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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通款曲
作者：三道
内容简介
 漂亮的可怜虫玩玩也不错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晚宴。 司立鹤抽身到露台吹风，碰到了楚音。 听说这个楚家私生子颇有手段，两年前给陈家少爷下药，顺利进了陈家的门。 可惜此时他的丈夫正搂着情人在外谈笑风生，而他灰溜溜地躲在露台哭个不停。 一条漂亮的可怜虫，玩玩也不错。 司立鹤笑着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楚音的肩上。 tips: 1.同性可婚背景，1v1，司立鹤 x 楚音 2.攻道德败坏，有情人 3.受非常缺爱，和丈夫是事实婚姻 4.因巨大身份差，不保证有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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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打破了气氛融洽和谐的晚宴。
精心打扮过的宾客纷纷停下谈话，好奇地往声源地望去。
众人只见大厅的角落站着一个垂首的青年，等他抬起脸来，才发现这人长得实在年少，肉眼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
青年的脚下是四分五裂的玻璃杯，杯中鲜红的酒液血一般在地板汇流成蜿蜒的河，污了青年的鞋。
他拿不住酒杯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等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闯了祸，本就仓皇的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有人认出他来了。
“是楚家的那个......”而后三个字压得很小声，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私生子。”
楚音——他惶惶然地收回手，在各色好事的目光里求助地望向几步之外的男人，他的丈夫，陈邵风，他在这里唯一的依靠。
可陈邵风却嫌他丢人似的一语不发，只皱眉看他。
楚音的视线又瞄向丈夫身后容貌绮丽的男人，去年天映传媒签约的艺人，近来名声鹊起的流量小生，李瑞安。
天映传媒是国内知名娱乐公司，影视、艺人经济、娱乐营销等领域多方面开花，捧出了不少当红一线艺人，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在公司里有一席之地。
李瑞安能有今天，脸和观众缘必不可少，但最大的加成是攀上了天映的话事人陈邵风，走了捷径，自然弯道超车，比踏踏实实的旁人少奋斗了十年。
楚音手上的红酒杯本来拿得好好的，如果不是李瑞安“无意”撞了他，又怎么会脱手？
冰冷的红酒液大半洒了在楚音的西装外套上，液体浸透了布料，凉意一并贴住了皮肉，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议论声纷纷，陈邵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终于不悦开口，“你怎么做事的？”
晚宴为新开业的酒窖而组，在海市，这样的宴会多如繁星，不算太隆重。
宴会的女主人年过四十，大抵是不想搞砸了这场宴会，也觉得楚音太难堪，于是笑呵呵地上前打圆场，“不碍事，我让人带楚先生去休息室换身衣服。”
陈邵风的表情还是不太好看，李瑞安适时做了解语花，“邵风，我想去庄园逛逛，你陪我好吗？”
一场小小风波就这么过去，大家心照不宣地接着做自己手头的事情，自始至终，被人当笑料一般观赏的只有楚音。
他是陈邵风法律上的伴侣，可他的丈夫却光明正大地和情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言笑晏晏，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但面对着刀剑一般的眼神，也忍不住落荒而逃。
女主人安排了侍应生带他去二楼，他脱下湿了的外套递给对方，说自己想随便走走，这只是一个借口，实则他怕再走得晚一点，会很不争气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掉眼泪。
宴会在一楼和户外的庄园举办，二楼依稀能听见楼下流水潺潺的乐曲声和谈话声，但几乎没有人影。
楚音越走越偏，直到传向耳膜的声响变得微弱，才小心翼翼地走入光线不甚明朗的露台。
风一吹，微湿的衬衫黏在皮肤上，更冷了。
叮——
方形的冰块敲击着酒杯内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小司总，原来你在这儿，让我们一顿好找。”
为首说话的男人笑着走来，朝他口中的“小司总”司立鹤举起酒杯，是一个敬酒的姿势。
司立鹤收回视线，微微一笑和男人碰杯，抿了一口香醇的红酒。
方才他目睹了那场闹剧，只认出了陈邵风，但因为刚回国不久，对近些年圈子发生的事情不太明了，正在理清三人的关系。
上来和他搭话的几位在他出国前跟他有过交集，但谈不上熟稔，他客套地应付着。
“小司总在英国一待就是十年，我们一群人这些年还时不时念叨你什么回来，这次回国就不走了吧？”
司立鹤笑着嗯了声，“不走了。”
“那感情好，盛锐有了小司总可谓是如虎添翼......”
