。
宋援朝正是考虑到这点才有些犹豫，一旦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先不说销售公司的结构要发生巨变，团队人员的压缩势在必行，那么淘汰下来的这些销售骨干未来何去何从呢？
此外，平台的集中性也给企业带来好处的同时也有着极度危机，在之前的时候因为平台多样化，企业可以在各种平台中进行选择，利用平台之间的优劣、竞争等游刃有余，从而保持企业的独立性和掌控市场的可能。
但进入互联网时代后就不一样了，多样性的平台将被少数互联网平台所取代，虽然这样做的确有着好处，可问题也随之而来。最大的问题就是企业无法和以前那样在多样化的平台自有选择，换一句话来说这样的改变其实是颠覆了传统市场结构，企业的市场渠道命脉和主动权开始转移，企业在市场的独立性从而不断削弱，互联网平台依靠先天的优势在击败传统市场平台的同时也拿到了面对企业的绝对优势，两者之间的角色发生了转变。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形容就是“店大欺客”，其实在之前超市、卖场出现，并逐步做大之后，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
一些拥有大量实体店，并形成相当规模的超市、卖场对于合作商家的态度从开始到之后的改变是显而易见的。举一个例子，在超市和卖场刚刚开始出现的那个阶段时，为了吸引厂家入驻，超市和卖场给出了极大的优惠，无论是摆货的位置、促销的手段都非常吸引人，至于付款周期等等也是很合理的。
因为这些原因，大量的厂商开始入驻超市、卖场，也是因为厂商的入驻使得超市、卖场拥有了相当稳定的货源渠道，从而使得自身能在这个基础上快速发展起来。
从最初来看，这是双赢的合作，厂商能够通过超市、卖场比传统商店规模更大销售更快的终端渠道来提升销售额包括自己产品市场影响力，而超市和卖场也能依靠厂商的支持丰富自己的商品类别，从而吸引到更多的客户。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平等合作渐渐就开始失衡了。
当超市和卖场做大之后，为了追求利润和控制厂商，一些乱七八糟的情况就不断出现。比如说所谓的进场费、促销的DM费、堆头费等等，这些原本不应该产生或者由平台承担的费用开始逐步转嫁给厂商。
这还不算，为了自身扩张的资金需求，超市和卖场还开始变更结算方式，从最初的现结到后来的月结，然后又从月结到再后两月甚至一季度结算的情况比比皆是。
到时候来还弄出一个所谓的“末位淘汰”制，哪怕你是花了钱进场的产品，可一旦三个月内的销售情况不如意，那么就会被无条件的清场。厂商要想避开末位淘汰，确保自己产品的销售，那么就得搞促销活动来提升销售额，可要搞促销活动就是要花钱，一个产品搞促销，各种费用加起来一家店一千二千不算多，四千五千也不算少，有些超市和卖场动不动就是十几家甚至几十家店一起搞，搞一次活动厂商要付出代价可想而知。
形成规模的超市和卖场都是这样，更不用说未来的互联网了。
互联网的覆盖规模和影响力包括未来的便利性远比如今的超市和卖场更大，而且它们的扩张速度也是不传统实体店能比的。更重要的一点，互联网平台相比传统平台缺乏了多样性和竞争性，互联网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第一吃肉，其他的连汤都喝不到。
整个互联网中，成功者往往只是第一也是唯一性的，第二第三都会直接被扫进垃圾堆里再也不为人所知。
而当一家互联网平台掌控了整个渠道后，那么它对于市场的地位就起到了决定性的程度。相比现在的超市、卖场对企业和厂商的威胁远远大出不知道多少倍，换一句话来形容，等到那时候，互联网平台完全可以决定厂商和产品在市场的生死，从而成了市场的掌控者，相比互联网平台，厂商变成了附庸，成了依附互联网存在的地位。
司特因为公司的产品影响力和规模，在之前的平台渠道中一直保持着相当独立性和话语权，哪怕超市和卖场兴起之后也是如此。毕竟作为国内最大的食品（饮料）行业的龙头公司，司特的产品是许多终端销售平台必选的产品之一。
这点，超市和卖场也是有顾虑的，因为一些基础产品或者大影响力产品他们必须要放宽合作条件，如果说连司特的产品都不在这些终端销售平台售卖的话，那么消费者势必会怀疑这些超市和卖场的实力情况，对于这些平台的发展本身是不利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司特虽然在和超市、卖场的合作中不像之前那样掌控绝对主动权，但也掌握了相对主动权。或者说双方的合作和其他厂家相比还是具有一定平等性和独立性的。
可在互联网时代就不一样了，互联网平台的影响力和覆盖能力包括其发展速度宋援朝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到了那种情况，司特以往的优势彻底不复存在，这才是宋援朝真正忧虑的问题。
幸运的是司特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这个优势就是宋援朝所掌控的盛华和张浩之间的关系。
在早些年间，宋援朝就通过盛华和张浩在互联网方面入手，前前后后陆陆续续直接或间接介入了互联网的发展过程。
如今，盛华也拥有一部分具有相当潜力的互联网产业的股份，其中就包括一些已经逐步走向前台的互联网平台。
在这个基础上，司特包括南都方面可以通过盛华和这些互联网平台形成一定的战略合作，从而尽量把那些隐患减少到最小部分，从这点来说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另外宋援朝心里也很清楚，互联网的大趋势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整体的科学发展和社会发展也不是一家或者几家企业能阻挡的。如果司特和南都不在现在介入，及时进行调整和改变的话，未来就会被淘汰。这点宋援朝心知肚明，同样也很无奈。

第1086章 新部门
当宋援朝把心里的顾虑和孙耀良细谈之后，孙耀良顿时也沉默了。
他承认自己之前的确忽略了这些，仅仅只考虑到市场变化的因素没有考虑到其他方面，尤其是互联网平台的出现未来对整个市场的冲击，包括和销售公司的现状改变的这些情况。
“怪不得你一直没有下决心，看来我的确是想浅了。”孙耀良苦笑着对宋援朝说道：“你刚才说的这些我细想后有极大的可能，不过从整体来看互联网我们是避不开的，就算再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存在，有些事也必须要去做。”
宋援朝点点头：“这句话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变化的实在太快，有时候哪怕知道会有问题也不得不去做，比如说传统市场向互联网平台转移就是其中之一。未来互联网对传统商业的冲击会越来越大，我们现在不做的话，等到别人先占了优势，我们就很被动了。”
“我不是不同意这样的想法，相反对于你和阳明能提出这个议案来说还是很欣慰的。”说到这，宋朝援伸手在那份东西上点了点，同时又叹道：“我顾虑的是这一步一旦要跨出去，整个公司的许多结构和政策方向，尤其是包括对销售公司方面的影响很大，这个问题不考虑好，或者说不提前做好预案，势必会影响到接下来公司的运行和发展。”
孙耀良伸手从桌上取过宋援朝摆着的烟，抽出一支点上火猛吸了一口，他想了片刻叹了口气，摇头道：“再难也要去做，如果我们自己不改变的话，那么将来就是被迫改变了，等到那时候更加被动。”
“问题就在这！”宋朝援表示同意，他苦笑道：“销售公司第一任总经理就是你，可以说销售公司是你一手创办起来的，没有人比你更了解销售公司。现在销售公司在总部内是一个从规模到人数都是最大的部门，总部包括各分公司的职工加起来一共有多少人你很清楚，而且销售公司的整体运营不仅包括这些，还牵涉到相关的仓储、物流等各方面的环节，一旦改变会发生些什么想来你也清楚。”
“这个事让我好好再琢磨琢磨，之前这些都没考虑进去，这是一个大动作，不安排好会乱套的。”孙耀良点头道。
“是啊！”宋援朝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回去和阳明再商量下，最好先抽调点人组建一个团队完善一下计划，另外不仅是销售公司，还有市场部，公司的IT部也需要一起介入，此外我建议你尽快去一趟鹏城，和张浩那边面谈一下，现在势头最猛的互联网平台主要的股份掌握在他的手上，虽然他不直接插手具体经营，可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接下来许多事就能事半功倍了。”
“对了，后续可能还要去一趟杭城也不一定，具体先看你和张浩谈下来的结果了，不过我想只要张浩这边点头，杭城那边应该不是问题，这点至关重要。”
“我的想法很简单，一个是内部平稳过度，在确保传统销售平台市场的基础上介入互联网操作。二来是和互联网方面的合作确保我们的独立性和一定的市场控制力，不能把命脉全部交到别人的手里。至于第三，就是如何推进这个项目，每一步都要做的扎扎实实，后续公司内部必须成立一个对口的网购部门，这个部门会从销售公司手里接管对互联网平台的整体业务，这个部门结构是怎么，具体又怎么运作等等，一切都要先考虑清楚。”
宋援朝这番话让孙耀良茅塞顿开，他不由得笑了起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援朝，还是你考虑周全。行，这个事就按你的意思来，我先回去完善一下，团队组合争取马上落实，鹏城那边嘛我先给张浩打个电话，这个事要合作还得签署一个东西确定下来，对了，盛华那边你也得派人出面，这样把握就更大些。”
“这个你放心，我让小七处理吧，他在南都担任过董事长，对司特也了解，现在在盛华担任副总权限也够，你们都是老朋友了，合作起来也没问题。”
“可以！”孙耀良一口答应，站起身说道：“那就这样了，没什么事我先去了？”
见宋援朝点头，孙耀良告辞离开，等孙耀良走后宋援朝再一次拿起了那份东西翻看了一会儿，叹了口长气。
与时俱进，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可要做到却不容易。
每一次变革，都会带来极大的影响，不仅是企业的本身，还有行业的颠覆。就像现在这样，随着互联网的兴起，传统商业恐怕要走到尽头了，哪怕内心中再不愿意，在这样的浪潮下也不是自身能够抵抗的。
时代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变革中同样是一场洗牌，适应变革的企业能继续活下去，通过变革调整自身，从而进一步发展。而不适应的，或者抱守残缺的就被淘汰，历史就是如此，只不过这些年的变革速度越来越快，所造成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孙耀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宋阳明就敲门进来了。
招呼宋阳明坐下，孙耀良把刚前和宋援朝谈话的内容告诉了宋阳明，宋阳明听后不得不佩服自己老爹的眼光和判断力，许多东西他之前都没深思熟虑，只是凭着自己的见识和想法弄出的方案。而现在，结合宋援朝提出的问题和意见来相比，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成熟，如果仅仅靠头脑发热就马上上马的话，或许会有成就，可同时也会导致目前公司内部的问题爆发，并且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对不起孙叔，我还是经验不足，没有考虑周全就……”
摆摆手，打断了宋阳明的话，孙耀良道：“这个不怪你，你还年轻，所处的位置和全局的目光也没达到这个高度，这主要还是经验的原因。再说了，我也不是也忽略了这些么？”
拍拍宋阳明的肩膀，孙耀良笑道：“以你现在的年龄能看到这点，做到这种地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阳明呀，这没什么，人总要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从这点来说你比我当年就强不少了。”
“谢谢孙叔。”宋阳明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自责，正如孙耀良提到的那样，自己的经验包括目光还有许多欠缺，尤其是作为一个将来要接任司特的继承人，宋阳明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学。
“我和你爸说过了，公司接下来会成立一个针对的团队，这个团队由总经办发起，我担任主要负责人，你作为我的助理也是团队中的一员，另外整个团队的组成需要销售公司、市场部和IT部各部门的介入，此外还要考虑到仓储、物流等各环节的因素。”
“具体的工作我决定交给你来负责，这是一件大事，我希望你能通过这个团队的组建和随后的工作中更好的锻炼自己。对了，你准备一下，尽快把团队组建起来，手上要什么人直接和我说，各部门我会打招呼全力配合，另外下周和我一起去一趟鹏城。”
“去鹏城？”宋阳明一愣。
“当然！既然要接触互联网自然离开不开互联网的支持，而且你别忘了和互联网合作作为厂商的优势并不大，如果不能形成战略合作模式的话，未来对我们来讲是非常吃亏的。”
“去鹏城见一见张浩，原本我打算是自己去的，不过刚才想了想你跟我一起去更合适些。对了，你有多久没见你张浩叔叔了？”
宋阳明挠挠头想了下道：“上次还是我和文慧结婚时候见的，算起来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吧。”
“这就对了嘛，就算再近的关系也要多走动，而且你以后的工作不仅仅只是呆在公司里闭门造车，多出去走走，多接触一些外面的事物，对你将来接手司特有很大的好处。行了，就这样，你回去尽快把方案拿出来，争取在我们出发之前把这个团队构架搭起来。”
宋阳明接下了任务，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忙的不可开交，一方面要完善手上的方案，另一方面要组建自己的团队。
宋阳明很聪明，他明白孙耀良为什么把组建团队这样要紧的工作交给自己。孙耀良清醒地看到了未来互联网对企业的改变状态，也明白随着互联网的兴起，传统商业即将受到的冲击。
在这种情况下，销售公司作为原本司特核心的地位即将要开始动摇，针对互联网的新部门会随着互联网的崛起而变得越发重要。如果是以前，掌控销售公司等于掌控住了司特的重要命脉，司特的核心无非是几点，一是生产、二是销售、三是财政、四是人事。
这些都是司特最重要的部门，其中生产很容易掌握，司特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整个生产包括研发部门已经成型了，只需要按部就班不像之前朱维舟那么乱折腾就成。
至于财政，这一块一直控制在决策层手里，资产管理部仅仅只是管理而已，只要用对人用好人，也没太大的问题。人事就更不用说了，担任总经理后人事权自然而然也就掌控住了，这是理所当然的是。
但销售包括市场方面就很重要了，这是最重要的命脉，也是当年为什么孙耀良能够成为郑国元最大竞争对手的主要原因。要控制住司特，销售公司是重中之重，没了销售公司司特等于瘸了一条腿，宋阳明未来要接过司特，销售公司这一块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因为互联网的兴起，销售公司未来的职能会削弱许多。哪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销售公司依旧是企业重要部门之一，可随着传统市场平台的萎缩，它的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弱。
反而相比销售公司，未来担负互联网平台的新兴部门就显得极为重要，所以让宋阳明去负责组建这个团队，未来作为这个新部门的领头人，对宋阳明来说是最合适的切入点。

第1087章 老同事
一转眼就是几天的时间过去。
宋阳明的团队在孙耀良的支持下有了些稚型，虽然还远称不上完善，更连一个正式的部门现在都不是，但至少对宋阳明来说他第一次有了自己建立的班底了。
不过接下来的工作还有许多，这需要时间去做，也需要时间去完善。而这时候孙耀良已经和张浩进行过了沟通，准备动身前往鹏城，在动身之前，宋阳明向孙耀良特意请了一天假，借这个机会先回了一趟沪海，去看了看怀孕的秦文慧和母亲林燕，第二天直接从沪海机场起飞和孙耀良在鹏城汇合。
对于鹏城宋阳明并不陌生，要知道他从英国留学回来后在鹏城呆了可不少日子，当初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了一家咨询公司工作，一干就是好久，而且还在这家公司经历了一场还未开始就结束的“恋爱”。
这些事过去并不久，算算也就是几年的功夫。可再一次踏上鹏城的土地时，宋阳明居然有一种如同隔世的感觉，往事历历，仿佛很近，却又仿佛离得很远，想到当年交往认识的那些同事、朋友们，记忆中又是那么的清晰。
孙耀良的航班和宋阳明的航班抵达时间差不多，只是宋阳明稍早半小时而已。
抵达机场后，宋阳明在机场拿好行李径直就去了出口处等待着，等待的同时拿出手机给孙耀良发了个短信。孙耀良的航班落地开机，看见短信后就能过来找自己，现在的联系可比以前便利多了，根本不用担心两人会谁找不着谁的事发生。
这次过来，宋阳明没有带太多东西，鹏城这边的天气本就不冷，再说他们在鹏城最多也就呆两三天功夫，所以他的行李也就是一个旅行箱罢了。
机场出口的地方，不远处是出租车排队的入口，有不少旅客在那边排队等候出租车。也有更多的人会去前面乘坐机场巴士或其他交通工具前往目的地。当然也有和宋阳明差不多的人站在出口处，因为飞行的缘故憋了一路，凑在出口处的吸烟点吞云吐雾呢。
宋阳明不抽烟，自然也不会过去。他走到出口的一处人少的角落，直接拿着行李箱当着板凳坐着，手里把玩着手机，同时留意孙耀良是否给他发来短信。
不知不觉时间一点点过去，宋阳明看了下时间正准备继续发一条短信给孙耀良，询问他的航班是否落地的时候，手机突然微微一震，孙耀良的短信先来了。
短信中，孙耀良告诉他航班晚了十来分钟，现在飞机刚刚落地，等会出来到门口还需要点时间。
收起手机，宋阳明起身拉着行李往出口方向走了进步，刚才呆的位置稍有点远，宋阳明怕孙耀良出来看不见自己。
“宋阳明？嗨！还真是你呀！”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一个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回头一看，一个比自己年龄稍大些的男子站在他的身后，这个男子一脸欣喜的望着自己。
“老霍？你怎么会在这？”
“哈哈哈！”霍大伟满面笑容，用力拍打着宋阳明的肩膀：“可不是我么？我说老兄我们可好几年没见了，今天怎么这么巧在机场遇见了？你这几年在哪呢？之前的电话也停机了，找你人都找不着。”
霍大伟是宋阳明之前在鹏城工作的那家公司的同事，他的工作和宋阳明差不多，主要是负责市场分析，不过他和宋阳明开始并不是一个小组，属于另外一个小组，但两人的关系不错。
后来，宋阳明在各岗位轮换，曾经有一段时间和霍大伟搭过班子，霍大伟还算他半个师傅呢，但这个时间不长，前后也就两个多月宋阳明就去了其他岗位。
当年宋阳明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和以前的同事打招呼，除了那次失败的“表白”外，宋阳明连许多同事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之后宋阳明曾经接到过以前同事的电话，但电话里也就是埋怨自己离开都不告别而已，而那时候宋阳明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了过去，再接着他就回了沪海，又停掉了之前在鹏城的那个号码，随后再和之前的同事没有来往了。
怎么都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巧合在机场碰到霍大伟，虽然很是意外，但能再一次见到以前的同事兼朋友，宋阳明还是很高兴的。
“我现在在金陵工作，之前的电话早就不用了。”宋阳明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你去金陵了？那么今天你是刚到鹏城？”
“对！陪公司领导来鹏城出差，你也知道我以前在这里上班，领导估计是看我对鹏城熟悉就特意点了我一起来，呵呵，就是帮着跑跑腿什么的。”宋阳明随口解释着，接着问霍大伟：“对了，你今天是回鹏城还是和我一样出差？你还在原来的公司上班么？”
“早就不干了。”霍大伟笑着说：“你走后大概半年多吧我也辞职了。”
“那你现在……？”
“呵呵，这说来话长了。”霍大伟笑道：“后来换了一家公司，干了大概半年不到吧，原本以为新公司比老公司更有发展前途，没想到新公司的老板是煞笔一个，每天给老子画大饼不来实际的，老子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了就直接炒了他的鱿鱼。”
“之后我回了老家，然后又去了其他城市，兜兜转转前后干了三个公司都不怎么样。这一次正好鹏城这边有家公司招人，一个圈子里朋友认识这家公司的经理给我打了电话，然后我和对方在电话里聊了聊谈的还行，对方开的待遇听起来似乎也不错，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听完霍大伟的解释，宋阳明恍然大悟，怪不得霍大伟会在出口处碰见自己呢，闹了半天他是来鹏城面试的。
询问了下霍大伟在鹏城面试的公司名称和对方的情况，霍大伟简单把自己所知道情况告诉了宋阳明，宋阳明听完点点头，如果按照霍大伟说的那样这家公司似乎还算不错，工作方向和内容和之前他所在的公司包括岗位差不多，而且霍大伟的能力宋阳明还是了解的，他这个人学历虽然不高，仅仅只是大专毕业，不过实际工作能力很强。
双方聊了一会儿，霍大伟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问宋阳明要电话号码。说自己没办法和宋阳明多聊了，他约好了人下午要过去面试，然后再在鹏城住一晚，如果面试顺利的话或许马上要回去整理一下回鹏城工作。假如不顺利他也要回去，毕竟他是请假出来面试的，下家没找好，现在的工作总不能丢了吧？
双方交换了电话号码，霍大伟说晚点等他电话，好久没见了这次能重逢算是老天安排，今天晚上找地方聚一聚，喝几杯小酒什么的。宋阳明笑着一口答应，随后目送霍大伟离开。等看着霍大伟一路小跑去了出租车候车那边，不一会儿上了一辆出租车远去后，孙耀良这时候也恰好到了。
“孙叔！”
“等久了吧？飞机晚了点。”孙耀良也没带什么行李，和宋阳明一样就带了个旅行箱。
“没事，我也刚到没一会儿。”宋阳明笑呵呵地回答。
孙耀良笑笑也不说什么，带着宋阳明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机场，按理说以宋阳明和孙耀良的身份是应该有车来接的，先不说张浩在鹏城，李大琪也在鹏城呢，就连司特都在这边有分公司，调一辆车再容易不过。
不过孙耀良拒绝了这些，到了他这种地步，专车什么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反而打出租车更方便些，宋阳明对孙耀良这样的想法很是赞同，而且他也不是喜欢张扬的人，出租车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好么？
他们两人在鹏城都有住处，宋援朝在鹏城的住处别说住他们两人了，哪怕多住几个也绰绰有余。至于孙耀良也是，在世纪盛华同样有套房子，两者相互的距离也就数十米而已，住家里远比住宾馆更舒适。
直接打车到了世纪盛华，当年的世纪盛华在鹏城可算得上一流的住宅区，哪怕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世纪盛华的名气在鹏城也是不小。
毕竟，这里的环境优雅，房子设计优秀，更重要的是居住在这里的人绝不普通，可以说是非富即贵。
哪怕鹏城后来有更好的楼盘或者别墅区，但依旧无法替代世纪盛华在富人圈子里的地位，因为其他楼盘或别墅区你有钱就能买到，但在这里你再有钱也是不一定能入住的。
出租车到了地方，两人并没有径直先回自己的住处，反而去了位于他们住处不远的另一幢别墅。
这幢别墅是张浩的，张浩早知道他们要来，已经提前在这里等着他们了。虽然这一次孙耀良和宋阳明是过来谈公事的，可以大家的关系而言都是自己人，没必要那么公事公办，在公司里谈和家里谈，后者更随意些。
实际上对张浩来说人来不来都不是重要的，早在孙耀良之前和他电话沟通之后，张浩就给宋援朝去了电话，知道了司特的想法和决定。
以张浩和宋援朝的关系，这种合作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因为牵涉到互联网平台的项目，再加上张浩实际上已经不插手互联网平台的具体经营了。所以这个事还需要走一定的程序，然后以公司对公司，或者说股东在董事会内部提出的流程来确保推动，这才需要孙耀良和宋阳明亲自来一趟。

第1088章 闲谈
见到孙耀良和宋阳明，张浩很是热情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上了茶，三人随意坐在沙发里品着张浩的好茶，聊着天。
张浩也没问他们一些合作的具体情况，只是笑谈着一些寻常的事。孙耀良和张浩不陌生，或者说他和张建国的更熟悉些，毕竟当年孙耀良是司特的销售公司总经理，而张建国的物流公司负责司特的仓储和运输业务，两人从很早就在一起合作了，再加上宋援朝的原因，孙耀良和张建国是很不错的朋友。
至于宋阳明就更不用了，从小他就认识张浩，可以说是张浩看着长大的。对于这个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叔叔，宋阳明是异常佩服的，作为一个华人，在留学的时候就能在互联网领域崭露头角，不仅创办了当年红极一时的网景公司，还是雅虎的创始人之一。
从九十年代到两千年左右，张浩在互联网的地位可以说是无人能比，尤其在国内张浩的名气更大。
两千年后，互联网进入低谷，一大批原本风头正劲的互联网公司倒闭，许多人原本以为靠着互联网发家的张浩会在互联网寒冬中一蹶不振，可谁都没想到，张浩非但没有停止在互联网的脚步，反而借着互联网寒冬的机会调整了自己在互联网的产业结构，通过一系列并购和投资手段进一步扩张了他的互联网帝国。
等到互联网寒冬过去，开始逐步回暖后，张浩的这些举动有了巨大无比的回报。在全世界包括中国的互联网进展过程中，许多大名鼎鼎的互联网企业背后都有着张浩的影子，更离不开张浩的资本注入。
现在，张浩已经开始逐步淡出互联网，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互联网的风头已被一些后来者所超越，从而渐渐消失在大众的视线之中。但是行内人士却很清楚，张浩虽然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依旧有他的传说，他仅仅只是淡出罢了，却一直没真正离开这个行业，只不过不再抛头露面，专心做起了自己的事。
宋阳明忍不住问起了张浩公司的情况，一说到这个张浩就不由得眉飞色舞，聊起了他现在公司的研发和成果。
淡出互联网后，张浩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无人机项目，如今他的无人机公司在世界上名气非常响亮，生产的民用无人机技术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甚至比许多年前的军用无人机还强些。
虽然作为一家非国有企业，张浩的公司是不可能研发军用无人机的，但由于他这些年对技术的不断更新和投入巨资研发，掌控了许多无人机领域的关键专利，这些专利有许多也和军用无人机相关，在这种情况下张浩的公司不可避免的会受到些制约，同时也会在相当程度上提供一些技术方面的支持。
此外，除去无人机项目，张浩的公司还在朝着更尖端的领域进军，比如最近张浩成立了一家新的公司，这家公司做光伏研发的。
光伏作为一种清洁能源，未来的用途非常广泛，张浩介入这个行业一方面是对这个行业的兴趣爱好，另一方面也是要利用光伏技术在未来可能的情况下为其他领域提供技术支持。
“不说这些了，有些东西我也不能说的太细，毕竟关系到一些技术保密方面。另外，你们听多了，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好处。”简单聊了聊，张浩呵呵笑着转移了话题。
孙耀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宋阳明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对了孙哥，阳明，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之前援朝哥给我打了电话，司特在互联网的布局在我看来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互联网的发展实在太快，网络购物现在虽是刚刚兴起，可从目前的发展速度来看，恐怕用不了几年就会直接冲击到传统市场。”
“从这点来说，眼下介入是最恰当的时机，如果晚了再要扭转就不容易了。对此我这边的态度是表示支持的，另外盛华那边也已进行了私下沟通，这点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就好，实在是感谢！”孙耀良笑着说道。
张浩摆摆手笑道：“这个没必要这么客气，再说和司特这样的大公司合作，对互联网网购项目的促进也是有相当好处的。从这点来说也是互惠互利的结果，我想互联网公司方面也绝对不会反对这个合作项目。”
“但是有一点你们也要注意，就是具体的实施还需要你们自己和互联网企业那边去谈。你们也知道我目前已经很少插手互联网公司的具体经营了，而且现在国内互联网网络购物最大的网站是易贝，杭城那边后来居上，不过他们之前是以B2B作为主要经营平台，近期才开始介入B2C和C2C项目，虽然势头很猛，可相比目前的易贝还是有点差距。”
“当然了，作为我个人来说，我更看好杭城那边，毕竟我在这个大项目上的主要投资已经转移到了杭城嘛。”说到这，张浩不由得笑了起来，孙耀良顿时也乐了。
笑了几句，张浩又道：“从名义上，我在杭城那边所占的股份比例不少，但是投资和经营是两回事，在当初投资的时候对方就和我谈了条件，其中之一就是投资方不得介入和插手公司的正常经营，经营必须由他们的团队来负责。”
“我本来就没有这个想法，所以就答应了他们。从这点来说，我对他们只有建议权而没有决定权，这个你们明白吧？”
孙耀良点点头，这个情况他来之前已经了解过了。张浩现在这样重申无非是让孙耀良他们清楚的知道在和互联网企业合作中他的权限范围，不要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这边，关键还是要由司特和杭城那边实际谈判。
“张浩叔，虽然你只有建议权，但我想你向对方提出要求，对方总得卖你一个面子吧？”宋阳明在一旁开口说了一句。
张浩哈哈大笑起来，点头道：“这句话倒也没错，面子嘛肯定是要卖的，但卖面子和具体的商业谈判可不一样。阳明呀，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推脱责任，更不是敷衍你们。”
张浩伸手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正色道：“你们没和杭城那边接触过，等去了就知道了。杭城那边的负责人很不简单，或者说各方面很有特色，尤其是他那张嘴呀……”
张浩笑着摇摇头：“这家伙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也能把死的聊成活的。我有时候觉得，他不应该去搞什么互联网企业，当学者更合适些，不过话说回来，他以前还真当过老师，哈哈哈，具体的你们见了就明白了，我刚才说的那些只是提醒你们，到时候怎么谈可得小心些，反正被给他忽悠进去了。”
“还有这样的人？”孙耀良饶有兴趣地问，摸着下巴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这个人很有兴趣，到时候非得见见，和他好好聊聊不可。”
孙耀良是司特销售公司的创始人，他在商界多年，而且又是负责销售出身的老总，可以说他在谈判中有着丰富的经验，更有着相当的自信。听张浩这么介绍，孙耀良心里倒有了几分争强好胜的想法，如果真如张浩说的那样，孙耀良一下子就有了极大的兴趣。
“哈哈，孙哥去见一下也好，说不定你们棋逢对手呢。”张浩一眼就看出了孙耀良的想法，乐呵呵说了这么一句。
接着张浩告诉他们，关于合作大方向不会有问题，而且他这边也是支持的。他们刚来鹏城，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晚上一起吃个饭，等到明天张浩带他们去一趟公司，先把这边的事给安排了。
等安排好后，他会出面和杭城那边约时间，这个不用担心，等确定好时间后他们就直接去杭城谈，接下来就看谈下来的具体结果了。
对于张浩的安排孙耀良他们没有异议，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接着继续就聊起了其他事，聊了一小时左右，孙耀良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说先回去整理休息一下，等晚饭时候再见。张浩亲自把孙耀良送出了家，接着询问宋阳明现在要不要急着先回去休息，如果不急的话留下来自己有些事要和他聊。
宋阳明连忙说自己没事，就这样他们重新回到了客厅。
张浩端起茶壶给宋阳明重沏了一杯茶，放下茶壶说道：“有个事和你说下，子君今天刚走，你来前没碰上她吧？”
“子君？她来鹏城了？怪不得，我来之前回了一趟沪海，还纳闷她怎么不在家呢，我文慧和我妈都说不清楚，只知道她有什么事说要出去几天。”宋阳明拿着茶盅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惊讶道。
张浩点点头，说道：“她上周就到鹏城了，直接住我家呢，知道你们要来这才走的。”
“这丫头跑鹏城来是……？”
“呵呵，她是找我要的人。”张浩给了宋阳明一个很意外的答案，让宋阳明顿时一愣。
“要人？”
“对！就是要人！”张浩认真地点点头，用这方式告诉宋阳明他没听错。

第1089章 忠告
看着宋阳明一副疑惑的模样，张浩这才揭开了谜底。
原来宋子君在注册公司完成后，秦文昌也通过应彩霞说服了秦正国从香江去了沪海。
对于秦文昌的决定，说实话秦正国是有些不满的，按照秦正国的想法和宋援朝差不多，就是等秦文昌回国后先在公司基层做起，锻炼几年后再慢慢提拔，最后接自己的班。
可谁想秦文昌这小子居然要和宋子君一起去搞什么创业，这直接打破了他的计划。要知道秦文昌可不是秦文慧，他是秦正国的独子，秦正国的年龄也不小了，宋援朝都开始培养宋阳明未来接手自己的事业，秦正国自然也是这么考虑的。现在来这么一出，直接让他的安排落空了。
但在应彩霞的劝说下，秦正国最终还是无奈同意了秦文昌的决定。其实道理也很简单，应彩霞告诉秦正国，既然孩子想自己闯一闯，那么家里就应该给他这个机会，哪怕创业不成功对孩子的成长也是好的。
当年宋援朝、秦正国他们自己不也是如此么？如果不是当年做的决定，怎么会有如今的成就？泡在蜜糖罐里的孩子永远长不大，这个道理秦正国应该明白。如果他们能够成功固然是好事，就算失败了也可以回来继承家业嘛。更重要的是有了创业的经验，对孩子未来是有相当好处的，为什么不答应呢？
就这样，秦正国勉强同意了秦文昌和宋子君去创业的要求，放秦文昌去了沪海。
而秦文昌回到沪海和宋子君一起就投入了创业之中，他们虽然都是年轻人，有着年轻人的魄力和勇气还有热情，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把公司的框架给大致搭起来了。也通过猎头和在招聘市场找了几个合适的人员，但对于他们公司的核心和要求来看，这些人员普通使用还不成问题，但在一些关键技术和需求上依旧不如。
为了满足这点，宋子君就把注意打到了张浩这边。毕竟他们的公司虽是做的媒体，却是互联网媒体项目，和互联网有着相当的关联。
张浩作为互联网教父，在互联网的人脉相当强，哪怕他现在主要的精力已经不放在互联网企业上，但他依旧拥有一大批专业的团队和人员。
就这样，宋子君屁颠颠地招呼都没打就一个人跑到了鹏城，把沪海那边的公司丢给了秦文昌管理。
她来鹏城的目的就是找张浩要人的，而且为了达到目的宋子君还把自己公司的项目做了个详细的PPT给张浩看，眉飞色舞地给张浩介绍起了她的想法和公司发展的方向。
虽然宋子君在介绍过程中张浩明显感觉到宋子君对于有些东西了解的不是那么深刻，有些设想也过于乐观化，但不能不承认宋子君对这个项目还是有想法的，这些想法中还有不少闪光处。
互联网最重要的就是想法，往往一个天才的想法就能成就一个互联网企业的诞生。最初的网景是这样，后来的雅虎也是这样，包括如今一个个兴起的互联网风云企业同样也是如此。
张浩在这方面是专业的，目光也是常人不及的。在听完宋子君的讲述后，张浩渐渐收起了之前的轻视，开始正视起宋子君这家刚刚成立不久，连老板带员工都没超过七个人的小公司来。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张浩最终同意了宋子君的要求，但考虑到宋子君的公司如今规模还很小，就连真正的项目也没启动，如果把自己的团队人员给宋子君，那些专业精英恐怕不愿意加入宋子君的公司。
根据这点，张浩提出可以适当地帮忙，用合作的模式暂时给宋子君一个团队，但这个团队是借给宋子君的。如果宋子君的公司发展顺利，未来的确有前途的话，那么宋子君完全可以优先在这个团队中挖人，能挖多少人，又有几个人肯跟着宋子君正式加入，这就得看宋子君的本事了。
“你这个妹妹不简单呀。”张浩笑呵呵地对宋阳明道：“巾帼不让须眉，在我们这个行业里，很少能看到女的能成功的，也许子君的未来会让许多人大吃一惊。”
“张浩叔，你也别这么夸她，我还真担心这丫头三分钟热度呢。说实话，她要创业前特意找我借钱，钱我是给她了，可是不是能做好，或者有没有成果，还都是未知数呢。”宋阳明苦笑道。
“这不一定，从我的经验来看，子君的想法不错，她的项目也有相当的操作可行性。更重要的是目前在互联网行业中同类的项目并不多……对了，国外有类似的模式，但也不成熟，至于国内也刚刚开始，却不完善。”
“如果真如子君设想的那样，从这个角度切入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另外就和你们司特现在面临的情况是一样的，互联网的出现和发展已经颠覆了许多传统行业，快速消费品业是其中之一，而其他行业，比如媒体未来也是这样。”
“做这行，要的就是想法，而且抢在所有人前面把想法付诸实施更关键。这两点至少现在子君都做到了，现在只能看她未来能做到什么程度，又有多么高的成就了。”
“对了，或许你之前的决定会是一笔很好的投资，未来给你带来想象不到的回报也不一定。要知道，互联网是最善于创造奇迹的，我不就是一个例子么？”
张浩笑呵呵地对宋阳明说了这些，宋阳明没想到自己妹妹这个平日里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丫头居然会在张浩这有如此高的评价，一时间宋阳明有些怀疑起自己的眼光来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妹妹，两人太熟的缘故忽略了她身上的闪光点？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不成？
伸手在宋阳明的肩上拍了拍，张浩笑道：“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让你知道所有的事都有可能，不要被自己的固定思维所限制。”
“如果我猜的没错话，接下来司特包括南都的网上项目会由你来负责，传统企业和互联网相结合，这是一个变革同样也是一个机会。作为宋家的长子和独子，你未来是要继承你父亲的事业的，你父亲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可以说没有之一。”
“我能走到今天，你父亲给我的帮助非常大，如果没有他，说不定我现在还是一个稀里糊涂的二世祖呢，更不用说有后来的这些成就了。”
说到这，张浩情不自禁感慨了一句，继续说道：“技术的发展带来了时代的变革，时代的变革也同样影响到传统行业的颠覆。有些东西我们是避免不了的，也是躲不开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张浩伸出右手捏着拳头，在宋阳明的面前示意了下，接着又道：“这个项目你不仅要全程跟着，还得考虑好后续的操作，更要清楚认识到怎么样才能把互联网和传统企业相结合，怎么才能做到完善和领先的地步，同时形成一个能够实际操作的模式结构，这点非常重要。”
“如果你能做到这些，那么未来掌控司特和南都，包括整个盛华就不成问题了。这算是我给你一个忠告吧，也是今天特意把你留下来说这些的真正目的。”
宋阳明静静思索着，过了许久他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张浩这番话让他心里起了波澜，虽然他来之前已经想到这些，但考虑的仅仅只是皮毛而已，没有张浩说的那么深刻，也没有张浩所站的角度那么高。
“张浩叔，这些是不是我爸让你……”
“呵呵，我就说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吧。”张浩笑着说道：“有他的一部分因素，更多的也是我给你的一个提醒。年轻人走弯路虽然可以锻炼自身，但是弯路走多了也会自己的判断力产生错误的看法。另外，在互联网时代，有时候能不走弯路最好还是不要走的好，因为一旦你走了弯路，后来者就会超越你。”
“阳明，我想告诉你的是互联网的竞争远比传统商业更残酷，在传统商业中一个决策失误还有挽回的机会。但在互联网行业中，同样的错误会导致企业的整体崩溃，在后面追赶你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你停下了脚步，别人就会马上超越你，把你远远抛在后面，等到那时候再努力追赶也来不及了。”
“你还记得网景吧？”突然张浩问了一句，见宋阳明点头，张浩很是惆怅道：“当年的网景是如何强大？可现在的网景又在哪里呢？时间才过去多久呀？一家全球知名的互联网企业就经历了崛起到辉煌然后最终谢幕的历程。阳明，网景的经历就是前车之鉴。”
“比尔盖茨你也知道，虽然这个家伙我不怎么喜欢，如果不是他的原因网景也不会失败的这么惨痛。但是他有一句话我是非常赞同的，你知道是那一句么？”
似乎在问宋阳明，又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张浩悠悠道：“他说过，微软离破产永远只有十八个月。这句话也代表着互联网的残酷现实，如果没有创新，没有走在所有人的前面，被淘汰是必然的。现在的强大不代表未来能一直强大下去，司特要走出这一步，必须正视这点，这句话同样有效！”

第1090章 梦想和现实
张浩安排了晚饭，世纪盛华的物业会所有专门的厨师，这也是世纪盛华的一个特色，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了下来，实际上这个会所一直是亏损运转的，毕竟世纪盛华的整体规模不是很大，所居住的业主也不算多，再加上有些业主不经常住这里，或者住这的通常也会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只有在某些情况下才会让会所来安排。
而维持会所的正常运转，包括厨师的工资等等，每个月的开支并不少。但这些年世纪盛华一直保持着这个特色，这也是世纪盛华和其他高档住宅区不同的原因之一。
虽然后续建造的一些高档小区也学世纪盛华建立了物业会所，但没有一个能像世纪盛华这样持续到现在，并且保持相当高的服务水平的。
晚饭并不奢华，只是一些家常菜而已，但菜品什么的却非常出色，丝毫不亚于一些高档饭店。
参与者也就是张浩、孙耀良、宋阳明三人，没有其他外人。
饭桌上大家笑谈着，气氛很是融洽。吃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样子，宋阳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电话，宋阳明歉意地向张浩和孙耀良点点头，随后起身拿着手机去了一旁。
几分钟后，宋阳明回来了，他很抱歉和张浩、孙耀良说自己有个老朋友恰好也在鹏城，今天来鹏城的时候在机场碰上了。因为好些年没见了，对方约他今天晚上聚一下，前面忘了这个事，刚才电话来了不得不去一趟。
张浩和孙耀良笑呵呵说没关系，既然年轻人有约会就去吧，反正今天只是寻常的晚饭，他走了他们两人正好喝点小酒，聊聊天什么的，也省得宋阳明这个年轻人和他们呆一起不习惯。
再道了一声歉，宋阳明先离开了张浩这里，他也没开车，因为等会可能会喝酒直接打了辆出租车，四十分钟后，张浩到了鹏城一处，这里离他之前上班的地方不太远，也是之前经常和老同事聚餐的一家酒店。
酒店还是原来的样子，外面看起来没太多变化。张浩下了出租车径直朝着酒店里走去，熟门熟路地上了三楼，找到了霍大伟定好的包间。
“不好意思老霍，路上有点堵来的晚了些。”进门，一眼就看见霍大伟已经到了，桌上的凉菜也上了，边上摆着两瓶啤酒和一瓶白酒，宋阳明笑呵呵地冲他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不晚不晚，我也刚到没一会儿。”霍大伟笑着起身招呼宋阳明坐，这个包间不大，只是一张五人的小圆桌，反正就他们两人也不按什么主次了，随意挨着坐了下来。
“喝什么？啤的还是白的？我可知道你小子能喝。”
“先白后啤吧，还是老规矩？”
“哈哈！爽快！”
霍大伟大笑，冲门外服务员喊了声可以上菜了，然后拿起白酒就打开了盖子，给宋阳明先倒了一杯，然后自己满上。
“来！祝我们能在鹏城重逢，干一杯？”
“干杯！”
宋阳明举起酒盅和霍大伟碰了一下，抬手一饮而尽。
酒不是什么太好的酒，也就是五六十一瓶的那种普通白酒，喝在喉咙里有些辣，但这一口酒下去，顿时就让宋阳明想到了当年在鹏城工作，工作之余和老同事们聚餐的场景。
“一转眼就几年过去了，时间过的还是真快，老霍，没想你还记得这里，当年我们可没少来这里聚餐呀。”看看四周，这边内部经过装修，和记忆中略有不同，但同样也有不少细节还能看出最初的模样。
“是呀，当年我们可没少来这聚餐。不过那时候我们几个都是穷鬼，每个月就拿那么点工资，想吃顿好的喝顿好的还得凑份子，到了月底更是算计着过日子。呵呵，现在可比以前好多了，至少这一顿不算什么了，要放在以前，我可是会肉痛好几天的。”说着，霍大伟指着桌上的酒菜开着玩笑，他这话一出宋阳明也哈哈大笑起来。
宋阳明到了后，后面的菜陆续就上来了，鹏城地处南方又离海不远，出名的自然就是海鲜了。
霍大伟点了不少鱼虾什么的，又弄些这里的特色菜，两人就着酒边喝边聊，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时光。
说着说着，霍大伟就聊起了当年的几个老同事，他告诉宋阳明许多人已经不在之前的公司了。而且能留在鹏城的也没几个，大多数都是和自己或者宋阳明一样去了其他城市，又或回了老家发展。
几年过去，物是人非，以后再要聚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宋阳明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和任何人联系，就连霍大伟这些年也和许多人失去了联系。
笑谈着往事，说了一些当年的趣闻，两人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突然霍大伟想到了一件事，他偷偷问起了宋阳明当年表白的那个女孩，询问宋阳明是否还和对方联系过。
宋阳明有些尴尬，笑笑摇头说早就不联系了，而且当年自己也刚毕业，对感情这种东西朦朦胧胧，现在再回想起来觉得当时自己有些幼稚呢。
“幼稚什么呀，人不风流枉少年嘛！”拍着宋阳明的胳臂，霍大伟替他抱不平道：“那个女孩也是有眼无珠，居然没答应你，算是她没这个福分。对了，你现在怎么样了？有女朋友了没？”
“呵呵，连孩子都马上就有了，你说呢？”宋阳明笑着回答。
霍大伟一愣，歪着头打量着宋阳明顿时八卦道：“你可以呀小子，没想你居然赶在我前面了？什么时候结的婚？老婆哪里人？漂亮不？对了，怀孕几个月了？什么时候当爸爸？”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宋阳明只好解释了几句，还在霍大伟的追问下掏出钱包把夹在里面的照片给霍大伟看了。
当看见秦文慧的照片后，霍大伟羡慕又赞同，一个劲地说弟妹看起来真不错，又漂亮又有气质，没想宋阳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惊人啊！
“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一般一般……”
“天下第二？”霍大伟开着玩笑跟了一句，接着两人一同大笑。
“对了老霍，你自己呢？你个人问题还没解决？我记得你比我大两岁吧？”宋阳明拿酒给霍大伟添上问了一句。
“我老祖宗霍去病说过，匈奴未灭，何以家为？”霍大伟摇头晃脑扯了一句，接着拿起面前的酒一口干了，放下酒盅后叹道：“开玩笑呢，现在哪里来什么匈奴，又有什么家为呀？我自己倒想呢，可这些年一直没碰上合适的，另外这几年里我的工作也不稳定，兜来转去也没赚到什么钱。更重要的是，要想在城里找得有条件啊！比如房子、票子、车子什么的。你瞧瞧我这个样，能有这些么？现在的女孩和我们父母辈的不一样了，看重的都是物质，没条件谁会跟你？”
宋阳明无语，但也承认霍大伟这话有几分道理，现在的时代的确是物质时代，霍大伟的老家在小城市，家里只是普通条件，他一个人毕业后到大城市打拼，靠他那些收入过日子是没问题的，可要发财却难上加难。
而且他在大城市里也没房子，租房每月支出不少，再加上吃饭和其他开销，一个月能剩下来的钱寥寥无几。
“对了，今天面试怎么样？”见霍大伟目光中带着落寞，宋阳明连忙转移话题，询问他下午的面试情况。
霍大伟摇摇头苦笑道：“这一次算白来了。”
“怎么了？不是说之前电话里聊的不错么？怎么又变白来了？”
“呵呵，这其实就和网恋一样，在网上聊的火热，见了面就凉凉。事实总比想象的残酷，这就是生活的现状呀。”霍大伟很有哲理性地感慨了这么一句，这话一出让宋阳明没办法接了。
点上一支烟，霍大伟猛抽一口，之后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打开。
“没事，你抽吧，我自己不抽但也早就闻的习惯了。”宋阳明说了一句。
霍大伟摆摆手，回到座位坐下，继续抽着烟，神色有些感慨和无奈：“老宋呀，有些话也就我们关起门来随便聊，小时候总觉得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雄心壮志什么的，当年老师问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呀？”
“有的同学说要当军人，有的说要当警察的，也有说要当科学家，也有说要当成功的商人……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你猜，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科学家？”宋阳明半认真半开玩笑道。
“哈哈，你还真没猜错，我们一个班级四十多号人，一半要当科学家的，我就是这一半中的一个。后来考上大学，虽然不是本科只是普通大专，但那时候我也没什么觉得不好，总以为只要自己有能力，梦想终究会实现。再后来嘛，毕业了，参加了工作，进了公司，努力学习努力工作赚钱。可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理想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留给自己的只是每日辛辛苦苦为了碎银几两奔波，弄到现在身边连个女人都没，平时解决问题还得靠五姑娘……”
“老宋，你说我这个人算不算人生失败？呵呵，反正我自己就是这么觉得的。这次过来原本以为是个机会，下午一见面一聊就心里凉了半截，早知道这样我还来干嘛？浪费实际浪费钱嘛？我去特么的！你不知道，下午听到对方提出的条件和待遇我简直傻眼了，这完全和之前电话里说的不一样啊！难不能我脑门上贴着两个大字‘萨比’不成？”
拿起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一口又干掉，霍大伟摇头道：“现在的人基本的信任都没了，有的就是坑蒙拐骗！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也不算白来，能碰上你就是一个惊喜。老宋，再见你真好！真的！真好啊！我绝对不是随便说说，我这心里真是觉得好！”
说着，霍大伟的眼眶居然有些红了，宋阳明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酒盅向他示意，抬手干掉了杯中的酒。

第1091章 提议
霍大伟表面看起来嘻嘻哈哈，可宋阳明却能听出来他内心的压抑和失落。
是啊，一个马上就三十岁的男人，毕业后踏上社会工作这么多年，在职场上打拼，到现在却是一事无成，换成自己的话或许也是一样吧。
实际上，霍大伟的专业能力非常不错，当年在一起当同事的时候宋阳明就知道他的本事，在之前的咨询公司，霍大伟的工作是极其出色的。只可惜他这个人心直口快，再加上学历仅仅又是大专，学历上面对本科生没有丝毫优势，又不会拍马屁，在公司里混了几年依旧是个小组长。
离开之前的咨询公司或许就是这个可能，可没想到接下来的几份工作还不如咨询公司呢。这几年兜兜转转，前后换了好几份工作，却始终没有太多进步，这一次原本以为回鹏城会有机会，可没想到现实又给了他当头一棍。
“老霍，金子总会闪光的，也许你的机会还没到呢。”
“对对！这句话我爱听，来，我们再干一杯！”霍大伟笑着满上酒，和宋阳明又碰了一杯。
喝完，霍大伟叹道：“人们常说三十而立，我明年就三十了，可到现在还没立起来。也许我的运气真不好也不一定，不过……再看看吧，说不定就和你说的那样，机会没到呢。”
“对了老霍，我公司这里倒是需要招人，要不你来我们公司吧？我们继续当同事怎么样？”宋阳明看着霍大伟落寞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开口建议道。
这倒不是可怜霍大伟，宋阳明之所以向他抛出邀请，是突然想到了霍大伟的专业和能力。虽然他的学历并不高，可能力很强，而且又是知根知底。再加上霍大伟之前在咨询公司的工作经验和这些年的干的工作范围，如果能把他招揽过来，对于接下来新部门的人员组成是一个很好的补充。
今天张浩和宋阳明说的话他是听到心里去了，其实在之前宋阳明就考虑过这点，但没有张浩说的那么透彻。张浩点醒了宋阳明，未来要彻底掌控司特和南都，甚至包括盛华，宋阳明必须要有一个切入点，而这个切入点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就是现在传统商业和互联网的联合。
此外，宋阳明一直琢磨着如何组建自己的团队，拉起自己的班底。在司特这两个月里，宋阳明做了许多，也了解了许多，可团队的组成包括班底却始终不怎么如意。
倒不是没人，实际上司特内部人才济济，而且宋阳明不仅是总经理助理，又是司特的太子爷，想接近宋阳明，要拍宋阳明马屁跟着他混的人比比皆是，可这些人中许多宋阳明并不想用，除去能力之外，主要还是信任度的问题。
能够信任的人大多都是父辈和长辈们的下属，而其他人宋阳明还在考虑之中，再加上之前又发生了朱维舟的事，宋阳明鉴于这个原因在挑选人员中尤为注意。就像这一次孙耀良让宋阳明负责组建团队，准备着手建立新的部门，宋阳明精挑细选了几个人，但这些人基本也都在考察中罢了。
霍大伟就不一样了，霍大伟不是司特的人，他是宋阳明之前的同事。而且直到现在霍大伟也不知道宋阳明的真正身份，他们的关系不掺杂任何利益。再加上宋阳明对霍大伟的了解，一时间就起了招揽霍大伟的想法，如果霍大伟能够加入自己的团队，以他的能力一定能成为自己的臂助。
“你们公司？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现在在那家公司呢，怎么就跑金陵去了？”霍大伟的酒量不错，但连续几杯下肚，这脸也开始微微红了，他笑呵呵地对宋阳明问。
“司特，听说过么？”宋阳明回答。
“司特？不会是这个司特吧？”霍大伟一愣，伸手作了个喝饮料的动作反问。
见宋阳明笑着点头，霍大伟一拍大腿道：“好小子，你可以呀，居然跑司特上班去了？金陵？对对，我记得司特总部就在金陵？你在总部工作？瞧我，我差一点忘记了，今天你还陪着领导过来出差的，怎么？在司特应该混的不错吧？当官了？”
“算是吧，给领导当助理，小干部一个。”
“不错不错！”霍大伟真心为宋阳明高兴，拍着他的肩膀道：“司特的名气可不小，能进总部而且给领导当助理未来是前途无量啊！你小子可以，学历高就是有优势，哪里像我这个大专生，现在外面是一抓一大把，根本就没优势。”
“呵呵，其实没你说的这么夸张，主要还是机遇。对了，我们公司现在正好要成立一个新部门，打算近期招人呢，我到时候也会调去这个部门，你如果在现在的公司干的不如意，倒不如来我们司特，到时候我们也能和以前一样继续当同事。”
霍大伟顿时有些心动，一方面司特是一家大公司，在行业中赫赫有名。第二方面宋阳明在司特，两人的关系向来不错，如果能去司特有宋阳明的照顾在那边会顺利许多。
可想了想霍大伟摇摇头道：“还是算了吧……”
“算了？为什么？”
“老宋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司特的确是一家好公司，可我去了干嘛呢？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擅长的是做市场分析和数据预测这些，而且和IT方面打交道更多些。你们司特做的是传统快速消费品，虽然也有相关市场和数据方面的工作，可通常这些都是由市场部或者销售部门来负责的，再加上这么大的一家公司，对于这些工作的运行不可能由一个新人来负责，通常是有自己的团队，又或者和之前我们上班的咨询公司那样由第三方公司来处理。”
“此外，去了司特待遇什么的怎么算？你我是朋友，是哥们，工资给低了我不乐意，毕竟金陵那边人生地不熟，去了金陵接下来租房、交通、生活什么的总得确保吧？可工资开高了，也让你为难，你就是一个小领导，权力有限，到时候让你在上面领导面前丢了分，不等于影响了你的前途么？”
“老宋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仔细一想实在是不合适，所以这个事还是算了……”
宋阳明心里略有感动，霍大伟能说这番话可以说是把自己当真朋友的，如果不是他也不会这样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而霍大伟的回答也更让宋阳明进一步有了招揽他的决心，当即宋阳明告诉霍大伟，这个新成立的部门恰好就和互联网有关，而且这个部门是独立的，手上的权限很大，霍大伟的能力足够胜任，所做的工作在未来也是对口。
另外，关于工资待遇的问题霍大伟不用担心，虽然司特给不出互联网行业中的那种高薪，但在传统行业中尤其是快速消费品行业里司特的排名是数一数二的。司特的工资待遇在本行业中一直属于较高的存在，福利也好，绝对不会让霍大伟吃亏。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司特有自己的宿舍和食堂，如果霍大伟去了司特完全可以申请宿舍，这样的话就省去租房这块开销了。至于食堂吃饭公司也有着补贴，饭菜水平非常不错，而且也便宜，从这几方面来说也是一种优势。
听着宋阳明的解释，霍大伟的心的确动了，而且他相信宋阳明不会在这方面欺骗自己。
“老宋，如果我要去的话，你真能推荐？”霍大伟迟疑问道。
宋阳明看着他的表情，再联想到前面他说的面试的结果有些明白他的顾虑了，当即笑着点头：“这个你放心，绝对不会和你这次在鹏城面试那样。我们是老同事老朋友了，我这点还能骗你不成？另外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部门的招人领导让我负责，所以说我是有一定推荐权的，只要我不反对，领导那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这点你总放心了吧？”
摸着下巴，霍大伟想了想有点心动，不过他依旧马上开口答应，毕竟他现在的工作还在呢。再说了，他现在生活和工作的城市离着金陵有些距离，如果去了司特就得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这对于已经年近三十的霍大伟而言是一个挑战。
过了片刻，霍大伟告诉宋阳明，这个事他会好好考虑的，希望宋阳明给他一点时间。
宋阳明欣然同意，但同样也提醒霍大伟这个部门的组建已经开始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如果霍大伟愿意来的话还要尽快，他没办法等霍大伟太久。
“最长能给我多少时间？”霍大伟问。
“也就半个月吧？我在鹏城这还要呆两天，然后陪领导去杭城一趟，杭城那边要呆多久现在还不确定，我估计也就三五天左右的时间。这些处理完后，就返回金陵，然后新部门的组建就要开始了，公司这边不会给我预留太多时间，所以半个月时间最长了。”
“那没问题！你等我消息。”霍大伟点头应了下来，接着举起酒杯对宋阳明道：“老宋，我再敬你一杯，谢谢你还能想到我，如果我真的去司特的话，以后我们就又是同事了，来！干杯！”
“干杯！”
两人一碰，抬手一饮而尽。
放下酒盅，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接着继续吃着菜聊起了其他往事，聊着聊着就忘记了时间，直到把酒全部喝完，后面又喝了半箱啤酒后，这才意犹未尽地分手道别。