司立鹤对这些恭维话兴趣缺缺，反倒有意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陈邵风和李瑞安身上。
男人会意，把酒杯放在了路过的侍应生端着的盘子上，用一种探寻八卦秘事的口味说：“你这些年在国外可能不清楚，邵风两年前结了婚。”
司立鹤人远在大洋彼岸，却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他是知道的。
他安静地听着男人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豪门艳事。
“刚刚打翻酒杯那个就是邵风的老婆。”男人补充，“楚家前些年认回来的私生子，叫楚音。”
男人等待着司立鹤的反馈，大有司立鹤不开口他就不往下说的架势，司立鹤不得不附和了句，“看起来年纪不大。”
“可不是，如今国家鼓励早婚，十八岁他就跟邵风领了证，现在也才二十。”
确实很年轻。
男人越说越来劲，一股脑地往外吐。
“别看他年纪轻轻，手段厉害着呢。那天是邵风的订婚宴，两家人凑一块却怎么都找不到邵风人，你猜怎么着，女方一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见到邵风跟他盖着一床被子，底下什么都没穿，一屋子的味，婚事就这么搅黄了。”
“邵风父母气得不行，联系了楚家，不知道两家怎么谈的，总归邵风是要认了这事。”
“后来陈家从小照顾邵风的老佣人气不过去，这才跟外面透露休息室里的水有古怪。楚音给邵风下了药，若不然婚事都快定了，怎么能闹出这种事？”
男人话里话外皆是对楚音的轻蔑，司立鹤没搭腔。
许是发觉自己的话过了，男人讪笑，“不过邵风也不亏，现在把楚音治得服服帖帖，外头人没断过，那个小明星就是他的新欢。”
圈子里各玩各的夫妻事例多了去了，听得多也就见怪不怪。
获悉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司立鹤显然没有兴致再听陈邵风的风流韵事，他转向男人一开始想挑起的话题，“你刚刚说的股权出质......”
司立鹤这次回国会逐步接手盛锐国际金融集团的业务。
盛锐是全球最大的银行之一，旗下超2.5w分支机构，海市的大部分企业都跟盛锐有业务往来。
业内人士一听到消息，自然要跟炙手可热的“新官”司立鹤打好交道，宴会上来跟司立鹤拉近乎的宾客一个接着一个。
司立鹤自打十三岁前往英国求学，几乎跟国内的圈子脱了轨，虽然近两年他学着管理海外的支行事务，但那到底只是小打小闹，如今一回国，多的是眼睛盯着他。
他纵然游刃有余地交际，可难免觉得乏味无趣。
司立鹤借口去盥洗室离开了大厅，抽身去了冷清的二楼。
远离了人群和喧嚣，司立鹤面上的淡笑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几近冷漠的神情。
他身上沾染了不少香水味，鱼龙混杂的气味游烟般往他鼻腔里钻，加重了诸事缠身的烦躁。
露台的门开着，司立鹤踏了进去，清凉的秋风拂面，吹去些许疲乏。
他悄声地行至半人高的围栏，正想借着片刻静谧欣赏夜色里的月季，余光先见到了耐人寻味的别致景色。
露台的角落栽种着大片色泽艳丽的球根秋海棠，而方才在大厅里丢足脸面的楚音现在正背对着司立鹤蹲在海棠花前，双臂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风驾着轻微的啜泣声吹进了司立鹤的耳朵里。
居然哭了这么久，还哭得如此投入，连露台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司立鹤饶有兴趣地先赏花再看人，秋海棠又称相思草、断肠花，倒是很符合楚音如今的心境，可惜他再如何肝肠寸断，也只能灰溜溜地落在露台哭个不停，丝毫阻止不了自己的丈夫搂着情人在大厅谈笑风生。
方才离得远，司立鹤只依稀看见了楚音的轮廓和身形，但模糊的剪影也不难看出楚音样貌不俗。
若不是如此，以陈邵风的性格，又怎么甘心会吃下哑巴亏让楚音进门？
一条漂亮的可怜虫，玩玩也不错。
怀抱着这种可有可无的逗弄心理，司立鹤笑着脱下了西装外套，悄无声息地朝楚音的方向走去。
司立鹤的脚步放得很轻，半步之距楚音才察觉到身后有人，等楚音扭过头，司立鹤的外套已经披在了他的肩上。
楚音被突然出现的司立鹤吓着了，脚一软，一屁股栽到了地上，慌张地抬起了脑袋。
司立鹤得以借着皎洁的月色和冷白的灯光看清楚音的脸。
他微微一怔，倒不是因为楚音的外貌有多么震慑人心——诚然，楚音很清秀漂亮，乌黑柔软的头发，哭得湿哒哒微红的脸上是挺秀的五官，一对澄澈的眼瞳里残存着水汽，几乎契合了司立鹤的审美点，但他的微怔，只是在很短的一刹那无端地觉着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一张脸。
这个念头很快被司立鹤压下去，他遍寻记忆，并未在脑海里找出有关任何楚音的身影。
与此同时，楚音也在仰视着司立鹤。
抛去被陌生人打扰的惊慌，楚音不得不折服于不速之客的皮囊。
青年很高，熨帖的手工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完美的颌面在清冷的银辉里镀了光般的夺目，冷峻的眉眼和高耸的鼻骨都为他增添高雅贵气，不言不语地站着，像一座皑皑不可高攀的冰山。
楚音一时难以用言语去概况司立鹤的外貌，精致不足以形容，华丽勉强能沾边，处处鲜亮，有一种眼花缭乱的美，身旁绮丽的秋海棠在司立鹤出现后霎时逊色了三分。
楚音从未见过他，惊艳过后不禁警惕起来，倏地望向来人的身后。
司立鹤看出他的顾虑，“只有我一个人。”
楚音紧绷的肩膀微微往下落，哭得有点倒吸气，很轻地抽了下鼻翼。
他如释重负的模样惹得司立鹤轻笑，两人一个挺立站直，一个狼狈坐地，一高一低，并非谈话的好姿态，可司立鹤没有屈膝之意，极为自然地居高临下地开口，“你把我的外套弄脏了。”
楚音条件反射低头一看，虚虚披在肩头不属于他的外套已经掉落在地面染上了墙角的污泥，他本就发热的脸颊更加滚烫，高温烧得泪水干涸，只留下两道浅淡的泪痕附着在脸上。
更可怜了，司立鹤在心中给出评价。
作者有话说
注：
1.本文混邪无道德观，角色乱搞男男关系
2.偷情文学，内含ntr/修罗场，不保证有火葬场
3.前夫哥和配角戏份都不少，但官配百分百是司立鹤和楚音
4.有任何感到不适的情节请直接退出
如果以上都没有问题的话，请和我开启新的故事吧！

第2章
楚音被红酒溅湿的衬衫还没有干，黏答答地糊在他的胸口，酒红色泽尤其明显，像一朵晕开水墨花。
他自觉这样不太雅观，纵然外套不是自己的，也只好捡起来遮盖。
楚音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可蹲得太久双腿都发麻了，刚一有动作又滑稽地屁股碰地。
司立鹤忍俊不禁，轻笑了声。
楚音气虚地瞪了他一眼，瓮声瓮气说：“你不准笑。”
司立鹤唇角弧度不减，音色清朗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笑？”
楚音今晚在大厅里出足了丑，好不容易找到个清净的地方，还要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嘲弄，顿感委屈，但又不想失了气势，扬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出乎意料的是，司立鹤居然回，“我一定要知道你是谁吗？”
楚音眨眨湿润的睫毛，露出了迟疑和迷茫的神色，他参过很多大大小小的宴会，从前确实不曾见过眼前人，那对方不认识他也极有可能。
他正思量着对方话里的真实性，司立鹤给出了答案，“我之前不在国内。”
楚音这才信了几分，否则以他的名声，但凡跟陈邵风有过交集的都听闻过他，更不会对他报以如此平和甚至是友善的态度。
他遭受过的刁难和白眼太多，所以任何一点点再普通不过善意对他而言都显得特殊。
楚音的防备心稍卸。