第1092章 谈判合作
霍大伟第二天中午就离开了鹏城，赶回了他现在所在的城市。
登机之前，霍大伟和宋阳明通了电话，两人在电话里道别，并且告诉宋阳明他会尽快做出决定，无论是否去司特都会给宋阳明一个回复。
霍大伟走后，宋阳明和孙耀良继续留在鹏城，鹏城这边虽然没什么大事，不过和杭城那边的合作需要张浩去沟通落实需要点时间。
考虑到从鹏城回金陵再从金陵去杭城比较麻烦，索性就在鹏城多呆几天，顺便也参观一下张浩在鹏城的公司。
不得不说，张浩在鹏城的公司让宋阳明大开眼界，这家高科技公司并不是像宋阳明想象的那种如同高端科研机构那样实验室林立，每个人出入穿着白大褂或者专门的就和英特尔广告里的那种连体带帽子具有科技感的制服忙活着。
相反，张浩的公司内和普通的互联网公司似乎没太多区别，办公场所除了条件好些外，更多的反而见到许多休闲娱乐设施，甚至包括健身房和幼儿游乐场都有。
看着这些，宋阳明目瞪口呆，就连见多识广的孙耀良也大为意外。反而是张浩笑呵呵地告诉他们，这样的布置是给员工更宽松更自有的办公条件，作为一家高科技公司，固然需要研发和技术进步，可在工作中没必要和传统的办公场所那样弄的严肃和条框分明。
创新和技术才是公司的根本，作为公司给员工所提供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像他们公司这样的办公环境，其实在国外并不少见，相比一些更为夸张的互联网公司而言，他们还算保守的呢。
而至于具体的产品生产什么的，这些不属于公司这边负责。张浩的公司控制的是高端技术和专利，同生产是分开的。所有的生产包括零部件、整机等等全都交于第三方厂家来负责，所以他们当然不会在公司看到那些具有科幻化的车间等等。至于实验室自然是有的，不过实验室有实验室的特殊要求，再加上保密制度的规定，就算张浩是老板也不方便带他们去看。
张浩的工作很忙，别看他昨天抽了大半天的时间在家接待宋阳明和孙耀良，实际上他每天都有许多工作要做，尤其是半夜时候还要和国外进行沟通，经常是忙起来没黑天白夜的。
陪同宋阳明他们在公司逛了一小会儿，就有好几个人来找张浩汇报工作或者项目进度，此外还有几个会等着他开。
另外，听张浩的秘书汇报，似乎这几天还有一个叫埃隆的老外要来公司拜访张浩，这个埃隆是张浩在光伏项目的合伙人，张浩的光伏项目不仅在国内注册了新公司，也在国外和埃隆一起合作成立了一家名叫太阳城的新公司，并且投入了巨量的资金。
在鹏城呆了两天后，孙耀良和宋阳明就动身直接前往杭城。
抵达杭城，来到杭城公司，因为张浩沟通的缘故，杭城那边对孙耀良他们的到来表现出了异常的热情。
杭城这家互联网公司成立的时间不久，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之前做过许多其他生意，但折腾了好几年都没折腾出名堂来。在几年前，他因为一次出国在国外看到了互联网的潜力，回国毅然结束了之前的公司业务，重新创办了这家新的互联网公司。
新的公司成立，一开始非常困难，手上的资金也不足。折腾了半年左右，虽然略有起色，可资金的消耗远比不上公司的发展，至于获利什么的根本就看不见。
在这种情况下，公司的创始人迫切地需要资金注入，需要投资人对自己的公司进行投资。为了拉到投资，把公司支撑下去，他求爷爷告奶奶不知道找了多少人，可是根本就没什么人看好他们的项目。
就当即将山穷水尽的时候，有人给对方介绍了张浩。而那时候张浩在互联网的名气已经异常响亮了，相比张浩和他的成就，这家刚刚创办没多久的互联网企业根本就不起眼，而且以张浩在行业中的地位是否能看上他们这家公司，谁都无法确保。
死马当成活马医，当时的公司经营已经到了非常困难的时候，如果再没资金注入最多也就只能支持半个多月而已。无奈，对方只能硬着头皮来找张浩，幸运的是张浩接待了对方，并且认真听了对方对公司发展的一些想法和经营思路。
实际上，这家公司的运行模式并不是首创，在这家公司成立之前，国外已经有类似的互联网公司了，而在国内相同的互联网公司也不是没有，形成规模的也比他们强大不少。
张浩能看中他们，并且耐心听完了对方的讲述，最终也决定投资的主要原因还是公司的创始人的缘故。投资公司不仅仅只是公司的潜力和规模，更重要的是谁在带领这个企业，企业的创始人和管理、发展方向才是最根本的，这才是企业的核心所在。
作为互联网娇子的张浩对这点是再清楚不过，那么多互联网企业能脱颖而出，其中人的因素才是真正主要的一环。没有了人，企业就没了灵魂，也不可能得到更好的发展。就像盛华和司特包括南都等等，整个盛华系能够从无到有做到如今巨无霸的规模，因为它有一个灵魂人物，这个人物就是宋援朝。
没了宋援朝，盛华只是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罢了。这点宋援朝身边所有的人，包括了解盛华系的人都清楚。互联网企业同样也是如此，当年假如没有张浩和其他两个合伙人，网景绝对不可能诞生，也不可能有后来的辉煌。
雅虎也是一样，创始人才是它的根本，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才有现在的雅虎。
在欣赏对方的基础上，张浩最终同意了投资，一方面以雅虎的名义，另一方面以个人投资的名义，前后经历了两次大量的资金注入，这才让这家互联网企业生存了下来，并且快速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从外人来看，现在互联网网购平台中易贝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可实际上这家公司已经开始后来居上了。每天不断更新的数据表示，他们和易贝的差距越拉越小，或许那天就能超过易贝从而取而代之。
司特作为国内快速消费品行业，尤其是方便面和饮料（饮用水）行业的龙头企业，和这家公司进行互联网方面的合作，对于双方来说其实都是一件好事。
在司特方面，这是从传统商业向互联网结合的一次转变。而在这家公司而言，是通过司特在行业的影响力从而提升自己平台的声誉和竞争力。双方的合作实际上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大家各得所需。
可就算这样，谈判也不是一拍即合的。在见面之后开始的正式谈判中，孙耀良算是领教了对方的难缠，也明白了为什么张浩之前会告诉他，对方是一个很会忽悠也极能说会道的家伙了。
不得不承认，孙耀良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人。面前这个身材矮小，相貌奇古的家伙思维异常敏捷，嘴皮子更是无人能比，明明是合者互利的项目，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仿佛是司特占了大便宜一般。
而且他滔滔不绝，谈古论今，结合国内外的经济情况和传统行业包括互联网的一些特点说的是头头是道。最终拿出来的方案和要求却大部分偏向自己，同时又让谈判对方感觉到是让了很大一步似的。
如果换个人，早就被对方忽悠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可孙耀良是谁？他可是宋援朝的左右手，当年创办司特销售公司的商界精英。而且这些年孙耀良自己创业，早就见惯了商界的尔你我诈，任凭对方怎么吹嘘，孙耀良依旧保持清醒的头脑。
在对方的胡搅蛮缠之下，孙耀良采取了同样的策略，反正你吹我也吹，你说我占了便宜，我还说你占了更大的便宜呢。一个个实实在在的数据拿出来，再加上司特为后盾的实力，孙耀良寸步不让，让对方很是头痛。
第一天的谈判似乎谈了许多事，可结果却丝毫没有，实际上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接触而已。宋阳明全程参加了谈判，在过程中他一言不发，只是做了助理的本职工作。
可在谈判过程，宋阳明大开眼界，他从来没想过谈判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而且无论是对方还是孙耀良，他们的思维变化之快，考虑问题的深度更深，包括说话的艺术性技巧性等等，从中受益匪浅。
试探无果，双方也算各自摸到了对方的态度，明白对方都不是普通人。从第二天的谈判开始，谈判策略开始做出了改变，一些虚的空的大的玩意少了许多，实质性的东西多了一些，在这种基础上，谈判开始有了逐步的进展。
来回扯了好几天，直到第五天的时候，双方这才初步达成了一致，在继续经过一天的细谈后，总算把最终的框架给确定了下来。
在签署完合作意向，接下来开始准备具体合作的实操之前，谈判双方笑呵呵地握了握手，并且展示了相当的风度。
看着他们如同老朋友一般的亲密无间，宋阳明甚至感觉自己眼是不是有些花了。要知道前些时候两人为了一个细节还吵的不可开交呢，现在却又成了亲密合作伙伴了。商界还真如战场一般，什么可能都会发生，宋阳明这一次算真正感受到了这点。

第1093章 霍大伟来了
等到杭城的事完成，孙耀良带着宋阳明经沪海返回金陵，回到金陵后已经离他们最初去鹏城已经过去十来天了。
返回金陵，接下来的工作马上就要进行，双方合作协议的签订，后续司特和互联网企业的合作就要开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执行部门，这个部门将由宋阳明来负责，孙耀良在经董事会批准后很快宣布了这个新部门的成立。
新的部门挂了个司特集团战略部的名号，原本孙耀良是打算用战略销售部或者战略市场部的名字的。但考虑到销售公司和公司市场部目前的情况，所以变通把后面的两个字给抠掉了，只是挂了所谓的一块战略部牌子。
战略部由总经办直管，战略部的经理挂总监级别，由总经理助理宋阳明来担任。
战略部内部分为三个小组，其组长为经理级别，分别以数字进行表示，比如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第三小组。之所以用这种方式也是考虑到其他部门的因素，因为这三个小组分别负责公司和互联网的市场、运营、后勤这三块，这些职能和目前公司的其他几个部门有一定的重合性，但由于面对的平台不同，所以单独成立。
整个战略部的人员目前不多，连同宋阳明这个总监在内一共也就不到十个人，而且其中有几个人还是强行通过行政命令从销售公司、市场部和IT部调过来的。
再加上战略部接下来展开的业务和工作和之前司特的传统模式不一样，岗位职能包括负责的类别都要重新设计，这些让第一次挑重担的宋阳明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回到金陵的这几天，随着战略部的成立，宋阳明一直都在忙活着这个事，不仅要调配人手，确定岗位职能，还要设计岗位流程等等一系列的工作，虽然宋阳明的能力很强，对于这些也有一定的经验，可针对司特这个新成立的部门，也是他第一次独当一面的工作来说，他丝毫不敢怠慢，以确保在工作中的完善。
今天一忙又是整整一日，宋阳明的办公室已经从孙耀良那边搬到了楼下，战略部作为一个新部门，也是司特决策层寄予厚望的部门，拥有了整整一层的办公区域，从这点来说已经超越了公司内部许多其他部门了。
宋阳明现在的办公室面积不大，也就不到三十平的样子，里面的装修简单实用为主，并没有花里胡哨的那些。在他的办公室外就是大办公室，也是部门下属共用的办公室，眼下不少工位还是空着的，里面仅仅坐了不到五分之一的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战略部虽然缺人，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要，宋阳明宁缺毋滥。
敲门声响起，宋阳明说了声请进，很快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杜思哲，他是去年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是加入司特仅仅一年的新员工。
杜思哲毕业于沪海交通大学，不过他是金陵人，所以毕业后回到了金陵，然后通过社会应聘加入了司特。
这是一个颇有想法也有才华的年轻人，虽然年轻经验也不足，但是在他的身上宋阳明看到了自己当年在鹏城工作时候的影子。杜思哲加入司特后在销售公司任职，职务是普通的销售员。
在销售公司，杜思哲的能力被上级看在眼里，仅仅一年就因为成绩突出被从销售员提拔到了销售主管级别。当然他这个主管只是名义上的主管，在司特内部销售公司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和其他部门不一样，级别的提拔不等于团队的职务，销售主管级别只是作为一种待遇而已，并不拥有独立带领团队的正式职务，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步跨出也等于未来有带领团队的可能，如果跨不出这不，后者就是奢望。
在之前去鹏城前，宋阳明就是开始着手组建新部门，当然那时候战略部还没影子呢。由于有人向宋阳明推荐杜思哲，宋阳明在了解了杜思哲情况后就把他从销售公司要了过来。
在经过一定的接触和了解后，宋阳明对杜思哲还是很满意的，而且作为新部门他更喜欢用新人，因为新人没有老人的那张油滑和顾虑，刚毕业工作一年，又做出成绩的杜思哲就是最好的人选。
“宋总，这是人员招聘的初选名单，您要不过目一下？”进了办公室，杜思哲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宋阳明的办公桌上开口说道。
“你坐，要喝水自己倒。”宋阳明示意他坐下说话，他这里没有什么严格的规矩，一切都以效率第一，所以宋阳明也没弄什么秘书什么的，更没有朱维舟在的时候那种形式主义的坏风气。
杜思哲点点头，也没去给自己倒水，他径直在宋阳明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拿起文件夹宋阳明翻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份份装订好的简历，简历的格式是以宋阳明的要求来做的，上面有着应聘者的照片和其他个人信息，所有信息很是详细，一目了然。
看了几页，宋阳明合上了文件夹递给杜思哲：“初选一共有多少人？”
“目前是四十七人，实际的应聘数量更多，已经超过三百人了，根据公司要求我这边先初选了这一部分，如果您这边没问题的话我就让人发面试通知了，等面试后再看结果。”
“可以！”宋阳明点头道：“马上通知人力资源部发面试通知吧，另外让人力资源部继续招人。这点人远远不够，书面的东西仅仅只是书面的，关键还要实际面试的结果。四十七人，呵呵，真正能留下来的我看能有四五个就不错了。”
宋阳明笑着摇摇头，战略部不是普通部门，要的全是精英，而且针对的专业性非常强，所以对人员的要求也很高。
宋阳明对这方面是有经验的，之前的工作中也有类似的招聘情况，对于招聘来说无非是广撒网然后从中精挑细选。再加上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随着前些年的大学扩招，大学生的含金量大不如从前，再加上招聘是双方的相互选择，企业挑人，人也在挑企业，许多事并不是绝对的。
杜思哲应了一声，接过文件夹起身：“对了宋总，杭城那边的团队下周就过来了，公司这边的接待安排您看怎么处理？”
“按照一级客户的标准安排吧，这个让行政那边派人协调一下，并且给总经办备案。另外IT那边的工作进展怎么样了？我们需要的服务器什么时候可以调试完毕？”
杜思哲回答了宋阳明的问题，告诉他服务器IT部方面已经调试的差不多了，在杭城的团队抵达金陵之前就能完成。对此宋阳明还是很满意的，不过他告诉杜思哲这个事不能放松，必须提前确定和内部运行看看情况，万一有问题也能及时处理，绝对不能等杭城的团队来了后再出问题。
等杜思哲离开后，宋阳明拿起电话打给了孙耀良的秘书小王。宋阳明现在总经理助理的职务虽然还在，但随着战略部的成立后，许多工作已经转交给了小王负责。
战略部和总经办的沟通如今也是小王来接手，有些事需要总经办那边交代下去才能更好的推进。考虑到这点，和小王的日常沟通也是宋阳明的主要工作之一，小王那边配合的非常不错，毕竟宋阳明的身份地位摆着呢，孙耀良在总经理的职务上干不了多久，作为秘书的小王很清楚，一旦孙耀良离开司特，那么接下来接替总经理职务的极大可能就是宋阳明了。
打了半小时电话，宋阳明这才结束了和小王的沟通。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茶水进口微微皱起眉头，这才发现水早就凉了。
起身，走到一旁把凉水给倒了，重新给自己泡了杯茶。还没等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呢，丢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响起。
一看来电号码，宋阳明连忙拿起手机接通。
“喂！老宋么？我是老霍啊！霍大伟！”
“我是宋阳明！”宋阳明连忙答道，还没等他问霍大伟，霍大伟的笑声就从电话那边传来：“我已经到金陵了，刚下火车现在在火车站呢。老宋呀，之前的工作我已经辞掉了，过来投奔你了，接下来你可得罩着我啊！要不我可得混迹街头了啊。”
“啊！你已经到金陵了？在火车站？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呵呵，现在说也不晚呀。”
“这样，你去火车站对面的湖边等我，那边有个雕塑你过去就能看见。我现在就过来接你，不过需要点时间你可别急呀，我到了后给你电话。”
“好嘞！”霍大伟一口答应，接着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宋阳明嘴角露出了笑意，他没想到好些日子霍大伟没消息，一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不，霍大伟终于下了决心来投靠自己了，有了霍大伟的加入，宋阳明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简单整理了下，宋阳明离开了办公室，到了外面大办公室和加班的下属交代了两句就匆忙走了。
到停车场取了车，宋阳明开着车就往火车站那边赶。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最高峰，但路上还是有些堵车，花了点时间到了地方时，已经离霍大伟给他打电话时过去快一个半小时了。

第1094章 富二代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上的街灯也已亮起。
宋阳明开着车缓行，很快就找到了正坐在雕像附近等着自己的霍大伟。
霍大伟拿着个手机坐在花坛那边，边上放着他的行李，行李不少，一个大旅行箱再加一个旅行袋，肩上还背着一个旅行包。
轻踩油门把车靠了过去，降下右边的玻璃窗宋阳明冲着还在朝别处张望的霍大伟喊了一声。
“老霍！”
“老宋？”霍大伟闻声找寻着宋阳明，当他看见宋阳明的车就在近处时顿时一愣，下意识站了起来。
打开车门，宋阳明来到霍大伟面前，张开双手就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算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呀，不是说了确定好就先给我回复的么？怎么突然就跑来了？”
“呵呵，决定的比较仓促，今天上午才办完的手续，接着就直奔火车站了。想想既然马上就到了，也没必要再打电话了嘛。”笑着回答道，霍大伟看了一眼宋阳明的车，随后又道：“倒是你给了我一个惊吓呀，你小子可以呀，这哪来的车？自己买的还是借的？连这么好的奥迪都开起来了？”
宋阳明的车是奥迪，奥迪这种车看起来低调，可实际上却不便宜，尤其是他这辆还是新款的A8呢。霍大伟可是见过世面的，这车值多少钱他很清楚，当即略有意外地问了一句。
宋阳明迟疑了下，他原本想找个理由随便解释的，可话到嘴边宋阳明还是觉得实话实说的好。毕竟接下来霍大伟要进入司特，未来也要和自己成为同事。自己的情况不可能继续瞒着霍大伟，所以现在不说他之后也会知道，而且到那时候霍大伟是怎么想的宋阳明无法确定，万一现在糊弄对方让霍大伟心里有了疙瘩，反而现在说清楚的更好。
“我爸送我的车，为了工作方便上下班开开，实际上我也不怎么懂车。”宋阳明尽量用普通的语气回答道。
“可以呀你！这么多年我居然不知道你小子还是个富二代？近百万的车说送就送？你家老爷子有钱人呀，这样的车说送就送？”
“呵呵，做点生意，也算是碰上改革开放的浪潮运气好赚了点钱。来，把行李放后面，这边可不好久停，再聊下去警察叔叔就得来赶人了。”宋阳明笑着回答。
打开后备箱，和霍大伟一起把行李什么搬进去，弄完招呼他上车。
果然，车子刚启动，远远就看见一个警察叔叔在朝这边瞧了，亏得宋阳明他们跑的快，要是再停一分钟肯定就过来赶人了，弄不好还得吃张罚单什么的。
车子离开了火车站附近，宋阳明朝着自己的住处驶去，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让霍大伟在自己家先凑合一晚上，等到明天带他去公司办理入职手续。
既然霍大伟人都来了，有些事也就没必要瞒着他，哪怕他今天不知道明天也会知道，等到那时候就不好了。
何况宋阳明想跟霍大伟好好聊聊，对于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听听他自己的意见。既然要用人，就得有足够的信任和坦诚，况且他和霍大伟还是朋友呢。
作为宋援朝的儿子，宋阳明从小就听说了自己父亲的不少往事，尤其是父亲和那些叔叔伯伯们当年一起创业的经历。
有人说过，无商不奸，商人都是追求利益的，在商人的眼里只有利益才是第一。书本里也是这么写着的“资本家的每个毛孔里都渗透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事实上在商界许多商人同样也是如此，为了利益许多商人毫无底线，嘴上一套实际又是另一套，表面正人君子背后小人行径，这种情况并不少。
但宋援朝却不一样，宋援朝在商界上虽然也不少过手段，甚至在竞争中更是毫不迟疑绝不手软，无论是打压还是兼并又或者争夺市场等等，这些宋援朝可没少干，可有一点却又不能不承认，除去商业上的正常手段和竞争外，宋援朝在其他方面一直保持着道德底线，从不跨越自己心里的那条红线。
尤其是对合作伙伴和朋友们，宋援朝更是公认的让人佩服。但凡和他交往多年的人没有一个说宋援朝不好的，就算有些人在商业竞争中上败给了宋援朝，可同样对他心服口服，这就是宋援朝不同于普通商人之处，实际上不仅是宋援朝，包括李大琪、秦正国、罗阳他们同样也是如此。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些心里明明白白。
在心目中，宋援朝就是宋阳明从小的偶像，宋阳明这些年来也一直在学习自己的父亲，甚至可以说在许多方面模仿着宋援朝。
尤其是对待朋友和下属这方面，宋援朝向来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于有能力的人更是大胆启用，给予充分的信任。当年的徐慧、小七，后来的郑国元，这些人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前不久发生了朱维舟的事件，但那件事如果真算起来宋援朝并不负主要责任，关键还是郑国元看错了人，同时也举荐错了人。
此外，宋援朝从来不去试探人心，更不会和一些自作聪明的老板那样用这样的方式去判断下属是否对自己忠心。因为宋援朝很清楚，人心这种东西是不能去试探的，一旦这么做了就会导致裂痕的存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智商有问题的人外，普通人也不傻，而且人都有着贪欲和自身的想法，一旦付出的利益足够大，人心能否保持谁都无法知晓。
再加上这么做了，必然会产生对方的反感，从而导致离心。试问，人心这种无法捉摸的东西又如何能够试探呢？宋援朝对这点非常清楚，也曾经和宋阳明讨论过类似的话题，同时警告过宋阳明千万不要去尝试这些，更不要觉得自己有控制人心的把握，因为你一旦这么想了，那么接下来离心离德就不远了。
就像现在，霍大伟受宋阳明的邀请辞去了之前的工作，毅然来到金陵投靠宋阳明。在这种情况下，宋阳明如果继续对霍大伟藏着掖着就没任何意义了，有些事霍大伟只要进入了司特必然会知道，与其到那时候两人尴尬，又或者给霍大伟的心里埋下了裂痕，倒不如趁今天这个机会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家，等到了地方后见到宋阳明现在的住处，霍大伟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虽说金陵不是沪海、燕京、鹏城这样的超一线城市，但作为苏省的首府也是毫无疑问的大城市了。像这样的大城市，在市区拥有一幢独门独户的徽式小院，这意味着什么？
霍大伟工作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还没拥有自己的房子（老家的不算），他一直没谈女朋友，除了平时工作忙没时间外，物质方面的不足也是一个很大原因，这点霍大伟上次和宋阳明喝酒的时候自己也承认过。
而现在，宋阳明居然告诉自己这套房子是他现在的住处，霍大伟简直不可思议，他进了院子看了看里面的布局，哪怕这仅仅只是一套面积并不算太大的小院，可相比普通人来说也是很难拥有的。
更何况，刚才宋阳明开的车也证明了这点，一辆奥迪A8值多少钱霍大伟很清楚，能开得起这样的车，又住这样的小院，宋阳明究竟是什么家庭出身？一时间霍大伟有些疑惑了，他认识宋阳明好些年了，当年还去宋阳明租在城中村的住处呢，聚会时候喝醉了还躺在宋阳明的床上不知道睡过多少回。可现在，展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切给予他极大的颠覆性，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会和你细说，先把东西放下，时间也不早了，我去订个饭菜。”宋阳明带着霍大伟到了客房笑着说道，接着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就先去客厅那边了。
霍大伟看了看四周，心里不由得苦笑起来，他一直以为宋阳明和自己一样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可怎么都没想到今天所见到的一切颠覆了自己的想象。宋阳明的家庭情况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如果自己不来金陵还不知道这个情况呢。
但奇怪的是，宋阳明明明家境不错，可当年怎么在鹏城和大家差不多，拿着不多的工资，住的是城中村的出租屋，穿着消费根本就看不出有钱的样子，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呢？
带着疑惑，霍大伟简单收拾了下，随后去了客厅。等他到客厅的时候宋阳明已经给附近的餐厅打过电话了，因为时间不早了，自己做饭也没这么快，再加上霍大伟刚来，宋阳明怎么着也要给他接个风，想想还是直接让餐厅送来更方便些。
见霍大伟出来，宋阳明招呼着他坐，等他坐下后宋阳明先是不好意思的笑笑，接着这才开口道：“对不起老霍，有些事也不是我刻意要瞒着，你也看见我家里的情况了，所以……”
“所以你是一个隐藏着的富二代？”霍大伟开口问道。
宋阳明尴尬笑笑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吧，我的确是你说的富二代的一员，不过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当年去鹏城的时候是我父亲的要求，我去公司上班也是为了锻炼自己，那时候说实话我口袋里的确是没钱，银行卡什么的全给家里收走了，和你一样，生活什么就靠那些工资过日子呢。”

第1095章 班底
“体验生活？”
“那也不是，其实是我父亲希望我从基层一步步做起，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
听到这，霍大伟苦笑着摇摇头：“你们有钱人的想法还真是无法理解，你小子瞒得我好苦呀，我还一直以为你……”说到这，霍大伟又摇了摇头。
“对不起呀。”
“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瞒着我，再说了有个富二代朋友也不错，呵呵，没想到我霍大伟居然还有个有钱的朋友。”霍大伟摆手笑了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宋阳明问：“那你进司特也是家里的关系？怪不得呢，我想你怎么这么容易进了司特总部还当了领导，看来你家背景不浅呀。”
听着霍大伟这么问，宋阳明摇摇头，他对霍大伟道：“还有个事就是关于司特的，这个事我也不能瞒你。其实你刚才说的也不算错，我进司特的确靠的是关系，但这个关系和普通的关系不一样，因为……”宋阳明抬眼看了看霍大伟，见霍大伟正望着自己，他硬着头皮道：“因为司特就是我家的。”
“哦，司特是……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耳朵出了点问题？”霍大伟前一刻还算淡定，可后一刻猛然站起身来，一副难以相信的模样。
如果说宋阳明告诉自己他父亲和司特的高层，哪怕是司特的大老板认识，通过关系把宋阳明塞进司特，霍大伟都不会意外。可现在宋阳明说什么？他居然说司特就是他家的？霍大伟如何不惊愕无比？
作为一个优秀的分析师，霍大伟对商界并不陌生，因为他吃的本就是这碗饭。尤其是司特这样的巨型公司，霍大伟非常清楚司特在行业的地位和实力。
换一句话来说，司特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方便面、饮料、饮用水企业，旗下的其他产品，比如休闲食品、糖果、调味品等等在国内也占了相当比例。
司特的每年的销售额和产值异常惊人，从这点来说对于整个苏省乃至金陵极其重要。可以说司特把总部放在金陵，完全提升了金陵在全省包括全国城市的地位，解决了大量就业问题，拉动地方经济，促进发展。
此外，司特在全国拥有大量的分厂和灌装厂，其销售网络更遍布各地。就算在海外市场上，司特也不容小觑，早在几年前司特就在东南亚等地布局了，在国外和当地合作建立了分公司，开设了工厂等等。产品在当地卖的非常不错，就连欧美那边也算小有名气。
“我父亲是宋援朝，你听说过么？”宋阳明说道。
“宋援朝？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我想想……”霍大伟回忆了下，突然一拍额头：“这就对了，怪不得你说司特是你家的呢。宋援朝，我想起来了，听说他是盛华系的老板是不是？司特就是属于盛华系旗下，对！没错！是这样的。闹了半天你居然是宋援朝的儿子？我说宋阳明呀宋阳明，你可藏的够深的呀，要不是这次我过来投奔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宋阳明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尴尬地笑。
拍了下宋阳明的肩膀，霍大伟哈哈大笑道：“得了，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你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像你这样的家庭出身瞒着也是正常。再说了，你爸是你爸，你是你，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像个富二代，住在城中村里，每天背着个双肩包不是骑破自行车就是坐公交到公司，中午和我们一样吃盒饭，到了月底和我一样犯愁钱不够用……”
说着，霍大伟想起了当年在鹏城一起共事的往事，神色中带着感慨。宋阳明同样也是如此，他们结交于微末，当初霍大伟根本不知道宋阳明的身份，而宋阳明也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更不掺杂任何利益，这份交情是真实的。
说着话，客厅响起了门铃声，宋阳明和霍大伟起身，开门一看是餐厅那边送饭菜过来了。
服务生把饭菜送了进来，在餐桌上摆好，随后说了一声宋先生请慢用就先行离开。
送走服务生，宋阳明招呼着霍大伟先解决五脏庙的问题，这都晚上快八点了，肚子早就饿了。
因为明天还要工作，宋阳明建议今天就不喝白酒了，开了两瓶啤酒漱口。霍大伟笑着点头答应，不过他还说了一句这顿酒得欠着，等过些日子找机会要回来，这句话让宋阳明哈哈大笑，一口答应了下来。
倒了酒，两人举杯碰了碰，宋阳明为霍大伟的到来表示祝贺，随后招呼着他先填饱肚子，霍大伟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送餐的餐厅饭菜做的不错，再加上肚子的确饿了，吃的格外香。
“老宋，司特这边的情况具体和我说说？”吃了一会儿，霍大伟放下筷子，举杯敬了宋阳明，随后开口问道。
“你不问我也要和你说这个事。”宋阳明喝了口酒点头，随后起身去了屋里，出来的时候拿了一份资料，还有一包好烟。
“这个你先看下，我家不禁烟，你想抽就抽吧。”说着，把资料和烟递给了霍大伟，随后又去拿了个烟缸放在边上。
霍大伟点点头，接过东西先看起了资料，看了片刻他眉毛微微一挑，然后下意识地从烟盒里抽出支烟来点上，继续细看。
资料不是太多，也就是几页而已，但霍大伟足足看了十多分钟，烟也抽了两支。
等再一次看完，他合上这份资料摆到一旁，抬头朝着宋阳明望去：“你之前和我提到的新部门就是负责这个项目的吧？上次在鹏城碰头也是因为这个事出差？”
“对！”宋阳明道：“上次是我陪我们总经理去的鹏城，你走后我们停留了两天就去了杭城，在杭城那边和这家公司达成了合作协议，接下来关于互联网的工作就由这个新部门来负责。”
“我之前的职务是总经理助理，根据公司要求牵头成立新部门，现在这个部门叫战略部，属于集团的新部门，直接隶属于总经办负责。我是这个部门的总监，目前部门的人员并不多，招聘工作正在继续，部门内部暂时分设三个小组，虽然名义上是小组，其实算是分部，组长是经理级别，以后等部门完善后会由小组再正式成立分部，至于目前部门的主要工作和职能划分是这样的……”
宋阳明仔仔细细把情况告诉了霍大伟，霍大伟认真听着，并没有打断宋阳明的话，等宋阳明说完后这才问了几个问题，宋阳明也不绕圈子，一五一十地解释给了霍大伟。
“情况我大致明白了，对于我的安排，你是怎么考虑的？”霍大伟是个爽快人，直截了当问道。
“市场包括信息这一块我准备交给你负责，你之前做的就是市场和信息方面的工作，这个是你的专业。未来这一块是新部门的重中之中，可以说其他两个部门的推进，包括和互联网公司的合作都要建立在市场基础上。这个事我交给别人实在是不放心，我自己虽然可以做，可实在又没这个精力。想来想去，你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霍大伟笑了起来，他点头道：“这倒也是，你以后是要掌全局的，怎么可能去做这些具体的工作，这不是大材小用了么？对于这个任务我个人没什么问题，而且我觉得除去市场和信息方面的工作外，还需要加入对于互联网方面的数据控制等等。”
“司特这一次以传统和互联网进行结合，这个想法非常不错，实际上在之前的工作中我也注意到了这点，目前互联网网购的发展非常迅猛，一些中小企业已经走在了前头，就连一些大型企业也开始陆续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但说实话，他们的操作有着很大的局限性，而且和互联网的合作方面受限不小。你们司特的决定是对的，在这种模式的合作中绝对不能受限于互联网公司，要不然一旦以后做大了就控制不住了，到时候互联网公司捏着渠道漫天开价，又或者在紧要关头卡你一卡，对企业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宋阳明表示同意，告诉霍大伟正是因为这方面的考虑这才用现在的方式和互联网公司进行合作。不过在合作中司特方面同意也要保持独立性，绝对不能被互联网公司牵着鼻子走，之所以成立这个新部门不仅是为了推动和运营的需求，还有给未来做好其他准备的打算。
“我明白了，这个职务我可以接受，不过老宋，朋友归朋友，公事归公事，我们是朋友不假，可既然是工作就要有些事说个明白。”
“你说。”
霍大伟正色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我的能力你也了解。如果由我来负责其中一个小组又或是一个下属部门的话，我个人有三个条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一个条件，我要求有一定的自主权！请注意是自主权！我不会拒绝公司或者上级提出的合理要求，但是具体的工作和管理我要用独立的权限，也就是说在这个部门内，我要有决定权，这个决定权包括人事权利，如果有谁不合适的我有权直接让对方走人的权利。”
“这个没问题，既然交给你管当然就由你来负责，包括人员结构和具体工作安排，我要的只是结果不论经过。”宋阳明毫不迟疑地回答。
“第二！”霍大伟竖起第二根手指道：“在具体工作中不能有人擅自插手进程，也不能有人在我边上指手画脚。你刚才说了，你只要结果不论经过，这个我赞同。既然是这样，我不希望有这样那样的阻碍和麻烦，我入职司特是做事的不是去混日子的，我想你也不希望我是混日子的吧？”
“呵呵，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个条件和第一个条件没什么区别，你放心吧，既然我让你过来就没打算给你脖子上什么套，我给出要求，你给出结果，一切就这么简单。”说到这，宋阳明好奇地问：“第三个条件呢？如果第三个条件也差不多的话就不用说了，一句话，要权我给你，但是你必须给我满意的结果就行。”
“不不，第三个条件还是要说。”霍大伟笑笑道：“既要马儿不吃草又要马儿跑的快，如果这样的话我可干不了。第三个条件其实是我个人的条件，我说老宋，你打算开我多少工资？这我总得问清楚吧？你不会连这个都没准备，想着白嫖我不成？”
“哈哈哈！”宋阳明一听乐个不行，这家伙也不把自己的当外人，居然直接问起了这个情况。不过这对宋阳明来说并不算是坏事，而且他还觉得霍大伟现在就问反而不错呢，如果霍大伟不问这些，宋阳明反倒心里会打嘀咕呢。
当即，宋阳明告诉了霍大伟的工资待遇包括福利方面。除了之前答应他的宿舍方面外，宋阳明仔仔细细把一些情况和霍大伟讲了讲。等听完宋阳明的讲述后霍大伟心里很是满意，宋阳明给出的诚意不小，不仅给了他职务和权利，还给了他丰厚的薪金待遇，这远比他之前的工作强多了。
“OK，我没问题了！”霍大伟彻底放下心来，拿酒添满，举杯道：“为了我们重新成为同事，干杯？”
“干杯！”
一声轻响，酒杯碰到一起，两人抬手一饮而尽，喝完相互亮了亮杯子，同时大笑起来。

第1096章 湘南
宋阳明忙着弄他的新部门，霍大伟到后很快就办完了入职，而且他的到来减轻了宋阳明的许多工作强度，尤其是在霍大伟擅长的方面，使得他这个小组是部门中最早开始运行，并拿出实际成效的一支团队。
司特开始了改变，这个改变在宋援朝看来是避免不了的，尤其是在这个时代中，如果固步自封，那么必然会被淘汰。司特不变，时代也会变，等到那时候再要自我改变就来不及了。对于这点宋援朝心里非常清楚，同样也是唯一的选择。
杭城那边的团队抵达金陵后，双方的合作正式展开了，这些具体的事有孙耀良和宋阳明负责，宋援朝很放心地交给了他们。
至于宋援朝本人回到了沪海呆了几天，处理了一些关于盛华方面的事务，随后就登上了前往湘南的飞机。
邵和平去湘南有些日子了，三个半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前几日，邵和平给宋援朝来了电话，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好一会儿，除了相互沟通和说了说他的近况外，邵和平最重要的就是提到了上次碰面时说的事，那就是希望宋援朝去一趟湘南。
让宋援朝去湘南干嘛，宋援朝心里很清楚。如果是在以前，从经济角度上来说要便利许多，不过现在就没那么容易了，关于为什么的问题之前宋援朝也和邵和平说过。
实际上，到了目前这种情况，宋援朝已经不太想掺和这些事了，如果是别人的话宋援朝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可邵和平不一样，他和宋援朝包括林家之间的渊源太深，宋援朝考虑后还是决定跑一趟，一方面是给邵和平做做参谋，另一方面也是顺便过去散散心。
坐着飞往湘南的航班上，宋援朝闭目养神，他是独自一个人前往湘南的，除去和林燕说了这个事外，其他人并没有告诉。
这些日子，司特那边的情况逐步好转，宋援朝也是稍放下心来，不过因为前些时候的那么多破事要一一解决，再加上其他一些情况，宋援朝可是忙的够呛，哪怕有孙耀良在前面挡着，他这个董事长也不轻松。
现在总算折腾的差不多了，虽然朱维舟造成的损失有很大一部分无法挽回，但至少在稳住公司的情况下有了相当好转。
坐在头等舱的椅子里闭目养神，宋援朝尽量把自己的脑袋放空。这是他近些年来的习惯，由于年龄的增长这两年明显感觉到精力不济，年轻时候熬夜一整体睡一觉就生龙活虎，现在可不行了，别说熬夜了，哪怕工作久了，事想太多了，这脑袋都隐隐作痛。
一个认识的老中医告诉宋援朝，工作需要劳逸结合，并且教了他一些道家（医家）的吐纳术来调理。至于喝药什么的，对方说凡药三分毒，能不喝药绝对不要去随便喝，哪怕就是补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吐纳术是以前传下来的，对于身体的调解有相当的效果。当然和小说里的那夸张的气功什么的完全是两种事，气功这种玩意根本不科学，也不存在，但吐纳术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种吐纳术很方便，也不讲究什么场合和姿势，无论是坐着或者躺着，闭目养神按照节奏吐纳呼吸就行了。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放空大脑，让脑细胞得到彻底的放松，既能很好地恢复精力，据说还能预防老年痴呆症什么的。
对于后者，宋援朝不确定，但教他的那位老中医年近九十依旧精神抖擞的模样似乎不假，而且宋援朝自从练了之后的确感受不错，所以一有机会就会闭目养神，尽量放空大脑，跟着吐纳术的要求呼吸。
从沪海到湘南的航班时间并不长，上机后宋援朝闭目养神，不知不觉时间就很快过去了。等回过神来，航班已经抵达了湘南机场上空，机舱里也响起来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即将降落的提示。
很快，飞机平稳降落，作为头等舱的乘客，宋援朝是先一批下机的。提着简单的行李下了飞机，机场迎面吹来的寒风让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然后迈步朝着通道走去。
不多久，宋援朝就沿着指示往出口处行，他来之前已经通知了湘南这边，已经有车在这里等着了。
到了出口，远远就看见有人拿着牌子等候在那边，宋援朝快步走去说了自己的身份，来人连忙收起牌子殷勤地要帮宋援朝拿行李。宋援朝笑着摆摆手，就一个提包而已，他自己拿就行了，问了车在哪里，来人说车在后面因为这不好停车，让宋援朝稍等他马上就把车开过来。
在站台等着，宋援朝点起一支烟抽着，目光无聊地望着四周。湘南他还是第一次来，这边的设施要比沪海和燕京等地差不少，机场显得有些小和老旧。
抽了半只烟，一辆车就缓缓停在了宋援朝面前。司机下车帮忙打开车门，宋援朝说了一声谢，弯腰就进了后座。
坐下，关上车门，宋援朝顺手打开后窗，目光不经意地朝窗外看着，突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前掠过，宋援朝微微一愣，一开始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可当他仔细再看的时候，就见这个身影直接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然后就快速离开了机场。
“奇怪，他怎么在这？”宋援朝心里有些疑惑，按理说不应该在这里碰到张黎明呀。
几年前，张斌出事，导致牵扯出了赵明磊、汪娟的一系列问题，而汪娟自那次后就彻底失踪了，至于究竟什么结果，张斌直到最后一刻也没吐露过。
张黎明因为这件事也被牵连了出来，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虽然最后关于张黎明的问题被压了下去，张黎明也侥幸从这件事里脱身，可有些问题到现在都是不明不白的，也造成了张黎明实际上虽然表面上没太多影响，但实际上已经彻底没了继续进步的可能。
张黎明是张家一直重点培养的人才，这些年张黎明也很争气，一步步脚踏实地干的非常不错，位置也越来越高。原本大部分人都觉得张黎明这样的人用不了多久就能更进一步，从而跨越一个绝大多数人都很难跨越的层次。一旦这个层次跨越出去，那么张黎明的面前就是一片坦途。
可谁都没想到，就在张黎明最关键的时刻出了这样的情况，这一下就把他的前途给堵死了。这一步跨不出去，张黎明这么多年的奋斗就白费了，而且因为汪娟等人的问题，张黎明能有现在的结果已经是非常侥幸了。
根据罗阳和宋援朝说，张黎明已经基本失去了家族的支持，从家族的娇子成了边缘人物。当初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宋援朝还感慨了几句，但心里却没任何为张黎明可惜的想法，相反还有些幸灾乐祸。
要知道从很久以前，张黎明就和宋援朝、罗阳他们不怎么对付，虽然双方没有直接交过手，可私下的争斗却一直都存在。尤其是张黎明躲在幕后，利用赵明磊和汪娟等人折腾了不少事出来，这些老账都记着呢，现在张黎明自己不作不死，这个结果无论对宋援朝还是罗阳来说都是乐于看见的。
可没想到今天居然在湘南机场碰上了张黎明，看着他匆匆上车离开的架势，似乎和宋援朝一样也是刚刚抵达湘南。不过他怎么会来湘南呢？宋援朝记得张黎明工作的地方不是湘南呀，他怎么会跑这边来了？还真是奇了怪了。
思索了片刻，宋援朝摇摇头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无论张黎明来湘南干嘛都和他无关。再说了，现在可不比以前了，现在的张黎明已经是没毛的凤凰，再也不是炙手可热的张家娇子，上次的事已经彻底让张黎明失去了进步的希望，未来他已经没有了继续的可能了。
车子平稳地开出了机场，上了高架绕行一圈后，朝着通往市区的快速路行去。
宋朝援望着窗外，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市，一路往市区到处可见许多工地，这些工地一个接着一个，都是在建造高楼大厦或者小区的样子，这样的情景不仅是湘南这，这几年全国各个城市大多都是如此。
除了修建楼盘的工地外，还有许多地方在搞市政设施，路挖的坑坑洼洼，有些路段堵的很厉害，尤其是越靠近市区越是堵。
足足花了两个小时左右，宋援朝坐的屁股都有些难受了这才到了地方。
这里是一处招待所，虽然外面挂的是招待所的牌子，实际上这边的条件和设施丝毫不亚于最好的宾馆，而且环境优雅人也少，进来后绿意葱葱，根本就想象不到是位于市区中心的地段。
车径直就停在了一幢小楼，司机下车拉开车门，告诉宋援朝这是领导帮他安排的住处。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给宋援朝，并带着宋援朝进了楼里看了看环境。
打量了下四周，这里的环境很是不错，设施也很完善，宋援朝对司机道了声谢。司机说这是他应该做的，然后询问宋援朝还有什么需求，宋援朝摆摆手说没什么事让司机直接回去休息就行，接下来他会自己安排不用陪着自己。司机点头答应也没说什么，直接就告辞离开，等司机走后，宋援朝给自己泡了杯茶，拿手机给邵和平发了个短信，接着就悠闲地打开电视机喝着茶看电视打发时间。

第1097章 李夏
大约半小时后，邵和平给宋援朝打来电话。
电话里邵和平很抱歉地告诉宋援朝自己今天有个会，这不刚开完后面还有点事要安排，根本没时间去接宋援朝，也没及时给他回电。
宋援朝说这些都是小事，自己已经到了，接下来怎么安排听邵和平的。
邵和平笑着说那行，既然这样让他在住处再等会，他等会还要和几个人一起碰头商量点事，现在让秘书先去接宋援朝，然后带宋援朝去自己家，今天在邵和平的家里见面，顺便给他接风洗尘。
宋援朝一口答应，知道邵和平忙也没和他多说什么，随后就挂上了电话。
下午六点左右，邵和平的秘书独自开车来到了这，接上了宋援朝然后离开了招待所。
坐着车宋援朝去了邵和平住的大院，这里的出入就严格多了，如果不是邵和平的秘书亲自开车再加上车前放着通行证的话，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等到了一幢略有年头的小院，宋援朝就知道这是邵和平现在的家，开门下车，迎接宋援朝的是邵和平的妻子李夏。
邵和平作为曾经林道远的秘书，他的家人宋援朝并不陌生，邵和平的妻子李夏也在政府部门工作，不过一直做的是妇联和其他方面的工作。这一次邵和平调任湘南，李夏夫唱妇随也从琼岛一起过来了，只是比邵和平稍晚几天而已，如今和在琼岛时候差不多，只不过不在妇联，因为年龄马上就退了，索性去了总工会挂了个主任的职务。
“李姐，有些日子没见了，您气色可比上回见面好许多呀。”见了李夏，宋援朝热情地和她打着招呼，同时递上了特意准备的礼物。
“援朝你也真是的，来就来了呗还带什么东西？这么见外？”李夏也好久没见宋援朝了，热情招呼着他进屋，同时略有埋怨地说了这么一句。
“小礼物，燕子特意托我捎给您的，再说了邵哥的脾气您还不清楚？要真是大包小包的上门他不得把我给打出去？”宋援朝乐呵呵地说道，他带来的的确是小礼物，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首饰盒，里面是林燕特意给李夏准备的一件小玩意。除去这个外，宋援朝还给邵和平带了几块茶饼，这茶饼是宋援朝的私人珍藏，外面可是买不到的。
“替我谢谢燕子，我也好久没见她了，她现在怎么样？”李夏接过宋援朝递来的礼物高高兴兴地收了下来，同时问起了林燕的情况。
宋援朝告诉李夏，林燕一切都很好，现在一直住在沪海，广告公司那边已经去的不多了，主要工作由下面的职业经理人负责。因为儿媳妇秦文慧的肚子越来越大，她这些日子一直照顾着呢，所以也没往燕京那边跑。
“好！真好！”李夏听了连连点头，感慨道：“一转眼我们都是做爷爷奶奶的人了，文慧这次有了孩子你和燕子也能放心了。我听说阳明现在去司特了？还干的不错？援朝呀，你有福气呀，一儿一女马上又要子孙满堂。”
“再福气可也比不上您呀。”宋援朝笑着摆摆手：“邵哥和您可是早就当爷爷奶奶的人了，我和燕子还要等等呢，这个差别是拍马都追不上呢。”
“你这话说的，都多大的人还开这样的玩笑？这也能比？”李夏乐得直笑，她和邵和平都比宋援朝和林燕大些，当年宋援朝刚考上大学和林燕重逢的时候，邵和平也李夏都结婚两年了，就连孩子都有了。
顺便问了问李夏孩子的情况，她和邵和平的儿子早些年出国留学去了，后来博士毕业后就留在了国外，老婆也是在国外找的，是当地的华人。
现在夫妻两人在国外过的不错，还有了好几个孩子，这点邵和平夫妻是很满意的。而且邵和平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从来没有走仕途的想法，当个普通人也好，而且他的职业不错，收入在国外也算是中产以上了，儿孙生活幸福美满，这就足够了。
当然了，以宋援朝和邵和平的关系，孩子在国外宋援朝肯定会帮一把，只不过宋援朝的帮忙从来没告诉邵和平，但李夏却是知道的。再加上大家很早就认识，一直关系良好，李夏也从来不把宋援朝当外人。
坐在客厅喝着茶聊着天，不由得聊到了当年的往事。李夏感慨到，自从她跟着邵和平去了琼岛后，和林燕见面的次数太少了。还是以前好啊，大家离得近，见面也容易，哪里像现在这样一年到头都碰不上几回。
“李姐，等文慧生了孩子，燕子就轻松了，她这个人性格您也清楚，现在文慧肚子这么大也没心情离开沪海。对了李姐，您要是没事索性就去沪海住几天呗？直接住我家里，和燕子还有罗琳她们好好聚一聚。”
李夏顿时动心，不过想想还是摇头：“你邵哥刚来没多久，手上的事实在太多，每天忙得不行，我在的话还好些，工作上帮不上忙，日常生活还是能照顾一二的，我去了沪海他怎么办？交给工作人员我可不放心。再说了，现在你家文慧怀着呢，我去了也是添麻烦，等文慧生了我再过去，到时候一定好好多住几天。”
“行啊！那就一言为定？”宋援朝哈哈笑着道。
“什么一言为定？你们瞒着我达成了什么协议？宋援朝你小子不会是趁我不在忽悠我老婆吧？想让我犯错误不成？”就在这个时候，房门从外面打开，邵和平回来了。
一进门就听到宋援朝的那句话，邵和平故意板着面孔训斥了一句，但眼中却带着浓浓的笑意。
“胡说什么呢？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是高级干部呢，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刚才援朝让我去沪海住几天，顺便和燕子她们聚一聚呢。”李夏白了丈夫一眼，邵和平哈哈大笑，伸手把提包交给了李夏，随后在宋援朝身边坐了下来。
“今天实在不巧，临时冒出来个会，要不然我还能早点回来。”
“没事，我刚才和李姐聊天呢，再说了您工作忙我也清楚。对了，来了三个多月了，感受怎么样？”宋朝援递给邵和平一支烟笑问。
邵和平接过烟，就着宋援朝递来的火点上，抽了一口叹道：“一句话，千头万绪……”
“怎么？不顺利？”
“干工作哪里有顺利的？还不都是这样。”邵和平摇头道。
在之前的电话沟通里，宋援朝听邵和平提过几句，虽然这一次他的工作调动是上面支持的，来到湘南后这边的班子里班长和副班长相处的也不错，可在实际工作中却依旧碰到了不少困难，这也是邵和平很无奈的地方。
这一次让宋援朝过来，邵和平一方面是打算和宋援朝聊聊这里的情况，同时也是希望宋援朝从商业的角度给他参谋参谋。另一方面，宋援朝不是外人，像邵和平这样级别的干部，能真正交心的人没有几个，而且湘南他也是刚来，有时候除了妻子李夏能私下聊些事外，甚至连秘书他都很少会谈工作以外的事。
而宋援朝就不同了，他们的关系可不一般，更多的不是什么利益而是私交，而且每次和宋援朝聊天，邵和平都能有所感悟，这也是他迫切希望宋援朝过来见面的主要原因之一。
因为马上到饭点了，邵和平也没多说什么，宋援朝会意地也就和邵和平聊了些普通的话题，同时说了说林道远现在的健康情况。
“要不实在是抽不空，我真想去见见老领导。”邵和平感慨道。
“我来之前和老爷子通过电话了，他让我告诉你六个字‘沉住气，缓步行’”
邵和平念了这六个字，默默点头：“还是老领导看的透呀，这六个字说出了精髓，援朝，等我这边缓过来，我就动身去一趟燕京看见老领导，你先替我谢谢他的教诲。”
“应该的。”宋援朝笑道，接着又说起了宋阳明和秦文慧的情况，邵和平听的很是认真，不时还关切地问了几句，得知大家都很好后，更是欣慰地笑了起来。
晚饭是家政人员做的，色香味俱全，不过并没有上什么山珍海味，只是一些寻常的家常菜。
等饭菜摆好后，李夏去喊邵和平和宋援朝，两人起身朝着餐厅走去，由于宋援朝今天来，平时很少喝酒的邵和平还开了一瓶有些年头的茅台，不仅给宋援朝满上，就连李夏也陪同着喝了一杯。
吃饭的时候，聊的都是寻常的话题，喝酒也就是一个意思，大家都没喝多。等吃完饭，邵和平起身，宋援朝会意地向李夏点点头，李夏自然明白接下来自己丈夫和宋援朝有事要聊，给他们泡了一壶茶送去了书房，离开的时候还特意关上了门。
两人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各自点起烟，抽着烟邵和平暂时也没说话，似乎在考虑这话从那件事开始说起，宋援朝也不急，静静等着，过了片刻邵和平终于开了口。

第1098章 夜谈
邵和平用平淡又客观的语气大致先给宋援朝介绍了目前湘南的情况，他来湘南到现在也不过仅仅三个半月而已，但这三个半月里邵和平花了近半的时间一直都在湘南各地进行调研，去了不少地方。
说起来，邵和平这一招还是从林道远那边学来的，当年林道远去金陵任职，邵和平作为林道远的秘书就跟着林道远走遍了苏省各城市，尤其是包括金陵周边的许多区域，从实际角度大致摸清楚了地方的情况，这才为之后的工作展开打下基础。
而现在，邵和平也是用这个办法，同样用这种方式取得了一些他需要知道的一手信息。但是时代不同了，地方的情况也和以前不一样，邵和平这次调研回来后非但没有什么高兴，反而忧心忡忡，从他的讲述中很不乐观。
他的担忧和所看见的东西许多让他内心不满，可许多方面也有些力不从心。改革开放带来了社会的改变，也带来了经济的发展，可同样也有许多不好的东西冒了出来。
而且湘南这个地方不是经济发达省份，落后的区域不少，当然也有光彩照人的一面，这是有些矛盾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邵和平心里也清楚。
“我今天来的时候车子一路向市区走，发现你们现在各处的建设如火如荼呀，到处都是在建的高楼和楼盘，还有许许多多的市政开工呢。”宋援朝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邵和平苦笑点头：“这就是我头大的地方，看到这些我就想起了当年在琼岛的时候。不过上次见面你说的也没错，现在来了湘南我也深刻体会到了。”
“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做这些是见效最快的办法，而且也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力气，对于地方来说利益也不小。可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说我胆小也罢，说我杞人忧天也行，反正在我看来，如果没了实业作为基础，一切都是虚假的空中楼阁罢了。”
宋朝援表示同意，这点在之前的讨论中他提醒过邵和平，邵和平心里也很清楚。但有些事不是以个人的意志作为决定的，哪怕邵和平现在的地位，他也无法和群体的利益相驳。
“邵哥，您也不必要担忧这些，这也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宋援朝安慰了他一句。
邵和平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我心里明白，你放心，我这把年龄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愣头青，那些能做那些不能做心里清楚。对了，让你过来是想问问，能不能在湘南这边搞点实业，你们盛华是否可以进行一些投资，一味的在这些方面的投入风险实在太大，一旦未来有所变化对湘南的打击无法预料。实业这种东西虽然见效缓慢，可基础扎实，也能实实在在地给地方做出一些改变。”
“难呀。”宋援朝早就知道邵和平会有这么一问，他来之前就有了准备，摇头叹道：“我之前说过现在不比以前了，十几年前投资商在地方投资个几百上千万，地方就能把对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可现在呢？这点钱地方根本就看不上了，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您觉得湘南真的缺钱么？”
宋援朝一针见血指出了关键，是啊！湘南缺钱么？说缺也缺，说不缺实际上也不缺。仅仅他们所在的城市，整个城市到处都在搞建设，其中的投入有多少邵和平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还是一个城市，如果把整个湘南全部算进去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但是，真正落到实业上的投资却是寥寥无几，难道说是大家都不懂得实业的重要性么？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只不过这一切只是利益的驱使罢了。
湘南的工业基础，或者说实业基础说强也强，说弱也弱。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无非是四家重型机械集团，这四家集团公司在全国都是数得上的，是湘南实力最雄厚的企业。
但说弱呢，除了这几个企业外，湘南就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了。虽然有些民营企业和其他性质的企业算不错，那也仅仅只能说不错而已，相比发达省份，其中的差距很大，而且发展中也有些不太平衡。
整体来说，湘南整体以四家龙头企业为支柱，然后围绕这四家龙头企业生存的几百家制造和配套企业，这形成了湘南的整体实业结构。虽然看起来似乎不错，但行业的单一性和抗风险性实在是太弱，一旦四家龙头企业发生点什么问题，整个产业链就会出现不可预测的震动，对于湘南的经济结构也会有巨大的打击。
这点邵和平清楚，宋援朝也清楚。而且从宋援朝来说，他的盛华在业务上和这四家龙头企业没什么关联，大家不属于同行，而且这四家企业背后都有国资的背景，宋援朝也不想掺和里面的事。
“无论如何总得做点事吧？”邵和平叹声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邵和平的确是一个做事的人，或许和他是林道远秘书出身的原因有关。在邵和平的仕途中，他受林道远的影响很大，而在真正开始主政一方开始，邵和平也一直以林道远为榜样努力要求自己。
但是邵和平不是林道远，现在也不是二十年前了，而且邵和平当年去琼岛可以说耽误了，如果不是因为琼岛后来发生的那些原因，恐怕现在的邵和平能走的更远。
另外，邵和平这个人的性格宋援朝非常了解，他不仅想做事，也是有强烈的责任心。一个人有了这些，无论工作还是生活就会比普通人累许多。其实以邵和平的地位和年龄来说，他完全可以与光同尘，哪里会有那么多烦恼？可偏偏责任心越大的人就越想做事也越累，邵和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或许这也是上面看到了他这个优点，这才把他调任至湘南的原因吧。
安慰了邵和平几句，宋援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来之前他已经考虑过这个事了，以湘南的情况盛华是不可能在湘南进行投资的，因为湘南没有盛华所需要的东西。做生意考虑的首选是企业的生存和发展，从湘南来说，盛华的业务结构包括市场并不占据主导地位，哪怕盛华下属的企业，比如司特等公司在湘南有一定的实际业务，那也仅仅只是整体的补充而已。
再加上作为盛华掌舵人的宋援朝，也不可能因为邵和平的一句话就做出进入湘南的决定。这不符合商业，更不符合企业的发展。而且宋朝援之前也和邵和平说过这些话，哪怕他和邵和平的关系再好，但在商言商，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却不能做。
当然了，宋援朝也绝对不会一点都不帮邵和平，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适当地帮他一把。比如盛华下属的企业在湘南的业务基础上有限的扩大和增加投资，这点他是可以做到的。
此外，宋援朝坦率告诉邵和平，要想在湘南发展实业关键在于地方的政策和态度，这也是落后省份和沿海发达省份的不同之处。不是有一句老话么？栽下梧桐树，迎来金凤凰。
要干事，就得做好这点，而不是为了目的而去针对性地一哄而上。这样短期虽然可以看到点效果，可从长期来说根本就留不住企业，邵和平需要的是耐心，是要一步步打造这种营商气氛，给予充分的宽裕和优惠的平台，尤其是一些地方上的问题更要彻底解决，这才是真正根本的东西。
随着宋援朝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吐露出来，邵和平认真听着，时不时微微点头。宋援朝许多话说到了他的心里去，实际上邵和平也看到了这点，能做到这个级别的干部目光比普通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跟随了林道远这么多年的邵和平本身能力就是公认的。
这一天的见面和会谈，宋援朝和邵和平聊了许多，聊到后面双方还发生了一些争执，两个人为了某些问题的认识辩论不休，可辩论到最后又不由得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因为这样的讨论无论是宋援朝还是邵和平已经很少有了，一时间仿佛让他们感觉到回到了以前的时候。
夜已经很深了，早就过了午夜的时间，书房里的灯光还依旧亮着。
直到端起茶杯，准备喝水的时候邵和平这才发现茶水已经寡淡无味，他们也不知道聊了多久了。
由于第二天还要工作，邵和平只能歉意地对宋援朝说今天只能聊到这了。另外现在不早了，宋援朝再回之前的住处也不方便，反正这里有客房，邀请宋援朝今天在这住下。
宋援朝倒是无所谓，笑呵呵地答应了下来，一夜好睡，等第二天清晨被外面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起床梳洗，宋援朝出了房门，正在厨房忙活的李夏招呼宋援朝吃早饭。一问李夏，得知邵和平已经去了单位，看看手表现在还不到八点，宋援朝也感慨邵和平真心不容易啊。

第1099章 交锋
宋援朝并不清楚，就离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不远，也就大约三点几公里的地方，有一处丝毫不亚于这边风景的豪华别墅区，张黎明正和一个人见面。
张黎明是昨天到的湘南，他和宋援朝的航班很接近，但起飞的城市不同。如果不是相互差了十几分钟，说不定他们直接就在出口处碰上了，而宋援朝恰好在车上看见了张黎明上车的背影，但张黎明却没见到宋援朝。
张黎明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姿势显得有些随意。
这么多年过去，张黎明保养的非常不错，面容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是他两边的头发却发白了，在几年前这些头发还是乌黑的呢，仅仅没久，就白了许多。
原本张黎明有着大好的前途，就连他自己都认为马上踏出关键的一步是铁板钉钉的了。等到那一步踏出，张黎明就龙跃四海，再也无法阻挡，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算计了这么多年的他，即将在马上就要成功的情况下突然就翻了船。
由于张斌、赵明磊和汪娟的事突然发生，直接打了张黎明一个措手不及。等到他接到消息，慌忙准备想办法弥补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张斌的落网，许多隐藏着的东西一下子全冒了出来，张黎明根本来不及捂盖子，甚至因为这件事差一点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虽然最终因为家里出手拉了张黎明一把，他这才有惊无险地渡过难关。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张黎明却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而且没有意外的话，他这一步永远都不可能再迈出去了。
“黎明哥，这边住的还习惯么？”陆少笑呵呵地伸手指指四周。
“还不错，你有心了。”张黎明和往常一样微笑着，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您能来这就是给我面子，我这个做弟弟的怎么能不上心呢，如果黎明哥觉得有那些不好的，或者需要什么尽管和我提，弟弟去帮您安排。”陆少很是大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不用了，这已经非常不错了。”张黎明依旧微笑着回答，心里却不由得暗骂了一句小人得志。
陆少和他并不陌生，实际上张黎明和陆少的堂兄更熟悉些。当年张黎明在燕京可是风云人物，是他们这代人中的领头大哥，陆少的堂兄就是张黎明的哥们之一，两人关键不错，而那时候陆少还小着呢，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跟屁虫，根本就没把这个小家伙放在眼里。
可谁能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张黎明几年前栽了个跟头，现在已经逝去了仕途上继续进步的可能，更成为了家族的边缘人物。
光环的褪去，让张黎明无可奈何，虽心有不甘却又能怎么样呢？而陆少却不同，他虽然没有和他堂兄那样走仕途，却早早就去了国外留学，在国外弄了个不错的学位，随后又回到了国内。
回国后，陆少依靠家里和自己的能力搞了几家公司，这几家公司为陆少这些年赚了不少钱，而且还做了许多普通人很难做的一些生意。随着陆少的财富膨胀，再加上他家老爷子的地位提升，陆少已经今非昔比了。
假如张黎明没出事，现在又进了一步的话，以张黎明的傲气他根本就看不上陆少这样的人。但现在不同了，失去前途的张黎明可以说是落毛的凤凰，再也没有和以前那样面对陆少的底气。
在仕途受挫，张黎明也清醒的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怎么样，他灰心过，也恼怒过，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低谷，张黎明已经走出来了，而走出来的张黎明现在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仕途，为了一步步达到目的，而现在他这条路走不通了，既然如此那么就走另外一条路吧。
“说吧，这一次要和我谈什么？”张黎明伸手把烟蒂在面前的烟缸里弹了弹，开口直截了当问。
“呵呵，好久没见黎明哥了，弟弟我……”陆少嬉皮笑脸说着，还没等他说完张黎明就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别说这些绕圈子的，我忙你也忙，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昨天到了这，酒也喝了，饭也吃的，你的诚意我也看见了，我在湘南呆不了多久，单位那边还有一堆事呢，再说了，你哥和我是朋友，你也不是外人，有什么直说就行。”
“黎明哥还是那么爽快！”陆少哈哈一笑，一拍手说了一句，接着见张黎明的烟快抽完了，连忙打开面前的雪茄盒道：“黎明哥，正宗的古巴货，您尝尝？”
张黎明眼皮子微微一动，看了一眼精致的雪茄盒，微微摇头道：“这么好的东西我可享受不起，我还是抽这个吧。”
说完，他把烟头丢进烟缸，然后从面前的烟盒里又取出了支烟，拿着打火机点上。
“其实呢，这次请您来是想和您谈个合作。”
“合作？”张黎明平淡地问：“是招商引资呢？还是打算搞企业并购？”
“哈哈哈，黎明哥真是会开玩笑，这种合作还有必要邀请您过来？”陆少笑着道：“不瞒黎明哥，我手上有几个大项目，打算想和您一起搞搞，我知道您有一个专业的团队，也有一定的渠道，这么多年关系什么的也比我强得多。我这个人您也清楚，在国外学了点东西，虽然有些想法，可要和您比起来还是差许多。所以我想让黎明哥能不能带一下兄弟，大家一起发财？”
张黎明的眉毛微微一动，他从陆少的话里听到了一些东西，再加上他之前对陆少的了解，明白这小子胃口开始越来越大了，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了。
如果是以前陆少哪里敢和自己开这个口？更不用说张黎明这一次亲自来湘南了。要知道那时候张黎明风头正劲，根本不会把陆少这种人看在眼里，更不要说所谓的合作了。
在张黎明的字典里，合作是从来没有的，一切只有自己掌控着才是真实的。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一切因素都会变的不确定，而且张黎明很享受这样掌控所有的感觉。
但现在不同以往，张黎明出事后底气大减，更以为之前的事遭受了惨重打击差一点一蹶不振。
再加上陆家的老爷子眼下又极有可能再进一步，这一步可比张黎明之前的那一步重要多了。看在陆家的份上，还有陆少他堂兄又特意打来电话，张黎明思索再三这才屈身来了一趟湘南。
“发财？发多大的财？不会是像之前你找人对付司特的这种项目吧？老弟呀，这个世界可以赚的钱看起来的确很多，可大多都是有主的，有些事可不是那么容易办呢。”张黎明悠悠说了这么一句。
陆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窒，接着又恢复了平常。
“黎明哥看您说的，什么司特的？我怎么不明白这个事呢？再说了，司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您说是不是？”
见陆少矢口否认，张黎明也不穷追猛打，只是淡淡笑了笑。
陆少对付司特这个事外面不清楚，但像张黎明这样的人怎么会不了解？何况他和宋援朝之间还有那么一层说不明道不清的往昔恩怨呢。再说了，司特出事后，宋援朝毫不客气地果断采取了措施，利用他的关系和人脉意图深挖关于朱维舟背后的事件。
同时，不光是宋援朝，还有林家、罗家包括其他一些家族也在借此拿这个事说话，一时间风雨欲来，让陆少有些难以应付。
虽然双方最终没有撕破脸，也没有正面对上，但最终以陆少主动退让并且提出了一定补偿私下解决了这个问题。不过张黎明也清楚，宋援朝虽然同意了和解，却没有接受陆少递出去的橄榄枝，其用意是什么，以张黎明的智商当然明白。
可以说这场无形的较量中，宋援朝虽然吃了点亏，陆少在司特身上占了些便宜，但实际上宋援朝却用他的方式给陆少一个提醒，并且扎紧了篱笆，又给了有些人的面子，而这些人也借此敲打了下陆少，让他明白那些能做，那些不能做的道理。
“黎明哥，司特什么不司特的我的确不清楚，不过我刚才提到的合作可是带着100％诚意的。”陆少笑呵呵地继续说道：“现在全球都有公认，国内的经济发展和机会是最多的，这点您不能否认吧？”
不等张黎明回答，他又道：“我这个人呢在国外学的是经济，对资本运作颇有些研究，我发现在这方面国内有着不少薄弱方面，这其实就是我们的机会所在。另外，不瞒您，我在海外的关系也不错，尤其是香江、美国那边的金融机构有着良好关系。普通生意靠的是低买高卖，这是老一套了，而现在社会要想赚钱靠这些实在是太慢，您知道要能赚大钱，而且轻轻松松地赚钱，靠的是什么么？”
张黎明本不想听陆少废话他，他能来也看在他堂兄和他家老爷子的面上。可陆少刚才一番话让他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家伙倒也不是草包，肚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靠什么？你刚才不是说了么？资本运作是不是？呵呵，这也不是新鲜的东西。”