他的腿已经没有那么麻了，撑着手又想站起来，没想到眼前出现一张大掌，他意识到对方是想扶他，错愕地抬了下眼睛。
司立鹤鼓励般地朝他微点下颌。
楚音的指腹沾了灰，犹犹豫豫地放在了骨节分明的手上，借力站起了身。
他一站定，司立鹤就松开了手。
楚音咬着唇说了声，“谢谢。”
他还想说点什么，外头传来脚步声，一个脑袋探进了露台，原来是侍应生发现他不见了过来找他。
“楚先生，您的衣服已经清洗好了。”
楚音身上还披着司立鹤的外套，被这么一点醒顿觉不妥，“我现在就过去，你在外面等等我。”
他的手攥住了外套下摆。
很宽大挺阔，尚存人体的温度，很暖和、也很香。
楚音愣了会神，终是脱下外套递给对方，小声说：“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今晚我们见过？”
陈邵风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点，自个在外情人不断，却对楚音要求严格，如果被陈邵风知道他跟陌生男人单独在露台有过接触，不知道会不会给他难堪。
司立鹤没有立刻接过外套，“为什么？”
他这人似乎特别喜欢反问，这种说话方式其实带有一点上位者的进攻性，但楚音没察觉出来，只摇了摇头，“反正你不要说。”怕司立鹤再问，连忙添了句，“我是为了你好。”
说着，他把外套往司立鹤手上一塞，脚步匆忙地离开了露台。
跟着侍应生走出一小段距离，楚音才想起来没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而他也不知道那个长相优越得让人过目难忘的男人到底是谁。
是圈子里的新贵，还是国外哪户大家族的子弟，亦或者明星、模特？
楚音不禁回头看了眼。
长而深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冷瑟的穿堂风路过。
算了，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往后大概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楚音收拾好心情，在侍应生困惑的目光里接着前行。
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司立鹤的双手，他轻轻揉搓着被楚音碰过的皮肤，等确保彻底干净了才慢悠悠地关了水龙头。
楚音穿过的外套被随意地扔在了圆桌上，司立鹤离去的时候没有带走，甚至并未施舍一个目光。
他回想在大厅时旁人所言楚音的“光辉过往”，很难把方才唯唯诺诺的人和事迹里的主角联系在一起，不过，才十八岁就知道勾引男人上床，大抵也不会是真纯良。
司立鹤并不在乎楚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像你不会去观察泥泞街边开出的一株小花有几片花瓣。
那都是无关紧要时用来消遣的玩意，不值得费心。
晚宴在十点准时结束。
楚音和陈邵风一同前来，却并未搭乘同一辆车回程。
他争取过的，放下身段好声好气地问丈夫今晚回不回家睡，还挽上了丈夫的手，隐晦地做出暗示。
陈邵风明显动摇了，但不知道李瑞安在陈邵风耳边说了什么，陈邵风顿时改变主意，坐上了李瑞安的车扬长而去。
那车还是陈邵风给买的，限量款，全球仅五辆。
楚音却并不难过，只是牙齿有点儿酸。他和陈邵风这段婚姻本来就难于启齿，如果不是楚音的母亲一再要求他抓住丈夫的心，他也不想屡次受丈夫情人的挑衅和嘲讽。
陈邵风房产众多，楚音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也是丈夫名下的，不算很大，两百多平，出行便利。
陈邵风兴起时会过来找他，但大多数时候只有楚音一个人，还有他养的一只灰泰迪。
楚音人刚到门口就听见了小狗的叫声，他马不停蹄地开了门，圆滚滚的灰泰迪亢奋地在他脚边绕圈。
“果果，爸爸回家啦。”楚音抱起小狗，湿漉漉的舌头热情地给他洗手洗脸，他不禁笑出声，“别舔，别舔......”
“楚先生回来了。”
楚音虽然结婚了，但年岁到底还小，陈家不希望自家儿子的伴侣只有高中学历，所以让他继续读书。
当年他高考失利，是陈家花了大价钱把他送进了海市最好的大学，连专业都是陈家父母安排好的——工商管理。
楚音对这个专业毫无兴趣，更是一窍不通，读了两年也没学出什么花样，但陈家需要的不过一张毕业证，他只要老老实实混个文凭，其它的不用他操心。
因为不常在家，怕果果会孤独，楚音专门请了阿姨上门照顾。
阿姨跟他汇报今天的情况：早晚遛了两次，粑粑正常，梳过毛，新洗了狗窝，一切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楚音送走阿姨，屋子里只剩下一人一狗，他才终于得以完全放松，将自己摔在了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久久不动。
果果是个很机灵的小姑娘，陪伴了楚音整整六年，她察觉到主人的低迷情绪，乖乖地趴在楚音的腿上不叫也不闹，迷迷糊糊地打瞌睡。
楚音揉着小狗的脑袋，又用力地抱住果果，抱了好一会儿觉得舒坦些了才撒手。
晚上果果和他一块儿睡。
陈邵风是不允许狗上床的，嫌脏。
如果陈邵风过来果果就得单独待在小狗房里，不能出现在陈邵风面前。
前几次果果看不到楚音会焦虑地大叫，把陈邵风吵得发火，楚音也受了些苦头。
楚音自己吃苦不要紧，却心疼果果，怕哪一天真把陈邵风惹怒，会把果果给丢出去。
他哭着小声跟果果讲道理，说爸爸对不起你，但你可不可以乖乖的，不要再叫了，爸爸不想失去你。
果果居然听懂了，之后只要陈邵风一过来她就会主动地走进小狗房，安安静静地待一个晚上。
都说狗仗人势，楚音在陈家没有地位，连累果果跟他一起被薄待。
他心里是觉得很对不起果果的，他买最好的狗粮、最贵的罐头，去最好的宠物医院做护理，把果果养得油光水滑，可爱又伶俐。
陈邵风在物质上没亏待他，一张不限额的附属卡，还让生活助理每个月单独拨给他十万的零花。
附属卡的流水会过丈夫的账户，楚音不喜欢用，倒是他的母亲动过几回，金额不小，最多的一次直接划走了一百多万。
楚音生怕丈夫追究，心惊胆战了好些天，但陈邵风只是随口问了句。
他说自己买了包，这话不是撒谎，只不过包在他母亲那里，这番话并未惹来丈夫疑心——楚音长得漂亮，漂亮的人需要漂亮的装饰来点缀，陈邵风好面子，楚音愿意打扮，对他而言是一种添彩的行为，他自然不会吝啬。
陈邵风把楚音当作一件附属品、一块私人宝石，他高兴了楚音就好过，反之亦然。
拿人手短，所以不到必要，楚音不会大额地动陈邵风的钱。
那十万块最多用在了果果身上，剩余地都攒进了银行账户。
果果相当于楚音的半条命，谁对果果好，他就感激谁。
小狗很快伏在他的床头睡去了，他却有些睡不着，漫无目的地刷社交软件。
也是巧合，竟然在广场刷到了李瑞安的账号，是一张在酒店落地窗前的自拍，附文“凌晨收工”。
酒店的布局很眼熟，楚音也去过，陈邵风常年订阅的总统套房。
楚音点开评论区，被蒙在鼓里的粉丝纷纷心疼李瑞安工作到深夜。
他越看越气，不气李瑞安抢走了他的丈夫，而气青年因为陈绍风针对他。
楚音切了小号，想用最难听的话嘲讽李瑞安打工打到别人家老公的床上，想向那些疯狂迷恋李瑞安的粉丝拆穿他们追捧的偶像的真面目，但敲敲打打，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他觉得恶心。
李瑞安恶心，他恶心，陈邵风更恶心——李瑞安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恶心楚音的事情多不胜数，他只能忍着，忍不了也得忍。
谁让他跟陈邵风结了婚。
楚音刚丢了手机尝试入睡，叮的一声，他收到了近来最值得高兴的消息。
陆书凌要回国了！
楚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动作太大，把果果都吓了一跳，他揉揉果果的脑袋当作安抚，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陆书凌跨国给他发的短信。