第1100章 互换
“黎明哥不亏是黎明哥，我这么一说您就明白！”陆少非但没生气，反而冲张黎明竖起了大拇指赞道：“您刚才说的没错，就是资本运作，这个名词其实的确和您说的不是新鲜的东西，但是有一句话您听说没？”
陆少卖了个关系，笑嘻嘻道：“戏法人人会变，但各有不同！资本运作其实也是这样，现在时代进步了，许多金融手法也日新月异，如果黎明哥有兴趣的话，我和您仔细说说？”
张黎明没有回答，但他的这种态度已经表示了自己的意思，当即陆少就开始对张黎明讲起了他所认为的资本运作。
张黎明起初只是随便听听，他对于这些也不是不懂，毕竟作为执政一方的干部，再加上他这些年的布局和一些手段，可以说同样也是实际操作和了解过的。但随着陆少对张黎明的讲解，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渐渐变得神色有些凝重起来，他突然现在这个家伙在国外的确是学了点东西回来，对于资本方面的了解很深，而且他有些东西也的确说到了点子上，再加上他所提到的关于海外资本金融方面的渠道等等，如果全是真的话，这家伙野心可是不小啊！
等陆少说完，张黎明沉默了片刻，他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说道：“你刚才说的只是理论上的东西，如果要付诸实际恐怕没那么容易，而且这里面不确定的因素和风险也很大啊。”
“这是当然！”陆少心里顿时一喜，张黎明的口气发生了变化，这是一件好事。
虽然张黎明之前栽了跟头，没了继续进步的可能，可不得不承认张黎明的背景依旧雄厚，而且张黎明这么多年的布局和谋划也不是一点没有成效的，在所有人都不知晓的情况下，张黎明已经靠自己和由汪娟帮他弄来的财富拉拢了不少人，这些人围绕着张黎明已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圈子，而这个圈子的核心就是张黎明。
原本，张黎明这么做是为了给自己未来铺路，从而在更进一步后打好基础。可没想到一切发生了改变，可就算这样这个圈子如今依旧还在，张黎明的核心地位虽然有所动摇，可还能依靠一些利益方面勉强维持。
陆少在这种情况下拉拢张黎明，并且提出合作所看中的也就是这点。张黎明说的没错，陆少的胃口很大，而且这个胃口不是一般的大，简直大的让张黎明也有些意外。
可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有了基础，陆少做这些事并非没有可能的，而且一旦做成了，得到的回报也是惊人的。
“黎明哥，没有风险哪里来回报？再说了，做生意都是有风险的，只要我们联手把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这点风险也就没什么了。”陆少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如果我自己来操作的话，这个风险或许会不小，可是假如黎明哥和我合作那么就不一样了，您说呢？”
张黎明坐着，他的烟已经抽完了，却没继续再去点，右手放在沙发边，食指和中指轻轻敲打着，神色似乎在考虑些什么。
“如果合作，风险的转嫁就在我这了，而且我付出的东西恐怕要比你还大。”张黎明看着陆少开口道。
“黎明哥，话不能这么说，既然是资本运作就牵涉到各个环节，您这边需要负责的也就是……”
“你没必要继续解释，这点我当然清楚。”张黎明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解释，继续说道：“你要搞清楚什么是可以取代的，什么又是无法取代的。假如你觉得我是可以取代的话，那么接下来大家也没必要继续聊下去了。你去找其他人合作不是更好么？何必跑来和我谈这些呢？”
陆少的表情略有尴尬，心里不由得暗骂了一句。
张黎明啊张黎明！不亏就是张黎明，原本陆少是觉得十拿九稳的，而且在谈话中占据了主动权，可张黎明这一句话就点到了他的痛处，直接把整个形势一下子就转换了过来。
张黎明说的没错，双方的合作中看起来平等，又或者陆少付出的更多些，可问题在于谁能否被取代，谁又不可能被取代的道理。
所谓的资本运作，所谓的国外金融机构，又或者什么专业人才团队这些等等，都是可以被取代的，包括最重要的资金等等也不例外。
但是张黎明和他的圈子不同，这是无法取代的，假如陆少能找其他人合作当然也没问题，但是其他人一方面是否陆少能放心？另一方面是否肯合作？还有一点就是能否达到张黎明这样的程度？这些都是问题，所以从这点来说，张黎明的话直接说出了重点。
张黎明敏锐地察觉到了陆少的神色变化，心里顿时更有了把握。
他放松身体，微微斜靠在沙发上，对陆少说道：“老弟呀，既然要想合作就要拿出诚意来，诚意才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你说是不是？”
“呵呵，黎明哥说的没错。”陆少勉强笑着点点头，想了想道：“大家都不是外人，这样吧，如果能够合作，所有的利益我们五五分怎么？”
说完，陆少把目光望向张黎明，但让他失望的是张黎明摇了摇头。
“黎明哥，五五分可不少了，我这边的成本很高的，而且很多渠道都要有支出……”
“呵呵，老弟呀，我说过，诚意！你没听明白？诚意才是最重要的！”
“那……四六？您四我六？怎么样？黎明哥，我这可是让了很大一步了，您要知道一旦做起来这个获利会是多大，一成利益代表着多少位的数字！”
陆少咬着牙让了一步，可没想到张黎明依旧摇头。
“黎明哥，您这是什么意思？您不会连这个都不愿意吧？如果再少的话我就拿三成这也太实在离谱了，这样的合作我情愿不干，要知道去掉成本后，我基本就没什么可赚的了！”陆少一时间有些恼怒，话语也略有不客气起来。
张黎明淡淡一笑，他摇摇头：“老弟呀，我的话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都说了，诚意才是最重要的。怎么？你不会以为哥哥我真的缺钱吧？对我这里的人来说钱无非就是一个数字，无论是五五还是四六，只不过是一成的利益罢了，难道我就这么在乎这些？”
陆少顿时一愣，望向张黎明的目光带着复杂的表情，他一下子有些明白张黎明这话的意思了。
“黎明哥，您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呀。”陆少苦笑道。
“这的确是一个难题，可是老弟你还是能想想办法的不是？再说了，这个事不仅是你我的事，恐怕还关联到其他方面吧？再说了，解决了这个问题，未来我们的合作也能更紧密，对于操作也更便利，你说呢？”张黎明不紧不慢地笑道。
陆少沉默了下去，他拿起面前的雪茄却没去切更没去点，而是放在鼻子下面闻着，边闻边思索着了。
过了片刻，陆少站起身对张黎明道：“这样吧，我回去考虑考虑？”
“没问题，这样的大事的确要考虑一下。”张黎明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我请假过来的，今天晚上就要回去。我可不像你这么悠闲，受着规矩约束呢。你找我的意思我也明白了，这个事不急，等你考虑好了随时再给我消息就成，或者有时间去我那边转转，哥哥我帮你好好安排安排。”
“呵呵，这感情好，那我就谢谢黎明哥了。”
“不客气，都是自家兄弟嘛，我和你哥从小玩到大，你还能不清楚？”张黎明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
两人没营养地客套几句后，陆少就告辞离开了，看着陆少离去的背影，张黎明嘴角挂起了一丝笑容，他没想到这一次来居然让他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难得的机会，只不过是否能成，还要看天意了。
陆少离开了这里，快步朝着外面走去，到了门口一直守候在外面的霍叔迎了上来。
看见陆少一副阴沉的面孔，霍叔就知道恐怕他和张黎明谈的不怎么样，要不然也不会这个表情。
“陆少……？”
“你开车，我们回去！”陆少不等霍叔要说什么直接吩咐了这么一句，霍叔点点头，先把司机给打发走了，然后亲自开着车带着陆少离开了这里。
车开出了这个别墅区，正当霍叔要问陆少是否直接回去的时候，陆少突然开口道：“直接去机场吧，看看有没有马上去燕京的机票，我得回去一趟和老爷子谈谈。”
“好的。”霍叔应了一声，他也没问陆少究竟谈了些什么，为什么陆少突然要回燕京。不过从陆少的表情和反应来看，恐怕这个事是陆少解决不了的，说不定是张黎明开出了一个棘手的条件，要不陆少也不会急着回燕京找老爷子去了。
车子直接驶向机场，到了机场恰好有一班航班一小时后起飞，霍叔安排了机票，陆少一个人登机没让霍叔跟着走，进去之前他和霍叔低声交代了几句，霍叔听着点点头表示明白，陆少这才转身朝着里面走去，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第1101章 女儿的公司
宋援朝在湘南呆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也就四天而已。
这四天里，宋援朝和邵和平聊了三次，每次的时间都不短。除此之外，宋援朝还在所在的城市走了走，四处实际看了看情况，并且在邵和平家里看了一些资料和数据。
离开的时候，原本邵和平要去送他的，但不巧的是邵和平实在是太忙了，宋援朝笑着说都是老朋友了，这都是小事，大家都是忙人，理解万岁嘛。可就算这样，邵和平在宋援朝离开前一晚再一次在家招待了宋援朝给他践行，并且第二天让司机送宋援朝去机场的时候，还硬塞了一些当地的土特产什么。
抵达机场，很快就进了候机大厅，宋援朝径直去了贵宾厅候机室，在那边休息了会儿后，登机的提示传来，宋援朝起身朝着登机口走去。
进飞机前，宋援朝特意回头向候机厅眺望了一眼，倒不是在找什么，只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随后这才上了飞机。
回到沪海，宋援朝在停车场取了车，把邵和平给他的东西放进后备箱，想了想后开车离开了机场，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到了家，林燕和秦文慧刚散步回家休息，秦文慧的预产期还有一个月，现在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不过每天林燕都会带着秦文慧出去散散步，通常只是在家里的花园里，有时候也会在家附近的小街走走。
见宋援朝回来了，两人很是高兴。宋援朝关切询问了秦文慧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很好后心里也就放心了。
去换了身衣服，把行李放好，等宋援朝回到楼下的时候，秦文慧已经回房休息去了。孕妇容易累着，更容易嗜睡，尤其是临产在即。
“喝点茶吧，看你的精神好像有些不足是不是累了？这次见了邵哥怎么样？”林燕给宋援朝泡了茶，见他下来招呼了一声。
“邵哥和李姐还是老样子，在湘南那边算不错吧。”宋援朝坐下，端起茶吹了吹，随后喝了口道。
“那么这次过去你们……？”林燕问。
宋援朝道：“邵哥对我的期望太高了点，有些要求我实在是做不到。现在不比以前了，而且情况也比以前更复杂了许多，我也和邵哥实话实说，有些事实在是无能为力。”说着，看林燕欲言又止，宋援朝又道：“不过你放心，邵哥的事能帮的还是得帮的，只是方式方法不同罢了。我这次过去和他聊了几回，仔仔细细说了许多，他也能表示理解，所以这个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林燕点点头：“这样就好，邵哥跟了爸爸这么多年，和我们家的关系你也清楚，而且邵哥的为人怎么样这么多年下来你也知道，能帮的就尽量帮帮吧。”
“我晓得。”宋援朝应了一声，接着说了说李夏的事，并告诉林燕等秦文慧产后过了月子，李夏会来沪海呆几天，她也好久没见林燕和罗琳了，到时候住家里，好好聚一聚。
“好的呀，我也好久没李姐了，怪想她的。”林燕很是高兴道。
“对了，怎么没见子君？这丫头我上次回来就没见她，这些日子忙什么呢？”宋援朝又喝了口茶，左右看看家里问了一声。
“她不是和文昌一起搞了个公司么？你忘了？”
“对对对！我倒把这个事忘了。”宋援朝一拍额头，宋子君和秦文昌一起开公司的事他是知道，只是一时间没记起来。也怪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刚刚又从湘南回来，脑子里都是其他的事。
“她这个公司搞的怎么样？有什么进展么？”宋援朝问。
“我也没问，文慧不马上就要生了么？我哪顾得上这个丫头？不过看她每天忙忙碌碌的，应该不错吧。对了，我听文昌说这丫头前些日子还偷偷去了一趟鹏城，找了张浩要了几个人。”林燕想了想回答道。
“还有这个事？”宋援朝有些惊讶，这事他还是头一回知道，而且张浩也没和他说。
对于自己这个女儿，宋援朝向来就有些头大。和她哥哥宋阳明比起来，宋子君这丫头从小就不省心，三四岁的时候就调皮捣蛋，上了幼儿园就和哥哥宋阳明对着干。上树抓鸟，下池子摸鱼，凡是男孩喜欢的她都玩，简直就是假小子一个。
等大了后，宋援朝以为总能懂点事了，能够变得淑女些了，可谁向上次回来的时候弄了个杀马特，虽说后来解释是要搞什么采访需要，可宋援朝对她的话向来就是半信半疑。
毕业后，宋援朝本打算让宋子君去林燕的广告公司上班，或者盛华旗下的其他公司也可以，找个不累的，又能安安稳稳的工作混上几年，然后寻个好人家嫁出去得了。
可没想，这丫头还没毕业呢，瞒着自己偷偷找她大哥宋阳明要了一笔钱，接着又搞起了什么公司说要创业。这还不算，就连罗阳几个也偷偷暗中支持，包括林燕在内，给宋子君解决了办公室的问题，还送了她一辆好车。
这几个月宋援朝一直在金陵忙着司特的事，沪海这边就算回来也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对于宋子君的情况还真不太了解。现在，金陵那边的事基本处理的差不多了，湘南也去了一趟刚刚回来，宋援朝难得空闲下来，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女儿。
“她公司在哪呢？”宋援朝问了一句。
“江东科技园区，还记得上次你们盛华搞的那个园区办公楼盘么？就在那边，最高的那层就是……”林燕回答道，又问：“你问这个干嘛？”
“明天我正好去江东，顺便过去看看。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搞的怎么样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爸，总得关心关心吧？”
“也行，去看看也好。”林燕点头，想了想又道：“要不等她晚上回来你和她说一声，你们父女明天一起出门得了。”
“不说，说这干嘛。”宋援朝摆手：“提前讲了还能看到什么？你可别忘了你闺女不是省油的灯，我明天直接过去就是打她一个措手不及，亲眼看看她公司的实际情况。对了，你也千万别和她说呀，这个事保密！”
“嘻嘻，你这个当爸爸的还防着自己闺女呢？得了，我晓得了，放心吧。”林燕顿时乐了，不过她觉得宋援朝说的也有道理，不提前说直接过去才能看到真实情况，林燕自己也是做事业的女性，对于这点非常清楚。更何况，她这些日子要不是在家照顾秦文慧，自己都想去瞧瞧呢，这都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宋子君干的怎么样。
在家歇了一天，和林燕好好温存了一晚，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宋援朝早早就出了门，去了位于江东的盛华大厦。
在盛华宋援朝召开了一个高管会，接着又处理了小半天的公务，把积累的一些工作完成了大半，这才歇了口气。
弄完后，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二点半，宋援朝决定现在去一趟宋子君的公司。
他没让司机开车，自己开车着离开了盛华大厦朝着科技园区反向而去。那边宋援朝熟悉的很，毕竟科技园区的楼盘就是盛华地产开发的，当年拿下这块地和完成开发后宋援朝都去过，不过后来就很少去了。
熟门熟路到了那边，宋朝援直接开车去了停车场，停好车，他抬头看了一眼宋子君公司所在的地方，然后迈步就走进了大楼。
在大楼的一楼大厅宋援朝停了下脚步，目光朝着位于醒目位置的铭牌看去，一眼就找到了宋子君公司的名字。
稍作停留看了一眼，宋援朝继续朝着电梯走去，由于现在是下午三点多，上下电梯的人并不多，宋援朝很快就等到了上行的电梯，按下了十一层的按钮。
片刻，电梯抵达楼层，宋援朝迈步走出电梯，出门后第一眼就看见位于正面的公司LOGO，这个LOGO做的很是醒目，而且颇有艺术性。
整个楼层都是宋子君的办公室，之前给她这个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做了装修，不过宋子君搬进来之前又稍弄了下，这个稍弄倒不是重新装修，原本的装修已经足够了，只是里面的布局再调整了一下。
这个办公楼之前是在秦文慧名下的，这边园区完成后秦文慧就买下了这里，这一次宋子君要创业索性就把这里送了个她，也算嫂子对她的支持吧。
原本电梯出来是一圈，整个办公场所是回字型。但现在两边已经封住了，直接打通了里面，这样的话一方面办公场所大了些，另一方面也便与只留一个出入口，反正这个楼层都是宋子君的，她怎么折腾都没关系。
走进前面的玻璃门，伸手推开就是前台，见有人来前台的一个女孩连忙起身，询问宋援朝的来意。
“我找宋子君。”宋援朝直截了当道。
“您好，您有预约么？”女孩微笑着回答。
宋援朝一愣，预约？老子来看女儿哪里来什么预约，再说他这么多年不管去哪里从来也没有预约一说。但看着对方认真的模样，宋援朝倒没为难这个小姑娘，只是回答自己没有预约，但是自己是盛华的那边的人，过来找宋子君有点公事要谈。

第1102章 父亲的心情
宋子君的这家公司虽然不属于盛华，可作为宋援朝的女儿，宋子君在公司成立后肯定不是会放弃盛华的影响力，聪明的她自然也动用了一些盛华的关系网。这点宋援朝今天去办公室的时候特意找人问了问，所以才会用这个理由回答对方。
果然，当宋援朝报出自己是盛华的人后，对方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问了宋援朝的姓名和来意，宋援朝随口编了个名字。
“我们老板现在在忙着，我带您先去会客室吧？”前台让宋援朝在来客登记上做了登记，随后客气地说道。
宋援朝点点头，跟着对方往里走，绕过前台的玄关，后面是一个大办公室，大办公室做着隔断，有不少工位，但在工位里坐着的人没几个，大多数的工位都是空着的，不过从工位上摆放的私人物品来看，空着的位置应该有人。
“你们现在办公的人不多嘛？”宋援朝问道。
“我们的公司性质和普通行业不一样，除了行政、财务方面的人员外，其他部门的人很少会在自己的工位，一般都是在媒体部或者IT部门忙着，又或者直接外出办公。另外，我们的工作制度是弹性工作制，除去我这样的办公室人员外是八小时正常作息外，其他的人作息时间都是不定的，有时候晚上的人比白天还多呢。”
“还有这样的上班？”宋援朝皱起眉头：“这算是加班还是……？”
“我们这可没加班的说法，公司现在是创业阶段，大家努力些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工作性质的不同上班时间也不固定，公司没有强求个人加班，但忙的时候有人连续工作十几小时都很正常，等项目完成，连休几天也是有。这个具体的也不太好说，一般由各部门内部自行调整。”女孩简单解释了下，宋援朝略微有些明白了。
“你们宋老板现在也很忙么？”
“这当然！”女孩点头：“不光是我们宋老板，秦老板也一样，他们忙起来比任何人都忙。这不，现在他们在开会呢，我们公司近期推出了一个记录系列很受欢迎，已经制作到第三集 了。”
“什么记录系列？”宋援朝好奇地问。
“是关于一个普通人创业的经历，您知道城隍庙那边的小商品市场么？”女孩问道。
宋援朝点点头，女孩继续道：“这个系列就是在那边拍的，主要人物是我们老板认识的一个朋友，也是一个女的比我们老板大些，今年也就三十不到点吧。不过她还真是不容易，知青子女出身，从小在外地长大，后来读高中才回的沪海……”
女孩向宋援朝说了一些关于王爱萍的故事，宋援朝听得很是入神，刚说完，他们就到了一个小会客室。
“您就在这坐会吧，您想喝点什么？我们这里有茶和咖啡，如果您想喝矿泉水或者饮料我们也有。”女孩彬彬有礼地问道。
“就给我瓶水吧，谢谢了。”宋援朝笑笑。
“您稍等。”女孩说了一句，接着起身就走了出去，片刻后取了一瓶矿泉水回来给宋援朝。
宋援朝接过一看顿时乐了，因为这是司特旗下的饮用水品牌，看来自己这个女儿还算没白养，还知道在自己公司用自家的品牌产品。
见女孩要走，宋援朝喊了她一声，女孩转身宋援朝对女孩道：“反正我现在也没事，我对你刚才说的那位王小姐的视频有些感兴趣，这边能看么？我想看看。”
“这个……我给您拿一台电脑吧，我们的网站上有，您可以直接看。”如果不是宋援朝打着盛华的旗号，女孩恐怕也不会这样回答。
宋援朝道了声谢，女孩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带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回来，放下后打开，很熟练地点开了公司的网站，然后快速找到了位于首页正在推广的这个系列视频。
点开视频，女孩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宋援朝，告诉他直接看就行了。宋援朝道了声谢，让女孩自己去忙，随后就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近半个小时，宋援朝并没有全部看完，只看了其中第一集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视频是用了心的，虽然拍摄手法上没什么太多新颖，摄影技术也算是普通，可是情节的安排和真实性包括视频中的讲解等等，很让人有一种共鸣感。
尤其是像宋援朝这样曾经当过知青的人更是如此，而且他能看得出来，这里面的真实性很强，应该不是像未来那些用方案编造出来的视频内容。对此，宋援朝倒对宋子君能弄出这个东西来颇为意外，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己家的丫头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呢。
关掉视频，宋援朝第一个仔细研究了下宋子君她们的这个网站。这个网站是现在最火红的门户网不一样，是一个以视频和视频加新闻内容结合的网站。另外宋朝援还在这个网站上找到了类似后世三大视频网的一些模式，如今这样的网站在国内不是没有，可大多数还是刚刚兴起。
和那些网站相比，宋子君的网站要显得清新许多，网页设计很是大方，网站上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链接，就连广告也寥寥无几。此外，网站的技术也相当不错，浏览很是快速，虽然有这里网络的优势，但不得不承认服务器的支持非常强大。
如果宋援朝猜的没错，这些技术应该来自于张浩的支持，林燕不是说了么，宋子君从张浩那边找了些人过来，如果没有这些专业的技术人员，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关掉电脑，宋援朝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不过还没把烟掏出来就放弃了。
这里不是自己的公司，是宋子君的，他也没在会客室里见到烟缸，进来的时候更没见有人抽烟。
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宋援朝有些无聊了，他走了出去打算去找找宋子君在哪里。
会客室外就是一条走廊，走廊两头一头是他刚才进来的地方，另一头应该是通向电梯后面的办公场所。
宋援朝想了想就沿着走廊往前，先是路过了几个办公室，看上面的铭牌写着行政部、财务部什么的，再过去是媒体部，那边和前面的大办公室有些类似，只是没那么大，另外还有各种设备什么的，好几个人凑在一起围着几台电脑不知道再讨论些什么，还有几个人在自己的工位忙碌着。
继续往前走，宋援朝来到了一处会议室外，他透过玻璃墙一眼就看见了正在里面开会的宋子君和坐在她身边的秦文昌。
宋子君的打扮让他有些意外，在宋援朝的记忆中宋子君一直都是个小丫头的模样，有时候还疯疯癫癫地穿那些乱七八糟标榜为新潮的衣服。可现在的宋子君穿着一身利索的职业套装，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修剪的碎发显得很有英气。而在宋子君身边的秦文昌穿着一套没有打领带的西装，衬衫的纽扣最上打开着，显得既有商务气息，又有着一些洒脱。
宋援朝连忙往后一闪，亏他躲的快，没让他们看到自己。
宋子君站着，秦文昌坐着，站着的宋子君手里拿着一支笔，身后的幕墙上投影着一些画面，她似乎在和下属在说些什么，几个下属聚精会神地听着，同时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打字做着记录。
至于秦文昌也是如此，宋子君说了一会儿后告一段落，秦文昌把话接了过去，又开始讲述起了他的看法……
宋援朝目不转睛望着里面，由于会议室里和外面的隔音效果很好，宋援朝也听不到里面的开会内容，可从他所看见的这些来讲，宋朝援倒很是欣慰。
他从来没有见过宋子君有这样一面的时候，一时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心里的那个小丫头一下子就长大了。再看看这家已经有些规模的创业公司，还有刚才他看到的网站和视频内容，宋援朝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站着过了几分钟，没继续看下去，也没上去敲门。默默转身就离开了这里，沿着通道回到了刚才的小会客室，宋援朝没有停留，直接往前，路过了大办公室后回到了前台。
“先生您这是……？”
“哦，我突然有点急事要走，就不继续等你们老板了。对了，你也不用和她说了，我刚才去了会议室那边和她打了个招呼，她已经知道情况了。”宋援朝随便回答道，女孩笑着一口答应，接着热情地把宋援朝送了出去，并且帮他按下了电梯键。
等电梯到后，女孩请宋援朝进去，带着微笑目送电梯门关上，这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回到楼下，宋援朝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楼上，脚步轻快地去了停车场。取了车，他启动车子离开了园区，开出没多少距离，他直接上了高架，听着车里播放的音乐，难得有好心情的宋援朝居然伴随着音乐节奏哼起了歌儿。

第1103章 乘风破浪
随着战略部和互联网公司的项目推进，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宋阳明不仅开始着手产品和互联网的结合，同时也接着这个机会对公司的销售、市场、仓储、物流甚至包括其他部门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这是宋援朝愿意看见的结果，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宋阳明未来是要接手司特的，而且孙耀良最多也就半年就要卸任总经理职务了，等他离开后，接替孙耀良的就是宋阳明，如果宋阳明在这段时间内没能控制住公司各部的话，那么他未来就算能够成为总经理，在司特的内部实际权利也很有限。
如果是这样的话，宋援朝会大失所望。而宋阳明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这点，借此机会，宋阳明通过战略部掌控了一部分其他各部的权限，然后打造起自己的班底，为未来正式接手司特做好准备。
时间一过就是一个多月过去，产品在互联网的上线还算顺利，同时相关部门也宋阳明的协调下进行了调整，为互联网和产品结合打好了基础。
正式上线后，一开始成绩并不好，这让战略部的各人有些失落。毕竟大家忙忙碌碌这么多日子，就连星期日都在加班放弃了休息时间，而现在终于产品上线了，可得到的效果却不尽人意。
期待有多大，失落就有多少。看着接连两日的反馈信息，宋阳明也紧皱起了眉头，这时候霍大伟安慰了他，毕竟司特和互联网的合作刚刚开始，从传统市场向互联网市场进行转变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奢望立竿见影很不切实际，而且司特是第一次尝试这么做，在这方面的经验可以说为零。霍大伟觉得现在的情况是正常的，互联网市场和传统市场虽不同，但从市场的本质来说却没什么区别，既然是市场就需要培养，所以他劝说宋阳明要有耐心。
同时，霍大伟也指出，互联网推广和传统推广的不同之处，现在的推广力度还不大，他建议加大线上的推广力度，同时对线上产品进行一系列的促销活动，从而吸引线下客户，增加销售量。
对于这点，宋阳明想了想表示同意，他收拾了下心情，和霍大伟认真交谈了起来，随后又召集部门成员开了个碰头会，最终拿出了一个加大推广同时促销的方案。
为了达到最好的目的，不仅在合作的互联网平台上进行推广，还通过张浩的关系联系了几家国内目前最大的门户网，其中就包括张浩的雅虎中国进行推广。
后者的推广不仅能为司特的产品在线上平台引来人气和销量，同样对合作的互联网平台有相当的好处。毕竟司特的产品上线是在平台的，从这点来说推广产品的同时也是推广对方的平台。
这个道理宋阳明很容易搞清楚，所以他在沟通的时候就亲自和互联网公司那边谈了谈，并且提出了一个双赢的建议。互联网公司那边在听完宋阳明的讲述之后表示很有兴趣，双方讨论良久交锋一番，最终达成一致，由互联网公司在接下来的一年中免费为司特的产品进行主页推广，而司特又利用其他门户网和网站对司特产品的推广中带上互联网公司的网购平台链接，从而各得所需。
解决了推广问题，接着就是促销活动。宋阳明的团队制定了好十几个针对性的促销方案，其实司特这么多年来，销售公司和市场的促销从来没有断过，在最早的时期，也就是司特还是一分厂的时候，宋援朝就利用买一百送一和后来“再来一瓶”的促销手段打败了诸多竞争对手，从而快速占领市场。
现在只是把线下的促销手段拿到线上来，平台虽然不同，但模式是差不多的，许多促销方式都可以造搬，有些就算略微修改一下也能使用。再加上人多主意多，线上的平台更利于一些思维的发散，就这样在诸多的促销手段里宋阳明挑选出了他最看好的几个，然后把任务安排下去，开始逐一施行。
宋阳明的这些促销手段没有一哄而上，他准备一个个来，每个方案执行一段时期，看看那个方案更好更合适。等半年或者一年后，再对进行过的方案进行调整或者删选，然后再以滚动的模式来回促销，这样的话既能保持新鲜感，又能随时更换，从而达到促销目的。
双管齐下，线上的销售情况很快就火爆起来，当看着数据表上那根几乎是坐直升机上行的箭头时，宋阳明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在产品上线的第一个月的后半月，各类产品的总销售额就达到了司特一个地域分公司的数额，而且这个数额还不是上线，依旧不断增加。等到第二个月刚过了十天，上个月的销售数额就已经刷新了，如果这个势头继续维持下去的话，那么这个月的销售额将是令人无比震惊的。
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包括孙耀良在内也是如此。哪怕孙耀良从一开始就支持产品和互联网进行结合，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互联网的威力会如此之大。
至于其他部门，在战略部成了之初根本就不看好，许多人认为宋阳明这个太子爷根本就是异想天开。他们是做快速消费品的，是搞实业的企业，不是那些靠着吹嘘和假大空如同气球膨胀起来的互联网公司。好好的市场不去做不去维护，偏偏要标新立异弄什么产品和互联网结合，这不就是有钱任性么？
持这样看法的人不少，甚至还包括跟着宋援朝打天下的那些老人。
虽然许多人看在宋援朝和孙耀良的面子上没有明确反对，可心里却很不以为然。在战略部刚成立的那一会儿，对这个部门不看好的人比比皆是，甚至有人私下打赌这个部门能够维持多久呢。
可现在，事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同样也让宋援朝扬眉吐气，自己选定的接班人有了这样的成绩，未来可期啊！
沪海，宋阳明是昨日回来的，这一次回来主要有两件事。
一件事是秦文慧快生了，预产期没几天了，作为她的丈夫，即将出生孩子的父亲，在这个时候宋阳明无论如何都要陪伴在她的身边。
至于第二件事，就是宋阳明这次过来是见张建国的，随着线上的业务量越来越大，原本仓储物流这一环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再加上线上和线下的略有不同，之前的物流配送模式也有很大不同。
张建国的物流公司一直是全国最大的民营公司，而且张建国在早几年就成立了一家快递公司，这家快递公司在目前国内快递业中规模也是数一数二的。整个盛华系和张建国的物流公司包括快递公司都有深入的合作，其中物流公司的合作业务最为广泛，而现在这个局面发生了改变，随着司特的线上产品销售比例越来越大，快递业务和传统物流业务开始呈现转变。
宋阳明没去公司见张建国，而是去了他的家。
张建国现在年龄不小了，他要比宋援朝大十多岁，现在已是过了六十的老人了。
如果是在普通企业，六十岁已到了退休的年龄，但张建国作为老板却依旧还在忙碌着，毕竟无论是物流公司还是快递公司都是张建国一手创办起来的，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和老板，他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但毕竟年龄不小，张建国现在的工作强度已不如从前，以前壮年的时候张建国每天工作十来小时是寻常的事，但现在精力不济的情况下，而且随着年龄增长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也冒了出来，再也容不下他那么拼了。
这两年，张建国已经在考虑自己事业的接班人，原本他一直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张浩来接这个班的。可惜的是张浩已有自己的事业，而且张浩的事业之大早就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哪怕张建国的物流公司和快递公司规模再大，张浩对此也没任何兴趣。
退而求次，张建国把主意打到了女儿张萍萍的身上。
自己的儿子张浩接班已经不想了，张浩和吴家大小姐结婚后也很少回沪海，小夫妻俩常住鹏城和香江，一年到头也看不到几回。
至于张萍萍，前些年一直拍电影电视剧什么的当她的演员，在影视界也算颇有名气。但这个圈子说句实话是个大染缸，这些年的名声越来越不怎么样，虽然张萍萍不怕麻烦，可有时候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会找上来，谁让张萍萍长的漂亮呢？
前两年，张萍萍就渐渐有了半退隐的想法，从前台开始渐渐走向幕后，她挂靠着罗阳的公司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这样既能做自己的事业，也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仅是张萍萍这样做，就连王子珊也是如此，还包括王飞也陆续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张浩结婚后，张建国就关注起女儿的婚姻大事来。张萍萍的年龄不小了，都三十还没出嫁的大姑娘放以前是不折不扣的老姑娘，再不嫁出去以后怎么办？为了这个事张建国夫妻可没少操心，就连宋援朝也帮忙关心着这个事，时不时就给她介绍对象，拉个纤什么的。

第1104章 健忘
如果是在以前，张萍萍事业最火红的时候，她肯定会拒绝父母让她早日成婚的想法。不过现在张萍萍开始半退隐幕后了，除去一些实在是剧本好的角色和片子她会考虑，一般的基本都推掉了，而且她的工作室发展的很不错，事业的结构也发生了改变。
在这种情况下，张萍萍也开始考虑起了自己的个人情况。对于父母和宋援朝包括罗阳的建议她是非常认可的，那就是要找对象也不会在圈子里找，作为圈中人，这个圈子是什么样子她心里很清楚。
张建国夫妻和宋援朝的介绍都没什么下文，人倒是见了好几个，但张萍萍都不来电，反而有一次在罗阳的聚会上碰巧认识了一个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芝麻对绿豆，居然相互就看上眼了。
说起这个男人，家世还算不错，毕竟罗阳的圈子可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而且罗阳虽然在娱乐界打滚，但罗阳的好名声众口皆碑，平时常聚会的圈子娱乐界的人反而很少，通常都是文化界或者大院子弟的圈子。
张萍萍认识的这个男人就是大院子弟的一员，只不过家世虽然算是不错，但比不上罗阳他们那么好。再加上他是家里的老幺，最小的孩子，也没沾到什么家里的光，大学毕业后自己应聘进了一家国企工作，职位也就是普通的部门经理而已。
但这个男人性格很不错，也许是因为出身的原因他的身上带着一种常人所没有的洒脱，再加上良好的教育和家世，品性也很好，而且人也风趣，还是张萍萍的影迷，两人有不少共同语言，初见面就聊的不错，后来私下又约了几回，就这样让人很意外地就走到了一起。
在宋阳明和秦文慧结婚前半年，张萍萍和现在的丈夫很顺利地成为了夫妻，现在张萍萍都有了一个可爱的宝宝。
张萍萍的丈夫结婚前就把工作调至了沪海，这样也免去了两地分居之苦。结婚之后，张建国找他谈了一次，建议他辞去现在的工作，然后去家里的公司任职，如果可以的话以后物流公司和快递公司就交给张萍萍两口子了，张萍萍对物流公司和快递公司没兴趣，但女婿本就是在国企工作，对管理有一定的经验，俗话说的好，一个女婿半个儿，既然这份家业儿子看不上，把事业交给女婿也是一样的。
张萍萍夫妻两人商量了下，最终接受了张建国的建议，随后张萍萍的丈夫就辞去了之前的工作去了张家的公司担任了副总职务，而现在张建国已经渐渐把公司的一些重要工作交给了女婿，自己也逐步从公司开始脱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再过两年，张建国就决定正式退休，从而颐享天年。
“舅公，您老气色还是和上次见的一样好啊！”登门，按了门铃，开门的不就是张建国么？
张建国的头发染过，根本就看不出白色，身材保持的也非常不错，只是眼角的皱纹和脖颈上略有松弛的皮肤才能看出他已经不年轻了。
“你小子可算来了，哈哈哈，文慧什么时候生？就这几天了吧？”看见宋阳明，张建国很是高兴，连忙招呼着他进来。
“您好记性，就这几天了，这不我特意回沪海陪她，等孩子出生后安顿好再去金陵。”宋阳明说着，顺手把提着的礼物递了过去，说这是他从金陵给他带回来的特产，还有一些宋援朝珍藏多年的茶叶什么的。
张建国笑呵呵地接了过去，丝毫没有推脱。以张家和宋家的关系不需要讲究这些虚礼，别说这点东西，哪怕宋阳明送一卡车礼物，张建国同样会乐呵呵地收下了。
“阿娘身体还好么？”熟门熟路地换着拖鞋，宋阳明问。
“身体还不错，就是这里越来越不行了……”张建国叹了口气，伸手从自己的脑袋指了指。
张家阿娘都八十多岁，再过几年就要迈入九十的人了，像她这样年纪的老人有问题是难免的。虽然这些年张家条件好后，张家阿娘也算是享福了，可年老是任何人都逃脱不了的，有些事也不是钱能解决的。
年纪大了，记性差或者健忘是常有的，而且身子骨再好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样。现在张家阿娘已经不再住之前的弄堂那边了，在张萍萍结婚前张建国就把老人给接了回来，至于之前请的佣人继续服侍着老人，大家住在一起，也方便平日照顾。
宋阳明点点头，说了句他去看看张家阿娘，张建国带着宋援朝去了张家阿娘的房间。这一次看见老人，明显感觉老人比半年多前又老了许多，原本身子就矮的张家阿娘因为年龄的原因看起来更瘦小了些
“姆妈，侬看看谁来了？”进了屋，张家阿娘正坐在轮椅上，轮椅在靠窗的位置，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撒进来，照在张家阿娘的身上。
老人半打着瞌睡，脚上盖着一条毛毯，屋里的电视机开着，声音略有些大。照顾老人的佣人也在，不过这种时候不会去打搅老人，因为这是老人休闲的时刻。
听到声音，张家阿娘从朦胧的睡意中渐渐睁开了眼睛，朝着和张建国一起进来的宋阳明望去。
“啥宁呀？”老人眼有些花，一时间看不清来的是谁。
“阿娘！是我啊！”宋阳明从小就在老人的膝下长大，可以说张家阿娘就和自己的祖奶奶没什么区别。小时候，张家阿娘比任何人都疼爱宋阳明，对于自己的孙子孙女都没这么疼爱，有什么好吃的舍不得吃，都偷偷藏在给宋阳明，这些宋阳明全都记得。
宋阳明一开口，张家阿娘先是微微一愣，接着情绪就有些激动起来，抬起手朝着宋阳明的方向似乎要站起身来。
宋阳明连忙上前一把搀住，半蹲下身子让老人不要起身，和老人说着话儿。
“侬这个小把戏，又跑哪里去贪玩了？给侬爸爸打屁股了吧？告诉侬不要调皮不要调皮，就是不听？又闯祸了？好啦好啦，到阿娘这里来，来了就不怕了。”摸着宋阳明的脑袋，张家阿娘嘴里念叨着，话语中带着一丝责怪和疼爱。
可这些话听得宋阳明一愣一愣的，什么打屁股？什么调皮？这都哪和哪儿呀！
“几点啦？今天怎么学校这么早就放学了？”张家阿娘皱眉开口又问。
宋阳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亏得边上张建国连忙解释了一句：“下午了，今天学校放学早。”
“哦哦哦，不是逃学就好！”张家阿娘露出释然的表情，摸了摸宋阳明的脸道：“援朝呀，怎么几天没见又瘦了呀？吃饭要记得多吃点呀，不要挑食晓得不？还有呀，以后千万不要再调皮了，侬爸爸手太重，打起来结棍的很，以后他再打侬，记得不要硬挺，脑子要灵活点，他打侬，侬就马上跑阿娘这里来躲一躲晓得不？”
“晓得晓得！”张建国连忙在一旁说。
“侬晓得有屁用呀？我和援朝说话，侬又晓得点啥？”张家阿娘白了张建国一眼，直接怼了这么一句，弄得张建国哭笑不得。
宋阳明似乎有些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连忙握着阿娘的手和刚才张建国一样说了几句自己晓得，这下张家阿娘才露出了笑容。接着老人家喋喋不休地开始给宋阳明念叨起来，无非就是要好好学习，千万不要逃课，不要顽皮，不要在家顶撞父母，要好好听父母的话等等。
对于这些叮嘱，宋阳明只能硬着头皮一个劲点头，反正老人家说什么他都答应下来，同时心里又不由得苦笑连连。
陪着张家阿娘说了大半小时的话，张家阿娘精神头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变的有些吃力了。这时候张建国给宋阳明使了个眼色，宋阳明会意对张家阿娘说要陪她看看电视什么的，从而转移了老人家的注意力。
陪着看着电视，没几分钟老人家就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宋阳明这才轻轻起身，和张建国向屋里的佣人做了个手势，佣人会意点点头，示意他们接下来自己会照顾好老人，他们这才悄悄离开了房间。
出去后，回到外面的客厅，再去了另一头的书房，等到了书房把门关上，张建国这才长吐了口气，掏出烟点上摇头叹道：“现在她一阵清醒一阵糊涂，许多人都快不认识了，刚才把你当你爸了……”
“我听出来了。”宋阳明也苦笑摇头，刚才张家阿娘念叨的全是宋援朝小时候的事，仿佛老人还生活在好几十年前呢，那时候宋援朝还是个孩子，自己的爷爷奶奶也都在。
“去医院看过么？医生怎么说？”宋阳明忍不住问了一句。
“早就去看过了，医生也没什么好办法，这属于老年痴呆症了，以后会越来越健忘，反而许多往事倒是记得清楚。”
“我爸知道？”
“你爸当然知道，前几天还来过呢，就和你刚才一样，被阿娘拉着手念叨了半天。”张建国回答道，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似乎想到了刚才宋阳明尴尬的样子，又想到了每次宋援朝来和刚才宋阳明一个样的被训和念叨的表情。

第1105章 电商物流
“对了舅公，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我爸小时候真是那么调皮？不光闯祸还逃课？一直被我爷爷揍？而且是往死里揍的那种？”宋阳明很八卦地好奇问。
张建国一口烟呛在喉咙里，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满面通红眼泪都要出来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张建国瞪了宋阳明一眼：“怎么着？你还打算去和你爸求证不成？”
“嘿嘿，我哪里敢呀，就是好奇……对对，好奇……”宋阳明脑袋瞬间摇成拨浪鼓，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难不成直接找自家老头子问这个事？不是讨打么？
“不说这个个事了，你喝点什么？”张建国摆摆手，就把刚才的事放到了一边。
毕竟这是宋援朝的往事，而且宋援朝小时候被宋光增揍他张建国也脱不了关系，许多时候都是年长宋援朝十几岁的张建国带着宋援朝调皮捣蛋的，要真把这个事搞清楚，他张建国的脸面何在？他现在可是已经当爷爷和外公的人了呢。
“呵呵，随便吧。”宋阳明聪明的很，一眼就看明白了张建国岔开话题的用意，再联想到小时候张家阿娘念叨过这个舅公也是个爱捣蛋的家伙，自知继续问下去说不定张建国要恼羞成怒，连忙从善如流。
“喝茶吧，正好你带了茶过来，你爸的茶叶外面可买不到，都是好东西。”说着，张建国去取了宋阳明带来的茶叶，然后开始烧水洗茶泡茶。他的书房里有全套的茶具，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喜欢起捣鼓这些玩意来，而且玩的很是不错。
不一会儿，茶泡好了，拿起茶盅在鼻子下闻了闻，张建国点点头，示意宋阳明一起喝。
品完一盅茶，张建国拿起茶壶继续倒茶，倒满好放下茶壶对宋阳明道：“你这次过来是为了快递公司和司特线上业务的合作吧？”
“对的，这个事我上周给您打过电话，又让下面的人发了一份资料给您，您这边……”
“我这里没什么问题。”张建国很爽快道：“这几年快递业务发展的很快，尤其是互联网购物的兴起。本来公司就有调整这方面的想法，这一次你们司特把产品从线下搬到线上对于我们快递公司来说也是一个好机会。”
“对了，你等会。”张建国起身，走到一旁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份文件，然后回来递给了宋阳明。
宋阳明接过翻开细看，这是一份张建国公司的内部问题，里面的内容正是调整公司业务结构的方案。
看着这份方案，方案制定的很是完善，里面清晰划分了未来业务流程和包括从传统物流行业向快递行业倾向的设想等等。
张建国的物流公司规模很大，快递公司是在原本物流公司的基础上建立的。最初的快递业务主要是以文件快递和同城快递为主，而这方面的快递在之前基本是由邮政来负责的，但是邮政方面有着两个主要问题，一个是收费高，第二个是服务时效性问题，这两个问题导致需要快速快递的公司很难满足。
在这个基础上，一些看到商机的人就开始尝试介入这行，最早的民间快递业务是以商务服务为基础成立的，而主要的工作是对一些有需求的文件快递或者同城快递的公司提供服务。
比如说做进出口贸易相关的货代公司、报关行等等，通常一家公司每天都需要进行文件和资料的传递，这个传递需要极强的时效性，再加上这些文件和资料普遍数量较多，而且因为行业的特殊性，一般来说这些公司大多都位于航交所附近区域。
打个比方，一家中等的报关公司，每天需要处理几百甚至上千票报关业务，而现在这个时代报关都是纸质报关，需要报关员亲自去航交所现场处理报关。
而一家中等的报关公司通常对应十几甚至数十家货代公司或进出口公司，这样一来这些公司之间的报关文件传递就需要有人去负责处理，及时把需要报关的资料从货代公司或者进出口公司送到报关公司的报关员手上，报关员收到资料后核对信息，然后再在最短的时间内递交到航交所，从而完成报关业务。
如果由这些公司的员工去负责处理这个工作，那么必须要专人每天负责，而且由于报关公司的不同和远近距离，再加上一些突发的情况发生，一个人负责恐怕很难面面俱到，要做好这个工作，起码需要两个甚至更多的人去干这个活，但作为公司的员工仅仅做这个工作，无论从人力成本或者企业需求各方面来看都是不划算的。
再说了，业务也有繁忙和不繁忙的时候，有时候一天的资料传递可能会很多，但有时候第二天的资料传递又很少，单独养这样的人去没有这个必要。再加上同类需求的公司又不少，一个区域甚至一个城市，在如今进出口额不断增长的情况下，这样的基数就很大了。
鉴于这个原因，就自然形成了一门生意，这门生意就是某些商务服务公司的成立，然后养了一批专业的人员来负责为这些公司进行文件和资料的传递工作。而这些人也有了一个专门的称呼，这个称呼就叫“跑单”。
跑单员通常负责一个区域内的几幢商务楼或多少家公司的业务，在单独的公司养员工进行跑单肯定不划算，可业务量汇聚起来就不一样了。跑单员可以按照跑单的路线进行划分，然后统一规划，来回跑单，每天定时在早上和下午两个固定时间段去上门拿取文件和资料，然后统一送到目的地。
如果有临时的加急单据，只要打一个电话给商务服务公司，商务服务公司那边可以同志位置最近的跑单员去取东西然后再送到目的地，这就造成了大家的便利。无论对货代公司还是进出口公司又或者报关公司来说，这样的成本最低，效率也是最高的，而商务服务公司和跑单员也同样能从这个业务中获得利润和回报。
这就是国内快递业形成的初步形态，当然也不仅限于前面所描述的货代公司、进出口公司和报关行这三者，还包括有类似需要的工厂、私人业务等等。而且跑单取送的也不限于文件和资料，还有其他一些物品，比如小件的样品，私人物品等等。
相比邮政，这种服务成本低廉，效率又高效，很快就受到了欢迎，快递业务也是在这个基础上开始形成的。
张建国的公司作为国内最大的民营物流公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时张建国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项目，为此就成立了一家快递公司，最早的业务也是从这方面开始展开的。
不过张建国的物流公司有着雄厚的基础，而且在全国各地也有自己的仓储中心和车队。在这种基础上，张建国开始从最基础的跑单业务开始逐步发展到同城和非同城甚至跨区域的快递业务，经过这两年的发展过程，其规模越来越大，经营方式也逐步成熟起来。
而现在，互联网线上，也就是电商业务的兴起又给快递业带来了契机。这点张建国他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就在宋阳明联系张建国的时候，张建国的公司内部对此也进行了讨论，可以说大家想的方向想到一起去了，张建国的快递公司已经决定大力进入互联网电商快递业，从原本的物流公司内部进行一部分的剥离，把部分的仓储中心包括物流运输划归到快递公司名下，进一步完善快递公司的结构，为后续的发展打好基础。
“您的意思是形成区域总仓，然后由总仓进行分拨快递，提升快递的覆盖率和时效性？”宋阳明合上文件递还给了张建国，开口询问。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另外我们打算找一些线上的合作公司进行全面合作，呵呵，你们司特就是首选，只是没想到我这边还没开口，你就先提出来了。”张建国笑着说道。
“全面合作？具体的呢？”宋阳明问。
张建国简单和宋阳明讲了讲，张建国告诉宋阳明，快递公司这边希望司特公司能把之前的仓储服务中一部分划归到快递仓储服务中，也就说产品全部预存在快递的仓储中心，然后再由快递公司和司特方面进行互联网联网，形成一个新的仓储管理系统。
这样的话，只需要在互联网电商平台下有客户下单购买，那么司特和快递公司同时就通过系统接收到订单信息，然后通过订单信息购买的产品、配送目的地等信息进行自动分配，在距离配送最近的总仓或者分仓发送拣配信息，然后打印面单、配货、包装、快递至客户手上。
如果这个模式能成，就能形成最高效也最便利的整体服务，这对司特包括快递公司都是有极大好处的。更重要的是，从下单购买到货物到手的时效性会大大提升，这点对电商来说也有着极大的优势。

第1106章 中介
张建国他们这个想法很是不错，从目前的快递业来看看，很好地和传统物流业结合了起来。在结合的过程中，又运用了最新的IT技术，通过专业的仓储物流收发系统和互联网平台相互关联，从而提升效率。
此外，分仓联动的模式也能缩短快递时间，这对网购用户的体验是非常有利的，同时也提升了司特的服务快捷。而且这种模式对于其他公司来说恐怕有难度，可对于原本就在全国各地有自己的销售网络，并且拥有分仓的司特来讲却不难。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减少了快递公司的成本支出，不需要专门从总仓进行分拨产品到分仓在发货。
根据目前司特的销售模式来看，只需要在现有的模式中配合快递公司把一部分产品在分仓直接调拨，这无论对司特还是张建国这边来说并不是问题。因为道理很简单，司特的仓储就是张建国的物流公司来负责的，物流公司承担着司特各地分仓的管理和配送工作，现在需要的仅仅只是根据互联网平台的销售模式进行细分，然后内部调拨即可。
宋阳明想了下问：“大方向我觉得可以，但目前仓储的系统应该不符合吧？是不是还要专门升级系统？”
“这是肯定的，现在的仓储系统是ERP系统，作为物流行业的使用是足够了。如果换成电商仓储就要考虑使用更专业的WMS系统，然后针对电商平台进行对接。”张建国看来早就研究过这些了，当即侃侃而谈道。
“系统更换会不会影响到现在的运营？”
“不会，这是逐步进行的，原本的ERP系统会继续维持，等新的系统调试好后再开始执行，衔接的过程我们这边也会安排妥当，这你尽管放心。”
“那我就没问题了。”宋阳明笑了起来，张建国今天的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毕竟张建国不是年轻人了，而且他的学历也不高，虽然事业有成，但相比宋援朝他们来说差距还是不少。
像他这样的人能够接受新鲜事物，而且还能在这方面拿出一个相对完美的方案来，实在是令宋阳明吃惊。不过吃惊之余宋阳明也想到了张浩，张建国不懂这些，可张浩懂呀，张浩对互联网的了解是无人能比的，虽然张浩没有接手张建国创下家业的想法，可不代表他不会帮自己父亲一把。
想到这，宋阳明忍不住问了张建国是不是这样，但没想张建国给出的答案让宋阳明很是意外。
张建国笑呵呵地告诉宋阳明，这个事和张浩无关，虽然后续新的仓储系统的开放和需求方面张浩会帮忙解决，可这个方案的提出却不是张浩，而是他的女婿，也就是宋阳明的小姑父。
宋阳明和张萍萍熟的很，但和他这个小姑父却不是太熟，但也是见过几面的。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小姑父是一个颇有魅力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让张萍萍爱上他，从而结成夫妻。但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能有如此头脑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宋阳明为此感慨了一句，并且恭喜张建国后续有人。张建国的表情中同样带着几分得意，看来自己这个女婿能当他的接班人，张建国是很满意的。
大的方向谈好，细节方面自然会有下面的人去处理。接着他们就聊起了其他事，聊了一会儿孙霞回来了，宋阳明连忙起身问候孙霞好，看见宋阳明来了，孙霞很是高兴，笑呵呵地和宋阳明打着招呼，硬要留宋阳明吃饭来着，还说好久没见宋阳明了，今天无论如何要他尝尝舅婆的手艺。
在张建国家就和在自己家没什么区别，宋阳明当然不会拒绝，当即笑着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的确好久没见孙霞了，说起来比没见张建国的时间还长些，上次来张建国这里的时候，孙霞没在，算下来都快要一年了。
相比张建国，孙霞虽然年龄也不小了，但是却显得更年轻些。不过想来也是，女人嘛总比男人会打扮，除了年龄到了身材略有发福外，显得雍容的孙霞走出去说她不到五十岁都有人信。
和张建国一样，孙霞现在还没退休呢，依旧忙碌着自己的事业。
最早孙霞在麦阳路卖服装，靠着这个生意赚了不少钱。后来麦阳路的生意转让了出去，孙霞和顾杰合伙开起了精品服饰店，当年他们的精品服饰店在沪海可是大红特红，几家分店生意好的不行，还竖立起了沪海流行服饰的标杆。
再之后，孙霞和顾杰一起投资了第八区商业公司，当年为了这个投资顾杰还征求过宋援朝的意见，在宋援朝的肯定下，两人拿出了不少钱注入了这家刚刚成立的商业公司，成了这家公司的原始股东。
一开始，这家商业公司并不为人看好，毕竟当时的第八区还在建设中，商业公司成立之后的连续几年里花钱特别厉害，因为这家公司承担着第八区的商业开发和商场建设，非但没有半分回报，反而后续还两次股本扩张，让他们前后又投入了不少。
在那段时间里，孙霞和顾杰都萌生过退意，要知道那时候服装业的利润开始不断下滑，就算是他们开设的精品服饰店的效益也渐渐不如从前那么好了。由于手上的资金不足，两次股本扩张的持续投入非常吃力，在这种情况下孙霞甚至和顾杰商量过不再持续投入，或者转让之前股份的想法。可最终还是不甘心就这样结束投资，咬牙坚持了下去。
没想这一步被他们走对了，随着第八区的商业圈逐步成型后，商业公司的投入开始有了不错的回报，更主要的是商业公司很快就得到了上市，作为原始股东和持续投入的两人，手上拥有大量的原始股，这些股票在公司上市后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价值翻了几番。
从现在来说，无论是孙霞还是顾杰，在这个项目中的获利已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想象，得到了极其优厚的回报。另外，商业公司的潜力巨大，每年仅分红就收益不菲，何况作为股东他们还有许多其他的隐形便利，这些好处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舅婆，您的服装店不是都转出去了么？怎么还这么忙？”宋阳明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这孩子，怎么着？你舅婆还没老呢就想我呆家里养老呀？”孙霞哈哈笑道：“服装店是不行了，转出去也没错，可生意还是能做呀。”
“哪您现在在做些什么呢？”
“房地产！”孙霞很是得意。
“房地产？您和顾叔叔一起？和盛华地产一样去搞楼盘开发了？”宋阳明一愣，他怎么都没想到孙霞居然也搞起房地产来了，这个事他怎么没听说过呀。
“哪里有这么高大上。”一旁的张建国接过话道：“你舅婆不是搞楼盘开发，她懂什么开发什么建筑呀？没有三两三还能上梁山？而且她也不是和顾杰一起，顾杰现在有自己的生意，你舅婆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让她在家学着人家退休的老太太每天逛街打麻将什么的非闷死她不可。这不，现在房地产不是很火么？她琢磨着做点和房地产关联的生意，就自己注册了一个房产公司，不过她的公司可不是搞房产开发的，是做房产中介，也就是帮人买卖房子什么的，反正这个活也不压资金什么的，又能有点事做，免得没事闲出毛病来。”
宋阳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
房产中介公司他是知道的，这种公司早在好几年前就有了，性质和普通中介没什么区别，无非主要的业务就是房屋买卖和租赁方面。
最初这种活是私人在做，当年宋援朝在燕京买四合院的时候就是找了中人，中人干的就是房屋中介的事。不过后来随着房地产的开放，正规的公司也陆续产生，在1996到1997年左右，房产中介公司在沪海达到了高峰，任何人随便注册就能成立一家，而且许多这样的房产中介公司甚至连正式办公场所都没，就是一个纯粹的皮包公司，靠着和房地产开发商的关系拿优惠内部价，再加价销售赚差价，一时间火的不行。
但在1998年后，这样的情况就有了改变，主要是国家出台了新的政策，房产中介需要经纪人证书登记，只有持房产经济人证的执业人员才有资格进行房产交易。
这个门槛一出，就限制了许多房产中介，因为大多数房产中介都没这个资格，但话又说回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许多持有房产经济人证书的人瞬间就变得火热起来，为了业务开展房产中介公司主动邀请持证人挂靠公司，甚至不用来上班，一张证书每月给出数千元的使用酬劳，从而使得不少人为赚这笔钱蜂拥而至参加了考证大军。
孙霞成立的中介公司较晚，但她的起点很高。
孙霞不缺钱，结束了精品服饰生意后，孙霞手里握着不少资金呢，而且她也看好这个项目，注册公司后招了几个拥有证书的房产经纪人就这么干了起来。