“楚音，睡了吗，我们已经确定年底回国。”
距离年底至多四个月，楚音喜不自禁，毫不犹豫地发送，“书凌哥，你到时候把航班信息告诉我，我一定去接你。”
楚音捧着手机高兴了半晌，才想起短信里的“我们”二字。
我们——不言而喻，指的是楚音同父异母的哥哥楚逸。
陆书凌和楚逸两人形影不离，楚逸去美国求学，也要把陆书凌捆上。
这五年间，陆书凌回国的次数不多，他是怎么度过这些时光的？
楚音悲喜参半，一些他试图忘记却牢牢烙在他脑海里的记忆一不留神又冒了头，他连忙打住，拿被子闷住了脑袋，尝试多次后终于强行让自己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的小楚（阴阳怪气）：略略略~用来~消遣~的玩意~~~

第3章
临近秋末，气温骤降，初冬将要来临。
楚音上完最后一堂课是下午五点，天已经半黑了下来，风也呼呼刮着。
他看着乌泱乌泱涌出教学楼的人群，微垂着脑袋往校北门的方向走去，听见身后的嬉笑声，背脊不自觉地僵劲了一瞬，但他知道，那些人并不是在笑自己，至少现在不是。
他们早就笑够了。
这个时代人人透明得像纸，四面八方都是漏风的墙，一点儿秘密都瞒不住，更何况楚音做的“好事”。
他高考完的那个暑假跟陈邵风结了婚，婚后，陈家动用人脉把他塞进了这所精英荟萃的高校。
人是很肤浅的视觉动物，长相出众的楚音不出预料成为人群的焦点。
起初，大家都乐意跟他来往，他身边不乏和善友好的面孔，但很快的，就有人发现他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
楚音的高考成绩只勉强够到本科线，他却能够空降到海市公认最好的大学并进入校内的名牌专业，可见其背景不一般。
这是众人对楚音态度的分水岭，楚音更多秘密被无情地曝光了出来。
连锁高端酒店集团之一万君酒店老总楚河的私生子、天映传媒总经理陈邵风的合法伴侣，这两个不俗的身份就足以让人津津乐道，更别谈楚音在陈邵风临近订婚时做出下药这种龌龊事......一桩桩一件件，无异于脱去楚音蔽体的衣衫，把他扒了个干干净净丢到大街上人人唾弃。
那段时间他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走到哪里都要收到非议的目光，更有甚者举报陈家滥用权势，要求学校开除楚音。
陈家把这事压了下来，陈邵风借题发挥，讽刺他除了脸一无是处，丝毫不提楚音高考失利背后真正的原因。
自打十二岁被楚家认回，整整八年，楚音受到的白眼和讥讽多不胜数，如今言语上的冷暴力对比最黑暗的中学时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充其量只是会给他本就灰扑扑的人生添点堵而已，没什么熬不过去的。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别人，也会愤怒教育的不公、资源的偏向，也会离名声狼藉的自己有多远是多远。
校北门到了。
楚音刚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就被女人抱了个满怀，“放学了，累不累？”
女人穿着灰绿色的长款风衣，皮肤白嫩，身材姣好，肉眼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不知情的会以为是楚音的姐姐。
楚音叫她，“妈妈。”
张连枝亲亲热热地揉儿子冰冷冷的手，“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冻坏了吧。”
她边说着边解开毛绒围脖，楚音躲了下，“我不冷。”
张连枝水葱一般的手灵活地将围脖系在了楚音的脖子上，嗔道：“你不冷，妈妈还心疼呢。”
女人像只嗲嗲的布偶猫，到了这个年纪说话还是娇滴滴的，很悦耳，楚音总是听见她用这样的语气趴在父亲肩头和父亲说话，每次都能把父亲哄得心花怒放。