第1107章 提前
孙霞的房产中介公司弄的不错，她本就是久做生意的人，虽然行业不同，可生意却是相通的。
孙霞的公司注册完成后，很快就在选定的地段买了一个门面，没错！就是买不是租。反正她也不缺钱，手上的闲钱不少，再加上她自己也看好沪海的房市，要不然也不会进入这行。
门面的位置在市口好的地方，因为这种地方人流大，顾客自然也多。而且孙霞也不仅仅买一个门面，她每开一家分店就会尽量把门面给买下来，这种门面小的四五十平米，大的百来平米，足够作为房产中介使用。
就这样，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孙霞的房产中介公司从无到有，从一家发展到了拥有二十多家，门店基本遍布了整个沪海市中心的各个区域，在沪海房产中介业中已颇有名气。
听完孙霞的介绍，宋阳明很是佩服孙霞的魄力，而且从她的神色中也能看出，这个房产中介公司现在业务不错。毕竟眼下正是房地产市场的上升阶段，这行的前途还是不错的，再加上孙霞在开这个公司的同时还通过购买门面进行商铺投资，如今时间虽然不长，可手上购入的那些门面一个个都涨了不少，仅从这点来说孙霞就赚到了。
“舅婆，您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宋阳明竖起大拇指赞道。
孙霞听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女人嘛，尤其是她这样年龄的女人就喜欢听这样的好话，很是得意地看了一眼张建国，眼神中仿佛在和张建国炫耀一般。
张建国夫妻的两个孩子，张浩和张萍萍都年龄不小，也是为人父母的人了。
前者如今住在鹏城和香江，沪海这边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几次。而后者虽然定居在沪海在父母的身边，可却是分开住的，这也是给相互有一定的独立性。
人年纪大了，总会回想以前的时光，张建国夫妻也是一样，虽然他们能经常见到女儿女婿，包括她们的孩子，可张浩那边却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宋阳明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喊他们舅公和舅婆，可说起来和他们的孩子没什么区别，话说自宋阳明和秦文慧结婚，后来又去了金陵司特，夫妻两人也好久没见宋阳明了。
今天宋阳明来，让他们很是高兴，不仅留了他吃饭，还在饭桌上聊了许多，谈笑风生，如家人没什么区别。
因为考虑到宋阳明回家还要照顾秦文慧，张建国今天没劝宋阳明什么酒，宋阳明陪着张建国喝了一瓶啤酒，张建国倒是喝了点黄酒，大家的兴致都很不错。
吃了晚饭，张建国也不多挽留宋阳明，毕竟秦文慧马上就要生产了，告别了张建国夫妻，再去看了一眼张家阿娘，宋阳明这才离开了张建国的家。
两家住的不远，宋阳明过来的时候也没开车，现在也不过晚上八点刚过，步行回去很是方便。
十几分钟后，宋阳明回到了家里，怕身上的酒味熏着秦文慧，先去洗了澡。等洗漱完，换了清爽衣服后，宋阳明才回到卧室，这时候的秦文慧已经躺下了。
陪着妻子说着话儿，聊起了今天去张建国家的事，说着说着，秦文慧就睡着了。看着她酣睡的模样，宋阳明笑了笑，顺手关了床边的灯，也睡了下来。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间宋阳明在睡梦中听到动静惊醒，他睁开眼睛先打开了右手边的灯，然后急忙向身边的秦文慧看去。
“怎么了？”
“老公……我……我肚子疼……闹不好要生了……”秦文慧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也渗出了汗珠，宋阳明连忙翻身下床细看，一看之下哪里还沉得住气？自己妻子的下身有些湿漉漉的，羊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别慌呀，我们马上就去！”宋阳明二话不说就抱起了秦文慧，然后就朝着楼下走去。出了卧室门，宋阳明扯着嗓子在走廊上喊了两声，在隔壁的林燕闻声赶了出来。
“妈，文慧的羊水破了，看样子马上就生了！”
“快快，你先抱文慧下楼，再去屋里把我准备好的那个小包带上，我现在就去开车。”林燕的经验丰富，上前一看就知道耽搁不得，连忙说了一句，随后就快步下楼。
等宋阳明抱着秦文慧到了楼下，先让她躺在沙发上，转身上楼取了林燕说的那个装证件的小包后快步又跑回了楼下。这时候林燕已经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了，家里的佣人此时也惊醒了，赶快打开大门，又帮着宋阳明一起把秦文慧抱上车里，刚刚坐稳，林燕就一脚油门把车开出了家门，朝着医院赶去。
从家到妇婴医院并不算远，而且现在是半夜路上也很好开，仅仅花了十分钟不到就赶到了医院，接着把秦文慧从车里抱出来，送上了推床推进了急诊室。
到了医院，宋阳明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倒不是累的，主要是他第一次经历这些事。
反而是林燕沉着冷静，缓了口气后就开打起了电话，几个电话打完，医院这边就做了安排，值班医生重新安排了林燕的急诊流程，半小时后副院长和产科主任匆匆赶来，经过检查后副院长出来告诉林燕孕妇的产期提前了，现在已把林燕转去了待产室，让他们不要紧张，更不用担心，他们医院是沪海最好的妇婴医院，一切都会顺利的。
林燕由衷向副院长表示感谢，在一旁的宋阳明也松了口气。接着林燕让宋阳明也不用在这呆着了，先回家去把其他东西给取过来，秦文慧等会生了孩子后都需要，然后还要通知家人亲戚什么的，这个林燕会分别给他们打电话。
等宋阳明开着车去家里取了东西再回到医院的时候，该通知的人林燕也全都通知了。
先赶到医院的是宋子君和秦文昌，他们两人今天因为工作原因都在公司加班，半夜接到林燕的电话片刻都没耽误，直接开车就赶了过来，由于路上远，到医院的时间比去取了东西再过来的宋阳明就晚了几分钟。
宋援朝不在沪海，他还在金陵呢，秦文慧的预产期还要些天，原本宋援朝准备过两天再回来的，没想秦文慧说生就要生了，直接来了个措手不及。不仅是宋援朝，就连秦正国夫妻也是一样，他们早就预定好了后天抵达沪海的航班，现在事发突然，由于距离远再怎么赶也不可能马上到，一个在金陵，一个在香江，最早也要等天亮后才能抵达。
宋子句和秦文昌一到就追问秦文慧的情况，得知她已经进了产房后略微松了口气。接着，大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焦虑的在产房外等候着，谁想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从半夜十一点一直等到凌晨三点半刚过，秦文慧这才把孩子生了下来。
“恭喜宋夫人、小宋先生还有诸位，母子平安，孩子六斤三两。”当这句话从主任的嘴里说出来后，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欣喜万分，秦文慧生了个儿子，宋家有第三代了，这可是一件大喜事。
林燕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一一塞给了忙活一夜的医生和医护人员，林燕的出手很大方，红包很丰厚，收到红包的大家都很高兴，一个个笑着祝贺林燕和宋阳明。
宋阳明没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秦文慧和孩子。迫不及待地先去看了秦文慧。一夜的折腾，饶是平日注重锻炼体力颇佳的秦文慧也累的不行，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了许多，不过她的脸上却是带着欣慰的笑容，因为她和宋阳明的孩子终于出生了，而且还是一个男孩。
握着妻子的手，宋阳明很是心疼秦文慧吃的苦头，反而秦文慧安慰了他两句说自己没什么。夫妻两人聊了没几句，秦文慧因为体力消耗和生产后的疲倦就沉沉睡了过去，等她睡着后，宋阳明才去看了自己的儿子。
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小床上那个小小的小不点，宋阳明突然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心情也不由得激动了起来。这或许就是父子之情吧，他这时候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宋援朝，当年自己出生的时候，宋援朝是不是也和现在自己一样深情看着自己呢？他的感受是否和自己是同样的呢？
凌晨时分，忙活了一夜的宋阳明在秦文慧的病床边略微瞌睡了一会，等到天亮后，闻讯赶来的人就多了起来。
先到的是罗琳和林峰，林峰这些日子在沪海，原本他都和宋阳明约好了今天聚一下的，没想罗琳一大早就接到了林燕打来的电话，秦文慧居然提前生产了。
赶到医院，罗琳忍不住就埋怨起林燕来，说她为啥不昨晚就给自己打电话，要不然也能早点过来帮忙什么的。林燕笑着说医院这边都安排好了，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过来正好。还有，林燕忙了一晚上，人也有些累了，现在秦文慧刚生完孩子，家里佣人已经炖了鸡汤了，拜托罗琳回家帮忙取过来。
罗琳一听就答应下来，让林燕先好好去睡一会儿，接下来的事她来处理。林燕也不推辞，笑着点点头，这事交给罗琳她也放心。

第1108章 意外的客人
“恭喜恭喜！”
林峰笑呵呵地向宋阳明拱手祝贺，话说林峰比宋阳明还大几个月呢，可现在宋阳明不仅早就结婚了，就连儿子都有了。
反而林峰这家伙还单着呢，为了这个事，他母亲罗琳可没少埋怨，但林峰却一点都不急，说什么自己现在连三十岁都没到没必要这么急，再说了，婚姻是大事，总得找个合适的吧，随随便便弄个凑合的还不如索性不找。
这些歪道理一套套的，罗琳听的又好气又好笑，说多了林峰也不耐烦，所以这一年罗琳索性也不提了，倒是让林峰耳根子清静了不少。
原本，林峰对婚姻这种事的确不怎么看重，可今天当他得知宋阳明有了孩子，又特意去看了刚刚生下来的小侄子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林峰居然心里有些嫉妒了。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又是表哥表弟，关系比亲兄弟还亲，而现在宋阳明不仅有了家庭，连孩子都有了，林峰心里突然也有了一丝想要成家的想法。
面对林峰的恭喜，宋阳明只是一个劲的笑，一夜之间他就升级当了爸爸，身份的突然改变给宋阳明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但更多的是伴随孩子出生的喜悦。
除了林燕和宋阳明外，最高兴的就是宋子君和秦文昌了。
他们两个一个升级当了姑姑，一个升级当了舅舅，看见宝宝后开心的手舞足蹈，还热烈讨论起这个宝宝哪里像宋阳明，又哪里像秦文慧来。
要不是医院现在不允许接触孩子，看他们的架势说不定就要把宝宝抱在手里好好逗弄玩会儿呢，他们两人都二十出头的人了，脾气依旧和孩子一样，让宋阳明实在是哭笑不得。
接着赶到的是张建国夫妻和张萍萍夫妻，秦文慧突然生产让他们惊讶之余也高兴异常，不仅人来了，还带上了给孩子出生的礼物，一个个笑眯眯地向宋阳明祝贺，并且都去看了刚出生的宝宝。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探望的人越来越多。为了避免打搅秦文慧能让她好好休息恢复，除去几个关系近的长辈外，一般的宋阳明就在病房外接待了一下，并且高高兴兴地接受了对方的祝福。
等到中午时分，宋援朝先到了医院，昨天晚上接到电话后他一夜没好睡，凌晨时分才得知自己的孙子顺利出生，这个好消息让宋援朝高兴不已。天还没全亮，宋援朝就赶去了火车站，买了最早最快的车票往沪海赶，等到了沪海后马不停蹄来了医院，为的就是早一刻看到自己刚出生的孙子。
秦正国夫妻来的晚些，毕竟他们从香江过来没宋援朝那么快，下午四点左右他们才赶到医院，看过刚生了孩子的女儿秦文慧还有他们的外孙后，两人同样笑容满面，开心不已。
秦文慧是顺产，再加上她的身体素质很好，生了孩子后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可以回家了。孩子也很健康，出院时候孩子跟着秦文慧一起回了家。宋家第三代出生是一件大事，更是一件喜事，林道远夫妻是第二天到的，直接住进了宋援朝的家，秦文慧和孩子回家的当日，就连大哥林建航夫妻也千里迢迢抽空赶了过来。
宋援朝的家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好些年前了，这些年一来大家都很忙，二来许多人也都不在一个城市，能聚在一起的机会少之又少，而这一次随着孩子的出生，亲戚朋友都来了，再加上几个小辈，大家欢聚一堂，热热闹闹。
难得人来的这么齐，宋援朝和林燕商量了下，又征求了宋阳明和秦文慧的意见，索性提前给孩子办满月酒，要不然等孩子满月的时候恐怕人到不齐呢。
对于这个建议，宋阳明和秦文慧欣然同意，至于秦正国夫妻也没意见，就这样酒宴定了下来。
几个老朋友欢聚一堂。
来的最晚的是孙耀良，倒不是他愿意来的晚，关键是宋援朝父子全离开后，公司一摊子的事根本离不开人，无奈只能酒宴前一天才赶到。
不过应安妮提前到了，夫妻两人有一个先到就行了，他和宋援朝不仅是老朋友，也是老同学，从应彩霞姐妹论起大家也是亲戚，也不讲究这些。
早就为人母的李晓芸已没了少女时的跳脱，这些年和换了个人似的稳重了许多。但这一次见到这么多老朋友还有亲戚，李晓芸倒是露出了几分往日的顽皮，抱着宋阳明的孩子逗弄着，和林燕她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里全是羡慕。
酒宴低调而又热闹，酒店是罗琳帮忙安排的，是一家非常不错的五星级酒店，开业时间很短，菜品却非常不错。
除了亲朋好友外，宋援朝没有邀请什么外人，但在酒宴的当天还是有些人闻讯不请自来，虽然对此早有准备，但也让宋援朝无奈苦笑。
意外的是，大刘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也跑了过来。说起大刘，这些年在内地和香江可算是风头正劲，房地产生意做的红红火火，尤其是他和胡耀庆的地产公司合作的项目更是了不得。
两人优势互补，各得所需，他们合资的地产公司如今在国内名气很大，其规模早就超过了盛华地产，资产更是随着公司的发展一个劲地往上翻。
“宋老板，祝贺您！”见到宋援朝，大刘笑呵呵的上前握手，宋援朝很是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他们两人认识也好多年了，相互之间有过合作，也有过竞争，但不管怎么说也勉强算是朋友。再加上胡耀庆的缘故，宋援朝和大刘之间的关系一直不错，这一次大刘刚好得知宋援朝的孙子出生特意前来祝贺，宋援朝无论如何都要表示感谢。
递上了不菲的礼物，还是双份的，见宋援朝诧异的表情，大刘笑着告诉他另外一份是胡耀庆的。胡耀庆前些天出国去了，一时间赶不回来，特意让自己给宋援朝多捎带一份礼物。
听他这么说宋援朝笑着收了下来，同时再一次表示感谢。两人站在闲聊了几句，看宋援朝今天的确太忙，大刘也就不和他多说什么了，不过进去之前他在宋援朝耳边说了一句话，宋援朝听后微愣，想了想点了点头。
酒宴顺利举办，热热闹闹地过去。
第二天，宋援朝起来后吃了早饭，就坐车去了盛华大厦，到了公司后见宋援朝来了，部下们都笑容满面送上祝福，宋援朝乐呵呵地谢过大家，然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处理了一会儿事务，十点不到秘书打来电话说刘先生和另外一位先生前来拜访，宋援朝告诉秘书带他们来自己的办公室。挂上电话没多久，秘书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带着大刘和另外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宋老板您好，我是石磊，非常高兴见到您。”大刘带来的中年男子宋援朝认识，虽然他们没正式打过交道，但同在商界难免有过见面，宋援朝记得上一次开工商联酒会的时候就见过一面。
“您好石总，没想到刘老板说的会是您，欢迎欢迎。”宋援朝和石磊握了握手，微笑着邀请他们坐。
问了问大刘他们要喝点什么，大刘摆手说就来点茶吧，他知道宋援朝这里的茶不错，在其他地方很难喝到。听他这么一说宋援朝顿时就笑了，既然客人这么提了宋援朝也不小气，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了自己珍藏的茶叶，亲手烧水洗茶泡茶。
喝着好茶，大刘不由得感慨这茶真是不错，看他样子是眼馋自己这点茶叶了。宋援朝大方地说送他三两，不仅是他还有石磊一人三两够不够。
宋援朝这么一说，两人哈哈大笑，连忙说够了够了，这三两茶叶别看不多，可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有钱都买不到呢。宋援朝如此大方，他们是受之有愧呀。
“得了，还受之有愧？你的脸皮要有这么薄反倒好了，还和我假正经？收了茶叶就偷着乐吧。”宋援朝半开玩笑地对大刘说了这么一句，大刘笑得就更大声了，他们交往多年各自知道各自的脾气，虽然关系不如宋援朝和李大琪、秦正国等那么密切，但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闲聊了几句，大刘接了电话，说下去有点急事要去处理。宋援朝当然清楚这是大刘的托词，无非是给石磊和自己有私人空间而已。
今天大刘带石磊过来是有事的，具体什么事宋援朝不知道，不过昨天大刘来参加自己孙子的满月宴时私下和自己提了一句，宋援朝看在他的面子上答应了下来。但宋援朝却不清楚来的人会是石磊，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送走了大刘，回到办公室重新坐下，宋援朝拿起茶壶给茶盅续满了茶，伸手邀请石磊喝茶。
石磊道了声谢，拿起茶盅喝了一口，放下后抬头朝着宋援朝望去，神色中带着一丝迟疑。
“石总，我们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相信我们对彼此都不陌生。而且今天刘老板带您过来也是有事要谈，这个办公室现在也没外人，大家都是生意人，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了。”宋援朝开口说道，石磊的脸上露出了愧疚，同样也有有几分感激，当即点了点头，这才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第1109章 恶意收购
宋援朝品着茶，静静听着石磊的讲述。
对于石磊他的确没怎么打过交道，除了在商业场合两人见过面，客套地问候几句外，相互之间没有更深的接触。
而且石磊公司的主业和盛华不同，盛华是以实业和高科技产业为支柱，最早盛华成立就是从纺织品业开始，然后转入快速消费品、通讯设备、电子和计算机服务等行业，近些年又介入了一部分互联网行业的投资，产业覆盖了几大块。
但石磊的公司却是以房地产起家的，早在八十年代末，石磊作为公司创始人之一靠着琼岛的房地产火爆市场赚到了第一桶金，然后在琼东房地产泡沫破灭之前果断抽身，从而转战其他内地城市，逐步做大做强。
盛华虽然也有房地产业务，可盛华的房地产只是整体的业务补充，其占到的比例并不多。再加上宋援朝对房地产方面的看法和其他商人不同，这样一来盛华和其他专注于房地产行业的公司有着本质区别。
相比盛华，石磊的公司大刘的公司更为接近，两者经营和赚钱的方式极为类同，也可以说是属于同一类的商业结构。从这点来讲，石磊和大刘的认识并且关系密切也是很正常的。
离开琼岛市场后，石磊的公司经营的非常不错，在国内房地产企业中也算是颇有名气。虽然比不上大刘和胡耀庆的规模那么庞大，但作为房地产的龙头企业之一也算相当不错了。
而且石磊的公司除了经营房地产外，还经营了一些地方上的市政设施，比如市政开放和公共交通等项目，这些年进展也相当不错。
虽然宋援朝没和石磊打过深入的交代，可作为商界同仁，这点还是知道的。
原本宋援朝以为今天石磊通过大刘来找自己是因为房地产业务方面的问题，他见到石磊出现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盛华近期的几个地产项目，心里还琢磨着是不是那个项目和石磊的公司撞车，这才会有今天的见面。
但宋援朝没想到的是石磊一开口并没提任何房地产项目，甚至没有提他的公司和盛华地产直接有什么业务冲突的问题，反而先是说起了他自己公司的情况，包括他公司目前的结构，公司的估值和经营情况等等，这些听的宋援朝是一头雾水。
“等等石总，您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宋朝援抬手制止了石磊继续往下说，皱起眉头问：“您不会是想卖公司吧？我记得您和我差不多岁数，这离退休还有好些年了，难道您不打算继续干了？现在就准备退休养老了？”
“当然不是这样，宋老板，这个事解释起来很复杂，我不得不仔细向您做全面的解释，我有个请求，请您耐心听我说完可以么？”石磊的表情露出几分尴尬，硬着头皮对宋援朝说道。
宋援朝想了想没有拒绝他的请求，毕竟石磊在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而且今天又有着大刘的面子在。
见宋援朝点头，石磊心里松了口气，当即继续往下说了起来。等他把自己公司的具体情况，包括一些外人不清楚的东西告诉了宋援朝后，石磊还从带着的皮包里取出了一份资料双手递了过去。
“宋老板，这些是我公司目前的信息资料，我可以保证我刚才说的，包括资料里的东西完全是真实的，您可以找人随便核实。”
“石总，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您的意思，您和我说这些，还有这个东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刚才我问了您是否是要卖公司，可您给我的答案却是否定的。既然是这样，那么您为什么又要告诉我这些呢？”宋援朝没有去看这份资料，而是任凭它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他伸手在资料上点了点，很是好奇地问。
石磊的神色有些纠结，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很快他又似乎下了决心，咬牙开口道：“您说的对，我的确是要给您一个解释。既然刘老板把您介绍给我，而且对于您和盛华，作为商界的同仁我也是向来佩服的。实话告诉您，我今天拜托刘老板来见您，是希望您能帮帮我，伸出援手帮我和我的公司一把……”
“帮您？”宋援朝更纳闷了，刚才石磊在介绍公司情况的时候宋援朝虽然疑惑，但也听得仔细，如果他没听错的话石磊的公司经营情况良好，公司名下的各个项目都没什么问题，而且公司的资金也很充裕，虽然整体上公司有一定的负债率，但作为一家房地产公司来说负债率是很正常的，只要整体不出问题，不达到红线就行。
“对！”石老板苦涩道：“我碰到难事了，准确的说碰到坎了。如果这个坎过不去的话，这二十多年的心血就要付诸东流。不仅是这样，最后连公司都不会再属于我的了……”
“不对呀，我记得您可是公司的实控人呀，你的公司在资金链上既然没问题，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呢？”宋援朝疑惑问。
石磊叹了一句，摇摇头告诉宋援朝，他的确是公司的实控人，可问题是他的这家公司他实际个人所占的股份并不高，根本就没达到绝对控股的程度。而且他这家公司和盛华不一样，股份结构非常复杂，因为历史的原因还是混合所有制股权。
再加上他的公司是上市公司，又有大量的流通股在二级市场，公司内部还有不少老员工包括高层拥有部分原始股，股份比例相当分散，这也导致了整个公司在这种结构上有着先天不足。
如果没有外力作用的话，公司这样的结构问题不大，毕竟公司的经营还是很良好的。可偏偏就在不久前，石磊突然发现在二级市场上有人在悄悄大量购入公司的股票，从而抬升了公司的股价，当他发现这个问题细查之下又一个新的问题冒了出来，就是公司内部拥有部分原始股权的高层和个人也在出售手上的股份，当这些信息陆续反馈到石磊手上后，石磊瞬间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作为实控人，石磊直接掌握的股份其实并不多，一旦更多的股份到了其他人手里，那么就会威胁到他作为公司实控人的地位。到时候，对方完成布局，就能直接发起临时董事会，然后依靠比他更多的股份直接把他赶下现在的位置，从而彻底失去对公司的控制。
面对这样的情况，石磊怎么可能甘心？要知道这家公司他是创始人，好不容易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才把公司做到如今的规模。而现在，一旦这种事真的发生，那么二十多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他不仅失去了在公司的地位，就连公司也将不再是自己的了。
“这么说您是说有人在恶意收购您的公司？”宋援朝反问道。
“是的。”石磊点头。
“这是可以确定的？”宋援朝又问。
石磊继续点头：“这是当然，各方面的信息都证实了这点，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也不会来向您求助。”
宋援朝对此有些意外，他想了想又问：“从您刚才所对公司的介绍，您公司的资金流还是很充沛的，既然这样您完全可以进行反收购，难道您没这么做？”
石磊苦笑：“宋老板，我已经这么做了。”他停顿了下又解释道：“可是目前来看对方的来势凶猛，而且早就有了准备，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对方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谋划的。公司的反收购已经开始了，但公司现有的资金流根本支持不起这样规模的反收购，您也知道我公司的业务结构情况，一旦把所有资金全部投入到反收购中，那么公司的不少项目就要停摆，而一旦项目停摆，这造成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甚至直接会在二级市场上体现出来，这样的话对于我这方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宋援朝思索了下点点头，他承认石磊的考虑是对的。石磊的公司市值不低，再加上石磊要进行反收购并且和对方争夺公司中赢得胜利，其付出的代价是非常巨大的。
这是一笔很大的资金，恐怕石磊包括他的公司根本承担不起。说起来关键在于石磊自己包括他的人能够控制的公司股份比例太低，再加上他的公司因为一些其他方面的考虑，这些年石磊一直刻意打压自己公司的股价，使得公司的股价长期维持在一个相对较低的程度。几者相互结合，就给人看到了漏洞，从而钻了空子，以有心计算无心，一下子打了石磊一个措手不及。
“石总，我记得你们公司和地方的关系不错，而且地方也是你们公司的股东之一，难道在这种情况下您就没考虑过求助地方？”
“考虑过，也求助过，可是……”石磊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地方毕竟是地方，尤其是具有风险的情况下他们通常是不会出手的，这其中牵涉到一些特殊问题，我想宋老板您也知道。”
迟疑了下，石磊又道：“而且我在和地方接触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对我公司出手的资本里背后也有一些特殊人物的影子在，正因为这样，我才彻底放弃了这条路，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向您求助。”

第1110章 白衣骑士
“您就没从其他地方想办法筹集资金？”宋援朝又问。
石磊叹了一声：“想了，目前也筹集到了一点资金，但实质上却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而且资金的筹集难度相当大。”
“那么其他的办法呢？”
“也都考虑过，我甚至想过以董事会的名义向其他股东发行权证，又或者出售部分公司资产降低公司价值从而回笼资金，但是都……”说到这，石磊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宋援朝点点头，石磊考虑的这两个措施有专业名词，前者叫“毒丸计划”，后者被称为“焦土政策”，这都是华尔街针对恶意收购的企业采取的措施和手段。但这样的措施不仅伤人伤己，而且很难通过董事会的同意。
如果是其他的公司也许问题不大，可偏偏石磊的公司股权结构复杂，再加上石磊能真正掌控的股份比例又太低，就算这么干了恐怕也没太多效果。
沉咛片刻，宋援朝问：“石总今天来找我，是打算从盛华募集资金增强抵御风险的能力？”
“可以这么说。”石磊坦率道：“盛华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如果盛华能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那么公司必然能渡过难关。”
“呵呵，石总这句话可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宋援朝笑了起来，摇头道：“盛华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强大，盛华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何况大笔的资金拆借还牵涉到许多方面，对此我很难做到。”
“当然，这个我也明白。”石磊点头道，接着又迟疑了下开口道：“宋老板，如果我希望盛华不是拆借资金，而是帮忙收购一部分公司的股票呢？这样的话您是否可以？”
宋援朝一愣，他没想到石磊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呵呵，您的意思是让盛华来给您当白衣骑士？”宋援朝反问道。
石磊硬着头皮承认：“您说的没错。”
宋援朝有些无语，他点起一支烟抽了起来，静静看着面前的石磊，片刻后开口说了两个字“理由？”
石磊似乎知道宋援朝会这么问，当即说起了他如此请求的理由。
对于石磊公司的目前情况就不再重复了，石磊主要阐述盛华这么做的好处。作为白衣骑士，盛华方面虽然要以比市值较高的价格大量购入他公司的股份，但从实际上来说盛华并不吃亏。
按照石磊之前对公司的情况解释来看，他的公司股价一直是低估的，其中有些石磊对公司规划的长久考虑，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年虽然公司发展的很好，但石磊却一直压着股价微涨甚至不涨。
原本石磊计划的非常好，他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控制住公司的股价，然后再以公司内部设立的企业公积金进行股票回购，从而实现整体股份平摊，同时也能达到他拥有的股权比例能在未来继续实控公司的目的。
但想法虽然好，可时间却成了石磊的致命点。
假如多给点石磊时间，也许他这个计划就会成功，因为在他之前已经有成功的例子了。可惜的是，石磊的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或许说他从计划开始到实施的时间太短了，再加上现在他的公司被牢牢盯上了，这样一来再好的计划都成了白搭，而且因为之前计划的布局，反而导致恶意收购方能够以较低的股价在二级市场上大量收购股票，从而给自身带来了极大的危险性。
石磊请求盛华来当这个白衣骑士，如果宋援朝能够同意，那么自己就有了一个强力的盟军，从而联合起来抗衡对方。而且盛华这么做对盛华本身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因为公司股值的长期低估，盛华就算比二级市场上更高的股价收购他公司的股票，从后期来看这笔投资也肯定是赚的。
只要战争开始，后面的股价必然暴涨，盛华到时候持有的股份涨上几倍甚至更多是轻而易举。再加上石磊的公司一直经营良好，企业效益不错，哪怕以后不抛售股票，作为公司的大股东，盛华同样能得到优厚的回报。
一时间，宋援朝也想到了这点，不得不承认当这个白衣骑士对盛华而言并没有坏处，相反还有着好处。不过宋援朝同时也考虑到了另外一点，那就是明明有这样的好事，为什么石磊偏偏要来找自己呢？
按理说，他和石磊并不熟悉，两人也谈不上什么交情，最多也就是点头之交罢了。而且石磊是大刘介绍过来的，按理说他和大刘的关系更近。
这就奇怪了，既然是这样，那么为什么他不向大刘求助呢？大刘的实力宋援朝是清楚的，这些年大刘的身价翻了不少，无论在香江还是内地的发展极好，以大刘的能力来说，帮石磊一把毫无问题，可为什么偏偏要舍近求远，不找大刘而是找到自己来了呢？
宋援朝毫不客气地问出了这个问题，石磊坦率告诉宋援朝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大刘，实际上他已经从大刘那边借了一笔资金以作反收购的使用了。但是借再多的资金，或者让大刘来给自己当这个白衣骑士，石磊有他的顾虑。
虽然他和大刘的关系不错，可问题他们都是商人，既然是商人就有商人的共性，那就是对利益和金钱的追求。
一旦让大刘来给自己当这个白衣骑士，先不说大刘是否愿意，哪怕大刘愿意的话，石磊自己也不愿意。
毕竟从公司的结构来说，石磊的公司主业就是房地产，大刘是做什么的？同样也是房地产。两人公司的业务和经营是一致的，从这点来说是同行，而且大刘的公司规模更大，资本更为雄厚，如果大刘真成了白衣骑士，在这种情况下掌控了他公司的大量股票，从而成为了公司的大股东，石磊必然会感到害怕。
驱虎吞狼，前脚把狼给赶跑了，后脚老虎却留了下来。
大刘虽然爱交朋友，可在商场上谁都清楚一旦涉及到利益方面，大刘也是六亲不认的。而且大刘还有一个相当响亮的的外号，这个外号就是股市狙击手，对于股市的操作大刘可是行家老手，他当年是如何通过股市夺回公司的控制权，后来又如何以小搏大把华人置业弄到手的，这些略微了解的人都能知道。
面对这样的情况，哪怕大刘同意石磊也不敢答应呀。选择谁来当这个白衣骑士，石磊有着自己的考虑，首先一点就排除了大刘，这也是他通过大刘来求助宋援朝的缘故。
盛华的实力雄厚是有目共睹的，如今的盛华可以说是一个巨无霸的存在，在商界的名气更是响亮。更重要的是，宋援朝这个人在商界的口碑一直很好，但凡和宋援朝合作的企业和老板从来没有说一句宋援朝这人不行的话，相反夸赞和佩服者比比皆是。
而且盛华虽然也介入房地产行业，但盛华的房地产业仅仅只是盛华整体业务的一个补充，所占的比例并不大。在这种情况下，盛华来当这个白衣骑士不仅有这个实力，而且在之后的运作中，盛华也不太可能借此吞并石磊的公司，从而反客为主。
此外，石磊还考虑到了一点，那就是盛华的实力和宋援朝本人的背景。对于这些石磊也进行过了解，只要宋援朝出手，那么在资本市场上掀起风浪的那些人必然会有所顾虑，这样的话也减轻了石磊这边的强大压力。
再者，借这个机会和盛华搭上线，双方取得良好的合作关系，对于石磊来讲也是乐于看到的结果。所以石磊考虑来考虑去，最终还是觉得和宋援朝合作是最佳的选择。
说这些话的同时，石磊还顺便拍了下宋援朝的马屁，言语中带着讨好的意味。
宋援朝淡淡笑笑，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他承认石磊的顾虑是对的，他和大刘认识这么多年了，大刘是什么样的人，又是什么样的性格宋援朝比任何人都清楚。
早些年，宋援朝还和大刘在股市上争夺过一二呢，两人虽然是朋友，可私下同样也交过手，但最终在权衡利弊之后双方握手言和，没有为此彻底闹翻。
之所以是这个结果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宋援朝本就没想过穷追猛打，另一方面也是大刘忌惮宋援朝的盛华实力觉得自己也没把握赢过宋援朝而已。既然大家的想法是这样的，那么何必斗个你死我活呢？就和势力和势力之间的交往一样，要想相互平等先自己要有足够的实力，要有让对方忌惮的东西在手，这样的平等才能成立。
而石磊说的没错，现在他和他的公司明显处于劣势，如果大刘介入说不定风险性更大于现在面临的恶意收购。石磊绝对不敢冒这个风险，但这种情况在盛华就不一样了，倒也不是没有丝毫风险，可相比之下风险要小了许多。
“石总，这个事不是小事，我暂时没办法给您答复，我需要考虑一下。”宋援朝想了下开口对石磊道。
“应该的，应该的……”石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他依旧强打精神点头道：“这个我能理解。”
“这东西暂时留在我这，可以么？”宋朝援指了指刚才石磊递给他的那份资料。
石磊的神色中瞬间涌起了希望，他连连点头说没问题，同时希望宋援朝能尽快给他一个答复，无论宋援朝是否同意，他都很感激宋援朝能把自己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1111章 反对
盛华大厦，宋援朝的办公室。
李大琪、秦正国、顾杰、还有从香江赶来的徐慧再加上宋援朝本人，他们五人坐着，商讨着关于石磊公司的问题。
因为这个事来的突然，再加上李大琪他们恰好又在沪海，宋援朝就打电话把他们召集了过来商议一下。
盛华现在的董事会成员实际上不仅是他们几个，随着盛华这些年的扩张，董事会成员比原来多了一些，有些战略合作的资本或者公司在这几年持有了部分盛华的股份，从而加入了盛华。
但相比在座的五人外，其他人算是外人，而他们这些人才算真正的自己人。
另外，宋援朝是盛华的大股东，虽然前些年减持了部分股权，可依旧占有董事会最大比例的股份，如果再加上李大琪他们四个人，能够完全决定盛华的决策，这点比起石磊和他的公司来说是天差地别的。
“情况就是这样，大家都谈谈自己的看法吧。”宋援朝把石磊来访和他公司目前的情况大致说了说，随后点起烟开口道。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这个消息实在是令大家太过意外了。
徐慧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会儿，首先开口问：“宋董，石总公司目前受到恶意收购的情况是否确实？”
“已经确实了，石总来访后我就让人去做了调查，二级市场上的确有一股资本在大量收购他们公司的股票，短短几个交易日，公司的股票就上涨了近40％，这个幅度相当惊人。”
“是一股资本还是几股资本？”徐慧继续问。
宋援朝明白她这么问的意思，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了过去示意她看：“从收购方的情况来看是通过多个账户进行收购的，但背后的资本影子我认为是同一家。这是我们盛华资本的专业金融人士整理出来的资料，同样也是他们做出的判断。”
徐慧接过细看，很快就看完了里面的内容，然后顺手把东西递给了坐在她左手边的李大琪。
李大琪翻看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把资料往下传，片刻后所有人都看过了这份资料。
还是徐慧先开口。
“如果我们盛华介入的话需要多少投入资金？”
宋援朝说了个数字，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个数字可不小，绝不是几千万上亿的那种，远比这个多得多。
“这么多？”李大琪忍不住问。
“石磊的公司比较特殊，他的公司是混合所有制，他个人包括董事会的成员手握的股份比例并不多。而且公司在二级市场上的股份比例又很大，再加上其他股权性质的股份结构，如果要介入的话少量资金根本就起不到效果。”
“那也太多了，这个石磊是怎么想的，怎么把公司弄成这个样了呢？按理说他的公司经营的相当不错呀，怎么会这件事上疏忽了呢？”李大琪摇头，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以石磊的精明如何会闹到这个地步。
“李董，石总的公司有它的特殊性，有些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对于他的公司我倒是了解过，其实石总已经有计划解决这个问题了，如果再给他点时间的话股份的问题就不再是隐患，可惜的是他的时间太短了，而且也忽略了二级市场的情况，这才有现在的问题发生。”徐慧在一旁说了句公道话，她给众人大致介绍了下石磊公司的股权结构和原本石磊的打算，等听完徐慧的解释后，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如果我们盛华能拿出这笔资金的话，介入倒也不算亏。”顾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见众人把目光投向他，顾杰笑道：“你们别忘了当年我投资第八区商业公司的事，对于股市的运作还是有所了解的。刚才宋哥和慧姐的话我也听明白了，现在石磊的公司虽然碰到了难题，可有句话说的好，往往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一个机遇。”
“你具体说说。”一直没开口的秦正国插了一句，同时点起一支烟饶有兴趣地聆听。
顾杰调换了一个坐姿，身子微微前倾：“首先我们搞明白一点，为什么石磊的公司会遭到收购。如果说石磊的公司没有价值，或者他们的股票没有利益的话，那么收购也就不存在了。”
这句话让秦正国更有了兴趣，一时间两眼放光。
顾杰的理由很简单，正是因为石磊的公司有利可图，才会在二级市场上遭遇恶意收购。其中主要有几点，第一点石磊的公司经营良好，公司的资产结构很不错，目前公司拥有的项目都是赚钱的，总整体来说是一家优质公司。
第二点，由于石磊之前谋划的股权计划，导致他的公司股价在二级市场上一直是低估的，这也造成了其公司股价和实际股值得不匹配，从二级市场收购他公司的股份，虽然看起来目前涨了不少，收购的成本也大了许多，但从其股价真实性来判断，其上升空间还有很大。
至于第三点就是一旦手上的股价达到了一定程度就能顺势成为这家公司的大股东，从而彻底控制住这家公司。从付出和得到的收益回报来看，这样做完全值得。
“用投入几十亿的代价来控制一家几百亿甚至更多市值的公司，这笔买卖怎么做都不亏。再说了，就算我们最终的目的只是做白衣骑士，通过收购股份帮石磊一把，可你们别忘了拿到手的股份却是实实在在的。”
“石磊自己也说过，如果这件事能成，他的公司股价会大幅度上涨，至少也能达到应该匹配公司价值的价格。在这种情况下，前期的投入至少有几倍甚至十倍以上的回报，这样的买卖怎么做不过呢？”
“援朝，老顾说的这三点你是怎么看的？”秦正国兴奋地伸手把烟头掐灭，急忙问宋援朝。
宋援朝沉思了下点头道：“老顾的话没什么问题，对这个情况我已经让人分析过了，这样的结果可能性极大，而且就算最终股价涨不到那么夸张的地步，翻上几番估计也不是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秦正国一拍大腿就道：“那还犹豫什么？既能让石磊欠我们一个人情，还能借这个机会大赚一笔，这样的买卖傻子才不干呢！”
“老秦，你这也想的太天真了！”李大琪在一旁泼冷水。
“什么意思？”秦正国扭头朝着李大琪望去。
李大琪皱眉道：“刚才老顾说的情况我承认有道理，但是这个事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话说，石磊和援朝也就是点头之交，更和我们在座几个没什么来往，为什么偏偏找到我们盛华呢？”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闹了半天是说这个？”秦正国哈哈一笑：“这个事援朝不解释过了么？石磊不想让大刘介入，同行是冤家嘛，如果大刘介入到后来打退了收购的资本不走了怎么办？难道大刘不会趁机拿下石磊的公司反客为主？可找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盛华搞房地产没错，可盛华的房地产并不是主业，而且盛华的发展计划中也没有把房地产业务继续扩大的想法。”
“此外，援朝的好名声摆在那边，盛华入手当这个白衣骑士石磊也放心，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么？”
李大琪摇头：“这个解释听起来能说得通，可为什么偏偏是我们盛华？还有，如果我们介入，那么二级市场必然会是一番龙争虎斗。现在搞石磊公司的那家资本背后究竟是谁我们都没弄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去当白衣骑士弄不好就得罪人了。”
“这有什么得罪的，生意场上大家各凭本事嘛。”秦正国大大咧咧道，对此他根本就不在乎。
反而徐慧若有所思，她想了想问宋援朝：“宋董，我记得您刚才说石总曾经求助过地方，地方拒绝了是不是？”
宋援朝点点头。
徐慧继续问：“那么您问过地方是什么原因拒绝的么？”
宋援朝回忆了下说道：“石总说地方做事相对保守，而且这么大量的资金投入也不是地方几个领导能自行决定的，从这些角度出发地方才拒绝了他的请求。”
这句话听起来也很合理，盛华和地方同样也有合作，对于地方包括一些国企的做派非常了解。在许多情况下，他们做事的确相对保守，而且很少肯担风险，毕竟地方和国企和民企不一样，一旦决策上有了冒进或者失误，那么背后盯着的那些眼睛的主人就会发难。在这种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切以求稳为主，绝不承担任何风险。
“看看，我就说嘛，这个事就是这么简单。”秦正国开口道：“靠他们是肯定靠不上的，找大刘石磊也有这样那样的担心，所以看来看去，能帮他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我们盛华的实力雄厚，援朝的名声又好，再加上大刘的介绍，石磊找上门求助也很正常。再说了，在二级市场大家凭自己的本事，我们也是受石磊的邀请帮忙而已，就算最后这个白衣骑士当成了，破坏了其他资本对他公司的收购，那么他们又有什么损失呢？”
秦正国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呵呵笑道：“股价抬起来了，对方完不成收购也不会吃亏，丰厚的利润是摆在那边的，这怎么能算得上得罪人呢？”
“我反对！”见秦正国这番话说的顾杰大为动心，徐慧和宋援朝也若有所思，李大琪立即表情严肃的表示了他的态度。

第1112章 不解
“我说老李，你反对什么呀？”秦正国和李大琪的私交很好，但在这件事上两人的意见向驳，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我还是那几句话，石磊包括他的公司和我们在座的人包括盛华在内没有那么好的交情，大家也就是点头之交，根本没必要去冒这个风险。而且这个事投入的资金实在是太大了，这可不是几亿，起码是几十亿！一旦出了问题，我们怎么交代？”
“你这完全是鸡蛋里挑骨头！”秦正国不满道：“点头之交又怎么了？在商言商，合作之前还有不认识的呢，有利益的事为什么不能做？再说了，区区几十亿而已，难道我们盛华出不起？而且你说的问题又在哪里？你别忘了这可是一家上市公司，我们从二级市场收购它的股票完全是在规则里进行，等这个事结束后不管是私下转让股票还是逐步在二级市场把股票放出去都有利可图，哪里来的问题？又哪里来的风险？”
“要能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就好了，你就不仔细琢磨琢磨这背后的问题？”
“背后的问题？你这不是阴谋论么？你倒说说问题在哪里？哦，你还是担心资本来源吧？这又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个事我刚才讲的还不明白么？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生意场上大家凭本事谁怕谁呀！”
“我说老秦，你怎么就不听劝呢？你就不能仔细琢磨琢磨？”
“琢磨啥？有什么好琢磨的？事都明摆着呢，我认为可做。”
“不行！我觉得还是不要插手的更妥当！”
“呵呵，我说老李，你现在是年龄越大胆子越小呀？要按你这样慎重什么生意都别干了。”秦正国忍不住讽刺了李大琪一句，李大琪的脸顿时就涨红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要和秦正国好好辩论。
“够了！”宋援朝看不下去，开口喝止。
“你们想干嘛？好好的谈事还吵起来了？你们都多大的人了？两个人加起来都超过100岁了，还当自己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宋援朝毫不客气地劈头就骂，李大琪和秦正国两个家伙和斗鸡似得瞪了对方一眼，各自这才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老顾，你说说？”宋援朝不理他们，直接望向了顾杰。
顾杰迟疑了下目光朝着李大琪望去。
“老顾，你别看老李，援朝让你说，你就大胆地说！”秦正国连忙提醒了一句，顾杰和李大琪的关系可比自己近多了，甚至他们两人认识比顾杰认识宋援朝还早。
“这个……”顾杰犹豫了下开口道：“大琪，我觉得这个事嘛还是可以商讨一下的，只要操作上没问题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
李大琪眉头一竖，他没想顾杰居然会赞同秦正国的观点，不过从顾杰前面的话来看他的确是动了心的，所以和秦正国站在一起也不意外。
“慧姐，你觉得呢？”宋援朝转而问徐慧，徐慧沉咛片刻却一直没有回答，宋援朝也不催促，过了好一会儿徐慧这才开口。
“其实无论是秦董还是李董，包括顾总刚才说的这些我都认为有几分道理……”
“慧姐，你这是在和稀泥呀！”秦正国忍不住插了一句，徐慧说大家的话都有道理，可分明他和李大琪的看法是相反的，这个话说了等于没说一样。
徐慧摇头，认真道：“秦董我这可不是和稀泥，从商业角度来说我是对您的观点表示支持的，而且一旦同意了石总的请求，以我们盛华的实力也完全可以承担这个白衣骑士的角色。”
“再者，目前石总公司的股价情况来看，投入和获利回报对盛华来说是件好事，可问题在于我们现在信息收集的还不完善，不光是刚才李董提到的对对方资本背后的顾虑，也包括石总公司的其他一些情况。”
“此外，我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刘董的态度让我很奇怪。”
“哪里奇怪？”秦正国问：“石磊拒绝大刘的原因不是说的很明白了么？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徐慧又摇了摇头：“我和刘董认识这么多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太了解了。刘董是一个真正的商人，既然是商人就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虽然石总给了宋董一个看似合理的答案，可这只是站在石总的角度。但是从刘董的角度来讲，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为什么不出手呢？哪怕不当白衣骑士，刘董也不会袖手旁观呀？你们可别忘了刘董最擅长什么，现在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不仅无动于衷，反而把石总介绍给了宋董？这个问题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这句话一出，众人同时都皱起了眉头。
对啊！徐慧说的没错，大刘可不是善男信女，他是一个彻头彻尾唯利是图的商人。大刘是怎么发家的，这数十年来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程度的，在坐的所有人心里都非常清楚。
大刘的风流轶事就不去说了，这是他私人的问题，哪怕他现在左拥右抱搞三人行，还生了好几个私生子私生女也和他人无关。
但是在商界中，大刘的眼光独到出手果断，尤其是在股市上更是呼风唤雨闯下极大的名声。但凡被大刘盯上的公司，有很少能从他手里逃脱的，哪怕没有最终拿下，被他通过各种手段狠狠撕下一块肉的不计其数。
这样一个纯粹的商人，面对石磊公司现在的局面居然没有插手的企图，还如此好心把石磊介绍给了宋援朝，这不能不让徐慧有所警惕。
徐慧甚至想到在二级市场上收购石磊公司的资本背后会不会有大刘的影子在，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徐慧又否决了。毕竟大刘虽然是小人，可这种事他还是干不出来的，要是这样的话他也不可能在商界立足了。
既然如此，那么大刘为什么不插手呢？难道他看不到其中的利益所在？这就是一个令人疑惑的问题了。
徐慧判断大刘不出手肯定有他的原因，或者有他的顾虑。想来想去无非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石磊的公司被恶意收购如果介入的可能会受到损失，大刘是生意人，不会去做亏本的生意，如果风险大于收益，别说是大刘了，就算是普通人也不会干。
但这个可能又不太成立，因为石磊的公司是上市公司，许多信息是可查的，而且盛华这边也不是吃素的，哪怕石磊不主动提供他公司的资料和信息的话，以盛华的能力同样也能查清楚这家公司的真实情况。
既然这个可能不成立，那么也只有第二个可能了。
而第二个可能就是大刘很清楚在市场恶意收购石磊公司的资本背后究竟是谁，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大刘有所顾虑，不敢去触碰并在市场上和对方争夺石磊公司的股权。
这是徐慧的一个猜测，但从猜测的本质来看又有着一定的合理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根本就解释不了大刘的奇怪态度。而且徐慧觉得石磊对宋援朝也有所隐瞒，或许石磊对宋援朝说的大部分都是实实在在的，但只要隐瞒住了一点东西，就值得深思了。
等徐慧把话说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发愣，刚才还固执己见的秦正国和李大琪下意识交换了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宋朝援坐着没有说话，可他的内心却在翻江倒海，他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有所疏忽，幸亏徐慧看出了问题并且提了出来。
在之前，宋朝援只是对石磊的公司进行了仔细调查，同时处在商业角度上来分析这个项目的可行性，从而忽略掉了其他方面。
而现在徐慧的话提醒了宋援朝，让他警惕起来，如果徐慧的判断是正确的话，那么这个事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弄不好水深着呢。
做还是不做？
这个问题在宋援朝的脑海里盘旋着，一时间无法下这个决心。
香江，大刘在他的别墅里和一个客人品着红酒眺望着不远处的海景，穿着休闲衣裤的两人显得很是悠闲。
大刘的客人两鬓斑白却保养的很好，面色红润身材高大，尤其是气势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如果宋援朝在他一眼就能认出这个人是谁，这不就是大刘告诉宋援朝在国外一时间赶不回来，还让他帮忙给自己的孙子带了礼物的老朋友胡耀庆么？
胡耀庆是大刘在内地重要的合作伙伴，两人当年的合作还是宋援朝帮忙牵的线。
胡耀庆和大刘是同一类人，而且他们有着各自的优势，这些年的合作非常密切，尤其是2000年后随着内地房地产市场的复苏，他们的房地产公司越做越大，同时也从其中赚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
“这个酒不错，胡先生您还真是有眼光。”大刘品了口胡耀庆带来的红酒，由衷赞道。
胡耀庆呵呵一笑，摆摆手道：“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但是贵不贵我清楚。这一次去欧洲转了转，听说这个酒庄有200多年的历史就买了下来。反正我也就是个大老粗，这种玩意不懂但是挑贵的买总没错，既然你说好就表示我买的值了，改天送你几箱过来慢慢喝。”
“哈哈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大刘哈哈大笑，毫不客气的一口答应。

第1113章 茶室
胡耀庆和大刘聊着他这次在欧洲的见闻，对于欧洲大刘并不陌生，他年轻时候也是一个喜欢玩的人，现在虽然年龄大了，可玩性依旧不减，再加上他本就对胡耀庆刻意讨好，两人聊的很是热络。
说了一会儿欧洲的城堡、酒庄什么的，胡耀庆这才想起正事，开口询问大刘关于石磊公司的情况。
“前几天我已经带石总去见了宋董了。”
“哦，老宋怎么说？”胡耀庆问。
大刘笑笑：“没有当面答复，只是说要考虑一下。”
摸摸下巴，胡耀庆点头：“老宋还是那么谨慎呀，你说这个事他会不会答应？”
“我也吃不准，但这也正常。”大刘叹了一声：“我认识宋董时间也不短了，他这个人向来就是谋定而后动，没有把握的事从来不做。而且石总和他之前又没什么交情，就算有我的介绍恐怕他这个心里也会……”
说到这，大刘给胡耀庆使了个眼色，胡耀庆会意点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胡先生，如果宋董拒绝石总，这个事我们是不是可以入手搞一搞……？”
“不行！”胡耀庆一口否决，见大刘神色中露出一抹失望的表情，胡耀庆安抚道：“这个事我们绝对不能插手，你可别忘了向石磊下手的资本背后是谁。一旦你我出手，有没有利益暂时先不说，但这么干就等于直接把双方矛盾给激化了，到时候说不定会闹出事来。”
“胡先生，难道以您的背景还忌惮他们？”大刘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不懂，这不是忌惮不忌惮的问题，你是商人，从没有涉及到其他方面。有些事你不入局是不明白的。一旦我这么做了，就等于大家撕破脸了，就算在这个事上获利，可在其他事上他们也会给我们找麻烦。我们的生意和老宋不一样，他是搞多元投资和实业的，我们做的是房地产，为了短期的利益破坏我们现在的大好局面，你觉得值得么？”如果是其他人胡耀庆绝对不会这样耐心解释，但大刘是他的合作伙伴就不一样了。
大刘是个聪明人，他仔细琢磨了下胡耀庆的话最终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有些惋惜道：“真是可惜了，如果能介入的话这个事是能好好操作一番的，哎……看着眼前的肥肉却不能吃，这心里实在是痒痒的。”
“哈哈哈，你都能这样想，难道其他人就不会有这个想法？”胡耀庆大笑起来。
大刘一愣，顿时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胡耀庆的意思，同时也试探地把目光投向了胡耀庆，见胡耀庆郑重向他点了点头。
“可是……让宋董出手，万一他知道真相会不会……？”大刘打消了之前的念头，思索问道。
“有些事你不明白。”胡耀庆笑笑，把手里的雪茄搁到了一边，双手抱胸道：“司特之前在内地发生的事你听说过没有？”
“您的意思是……？”
胡耀庆点点头：“其实不光是司特的事，还有一些陈年旧事，许多事外人不清楚，但我是知道的。这些年来，别看老宋在商界呼风唤雨，但他的心里却一直憋着一口气呢，这一回接着石磊的事能让他出口气并不算是坏事。而且就算对方知道出手的是老宋又怎么样？人家能做初一，老宋自然也能做十五，就算他出手人家也说不了什么话，我这是给他机会呢。”
有些情况大刘的确不怎么清楚，如果不是胡耀庆告诉他这些，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就可以做的事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让石磊去找宋援朝。如果当初不是胡耀庆特意给他打电话，交代他这个事必须想办法让石磊和宋援朝搭上线的话，以大刘的想法早就自己撸袖子干了。
现在胡耀庆给大刘做了解释，虽然有些事还没说透，但大刘也算清楚了这么做的用意。在商界上，大刘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可在其他方面他就远不如胡耀庆了，而且大刘也明白有些水很深，绝对不是他能蹚的，胡耀庆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
“这些人一个个肚子里弯弯绕绕肠子这么多，真不知道脑袋是怎么长的，还是没办法和他们比呀。”大刘心里忍不住感慨起来，他也算是商界的成功人士了，在香江更是数得上的富豪，可和胡耀庆他们比起来，他在某些方面就和小白似的，如果不是今天胡耀庆的点拨，大刘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呢。
叮铃铃。
就在这时候，大刘放在一旁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当发现打来电话的号码显示是石磊的号码时，大刘对胡耀庆说了一声：“是石磊！”
“接吧，说不定是老宋那边有结果了。”胡耀庆淡淡说道。
大刘点头，按下了接听键，然后把电话放到了耳边。
“石总呀，您好您好……嗯嗯……我听着呢……嗯……”
大刘在电话里和石磊说起了话，除了开头他说了几句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听电话那头的石磊在说，听了片刻后，大刘安慰了石磊几句，然后让他不要急，这个事他会想办法帮他再去沟通。
挂上电话，大刘对胡耀庆道：“宋董拒绝了，刚刚给石磊去了电话，石磊那边现在急的不行，让我帮忙再找宋董说说。”
“拒绝了？”胡耀庆微微一愣，这个答案有些让他意外，可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石磊怎么说的？老宋有说为什么拒绝没有？”胡耀庆反问道。
大刘摇摇头：“这个没说，只是找了个资金不足的理由。”
“呵呵，资金不足？盛华也会缺资金？这个老宋连找理由都不……”胡耀庆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可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就停了下来，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片刻后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
“胡先生……？”
“没事，只是有些感慨。”胡耀庆道：“老宋这个人搞企业还真是屈才了，这个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吧。”
“您……？”
“呵呵，你真以为老宋给石磊打电话就是拒绝这么简单？他这是借石磊和你的口在点我呢。如果我不出面，这个事也就这样了，如果我出面就得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老宋简直就是老奸巨猾，太极功夫练的不错。”
胡耀庆说着又摇了摇头，接下来也不再和大刘多解释。虽然大刘在商业上是个成功的商人，可有些事他不明白也不能说的太细，而且胡耀庆哪怕和大刘是合作伙伴也不想让大刘知道的太多，点到为止最好不过。
原本胡耀庆是打算在香江多呆几天的，但因为石磊的事情况有变，他就取消了后面安排好的计划，临时飞回了内地。
当天下午，胡耀庆就坐飞机抵达了沪海机场，下了飞机走坐上来接自己的车，在车上给宋援朝去了个电话，简单聊了几句后，胡耀庆挂上电话，然后和司机说了一个地址，司机应了一声，胡耀庆也不再说话，合上眼坐在后排闭目养神，一个多小时后司机到了地方把车停下，胡耀庆睁开眼睛看了眼，随后就下了车。
宋援朝抵达这里的时候，胡耀庆已到了近半小时了，他在一间幽静的茶室里喝着茶，耳边传来依稀的丝竹之声。
这个茶室位于市中心，离宋援朝的家并不远，而且茶室开在一家有些年头的老洋房里，外面也没挂什么招牌，仅仅只是在门口有一个看似古朴的标记。
知道这个茶室的人很少，平时茶室的客人也不多。主要是这个茶室的收费非常高昂，再加上开业到现在从来不做推广也不打广告，自然很少有人知道，哪怕路过的人好奇进来往往也会被动则上千元一壶茶的价格给吓走。
茶室的老板不缺钱，开这个茶室只是个人爱好而已，虽然这里喝杯茶的价值不菲，但不得不说也是物有所值的，这里的茶叶包括茶艺水准，再加上装修和格局在沪海这样的国际大都市都是顶尖的，所以依旧有一些颇有身份的人会光顾这里，或者把这里作为合适的休闲和聊天场所。
宋朝援是知道这个地方的，也来过几回，推门进了茶室，一个穿着旗袍的漂亮女子上前问候，宋援朝直接说出了来意，女子示意请宋援朝跟自己走，穿过玄关，到了客厅，然后顺着楼梯上楼，继续前行到了靠西侧尽头的一间茶室，女子轻轻敲了门，然后推门而入，对坐在里面品茶的胡耀庆鞠躬说了一声客人已经到了。
迈步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刚刚起身的胡耀庆。
见到宋援朝，胡耀庆是笑容满面迎了上去：“援朝老弟呀，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刚回来，错过你孙子的满月宴了，抱歉抱歉，哈哈哈！”
“胡哥这话说的，您都让大刘给孩子带礼物了，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而且这个满月宴也是临时起意提前办，要说抱歉的是我才对。”宋援朝笑呵呵地回答道，两人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这才落坐。

第1114章 托出
随便点了一壶茶，片刻后有专业的茶艺师进来给宋援朝沏茶。
宋援朝安安静静坐着，欣赏着茶艺师的表演，等茶沏好，宋援朝伸手取了一杯品了品，向茶艺师微微点头表示赞赏。
接着，宋援朝没再让茶艺师继续，放下茶盅示意茶艺师可以离开了。茶艺师起身离去，出门的时候特意帮他们关上了房门，随着房门的关上后，走廊外的丝竹之声也被隔断在外面，房间里一时间静了下来。
“这茶不错，当然比不上老爷子那边的茶，但在沪海能有这样一间茶室已经很难得了。”胡耀庆喝了口茶说了这么一句，宋朝援笑笑也不说什么，掏出烟来示意了胡耀庆一下，胡耀庆也不客气，取过一支烟就着宋援朝的送来的火点上。
宋援朝自己也点了一支，抽着烟喝着茶，和胡耀庆天南地北闲聊了起来。
他们也好些时候没见了，算算时间上次见面到现在已差不多快大半年了。
话说，胡耀庆和宋援朝也算得上是朋友，虽然他们最早是通过罗阳认识的，可后来反而走的更近些，尤其是当年在琼岛的时候，宋朝援算是帮了胡耀庆的大忙，如果没有当时的宋援朝指点和后来发生的事，胡耀庆也不会有如今的家业。
闲聊了片刻，说着说着就谈起了各自子女情况，胡耀庆的年龄比宋援朝大些，可孩子却没宋援朝大。
作为胡家的子弟，胡耀庆不是家族的老大，也没必要承担家里的一些责任，所以他年轻时最喜欢的是玩和新潮的东西，宋援朝还记得当年胡耀庆在燕京可是风头出尽，搞爬梯舞会什么的在圈子里有名的很，跟着他混的大院子弟比比皆是。
不过后来因为刮台风的缘故，玩的太过火的几个人出了事，胡耀庆就此收了手。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减少了些玩性，渐渐把精力放到了做生意赚钱上去。通过当年罗阳转让给他的大栅栏的买卖，胡耀庆也算是先富起来的那批人之一，而且他的家世不俗，在这方面也能给他助力，几年功夫就混得如鱼得水。
之后又在宋援朝的帮助下介入了琼岛的房地产开放，借这个机会发了大财，在琼岛房地产泡沫破灭之前，胡耀庆潇洒抽身离去，又在宋援朝的介绍下认识了大刘，这些年生意是越做越大，早就身价不菲了。
至于家庭，胡耀庆直到年近四十才成家，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今年十六岁，小儿子刚满十四，两个儿子现在都在国外念书，而他的妻子也在国外，两人的婚姻在最初的几年激情后一直平平淡淡，至于私下倒和大刘差不多，身边从来不缺年轻漂亮的小女朋友。
对于胡耀庆的这些情况宋援朝自然是了解的，不过他们都没提这些，只是聊着寻常的家里事，说着各自孩子的情况。说到孩子，胡耀庆不由得羡慕起宋援朝的一对子女，夸赞了宋阳明几句，就连宋子君也称赞了几句，还说什么宋子君一个女孩子能够自主创业，据说还把公司搞的不错，相比之下他家两个小子除了会花钱享乐外其余一无是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我家两个孩子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孩子的妈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没什么本事还特别喜欢乱插手，爱慕虚荣除了钱和首饰外脑子里就没别的东西，要不然我也不会让她出国去，放在国内都能弄的我头大，现在来个眼不见为净也是没办法。”端起面前的茶盅，胡耀庆喝了口茶由衷感慨。
这些话有多少真多少假只有胡耀庆自己知道，宋援朝听了也就笑笑，不做任何评价。
“对了，你家子君现在有男朋友了没？”胡耀庆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呵呵，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你也知道我向来不过问子女的个人问题，而且这大半年我基本都在金陵，要不是这一次阳明的孩子出生，我现在还在那边呢。”宋朝援笑着回答道。
“你呀你呀，你不会是怕我给这丫头拉郎配吧？话说要不是我家大小子差你家子君好几岁，我说不定还真有这个想法呢。”胡耀庆哈哈大笑道。
“就算年龄差不多，我家子君的脾气你也清楚，从小疯疯癫癫的就和个假小子一样，那个婆家受得了。”
“这不一定，我倒是觉得你家子君不错，像假小子又怎么了？有性格有脾气，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反而放心，要真娶了个软绵绵的说不定还不一定是件好事呢。”胡耀庆摇头反驳了一句，接着想了想又道：“说真的，要你家子君真没男朋友，我这个当伯伯的给她介绍一个怎么样？放心，家世人品绝对没问题，人也长的不差，年龄嘛就比你家子君大两岁，也在国外留过学，应该有共同语言。”
宋援朝哭笑不得，刚才还说不拉郎配呢，这转眼就出尔反尔了。至于宋子君的个人问题，宋援朝还真不想插手，宋家向来就有这个传统，包括当年宋阳明和秦文慧谈恋爱就是，在宋援朝夫妻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尤其是个人感情的事家长多问不是什么好事，这种事要看个人，家里插手很不妥当。当然了，不插手不代表什么都不管，关键在于一个度，宋朝援是这么考虑的，林燕也是这样想的。
至于胡耀庆说的这些，宋援朝也没当真，只是当随便闲聊而已。而且就算胡耀庆真有这个意思，宋朝援也没这个想法。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作为利益交换的对象，在宋援朝的心里，没有比孩子的幸福更重要的事了。
随便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个事搪塞了过去。胡耀庆也是聪明人，既然宋援朝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他提了一句后也就不再说了。
接着两人又聊起了其他事，抽了几支烟后，胡耀庆这才说道了正题。
“听说石磊那边你拒绝了？”
“我说胡哥，您的消息可真灵通呀，不会我给石总打电话的时候您就在边上吧？”宋援朝半开玩笑问。
胡耀庆哈哈一笑，虽然宋援朝是开玩笑，但这个玩笑倒也不全假，石磊接到宋援朝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打给了大刘，而那时候胡耀庆就在大刘身边，前后也没间隔多少时间。
“我们是老朋友了，有些事我就和你明说吧。”既然喊宋援朝过来喝茶，胡耀庆有些话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当即开口说道。
宋朝援没说话，静静坐着等着胡耀庆继续往下说。
“这个事说起来和我有点关系，是我给大刘出主意让石磊去找你的。”胡耀庆开口就说出了背后的事实，这句话没让宋援朝意外，因为在他来之前已经猜到了。
胡耀庆笑笑，看了一眼宋援朝继续道：“其实这事不光和我有关，还和你也有关系，让盛华出面帮石磊是我考虑后决定的，这里面有些事你不是很清楚，但话说回来我这么做也没恶意，相反对你来说还有好处。”
“哦，这又是怎么个说法？”宋朝援反问了一句，他猜到这个事和胡耀庆有关，可胡耀庆又说这个事对自己又有好处，难道是说帮石磊对于盛华有利益么？可问题在于宋援朝很了解胡耀庆，也了解大刘，如果只是利益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他们自己不去获得这个利益，反而要找他宋援朝呢？
宋朝援相信绝对不会是这样的，要不然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又干嘛呢？而且他今天上午刚刚给石磊去了电话，仅仅几小时过后胡耀庆就飞来了沪海，又把自己约见到了这个茶室，恐怕还有一些是自己不知道的。
“你们司特之前的事我听说过一二。”胡耀庆突然又从石磊的事转到了司特的事，他拿起茶壶给茶盅里添满茶，端起慢慢喝着：“司特的事让盛华受到了不少损失吧？而且这个事最终结束的没头没尾，以我对你的了解，恐怕你这个心里的疙瘩一直放不下？”
宋援朝的眉头顿时一皱，胡耀庆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提到司特的事，这个事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而且这个事看起来已经算是解决了，对方后来甚至还提出了补偿的条件。
但现在胡耀庆突然又旧事重提，就不能不让宋援朝深思了，一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宋朝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开口问道：“胡哥，您的意思是在二级市场收购石磊公司的资本背后是陆家的那位……？”
胡耀庆重重点了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我这一提你就明白了。你猜的没错，这股资本背后就是陆家小子在操纵。”
“原来是他！”宋援朝恍然大悟，怪不得胡耀庆和大刘会这么好心把石磊的事介绍到自己这边来，闹了半天是陆家的人在背后折腾这个事。
胡耀庆虽说背景不简单，可毕竟胡家的老爷子年龄已经很大了，而陆家那位却是风头正劲。如果胡耀庆直接在这件事上出手，就等于和陆家对上了，无论结果怎么样都是得罪了对方，对于胡耀庆来说他是不想这么干的，哪怕有利益这样做也会冒一定的风险。
可宋援朝不一样，之前司特的事看似过去，但实际上知道内幕的人都清楚是陆家先不讲规矩，要不当初也不会主动提出弥补宋援朝的损失了。而宋朝援当时的退让也不是完全的退让，尤其是宋援朝在对方提出赔偿后果断拒绝，从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这个事还没完，这个亏宋援朝算是记下了，只看在其他人的面子上暂时搁置罢了，不代表真的把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1115章 不定
“兄弟，哥哥知道你上回那事心里气不过。这也正常，这个事放在谁心里都是一样，这一次石磊的公司出事，背后就是陆家的小子在搞事，说起来这个事和你也有几分关系呢。”
宋援朝笑笑没说话，他明白胡耀庆这话所指。当初对方针对的是司特，从朱维舟那边入手，如果不是宋援朝发觉的早差一点就被对方给做成了。事后，宋援朝以闪电般的速度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差一点顺藤摸瓜就把陆家的底子给揭开。
没想朱维舟突然出事了，虽然各种证据显示朱维舟是自坠，可后面隐藏的东西又细思极恐，而且朱维舟的事出后，没了直接证据，有些情况也很难证实，再加上因为宋援朝的发力使得陆家那边也采取了退让，这才有之后的不了了之。
事看起来是过去了，但这事宋援朝心里却一直记得。在之前宋援朝和林道远聊天的时候，他也表示了自己的态度，这个事只是告一段落而不是彻底结束。
但话又说回来，宋援朝心里这么想是一回事，可现在胡耀庆借这个事利用自己又是另一回事。宋朝援可不信胡耀庆会有这么讲义气，也会这么好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胡耀庆也没必要躲在后面指示大刘出面让石磊来找自己了，直接和自己说明不就成了？再说，他认识胡耀庆这么多年，胡耀庆是什么样子的人自己最清楚不过，别看胡耀庆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平日里更是把哥们义气挂在嘴边，可真有什么事，胡耀庆绝对是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那种人。
“胡哥，这个事早就过去了，再说我当时的确是生气，可后来人家不也赔罪了么？我是个生意人，做生意嘛就是和气生财，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宋援朝淡淡一笑，平静地回答道，神色中还带着诚恳。
“你呀你，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有必要在我面前装么？”胡耀庆略有不满抬手朝宋援朝指指。
“真不是装，您觉得我有这个必要装么？”宋朝援耸耸肩膀：“我们家老爷子的情况您也清楚，早就不管事了，而且就算管事他这个人的脾气大家也知道，公是公私是私，干了一辈子的工作这个性格改不了。”
“再说，司特的事真要论起来我们盛华也有管理不善的问题，有句老话不是说了么，这苍蝇从来不盯无缝的蛋。自己没把事做好，内部出了漏洞也怨不得别人对不对？何况我和石总也就是点头之交，他既不是我的什么人，二也和我没什么交情，为了一个纯粹的外人，我犯得着去得罪陆家？”
“胡哥，我知道您心里有我，弟弟在这以茶代酒向您说声谢谢。可是这个事呢我想来想去还是不插手的好，这要再闹起误会来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无非就是出口气罢了，可像我这样的年龄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又有什么气不气呢？”
“对了，前些时候我看社会上有句顺口溜说的不错，具体的太长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说这个人呀不要生气，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哈哈哈，我们都是步入中老年的人了，我现在都已经当爷爷了再过几年您也是，古人说的好嘛，退一步海阔天空，有什么必要生气呢是不是？”
宋朝援的话让胡耀庆瞬间哑口无言，他怎么都没想到宋援朝居然如此大度，而且丝毫没把这个事放在心里。
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反正看着宋援朝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胡耀庆一时间也猜不出来。胡耀庆原本以为自己把这个事说开，宋援朝意外之余会改变态度，但没想宋援朝居然会是这个反应。
“这个老狐狸，越来越狡猾了，难道他真的没在意？”胡耀庆转着眼珠子琢磨宋援朝的心思，想了想去应该不会，宋朝援懂自己，他也懂宋援朝，如果宋援朝真能彻底放下这个事，按理说可能性不大啊！
如果宋援朝真不把这个事当一回事，准备袖手旁观的话，那么胡耀庆之前的盘算就彻底落空了。胡耀庆想了想，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他要继续试一试，无论如何都要把宋援朝拉上这条船。
“老弟，你是这个，我是自愧不如啊！”胡耀庆冲宋援朝竖起大拇指晃了晃，一副佩服的模样。
“惭愧惭愧，主要是年龄大了，心思淡了不想再折腾了。”宋朝援不好意思地笑笑道。
“哈哈哈，这倒也是。不过老弟，这个事除了陆家在背后搞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折腾，你恐怕就不了解了吧？”胡耀庆开口突然说道。
宋援朝微微一愣，目光朝着胡耀庆望去。
胡耀庆伸手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字，然后一手抹去笑着道：“这位老朋友你可不陌生吧？当年你们可没少交手，没想到吧，这个事他也参与了。”
宋朝援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答案，心里顿时微惊。这个名字他有些时间没听说了，自从之前罗阳和他聊过后，宋朝援就渐渐把这个人给淡忘了，一晃就是这么久的时间过去，在宋援朝的心里似乎已经再也没和这个人有所交集的可能。
但没想今天胡耀庆突然说出了这个人，而且从胡耀庆的讲述中这个人居然和陆家联合在了一起，相互联手对石磊的公司出手，这实在让宋援朝意外。
“胡哥，我记得他和陆家没什么关系吧？而且也没听说他和陆家那小子有什么交情，您不会是搞错了吧？”
“搞错？呵呵，这绝对不可能。”胡耀庆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我的消息会那么蔽塞吧？说句不好听的话，有些事我想知道，还真没多少能瞒得住我的，这点我想老弟也能明白？”
胡耀庆这倒不是吹牛，他的确有这个资本。而且自从那人之前出了事后，前途已经没有什么可言了，这几年逐渐边缘化，和胡耀庆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所以胡耀庆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倒也不意外。
“还有个小道消息，老弟你想不想听？”
宋援朝没说话，只是回望着胡耀庆。
胡耀庆轻描淡写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不过听说他最近会再进一步，弄不好就咸鱼翻身重新起来了。”
“你意思是说……陆家……？”
“应该是吧，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勾搭在一起，而且除了陆家那位，又有谁有这个本事？”胡耀庆直截了当说道。
宋朝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坐着没有说话，但放在膝盖的左手指却微微敲打着膝盖，心里一时间许多念头闪过。
看着宋援朝这个表情，胡耀庆的心头微松，看来他的判断是对的。
他也不催促宋援朝，只是安安静静喝着自己的茶，过了片刻，宋援朝回过神，目光再一次朝着胡耀庆望去。
“胡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您也给我交给底吧？”
胡耀庆哈哈一笑点头：“老弟阿老弟，你还是不放心哥哥？得，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瞒你。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家老爷子身体大不如从前，我哥那边虽然近几年发展的不错，可相比陆家还是有点差距。”
“至于这个事，我承认我有私心，而且你也知道我和那人一直不怎么对付，更不希望他能借着陆家重新爬起来，如果是这个结果的话，对我包括对你都没什么好处。”
“石磊的事只是一个小事，但这个事如果给他们做成了却不是什么好事。而这个事上，我又不方便出手，让大刘出手也是一样，谁都晓得大刘和我是一伙的。所以找个合适的人帮一下石磊，顺便给他们找点麻烦我是乐于成见的。再说了，这个事如果做成了，里面的收益也不小。而老弟你是最好不过的人选了，如果你能出面无论在商业上或者在私下都顺理成章，反正对方做了初一，你再做十五也说得过去嘛。”
宋援朝笑着摇头：“胡哥呀胡哥，您可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这伸手一圈就把所有人全给圈进去了，你自己反而站在圈外看热闹呢？”
“我承认这么做有点不地道，可这个事就算不地道又怎么了？老弟，你能说他们向石磊下手就地道了？商业上的事不就是这样么？尔你我诈罢了。再说了，当初陆家朝你的公司下手难道也提前给你打招呼了？我这么干也就是顺水推舟罢了。”
胡耀庆坦然说道，仿佛不是在说自己而是在说他人一般，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的恐怕也就胡耀庆了。
宋援朝没说话，他想了想后拿起面前的茶盅喝掉了里面的茶水，随后起身。
“我晚上还有事，就不请胡哥您吃饭了。”宋朝援淡淡说了这么一句，接着转身就朝门口走。
身后胡耀庆也没出声，只是望着宋援朝离去的背影，直到宋援朝拉开房门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
“胡哥您是打算今天回燕京还是明天走？”
“明天吧，今天刚飞过来先休息一天，反正这个事不急，我也没这么赶。”
“那行，过几天我也许去燕京看看老爷子，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胡耀庆顿时就笑了，冲着宋援朝点了点头，接着宋援朝再也不说什么，大踏步地离开了茶室。

第1116章 落空
离开茶室的宋援朝皱起了眉头，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并不像刚才面对胡耀庆那么平静。
他没有坐车，向在外面等候的司机挥了挥手让司机自己离开，独自沿着西爱咸斯路向东走，这条路抵达宋子文故居再左拐，一样能够到宋援朝的家。
西爱咸斯路是一条很有艺术气息的道路，两旁梧桐林立，上百年的建筑比比皆是，再加上几处较有特色的餐馆、茶室、咖啡馆等，颇有几分欧洲的风景，所以这些年时不时有年轻的情侣跑来这条路上拍婚纱照什么的。
宋援朝走的不快，缓步前行也没去留意那些坳着造型拍照的情侣们，他边走边想着心事，眉头紧锁着。
胡耀庆之前猜的不错，宋援朝之所以拒绝石磊关键是想引出大刘背后的胡耀庆，从而搞明白石磊公司真正的原因。
在和徐慧等人探讨这件事后，宋援朝想了许多，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个事看起来简单，可实际上却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些。
大刘为什么会在其中穿针引线，又为什么明明看着这块肥肉又不下嘴，这完全不符合大刘的人设，宋援朝思索后就把目光放到了胡耀庆身上。他猜测这个事绝对不可能是大刘一个人的事，胡耀庆才是真正的幕后者，而且胡耀庆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宋援朝也没搞明白，为了证实这点，宋援朝才会给石磊打这个电话。
接下来的情况也证明了宋援朝的猜测，在宋援朝给石磊打过电话后不久，胡耀庆就联系上了自己，这才有刚才一起在茶室喝茶的一幕出现。
但宋援朝怎么都没想到，当胡耀庆和自己说出这个事背后的情况后，事实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复杂。
假如仅仅只是陆家小子一个人，宋援朝或许会考虑插手这个事。虽然宋援朝承认因为司特发生的事他对陆家那位很是不满，而且这口气也没咽下去，心里一直记得呢。
如果有机会，给陆家那位找点麻烦，宋朝援还是很乐意的。但前提是这么做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宋援朝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看重的是利益，意气用事要不得。这也是宋援朝当初没有追究到底，最后看似握手言和的主要原因。
这不是宋援朝怕了对方，关键是权衡利弊的结果，何况其中还有人在当说客，有些人的面子宋援朝还是要给的。
但刚才胡耀庆又告诉了他另一件事，这件事让宋援朝猛然警惕起来，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张黎明居然和陆家那个小子联手了，而且还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当宋援朝看见胡耀庆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个张字后，一些之前想不通的关键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石磊的公司会陷入困境，陆家小子和张黎明相互联手，别说石磊，换一个人恐怕也扛不住。而且石磊在发现情况不对劲后寻找支持，却被拒绝，原本宋援朝还以为是其他原因，而现在张黎明浮出水面后一切问题有了更合理的答案，让宋援朝恍然大悟。
宋援朝可以断定，假如自己不出手，石磊被赶下台是注定的结局，而石磊创业二十多年的这家公司也会同时易主，从而成为了陆家小子和张黎明的盘中餐。
走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宋援朝没有左拐，而是在街口的一张长椅坐了下来，下意识掏出烟点上。
深深抽了口烟，突出浓浓的烟雾，宋援朝有些举棋不定。在他的内心深处是想做一做的，因为无论是陆家的小子还是张黎明，宋援朝都不希望他们能够成功。
而且宋援朝一旦插手，他们必然功亏一篑，除了能在股市上捞到点好处外，入主石磊的公司就没了可能。这点，宋援朝有着自信，可这么做的话，对于盛华也有一定的风险，这也是宋援朝犹豫的地方。
但如果不做，那么石磊的败局也就注定了，胡耀庆告诉自己张黎明也许会更进一步，一个原本已经没了前途可言的人居然可以翻身，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宋援朝很明白。而且胡耀庆也说了是陆家帮的忙，看来陆家那小子和张黎明已谈好了条件，还付出了很大代价，这才有现在的联手。
给对方找点麻烦宋援朝是很乐意的，但直接把事闹大宋援朝却又迟疑。
道理很简单，如果石磊公司的这个事对陆家小子和张黎明不重要的话，那么他们也不会这样联手，更开出如此高的条件。一旦失败，而且是因为宋援朝的原因失败，那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宋援朝心里很清楚。
单独一个，宋朝援都不会放在心里，可两个人联手宋援朝却不得不掂量一下了。
再说了，胡耀庆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在这件事上这么上心，又不遗余力挑唆宋援朝这么干，用一句难听的话来说就是借刀杀人。
胡家老爷子的身体一直不好，胡家二代中能支撑这么大家业的人也没几个，现在陆家那位风头正劲，胡耀庆分明就是想在这个事里给陆家找点麻烦，同时也捎带上张黎明那边。
胡耀庆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他很清楚宋援朝和陆家那小子还有张黎明的恩怨，借这个机会挑唆宋援朝出手，一方面能解决石磊的问题，另一方面也能给陆家和张家找麻烦，一举两得何乐不为呢？
宋朝援不是没有看出这点，但他承认胡耀庆有些话说到他的心里去了，无论是他和张黎明之前的恩怨，或者是之前因为司特的原因和陆家那小子结下的梁子，这些老账放在一起算，借着石磊的问题来解决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做还是不做？”宋援朝面临一个难以选择的问题，一时间他从来没有这么困难下这个决心，哪怕当初创业的时候都没这么难。
做了，宋援朝担心后遗症，可不做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以后或许不会再有。而且一旦让他们得逞，在拿到石磊的公司之后，陆家小子和张黎明的实力就完全不同了，以后再想对付他们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
眉头一直紧皱着，宋朝援考虑了许久始终没有下这个决心。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黑了，当路边得了路灯亮起后，宋朝援这才发现转眼已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起身迈步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几天后，宋朝援特意去了一趟燕京，和林道远关起门来聊了好久。聊完，宋朝援的困惑多日的表情变得轻松了不少，仿佛有什么东西放下了一般。
接着，宋朝援就给胡耀庆去了电话，接到宋援朝的电话胡耀庆显得很是高兴，看来他一直都在等这个电话。
可胡耀庆却没想到，宋援朝给他打这个电话并非是同样介入石磊的事，相反宋援朝在电话里很是歉意地告诉胡耀庆，他不准备插手这个事，也不想介入这些纠纷，他只是一个生意人而已，再说之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自己都是马上要退休的人了，现在主要的精力放在培养儿子结班上面，已没其他的想法了。
说完后，宋朝援没给胡耀庆说话的机会，说了一句他那边还有事要处理，改天单独请胡耀庆吃饭，随后就挂了电话。
拿着挂断的电话，胡耀庆的脸色顿时阴晴不定，他没想到原本十拿九稳的安排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时间，一抹怒色从胡耀庆的脸上涌起，宋朝援的拒绝让他意外之余心头恼怒，可却又拿宋援朝没办法，他总不能拿着枪去逼宋援朝干吧？
站起身来，胡耀庆脸色阴晴不定，忍不住就大骂了几句脏话。
在房间里他来回转了几个圈子，气的咬牙切齿：“不识抬举！没了你宋援朝，难道老子还吃带毛猪不成？”
快步走回沙发，从茶几上拿起丢在上面的手机，胡耀庆很快就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对面电话铃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柯冬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哥！”
“你在哪呢？”胡耀庆问。
柯冬生说了一个地址，胡耀庆直截了当道：“你来我这一趟，现在！马上！”
“哥……出什么事了？”柯冬生忍不住问道。
“让你来就来，那么多废话干嘛？对了，池玥她人呢？和你在一起不？”
“刚才还在，现在走开了，我这就去找……”
“你带她一起过来，我在家等你们！”胡耀庆说完后也不等对方回答直接就挂断了电话，接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自己埋进了宽大的沙发里，手里的手机捏着心头一阵阵烦躁，忍不住又破口大骂了一句。
柯冬生和池玥来的很快，半个小时不到就赶到了胡耀庆这边。
进了门，一眼就看见脸色难看的胡耀庆，两人下意识交换了下眼神，随后快步走了过去。
“来了，都坐吧。”经过冷静，胡耀庆的心情平静了不少，他指了指面前的沙发说了一句。
池玥坐在了靠胡耀庆身边的位置，柯冬生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坐后，柯冬生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胡耀庆叹了口气，也不隐瞒他们，把关于石磊还包括宋援朝的事告诉了他们。

第1117章 祸水东引
听完了胡耀庆的话，柯冬生他们这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
“哥，您别生气，气坏自己身子不值得。再说了，宋援朝不识抬举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不是。”柯冬生安慰道，话虽然这么说，他心里却不以为然。
在柯冬生看来胡耀庆这个事做的不敞亮，分明就是拿宋援朝当猴耍，没想宋朝援居然不上套，这才会让胡耀庆生气。
可话说回来，这个事不是小事，如果是柯冬生自己也不会答应胡耀庆，因为一旦这么干了风险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他胡耀庆知道，难道宋援朝会不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柯冬生却不可能把话说出来，胡耀庆可是他们的老大，要真惹火了胡耀庆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
池玥也是机灵人，在一旁帮着说着话安慰胡耀庆，两人一唱一搭哄着，这才让胡耀庆暂时消了气。
“行了，这个事不用再说了。”胡耀庆摆摆手，暂时把宋援朝的事放到了一边，接着对柯冬生他们问道：“这个事宋朝援不肯干，你们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哥，实在不行就让大刘干吧？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池玥建议道。
“不行！”胡耀庆还没回答，柯冬生连忙否决：“能让大刘出面早就出面了，哥之所以不这么安排自然有哥的考虑，再说了，大刘一出手人人都知道肯定有哥的份，陆家那小子别看年轻可是个狠人，能不正面得罪的还是不得罪的好，何况你别忘了，里面还有张黎明的事呢。”
“张黎明算什么东西？还以为当年呢？这都是落毛的凤凰了！”池玥不以为然。
“落毛的凤凰也是凤凰，老话说破船还有三千钉呢，而且他现在和陆家那小子又勾搭在了一起，说不定那天翻身也有可能。”柯冬生连连摇头道。
“想吃羊肉还怕这肉骚？按你这么说都别干得了，就看着陆家那小子和张黎明把肉给吞下去得了。”池玥白了柯冬生一眼。
柯冬生苦笑：“能不吃骚肉最好别吃，哥当初为啥打宋援朝的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让大刘去，这不干还好，干了不等于不打自招么？”
池玥倒没这么多顾虑，在她看来这样的操作就是掩耳盗铃，先不说这个事就算宋援朝去干了，难道就能全瞒得住陆家那小子和张黎明？
不过转念一想，她对柯冬生可以冷言讽刺，但不能得罪胡耀庆。她不到二十岁就跟着胡耀庆混了，原本还打算成为胡夫人的，可惜的是胡耀庆最终还是没看上她，虽然两人之间一直藕断丝连，但依旧还是没能嫁入胡家，不能不说实在是可惜。
但就算这样，这些年跟着胡耀庆池玥也捞了不少好处，现在还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呢，手里的钱和资产也不少，足够自己几辈子花销了。
胡耀庆是什么样的人又是什么脾气，作为枕边人的池玥再清楚不过，如果说错话得罪了胡耀庆可讨不到好处，池玥还打算跟着胡耀庆继续下去，并没有分道扬镳的想法，再说了胡耀庆也不可能让池玥单飞，她这辈子如果没意外的话就是胡耀庆手里的风筝，哪怕飞的再高，这线头依旧拽在胡耀庆的手里。
“哥，我觉得这个倒也不是没有一点操作可能。”池玥的眼珠子一转，突然开口对胡耀庆道。
“你说说。”胡耀庆也没奢望池玥能有什么好办法，毕竟他现在也琢磨不出来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来，更不用说池玥了。
“您忘了翟国聪了吧？”池玥开口道。
“国聪？”胡耀庆一愣，翟国聪他当然知道，这可是之前跟着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兄弟。当年他们去琼岛搞房地产的时候，翟国聪还是股东之一呢，只不过翟国聪的精力并不在那边，当时的他专心致志在金陵搞他的会所呢。
毕竟翟家的老爷子那时候在金陵任职，翟国聪这个翟大少在金陵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牛逼的很呢。哪怕他曾经是胡耀庆的小兄弟，但他和柯冬生、池玥他们不同，有着一定的资本。
这些年，虽然大家的关系依旧不错，可实际上翟国聪已经隐隐成了一派了。而且他家老爷子前两年又进了一步，虽然人离开了金陵去了别处，但比当年在金陵更好，在这种情况下翟国聪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我记得翟家老爷子离开金陵后，翟国聪没跟着一起走，他在金陵的产业不少，而且这些年他在那边也够滋润，是不是这样？”池玥问胡耀庆。
胡耀庆点点头：“这个事说的没错，毕竟他在金陵呆了这么多年，总不能把产业抛下跟着老爷子一起走吧？再说了，现在他在金陵也没人敢碰他，这日子过的潇洒很呢。对了，你说这个干嘛？”
胡耀庆疑惑地向池玥望去，池玥嘻嘻一笑道：“哥，难道您不觉得这里有点文章可以做做？”
“文章？什么文章？”胡耀庆还是不明白池玥话里的意思，一脸茫然。
“您别忘了翟国聪的性子，他可是看见银子眼睛都能发直的人，石磊公司这个事如果搞好了里面能有多少利益我们都清楚，如果把他也拉进来，您说他会不会……”
“拉他？拉他干嘛？”胡耀庆摇摇头。
“哥！要想钓鱼就得有饵，再说这个事哥难道就看重那些钱？我想不是吧，要不然您也不会让大刘去找宋援朝了。找翟国聪也是一样，陆家那小子别人不敢碰，可翟国聪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他会怕陆家那位？”
“另外，您可别忘了，陆家那位之前在金陵向司特下手，翟国聪嘴上不说可心里怎么想的我也猜得出来，陆家这两年手太长了，什么都敢伸，也不怕自己胃口不够吃太多噎死。”
“还有，司特在哪呢？不就是在金陵么？翟国聪也不需要出面，让他下面的人折腾一下就行了，我们再在边上敲敲边鼓，把这个水彻底搅浑，这事不就好办多了？”
池玥这番话让胡耀庆听得两眼发亮，一时间情不自禁坐直了身子。
而在一旁，柯冬生却心里暗叹，古人言：青蛇竹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这句话一点都没说错，看着池玥那张虽然上了年纪但还依旧美丽的脸蛋，谁能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给胡耀庆出这么一个主意呢。
不过柯冬生也不得不承认，池玥这个想法还真具有操作性，如果运作好了，这个事说不定真能成。
更重要的是，不仅把翟国聪一起拉下水，当了胡耀庆的挡箭牌，同时还能借着翟国聪出手给宋援朝身上泼脏水。等到那时候，无论陆家那小子还是张黎明恐怕第一个反应就是宋援朝的报复，裤裆沾了泥巴不是屎也是屎，就算宋援朝解释和他无关，但对方能真信么？哪怕最后搞明白，这事也早就过去了。
“小玥，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是啥？哥哥这些年没疼错你呀。”听着听着，胡耀庆越发觉得这个操作可行，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
拉着池玥的小手，胡耀庆轻轻拍打着，嘴上还开着玩笑。
“嘻嘻，这不都是哥您教的好么？跟着哥这些年，我也学了一点点，离哥您的水平还差的远呢。”池玥娇笑着，身子软软地就往胡耀庆那边靠，眼中带着春意绵绵，柯冬生看了嘴角微微抽动，当即把目光移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作不知的样子。
胡耀庆的动作很快，毕竟他不能不快。
石磊那边顶不了几天了，随着陆家小子和张黎明的出手，石磊虽然调集了不少资金在二级市场上和对方争夺，但是双方的实力差距可不是石磊能够弥补的。
随着对方投入的资金越来越大，石磊调来和从各处借来的资金根本支持不了多久，就和两个国家打仗一样，对手是一个强国，不仅军事实力强大，还拥有足够消耗的子弹。而自己这边原本就给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弹药严重不足，虽然一时间可以勉强抵抗，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到弹尽粮绝这一刻，失败也就是注定的了。
翟国聪那边的情况和池玥判断的差不多，为了搞定翟国聪，又顺便把脏水往宋援朝那边泼，胡耀庆亲自跑了一趟金陵见了翟国聪，两人关起门来商量了好几个小时，最终达成了协议。
几天后，另一股资本在市场突然就冒了出来，开始和陆家小子还有张黎明在二级市场上进行争夺，而且分明站到了石磊那边。不仅是这样，另一家和金陵有着极深关系的某公司突然又宣布，应石磊他们公司的求助，公司有意入股石磊的公司，从而收购巨量的公司股票，摆出一副要当白衣骑士的架势。
这两个消息一传出，石磊公司的股价接连拉了几个涨停板，外面对他公司的情况猜测比比皆是，说什么的都有，之前焦头烂额的石磊也借此松了口气，看到了守住公司的希望。
宋援朝虽然没答应胡耀庆，可对于石磊的公司情况也一直密切关注着，所以当市场突然风云突变的时候，宋朝援第一时间就了解到了情况。

第1118章 搅搅震
等到盛华资本的专业分析师把收集到的信息送到宋援朝面前，宋援朝仔细看完后脸色瞬间阴沉，他点上一支烟，心里有些恼怒，因为他知道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了。
所有的信息数据都显示这冒出来的资本都和金陵这边有关，而且隐隐还指向了宋援朝。但宋朝援自己能不知道这个资本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么？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宋朝援略微一想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无非就是胡耀庆一计不成又来一计罢了，宋援朝可以断定这股冒出来和对方打擂台的资本背后就是胡耀庆，而他这么做分明就是祸水东引，故意把矛头指向宋援朝，让宋援朝来被这个锅。
胡耀庆这么干有些不上道，甚至可以说暗中摆了宋援朝一道。但宋援朝又无法解释，难道他主动发表一个声明？声明这个事和自己包括盛华、司特都没关系么？这个解释根本就没用，而且外面也没谣传是盛华和自己在背后出手，可那些隐隐的证据在有心人眼里却有显得那么刺眼。
一时间，宋朝援甚至向拿起电话打给胡耀庆，问问他究竟什么意思？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宋援朝给打消了。以宋援朝对胡耀庆的了解，胡耀庆绝对不可能承认，而且宋援朝手里也没胡耀庆做这个事的证据，一切只不过是猜测。
现在的宋援朝就和吃了个苍蝇那么恶心，明明他本想不沾这个事，可偏偏这个事硬和自己扯上了关系，让宋朝援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心里烦躁，宋援朝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边走边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这事既然出了，光解释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宋朝援也没必要去解释，如果他这么做了分明就给对方释放了一个错误的信息，有时候退让是要有代价的，而在他这样的身份和地位情况下，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却绝对不能做。
“真是打的好算盘啊！”宋朝援气得咬牙切齿，可一时间又无可奈何，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接起电话，打电话来的是秦正国，秦正国在电话里询问这个事和盛华是否有关系，为什么自己和李大琪他们都不知道这个情况。
宋援朝苦笑着告诉他这个事和盛华包括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是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秦正国相信宋援朝不会骗自己，但听了这个答案也很意外，追问了几句后，宋朝援告诉了他自己的猜测，听完宋援朝的解释秦正国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了几句，随后问宋援朝有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宋朝援说自己还在想，他也是刚才知道这些，秦正国一时间也没什么话和宋援朝说，两人沉默了片刻，各自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宋朝援只感觉太阳穴有些发胀，脑袋有些发疼。就连秦正国都差一点误会了自己，更不用说别人了。胡耀庆这一手还真是无耻，直接把原本不想掺和这事的自己也牵扯了进去。
电话刚挂断，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宋援朝说了一声请进，推门进来的人是孙耀良。
“老孙，你有事？”
“你来看看这个！”孙耀良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递给宋援朝，宋援朝打开后看见了新闻网页，网页上写的内容正是关于石磊公司的情况。
其中大部分内容都是真实的，但关于一些其他内容但又带了一些私活，用春秋笔法模棱两可地指向了司特，虽然里面的用词遣句很是巧妙，可给人一种司特介入石磊公司的遐想，而且还有笔墨介绍了司特背后的盛华系，这篇文章已有了较高的阅读量，下面跟帖的无数。
“什么时候出来的？”宋朝援脸色阴沉问。
“刚推送窗口跳出来的，我本来没注意，可一看里面有司特的信息就点进去看了，一看后吓了一跳。援朝，你说实话，这个事和我们有没有关系？”孙耀良神色严肃道。
“刚才老秦也给我打了电话，问的内容和你差不多，我告诉他这和我们根本就没关系。”宋朝援直截了当回答道。
“看来有人在搞事？”孙耀良当然信息宋援朝，既然宋援朝这么说他就不再追问了，可同时也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谁在搞事，又是谁弄的这些，甚至包括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宋朝援平静地回答。
孙耀良一愣，目光朝着宋援朝看去，宋援朝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等会给你说，我先处理一下这个事。”
说完，宋援朝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很快对方就接了起来。
接电话的是张浩，宋朝援在电话里简单和张浩提了一件网上刚冒出来的这个事，张浩一听就明白宋朝援意思了，他告诉宋援朝不要着急，他马上就安排处理，最多半小时就能解决完。
不过张浩也和宋援朝讲清楚，虽然后续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但已经看到或者传播出去的消息他就无能为力了。宋朝援表示理解，说了一句麻烦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挂上电话，宋朝援丢了支烟给孙耀良，点起烟抽着把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孙耀良。孙耀良听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可问题现在原本不想参与的却硬生生被搅进了这个事里，如果解决不好就是大麻烦。
“援朝，要不我以司特总经理的名义开个新闻发布会？当众宣布下这个事和我们无关？”
宋援朝摆摆手：“你这么干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人家心里认定了的事再解释也是没用。而且这么干了又能有什么效果？你觉得这样有意义么？”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把屎盆子扣我们头上吧？原本有理也变得没理了。”孙耀良有些着急问。
“让我想想吧，事已经如此急也没用，船到桥头自然直。”宋朝援经过之前的愤怒已恢复了冷静。
孙耀良叹了口气，既然宋援朝这么说也只能这样了，他起身告诉宋援朝他先回去了，然后会交代下去先避免公司内部对这个事的讨论，不管外面如何，自己内部先要稳住，不能让这些情况扰乱公司的稳定。
宋朝援表示同意，让孙耀良先去处理这个事，等孙耀良走后，他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张浩的动作很快，毕竟国内各大门户网包括搜索引擎张浩不是股东就是有密切的合作，再加上他在互联网的影响力，要解决这个问题不难，不到半个小时，关于司特、盛华和石磊公司的相关文章甚至报道就在网上再也没了踪影。
微松了口气，宋朝援也没起身，坐在椅子里抽着烟考虑这个问题。既然已经被迫入局了，那么宋援朝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更不是随便令人摆布的。
仔细分析着目前的情况，又回忆了下关于石磊公司的一些事，再琢磨了一些其他可能发生的问题，过了一个小时后，宋朝援终于下了决心，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一直储存在手机里，但很少拨打的号码，很快电话那边就接通了。
“喂，是援朝么？呵呵，今天怎么有空找我？我可是好久没接到你的电话了。”
“当然是因为有事了。”宋朝援平静地说道。
“有事？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么？”对方问。
“你在哪里？这个事比较复杂，我们还是当面谈吧。”宋援朝道。
对方没有马上回答，似乎在考虑什么，几十秒钟后说道：“这样吧，我原本明天要去趟东京，既然你有事我就到香江转转，我们在那边碰头更方便些。你直接过来吧，明天上午去我家，有什么事见面聊？”
“没问题，那么我们明天见了！”
“明天见。”
简单说完，宋朝援就挂了电话，随后又把一些问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定自己的思路OK后宋援朝拿起电话打给了秘书，让秘书马上给自己订一张去香江的机票，随后稍整理了下，再和孙耀良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公司。
当天下午，宋援朝坐飞往香江的航班抵达了那边，到了那边后他也没去住自己在半山的别墅，而是直接打车去半岛酒店住了一晚，等到第二天天亮，吃了早饭后，宋朝援的电话响起，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后，他就起身出了门，直接去了约定见面的地方。
在香江，宋援朝呆的时间并不长，和对方见了面后聊了半天时间，宋朝援就离开了。
离开那边后，宋朝援去酒店取了行李后径直打车就去了机场，直接从机场那边又回到了金陵，前后也就二十四小时而已，如果不是孙耀良和秘书知道宋朝援去了一趟香江话，根本就不会有人清楚宋援朝在这短短二十四小时里干了点什么。
等回到司特后，一切如常，宋朝援的表情也比离开前轻松了许多，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关于宋援朝去了香江究竟干什么，他没和任何人说，就连孙耀良那边也没说。孙耀良虽然好奇，但他也没问，告诉宋朝援司特内部对于这个事的私下讨论已经压下去了，网络上的信息也没了，不过外面还是有这样那样的传言，这就是他不能解决的问题了。
对于这个情况，宋朝援也不在意，摆摆手说了一句清者自清，然后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继续投入了正常工作中。

第1119章 判断
办公室，张黎明正在看着文件忙碌工作。
张黎明因为之前的事伤了元气，好不容易渡过难关，但他的前途已经黯淡。对此，不少人都清楚这点，而且随着这个事的发生后，张黎明虽然职位没有太多的变化，但其他的变化却让他着实感受到了这点。
人走茶凉，这是一句老话，虽然张黎明人都还没走呢，可这杯茶却已经开始凉了。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当年的张黎明有多么炙手可热，如今的他就有多么门庭冷落。
不过张黎明也是一个狠人，哪怕就算这样，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一般，依旧和以前一样该干嘛还干嘛。
原本，之前已经有传闻说张黎明干完这一届就会被调去冷衙门当个副手。虽然级别来看似乎提了半级，可一旦去了那边就远离了实权部门，未来等于提前养老了，以后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可谁想，正当所有人都觉得张黎明彻底翻不了身，属于他的舞台即将落幕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个消息传来，这个消息顿时令许多人都跌碎了眼镜。
根据可靠传闻，张黎明的确是要调走，可去的并非是冷衙门，而是他现在职务上更进一步。这样一来，张黎明非但没有凉凉，反而又有了继续往前走的希望，当得知这个情况后，所有人看张黎明的眼光瞬间就不一样了。
一时间，近期来找张黎明汇报工作的人猛然就多了起来，还有不少人旁敲侧击打听张黎明的消息。这些变化全看在张黎明的眼里，张黎明却没有表现出那种翻身得志的模样，相反还显得越发低调了起来。
“领导，这是您要的资料。”秘书王群敲门走了进来，把一份资料放在了张黎明的面前。
“放着吧，我等会再看。”张黎明正在批阅一份手头文件，目光朝着那份资料看了一眼道。
王群答应了一声，却没马上离开。
张黎明问：“还有什么事？”
王群迟疑道：“刘局长、马局长还有卫县一早就来了，都说要向您汇报一下工作，您是否要见一见？”
张黎明微皱眉头，想了下道：“你告诉他们我就不见他们了，上次和他们交代的那个事让他们抓紧跟进，有什么问题去找董副市长协调。对了！黄行长来了没有？如果到了带他进来。”
“黄行长刚才来了电话，说有点堵车马上就到了，要不然我再催催？”王群问了一句，见张黎明微微点头，王群这才转身离去，过了十几分钟后，王群又敲开了张黎明的门说了一声黄行长已经到了，随后在张黎明的允许下把黄行长带了进来。
给黄行长上了杯茶，顺便给张黎明的茶杯里添了热水，王群这才离开，走的时候特意带上了门。
黄行长在张黎明的办公室里呆了足足一个小时，王群坐在外面的办公室静心做着自己的事，其中也有一些领导前来找张黎明，但都被王群找理由给挡了回去。
等到黄行长从张黎明的办公室里出来，张黎明让王群替自己送一送黄行长。黄行长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道谢，王群送黄行长到了电梯口，黄行长再怎么也不肯让秘书继续送他了，等黄行长坐的电梯门关上，看着电梯下行，王群这才回到办公室，告诉张黎明已经把黄行长送走了。
“安排一辆车，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张黎明说。
“领导，需要我陪您一起去么？”王群小心询问了一句。
“不用了，你等会到点就下班吧，对了，如果还有人来找我，你问一下他们来干嘛，做好记录随后再汇报给我。”张黎明说了这么一句，王群连声答应，然后快步去了外面办公室把电话打给了小车队的老钱，片刻后告诉张黎明车已经从准备好了。
张黎明起身离开办公室，几分钟后到了楼下，打发走司机亲自坐上了驾驶位，独自车子很快就出了大院，远远离去。
两个小时后，张黎明的车到了邻市的一处地方，他径直把车直接开进去，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别墅前，然后就下了车。
开门的是霍叔，依旧是记忆中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见到张黎明很是客气地向他打着招呼。
张黎明微微向他点头，问了一句小陆在不在，霍叔说陆少已经在楼上等着他了，张黎明也不说什么，径直就上了楼，片刻后来到二楼的晒台。
“黎明哥，您可算来了！”二楼的大晒台，陆少穿着一身休闲正悠闲地喝着茶，听到脚步声抬眼望去，当见到张黎明的身影出现，他满面笑容地起身迎了过去。
“这么急着找我来干嘛？”张黎明向陆少点点头，也不客套直截了当问。
“先坐下来喝杯茶吧。”陆少招呼着张黎明，张黎明也不说什么，径直在陆少对面的空椅坐了下来，陆少拿起面前的茶壶给张黎明倒了杯茶，随后笑呵呵道：“从老爷子那边弄来的茶叶，也不知道对不对黎明哥的胃口，您尝尝？”
张黎明不置可否端起茶品了一口，然后赞了一声好茶，接着就道：“银行那边没那么快，不过我招呼已经打过了，需要几天走下流程，接下来的资金不会有什么问题，你放心好了。”
“黎明哥办事我当然放心了。”陆少笑着道，接着他又说：“不过黎明哥，我们的事碰到点麻烦了。”
“麻烦？前些天不是说很顺利么？”张黎明皱眉问。
陆少从桌下取出一叠东西递了过去，对张黎明道：“您先看看这个。”
“这是……？”
“从网上下载打印出来的。”
张黎明接过翻开细看，看了没几眼就皱起了眉头，这叠东西不少，足足有好几十页，正如陆少说的那样都是从网上下载然后打印出来的。
看完后，张黎明没说什么，掏出烟点上一支。
“什么时候的事？”片刻，张黎明开口问。
“前天刚冒出来的，不过现在网上已经查不到这些了，这还是我下面的人发现后及时下载打印出来的。”陆少回答道。
“你这边还有什么消息？”张黎明又问。
陆少把所知道的情况和张黎明讲了讲，讲完后他问张黎明：“黎明哥，您觉得这个事会不会真是宋……？”
“不会是他！”张黎明想也不想一口否决，见陆少疑惑地向自己望来，张黎明思索了下道：“他这个人我很了解，如果这个事是他干的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而且你刚才也说了，这个事在网上已经查不到了，这代表什么？”
“您是说网上的消息是宋援朝封锁的？”陆少反问。
张黎明点点头：“张浩这个人你知道吧？”
“张浩？就是之前被称为华人首富，搞互联网的那个？”
“就是他！”张黎明说道：“宋援朝和张浩是世交，两人兄弟相称，他们父辈就是朋友。张浩当年在美国搞互联网投资，背后的出资人就是宋援朝，后来在网景包括雅虎和现在的不少互联网公司内，张浩所拥有的股权中有部分就是帮宋援朝代持的。”
“还有这样的事？”陆少很是惊讶，这个情况他倒是不清楚。
“你和他打交道的时间短，不知道这些也是正常的。我和宋援朝认识算起来有二十多年了，双方明里暗里不知道交过多少次手，不是我自夸，对于他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
“就算是这样，为什么您说这个事和他无关？”
“道理很简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消息从网上冒出来到消息封锁应该没多少时间吧？”
见陆少点头，张黎明笑笑：“既然这样，那就应该和宋援朝没关系了。以他和张浩的交情，如果想瞒着这个事完全可以从开始就封锁网络信息，这个对他们来说做起来不难。可偏偏网上先冒出来，然后又变得无影无踪，这意味着什么，想来你也明白。”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是说这个事背后如果真是宋援朝的话，他不会做这种掩耳盗铃的事，而且会干的更隐秘？”陆少若有所思。
张黎明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而且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陆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道：“不过黎明哥，这个事我也让人调查过，介入那件事的公司是金陵的一家公司，而且这家公司还和宋援朝盛华系下的司特有业务联系。您说这会不会是宋援朝故意摆的迷魂阵？用这种手段来迷惑我们？毕竟之前在司特的事上我和他有些过节，后来他也没接受我给出的赔偿，现在这个事上采取报复行为从道理上来说也是很正常的。”
“你丫脑子进水了？还是智商不够？”张黎明心里腹诽道，无比鄙视陆少简直就是低智商，或者有迫害妄想症。
在张黎明看来，宋援朝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干，这种欲盖弥彰的事宋朝援有必要么？而且弄的如此拙劣？再说了，就算宋援朝要出手，要么光明正大地出手，要么就是藏着掖着，找一家和司特甚至盛华毫无关系的公司出头，怎么可能给你抓到蛛丝马迹？
生意做到宋援朝这个地步，包括他的社会地位，根本没必要藏头露尾。

第1120章 惋惜
当然了，陆少的顾虑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但张黎明实在想不出来宋援朝这样干有什么好处？又或者为什么会这么做。
反而，张黎明觉得这个事背后恐怕没这么简单，能把这个事用这种手段把宋援朝关联起来，恐怕还有一双无形的手推动着。
“我记得前些时候你和我说过一个事？”
“您说的是什么事？”陆少疑惑问。
张黎明有些无语，这个家伙之前看着精明，怎么现在瞧着就和个草包似的？要不是他背后的陆家老爷子，张黎明真不想和陆少搞什么合作。想到这，张黎明心里不由得摇头，自己这个天之骄子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的事跌了跟头，哪里需要和这个草包联手啊！
和自己相比，陆少根本就是一个眼高手低的家伙，看似精明可实在不怎么样。如果不是他的背景足够强大，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
此时此刻，张黎明有些怀疑和陆少联手这个选择是否正确了，但他心里也承认，现在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好的选择，如果不依靠陆家老爷子的话，自己这个“弃子”就真没出头之日了，而现在陆家等于他张黎明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暗叹了一声，张黎明向陆少解释了起来，说起了之前他们得到的消息也就是石磊去求助宋援朝的那件事。说完后，张黎明告诉陆少，既然当初宋援朝拒绝了石磊，那么就没再有必要去用这种手段插手石磊公司的事。而且以他对宋朝援的了解，如果真插手的话，那么必然不会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
而现在，石磊公司也没声明过出手相助的资本来源于司特或者盛华，至于外界的那些传闻完全都是猜测，没有半分实际可证实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假如把矛头对准宋援朝，这是不明智的选择，也很可能影响自己的判断。
“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陆少摸了摸下巴，想了片刻微微点头。
“对了黎明哥，不管出手的人是谁，但现在这个事一出我们针对石磊的布局就有了麻烦，这几天二级市场上他们公司的股价一直在上涨，原本计划中的收购资金已经不足了，后续您这边还得抓紧才是。”
“这个不用你说，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么？银行那边已经谈好了，这几天资金就会到位。对了，你那边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陆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他嘿嘿笑了声道：“快了快了，您也知道我这边的资金动用比银行那边麻烦一些，而且我家老爷子那边……”
不等他说完，张黎明摆了摆手正色道：“陆老弟，这个事是你要做的，现在到了这一步你可得上上心，我这边答应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得看你的了。你总不能让我把所有的事全干完吧？你别忘了我的身份和你不一样，有些事做起来是有顾虑的。”
“我明白我明白，黎明哥，这个您放心好了，我懂分寸。”陆少连忙点头，接着提起茶壶给张黎明满上茶，然后聊起了后面的安排。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陆少看看手表说时间也不早了，让张黎明今天就不要回去了，接下来他来安排什么的。
对于陆少的殷勤，张黎明表示拒绝，说自己明天上午还有一个重要的会今天必须赶回去，而且像这样的事以后还是电话联系比较好，这一来一去实在是耽搁时间。
既然张黎明这么说，陆少也不勉强，亲自送张黎明下楼，到了楼下陆少还不忘叮嘱了张黎明一句，让他银行那边抓抓紧走流程，现在他们手上的资金已经不足了，战斗正打到火热的程度，绝不能半途而废。
张黎明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和陆少握了握手转身离开，上了车，他沿着来路往回走，离开这边走朝回程开了半个多小时，等到了郊区的一个县城，张黎明下了高速，去了一家宾馆住下。
到了宾馆，张黎明关上房门，把疲惫的自己埋进沙发里，点起烟眉头紧锁思索着今天和陆少的见面。
说句实话，他和陆少的合作其实就是个利益交换，如果不是因为他张黎明目前所处的位置重要性话，陆少也不会找到他的头上。
石磊的公司和地方合作的项目就在张黎明的管辖范围，陆少要对石磊的公司出手，这个是绕不开张黎明的。而恰恰石磊的公司又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公司内部的股权包括估值又有着极大的漏洞，这才被陆少给盯上了。
在陆少看来，石磊的公司就是一块大肥肉，欲吞之而后快，而且有了张黎明的合作，针对石磊公司的把握就更大了几分。这也是陆少主动提出和张黎明合作的基础，而这个同时张黎明也在为自己的后路考虑。
由于之前事情，张黎明栽了个大跟头，仕途已经一片黯淡，陆少出现让张黎明敏锐感觉到了机会。上次去湘南和陆少见面，张黎明在陆少提出合作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这点，为了获取最大的利益，张黎明直接开出了自己的条件，原本只是想试一试，可没想居然成了。
也不知道陆少是怎么说服陆家老爷子的，反正最终对方答应了自己。而且张黎明也已经接到了内幕消息，最多两三个月后，他的职位就能更进一步，从而脱离了坐冷板凳的结局。
这个事如果是在以前，张黎明是不会去冒这个风险的，可现在已经不同了，张黎明几乎已失去了之前的资本，就连背后的张家也差不多把自己给放弃了。而陆家的出现就是他抓到的救命稻草，也只有这根稻草能把他拽出泥潭来，虽然付出的代价不小，所冒的风险也很大，可权衡利弊之下张黎明还是决定和陆少合作。
和真的合作之后，张黎明对陆少的贪婪、自私和愚蠢却有了更深的了解。就像今天见面那样，他深刻感觉到了陆少的诸多不足还有笑容背后隐藏着的对资本的欲望。
从这点来说，张黎明是不喜欢陆少这个人的，因为他觉得陆少这个人做事有些肆无忌惮，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肯定不是小事，从自己的角度来看，适当地和对方保持一定距离是必须的，更何况张黎明和对方的合作仅仅只是各得所需罢了，有的也仅仅只是利益。
想到这，张黎明心里不由得长叹一声，如果汪娟和赵明磊的事不发生的话，自己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张黎明和陆少不一样，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又或者用各种手段为自己铺路，两者的追求高低不同，他张黎明只是运气不好，如果不是汪娟这个女人坏事，引出了后面一连串的事发生，自己这个跟头又怎么可能栽呢？
一失足成千古恨，张黎明深深体会到了这点，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早点和汪娟切断联系，又或者早些出手处理好汪娟、赵明磊还有汪娟名义上的那个“丈夫”的事。
一切都是自己大意了，这才有后来的事发生。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买的，亏得张黎明一向小心，最终调查了半天没查到太多的真凭实据，再加上张家在背后出力，这才侥幸脱身。
吃一堑长一智，张黎明已经跌过一次了，总不能再跌一次吧？所以这一次和陆少合作，张黎明不仅要借用陆家老爷子的手帮自己从泥潭里爬出来，还要在和陆少的合作中滴水不漏，至少程序上绝对经得起核实。
他可不想这个事完成后给陆少捏到什么把柄，作为一个经常是棋手的人，永远也不会希望自己成为别人手里的棋子，哪怕是陆家的棋子，张黎明也是不愿意的。
适当保持距离是必须的，可这个合作也是要让陆少完成，在其中张黎明运作起来很不容易，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是运作的不错，这也让张黎明放下心来。
但今天的见面让张黎明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危机，这种危机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一种潜意识的危机感。
抽着烟，张黎明把整件事的前前后后琢磨了一遍，又在脑子里把自己所做的那些事也仔细盘算了下，最终确定自己没有半点遗漏后，这才松了口气。
“反正我也尽力了，能做的也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张黎明似乎在对什么人说话一般，嘴里喃喃道了这么一句，表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而在此时，陆少的别墅里，陆少的身边站着霍叔，陆少的表情却阴沉不定。
“这个张黎明胆子也太小了，简直就是个缩头乌龟！”
“陆少，张黎明恐怕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再说他这个人向来做事滴水不漏，要不是之前的事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恐怕还没人能动得了他呢。”霍叔在一旁轻声说了这么一句，听起来是解释，但在陆少耳朵里却感觉很是不爽。
刚想发怒骂几句脏话，但一个念头从陆少心头闪过，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张黎明的事搁置在了一旁。
毕竟现在他们是在合作，接下来的事还要靠张黎明帮忙，现在闹翻了对自己没任何好处。

第1121章 第三者
思索着，陆少抬头朝着霍叔看去。
“你说，这个是背后会不会是宋援朝在搞鬼？”陆少问道。
“刚才张黎明和您解释过，我觉得他这个解释还是有道理的，不太可能是宋援朝。”
“那可不一定。”陆少摇摇头：“这个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宋援朝的嫌疑最大，你可别忘了当初差一点就把司特拿到手了，要不是朱维舟这个混蛋坏了大事，司特这家公司早就在我们手里了。”
“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有那么多的损失，他宋援朝能不记心上？何况石磊还去找过宋援朝，这才过去几天功夫，就冒出来这个事？”
“可是陆少，司特的事已经过去了，当初宋援朝和我们也握手言和了。”霍叔说了这么一句。
陆少冷笑两声：“握手言和？这叫什么握手言和？我这边可是拿出诚意来的，可宋援朝呢？他可没接受我的诚意。既然这样，你觉得他心里会不惦记着这个事？你说呢霍叔？”
这话让霍叔无言，陆少说的没错，当初通过关系把这个事给压下去了，宋援朝也表示了不再追究的态度。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宋援朝并没有接受陆少的“诚意”，这件事在陆少心里一直都是一个疙瘩。
在陆少看来，宋援朝还是怀恨在心呢，表面上大大方方说是和解，可心里却还惦记着这个事。要不，宋援朝为什么推辞了他的好意？这不明摆着的么？
还有一点，那就是这股资本的出现时间太过巧合，前脚宋援朝刚拒绝了石磊，后脚没过几天就冒出这么一股资本来。何况这股资本的来源和金陵包括司特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几者结合起来，不能不让陆少多想。
之前张黎明给陆少解释过，并且判断这个事和宋援朝无关。可张黎明走后，陆少越琢磨这个事就是宋援朝干的，要不怎么去解释这么多的巧合。
越琢磨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此时陆少心里已经断定这事和宋援朝有关了，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霍叔心里暗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这个大少爷了，别看陆少平时待人和善一副洒脱的模样，实际上他的性格是非常刚愎自用的，而且这些年来，陆少顺风顺水一路走来，在几件大事上所向披靡，更助长了他这种个性，而唯一碰钉子的就是在宋援朝身上了。
以己度人，陆少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再者，就连霍叔都有些怀疑这个事究竟是不是究竟和宋援朝有关，毕竟这个事也太巧了。
张黎明的解释听起来似乎有道理，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许是宋援朝故意摆下的迷魂阵？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但这仅仅只是猜测，为了不误导陆少，霍叔也没提出自己的判断。
可现在，陆少分明就把这个锅直接扣到了宋援朝头上，已经断定是宋援朝在出手。虽然霍叔觉得这似乎有些不妥，可看着陆少一副铁青的脸色，霍叔迟疑了下还是没说什么。
“你马上给老肖去个电话，让他那边抓抓紧！”陆少突然说了这么句。
“陆少，您真要……？”霍叔顿时微惊。
“刚才张黎明说的那些你也知道了，银行那边的钱我算了下恐怕还不够，而且他也说的明白，他最多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如果宋援朝不出手还好，可现在宋援朝已经出手了，你说不用老肖那边还能怎么办？”
霍叔迟疑道：“陆少，老肖那边的钱能不动最好还是别动的好，这钱毕竟和银行的钱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钱就是钱，我觉得都一样！”不等霍叔把话说完，陆少一摆手就道：“这个事就这样，你赶快和老肖联系，告诉他马上想办法拨一部分资金过来，起码要这个数！”
说着，陆少伸出手比划了下，霍叔无奈只能点头。
“对了！”正当霍叔准备出去给老肖打电话的时候，陆少有喊住了他：“这个事你先别和老爷子说！”
“好的陆少。”霍叔点头答应接着快步离开。
别墅里发生的对话张黎明不清楚，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会劝说陆少，可惜这时候的张黎明早已离开了。
至于宋援朝更不清楚陆少的想法，但他在这个事一开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丝危机，尤其是对石磊公司收购的资本变化和网上的那些消息的出现后，宋援朝就知道这个事有点棘手了，现在又莫名其妙被扣了屎盆子，原本不想沾这个事的宋援朝还是无可避免地沾上了。
宋援朝没有做任何解释，也没去质问大刘和胡耀庆，因为他很清楚这样做根本就是无用功。
何况，在宋援朝的心底的确和陆少想的差不多，之前司特的事宋援朝一直记得呢，如果有机会给陆少找点麻烦什么的他是非常乐意的，但前提事要有绝对的把握。
这件事到现在这个情况，局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了，宋援朝原本并不想插手此事，可没想到胡耀庆居然来了这么一手，这样一来他等于是被迫应战。
但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宋援朝的性格都从来没有改变，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这也是宋援朝向来的准则。
就在张黎明去见陆少的没几天，石磊的公司股权之争一下子变得更为激烈，双方围绕着二级市场和公司内部的股权进行了激烈的厮杀，尤其是当张黎明为陆少筹集的银行资金到位后，这种厮杀简直可以说是进入了白日化阶段。
一时间，石磊公司的股价就和坐火箭一般快速飞升，每天一个价格往上猛涨。如果不是因为内地的股市有着涨停板的限制，股价上升的幅度将更为惊人。
当然了，其中也有过部分回调，但这种回调只是股市操作的必须手段，其真正目的大家心里都清楚。
张黎明和陆少募集到的资金不断投入，胡耀庆和大刘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手中同样掌握海量的资金。
虽然石磊的公司规模不小，在二级市场的市值在股价的不断提升中不断刷新，但在这两股资本的你争我夺之中，石磊包括他的这家公司反而成了一个看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公司被人家当成战场，来回厮杀，却又无能为力。
在这种时候，谁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另一股神秘的资本在这个时候悄悄杀入了战场。一开始，这股资本谁都没有留意，因为双方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哪里顾得上其他？在这情况下，这股神秘的资本在战场边缘游走，巧妙地通过厮杀双方的复杂形式中渐渐入手，同时利用这种局势很好地掩盖了自身。
直到好几天过后，双方才发现这股神秘资本的存在，不过那时候双方也都没太在意，第一时间的判断都是认为这是属于对手的资本一方，是敌而非盟友。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到各自的筹码抢夺到了白日化的程度时，这股资本在市场上的表现也开始变得明朗起来。双方惊愕地发现这股新冒出来的资本不仅在打击自己，同时也在打击对手，这资本的来源根本就不是自己之前所想象的，完全是第三者的行为。
更要命的是，无论陆少这边还是胡耀庆这边，他们一时间都查不到这股资本背后的拥有者究竟是谁。
按理说这是不太可能的事，可偏偏这种事发生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查不到，而是仅仅能够查到这股资本属于那家公司，可问题在于这家公司无论从各方面来看都没有拥有如此实力的可能。
细查下去，发现这家公司的背后股权又非常复杂，其中还牵涉到了一些离岸公司的股权结构，他们仅仅能查到表面这些信息，但这些信息的背后真相却无能为力了。
从这点来看，就能判断出这家公司根本就是一个壳子，又或者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其实对于这点，陆少也是这么干的，只是陆少的手段稍差一些，再加上陆少在调集资金的时候很容易让人顺藤摸瓜搞清楚出手的背后是谁。至于胡耀庆那边虽然也穿了几层马甲，再加上有大刘的协助，掩饰的要比陆少好许多，不过从宋援朝这边来判断，确定背后是胡耀庆和大刘应该不难。
但冒出来的这第三个资本拥有的公司就不同了，任凭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到真正的幕后人，而且这股资本从开始并没展现出强劲的实力，这也是双方判断错误的根本原因，而当这股资本开始崭露头角的时候，其拥有的实力让双方全吓了一跳，一时间各自大为警惕起来。
“怎么？还没查到？”陆少脸色难看地问霍叔。
霍叔摇了摇头，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时间太短了，不过您放心，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把背后的人给挖出来。”霍叔安慰了陆少一句。
“再给时间？这个时间要多久？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还是一个月两个月？如果一年都查不清楚难道要等一年？”陆少反问，霍叔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他根本没办法给陆少准确的时间，对方刻意隐瞒就是要把这些信息给藏起来，霍叔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

第1122章 张黎明的决断
看着闭口不言的霍叔，陆少心里没由来一阵阵的烦躁，他站起身漫无目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好一会儿最后又坐了回去，拿起面前的茶水要喝，可刚放到唇边又感觉这个茶早就凉透了，心头恼怒之余，直接抬手就把茶盅重重摔在了地上。
亏得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精美的茶盅倒没有摔碎，而是在毛毯上弹跳了几下咕溜溜地滚到了一旁。
伸手，拽了拽脖子上感觉发紧的领带，陆少的表情有些狰狞。
他怎么都没想到原本十拿九稳的这个事会弄到现在这个程度，如今投入的资金远比最初估计的多了许多，但石磊公司的股权收购目的却依旧没有达到，而且从现在来看，公司的股价已经涨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假如继续下去，先不说这后续资金的问题，哪怕资金没问题，从投入和收益来说也有些得不偿失了。
“你先下去吧。”挥了挥手，陆少让霍叔先下去，霍叔也没吭声就此离开。
走的时候，帮陆少轻轻关上了房门，到了外面霍叔转身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眉头紧锁。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后翻到了一个电话号码，只要他的手指轻轻一按，这个号码就能拨出去。
可是霍叔这时候却迟疑了，因为之前陆少和他叮嘱过这个事绝对不能告诉老爷子，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霍叔心头隐隐有着强烈的不安，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选择才好。
张黎明接到陆少的电话时颇为意外。
他答应陆少的事已经全办到了，包括由地方给石磊的公司设置障碍，还通过关系从银行调集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资金给陆少。在他看来，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安安稳稳等着下月的任命。
组织派人前两天已经和张黎明谈了话，谈话过程非常和谐也很顺利，谈话结束后，张黎明就知道自己进步的这个事已经确定了，接下来就是等正式任命。不过这个是除了张黎明本人和谈话的对方，还有少数几位领导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张黎明向来做事谨慎，而且仕途这么多年他也清楚有些事在没有最终结果之前随时可能发生改变。这样的情况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谈话是谈话，这做不了数，只有正式任命下达，履新之后才能真正算数。
所以现在的张黎明表面上和寻常没有什么两样，但心里却算计着这个日子一天天过去，每过一天，他脸上的笑容就更甚一分，他已经期待着瓜熟蒂落的到来了。
“老弟，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看见电话上显示的号码归属，张黎明微微皱起眉头，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办公室的门，随后接起了电话。
一开口，张黎明用着轻描淡写的口吻笑问，心里却在琢磨陆少给他这个电话的原因。
“黎明哥，有个事还要麻烦您一下。”
“呵呵，说什么麻烦，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么？我们兄弟还用得着这么客套？”张黎明笑呵呵地说。
电话那头的陆少听了似乎很高兴，他当即就把目前的情况和张黎明说了说，然后直接提出希望张黎明想办法再从银行调集部分资金的要求。张黎明听了顿时一愣，脸色变的有些难看，但说话的口气却依旧不变。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事呀。老弟，你需要多少资金？”
电话那头陆少报了个数字，张黎明一听脸色更是阴沉，心里更是暗骂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得寸进尺。
之前张黎明帮着陆少打压石磊的公司，通过地方给石磊公司设置障碍，而且还通过银行的关系帮陆少调集了一批数额不小的资金。这些事说起来都是冒着风险的，假如不是因为陆家老爷子和自己仕途的原因，张黎明是根本不想这么做的。
可现在，陆少居然告诉他之前的资金远远不够，要张黎明继续帮忙调集更多的资金，而且这个资金数额居然达到了前一笔资金的三分之二之多。
这哪里是什么小忙？分明就是把自己当成冤大头呢？张黎明帮陆少没问题，可他绝对不会把风险担起来，之前做的那些虽然有点风险，但张黎明在操作中很是小心，一切都是在规则中进行，无论是针对石磊公司的操作，又或者从银行那边调集资金等等，张黎明都是按程序来办的，就算追究起来他张黎明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现在不同，陆少居然要在短时间内再从银行弄这么大一笔资金，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倒不是张黎明能不能做到的问题，关键在于他这么做了风险已经超出了回报，而且一旦这笔资金出了问题，他张黎明就不是小事，这个责任根本承担不起。
脑子飞快转着，张黎明口里和陆少打着哈哈，心里琢磨着怎么说才好。
片刻后，张黎明一口答应了陆少的请求，但他也坦诚告诉陆少操作这个事需要时间，至少也要半个月左右。
“我说黎明哥，这时间太长我等不了，再说了，就是和银行那边打个招呼的事用得着这么麻烦么？让他们先拨款，接着再慢慢走流程呗，后天资金到位怎么样？”陆少在电话里这样说。
张黎明一听就心头大骂，这小子以为银行是他家开的呀？这样明显违反程序的事他张黎明又不傻怎么会去干？真要这么干了，到时候出事自己躲都没地方躲，不死也得扒层皮。
而且张黎明很清楚，陆少手上不是没有钱，根据他所知这些年陆少通过各种手段弄了不少钱，这些钱加起来数额巨大。可这小子做事从来不动用自己的钱，就和一个吃进不出的貔貅没什么区别，只要是钱到了他的口袋就出不来了。
现在也是如此，他根本就没动用自己的钱的想法，所有的资金全是靠着各处腾挪或者借用来操作的，现在狮子大开口又要他张黎明提供这么多的资金支持，还说什么先拨款再走程序？难道说他张黎明脑门上刻着两个字“煞笔”不成？
一时间，张黎明真想和陆少翻脸，直接在电话里一口回绝。但话到嘴边，张黎明却又生生给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任命还没正式下来，一旦现在得罪了陆少，那么这个事关自己命运的任命说不定就黄了。
深呼吸了几下，张黎明拿起手边的烟点上一支，抽了两口诚恳地告诉陆少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要调集这么大的资金根本就做不到。为此，张黎明还特意向陆少解释，虽然地方对各银行支行有一定的影响力，可这种操作银行方面必须要向总行汇报，得到总行的批准后才能执行。
而且他虽然手上权利不小，可毕竟不是银行方面的直管上级，有些事去做没那么容易的，所以不是他不想帮忙，是根本没办法这样帮忙。
当然了，为了不得罪陆少，张黎明也告诉陆少，大银行这条路走不通，不过可以从小银行或者几家商业银行那边想想办法，利用手里目前股权去质押的手段或者其他办法从这些银行里弄一笔款子出来。
这样的操作是最为便利的，当然数额不太可能达到陆少需求的那么多，而且时间短短两三天里肯定也是不行的，至少要四五天才能操作完成。
听完张黎明的解释后，陆少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冰冷，张黎明想象得出现在的陆少是一副什么模样。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香江那边的信贷公司，他们的放款速度快，也不需要那么多麻烦的流程。但是老弟，我可不建议你这么做，这些信贷公司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胆子大的很，做事也没什么底线，一旦沾上了麻烦可不少。”
“黎明哥，您就不能再想想办法？我这边等不了这么多时间呀！”陆少在电话里继续道。
张黎明摇头：“老弟呀，不是哥哥我不想办法，我能做的也就这么一步了。要不实在不行的话，你去问问其他人？看看他们是怎么答复的？如果有人告诉你三天就能拿到钱的，我这个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那行吧，您先帮我联系几家小银行和商业银行，能搞多少先搞些来救急，其他的我自己想办法。”
陆少在电话里这么说了一句，不等张黎明回答就挂了电话。
看着挂断的电话，张黎明苦笑着摇摇头，他想了想给外面的秘书王群打了个电话，简单在电话里交代了几句后结束通话。
随后，张黎明沉思起来，一支点燃的烟夹在他的手里，青烟淼淼，不知不觉中就烧完了一半，长长的烟灰挂在烟上，当张黎明的手指微微一动，烟灰顿时落在了干净如镜的桌面上。
张黎明也没管它，直接拿起烟猛吸了一口，然后掐灭了烟头，接着又掏出了手机，翻到通讯录的一个电话号码时迟疑了许久，终于下决心拨了出去。

第1123章 带话
周末。
宋援朝从金陵回到沪海的家中，一进门就看见正在客厅和林燕聊天的林宇航。
“二哥，您什么时候到的？”宋援朝把手里的皮包递给佣人，惊喜快步迎了过去。
“昨天就到了，来沪海参加一个展览会，顺便回家住两天。”林宇航笑呵呵地起身说着。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宋阳明的女儿满月酒那天呢，不过当时林宇航来的匆忙走的也急，只在沪海呆了没多久，喝完满月酒后当天晚上就赶回去了。再加上那天的客人又多，宋援朝也没时间和林宇航好好聚一聚。
“昨天就应该给我打电话，要不我就早点回来了。”宋朝援掏出烟递了一支给林宇航，然后用打火机帮他点上。
“都是自家人打什么电话？昨天燕子就告诉我了，你今天会回来，既然都安排好了就没必要再打电话给你了嘛。对了，上次来的匆忙也没时间聊，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喝一杯？”
“没问题！”宋援朝一口答应，接着问林燕：“燕子，今天二哥在家吃饭，这晚饭你看是自己收拾还是……？”
“还用得你来安排？我这早就安排好了。”林燕白了宋援朝一眼，接着看看时间就起身：“你和二哥先喝茶聊着，我去门口等二嫂，等会和她一起去菜场逛逛，晚饭就在家里做，反正也没什么外人，今天晚上就我们四个。”
宋援朝一听呵呵就笑了起来，点头说了一声这感情好，接着林燕就先走了，把地方让给了宋援朝和林宇航两人。
“这次过来是什么展览会？”宋援朝拿起面前的茶壶给林宇航续了茶水，然后取了个茶盅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随口问。
“进出口商品展会。”林宇航笑着回答，接着又道：“你也知道我去年工作调动了，现在就负责这一块。刚去那边，工作还在熟悉过程，这次进出口商品展会这次在沪海举办，我们那边参加的企业不少，我不放心顺便过来瞧瞧，也是一种对下面的摸底和督促吧。”
宋援朝点头表示明白，林宇航前些年在地方的工作极为突出，尤其是在潮县和后来任职的城市做了许多实事，使得地方经济发展飞快。
宋阳明从英国回国的时候，林宇航就已是厅级干部了，并且主政一方。去年年末，林宇航更进一步，从市里调任到了省府工作，担任了发改委主任。
虽然这个职位上来说林宇航的级别没动，依旧是厅级，但职务上的调动却是完全不同的，发改委主任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同时也是手握重权的职位，林宇航迈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林宇航有地方工作经验，更懂经济，又是企业出来的，而且还曾经是战斗英雄。无论从那点来说，林宇航的履历无可挑剔，再加上他这些年的工作成绩，更是令人瞩目。
不过从地方调任发改委，面临的工作对象和考虑问题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这点和在地方工作有极大区别，林宇航也清楚这点，这些日子他也一直在熟悉工作的同时找寻合适的切入点怎么处理好宏观和微观之间，地方和全省之间的平衡点，同时处理好各方面的均衡发展和进步问题。
抽着烟，林宇航和宋援朝说了说他目前的工作情况，当然对于一些政策面的东西可以讲，而有些细节就不能说了。哪怕宋援朝是自己的妹夫，两人的关系向来亲密，可毕竟宋援朝是生意人，而他是政府官员，又处在如此敏感的位置上，说话的时候有些方面还是要顾及的。
对于林宇航这个态度宋朝援也不以为然，他能够理解林宇航的这些考虑，所以林宇航不提，有些事他也不会打听，而对那些无关紧要，又或可讨论的问题，两人可以进行深入探讨，无关于正确与否，只是作为个人的看法私下聊聊罢了。
说着话，喝着茶，聊了半个多小时。
林宇航又点起一支烟，打量了下宋援朝，突然开口问：“援朝，你和张黎明之间是不是有矛盾？”
“张黎明？”宋援朝一愣，他怎么都没想到林宇航会突然提到张黎明，这是什么情况？
“二哥，他这个人我不怎么接触，要说矛盾么当年的确有点，这个事说起来主要还是因为罗阳的事闹起来的，就是当年罗阳在大栅栏搞买卖的那事。另外嘛就是其他一些小事了，不过这都是多少年的事了，不提我都差不多快忘了。再说，我和他又不是一路人，工作生活都没什么接触，算起来连面都好久没见过了，大概有十年还是十一年来着？时间太久，实在是没办法算。”
宋援朝也不隐瞒，直接解释了一下。不过其中关于赵明磊的事宋援朝没提，毕竟提到赵明磊就要说起当年在大学里的恩怨，这里面牵涉到了林燕，这种事怎么可能在林宇航面前说？
况且，赵明磊都已经成了过去式了，现在成了植物人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人死如灯灭，所有的往事如今都如云烟飘去，再提又何必呢？
“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提到他了？”宋援朝回答后又好奇，忍不住问林宇航。
林宇航告诉宋援朝，前天张黎明给他去了一个电话，说起来林宇航和张黎明的关系还算可以，双方都是大院子弟小时候就认识，虽然孩提时也打过架什么的，可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了，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成年后，林宇航去了部队，在战场负伤回来后又去了企业，后来由企业去了地方。相比林宇航，张黎明也在部队呆过些日子，但他早早就从部队出来了，之后的经历也要比林宇航平顺的多。
在潮县工作的时候，林宇航和张黎明的职位差不多，虽然不在同一个市，可毕竟在同一个省，因为工作的原因，双方也有过接触，那时候张黎明和林宇航的关系算是不错，在潮县发展过程中，张黎明还给林宇航帮了点忙，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不过之后张黎明调离了苏省去了南方某省，他的仕途进步要比林宇航更快，早林宇航三年就迈步了厅级干部的行列。如果一切没有意外的话，以张黎明的能力和背景，继续进步达到一定高度是没任何问题的，谁想偏偏就出了事，张黎明虽然勉强躲了过去，却因为事件的影响失去了再进一步的可能。
相反林宇航稳扎稳打，一步步后来居上，现在已和张黎明平起平坐了。而且从职务来看，林宇航已经超过了张黎明，如果他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做出成绩，那么用不了几年，林宇航赶上邵和平也是有可能的。
“他给您打电话？说什么了？”宋朝援很是意外。
林宇航告诉宋援朝，张黎明打这个电话同样让他意外，更意外的是张黎明在电话里先是和林宇航寒暄了几句，聊了聊往日的交情，随后又提起了关于一家公司的情况，说了几句地方工作难做什么的感慨，然后又提到自身的压力很大等等。
正当林宇航听得一头雾水，准备询问张黎明这些话究竟什么意思的时候，张黎明突然又提到了宋援朝，对宋朝援之前司特公司遇到的问题表示了关心，还说了一些其他莫名其妙的话。
这些话让林宇航实在是有些不明白，可张黎明没让林宇航又询问的机会，哈哈笑着说让林宇航给宋援朝带个问候，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林宇航能帮忙约宋援朝一起喝个酒什么的，之前有些小事大家闹了点误会，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有些愧对宋援朝，希望宋援朝不要放在心上等等。
说完后，张黎明就挂了电话。林宇航一时间也不明白张黎明打这个电话的用意是什么，不过张黎明既然在电话里提到了宋朝援，以林宇航的猜测也许张黎明是要通过自己向宋朝援传递什么信息，再加上张黎明又提到了之前和宋援朝的过节，林宇航想来想去正好趁这一次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的机会来一趟沪海，当面告诉宋援朝。
听完林宇航的这些讲述，宋朝援一时间有些发愣。
张黎明对林宇航说的这些话，林宇航或许不清楚里面的意思，但宋援朝一听就心里明白。
张黎明分明就是要通过林宇航的口给自己传递信息，而传递信息的目的主要有三点。
第一张黎明对之前和宋援朝包括罗阳之间的恩怨表示歉意。
第二张黎明清楚之前司特事背后的情况，也明白宋朝援一直对这个事耿耿于怀。
第三张黎明已经猜出了宋援朝知道石磊公司背后不仅有陆家小子，也有他的原因，但张黎明表示这个事他也是无能力为，只是因为一些利益的交换出面，希望宋援朝不要因为这个事怪到他的头上。
此外，张黎明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这层意思就是含蓄地告诉宋援朝，石磊这个事的背后他已经清楚宋援朝参与了，无论宋援朝的想法是怎么样的，他张黎明都不会去管，而且如果有什么变化也和他张黎明无关，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希望宋援朝能明白这点。

第1124章 乐园
当天，宋援朝和林宇航好好喝了一顿酒，两人喝的很是尽兴，也聊了许多往事。
当聊到当年林宇航去企业工作，为了打开局面让宋援朝帮忙出主意，然后先搞起枇杷糖浆，后来又折腾起人参蜂皇浆这些保健品的时候，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许多年的事仿佛就在眼前，当年的他们还很年轻，看着企业在自己的手上焕发新生渐渐做大做强，内心更有一股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当林宇航又说到之前的企业这几年不可避免的在竞争中失去活力，从而萧条下去，他一手创建的公司也最终被另一家国企给兼并，就连公司的名字都没保住时，话语中又带着无比的惋惜和感叹。
宋援朝劝说了他几句，说这个事是无法避免的，而且像这样的保健品企业基本靠的是营销手段，对于产品策划和管理者的要求很高，可以说一个企业的成败和兴衰完全和管理者本身有关。别说是他们这样的国企了，就连民营企业同样如此，这样的事比比皆是，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来，还见得少么？
听宋援朝这么说，林宇航也是长叹点头，可事实虽然如此，但自己当年一手创建起来的企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
接着，又聊到了在潮县的往事，让林宇航欣慰的是他离开潮县后，当地的经济发展并没陷入停滞，这表示他在潮县的工作基础还是做的很扎实的，而且潮县的企业也和之前他所在的企业不同，产品更有竞争力，企业的管理者也更有魄力和想法。
由于好久没见，两人又聊的高兴，自然不可避免地酒喝的多了些。
宋援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记忆中依稀记得最后自己喝大了，摇摇晃晃送走林宇航后，回到房间连澡都没洗，一头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天都早亮了，林燕也不在家，桌上留了纸条说她去罗琳那边了。
去洗了个澡，把残留的酒气洗掉，宋援朝的精神一下子就好了许多。不过肚子有些咕咕叫了，昨天晚上酒喝多了，可饭却没怎么吃，又睡了一整夜，早就饿坏了。
去了楼下餐厅，佣人已经给宋援朝准备好了早餐，林燕出去前就知道宋援朝会饿，所以特意交代了佣人。
坐下来先喝了一口豆浆，然后宋援朝就用起了早餐，片刻功夫肚子里有了东西，饥饿感消失，人也有了些发懒的感觉。
吃完早餐，宋援朝虽然不想动，不过他还是强迫自己起身走一走。
年龄渐渐大了，新陈代谢不如年轻时候，经历过这些的宋援朝很清楚这个道理，尤其是饿久了吃完东西如果不走走消化一下的话，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宋援朝去了花园那边，沿着花园里的石子路漫步缓行，绕着圈子走十来分钟，之前身上那种懒洋洋的感觉逐渐消失，人也变的精神奕奕起来。
再走了一会了，微微出了点薄汗后，宋朝援来到花园的石凳这坐下，顺手掏出口袋里的烟取出一支点上。
昨天因为醉酒，宋朝援和林宇航聊的话题只是想到哪里聊到哪里。现在酒醒了，宋朝援顿时想起了林宇航昨天提到关于张黎明的事。
他认真思索着，琢磨着张黎明给林宇航打电话的真正用意。当时宋朝援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脑海中闪过了几个可能的念头，也依稀抓到了张黎明的想法。不过那时候因为林宇航在，没有太多时间让他仔细琢磨，但现在一个人，他可以好好想一想。
石磊公司的问题来源宋朝援很清楚，而现在复杂的局面又是什么原因宋援朝更是心知肚明。但这个时候张黎明突然通过林宇航给自己递话除了考虑到的几个可能外，究竟还有什么含义呢？
张黎明这个人宋朝援实在是太熟悉了，虽然两人向来不怎么对付，而且双方明里暗里还交过几次手。
可说实话，虽然宋援朝不喜欢张黎明，但对于张黎明这个人还是有点佩服的。不喜欢的原因是这个人做人做事假的很，做任何事都有强烈的目的，并且许多时候不择手段，但不得不承认张黎明是有几把刷子的，无论是眼光还是能力上都不缺，再加上他的背景，要不然也不会在仕途上一帆风顺。
如果说，张黎明通过林宇航给他传递的信息仅仅只是一笑泯恩仇的话，那么宋援朝是绝对不信的。以他对张黎明的了解，这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伪君子，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更不用说装孙子了。
就和历史上的有些人物一样，卧薪尝胆和胯下之辱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够最终成功，这些根本不在话下。现在的张黎明不比以前了，栽了大跟头的他已没了当时的雄厚资本，如果现在再出点问题的话，那么等待他的结果是什么可想而知。
在这种情况下，张黎明突然向宋援朝示好，又表现出如此的态度，还传递了这些话，就不能不让宋朝援深思。
一支抽完，宋援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起身快步回到屋中，到了书房关门就联系起了人，电话足足打了三个多小时，等全部电话打完后，宋朝援这才稍放下心。
周六周日的是双休日，股市自然是不开盘的。时间一晃就到了又一个周一，这天宋援朝并没有和原定安排的那样去金陵，而是留在了沪海，他一大早就去了盛华大厦的办公室，到了办公室先忙碌了一阵公务，九点二十左右，宋朝援打开了电脑，调出了股票软件，直接输入了石磊公司的代码，然后仔细看起股票的竞价动态。
这一看就是好久，九点三十分，股市准时开盘，随着石磊公司的股价变动和资金的来回厮杀，宋援朝越看越眉头紧锁，他直接拿起电话打给了操盘手，询问了一些情况，对方如实向宋援朝进行了汇报了，宋朝援听完后挂上电话，一言不发地点起了烟。
整整一天，宋援朝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出去，一直看盘看到下午收盘结束。
收盘完后宋援朝又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等到外面的天色暗下来，宋朝援这才关上了电脑。
走到窗口，眺望着华灯初上的夜景，尤其是江对面带着浓浓历史印记的那些建筑，一时间仿佛有置身百年前的感觉。
沪海，曾经被称为“冒险者的乐园”，在中国近代史上，这个城市的地位非常重要，许多历史事件都和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现在，随着新世纪的到来，沪海依旧占有极重的地位，而且在它身上，东西方、新潮和传统、平凡与奢华用一种巧妙的方式糅合在了一起，这是中国所有城市都不具有的，也是沪海拥有独特魅力的真正原因。
目光从江对面渐渐回到眼前，看着几幢新建起来，比盛华大厦更高更雄伟的大楼，宋朝援心里又不由得无比感慨。
短短数十年里，这里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早些年，他所在的脚下还是一片荒芜的农田，而现在却成了如此繁华的模样。
社会的进步，带来了物质的丰富，也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宋援朝眼前见到的一切就是这般，这是历史的趋势，也是必然的结果。
再回到石磊公司的情况，今天的股市情况看起来依旧和之前一样激烈，但在其中宋援朝却看到了一些外人所忽略的东西。而且他也从这方面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如果宋援朝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么张黎明让林宇航给自己带话的真正含义就在其中了。
想到这，宋朝援摇了摇头，他已彻底搞明白张黎明为什么会这么做了。如果是外人的话，或许搞不清张黎明的真正用意，但宋援朝不同，他实在是太了解张黎明了，再结合实际，宋援朝有九分把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燕京，一幢四合院。
这是胡耀庆的住处，年轻的时候胡耀庆是个爱显摆也爱玩的人，那时候的他对于西方文化很是痴迷和推崇，再加上当时的社会风气，胡耀庆更喜欢住在他的老洋房里，而且那边地方大，又是聚集狐朋狗友开舞会玩乐的好场所。
不过随着年龄的推移，年纪渐渐大了的胡耀庆的喜好有了改变，之前的老洋房虽然还在，但他这几年已经很少住了，每次回燕京大部分时间都是住进这幢经过精心装修的四合院里，用他的话来讲，这幢四合院位置靠近故宫，能更多沾点所谓的“龙气”。
胡耀庆自己本就是搞房地产的，手上的房子自然也不缺，这幢四合院是他十多年前买下的，当时的价格不贵，虽然比当年宋朝援入手的时候要贵不少，可相比现在的价格来说已经算是白菜价了。
四合院的面积要比宋援朝那套稍小些，毕竟像宋援朝的那套院子是可遇不可求的。但这里的装修却和宋援朝那边完全不同，除了外观还保持着四合院的模样外，里面全部换成了最新式的西式装修，这种风格如果是宋援朝肯定是不喜欢的，但胡耀庆却自我感觉良好。

第1125章 运筹帷幄
穿着一身唐装，脚踏老布鞋，手腕上套着串菩提子，一副老燕京的装扮。
要说这串菩提子还有来历和说法，据传还是老佛爷当年把玩过的，能留到今日可算得上是稀罕物了。
这几年，文玩这玩意可火的很，外面两颗品相算不错的狮子头就能卖出天价来，更不用说他手腕上的这串菩提子了。有一次，一个朋友相中了这串菩提子，给胡耀庆开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高价，但胡耀庆只是淡淡一笑，回了一句非卖品，就把这个事给打发过去了。
“哥，大刘在问是不是可以出手了？”柯冬生摆弄着面前的茶具，给胡耀庆沏了一杯茶，同时小心询问道。
“怎么？他急了？”胡耀庆笑呵呵地问道。
“他的意思是现在股价上涨的太快，怕后续有点不稳，如果可以的话先确保目前的收益，毕竟我们现在算下来也赚不少了。”柯冬生回答道。
“小玥，你觉得呢？”胡耀庆没有回答柯冬生的话，反而笑眯眯地朝着一旁的池玥望去。
池玥挨着胡耀庆坐，笑语嫣然道：“哥，瞧您说的，我就是小女子，我又不懂这些。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我听您的。”
“哈哈哈！”胡耀庆大笑，心情异常的好。
柯冬生心头暗骂了一句骚狐狸，这个女人年龄越大越不要脸，以前小姑娘的时候还有点矜持，现在反而啥都没了。而且这个女人比自己更会讨胡耀庆的好，每每说话都点到胡耀庆的痒处，让胡耀庆高兴非常。
可自己不一样，自己是要做事的人，总不能学着池玥毫无底线吧？再说了，他是男的又不是女的，这种马屁的方式自己也不会啊！
胡耀庆的心情的确不错，之前他决定掺和石磊公司的事，最终在池玥的建议下拉上了翟国聪，而且还从大刘那边借调了几个专门的操盘手来弄这个事。
这一招瞒天过海果然起到了效果，根据胡耀庆得到的消息，陆家那个小子还真以为出手的是宋援朝呢，根本就没料到会是自己。
并且，胡耀庆的突然出手打了陆家那小子一个措手不及，随着他的资本介入后，石磊公司的股权争夺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其股价更是一天一个价，翻着往上涨。
如果按照今天的收盘价离场的话，胡耀庆已经赚了好几倍了，当初投入的资金回报率高得惊人。
当然了，进场容易离场难，胡耀庆手上的筹码不少，这些筹码如果一下子就放出去肯定会影响到股价，再说了他也要考虑到社会影响方面，有些事不能做的过分，假如做过分了，难保相关部门不会出来提醒一番。
另外，消息灵通的胡耀庆今天还听说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关于陆家那位小子的。这个事传到胡耀庆的耳朵里时，胡耀庆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因为他根本没想到陆家那位小子的胆子居然会这么大。
他早就听说陆家那位小子胆大还贪婪，但由于之前没有直接接触，更没有交过手，这也仅仅只是听说罢了。
可现在，当胡耀庆得知陆家那位小子干了什么后，饶是胡耀庆这样的人也意外非常，甚至再一次追问才确认这个事的真实性。
别看胡耀庆这个人看起来不怎么靠谱，吃喝玩乐更是样样精通，不过他能这么多年混下来，而且混的非常不错也有他的能耐。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胡耀庆深知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的道理。
毕竟胡耀庆的出身不同，家族的底蕴摆在这里，而且他的成长环境和年代变化也注定胡耀庆的阅历和性格。相比胡耀庆，陆家那位小子年龄要小不少，根本就没经历过胡耀庆他们这些人的时代，再加上陆家这些年起来的又太快，做起事来肆无忌惮，自然有着极大的不同。
如果胡耀庆没听说这个消息的话，或许现在就见好就收了。
反正从一开始胡耀庆就没想过要收购石磊的公司，在他看来石磊的公司算个屁啊！虽然这家公司的规模不错，经营情况也很良好，可问题在于这家公司的业务和胡耀庆的生意重叠，如果拿下这家公司对于自己来说无非是锦上添花罢了，但同时又会有诸多的麻烦。
之所以出手，关键还在于当初宋朝援没有同意胡耀庆的缘故，为了达到目的胡耀庆这才借用翟国聪的手入场，而且又顺势拉上了大刘。
但现在的情况发生了变化，胡耀庆的想法也随之而改变。如果他得到的消息是确实的话，那么这事就能继续搞一搞了。而且根据他对陆家那小子的了解，这个小子是从来不肯吃亏的主，现在的局面就是更好的证明，假如是他胡耀庆绝对不可能这么做，可陆家小子却偏偏这么干了。
“不急，再看一会儿，你告诉大刘，这个事等我通知再说。”胡耀庆摆摆手对柯冬生道。
柯冬生想了想试探道：“哥，如果大刘那边想先撤怎么说？毕竟资金方面大刘占了一部分，他的想法可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他自己想撤就撤吧，反正腿长在他身上我也限制不了，另外你给我向他带一句话，就是告诉他这边的股市和他那边的不一样，有些时候不能光看表面，他的那一套在香江或许好用，可在这里就不一定好使了。如果他还不明白，呵呵……”
说了这么一句，胡耀庆就不继续往下说了，但柯冬生却明白了胡耀庆话外的意思，点点头表示明白。
暂时把这个事给搁置了下来，几个人聊起了其他的事。说着说着就谈到了宋援朝，又从宋援朝聊到了他的一双儿女。
虽然胡耀庆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不过对于宋援朝的一双儿女他还是很羡慕的。在之前他和宋援朝聊天的时候也表露出过这样的态度，假如不是他的两个儿子太小，和宋援朝的女儿宋子君年龄差距太大的话，说不定胡耀庆还真起了和宋朝援做亲家的想法呢。
只可惜，这仅仅只是想想罢了，不能不说这是胡耀庆心里的一个遗憾。
如果两人真能成为亲家，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胡耀庆和宋援朝的关系不错，虽然因为这次石磊的事闹了点不开心，但这个事现在胡耀庆并不牵挂在心里了，再联想到宋子君现在公司搞的红红火火，这个丫头从小自己又喜欢，胡耀庆突然起了念头去沪海转转的想法，顺便去宋子君公司看看。
他倒不是自己对宋子君有什么想法，胡耀庆再不是个东西也不会这么干，这里可差着辈分呢，宋子君可是从小喊他胡伯伯，胡耀庆也是要脸的人，这样肮脏的想法绝对不可能有。
胡耀庆是一个想到就做的人，反正他平时也没什么事，公司那边有专门的经理人管着，他自己就是个闲人。
第二天一早他就登上了前往沪海的航班，中午落地，坐上来接自己的车，直接就说了宋子君公司的地址，司机开着车很快就把他送到了宋子君公司所在的大楼。到了地方胡耀庆抬头看了看这幢大楼，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坐电梯到了十一层，胡耀庆径直走了进去，迎面就是前台。
前台还是上次宋援朝来的那位小姑娘，看见穿着西装，凸着肚子，一副气度不凡的胡耀庆进来，连忙起身迎接，并询问对方的来意。
“你们宋老板呢？我找你们老板。”胡耀庆直截了当地说道。
“您是……？”
“我是你们宋老板的长辈，路过沪海顺便过来看看她。”胡耀庆打量着公司格局，随口回答道。
“您贵姓？我们老板出去了，您要不先请坐一会？”
“出去了？”胡耀庆微皱眉头：“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宋总上午就出去了，不过今天肯定会回来，您可以在会客室等她，或者您留给电话也行，等她回来我会转交给她。”
“去你们会客室坐坐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胡耀庆想了想回答道，接着就迈步朝里走。前台小姑娘连忙快步追了上去，带着胡耀庆去了会客室，到了地方后询问胡耀庆是要喝茶还是喝咖啡或者其他饮料，胡耀庆直接要了一杯咖啡，等咖啡上来后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喝着咖啡翻看着手边的公司宣传册，耐心等待着。
大约过了一小时左右，宋子君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赶而来回来。
一出电梯门她就快步进了公司大门，见宋子君回来了，前台小姑娘连忙起身说了一句宋总好，宋子君直接问找自己的人在哪里？前台小姑娘告诉她人在会客室等着，听到人没走，宋子君这才松了口气，略微放平了下心情，这才迈步进去，顺着走廊去而来会客室。
胡耀庆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公司的宣传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听到推门声响起，抬头一看，只见宋子君推门走了进了。
“丫头！”
“胡……胡伯伯？怎么会是您？”宋子君顿时一愣，原本以为来的是宋援朝，因为之前宋援朝来过一次，而且是瞒着自己来的，之后又悄悄走了。这件事宋子君还是后来才知道的。
所以刚才在外面接到电话说有长辈来公司找自己，宋子君第一时间就想到的是自己老爹，没想回来一看居然是胡耀庆，这实在是让宋子君意外非常。

第1126章 融资
“呵呵，怎么？看见我很意外？”胡耀庆起身哈哈大笑。
宋子君不好意思地也笑了起来：“是有点意外，没想会是您。”
“怎么？你本来以为会是谁？”胡耀庆好奇问。
“我以为是我爸来了呢。”宋子君解释了一句，接着把之前宋援朝偷偷来公司的事说了，听了宋子君的解释，胡耀庆更是笑的大声，边笑还边摇头，说什么这个宋援朝也真是的，到自己闺女的公司还偷偷摸摸，亏得他还是盛华系的大老板的。
“也不是呀，我爸这个人嘛您也知道，平日低调的很，再说那天我正忙着开会呢，他也不说自己是谁，来了后转了一圈就走了，过了好几天我才知道这事。”宋子君笑着说道，接着问胡耀庆：“胡伯伯，您怎么今天想着来我这了？您这是来沪海出差？”
“我出什么差呀，我又不是你爸，我可没他这么忙。”胡耀庆乐呵呵道：“我在公司里就是个闲人，反正公司日常事务有专业的经理人，就连董事长都不挂，彻头彻尾就是个混日子的家伙。”
听着胡耀庆这么说自己，宋子君乐不可支，掩着嘴偷笑个不停。
还别说，胡耀庆说的的确没错，他在公司里的确没什么具体职务，别说董事长了，就连总经理的职务都没挂，只是挂了个监事的名义罢了。
但不挂职务不代表胡耀庆不是公司的老板，公司上上下下都清楚胡耀庆才是公司的大BOSS，他只是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处理公司具体事务罢了，至于挂个监事，还是因为大刘的要求，要不然胡耀庆连这个职务都懒得挂。
“胡伯伯，要您这么说可是打击一大批人了，您这个老板做到这份上也是独一无二了。”
“哈哈哈，那是，要不然我怎么会是你胡伯伯呢？”胡耀庆很是得意道，尤其是对着宋子君这样的晚辈，胡耀庆更乐见这丫头一副崇拜看着自己的模样。
笑着，胡耀庆说今天过来是特意来她公司看看的。他早就知道宋子君开了这么一家公司和秦正国的儿子秦文昌一起创业，而且这家公司据说办的不错，反正他这些日子也没什么事，正好来沪海转转，顺便就过来了。
“丫头，胡伯伯第一次来，你这个大老板带我转转怎么样？”胡耀庆笑问。
“当然没问题啦。”宋子君一口答应，还乐呵呵弯腰给胡耀庆做了个西方礼节请的姿势，胡耀庆见了派头十足的点点头，双手叉腰提了提皮带，凸起肚子一副领导视察的模样，大手一挥，嘴上说了一句“你滴……开路！”随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休息室，由宋子君带领着转起了这家成立不久的公司。
宋子君的公司面积不算大，也就十一层一个楼面而已。从头到尾走上一圈需要不了多少时间，就算其中加上宋子君给胡耀庆介绍公司各部门，十几分钟后也就转完了。
等到了宋子君的办公室，坐在这件看起来普普通通面积也不大的办公室里，胡耀庆开口道：“这个地方有些小了呀。”
“不小了，我们是家创业公司，在创业公司里我们的条件算很不错了。”宋子君走到一旁用咖啡机给胡耀庆弄咖啡，随口回答道。
“这办公室是你爸给的还是你妈？”
“我妈给的，不过这个园区是盛华开发的，我爸也有份。”
“还算不错，你爸这个人老古板，我还以为他连创业基础都不给你呢。”胡耀庆掏出烟来冲着宋子君示意下，宋子君把手上的咖啡放在胡耀庆面前，然后又从办公桌下取出一个大烟灰缸朝他面前一摆：“胡伯伯，我这没那么多讲究，您要抽就抽。”
“丫头这句话我听了舒服！”胡耀庆冲她一竖大拇指，然后点上烟抽了口。
“胡伯伯，我爸这人可不是老古板……”
“得了，你是他闺女，当然要给他脸上贴金。我认识他多少年了，话说认识他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认识你妈时间更长，你妈还是小丫头的时候我就认识了。你爸这个人不是老古板还是什么？正正经经的没什么情趣，也就你妈喜欢他，要不……”说到这，胡耀庆突然停住了嘴，觉得后面的话在丫头面前说不合适，毕竟他是长辈，有些玩笑可以开，有些玩笑却不能开。
一摆手，胡耀庆摇头道：“不说不说了，你爸这个人亏得没走仕途，要不然比你姥爷还像老干部。”
听着胡耀庆的话，宋子君歪着脑袋琢磨了下，嘻嘻一笑问：“胡伯伯，您不会和我爸闹矛盾了吧？我怎么觉得您话里一股子针对他的意思呢？”
胡耀庆哈哈一笑说怎么可能，不过宋子君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她原本就古怪精灵，察言观色早就成了本能，再加上创业后的历练，这些还品不出来才怪呢。
“胡伯伯，我爸这个人嘛就是那样，您认识他这么多年了还能不知道？有时候呀说他古板么倒也不是，可说他思想开放么在一些事上又特别坚持固执。您刚才有句话倒还真是说对了，我爸他的确有些像外公，听说当年他和我妈谈恋爱的时候我外公还考察过他，要不外公怎么可能答应我妈嫁给他呢？”宋子君嘻嘻笑着如此说道，胡耀庆听了顿时大乐，还别说这个传闻他也听说过，而且宋援朝当年京师大学都没毕业就去了金陵南都食品总厂就是林道远的安排，其目为了考察宋援朝。
“还是丫头会说话。”胡耀庆笑道：“上次和你爸的确闹了点小矛盾，不过这个事说起来也是伯伯偷偷算计了下他，没想你爸这个人满身都是心眼，居然给他看穿了，而且后来还没给我好脸，弄的我差一点下不了台。”
“什么事呀？能说说么？”听胡耀庆这么说，宋子君猛然起了好奇心，连忙追问。
胡耀庆摆摆手：“生意上的事比较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明白，再说了这个事也不方便告诉你。对了丫头，你这个公司现在折腾到现在赚钱了没？有没有困难？需要不需要投资？”
宋子君也就是一问，她知道自己父亲宋援朝、胡耀庆这些人不是普通人，他们谈的生意或者一些事根本不是她这个层次能知道的。胡耀庆既然不肯说，宋子君也就不再追问了，不过胡耀庆问到了自己的公司，宋子君眼珠子一转就有了想法。
宋子君的公司发展的很快，虽然时间不长，但势头很是迅猛。不过这么些日子来，公司花钱也如同流水似的，虽然宋子君从自己大哥那边搞了笔创业基金，她和秦文昌自己手上也有些钱，再加上公司的办公室并不需要房租什么的，在成本上已是得天独厚了。
可问题是她所做的项目和公司后续的发展都需要大量的资金作为依靠，现在这些钱投进去虽然看到了效果，但随着公司的发展，这些资金根本就不够用。
而且这些天宋子君和秦文昌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出钱并购一家合适的视频网站，如果能做到这点的话，她的公司就能在同行业中占据一定优势。
目前国内的视频网站可以说是百花齐放，乐视、土豆、56网、激动网、PPTV、PPS、优酷、酷6、人人等各公司百家争鸣。
宋子君的公司成立时间要比这些网站稍晚些，影响力什么的自然是不如这些前辈公司。
不过宋子君并没有担心这些，因为她和秦文昌在成立公司之前就仔细研究过现在视频网站现在的模式和优劣，她们的公司虽然也可以说是一家视频网，但宋子君除了在营运大多数视频网站类似的经营外同时更把精力放到了独立视频制作和用户体验上。
再加上她从张浩那边挖来的技术团队，使得她们公司拥有很强的技术能力，而且在张浩推荐下购入了一个视频播放软件，以此为基础开始研发自己的视频播放软件并对其核心进行技术提升，作为自己的视频主播软件。
此外，宋子君还利用自己的优势，通过罗阳和张浩等人的关系分别从影视公司和雅虎等网站得到了一定支持，这些是许多普通同类网站所不具备的优势，再加上宋子君的能力不俗，很快在同行内脱颖而出。
虽然现在取得了一点成绩，但宋子君也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这个道理就是在互联网企业中向来就是赢家通吃。
现在这个行业正是群雄并起的时候，如果不能在短短几年里成为行业的老大，那么未来留给自己的不是没落就是被人并购的结局。
对于这点宋子君非常清楚，所以她这些日子已经开始琢磨起公司融资的可能了，如果能够有融资进入，那么公司的实力就能更进一步，假如能够拿着融资去并购自己看好的对手，通过并购壮大自己和取长补短，那么公司的状况必然会有一个飞跃。
但要融资谈何容易，宋子君和秦文昌两人创业到现在连一年时间都没到，公司虽然发展的很快，可相比目前已颇有规模的其他公司而言还有不小的差距，要想融资走正规途径根本就不可能。

第1127章 意向
公司融资可不一点点钱，宋子君和秦文昌为了办这家公司投入的资金除去宋阳明支持她的那笔钱外，他们两人把这些年积攒的零花钱全投了进去，前前后后花了不少呢。
这么一大笔资金，在普通人眼里看起来似乎是许多，可在互联网企业中却根本算不了什么。
早在好些年前，也就是张浩先后成立网景和雅虎的拿时候，那时候刚刚兴起的互联网行业融资是极其便利的，尤其是因为网景的上市成功和得到的巨大收益回报，资本都把目光从传统行业转向了新兴的互联网公司。
正因为如此，把赌注下在互联网行业中的资本可不少，有些资本也借此得到了丰厚的收益。
一夜之间，百万、千万乃至亿万富翁的诞生在互联网企业中已不算新鲜事，就如同张浩和他那些合伙人一般，通过这个行业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新星，在很短时间内就走完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从而实现了财富自由。
在那个时候，只要成立一家互联网企业，然后搞一个看似不错的项目，然后再有点口才能说会道什么的，轻而易举就能从投资者手里获得大笔的投资。
这些资金到位，接下来就是“烧钱”，烧钱这个用词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出现的，为了取悦投资者，从而拿出漂亮的数据，互联网公司根本就不把钱当钱用，花钱大手大脚，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别说百万千万了，就算是更多的资金短短几个月里也能给你花完。
如果花完了怎么办？答案很简单，继续伸手向投资者要就是了。如果投资者肉痛花出去钱，抠抠搜搜需要考虑也没问题，反正外面挥舞着钞票要投资互联网的资本多了去了，你不出钱自然有其他人肯出，冤大头从来死不完。
当年的宋子君还很小，可也听张浩聊起过当时的这些情景。那时候的互联网行业火爆的热度是现在根本无法想象的，而且融资的便利更是轻而易举。
可惜好时间并没有维持太久，也就仅仅几年而已，随着互联网泡沫的破灭，资本对互联网企业的信心丧失之后，互联网企业的寒潮毫无避免地来临了。
在那时候，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互联网企业破产倒闭，而受到牵连的投资者和资本也不在少数。一时间，之前还炙手可热的互联网企业成了没人敢碰的行业，哪怕在互联网行业中领军的几家公司也是如此，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在这一次互联网泡沫破灭中，互联网这个新兴行业经历了一次洗牌，大浪淘沙后，能幸存下来的都是行业的佼佼者。
随着之后互联网行业的逐步复苏，资本和投资者再一次把目光转移到了它们身上。但相比之前的狂热，如今的资本和投资者要变得头脑冷静多了，投资也更为谨慎，就算决定了投资，对所投资互联网公司的烧钱模式也有了一定的监管，要想之前那样随意花钱什么的，这些已经成了不再可能。
目前国内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视频网站和其他相关的互联网公司，都是在经历互联网寒冬之后才有的。当然这也和IT软硬件技术有着关联，在之前这些项目仅仅存在于可能性，而随着技术的突破，才有把可能变为现实的机会。
宋子君正是看到了这点，再加上她和秦文昌两人在大学里学的就是媒体方面的专业，还有在美国的亲身感受和张浩的影响之下，这才决定从这方面入手创业。
宋子君这些日子一直琢磨着从哪里去搞点钱注入公司，又或者找来大笔融资。可惜的是要达到这个目的非常困难，而且宋子君又不想伸手向宋援朝要钱，她太了解自己父亲的性格了，一来是宋援朝会不会给她这个钱，二来就算给她这笔资金肯定也会对宋子君提出诸多要求。
宋子君从小骨子里就叛逆，哪里受得了宋援朝这样的约束？再者她也有自己的傲气，不想靠宋援朝去获得成功。
虽然宋子君和大哥宋阳明的关系很好，可宋子君很早就知道家里的产业以后是大哥宋阳明来继承的，她这个女儿绝不可能跳过宋阳明获得家中产业的控制权，如果她愿意的话，凭着父母安排好的路走下去，包括家族早就准备好的基金，开开心心当自己的富家女，一辈子不愁钱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倔强的宋子君却不想这样，她更希望自己能够有所成就。也许在她的内心里，一直有着和大哥宋阳明比一比的想法，更有着让父亲宋援朝有一日能对自己刮目相看的执念。
而且宋子君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张浩，张浩作为张援朝的独子，原本可以安安稳稳当张家的大少爷。
张建国的事业做的不小，他的物流公司和快递公司在国内规模都是数一数二的。还有张浩的母亲也不差，无论从最初在麦阳路做服装买卖，还是后来和顾杰一起搞精品服饰，又或者投资第八区商业公司和现在折腾房产中介公司等等，这些年打拼得来的资产规模也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
可张浩偏偏没靠家里，从在美求学的时候就开始了自己的创业，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创造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互联网奇迹，从而成为了“国内首富”。接着，张浩在离开网景公司，继续求学之后，又和朋友一起创办了大名鼎鼎的雅虎，是当之无愧的互联网教父。
现在张浩又开始从互联网脱身，投入了他更感兴趣的项目中，这一次次成功简直如同神话一般。在宋子君的眼里，张浩才是她真正的目标，而张浩不靠家里又取得比父辈更为惊人的成就，同样也是宋子君所期待的。
今天胡耀庆到来让宋子君很是意外，可她没想到几句简单地聊天中胡耀庆突然提出了对她的公司有意的想法，而且还问她需要不需要投资。
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宋子君脑海中闪过，这个非常聪明的女孩马上就看到了机会，但她同样也不希望胡耀庆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公司的控制权，这并非宋子君想要的结果。
宋子君想的是从胡耀庆这边搞一笔钱，这笔钱可以作为融资，她和秦文昌也可以适当地用公司估值出让一部分股权给胡耀庆。这是很正常的投资手段，也是互联网企业融资的惯例。
但有一点宋子君必须要确定，那就是在这笔钱需要有足够的资金外，还不能影响到自己对公司的控制和管理，可要做到这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宋子君认识胡耀庆好久了，很小的时候胡耀庆还抱过她呢。而且宋子君也知道胡耀庆胡伯伯是自己爸爸宋援朝的朋友，也和自己母亲和外公舅舅有着故交。
但就算这样，胡耀庆毕竟是一个商人，既然是商人就是把利益放在最重要地位的。
再加上宋援朝虽然从不在家谈论他和胡耀庆的关系，可宋子君又不傻，她已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哪怕从蛛丝马迹等其他方面也能察觉到，其实胡耀庆和自己父亲宋援朝的关系并不算太好，双方只是普通的朋友，更多是利益的交换。
相比秦文昌的父亲秦正国，和自己父亲一起长大的李大琪，还有罗阳、孙耀良、顾杰等等差远了。
可这些和宋子君没关系，她关心的只是胡耀庆手里的钱。她可知道胡耀庆是个土财主，手里的钱可不比自己父亲宋援朝少，而且胡耀庆的背景深厚，如果公司有胡耀庆的投资，先不说能够扯虎皮当大旗，哪怕利用胡耀庆的渠道也能让自己的公司更进一步。
这个机会宋子君怎么会放弃呢？当即宋子君眼珠子一转就和胡耀庆吹嘘了起来，说了些什么她的公司目前不缺钱，宋援朝早就和她说过缺钱尽管和她说之类的话。
而且宋子君还侃侃而谈，说起了自己公司如今的用户群和点击率等等，然后又谈到了现在整体视频互联网企业的发展趋势和自己公司的优势所在。
不得不说，宋子君的嘴皮子不错，说的这些话里也有不少的确是真的，可她也存了一点小心思，在某些方面稍微夸大了些，再加上她的修饰和引导，让胡耀庆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宋子君又表示，公司为了未来的发展考虑，略微接受一些投资也不是不能，只不过在接受这些投资的前提下公司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要求，如果达不到这些的话，她宋子君情愿不接受投资，耐心继续发展，等待之后的大笔融资也可以。
胡耀庆是什么人？说句不好听的他吃的盐比宋子君吃的米还多，过的桥比她走过的路还长。
别看胡耀庆平日在公司不管事，更关注吃喝玩乐什么的，可能够把公司控制得牢牢的，下面的人不敢阳奉阴违，就连作为商业大亨的大刘有时候也对胡耀庆服帖，这足以看出胡耀庆的能耐了。
宋子君掩饰的不错，在他面前的表演也算合格。可胡耀庆却一眼就看穿了这个丫头的小心思，不由得心里乐了起来。
不过胡耀庆没揭穿宋子君的小想法，他反而装作不知的样子，饶有兴趣地询问如果他想投资宋子君的公司的话，那么宋子君能接受的条件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宋子君的眼睛顿时一亮，她思索了下后试探着向胡耀庆说出了答案，胡耀庆听完后沉思片刻，也没说同意或者不同意，只是让宋子君弄个正式的资料给他看看，一切等他看完再说。

第1128章 敲定
因为早就有融资的想法，宋子君对这些资料也有过整理，当即就让人找出来给了胡耀庆。
胡耀庆接过后初初翻看了一下，然后又和宋子君随意聊了一会儿，等时间不早后就起身说要走了。
亲自把胡耀庆送出门，看着胡耀庆的车离去，宋子君边挥手边心里无比期待，她甚至开始暗暗盘算起如果胡耀庆同意投资，等他的钱到位后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就能正式开始操作了，嘴角不由得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容。
可谁想，胡耀庆接下来的几天根本就没联系宋子君，第一天第二天，宋子君还沉得住气，可连续又过了好几天，眼看着马上一个星期要过了，胡耀庆还是没有答复，这让宋子君心里有些着急了。
按理说不应该呀，如果胡耀庆有意投资自己公司，那么这些时间足够胡耀庆看完她给的那些东西了，而且就算找人对自己公司进行侧面了解，这些时间也远远足够了。
难道是自己开价太高，让胡耀庆打消了念头，之前客气几句回去后就没投资的想法？想到这，宋子君内心瞬间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宋子君承认自己的开价的确是高了些，比原本准备的融资额度高了至少50％左右，而且出让的股份比例和对股权的限制也略微严格些。但问题是这些都是可以谈的呀，如果胡耀庆真想投资，那么就应该和自己谈谈具体嘛，做生意不就是如此？我开一个报价，你讨价还价，到时候大家觉得价格合适再合作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问了问自己，又拿了资料就没回音了？宋子君越琢磨心里越是不安，她猜测会不会是胡耀庆故意摆架子，等着自己先开口？可想了想去似乎这个可能虽然有，但也不是绝对的。
一时间，宋子君有些举棋不定起来，满脑子都在回忆那天胡耀庆来公司和自己的聊天内容，想从其中得到些什么，可想来想去宋子君想的脑瓜生疼都没想明白，最后索性也就不想了。
又耐心等了两天，胡耀庆依旧还没消息，宋子君这下有些按捺不住了。她觉得不管怎么样自己得主动联系一下胡耀庆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胡耀庆真不想投资也没关系，大不了自己另外想办法。如果胡耀庆有意投资，那么这个事早点确定对双方也好，免得再这么等下去。
这样一想，宋子君的心情就平复了许多，她当即就给胡耀庆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两下，接电话的是胡耀庆。
宋子君先是嘻嘻笑着和胡耀庆打了招呼，说了几句问候寒暄的废话，接着就提起了上次胡耀庆来公司提出的投资之事，询问胡耀庆考虑的如何？
听到宋子君这么问，胡耀庆在电话那头顿时哈哈大笑。
“我说什么事呢，丫头，是不是急了？”
“胡伯伯您说什么呢，我才不急呢，只是其他又一家投资公司已经有意向了，我这不是琢磨着我们的关系近嘛，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先问问您的想法，如果您觉得愿意投资的话，我就让人把投资公司那边缓一缓，如果您觉得这个项目兴趣不大的，那么我这边就另外安排了嘛。”宋子君打电话之前就找好了理由，当即有模有样地说了她的说辞。
“哦，是这样呀……”胡耀庆在电话那头仿佛在思索什么，其实宋子君这些小把戏他心里一清二楚，之所以这几天没联系宋子君他也是故意的，胡耀庆有胡耀庆的打算。
“丫头，伯伯呢觉得你的公司还不错，投资呢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嘛你开出来的条件有些高了。上次我走后找人专人去对你公司进行和评估，给出来的评估可不像你说的那样强呀。”
“胡伯伯，这个评估算不了数的，再说评估也只能评估表面，有些您或许不清楚，我们公司有自己的技术，这些技术和其他同类网站的技术相比要高不少，仅凭这点就不是他们能比的，而且在最终评估上也是需要考虑进去的。”
“另外，我们公司不仅仅只是普通的视频播放网站，还有其他的项目在同步推进，这些项目同样具有巨大潜力。当然了，胡伯伯您考虑的也是对的，作为投资人嘛对于投资谨慎小心我也能理解，这样吧胡伯伯，如果您对我们公司有兴趣的话，我正式邀请您再来我们公司一趟，正式针对投资的方案进行一次洽谈如何？或许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消除一些您的顾虑？”
胡耀庆在电话那头似乎迟疑了片刻，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可以，然后他和宋子君约好后天抵达沪海，这一次过来不仅是他个人，还会带一个专业的团队过来，希望宋子君这边提前做好准备。
听胡耀庆这么一说，宋子君连连答应，之后挂断了电话。
挂上电话，宋子君捏着小拳头有些兴奋地耶了一声，胡耀庆虽然还没最终确定，可既然已经答应后天来了，还带上了专业的团队那么这个事应该不会差。为了后天的谈判顺利推进，宋子君知道必须做好完善的准备，成败与否就看这一回了。
当即她跳起来，撒腿就往隔壁秦文昌的办公室跑，到了门口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就冲了进去，小脸带着兴奋直接就对还没回过神的秦文昌道：“快快！马上召集人员开会！我们的融资有着落了！”
后天一早，宋子君和秦文昌带着公司临时组建的谈判团队早早就等在了公司，等候胡耀庆一行人的到来。
这两天，宋子君和秦文昌都没怎么休息，为了这一次谈判他们加了两晚上的班，连家都没回，几乎都是吃住在公司。
两人的眼圈都是黑的，不过精神头都很不错。昨天晚上更是一直忙到今天凌晨，这才全部弄完，草草合衣在沙发上只睡了两个小时，然后去附近的酒店洗漱换了衣服，这才刚回到公司。
九点半左右，胡耀庆他们一行人终于到了，宋子君和秦文昌连忙迎上去问候，当然因为今天的场合和在场的人员不同，宋子君没再喊胡耀庆胡伯伯，而是称呼他为胡总。
胡耀庆倒还是原来那副样子，乐呵呵的和宋子君他们打招呼，不仅笑着和宋子君闲聊了几句，还特意和秦文昌说了几句话，并且问候了秦正国，让秦文昌有机会给自己带个好。
客套一番，在宋子君安排下，众人进了公司。然后带着胡耀庆的团队先在公司内部转了一圈，介绍了下公司的情况。然后一行去了会议室，会议室坐下后，在征求了胡耀庆的同意后，秦文昌开始以公司副总的名义作为宋子君这边的代表，和对方进行沟通和讨论起来。
接下来的许多工作都是很枯燥的，而且同样也很繁琐。
秦文昌和其他人早就有所准备，可面对胡耀庆带来的这些专业人士在沟通方面并没什么问题，但是在一些分歧上，大家依旧进行了激烈的争辩，并且站在不同的场合为自己这方面争取利益。
整整一天的沟通下来，等到傍晚时分这才结束，胡耀庆在借用宋子君的会议室和自己这边团队进行了私下沟通。这时候宋子君和秦文昌已经都坐在不远的办公室里，耐心等候着胡耀庆的回复。
但没想，当天胡耀庆并没有给宋子君他们准确回复，因为投资额巨大，再加上一些股权的限制，胡耀庆告诉宋子君他还需要回去再考虑一下，不过他和明确说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他们的团队内部还没达成一致，但这个考虑不需要太多时间，最多也就两三日而已。
而且胡耀庆暂时不回燕京，这几天就住在沪海。等送走胡耀庆，宋子君和秦文昌对视了一眼，两人回到了办公室，关起门来继续商议了起来。
为了从胡耀庆这里拉到投资，宋子君和秦文昌早就商议过了，对于之前提出的条件略作了修改，可同时也确定了他们的底线。
按理说，如今提出的条件比上次要好许多，可没想胡耀庆带来的人非常专业，在讨论过程中提出的一些问题也很尖锐，许多方面都说道了公司的薄弱之处，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在宋子君和秦文昌的解释下，对于一些问题有了还算不错的回答和解释。但宋子君和秦文昌心里也清楚，相比目前其他同类公司而言，他们的优势的确不明显，而且融资的金额过大，公司的估值过高，胡耀庆究竟肯不肯投资说句实话只有一半把握。
耐心又等了两天，终于胡耀庆再一次来到了公司见宋子君，不过这一次他带来的是好消息。
胡耀庆直截了当提出了几个问题，希望宋子君她们能够在一些问题上再进行让步，而且还说出了他能承受的方案。如果宋子君和秦文昌不反对，那么胡耀庆就决定向她们的公司投资，至于投资额可以按照当初宋子君的要求来，这点完全可以满足。
对此，宋子君和秦文昌私下沟通了下，两人最终确定胡耀庆提出的方案没有突破他们设置的红线，是可以接受的。就这样，宋子君明确回复胡耀庆她们这边没有问题，双方能就此达成一致，得到回复后的胡耀庆很是高兴，当即建议双方就此草拟投资协议，接下来就可以走流程了，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时间，这项投资就能落实。

第1129章 舞台
宋援朝迈步进入酒店的宴会厅，当他的目光看见摆在宴会厅进门处的一块广告牌上内容的时候，整个人微微一愣。
不过走神只是短暂的一刻，宋援朝继续迈步朝里面走了进去，进门后很快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叔，您怎么来了？”发现宋援朝来的人是秦文昌，当他看见宋援朝的身影后连忙中止了和身边人的谈话，快步朝着宋援朝这边走了过来。
“打扮的不错，有模有样的。”宋援朝笑眯眯地打量着秦文昌，今天的秦文昌一副商务人士的穿着，西装革履、领带皮鞋，显得比平日稳重许多。
伸手挠挠脑袋，秦文昌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您也知道我平时穿着随便惯了的，不过今天是公司的商务活动，只能这样穿了，说实话，穿这个还真有点拘束呢。”
“习惯就好，商务活动嘛就要有商务的样子。”宋援朝笑着说了这么一句，接着问：“对了，子君呢？”
“子君她在里面呢，她今天是主角事太多，正在接待几个贵客。”秦文昌伸手朝着一个方向指去，宋援朝看了一眼就看见了女儿宋子君，正如秦文昌说的那样，宋子君今天同样也是一身商务的装扮，在不远处正和几个人低声交谈着。
“我带您过去吧。”秦文昌说。
宋援朝摆摆手，说自己就是过来看看，随便找个地方坐就是了，今天是他们公司的喜事，他们年轻人才是今日的主角，自己这个宾客不请自来凑个热闹，不用太过在意自己。
宋援朝虽然这么说，但秦文昌怎么可能怠慢宋援朝？先不说宋援朝的身份和地位，而且宋援朝还是自己的长辈呢。当即秦文昌亲自带着宋援朝去了前面的主桌，帮着安排起来。
宋援朝也没推辞，笑呵呵地跟着秦文昌走，边走边和秦文昌聊了起来。
等在那边坐下后，宋援朝也差不多搞明白了今天这个宴会的核心内容，同时也知道了胡耀庆投资宋子君她们公司的事。
要了一杯白水，宋援朝坐着和秦文昌有闲聊了几句，话语中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一丝高兴和欣慰。聊了一会儿后，见今天现场来的客人比较多，宋援朝就让秦文昌先自己去忙，没必要一直陪着自己。
秦文昌迟疑了下这才点头答应，虽然宋援朝不是普通客人，但也不能因为宋援朝怠慢今天的其他来宾。作为公司的副总和宋子君的合伙人，秦文昌今天的确很忙，今天这个宴会是针对公司融资成功举办的，这是公司的大事，他也不可能一直陪着宋援朝而不顾工作吧？
既然宋援朝这么说了，秦文昌也就放心离开，走的时候说了一声抱歉，说等招待好宾客后再过来和宋援朝说话。另外宋子君还不知道宋援朝来了呢，他等会去和宋子君说一声，宋援朝今天能来宋子君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秦文昌起身离开，宋援朝继续坐着，他拿起面前的水微微喝了一口，眉头微皱目光朝着宋子君和秦文昌忙碌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随后掏出烟点上。
刚抽了两口烟，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宋，你倒是悠闲呀，一个人在这喝茶抽烟？”
“这不是在等你么？”宋援朝淡淡说道，微微侧身，就看见了从左后走过来的胡耀庆身影。
胡耀庆在宋援朝的身边坐下，宋援朝搁在桌面的手指微敲了下，胡耀庆笑着就从宋援朝的手边拿起了烟盒，从里面倒出一支烟来，然后再用宋援朝的打火机点上。
“说说吧。”宋援朝表情平静。
“说说？说什么？”胡耀庆很疑惑问。
宋援朝冷笑一声，抬手朝着宴会厅和面前热闹的场地指了指：“你的手笔不小呀，花这么大的代价还特意把我找来，难道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聊的？”
“哈哈哈，老宋呀老宋，你不会是太敏感了吧？再怎么说子君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还喊我一声胡伯伯呢。而且我也让人评估过子君的公司，她的公司发展的不错，项目也有前途，我是商人，商人在看好的项目上做点投资不是很正常的么？”
宋援朝也不说话，冷冷看着胡耀庆。这些鬼话他能信才怪了，胡耀庆折腾这么一出如果说是纯粹做好人好事，他宋援朝的脑袋拧下来给当球踢都成，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宋子君和秦文昌年轻，而且有些事她们也不知道这很正常，可他宋援朝是什么人？能给胡耀庆忽悠？
“嘿嘿，开个玩笑嘛，别生气。”见宋援朝的脸色有些不对，胡耀庆连忙摆手，接着凑近宋援朝低声道：“老宋，不管你信不信，我投资子君的公司的确是看好才下的决定。当然了，除了这个外还有其他原因，这样吧，等宴会结束后，我们再找地方细聊？今天毕竟是子君她们公司的喜事，你是她的父亲，既然来了就……”
宋援朝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深深看着胡耀庆，片刻后他冷哼了一声：“可以，我会等你的解释。”
“这就对了嘛。”胡耀庆笑了起来，显得很是高兴的样子。
这时候，秦文昌带着宋子君一起过来了，宋子君根本就不知道宋援朝会来，当从秦文昌那边得知宋援朝也来的时候，宋子君一时间还有些慌张呢。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平常，慌张褪去后心里反而有了一丝期待和高兴。
正如刚才胡耀庆和宋援朝说的那样，今天是宋子君她们公司的喜事，由于胡耀庆作为投资方的资金注入，公司的资金问题得到了解决，而且这一次投资不仅是拉到了资金，更能以投资的数额和比例确定了公司的市场估值，从而让公司的影响力大增。
这对公司意味着什么，作为创始人的宋子君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宋援朝能够突然出现在会场，而且听秦文昌说宋援朝的心情还颇为不错的时候，宋子君自然是很高兴的。
能够让一直关注大哥而忽略自己的父亲亲眼看见自己的成就，这是宋子君一直期望的。而现在，虽然还不能说是真正成功，但她已经离成功又迈出了重要一步，这足以令父亲为自己骄傲了。
“爸……您怎么来了？”来到宋援朝的面前，宋子君没了刚才商务接待时的落落大方，反而有了一些小女孩的羞涩。
“我怎么就不能来？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说？连你妈和你大哥都不知道，怎么？打算瞒着家里？”宋朝援起身笑呵呵地问，看着面前的女儿，宋援朝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恍惚间，宋援朝像是突然回到了宋子君小时候，面前的女儿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做了错事忐忑不安的咬着手指站在自己面前般。
伸手在宋子君的脑袋上摸了摸，宋援朝柔声道：“做的不错，爸爸今天就是过来坐坐，给你们打打气。去吧，不用在乎我，今天你们才是这里的主角，今天这个舞台是你们的！”
听着宋援朝的话，宋子君突然间心里酸酸的，她过来的时候想过宋援朝会说些什么，或许会责问自己，又或许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充其量也就是平平淡淡的样子。
但没想，宋援朝丝毫没有责怪她，反而说了几句鼓励和欣慰的话，突然间，宋子君这才发现她并不真正了解自己的父亲。
宋援朝对大哥宋阳明看重的确没错，可她同样没有忽略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宋援朝是关心自己的子女的，更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只不过自己因为是个女孩，宋援朝更对自己要求没那么严格，更希望自己能够过的轻松快乐，这里面的父爱和对大哥宋阳明是一样的。
之前一直以来，宋子君都是误会宋援朝了，直到今天她才突然发现这点。再联想到上一次宋援朝悄悄来公司看自己，又悄悄离去的那件事，宋子君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都大姑娘了，还和孩子一样？”宋朝援微微摇头，认真对宋子君道：“既然自己创业了，就不能意气用事。你知道创业最重要的是什么么？”
“是创业的想法？个人的能力？自身的才华？”
宋子君一连回答了几个答案，但宋援朝都不置可否，见宋子君疑惑，一旁的秦文昌也好奇的时候，他这才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你刚才说的都是创业所需要的，但不是必须的。创业，或者说做其他事其实都需要一颗强大的自信心！只有这样才能成功！如果没有足够的信心和承受压力的能力，一切都是空中楼阁，这点你们必须记住了！”
宋子君和秦文昌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再望向宋援朝，两人默默点了点头。
“去吧，我刚才说过，今天这个舞台是你们的，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模样，我祝贺你们从今天开始迈出通向成功道路的重要一步！”宋朝援微笑道，眼神中满是鼓励，宋子君和秦文昌顿时也笑了起来，他们用力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第1130章 坦诚
刚才，宋援朝和宋子君父女的对话，一旁的胡耀庆听得明白，却没有插一句话。
等目送着宋子君和秦文昌离开，胡耀庆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老宋呀，我现在算是明白你的一对儿女是怎么教的这么好的了。”
“怎么？羡慕了？”
“不羡慕是不可能的，我家两个小子有你家这一对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胡耀庆感慨道，这句话是他的心里话。
虽然胡耀庆有钱，而且他的财富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批人之一，再加上胡耀庆给家里设置了家族基金，未来两个儿子就算长大了没什么出息，可至少能保证他们这辈子衣食无忧。
可作为人父，哪一个当父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能有出息的？胡耀庆不是圣人，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只可惜他的两个儿子看起来都不像是未来会有出息的模样，相比宋援朝的这对子女而言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摇了摇头，胡耀庆羡慕之余也有些后悔，当年就不应该听家里的安排娶这么一个老婆。虽然双方门当户对，可他老婆实在不怎么样，爱慕虚荣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根本不会教孩子，对孩子溺爱过度，再加上随心所欲，这才让两个孩子歪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再看看宋援朝，自己和宋援朝相比差不到哪里去，可娶的人却和林燕差远了。胡耀庆是认识林燕的，而且从小就认识，不仅是林燕，林建航、林宇航兄弟他也熟的很。和自己家那位比起来，林燕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和母亲，这人实在是不能比，要比起来差远了。
一时间，胡耀庆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既然两个号都被养废了，何不再开一个新号？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家业总不能未来没有人继承吧？交给两个败家子，他肯定是不干的，可托付给外人自己又实在心里不甘，何不如趁现在自己身体还好，能够再拼一把的机会搏一下？万一成了，自己这辈子也就满足了。
“你想什么呢？”突然，身边的胡耀庆不说话了，宋援朝下意识朝着他望去，却见胡耀庆的脸上阴晴不定，一会皱眉一会儿舒展，仿佛在下什么决心，顿时好奇问。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胡耀庆回过神掩饰地干笑了两声，随后说起了其他转移了话题。
半小时后，随着宾客的到来和时间，这次宴会正式开始。
除了今天来的宾客外，还来了一些新闻界的记者什么的，现场很是热闹。
胡耀庆作为投资方，自然也要上台参与，等胡耀庆上去后，宋朝援继续以旁观者的身份坐在下面，面带微笑看着台上。
一切进行的很是顺利，先是宣布了由胡耀庆作为投资人对宋子君的公司进行估值和投资的事件，同时还举办了一个颇为正规的签署投资仪式。而当宣布估值和投资金额的时候，在场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呼，尤其是一些记者更是显得意外，因为许多人都没料到一个短短成立了不到一年的中小创业公司居然能够拿到这么一大笔投资，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个公司的两个创业人又是如此年轻，其中一位还是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一时间，闪光灯闪烁不停，接着许多记者争先恐后地询问胡耀庆为什么会花重资投资这么一家公司，同时也询问宋子君和秦文昌，作为一家刚创业不久的公司，能拿到这样一笔数额惊人的投资，她们此时此刻又是怎么感受……
热热闹闹好一阵子这才结束，接下来就是进入随后的正常流程了，无非就是大家一起聊聊，吃点东西招待招待，再认识认识一些行业的朋友等等。
宋朝援没有去凑这个热闹，他在主桌坐了一会儿后，见来的记者颇多，悄悄地就转移了方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去了。
在那边呆了一会儿，等差不多后，宋朝援起身，朝着秦文昌那边走去。
秦文昌正手里拿着杯酒，满面春风地和几个人在说话，宋援朝没有靠近，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抬手示意了下，随后转身离开。
走出了宴会厅，宋援朝来到外面，等候了没两分钟秦文昌就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
“宋叔……”
“文昌，我有点事先走，你和子君说一下，对了，再和老胡也打个招呼，我就不直接和他们告别了。”
“宋叔，您怎么……”
“呵呵，今天你们才是主角，难道忘记我前面说的话了？仪式也结束了，我继续留着也没必要，何况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忙的很。回去吧，好小子好好干，你宋叔等着你和子君那天去敲钟，到时候我再来给你们打下手。”笑呵呵地拍了拍秦文昌的胳臂，秦文昌不由得也乐了起来。
他点点头，要送宋援朝出去，不过宋援朝拒绝了，宋援朝迈步朝着酒店大堂方向走去，抬手挥了挥，很快身影就消失不见。
等宋援朝走后，秦文昌这才回到里面，然后找到宋子君和胡耀庆低声说了两句。
宋子君对宋援朝突然悄悄离开有些惆怅，心里不免得埋怨自己父亲怎么又跑了？不过又想到宋援朝之前和她说的那些话，宋子君又释然了，宋援朝就是这个脾气和性格，当了二十多年的父女，她这个女儿还不了解自己的父亲么？
胡耀庆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说知道了，转过身继续和刚才说话的人接着继续聊了下去。
聊了一会儿，胡耀庆找了个理由说失陪，随后迈步也离开了宴会厅。
到了外面，胡耀庆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简单说了几句话后就挂了电话。走出酒店，他上了自己的车，司机载着胡耀庆离开了酒店。
半小时后，胡耀庆来到一处私人会所，这个会所比较僻静，而且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纯粹是一个比较高档典雅的地方。
到了地方，胡耀庆刚下车就有一个穿着西装的服务生上前询问是否胡先生，胡耀庆点点头说是，随后就被带进了会所。进去后在里面转来转去好一会儿，最后领着他到了一间房间。
敲了下门，服务生说了一句话然后推门示意胡耀庆请，胡耀庆道了声谢，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格局有点像是书房，又有些类似举办沙龙的场所，装修都带有欧式古典风格，看起来有些老沪海三十年代的模样。
“这个地方看起来不错嘛，这家会所谁开的？”进门，胡耀庆就看见宋援朝坐在沙发那边等着自己，胡耀庆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迈步走了过去，边走边打量着四周问。
“这里是罗阳的地盘，你不觉得这个房间有点眼熟么？去年上映的一部谍战电影就是在这取景的。”
“怪不得，我说呢。”胡耀庆恍然大悟，一屁股在宋援朝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沙发很是宽大，而且是那种皮质咖啡色的老沙发，哪怕胡耀庆的身材比常人要胖壮不少，坐着也很宽裕。
“喝点什么？”宋朝援指了指面前说，在他的面前茶几上摆着几瓶酒，有红酒也有威士忌，当然胡耀庆要喝茶或者咖啡也行，这里什么都有。
“喝威士忌吧，加冰不加水，这个地方调调喝这种酒最配合。”胡耀庆笑着说道。
宋援朝也不说什么，伸手取过打开，然后拿了两个杯子，从边上的冰桶里夹了点冰块，然后倒了浅浅两杯，把其中一杯轻轻推到胡耀庆的面前，自己取了另外一杯。
拿起，先晃了一下杯子，让冰块和酒液充分混合，然后放在唇边品了一口。
“酒不错。”胡耀庆赞了一句，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雪茄向宋援朝示意了下，宋援朝摆摆手让他随意，自己点起了一支烟。
把弄了片刻，把雪茄削好点上，胡耀庆抽了口，吐出烟雾。
“老宋，石磊公司的股票现在在二级市场前些时候冒出来一股资本，这股资本是你的吧？”
“不是我的。”宋援朝淡淡回答。
这个回答让胡耀庆一愣，他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原本以为现在和宋援朝一起坐着能够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可没想第一句话就碰了钉子，宋援朝是看不起他还是把他当傻瓜？都到这种程度了还说这样的话？
“真不是我的。”宋朝援依旧平静道：“上次我们聊过，我拒绝了你，如果我要出手的话也不会拒绝了，怎么会做这样出尔反尔的事呢？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股资本虽然不是我的，但却是我朋友的，而且是我让他介入的。”
“你朋友的？你让他介入的？”这个答案出乎胡耀庆的意外，他愣了愣，但脸色却比刚才好了许多。
抽了口雪茄，胡耀庆思索了下：“我有些明白了，你虽然拒绝了我，但是对陆家那位和张黎明还是有些……不过因为面子的缘故你最终还是没出手，反而找了朋友来做这个事？呵呵，老宋老宋，你不觉得这么干有些掩耳盗铃的做派么？有这个必要么？”

第1131章 合流
宋援朝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撇了一眼胡耀庆。
“怎么？我说的难道不对么？”胡耀庆反问。
宋援朝笑笑：“这只是你的假设，不过我不和你分辨这些。现在话已经说开了，答案你也知道了，那么谈谈你这么做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胡耀庆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儿他神情变得很轻松起来，半靠着沙发翘起了二郎腿。
“老宋呀，刚才在酒店的时候我并没有骗你，我的确看好子君这家公司的未来，投资子君也是这个目的，何况她还喊我一声胡伯伯呢。”
“另外，你也知道我的公司是做什么的，说句实话这些年房地产业兴旺的有些让人惊讶，这个市场现在实在有些太过疯狂了，你知道我是经历过当年琼岛房地产泡沫破灭那时候的，虽然我也不觉得整个房地产市场到如今这个程度能够再来那么一次，但从生意的角度来看，未雨绸缪也是必要的。多方发展，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你不就是这么干的么？怎么？我学学你难道就错了？”
说到这，宋援朝眉毛微微一挑，正要开口说什么，胡耀庆继续道：“你先别急，等我把话说完。”
宋援朝示意他继续说。
胡耀庆继续道：“当然，除了刚才说的那些，我还有其他的用意，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
“石磊的公司股份争夺现在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除去一些小散户和石磊的公司之外，现在争夺最厉害的有三方，一方是我，一方是你……的朋友，还有一方是陆家那位和张黎明，这点你不否认吧？”
听着胡耀庆的话，宋朝援没做正面回答，可神态却表示胡耀庆书说的没错。
这些日子，关于石磊公司的股票争夺的确激烈，他们公司的股价和坐电梯一样上上下下，而整体的交易量不断放大，整个布局也到了最后的阶段。
按照原本的计划，陆家那位和张黎明他们早就能达到目的了，可偏偏不光是胡耀庆出手，就连宋援朝也暗中出了手，而且这两股资本一开始还有些争夺，但随着现在的局面情况，两股资本反而有点合流的意味，开始一起针对起陆家那位和张黎明了。
也是因为看到这点，胡耀庆敏锐的察觉到了机会，再加上他的猜测和判断，最终才借着投资宋子君公司的名义再一次约见宋援朝。而且这一次胡耀庆做足了准备，容不得宋援朝再和自己打太极拳推辞，毕竟他现在可是宋子君公司的投资者了，作为宋子君的父亲，但凡宋援朝心里有这么一个女儿，也不会和自己直接翻脸。
“这么说，你也承认了借用金陵的公司，还故意和司特和我扯上关系是你的手笔了？”
“呵呵，彼此彼此嘛，再说我也从来没说过这股资本和司特包括和你老宋有关呀，人家怎么猜我也没办法是不是？”胡耀庆的脸皮的确厚，丝毫不在意笑道。
宋朝援早就预料到胡耀庆会这么回答，所以他也没意外，只是淡淡一笑。
“说说吧，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想干嘛？”
“和爽快人说话就是舒服。”胡耀庆捧了宋援朝这么一句，接着道：“老宋，我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这个我自己也知道，不过自问对朋友算得上义气，这点你承认吧？”
宋援朝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胡耀庆的确是这样的人，这也是宋援朝一直以来和他关系尚可的主要原因。虽然胡耀庆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小人，但他的确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底线，无论当年跟着他的那些小弟，又或者这些年和胡耀庆合作过的人，胡耀庆都对他们不错，也没听说过胡耀庆不讲义气故意坑朋友的说法。
话到这种程度，胡耀庆也就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来意，一开始宋朝援听着还很平静，可听着听着宋援朝的表情开始渐渐变的有些惊讶起来，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就连神色都变的严肃。
仔细听着胡耀庆的话，宋朝援没说话更没插口打断，直等到胡耀庆把他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完后，宋朝援这才彻底明白了胡耀庆的用意。
不得不承认，胡耀庆这家伙远不是看起来那么鲁莽和粗狂，相反他的内心细腻的很，而且整个布局虽然和他最初的想法有所不同，尤其是因为宋援朝之后利用其他方式介入这件事，整个局面一下子变的混乱起来，又冒出了许多不确定的因素，但胡耀庆却能从其中发现问题的根本之处，从而快速反应过来，又利用宋子君公司急于融资的想法，从而半拉半强迫地让宋援朝不得不和他站到了一起。
但宋援朝仔细想后也没太过生气，商场就是战场，这是一句宋援朝一直挂在嘴边的话。
在商场中尔你我诈是很正常的，何况胡耀庆这么干从实质来说对自己并没什么坏处，相反从宋子君的公司角度来看，宋援朝还不得不被迫受了胡耀庆一个示好。
“没想你盘算的这么周全，这些年过去变化不少，真是刮目相看呀。”
“惭愧惭愧，一点点小算计罢了，不值一提，哈哈，不值一提。”胡耀庆虚心笑道，但眉目中的得意却是掩饰不住的。
“这么说，你这回算是吃定我了？难道你就不怕我不同意？”宋援朝反问。
胡耀庆不慌不忙道：“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呀，谁让我们是老朋友呢？再说现在不是找你来商量么？而且这个事真操作起来对你也有好处，你不会真想收购掉石磊的公司吧？如果是这样考虑的那么我就什么都不说，现在马上拔腿就走，就当我猜错了？”
宋援朝没说话，默默思索着。
胡耀庆说的没错，他从来没有想过收购石磊公司的想法，而且宋朝援也断定胡耀庆同样也没这个想法，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他们坐在一起讨价还价的场面了。
而且胡耀庆猜的也对，这个是操作起来对自己的确有好处。不过话又说回来，何尝对胡耀庆没有好处呢？
再者，从商业角度出发，商战不是意气用事的地方，如果不能在商战中保持冷静的头脑，从根本的角度考虑问题，那么这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此外，这件事也不光是宋援朝和胡耀庆两人的事，宋援朝还要为其他人负责，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用事让朋友吃亏吧？
“这么做，你就不担心会有严重的后果？你可别忘了陆家那边……还有张黎明……”
“如果我怕就不会这么干了，再说了，这个事只要我们做成了，陆家那边不足为惧！到时候他自己屁股后面一堆屎，哪里顾得上咱们？”胡耀庆很有信心道。
宋援朝明白胡耀庆为什么会这么想，当初让大刘来找自己，包括后来胡耀庆亲自出面，其目的就是要借着这个事打击陆家那小子，从而给陆家找点麻烦。
胡家老爷子没几年了，等老爷子一去胡家就要进入青黄不接的尴尬局面，而在这种时候和胡家不怎么对付的陆家现在却炙手可热，再加上还有一个已经咸鱼翻身的张黎明和他背后的张家，如果两者联合起来，对胡耀庆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胡耀庆正是这么想的，所以要借此机会给对手来个狠的，也是因为宋援朝在明确拒绝了胡耀庆合作之后，胡耀庆依旧不放弃，甚至用其他方式介入的主要原因。
这个事对胡耀庆来说是这样，可对于宋援朝而言也是如此。陆家那小子当初差一点把司特推入深渊，这个仇宋援朝心里一直记得呢，至于张黎明，虽然恩怨已经过去，可张黎明之后又介入了其中，两者合流，宋援朝自然也会警惕。
不过后来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尤其是张黎明通过林宇航的口给自己带了话，让宋援朝不由得深思起来。再加上这些日子的暗中调查和摸底，宋援朝隐隐有些搞明白了张黎明的想法。
表面上，张黎明和陆家小子是一伙的，可实际上张黎明并不想和对方沾染太多，之所以给林宇航打电话，并通过林宇航向宋援朝传达消息，张黎明已经察觉到了风险，借用这个方式表示自己的态度罢了。
再联想到现在胡耀庆的态度和决心，宋援朝一切都彻底搞明白了，心里也不由得感慨胡耀庆挑选的时机和所做的一切实在是太过合适。
当断则断，宋援朝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既然话都说到这个程序，他也考虑清楚了，自然也不会反对和胡耀庆进行一次合作。
而且这次合作对彼此双方来说都不算坏事，既能达到各自的目的，又能打击对手，何乐不为呢？
当亲耳听到宋援朝答应下来，并且明确表态后，胡耀庆的脸上瞬间就闪过了兴奋的神色，整个人一下子更精神了几分。
拿起面前的酒杯，冲着宋援朝示意了下，宋援朝也没说话，同样举起了酒杯，两人轻轻一碰，随着清脆的碰杯声，他们的合作算是达成了，在这件事上彻底成了同盟。

第1132章 异动
石磊比上次宋援朝见到的时候变了许多。
虽然他早就不年轻，但石磊平时爱好运动，尤其是喜好户外运动，比如登山、徒步、滑雪等等，哪怕因为工作忙的时候没这个条件，每天也会抽时间去健健身保持状态，所以他的身材和体型都保持的不错，从样貌来看比实际年龄年轻十来岁也不为过。
可短短两三月的时间，石磊就一下子看起来老了许多，整个人憔悴不说，原本乌黑的头发现在白了一大片，再加上深陷的眼窝和拉渣的胡子，和之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不是身上穿着一套做工精致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换一身衣服就和工地上搬砖的农民工没什么两样。
“石董！”敲门声响起，公司的吴副总走了进来。
“怎么样？”石磊迫切地问，身体下意识站了起来。
吴副总摇了摇头，神色黯然道：“马行长说行里现在银根紧缩，暂时无法放款，不过他说等过了年后就不是问题了……”
“银根紧缩？这算什么破理由？还过了年后？现在这才几月？这离着年底还有两个多月呢，等到了明年再走程序这黄花菜早就凉了！”石磊一脸的怒色，他直接问吴副总：“你就没和他好好商量？哪怕先贷一半也成啊！我们公司的财务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何况还有那么多地皮和资产在，难道他还怕我们还不起不成？”
“石董，这些话我都说了，就连你没提的我也说了。可是马行长就是油盐不进，和我打哈哈死活不松口，我……我实在是没办法说服他……”说着，吴副总羞愧地低下了头。
石磊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成了一声叹息。
他无奈地坐了回去，两眼无神，神色满是痛苦。抬手冲吴副总挥了挥，吴副总同样心里感叹了一声，随后就离开了石磊的办公室。
吴副总走后，石磊一个人愣愣坐着，好半天没反应。突然间他猛然跳起来，一手抓起摆在桌上的镇纸使出全身的力气就丢了出去。
哗啦一声巨响，镇纸直接把靠墙的玻璃柜给砸破了，玻璃柜里摆着的几个瓷器摆件摇晃着落在地上直接摔的粉身碎骨。
“石董，您没事吧？”听到动静，一个漂亮的女秘书慌慌张张地推门跑了进来。
可她话刚出口，就看见怒目瞪着自己的石磊，同时耳边听见一声怒吼：“滚！给老子滚出去！”
话音刚落，女秘书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转身退了出去，可因为退的太急再加上又穿着高跟鞋差一点绊了一跤。
等办公室的门关好，慌慌张张的女秘书也离开后，石磊烦躁地解开了西装的扣子，他一手叉腰一手握拳，举起拳头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他的办公桌用料很是扎实，这一拳下去桌子没丝毫问题，反倒是自己的拳头隐隐作痛，让石磊疼的倒抽了口冷气。
挥挥手，石磊气呼呼的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最终又坐了回去。他用力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惜的是石磊已经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
现在的局面对他和他的公司非常不利，二级市场上已经杀红了眼，几股资本都在争夺石磊公司的控制权，而石磊他所准备的那点资金早就花完了，至于之前承诺给他当白马骑士的那股资本现在根本就不搭理他，他多次联系对方，可对方总是推脱，没有一点想拉他一把的动作。
至于和地方合作，包括地方拥有股权的那边也又一次拒绝了石磊，现在几家银行全都拒绝了向自己伸出援手，从这些方面来说，石磊已经是山穷水尽，眼睁睁看着局势一天比一天糟糕却无能为力。
公司的股价不断上涨，如果从实控人的角度来看，石磊应该是高兴的。可惜的是石磊的公司股权结构非常复杂，他目前虽然依旧是实控人，可问题在于他能控制的公司股权比例并不多。
假如没有发生其他问题，这一切还算不了什么。可现在这种情况，石磊的地位就非常尴尬。一旦有持有一定比例的一方资本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的话，那么石磊就会失去公司的控制，从而丢掉董事长的宝座。
不仅如此，石磊甚至还会被赶出公司，哪怕他未来依旧握有公司的股权也不可能再参与公司的经营了。充其量，未来的他就是公司的一个普通股东，在董事会里占有微不足道的席位罢了，至于这家他耗费心血，好不容易建立并发展起来的公司，和他再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现在之所以他还在董事长的位置上，临时董事会也没召开，那是因为三股资本的争斗还没有最终的结果。
不过从现在情况来看，恐怕也用不了多久了，等到结果出来，无论是谁胜谁负，那么他这个董事长都是做到头了。
现在石磊就和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犯人一般，随时随地会给拉出去“处决”，子弹什么时候从枪口射出，只是早晚的事，无论扣动扳机的人是谁，他的命运已无法改变。
痛苦、悔恨、无奈、绝望……
无数念头掺杂着在石磊心头翻腾，如果他能早一点预料到这个情况的话，那么当初就不应该自作聪明，在公司成立和发展到如今的程度，这么多年里石磊完全可以利用其他手段来达到真正掌控公司的目的。
可惜的是，石磊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了一个看似最为可靠，但实际上却有着重大漏洞的模式。这个模式如果做成了，石磊的确不用担忧公司未来的控制权，哪怕他的股权比例只拥有极少部分，那么公司依旧还是他说了算。
可惜，要达到这个目的需要长期的准备和长时间的布局，最为关键的是在操作这个的过程中不能有半点意外发生，要不然一切前功尽弃。
现在就是如此，石磊原本觉得自己算盘打的不错，可惜的他没想到自己就在即将成功之前被人给盯上了。如果再多给他两年时间，石磊或许就成功了，可惜的是商场上向来就是胜者为王的结果，你谋划的再好，一旦某个环节出了问题，所有努力全部白费。
现在已经失去抵抗力的石磊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一阵阵无力环绕着他，包围着他，让他陷入绝望。
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却无法做任何改变，这是异常悲哀的，也是石磊现在的心情所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磊脑子里似乎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现在的他已经认命了，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么他还有什么办法呢？无力回天，说的就是这样的吧。
“石董！石董！”
急促的敲门声猛然想起，坐着的石磊却丝毫没有反应，外界的变化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砰的一声，门给从外面用力推开了，刚才离开的吴副总和另外一个中年人急急冲了进来。
当他们目光看见坐在椅上失魂落魄，但依旧还有微微反应的石磊后，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石董！出事了！出大事了！”吴副总三步并成两步来到石磊面前。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石磊发散的焦距渐渐回来了，他这才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口中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话出口，石磊又想到了什么，苦涩笑笑：“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出什么事？怎么？是有谁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呵呵，看来胜负已分了么？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压……”
“不是的石董！您……哎，我一句两句也说不清，你快看看今天公司的股票情况吧！”和吴副总一起进来的中年人焦急说道，他是公司的另外一个副总，姓严，是和吴副总一样当年一起跟着自己打天下的老兄弟。
石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时候老严已经迫不及待到了石磊身边，也顾不上继续和石磊解释，连忙帮着他打开了电脑，片刻后电脑启动完成，老严握着鼠标点击桌面上的软件图标，接着就打开了股票软件，然后输入代码，界面显示出了现在石磊公司的股票情况。
老严的这些操作石磊也没在意，任凭他在自己电脑上折腾着。还因为老严的动作略大，石磊特意把椅子往右边移了一下，空出地方给对方。
等股票界面显示出来，石磊也只是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当看见上面显示的股价时，石磊苦笑了一声，今天的股价和昨天的差不多呀，看来厮杀还在继续呢……
不对！有问题！
正当石磊准备把目光收回了的时候，猛然瞳孔一缩，整个人瞬间坐直了，目光朝着电脑望去一动不动。
没错，的确有问题！
股价虽然和昨天差不多，但从开盘到现在的股票走势却有着异常不同，今天的开盘是走高的，可开盘没几分钟就有抛盘出来，然后股价一头下行，过了片刻后大量的买盘涌入，股价又开始抬高，而半小时不到，又有抛盘冒了出来，股价又掉头下行……

第1133章 跳船
短短一个多小时里，股价上下浮动的非常厉害，而且买盘和卖盘的量也在不断放大。
虽然这些日子里，由于几股资本在二级市场上争夺，使得石磊公司的股价比最初高了许多，而且其成交量也在不断攀升。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却是不寻常，哪怕是因为技术打压吸筹的缘故进行吸筹，按理说也不会是这样的操作。
“这是什么情况？”石磊看了几分钟，等他搞清楚股票的走势和买盘卖盘今天奇怪的动作后有些傻眼了。
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石磊对股市自然是不陌生的，对于股票的操作也很熟悉。
可是今天这种情况实在是令他想不明白，如果说是技术打压达到吸筹的目的，那么也不应该这么操作呀。假如只是一家资本坐庄操作，这样的手段没问题，可要知道现在是三股资本在抢夺，大家都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就不能按照常理来进行了。
再者，当卖盘汹涌的时候，买盘同样也是汹涌，仿佛买卖双方很默契地在通过二级市场在换手似的。这种操作也不正常，如果三股资本中的两股谈好条件，其中一股退出，由另一股进行接手，双方在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进行对敲，这在股市操作中也是正常的。
可偏偏现在的表现又不像是完全对敲的样子，更不要忘记还有一股资本在一旁虎视眈眈呢，他们就不怕这样的对敲出问题？反而给第三方占了便宜？
“我们也搞不明白。”老严和吴副总一起摇头，他们对于股市也不陌生，可现在的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见到。
“奇怪了，难道是……”石磊正要想说他的判断，可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他的判断也无法确保是正确的，现在这个局面实在有点看不懂。
“快看！又冒出买盘来了，我的天！一下子把刚才价位的所有股票全扫空了。”老严突然喊了一声，石磊和吴副总连忙看去，的确如此，汹涌的买盘一下子扫掉了刚才的卖盘，而且推着股票节节攀升，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达到了今天到现在的最高点。
“卖盘又出来！”就当所有人以为多方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瞬间风云突破，大量的卖盘又冒了出来，股价瞬间就被打压下去，一转眼又回到了原来的价格。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这个操作实在是让人无语，更让他们搞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石董，我们现在怎么办？”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三人许久没说话，过了片刻吴副总开口问。
“你没发现我们早就成了看客了么？还能怎么办？”石磊无奈地指着电脑道。
这话一出两人不说话了，石磊说的没错，他们现在根本就无能为力。如果能有作为的话，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面对强大的三股资本，石磊包括的他的小伙伴们早就打光了子弹，在这场战役中早早败下阵来。而且向各方面的求助也没有任何结果，就连银行都不再给他们贷款，眼下他们手里的那些股权在大势下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也起不到任何多大的作用。
“要不，我们也抛售一部分？在这股浑水里先给自己弄点好处？”突然，老严开口说了一句话。
石磊猛然把头转过去看向老严：“你疯了？你知道这么干会什么结果么？”
“呵呵，石董，可现在这种时候还谈什么结果不结果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了。如果让人家布局成功，到时候我们是什么结果难道你不清楚？再说了，我们现在还有抵抗的能力么？不这么干就眼睁睁瞧着不成？等到人家瓜熟蒂落，就是我们哥几个拍屁股走人的时候了。”
“石董，这么多年，我们辛辛苦苦搞公司为的是什么？你可别和我说什么理想呀，抱负之类的话，这些全是糊弄人的。说白了，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么？让自己和家人的日子过的好么？现在股价已经到这个程度了，这个时候不给自己弄点好处就真成傻子了。等水落石出，一切尘埃落定，你觉得我们还有这样的机会？”
老严的这番话让石磊哑口无言，他内心不得不承认老严的话是有道理的。可是同样，石磊的心里也在挣扎，他还有一丝丝期望，就是期望之前承诺当白马骑士的那股资本会再一次站出来帮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保住公司依旧还有几分胜算。
可是，对方真能站出来么？作为商界精英的石磊其实心里也清楚，这个可能性已经不大了。要不然他几次联系对方，对方都不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如果对方真想帮他的话，又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呢？
可是在石磊的内心里，他依旧还带着一点侥幸，这不是理智不理智的问题，而是石磊不甘啊！
辛辛苦苦二十年，这才打造了这么一家公司，可以说这家公司是石磊的心血凝聚，也是他一直为以自豪的事业。一旦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权，那么石磊还能剩下什么？可以说这半辈子的心血全没了，他的年龄已不小了，这个世界上诸老板只有一个，不是每个人都在经历过惨重失败后能够再一次爬起来的。
“石董……石哥！”吴副总已经心动了，与其在一条已经漏水的船上继续呆下去，倒不如及时止损，给自己弄点好处。
他忍不住劝起了石磊，现在的确是他们抛售股票的最好机会。由于三股资本在二级市场上发起的收购，石磊的公司股价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这个时候把手里掌握的股票抛售出去一部分，从而变现落袋为安，是最好的选择了。
在两人到劝说中，石磊的内心开始动摇起来，当理智渐渐回到石磊的身体后，他也明白吴副总和老严的话是对的，现在他们已经对公司的未来无能为力了，接下来无论是那一股资本控制公司，又或者三股资本瓜分公司，可一个结果却是注定的。
这个结果就是石磊和他的几个老兄弟将给踢出去，不再有公司的控制权和管理权。未来，石磊他们充其量就是一个小股东，在董事会里弄个没有任何发言权的席位罢了。
想到这，石磊的心里一阵阵绞痛，又有着极度的不甘，他咬了咬牙，开口道：“你们可想清楚了，这个事如果一旦操作起来说不定会牵涉到大问题，毕竟我们现在还是公司的实控人，假如这个时候大量抛售股票的话，相关部门……”
“石董，这个我来负责！”不等石磊把话说完，老严就把话接了过去。
“你放心，操作方面我会小心的，而且也绝对不会给你和老吴带来麻烦。就算真出了问题，我来扛就是了，反正这个建议是我提的，后续的操作也是我来负责的！”
“老严！你……！”石磊顿时一愣。
老严苦笑道：“石董，但凡有点其他希望我也不想走这一步，可现在这个情况你说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辛苦了这么多年，我总不能不给家人孩子们留点东西吧？如果这时候不找机会，等一切结束难道还有机会么？”
说着，老严又把目光投向了吴副总，苦笑道：“到时候没了公司的控制权，又没了管理权，我们就是任人随便摆弄的角色了。大家都是明白了，我这话里的意思是什么想来你们也清楚。人家拿到公司，大权在握，我们手上这些股份弄不好分红都分不到多少钱，等到那时候除了一个空头股东的名头外我们还能有什么？”
吴副总重重点了点头，老严的话没说错，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副总他太了解里面的操作了。到时候我为鱼肉人为刀俎，只能任凭人家摆布。
“石董呀，我也心里不甘呀，可不甘又有什么办法呢？商场不就是这样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败了就是败了，我们现在只能尽量想办法在彻底失败之前给自己保留一点元气，弄点翻身的资本，以图将来。如果现在依旧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么还谈什么将来呢？到时候说不定连老婆孩子都要养不活了，难道你愿意看这样的结果？”
石磊苦笑点头：“我明白，我也不是明知道船要沉非得要跟着船一起沉的傻子。可是老严，你既然知道这里面的后果，反而要……”
“石董，这事总得有人去做吧？你是肯定不能去做的，你是我们哥几个的领头人，你要是进去了我们就全完了。老吴也不行，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好几口子呢，而且老吴在公司的职位非常重要，他绝对不能出事。”
“但是我就不同了，我父母早就没了，下面也就一个孩子，而且老婆孩子早就给我送去了国外，国内就我一个人呆着。在公司我虽然挂着副总的头衔，可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这个副总就是混混日子的可有可无。所以无论从那方面来说，我来操作最合适。”
“当然了，这是一种最坏的设想，万一操作顺利什么事都没呢？对不对？还有，如果我真因为这个事进去了，你们在外面也能帮忙想办法拉我一把，哪怕我真要在里面呆上几年，至少从其他角度来说也不亏对不？”

第1134章 一力降十会
石磊在办公室里和吴副总还有老严三人商量了许久，直到下午时分才意见达成一致。
就如老严说的那样，既然这条船注定要沉了，那么在船沉之前总得为自己想想。
而且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二级市场决出最终胜负，他们就将失去一切。只有趁现在三股资本依旧厮杀的机会，才有浑水摸鱼的可能。
最终，石磊同意了老严的建议，着手为自己考虑。当然后续的怎么操作，三人也细细商议了一番，而负责操作的自然就是老严了，而且大家也说好了，一旦出问题老严一个人把这个问题扛起来，其余人在确保老严获得的利益同时，尽量帮助老严减轻可能的惩罚。
谈好后，石磊心里一个挂着的石头也落了下来，整个人突然轻松了不少。
等吴副总和老严离开后，石磊放松了下自己，虽然内心依旧还有不甘，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想通了。人生不就是这样么？起起落落变幻无常，商场上的失败算不得什么，只要手里还有筹码，未来或许还有机会。
怕就怕一意孤行，明明知道是失败的结果还要硬扛下去。老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的确是要为自己考虑的时候了。
老严离开石磊的办公室后，在走廊上和吴副总交换了下眼神，两人默契地露出笑容……
胡耀庆正在和大刘一起喝茶，他到了香江已有两天了，这两天住在香江，每天也不去什么地方，只是看看风景喝喝茶什么的。
今天也是一样，大刘特意抽空过来陪胡耀庆喝茶，边喝边闲聊着，正聊的开心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来到胡耀庆身边俯身对他说了一句话，胡耀庆微微点头，挥手让他下去了。
等中年男子离开，坐在对面的大刘带着好奇的目光向他望来，胡耀庆顿时笑了笑：“还记得前几天我电话里和你说的那事没？”
大刘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怎么？有结果了？”
“成了！”胡耀庆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轻描淡写道：“刚收到消息，石磊已经答应了，具体的操作正如我们预料的那样交给了老严，老吴帮忙做协调，从明天开始他们就会有动作了。”
“哈哈哈！”大刘一听大笑起来，心情特别畅快：“胡先生，您是这个！”
冲着胡耀庆竖起大拇指，大刘无比佩服道：“有自己人负责操作，这个事算是十拿九稳了，这么说我们这边就可以跟进了？”
“说的没错！”胡耀庆的心情也非常好，乐呵呵点头：“接下来的事就靠你了，具体怎么操作我不管，我只要看到结果。”
“您放心，您都帮忙做好了这一步，接下来如果还操作不好我也别在股市里混了。”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胡耀庆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对大刘道：“另外你别忘了给宋援朝那边通一声气，这个事要么不动，要动就不能给别人有反应的时间，而且保密工作要做好，千万千万不能泄露半分。”
大刘很自信地给了胡耀庆一个手势，对此他有了足够的信心，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全在他们这边，再加上他手上还有一群信得过的操盘手，如果这个都是做砸了，他大刘这么多年也就白活了。
第二天，股市准时开盘，今天开盘后石磊公司的股票走势依旧，昨天大起大落，成交和换手高的惊人，而今天一开盘和昨天差不多，可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小时后，卖盘开始越来越多，而买盘却有些疲软的姿态。
但股价却一直维持着一定范围的波动，这个波动又给人一种错觉。当日收盘结束，股价居然在尾盘的时候又抬升了点，从技术面来看，一切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
可随着接下来一周左右的股票走势，石磊公司的股票在放大成交量的情况下却开始逐步走低。虽然几日的走低趋势并不大，但一周下来总计却跌掉了12％左右，这对于近些日子一直在上涨趋势的这支股票来说已经拉出了一条长阴线，技术面上打开了下行通道。
接着，让人更为意外的是，当第三周的第一个开盘日开始，这支股票一开盘就呈现出暴跌的姿态。大量卖盘汹涌而出，买盘却是寥寥无几，直接股价就从上一个交易日的微涨打到了跌停板。
整股一片绿色，看不到半点红，而且卖盘是越来越多，刚刚进入的买盘连浪花都没掀起就被淹没了。正当所有人为之惊讶的时候，中午时分一个小道消息传了出来，据说收购石磊公司的资本在资金来源上出了大问题，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对方开始抛售手上的股票，中止了收购，从而回笼资金用于填补漏洞，这才导致了股价大跌。
等到下午，这个消息越传越广，甚至其他一些消息也冒了出来，传闻有模有样，不能不让人不信。
一时间，更多的卖盘开始逃离，跌停板直到收盘都没打开。
第二天的开盘，又是一个跌停，卖盘数量比上一个交易日还多。等到当日收盘的时候，小道消息越传越离谱，说什么的都有，进一步引起了市场恐慌。
等第三个交易日开盘，这支股票毫无意外地又给钉在了跌停的价格上，一时间所有人都确认了之前小道消息的准确性，而短短三天，再加上之前跌去的幅度，这支股票的价格已经跌掉了近50％。
“怎么会这样？你说！怎么会这样？”陆少简直要疯了，前些天还好好的，突然间就一下子全变了。
为了达到收购目的，陆少调拨了诸多资金在二级市场上强行收购石磊公司的股票，一开始还很顺利，可很快就冒出了和他针锋相对的资本，这股资本的来源神秘，但陆少断定和宋援朝有关，因为这股资本的背后和司特有一定的关系。
哪怕张黎明提醒他应该和宋援朝没关系，只是又人或许利用这件事故意进行引导。但陆少对此依旧将信将疑，尤其是当这股资本的出现后，局面开始变的复杂起来，由于在市场竞争的厉害，陆少不仅原本准备的资金开始有了不足，而且其收购成本也不断提升。
此外，又一股资本开始进入，这更让陆少恼怒非常。而且很快前后的两股资本隐隐又合流的迹象，这样的情况更让陆少觉得和宋援朝脱不了关系。
在这种时候，张黎明劝说过陆少量力而行，或者暂时把计划缓一下再说。同样的，霍叔也提醒过陆少，可心高气傲的陆少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他非但没有这么做，相反还从其他地方又调集了资金杀进去，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收购的问题了，而是面子的问题。
宋援朝既然不给自己面子，要在这个事找自己麻烦，那么就让他看看究竟谁才是老大！
他宋援朝不是有钱么？没关系，他陆少能找到的钱更多！而且他陆少从来就是想做的事没有不成功的，之前因为司特的原因陆少已经落了面子了，现在如果再退让，他以后这个脸往哪里搁？
陆少这个人的脾气霍叔是很清楚的，决定了的事不容别人质疑，而且这个计划他已经准备了好久了，怎么可能在已经快看见曙光的情况下就如此轻易放弃呢？
就这样，陆少再一次调集了大笔资金，和两股资本在市场上厮杀，战况越发激烈。
进行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市场上发生了变化，对方明显又对敲的迹象。此时，陆少判断是两股资本中其中一股有脱离的迹象，这让他顿时精神一振，在他看来这应该是对方承受不了自己庞大资金的压力，怕了自己准备离市了。
鉴于这个缘故，陆少下达了趁对方对敲的机会开始在市场上继续抢夺筹码的命令，他要用堂堂正正的资金优势来彻底打垮对手，让所有人看看他陆少的厉害。
在几日的操作中，陆少的确抢到了不少筹码，可同样也付出了巨量的资金。不过这在他看来还是值得的，正当他心里洋洋得意的时候，突然间股市有起了变化，连续三个跌停一下子就把陆少给打闷了，哪怕他已经下令投入筹码拉伸股价，却因为前期资金消耗过多的缘故，陆少手上的资金已经不多了，而抛盘的数量极其巨大，又打了个他一个措手不及，根本就拉不起来。
一下子跌掉了近50％，这让陆少心痛万分。要知道这可都是钱啊！他虽然前期投入的资金来说，当时购入的股价还是很低的，可在这一个月里，随着股价的上涨和两股资本的争夺，尤其是前些时候陆少趁对方明显对敲的机会大量吸筹，平摊下来的股价成本已经不低了。
而如今一下子跌去这么多，从市值来看陆少损失的可不是小数。看着满盘的绿色，陆少气得火冒三丈，拍着桌子忍不住破口大骂。
“要不，暂时先缓缓？看看再说？”一旁，霍叔建议道。
“缓什么？刺刀见红这个时候还能缓？”陆少咬牙没有听取霍叔的意见，他想了想冷笑起来：“怕什么！想用这招来和我斗？还嫩着呢！只要拿到足够的股权比例，这家公司就是我的了，到时候要什么样的股价还不是老子说了算？”
“查一下我们账面还有多少资金？”陆少开口问道。
下面的人说了一个数字，陆少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霍叔，你马上去给老肖打电话，让他再拨点钱过来，等钱到位就给我在市场上扫盘！哼！我就不信了，老子用钱压不死你！”

第1135章 病重
陆少的这句话一出，霍叔的眼皮顿时直跳。
又让老肖那边拨钱？老肖那边有钱是没错，可这个钱拿着烫手啊！这可不是老肖自己的钱，也不是陆少的钱，老肖虽然管着钱，可这个钱按理说是绝对不能挪用的。
之前陆少已经从老肖那边拨了一笔数额不小的款子了，这笔款子现在还没人知道，万一被人发现了可不是什么小事。
“陆少……”
“怕什么！”陆少毫不在意，他明白霍叔的顾虑，但依旧道：“挪一分钱也是挪，十个亿一样是挪。都已经挪了，再多挪点也是一样。再说了，这个钱又不是不还，等拿下公司稳定股价后，用不了几个月这钱就能还回去。”
“可是陆少，这事……”
“行了！别说了！”陆少脸上不悦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对霍叔道：“现在再退倒不如继续投入，哪里有事干一半就往后退缩的道理？”
霍叔心里暗叹了一声，他知道陆少把话说道这个份上已经是铁了心了，如果自己不按照陆少的要求去办的话，哪怕以他和陆家的关系陆少也是说翻脸就翻脸。
可是，此时此刻，霍叔心里有着极度不安，尤其是现在股价大跌的局势下，外面的小道消息满天飞。霍叔有心提醒一下陆少，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可陆少根本不听霍叔的解释，在他的眼里，要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都不是问题。
“好，那我这就给老肖打电话。”霍叔最终还是退让了，答应了陆少的要求。
可当走出这间房间的时候，霍叔的内心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着强烈的不安，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在向操盘手下达命令的陆少，迟疑了下这才继续迈步，离开了这里。
……
沪海最好的一家三甲医院。
宋援朝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听着医生对他讲述病情，心里很是难受。
张家阿娘上周住进了这家医院，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可进了医院后没多久因为并发症的缘故病情就开始恶化，经过医院抢救后现在稍缓和了下，但情况依旧非常不乐观。
“病人的并发症很严重，各器官都有衰竭的迹象，而且病人的年龄也已很大了，再加上病人因为本就有阿尔茨海默症的缘故各方面机能都很不乐观，所以我建议你们家属方面要早做准备……”医生用着平静的语气对宋援朝解释。
宋援朝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心头如同刀搅一般。
张家阿娘年龄已经很大了，年近九十的她比起前世已经多活了好些时日，可是宋援朝却不是这样想。
今生和前世已有了极大不同，先不说宋援朝，就连张家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随着财富增长和条件的好转，很早以前宋援朝和张建国就注重对张家阿娘的身体保养，平日里好吃好喝好伺候着，再加上时不时的滋补，张家阿娘的身子骨可要比前世好许多。
可惜的是，有些事是用钱没办法解决的，花再多的钱人也不可能长生不老，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这是所有人都逃脱不了的，要不然秦始皇早就完成永生的梦想了。
而且张家阿娘由于多年前的操劳缘故，身体本就有大大小小的隐患在，哪怕后来再补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再加上几年前又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随着时间的推移病情越发严重，身体状态也越发不好，这脑子更是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宋朝援心里其实很清楚，人终究是有一死的，他自己就经历过死亡，对于死亡的来临宋援朝本人并不害怕，可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边，尤其是最为在乎的亲人的时候，一向淡定的宋援朝却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医生，如果不考虑经济方面的因素，或者把病人送去国外治疗有没有可能……？”宋援朝开口问道。
医生缓缓摇了摇头：“我个人理解这样的想法，可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们医院无论从设备还是医生的水平各方面来说都是国内顶尖的，丝毫不亚于发达国家的医疗能力，甚至在有些治疗上经验还比国外医院更强些。但是宋先生，医生也不是万能的，有些病能治，有些却是无能力为。而且老人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现在根本不符合转院的条件，风险很大，何况……哪怕就是转院在我看来也没这个必要。”
宋援朝手抖的厉害，他用力攥了攥拳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那么还有什么其他好的办法么？您放心，钱绝对不是问题！”
在宋援朝的注视下，医生缓缓摇了摇头，他坦率告诉宋援朝像这种情况已经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手段了，尤其是病人的年龄很大，有些常用的手段根本就没办法使用，而保守治疗也只是延迟病人的时间罢了。
再者，病人本就有着严重阿尔茨海默症，这个病对于全世界来说都是绝症。他们医生不能神仙，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相对减轻病人的痛苦，尽量去延长病人的生存时间。
当宋援朝又问这个生存时间有多少的时候，医生迟疑告诉他，因为并发症的缘故，现在虽然暂时控制住，但随时会可能恶化，这个他没把握给他下保证。但按照他的经验，病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也许两个月，或许一个月，也或者三周？两周？甚至一周？这都要看后续病情的发展。
宋援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生办公室的，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
来到走廊的尽头，宋援朝下意识去掏口袋，刚把烟取出来才回过神这里是医院。
他把烟塞了回去，目光无神地眺望着窗外的远处，两行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林燕和孩子们外，宋援朝最亲的人就是张家阿娘了。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在宋援朝的心里，张家阿娘和自己的亲奶奶没什么区别。
在孩提时，刚刚懂事的宋援朝就在张家阿娘的关怀下成长，在她的羽翼下，渡过了自己童年和少年的时代。前世的时候，当宋援朝回到沪海，当时失去父母的他，又在张家阿娘的关心下渡过了一段最艰难的时刻，这才有他后来的人生。
而今世同样也是如此，对于这位老人的恩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在宋援朝的内心里，她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也是最亲近的长辈。
而现在，这个个子矮小却曾经用柔弱的臂膀为自己遮风挡雨，永远是自己能够依靠的长辈却躺在了病床上，她的生命倒计时已经用分秒来计算了，可自己却又根本无法挽回这些，也对此无能力为。
向来内心坚强的宋援朝，此时此刻却感觉自己是那么无力软弱，哪怕他有再多的钱，却不能让张家阿娘恢复健康。
闭上眼睛，往昔的一幕幕犹如画面一般清晰地在记忆深处浮现，宋朝援心里难受极了，他紧咬着唇，生怕自己就这么哭出来。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好一会儿这才恢复了平静，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宋援朝深呼吸了两下，转身去了不远处的卫生间，在那边洗了一把脸，这才坐电梯回到了VIP病房。
“援朝，医生怎么说？”病房外，林燕坐在椅子上等着，当听见电梯开门的声音响起，看见宋援朝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急忙起身上前询问。
话刚问出，细心的林燕就发现了不对，因为她看见了宋援朝微微发红的眼睛，还有脸上洗过的痕迹。
“阿娘她……？”
宋援朝默默点了点头，握住了林燕的手，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同时也冰凉的很，神色黯然。
“舅妈呢？”
“在里面呢，我去叫她？”
“不用，你给舅舅打过电话了没？”
“打过了，他已经在路上了。”林燕回答道，刚说完她手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林燕连忙一看手机对宋援朝道：“舅舅的电话，应该是到了。”
接起，果然是张建国的电话。张家阿娘住院后，他们两家除了请了护工外还分头亲自陪护。不过宋援朝和张建国都很忙，所以林燕和孙霞陪同的时间更多一些。
今天张家阿娘的情况突然恶化，医院连忙进行了抢救，抢救刚刚结束没多少时间，先一步赶来的宋援朝在抢救完后就去了医师办公室询问情况，而张建国在外面处理公务，赶回沪海需要点时间，所以要比宋援朝晚到一个多小时。
挂断电话没几分钟，张建国就到了，电梯门一开他匆忙跑了出来，一见到守候在外的宋援朝夫妻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简单交流了几句，张建国进了病房呆了一会儿，等出来后整个人和刚才宋朝援没什么区别，精神恍恍惚惚，脚步虚浮。
“舅舅，你没事吧？”宋援朝急忙上前搀扶。
张建国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援朝，陪我下去抽支烟……”
宋援朝一口答应，同时给林燕使了个眼色，林燕会意点了点头。
搀扶着张建国，他们坐电梯到了楼下，然后去了医院的后院。
顺着小径走了一段，宋援朝指着前面的一张长椅说在这里歇下吧，张建国不置可否应了一声，宋朝援带着张建国在长椅坐下，掏出烟给了他一支，然后用打火机帮忙点上。
张建国用力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也许是尼古丁的作用，几口烟下去，张建国的脸色好了许多。

第1136章 揪心
“舅舅，你……”
“我没事……”张建国说道，他的眼中带着泪花，但语气平静了许多。
“人老了，总有去的这一天，我姆妈今年都快九十岁了，不是有一句老话么，人生七十古来稀，马上九十岁的人了，就算去了也是喜丧……”
虽然张建国这么说，但宋朝援听得出他内心的痛楚和不舍，其实他何尝也不是如此啊！道理人人都懂，可当这个事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够平静地接受呢？
宋援朝不能，张建国同样也不能，这才过了多少年的好日子，张家阿娘就要离开他们了，心里不难受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前面去问了问医生，医生是这样和我说的……”宋朝援也不隐瞒，把医生告诉自己的话转达给了张建国，张建国静静听完没说什么，下意识拿起烟要吸，可一吸之下却发现烟已经抽灭了。
重新给了他一支帮忙点上，张建国叹道：“这一天早晚都要来的，我的年龄也不小了，都六十多的人了，说不定那天……”
“舅舅！”宋援朝连忙打断他的话，这都说什么呢？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么？
张建国苦笑了一声，继续道：“姆妈的事就别忙活了，医生不也说了么，现在只能这样安排了。我们尽量让她多留一些日子，减少些痛楚吧。”
宋援朝默默点头，这其实也是他的想法，到如今他们已经没什么好办法了，这是唯一能够做的。
“舅舅，打电话让浩子他们尽快回来吧，我担心阿娘她……”宋朝援提了一句。
张建国顿时点头同意：“对对！这个是大事，得让他们早点回来。”
宋朝援和张建国在楼下抽了两支烟，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话。这个时候他们内心都乱的很，也没更多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天，宋朝援就给宋阳明去了电话，让他尽快安排一下公司的事，从金陵回沪海。张家阿娘的情况不太好，随时随地可能走，小辈们必须早点回来，要不然见不到最后一面。
张建国那边也是一样，接到电话后张浩带着妻儿很快就从香江那边赶了过来，等到了沪海后他们先去医院看了张家阿娘，当看见静静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时，张浩瞬间泪水满面。
为了更好陪老人走完最后一段日子，宋朝援他们轮流在医院陪护，尤其是张浩作为孙子，他几乎每天都在医院里，许多时候宋援朝见着他坐在病床边，呆呆看着自己的奶奶流泪，心里难受极了。
“浩子，吃点东西去隔壁歇歇吧，这样熬下去可不行。”几天下来，张浩就憔悴了许多，宋朝援从外面打饭回来，见张浩还在病房里，轻轻把他喊了出来，把手上的饭菜递给他，然后指了指里面示意自己去陪护。
张浩摇摇头不说话，宋朝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歇会，有阿哥在你还不放心？你去照照镜子自己的样子，这样下去身体反而熬坏了，万一阿娘醒来看见你这个模样，她可是要心疼的。”
张浩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他提着饭菜朝隔壁走去，可刚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问：“阿哥，你说阿娘她还能……？”
“会！一定会的！”宋朝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目光，张浩略微放下心来，这才进了隔壁房间。
张浩离开后，宋朝援走到刚才张浩坐着的地方，看着已经好久没醒来的张家阿娘，眼眶又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他发现因为躺的久了，张家阿娘的白发有些凌乱，宋朝援想了想从一旁的抽屉找出把木梳子，探身轻轻帮张家阿娘整理了下头发。
虽然张家阿娘这辈子大部分时间过的很苦，可就算最艰苦的时候，张家阿娘都会把自己打理的整整齐齐干净清爽。宋援朝很了解这个老人，这个老人不喜欢邋遢的，哪怕现在躺着昏迷之中，想来她也希望自己能够和清醒的时候那样干净利落吧。
给老人梳理好，宋援朝把梳子放回去，坐在床边呆呆看着老人。
往昔的记忆再一次从心头涌起，泪水悄然滑落。
“阿娘，我是援朝呀，阿娘……”宋朝援轻声呼唤着，他期望着张家阿娘能睁开眼睛，和记忆中一样露出笑容看着自己，甚至伸出手来，在自己的脑袋上轻轻抚摸着，就和以前一样。
可惜的是，张家阿娘依旧静静躺着，如果不是身边的医疗仪器显示的话，宋援朝甚至以为她已经走了。
伸出手，握着张家阿娘的左手，这是一双干枯又瘦小的手，手上已没了什么肉，摸起来只感觉到一根根手骨。但握着她的手，宋援朝内心中却又有着无比的宁和，就如小时候阿娘牵着自己的手那样，笑盈盈地带着他去附近的菜场，路过门口的杂货店，自己因为馋放在柜台上玻璃罐里的水果糖，张家阿娘会从牙缝里挤出两分钱来，给自己买几颗糖。
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宋援朝的嘴里，再笑眯眯问一声“甜不甜？”每当宋朝援脆生生地说真甜的时候，张家阿娘会开心的合不拢嘴，抱起他说“回家咯”，一起往家的方向回去……
一滴泪水落了下来，打在了自己手背上，宋朝援忍不住轻声抽泣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除了去姑苏看父母，和父母倾诉自己的心事时，宋援朝会落泪外，还没有像现在这样伤心过。
在外人面前，宋援朝一直都是展现出强势的模样，可在张家阿娘面前，尤其是现在独处的时候，宋朝援内心最软弱的一面毫无遮盖地显示了出来。就和小时候那样，因为调皮被父亲打了一顿，宋援朝都会跑到张家阿娘那边求助，而张家阿娘也会和护着小鸡崽的老母鸡一般护着自己，同时责骂自己的父亲怎么下手这么重？教孩子就好好教，别老是动不动下手……
父母早就过世了，这个世界上宋援朝唯一和自己最近的长辈也就是张家阿娘了。可现在，张家阿娘的生命也即将要走到了终点，宋朝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心中难受的不行。
抽泣声渐渐大了起来，宋朝援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滴落，他强忍着悲痛，可怎么忍都忍不住啊！
“不哭了……”突然，熟悉又很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援朝顿时愣住了，他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幻听，怎么这个声音像张家阿娘说的？
“援朝……不要哭了……”
他没听说，是张家阿娘在说话。宋朝援猛然抬起头，目光朝着病床上的张家阿娘望去，当他看见张家阿娘已经睁开眼睛，柔和的目光正看着自己的时候，宋朝援简直不敢相信。
“阿娘！阿娘你醒了？”
“援朝，你为啥哭呀？都当爷爷的人了，还像小时候哭哭啼啼做啥？”张家阿娘带着笑容问宋援朝，虽然话语很轻，可宋援朝听的分明，而且说话中也没往日的颠三倒四，反而显得很清醒的样子。
张家阿娘说了这么一句，接着神色中露出了然，她似乎发现了自己所处在医院，又似乎也回忆起了昏迷前的那些事。
“援朝呀，阿娘和你说呀，这人呀总有去的一天，阿娘老了，人老人总要死的，阿娘活了八十多了，你们都大了，都有出息了，好日子阿娘也过过，这辈子也值了……”
“阿娘，我去喊人过来！我马上就去喊人啊！”宋朝援抹着眼泪连忙道。
张家阿娘摇摇头：“等一歇歇，不急，阿娘先和你说几句话……”
宋援朝用力点着头，这时候他隐隐感觉到了不安，也许这是阿娘最后清醒的时刻了。
“回光返照”这个词语在宋援朝的脑海里闪过，让宋援朝忍不住就要哭出来，可面前已经清醒的阿娘，宋援朝又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伤心了，他强忍着悲痛露出笑容，和阿娘说着话。
张家阿娘拉着宋援朝的手说了几句话，话里有着叮嘱，也有着不舍，更多的是在交代自己的后事，让宋援朝记得按着她的意思去安排，不要大操大办，孩子们都忙的很，等自己走后简简单单地弄一下就行了。
“援朝呀，阿娘要走了，你说阿娘下辈子还能再见到你么？”张家阿娘突然问。
宋援朝强忍眼泪道：“一定会的！一定能！”
“我也这么觉得，下辈子，你当阿娘的亲孙子好不好？”张家阿娘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宋援朝的脑袋，可她太虚弱了，手只是微微一动却没力气做下面的动作。
宋援朝赶紧把她的手抬起放在自己的脑袋上，泪水怎么都抑制不住。
“援朝，你也老了呀，都有白头发了……”张家阿娘轻声说，宋援朝这时候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不要哭……不要哭，去吧，把他们都喊来，阿娘要和你舅舅他们交代些事。”张家阿娘笑笑说。
宋援朝用力点头，起身就跑了出去，先去喊来医生，同时边打电话边敲隔壁的门，片刻后刚休息没多久的张浩闻声跑了过来，半小时不到，其余人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第1137章 送别
张家阿娘是当天夜里走的，当小辈们都赶来后，难得清醒的张家阿娘和小辈们见了面，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几个孙辈和宋阳明的孩子。
过了一个多小时，张家阿娘又陷入了昏迷，这一次昏迷之后她就再也没醒来，直到夜里十一点过后离开了人世。
悲哀笼罩着宋援朝，看着面带笑容离开自己的张家阿娘，宋朝援哭的极为伤心，一个一直疼爱自己，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就这样走了，从今以后再也看不到她慈祥的面容，听不到她关切的声音，宋朝援怎能不悲痛？
接下来的几日，宋朝援一家和张建国一家给老人办了一个风光的葬礼。虽然一向节俭的老人离去之前有过交代，葬礼不用大搞，和普通人家一样安排就行了。可老人虽然这么说了，但无论是宋朝援还是张建国哪里肯呀？送老人是件大事，何况宋家和张家都不是缺钱的主，这最后一件事只能违背老人的心愿了。
张家阿娘的墓地是早就安排好的，在好几年前张建国就把自己父亲的墓地从最初的地方迁移到了这个新墓园。
这个墓园相比宋光增夫妻在姑苏的墓园位置离沪海更近，而且因为是九十年代后建的新墓园，无论设施和条件也更好些。
按照张家阿娘的愿望，她和离开许久的丈夫合葬，落葬的当天张建国亲自用毛笔沾着黑漆在墓碑上原本红色的张家阿娘名字上涂黑，然后把骨灰盒放进了撒了石灰的墓穴，随后和宋援朝一起把墓穴用水泥封上。
做完这一切，再烧纸上香，一个个依次给老人磕头。等全部结束后，落葬仪式也算完成了，站起身，擦拭了下红彤彤的眼睛，宋朝援默默注视着墓碑上镶嵌着张家阿娘的瓷相片，仿佛感觉到张家阿娘依旧在自己面前一般，又一次情不自禁落下了泪水。
按照沪海的习俗，接下来就是吃豆腐饭了，宋援朝和张建国一家没请什么外人，毕竟这是他们的家事，就连罗阳、林宇航这些亲朋好友都没喊，只有宋朝援和张建国他们两家。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凝重，但在秦霞和林燕的劝解下，宋朝援和张建国的心情才略微平复了许多。
几杯酒下去，宋朝援和张建国心中的悲痛渐渐消去，毕竟张家阿娘已经永远离开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要更好地活着，这也是老人生前的期望。
“我准备退休了。”点了一支烟，张建国对宋朝援说了这么一句。
“你考虑清楚了？”
“嗯，考虑清楚了，人就这么一辈子，赚的钱再多这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次姆妈走后让我想明白了许多。再说了，你也知道，这几年我早就安排让女婿接我的班了，现在把公司交给他，也是我一直想做的。”
宋朝援很理解张建国的想法，原本张建国想过把产业交给张浩，可谁想张浩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还没毕业就创业成功，其成就远超过了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张浩对张建国创办的物流公司和快递公司毫无兴趣，就连以前创办的雅虎和投资的其他互联网公司，张浩这些年也开始陆续退出了管理，专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由于这个原因，张建国只能打消了让张浩接班的念头，从而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女婿，也就是张萍萍的丈夫。
张萍萍的丈夫虽然出身不低，但因为家里排行的缘故没进入仕途，而且人品也不错，也有相当的商业能力，在经过一段时间考察后，张建国和女婿细谈，就把女婿安排进了公司。
几年锻炼下来，他的女婿已经是公司的副总了，而且独当一面毫无问题。原本张建国打算再过几年把这个班交给他，但由于张家阿娘的离去，如今的张建国心态起了变化，既然要交班不如现在就交，等把公司交给女婿，他就彻底退休了。
“这样也好，不过退休后你想干嘛呢？总不能呆家里什么事都不干吧？”宋朝援问。
“先休息休息吧，我也没想好，这辈子算辛苦了一辈子了，这么多年忙忙碌碌也没怎么休息过。”
“既然休息，要不你和舅妈出去走走？我记得你们除了之前去过几次香江和新马泰外，其他地方还没去过吧？正好出去多走走多看看，比如欧洲那边，许多地方风光不错，或者去澳洲看看袋鼠什么的，对了也可以去美国和加拿大转转。”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你舅妈她……”说着，张建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霞，秦霞现在的中介公司也搞的不错，规模越来越大，已经是沪海中介公司的领头羊了。
“这个事和你和舅妈商量呗，再说了，中介公司能有什么事？公司又不是没有经理人，有些事让经理人负责，下面定期汇报就行。如果实在解决不了的，从国外回来也很方面，无非就是一张飞机票的事。”宋援朝说道。
张建国想了想觉得宋援朝说的有道理，这个可以和老婆商量一下。对了，秦霞不也一直说要出国转转么？只是之前自己工作忙根本没时间，现在退下来，他们两口子也能趁着自己身体还不错，多出去看看。
其实，宋朝援也有张建国这样的想法，但现在的他还脱不了身。
宋阳明虽然成长的很快，可要接自己的班，接手家里的产业还差的远。司特那边，宋阳明都没正式接手，至少要等宋阳明能够先胜任司特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后，宋朝援才会逐步把其他产业一点点交给儿子。
这些事欲速则不达，需要一点点来，不过让宋援朝欣慰的是，宋阳明做的很不错，正朝着自己期待的方向前进。
正吃着饭，装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宋朝援掏出手机一看，对身边的张建国说了一句，然后起身去了外面。
到了外面，宋援朝接起手机，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听着电话里的讲述，宋援朝没说什么，只能轻声说了几个简单的单词，比如“嗯嗯、好的、可以、就这样……”等等，聊了十几分钟后，宋朝援挂了电话，神色略微凝重起来。
点起烟抽了两口，宋朝援找出号码拨了过去，然后再电话里和对方聊了一会儿，再一次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挂断后，宋援朝没有马上回去，站在那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出神。
“阿哥！”
“哦，浩子呀，你这是……？”
“我去洗手间。”张浩朝洗手间的位置指了指，同时问宋援朝：“这是有什么事？我看你的脸色好像有点……？”
“哦，没什么事，一点公司上的小问题而已。”宋朝援很轻松地说了这么句。
“真没事？阿哥，我们不是外人，如果有事要帮忙尽管说。”张浩关切地说道。
宋朝援哈哈一笑，伸手在张浩肩膀上拍了拍：“你小子口气不小呀，行了我知道了，放心好了，这只是件小事，而且不是什么大问题。再说了这个事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只是马上要收网，我刚才在盘算着怎么处理才能万无一失呢。”
张浩听后露出了会意的表情，他很清楚宋援朝的能耐，更了解宋援朝在商场上的手段。既然宋朝援这么说，他也明白宋朝援的确没什么事，只是自己刚才过于关心没想到这些罢了。
聊了两句，张浩先去了卫生间，等出来时候见宋援朝还在外面等着，正要开口询问，宋朝援把他拉到一边，把刚才自己和张建国聊的那些话告诉了张浩，同时让张浩趁这些天在沪海多劝劝张建国和秦霞，让他们出去散散心，毕竟张家阿娘离开，对张建国的打击不小。
张浩点头表示明白，说自己会去和父母好好聊的，同时向宋援朝表示了感激。
宋援朝一拍他的胳臂就笑骂，都不是外人还说这样的话，这句话一出，张浩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宋朝援早早去了公司，到了办公室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己的电脑，然后找到了石磊公司的股票界面，然后又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对方很快接了起来，宋朝援和对方聊了几句就挂上了电话，接着等待开盘的时间到来。
转瞬间，开盘时间到了，当股票的数据开始在电脑屏幕上显示并跳动时，宋朝援聚精会神地看着走势，从早上一直看到下午，就连午饭都是在办公室解决的。
收盘后，宋援朝又接了一个电话，等挂掉这个电话，宋朝援彻底放下心来，嘴角终于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第二天开盘后不久，石磊公司就有消息透露，公司有大股东要求发布临时董事会。
而随着这个消息放出来不久，公告就正式宣布了，而随着公告的宣布，石磊公司的股票将进行停牌，而且这个停牌因为牵涉到股权变更和其他原因，停牌至少好几个交易日，并且这个停牌时间或许会因为后期的原因再一次延长，这个消息一出，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第1138章 步步紧逼
这个消息对普通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对于宋援朝和胡耀庆他们来讲也是预料之中，而对一直盯着石磊的公司，欲得之而后快的陆少来讲，却是一个惊天霹雳。
为了把石磊的公司搞到手，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陆少已经投入了不少资金，也动用了相当的人脉和渠道。可是随着前些时候的风云突变，陆少花重金购入的股票价格一直走低，仅这一块就让陆少遭受到了巨大损失。
不仅如此，在陆少打算趁股价走低的机会增加资金投入，一气达成收购的时候，二级市场上的资本搏杀却异常激烈，虽然陆少又一次持续购入大量的股票，可依旧没有能达到最终目标，而且股价波动依旧，石磊的公司就和一个无底洞似的不断吞噬着陆少的后续资金。
如果一切就这么继续的话，陆少倒不怎么担心。可偏偏在付出大量资金的同时，陆少的后院突然就起火了。
陆少的资金来源本就是有问题的，除去张黎明通过银行给陆少的贷款走的是正常流程外，后续的大部分资金来源渠道并不正规，尤其是这些资金按理说根本就不应该进入股市，更不应该到陆少的手上。
霍叔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当陆家老爷子给霍叔打来电话，询问陆少是否通过这种方式获得资金支持的时候，霍叔承认了这件事，并且把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陆家老爷子。
听到这个消息，陆家老爷子当即气的不行，直接严厉斥问霍叔明明知道这个钱是不能随便动用的，为什么不阻拦陆少？
对此，霍叔无法回答，作为陆家的老人，他根本就没有能力阻止陆少这么做，而且陆少也和霍叔交代过，这个事绝对不能告诉他们家老爷子。
在这种情况下霍叔又能怎么办？难道他直接去和老爷子汇报么？一旦这么做了，陆少或许一点事都没有，可霍叔就再也不可能得到陆少的信任了，也不可能继续留在陆家，这个结果是霍叔绝对无法接受的。
对此，霍叔只能按照陆少的要求去办，并且期望着陆少能尽快解决问题，然后再把钱还回去。这样的话，大家都不会有事，霍叔也能继续跟在陆少身边。
在霍叔看来，以陆家的实力和背景，这种事不算什么大事，而且陆少干的是也正经生意，又不是拿着钱去澳岛挥霍，这些钱只是挪用罢了，哪怕换成股票，这些钱从理论上来说依旧还在。
正是因为这样的侥幸心理，霍叔才会帮陆少瞒着陆家老爷子，可谁想这个事不知道被谁突然就捅了出去，现在相关部门已经准备介入了，一旦调查出陆少挪用了这么大一笔钱的话，陆家老爷子的麻烦就大了。
要知道陆家老爷子这些年来一帆风顺，眼下又是刚受重用的时候，如果一切安稳，再过上几年，等到下一次换届，陆家老爷子继续进步的可能性极大。
可一旦在这种时候出了这样的事就不同了，别忘了在任何时间任何层次，斗争一直都是存在的，哪怕就是陆家老爷子现在的身份地位，依旧也有着不同阵营的对手。
如果给对手在这方面抓到把柄，然后穷追猛打，陆家老爷子的优势瞬间就会荡然无存，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要不然陆家老爷子哪里会这么生气？
陆老爷子当即告诉霍叔，让他马上联系到陆少，想办法尽快把挪用的钱还回去。现在事刚冒出来，他还能想办法遮掩一下，不过就算遮掩也遮掩不了多少时间，一旦遮掩不住，这个事漏了，后果极其严重。
霍叔听了吓出一身冷汗，连连答应，挂上电话后他片刻都没耽搁急忙就去找陆少商量，这时候陆少正在某处花天酒地呢，手机根本打不通，要不然陆老爷子也不会因为找不到他，直接把电话打给了霍叔。
找到陆少，把屋里的那群莺莺燕燕统统赶走，霍叔拉着陆少把刚才老爷子的那番话说了说，听完霍叔的话，已有七分醉的陆少瞬间就没了醉意，屁股上和扎了针似地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开玩笑！这钱都用了，怎么还？拿什么还？”
那些钱早就给陆少投入二级市场了，全部变成了手里的股票，要把钱还回去就得把手里的股票给变现，可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可能？
先不说后期投入的资金中因为股价下跌的原因已经损失了许多，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个时候已是石磊公司最后白热化地竞争阶段了。今天上午，陆少还琢磨着趁这一次临时董事会的机会先一举杀进董事会再说，哪怕自己手里的股份还达不到控股的比例，可至少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先占据董事会内一席，接着再乘胜追击应该问题不大。
可现在老爷子突然让自己把钱还回去，这怎么可能？石磊的公司因为公告的缘故，股票已经停止交易了，他就想抛售也没渠道啊！再说了，现在这个股价抛售，自己铁定亏本，非但之前这么久做了无用功，还得倒贴一大笔钱。
“陆少，现在不是怎么还和用什么还的问题了，老爷子说的明白，这个事必须尽快解决。现在老爷子帮忙挡着就是给您预留时间，如果不马上把钱还回去的话，万一老爷子那边……”
霍叔好言相劝，陆少听了眉头紧锁，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想了想，从一旁把手机找了出来，陆少准备给老爷子打个电话。可一看手机，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怪不得老爷子打电话找不到自己呢。
伸手向霍叔要了他的手机，陆少翻出老爷子的电话就拨了过去。见陆少和老爷子通电话，霍叔知趣得起身去了外面，走的时候还特意把门给关上。
在门外的走廊静静等着，顺便防止有人来打搅陆少和老爷子的通话。这一等就是大半个小时，直到陆少拉开门喊他进去，霍叔这才回到了房间。
昏暗的灯光中，陆少的脸色难看的不行，他坐在沙发上什么话都没说，点起一支烟猛抽。
看着他这幅样子，霍叔心里明白大致是什么情况，看来老爷子对一向疼爱的陆少下达了最后通牒，陆少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违背老爷子的话。
虽然答应了老爷子，但陆少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把钱还回去。倒不是说他手上没钱，实际上陆少自己账户里的钱还是有的，可这些钱是陆少自己的钱，在这种时候拿自己的钱去填这个窟窿，陆少心里异常不甘。
此外，这些钱就算全部填进去也不够啊！陆少前前后后挪用的钱可不是小数，这是一大笔钱呢。
抽着烟，陆少想了想对霍叔说，尽快帮他联系银行方面的人，他准备用手里的股份做抵押，置换出一笔钱来，然后再从自己的账户里填补一笔，先把老爷子交代的事处理完再说。
霍叔觉得这的确是一个办法，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筹这么大一笔款子，也只有找银行了。而且这些股份在手，后续还有可能翻身的机会，陆少这么做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即霍叔一口答应，接着就去联系银行方面的人去了，而陆少也没闲着，利用自己的关系网和渠道一个个电话打了出去。
可他们都没想到，对方接起电话得知是陆少后都异常客气，可当听说陆少打算用石磊公司的股份质押贷款的时候，一个个又开始推辞起来。
推辞的理由五花八门，各式各样都有，这让陆少气得牙痒痒的。在陆少追问之下，有一个关系和陆家比较近的行长这才和陆少透露了内幕，得知银行方面的内部消息后，陆少整个人都有些呆住了，他怎么都没想有人会动作这么快，直接切断了他这条后路。
一时间，陆少的心里顿时开始慌了，如果这也不行的话，他已经想不到怎么解决问题的办法了。额头渗出汗水，陆少在屋里团团转，好半天后他又给张黎明去了个电话，希望能从张黎明那边得到帮助。
“小陆呀，不是我不肯帮你，这个事你也听说了吧？是有人故意在针对你们陆家呢，现在谁都不敢出手，说白了就是站队观望，这个时候谁肯冒这样的风险？”张黎明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在电话里对陆少这么说。
“黎明哥，这个情况我知道，可现在这个时候我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了，您人脉广，脑子比我活，看在大家是兄弟的份上，帮我想想办法吧！”陆少难得低调地这样求人，而且他半句都没提之前陆家老爷子帮张黎明的事。
现在这个时候不是说这些话的场合，何况当初大家是各得所需，张黎明和自己都是利益交换。再者，到了他们这种层次，有些话根本不用提醒，其实相互间心里都明白，再说出来反而不好。
张黎明皱了皱眉，他明白这个时候如果继续推辞，那么就等于彻底得罪了陆家了，尤其是他刚刚履职不久，这一次进步陆家老爷子可是背后出了不少力的，而现在自己不对陆少伸出援手的话，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自己肯定就会背负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第1139章 被迫离场
张黎明坦率告诉陆少，这个事他要好好想一下，毕竟这不是小事，现在这么突然就给他打电话，一时间也不可能马上就给他一个主意。
听张黎明这么说陆少倒也没生气，非但不生气还很高兴。他觉得张黎明这样做合情合理，如果他是张黎明的话，如果真想帮自己也会这么回答，正如张黎明说的那样事发突然又这么急，一时间不太可能马上就能拿出办法来。
相比那些故意推辞的人，张黎明的回答更让陆少放心。当即陆少对张黎明说这个事就拜托他了，不过时间比较紧，还希望张黎明早点给他答复。
张黎明一口答应，这才挂了电话。等和张黎明的电话通完，陆少又联系了好些人，但得到的答案都不乐观，这让陆少恼怒万分。
第二天一早，一夜没睡好的陆少难得很早就起来了，简单吃了早饭后，他又开始联系起人来，可和昨天一样，依旧没什么好消息，气得陆少咬牙切齿，甚至破口大骂。
直到中午时分，张黎明终于给陆少打来了电话。
当看见手机显示张黎明的电话时，陆少心中顿时一喜，连忙就接起了电话。
“黎明哥，怎么样了？”
“这个事的确难办了……”张黎明一开口就让陆少的心沉到了底，难道张黎明也靠不住么？
可接下来张黎明的一句话又把陆少从悬崖拉了回来：“小陆呀，昨天我和你通完电话后联系了不少人，他们给我的回复都不怎么样。这个事现在有人现在盯着呢，说实话从正常渠道走肯定是办不成了，不过你们陆家的事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先不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看在你家老爷子的面上，该帮的怎么都得帮啊！”
“黎明哥，这个句简直说到弟弟心里去了，还是黎明哥您靠谱呀。对了黎明哥，现在是怎么个说法？有什么办法么？”陆少大喜，急忙追问。
张黎明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下，这才说道：“这个事很难办，我刚才说了正常渠道是肯定办不成的……”
“黎明哥，这就不用再重复了，您说，您说怎么才能办成？我们兄弟没什么不好商量的，开个价吧。”陆少直爽道。
“小陆，你这话什么意思？”话音刚落，张黎明的语气顿时就变得严肃起来，他直接斥问道：“你以为我帮你办这个事是为了拿好处？难道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你家老爷子对我有恩，你又是我的兄弟，现在你们有了难处，我出手帮忙不是应该的么？你……是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
“我的错我的错，黎明哥，弟弟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您千万千万别生弟弟气，您是什么样的人弟弟我还不明白么？我向您道歉，道歉还不成？”
陆少连忙赔罪，心里却暗骂张黎明道貌岸然，这丫的之前还和自己谈条件呢，要不然自己怎么会去求老爷子帮忙？现在反而和自己一本正经起来了，大家谁还不知道谁呀？用的着这样么？
可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这话却不能说，陆少态度诚恳地向张黎明道歉，张黎明这才放缓了语气。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还说这些干嘛？小陆，以后这样的话可别再说了，伤感情啊！”
“是是是，您说的是……”陆少连连点头，心里却依旧骂个不停，这张黎明够可以的，既当又立啊！
张黎明不痛不痒地“责怪”了陆少几句，这才消停。接着他对陆少说，这个事他琢磨过了，也找人打听过了，现在唯一的一个办法就是壮士断腕，先确保把这个事解决了再说。
现在，这个事可不是小事，如果仅仅只是陆少自己的事还好说，可背后已经把陆家老爷子都给牵扯进去了。由于这个事的传闻，已经有人盯上了，万一陆少不马上把漏洞给补上，那么陆家老爷子的麻烦就大了。
如果老爷子受这个事牵连出了问题，那么盛极一时的陆家怎么办？没了老爷子的庇护，路家还是以前的陆家？他陆少还是以前的陆少么？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很简单明了，现在不是考虑其他利益的问题，关键在乎不能影响到陆老爷子。对于这点，张黎明明明白白地告诉陆少，至于陆少也不傻，他昨天想了一夜，早就想明白了。
“那些钱都在股票里吧？我建议你尽快找人把这些股票出手吧，只要资金能及时回笼，把漏洞填补上，这个事就算过去了，你说呢？”
陆少一愣，顿时有些急道：“黎明哥，这话您说的容易，可要这样解决的话先不说我得亏一大笔钱，而且现在这个时候股票都停牌了，我怎么出手？”
“你呀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张黎明恨铁不成钢道：“现在还谈什么亏钱不亏钱？能把漏洞填补上就是胜利，其他的事还去考虑那么多干嘛？至于股票停盘，停的是大盘，私下转让的操作难道不会用？至于价格什么的，能挽回多少损失算多少损失先，其他的事等这个是过去后再想办法。”
“小陆，你现在可不能任性呀，这是关系到你陆家的大事！里面的利害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能明白，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张黎明这么说，陆少不说话了，他沉默了许久，心里有着极度的不甘。毕竟他布局这么长时间，又话了如此多的精力和资金，而现在却要半途而废。
一旦这个时候中止，那么之前的投入全部白搭了，不仅如此他还会亏损一大笔钱，这可不是小数，想到这陆少的心口疼的不行。
“对了，我已经给地方那边打过招呼了，地方作为石磊公司的持股方可以适当地从你这里回购一部分股票，至于价格方面我问了一下，虽然和之前的最高点相比还有点不如，可从停牌前的市场价格来说还算是可以的。如果你有意向的话可以和他们沟通一下，这个我不方便直接出面，我在其中就是帮你牵个线打个招呼。”
张黎明平静地说道，同时说了一个价位。听到这个价位，陆少的脸一抽抽的，神色更是难看。正如张黎明说的那样，这个价格是参考于之前停牌前的价格为基础，然后再在这个基础上略低些。
从正常交易来看，似乎合理。可要知道陆少购入这些股份的时候一路拉升，其平均成本价已经超过了这个价格。再者，按照收购股份的惯例来说，一般都是溢价收购，可现在非得没有溢价，反而压价，这其中难不成张黎明……？
想了想又觉得这个可能不大，毕竟张黎明和他说的明明白白，这个事他只是牵线，具体的情况让陆少自己去谈，无论谈得成还是谈不成，都是陆少自己的事了，他张黎明不会参与其中。
再者，如果陆少有自己的渠道，也可以通过类似的方式把手里的股份给处理掉，张黎明同样给出了陆少这个主意。所以张黎明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在帮陆少和陆家，丝毫没有落井下石的想法。
交代完后，张黎明就和陆少结束了通话。
陆少把电话丢道一旁，点起烟猛抽，思索着这个办法的可行性。想了半天他觉得无论如何还是得先谈谈再说，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万一真牵连到了老爷子，陆家就没有希望了。
陆少也是一个说做就做的果断人，马上就开始和对方联系起来，并且开始沟通股份转让的事宜。不过除了对方外，陆少也在找寻其他关系，希望能够有更好的合作对象进行分担。
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何况这样重要的事，多找几个合适的对象，那么也有更十足的把握。何况陆少这个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甘的，一旦按照目前的价格转让股票，他的损失实在是太多了，假如能够稍弥补些，那怕就是弥补一点点也好啊！这都是钱啊！
时间一天接着一天过去，陆家老爷子那边的压力越来越大，他虽然努力拖延着，可毕竟这个事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已经快扛不住了。一旦真的开始查实，那么一切就都晚了，只有尽快堵上漏洞，那么他还有办法解决后面的事。
为此，陆老爷子连续给陆少打电话，让他尽快处理，而且把后果的重要性再一次警告了陆少。这样一来，根本就没给陆少留下什么时间，陆少在无奈之下也顾不上和对方继续讨价还价了，只能退而求次，先解决问题再说。
两天后，陆少以损失不少的资金比例把手上持有的石磊公司的股票分别转让给了两家公司。其中一家公司就是原本就持有石磊公司股票的地方，而另一家公司是陆少自己托人找来的，通过朋友介绍的一家境外在国内实力雄厚的投资公司。
或许是为了报复，在同等条件下，陆少把三分之二的股票给了这家投资公司，而地方那边只给了三分之一。但就算这样，经此，陆少的损失依旧惨重，他不仅没在这一次操作中捞到任何好处，相反还因为这些损失把自己的老本给贴了出去，再加上之前从张黎明那边银行弄来的贷款，前前后后的损失加起来几乎让陆少这些年都白干了。
不过最终陆少还是赶在出事前把这笔钱还了回去，堵上了漏洞。在漏洞堵上后一天，正式的调查就开始了，虽然因为钱已经还了，数额也对得上，半个多月的调查最终无功而返，陆家也勉强渡过了这个危机。
可毕竟钱的进出是有记录的，哪怕陆家老爷子在其中周旋，依旧给对手抓到了把柄。只不过因为漏洞的填补，这个把柄的作用已不大了，但这个事从本质来说多多少少还是对陆家有所影响，这些就是后话了。

第1140章 收尾
距离张家阿娘过世已经小半年了，石磊公司的股权争夺一事也最终尘埃落定。
一个月前，石磊黯然退出了公司的管理层，从原本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成为董事会的普通董事，从而失去了公司的控制权。
公司的实控人变成了一家投资公司，这家投资公司目前手中握有石磊公司最多的股权比例，再加上公司内部几个小股东的支持，从而取代了石磊，掌控了这家公司。
除此之外，原本就属于公司大股东之一的地方，由于吃下了陆少转让的一部分股权，现在是这家公司持股第二大的股东。剩余的股份分别由其他股东持有，还有就是在二级市场上流通的股份了。
在控制住公司之后，新的董事会宣布了此事，同时还向市场放出了一连串利好的消息，并且宣布增股方案。
在方案宣布后，公司的股票又一次坐电梯般地猛涨，短短一周不到的时间股价就回到原来的最高价，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股价还在上升，让无数股民兴奋不已。
要知道陆少之前为了补漏洞低价转让出去的股份仅仅才过了多久就有了如此的回报，假如看到这个的结果，陆少不气的吐血才怪。
不过陆少是不是真吐血，宋援朝不清楚。因为在解决完挪用资金之后，陆家老爷子果断就把陆少送出了国。这件事虽然看起来没给陆家老爷子带来实质性的损害，可这件事的后果却是非常严重的，尤其是为了平息这个事陆老爷子付出了不少代价，这才和对手妥协，而且未来会不会继续有影响还是两说呢。
出了国，在海外陆少根本不可能和在国内一样翻云覆雨，在国外他所能动用的一切能力都没用了。说实话，陆少是根本不想出去的，他甚至还有卷土重来的想法，可惜的是陆老爷子这次是铁了心，甚至警告陆少在国外不呆足五年绝对不能回来，如果擅自回来被他知道，不仅要打断他的腿，还要把他赶出家门。
随着石磊公司事件的结束，获利者开始举杯相庆，最为高兴的就是胡耀庆和大刘他们了。
在这一次围猎中，他们的获利极其丰厚，其中光胡耀庆就赚了好几十个小目标，大刘的获利稍低于胡耀庆，但也不算少了。
赚了钱，又借此狠狠打击了陆家，胡耀庆的心情舒畅之极，同时他也清醒的知道，这一次之所以能够成功和宋援朝的帮忙脱不了关系。
虽然宋援朝没有在明面上出手，但现在控制这家公司的资本方和宋援朝的关系非常密切，据说这资本方后面的最大老板还是宋援朝的好友，所以从这点来讲，能够击败陆少，赢得“战役”宋援朝是功不可没。
为了感激宋援朝，胡耀庆原本是打算送宋援朝点东西的，可想来想去宋援朝什么都不缺，送钱送房送车这些实在太俗，这玩意胡耀庆也送不出手，至于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不是配不上宋援朝，就是胡耀庆觉得不合适。
想来想去，还是大刘给胡耀庆出了个主意，胡耀庆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就这样，作为宋子君公司的投资人，胡耀庆异常大方地再一次给宋子君的公司二次注资，而且这一次注资对股本比例还没什么影响，同时也没附加什么条件，只是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把这笔钱让宋子君使用罢了。
靠着胡耀庆之前的投资，这几个月来宋子君的公司发展的非常迅猛，尤其是等胡耀庆再注入巨资后，宋子君之前准备并购的计划就此提前了，通过接触和谈判后，宋子君的公司顺利收购了56网。
56网的成立要比宋子君的公司早些，而且它的创始人周女士和宋子君一样都是女人。
这位周女士要比宋子君年长几岁，但在互联网企业中也算是老人了，之前在国内著名的一家门户网工作，主要负责技术和产品方面。几年后，从这家门户网离职，周女士创办了56网，在她的努力下，56网发展的很快，短短两年里就成了国内著名的视频网站之一，并获得了不少资本的投资。
不过由于某些原因，周女士虽然在技术和产品的能力很强，但在互联网的经验上却有所欠缺，而且随着56网的成长过程中，周女士因为经营理念和其他方面的不同，和公司的经理人有一定的分歧，再加上后续同类网站或互联网企业的不断兴起，56网一直没能找准自己的经营思路，明显后继乏力。
可就算这样，宋子君依旧很看重56网，因为她分析后觉得56网所拥有的技术和颇有规模客户群体是目前自己公司最重要的。再加上宋子君认识周女士，相互之间打过交道，对于周女士也颇为佩服，更了解过56网所面临的问题。
为此，宋子君把目标就盯上了56网，最终依靠自身强大的资本和对未来的规划等等和周女士谈妥了并购方案，出重资拿下了这个大名鼎鼎的互联网公司。
并购56网后，宋子君的公司一下子就膨胀了许多，而且她还得到了包括周女士在内的一大批专业技术人员和颇有规模的客户群体。此外，应宋子君的邀请，周女士还出任了公司副总裁，由她来负责技术和产品方面的工作，这也算得上是人尽其用了。
胡耀庆对宋子君公司的注资，包括对56网的收购，这些宋朝援都知道。他很明白胡耀庆这么做的用意何在，但他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也没有出面让宋子君去拒绝胡耀庆。
既然胡耀庆早就成了宋子君公司的投资人，那么只要一切在商业规则之中，宋援朝是不会阻拦的。再说了，他也清楚胡耀庆为什么会这么做的原因，所以更没必要去拒绝了。
上周，孙耀良正式辞去了司特的总经理职务，由宋阳明接替。
经过这一年来的锻炼，宋阳明成长的很快，虽然在某些方面还略有不足，但作为年轻人，宋阳明不仅有着年轻人的冲劲和灵活开拓的思路，同时也有作为企业管理者的稳重和谨慎。
至于经验方面，这可以慢慢培养，要知道当初孙耀良担任司特副总并主管销售公司的时候，他也没毕业多久，同样缺乏经验。人的能力和成长度才是最重要的，这点无论是宋援朝还是孙耀良都很清楚。
再说了，孩子大了，父母总得放手，让他自己学会走路学会奔跑，老是怕孩子跌交扶持着，那么孩子永远都成长不起来。
大浪湾相比著名的维多利亚湾名气要小了许多，但从风景来看却别有另一种感觉，而且比起维多利亚港，这里的景色更为原始，也更有自然气息。
石澳的豪宅，这里是张勇在香江的住处，宋朝援也算是这地方的常客了。
只不过张勇一年四季在这里住的时间不多，最多也就住上两三个月罢了，而且这个时间还是全年里合计的。
“听说阳明接任总经理后在公司内部动作不小呀。”
“年轻人嘛，有点冲劲是正常的，而且我相信他这么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宋朝援喝了口茶笑着说道，在他左手边坐着的就是张勇。
穿着休闲的衣裤，戴着一副黑墨镜，张勇看起来派头十足，而且身上隐隐还带着宋朝援熟悉的江湖气息。
张勇现在的事业做的非常大，他在南美各国的名气响亮无比，旗下不仅有世界排名前五的矿业公司，名下拥有多处资源丰厚的矿山。此外张勇还介入了冶金业、机械制造业、公路交通、电力、医疗等各个行业，是当之无愧的商业巨子。
除了商业上的成就外，张勇还和各国的政界关系密切。据说有好几个国家的党魁、总统、总理什么的还和张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背后的资本就是张勇在操控扶持的，就算在地下世界，张勇也有巨大的影响力，从这些来讲，张勇算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了。
“这倒也是，就和我们年轻时候一样，相比我们那时候，他们现在的条件要好的太多了，就算做错了什么，也有机会再去改正，失败乃成功之母嘛。不怕犯错，就怕不敢去做。”张勇很是感慨地说了这么一句。
宋援朝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张勇的话也勾起了宋援朝往昔的记忆，相比自己，张勇才是真正白手起家的，如果换成自己的话，宋朝援根本无法想象能够做到张勇这一步。
同时，宋援朝也在张勇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惆怅，或许是张勇想到了自己当年狼狈跑到国外去的往事吧？如果当年没发生那样的事，也许就没有现在的张勇，可以宋援朝对张勇的了解，哪怕他留在国外，不受当年那事影响，张勇依旧能够出人头地。
只可惜，因为无奈离开，张勇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女人，她就是李晓芸。
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了，在离开国内后张勇再也没有和李晓芸见过一面，哪怕他现在早就能自由出入，并很清楚李晓芸这些年的经历，却始终没再有重逢的念头。
也许在张勇心里，相见不如怀念，这美好的一切留在心里比再见面更合适些。
再说了，青春年华一去不复返，他们现在也渐渐老了，张勇年龄要比宋援朝还大些，虽然保养的不错，可面容中不可避免显露出岁月的痕迹。再者，大家现在都过的不错，既然错过了，又何必再去自寻烦恼呢？

第1141章 笑谈
“你的孩子现在怎么样？”
“就那样了，老大不喜欢商业，他从小对研究植物有兴趣，现在是大学教授，每天泡在实验室里捣鼓这些玩意，我资助了他一个实验室，既然他喜欢搞研究就让他安安心心地做研究就是。”
“至于老二嘛……”张勇哭笑不得摇摇头：“这小子从小就不安分，现在跑去了美国当演员呢，先去了百老汇，又去了好莱坞，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年也没折腾出名堂来，你也知道别说是华人了，就算是西人在那种地方也很少能够出头，可这小子偏偏不信邪，一头钻里面出不来了。”
“你就没想投资一部电影让他当男主角？这对你又不是难事。”宋朝援哈哈笑着打趣。
张勇也笑了起来：“别看老二个性拧巴的很，可他又不傻。你觉得拿了两个博士学位的人智商会有问题？会不懂这些？再说了，他去美国的时候就和我约法三章，不希望靠家里帮忙，要靠自己的能力，如果知道我在背后帮忙就和我翻脸，你听听，这叫什么屁话？年轻人有志气是没错，可明明家里能帮忙为什么不需要？算了，让他自己闯荡几年碰碰钉子也好，等年纪大了说不定就明白了。”
“你家老三呢？”
“这小子和他二哥差不多，喜欢音乐，大学时候就和几个同学一起搞了个摇滚乐队，毕业后自己弄了个工作室，折腾了两年也没折腾出名堂来。”张勇继续摇头，他三个儿子不能说不成才，其实无论老大老二还是老三，都是非常聪明的孩子。
老大就不用说了，现在在大学当教授，还是一个非常著名的动植物专家，他的实验室在南美非常出名，和欧美几家排名靠前的实验室还有着密切合作，至于他本人也是一些学术期刊的常客。
热衷于当演员的老二，前面张勇也提到了，在大学里就拿了两个博士学位，精通六国语言，长的又高又帅，颇有表演才华，要不然也不会执意要去当演员了。
而老三同样是名牌大学毕业，在音乐方面颇有天赋，小提琴、钢琴都非常有专业水准，还有相当谱曲能力，曾经还有欧洲的著名乐团邀请他去工作但被他拒绝了。因为老三喜欢摇滚，大学时候就组织了摇滚乐队，这些年一直在这个圈子里折腾着却没折腾出太多名堂。
张勇的三个儿子都没有接手家族产业的想法，至于他的四个女儿中的三个就更不用说了。
大女儿在英国留学，毕业后没多久就结婚了，结婚的对象是她的同学，家里是英国的政治世家，还有贵族的头衔。
现在生活美满，生了一对儿女，大女婿也很争气，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在英国政坛已崭露头角，如今已在竞选议员，目前的胜率很大。
二女儿在法国留学，毕业后回国在一次宴会上认识了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子，双方很快堕入爱河，不久也结婚成家。对方的家族在南美某国是传统的老牌政治家族，家族势力很大，虽然家族中没出过总统和总理，但多次担任过党魁，而现在也是张勇合作不错的联盟家族之一。
三女儿去了美国留学，眼下在攻读她第三个博士学位，三女儿是不折不扣的学霸，这点倒和她的大哥有些类似。不过研究的目标不一样，和喜欢植物学的大哥相比，三女儿对理工类更入迷，按照她的想法等拿到这个博士学位后会去位于美国的一家研究院工作，所研究的课题目标居然是航天航空。
小女儿是兄弟姐妹中年龄最小的，今年才十七岁，也是张勇夫妻最疼爱的孩子。
相比自己的哥哥姐姐，小女儿反而从小就展露了她在商业上的天赋和眼光，十五岁就考入了大学，短短两年里就拿到了硕士文凭，现在在攻读博士学位的同时，她还在家族的一家企业中任职。
虽然年轻，但这个小女儿却最像张勇，不仅商业天赋点满，就连杀伐果断的性格脾气也和张勇类似。
在进入企业任职的时候，一开始所有人对这个年轻的小姑娘还不以为然，可没想到她仅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用出人意料的手段把企业上下整顿了一番，同时出手狠狠收拾了几个阳奉阴违的家伙，一下子就竖立起了威信，使得企业上下对她服帖异常。
除了管理能力超群，在商场上的眼光也异常敏锐，就在前不久，她通过布局完美地完成了一次以小搏大的商业并购，从而为企业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用张勇的话来说，这个小女儿是老天赐给自己的，也是最合适的接班人，现在的张勇已经渐渐开始让小女儿独当一面，就和宋朝援对宋阳明的培养一般，一步步把家族企业的权利移交给她，等多年后再正式接手。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能做的就是多给孩子们创造条件，未来的路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去走。”宋朝援如此感慨道，张勇表示赞同，他们都是有点上了年纪的人了，许多事都已经看穿了，心态也比年轻时候更为平和。
“对了，听说你打算把股份全部转让了？”宋朝援点起一支烟抽了口，突然问了一句。
张勇当然明白宋援朝口中所指的股份是什么，这不是张勇企业的股份，而是当初石磊那家公司的股份。
之前，在二级市场上和陆少还有胡耀庆争夺的另外一股资本就是张勇的，而张勇之所以会入局，那也是因为宋朝援给他打了电话，邀请的缘故。
这股资本张勇出资占了大头，宋朝援也从海外一家投资公司拨了一笔钱进去，从这方面来说，可以说是宋朝援和张勇的一次联手操作。
而后来陆少在被迫转让股份筹集资金的时候，所联系的一家海外投资公司，这家公司的背后其实也是宋援朝和张勇。对于陆少的一举一动，宋朝援和张勇早就了如指掌，而且他们两人联手的力量强大无比，如果不是因为国内股市的限制，根本不需要之后和胡耀庆合作，仅凭他们的能力就能让陆少丢盔卸甲。
现在，这家公司名义上是由投资公司作为实控人，可实际上真正的实控人不是站在台前的代理人，而是张勇和宋援朝。不过宋援朝根本就没有介入这家公司的想法，因为这家公司的主要经营是房地产业，对于房地产业盛华系向来有自己的想法，何况盛华系从来不以房地产业作为主业，支撑盛华系的是实业，房地产业仅仅只是补充罢了。
因为经营目标和理念的不同，宋朝援根本就不想实际去掌控这家企业，所以他直接把大部分决策权利交给了张勇。之所以当初这么干，一来是因为陆少的缘故，二来是张黎明的暗中示好，再加上胡耀庆和大刘的交情和各方面的考虑，宋朝援这才会邀请张勇一起来做这个事。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宋朝援已经开始布局从中脱身了，但他没想到张勇也有同样的打算，今天和张勇一起喝茶，顺便就问了问这件事。
“内地的这些生意我不想多掺和，你不也这么考虑的么？”张勇呵呵笑了一句，意味深长地看向宋援朝。
宋援朝丝毫没有意外，他和张勇三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大家熟悉的不要再熟悉，有些话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各自的想法。
“接盘的人找到了？要不索性我手上的股份你一起出手得了，也免得我再麻烦找人。”宋朝援乐呵呵问。
“你倒是会找便宜，这个甩手掌柜干的真舒服，坐享其成呀。”
“能者多劳么，再说了，一事不烦二主，一起处理掉得了。”宋朝援很轻松地说了这么一句。
张勇点点头：“那行，这个事我来操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毕竟我们手里的股份比例不小，这么多股份操作还要不出半点问题，办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对方的条件也不会低，这样的话最终收益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多。”
宋援朝毫不在意，耸耸肩膀道：“收益什么的差不多就行了，到了我们这种程度，一百亿和一百二十亿又有什么区别？”
“你倒是大方。”张勇听了哈哈大笑，边笑边摇头：“你小子口气是越来越大，几十上百亿在你嘴里就和几十元似的，当年你卖我高考复习资料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大气？一毛五分的价格还和我讨价还价半天？最后还不肯赊账，非得让我拿东西做抵押？”
“此一时彼一时嘛，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怎么着？既然你这样大方，为什么当年还和我讨价还价，我直接开价你直接点头不就成了？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宋朝援白了他一眼，直接反问。
这句话让张勇顿时一愣，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的表情，可紧接着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1142章 往昔如梦（终章）
转眼就是几年过去。
这几年里发生了许多事。
宋阳明在孙耀良辞去总经理后正式接手了司特，担任了总经理的职务，在经过两年对公司大刀阔斧的改制后，司特在继续保持原本的生产质量和研发外，在市场和销售方面进行了调整，开始用两条腿走路。
这两条腿就是原本的销售公司和现在的网络营销手段同步，这个调整对司特内部的影响很大，而且随着网上销售的数额剧增，导致传统销售网络受到了极大影响，同时也让宋阳明通过这方面彻底掌控住了司特的营销渠道。
除去司特，包括南都外，宋阳明还开始担任盛华的董事一职，这也是宋援朝为宋阳明后续接手盛华所做的铺垫工作。
相比哥哥宋阳明的稳扎稳打，宋子君在互联网企业的发展就快得多了。
毕竟互联网企业向来就是一个造神的行业，和传统的实业相比，互联网企业在发展过程中更注重数据和推广，只要找准了目标，有足够的资金投入，再加上技术的支持，起飞可比实业快许多。
宋子君的公司就这样，在胡耀庆的资金支持下，宋子君的公司并购了56网，第二年又并购了另外两个网站，通过这三次并购，宋子君的公司已经一跃成为了国内视频网站的领头羊。
而且除了传统视频外，随着智能手机的出现和技术的发展，宋子君的公司还开始进入了自媒体和直播室的新项目，这个项目在设立之初内部有不少人反对，大多数人觉得宋子君这个想法有些超前，甚至有人觉得这是一个根本不切实际的设想。
但宋子君顶住了压力，执意上马这个项目，甚至在内部会议上提出如果谁想离开公司她绝不反对，要退出或者转让股份，她宋子君完全接受，但是项目必须要推行下去，这是必须做到的。
因为宋子君的强硬，还有秦文昌的支持，这个项目最终还是强行推行了下去。而经过一年的努力，当项目完成开始试运行的时候，让所有人惊讶发现这个项目不仅获得了极好的反馈，而且因为这个项目的推出，使得网站的流量和注册用户以几何式的速度飞快上升，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趁热打铁，宋子君不仅在国内进行推广，同时也在海外重新注册了一家公司，在发达各国进行同样的推广。
一时间，宋子君的公司风头正劲，成了整个行业的佼佼者，同时也引来了不少国际著名的投资者和投资公司，意图以投资的名义获取这家公司的股权，甚至提出了极其优厚的条件。
在和宋援朝和张浩沟通，听取了他们两人的建议后，宋子君并没有拒绝这些资本的注入。要想把生意做大，吃独食是根本不可能的，尤其是她的公司还要在各国进入开展业务，如果没有当地有实力的资本在背后支持，这些完全是不可能做到的。
经过一系列的商业谈判之后，宋子君的公司接受了几家资本的注入，并且稀释了创业团队的股权。但有一点，公司的营运依旧牢牢掌控在宋子君的手上，这点是绝对不能让步的。
在公司快速发展的同时，胡耀庆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当初注资宋子君的公司，一方面是的确有些看好宋子君的公司未来，另一方面也是重要的，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拉拢和对宋援朝示好。
但没想，仅仅两三年的时间，宋子君的公司就发展到了这样的规模，当初胡耀庆投入的资金现在居然有了百倍甚至更多的回报，如此丰厚的回报，这让胡耀庆惊愕万分，同时也乐得他连做梦都能笑醒。
宋子君和秦文昌还是没能走到一起，虽然双方父母都希望能再一次亲上加亲，而且两人青梅竹马关系从小就很好。不过无论是宋子君和秦文昌，他们对彼此却始终没有这个感觉，两人虽然是好朋友却根本不来电，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秦文昌已经定婚了，订婚的对象出身香江利氏，虽然现在的利氏早就没了半个多世纪前的辉煌，在香江的影响力已大不如从前，而且秦文昌的未婚妻仅仅只是利氏家族普通的一员，并非其主支，但这场订婚宴依旧引起了瞩目。
在外人看来，作为新贵的秦家和老牌的利家结亲，这背后有许多东西耐人寻味。不过在当事人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秦正国夫妻对这个准儿媳很是满意，毕竟是出自大家庭的，无论相貌还是品性说一句千里挑一丝毫不为过。
宋子君还是单着呢，对宋子君的婚事林燕唠叨了好几回，可宋子君却丝毫不在意，她的眼界高着呢，那些富家子弟根本就看不上，对于林燕要给她介绍对象也总是表示拒绝，说自己忙的很，哪里来什么精力折腾这些？至于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林燕也琢磨不透。
反而是宋援朝倒不着急，对于自己这个女儿宋援朝还是很了解的，别看她从小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不过她向来主意正，有些事嘴上不说心里清楚的很，像这也的终身大事，宋子君有自己的打算，还是多给她一点时间的更好。
林峰在半年前也结婚了，他的妻子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子。按林峰的条件，他完全可以找门当户对的女子谈恋爱，又或者找一个相貌出众的女人，可偏偏林峰的妻子不仅家庭出身普普通通，而且相貌也很一般。
小两口婚后很是幸福，现在林峰的妻子都已经怀孕了，用不了多久林宇航和罗琳夫妻也能当爷爷奶奶了，每当说到这个事，他们就乐得嘴也合不拢开心的不行。
李大琪的儿子李恒和罗阳李晓芸夫妻的女儿罗蔷、还有顾杰的儿子顾昊、孙耀良的儿子孙维、林建航的儿子林小军等等……这些孩子们也一个个都长大了。有的继续在求学，有的开始自己创业，有的进入了盛华系开始锻炼，也有的跟着父辈的脚步去当兵参军，时光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随着这些孩子们的长大成人，宋朝援他们这一辈也渐渐老了。
宋援朝也开始慢慢退出了公司的日常管理，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和会议，一般来说宋援朝去公司的时间比以前少了许多。不过公司的大权依旧掌握在宋援朝的手里，毕竟现在宋阳明还没能力掌控这么大的盛华系，再加上公司董事会的要求，宋援朝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就算这样，宋朝援现在的空闲时间也比以前多了许多，张家阿娘离世后，张建国把公司交给了女婿后退休了，之后他和秦霞两人四处旅游，两年时间去了许多地方，逛了不少国家。
出去走走看看，增长眼界的同时，也让心情舒畅许多，这一次他们刚去了南美亚马逊，回来后更是对那边津津乐道。看着张建国比起几年更是显得年轻的面容，看来走遍世界的确对身心有着好处呢。
现在宋援朝一年中也会抽时间和林燕一起出去走走，在欧洲、美洲、大洋洲，留下了他们的足迹，也增长了许多见识。年轻的时候，由于各自的工作繁忙，再加上的当时的条件不足，宋朝援和林燕每年出去旅游充其量也就是在国内或者香江等地，如今也算是弥补年轻时的遗憾了。
“这是哪里？”这一天，宋朝援带着林燕出了门，两人坐车来到位于近郊的一处地方，下了车，林燕疑惑地看着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区，忍不住问身边的丈夫。
“跟我来！”宋朝援对林燕说道，拉起了林燕的手。
林燕虽然觉得奇怪，却没再多问，跟着宋援朝走进了这个小区。
这是一个普通的小区，像这样的小区在沪海有着许许多多，宋援朝带自己来这边是做什么？难道有什么熟人住在这么？
疑惑中，宋朝援带着林燕往里走，似乎他对这里非常熟悉的样子，可林燕依旧想不明白究竟会有那个认识的人住在这里。
片刻，他们来到一幢门洞，宋援朝向林燕笑笑，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打开了楼下的防盗门，然后拉着林燕的手走了进去。
这里的楼房看样子是九十年代左右建的，这些小区当年建好后大多都是作为安置房。建的时候，这里的楼房还算是不错，可转眼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虽然每隔几年物业都有过修缮，但时间久了，看起来还是显得有些陈旧。
上了三楼，这边是一梯两户的格局，宋援朝带林燕来到了三楼左边的房门前。
“这里是……？”看着有些锈迹的房门，林燕忍不住又问。
宋援朝笑笑没说话，拿钥匙插进了门锁，扭动之下，房门打开了。
“进来吧。”宋援朝推开门说道，林燕迟疑着走了进来，当她进门后，看见屋里的陈列时，林燕猛然一愣，因为这个屋子里的陈列让她极为熟悉，里面的许多东西不都是宋援朝以前老房子里的东西么？
“这个地方？你怎么把弄堂那边的东西全搬过来了？”林燕吃惊地问，她不明白宋援朝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个房子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让人把弄堂那边重新整理了下，有些东西放在那边不合适，这套房子是早些年随手买下来的，一直放着也没处理，就把东西全搬过来了，今天正好过来看看。”宋援朝笑呵呵的道，他看着四周，心里却异常感慨。
林燕并不知道这套房子其实就是前世宋援朝住了三十年的地方，也是宋朝援前世最后离开这个世界的家。
这里的一切，都是宋援朝按着自己的记忆找人恢复的，装修包括里面的家具也记忆中一模一样。还有林燕所熟悉的那些东西，同样也是从弄堂那边的老房子搬来的，当然他和林燕所说的话只是一个托词罢了。
拉着林燕的手，宋朝援带她去了自己的卧室，在靠着阳台的窗边，一张藤椅摆在那边。在藤椅的边上，摆着一个方木凳，上面还放着一个旧式的半导体收音机和一个烟灰缸。
“怎么样？我像不像一个退休的老大爷？”宋援朝走到藤椅那边坐下，伸手拿起收音机，打开调到一个频道，收音机里传来音乐声，宋援朝微微闭上眼，半躺在藤椅里，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对林燕笑问。
林燕看着这一幕是哭笑不得，她还以为宋朝援带她来这是干嘛呢，闹了半天宋援朝是故意逗她乐呢。
“像像，你就是一个退休的糟老头子。”
“哈哈哈！”宋朝援大笑起来，他伸手拉着林燕往自己怀里突然一拽，林燕微微惊呼一声，没留意被宋援朝拽了过去。
“干嘛呀？”
“没什么，突然想抱抱你……”
“抱什么呀，你就不怕闪了腰？都多大的人了，还当我们年轻时候呢？”林燕的脸上微微一红，挣扎着要站起，可宋援朝却用力搂着她，让林燕怎么都起不了身。
“别动，让我抱抱你，就和以前一样……燕子……我想和你说……我爱你……永远……”
“援朝，你……”林燕脸上忍不住发烧，她和宋援朝都是马上六十的人了，早就不是十八九岁的少年时，突然间自己相濡以沫的丈夫说这么一句话，林燕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可在心里，林燕却感觉到无比的甜蜜，她渐渐放松了身子，把脸贴在宋援朝的怀里，感受着这熟悉而又宽广的胸膛。
“我也爱你……”林燕喃喃道。
边上的收音机里音乐依旧响起，这是宋援朝和林燕异常熟悉的曲调和声音，罗琳的歌声如同从远处飘来，带着岁月的沉淀和倾诉。
当你老了
头发白了
睡意昏沉……
当你老了
走不动了
炉火旁打盹
回忆青春……
窗外的阳光如金子一般透过玻璃撒在他们身上，伴随着悠扬的歌声，思绪仿佛穿越时空，又回到了往昔……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