在哄男人这件事上，张连枝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所以她虽然是不光彩的情妇，却是圈子里唯一一个能哄得男人把私生子送回本家抚养的情妇。
做到这份上，也算是她的本事了。
楚音摸着软乎乎的毛绒围脖，朝张连枝笑笑，“谢谢妈妈。”
张连枝很宠楚音，这种宠在某种程度上带有一定的驯化效果，宠得楚音到了二十岁还和小时候一样用叠词叫张连枝妈妈，也像小孩子乖乖听妈妈的话。
“老霍，开车吧。”
“我订了包厢，我们去吃下午刚空运过来的鹅肝......”
张连枝生活很奢靡，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年轻那会儿跟了楚河，楚河喜欢这个明艳又温顺的女人，给她花钱从不手软，近些年来有所收敛，但她又多了个进入豪门的儿子，后半辈子可谓是享不完的富贵。
楚音不爱吃鹅肝，但望着眉开眼笑的母亲，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吃饭途中他才知道了张连枝的真正意图，无非是听到了前几日宴会上的事情。
她优雅地切着鹅肝，说话还是娇娇柔柔的，“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明星，看他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咚咚，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咚咚是楚音的乳名，只有张连枝会这么叫他。
乳名没什么讲究，他出生在冬天，张连枝觉得冬冬这两个字不够可爱，就加了口字旁。
楚音已经能预料到张连枝接下来的话，所以不大愿意听。
果然，张连枝紧接着问：“邵风这阵子没去你那里？”
他把难吃的鹅肝吐出来包在纸巾上，闷闷地嗯了声。
“他不去，你就得多联系他啊。你才是他老婆，难道还能任由他在外面胡来，一辈子不回家吗？”
楚音看了母亲一眼。
张连枝在说这些话时很理直气壮，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也是男人在外面胡来的女人之一。
“男人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不能太逆着他们，也不能太顺着他们。你不能要求他们爱你，爱是最大的谎言......”
眼见张连枝又要跟自己传授经验，楚音难得地发问：“妈妈，你来找我，是单纯地想我了，要跟我吃饭，还是就为了这些事？”
张连枝噤声，露出有点受伤的神情，“咚咚，妈妈只是担心你被人欺负。”
她一如此，楚音就不忍苛责，好在女人见好就收，摆摆手，“好了，那我们不说这些，来，尝尝这个虾味道怎么样......”
用完餐，楚音陪张连枝去逛街，她是奢侈品牌店的常客，一进店就有专人前前后后地招待。
她不顾楚音的阻拦用陈邵风给的附属卡买了一条手链，十来万，已经是很克制的消费。
看见楚音脸都皱了起来，她唉声叹气，“长大了，不舍得给妈妈花钱了。”
楚音急道：“妈妈，等我毕业工作了，我一定......”
“嘘——”张连枝的手指抵在楚音的嘴边，“我们咚咚生来就是享福的命，工作那么辛苦，以后可不准再说这种傻话了。”
她被男人养了二十多年，吃穿不愁，尝到了甜头，要楚音也延续她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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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音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他打开家门，没像往常一样见到摇着尾巴上来迎接他的果果，就知道陈邵风过来了。
但来的不止陈邵风一个。
在客厅见到李瑞安时楚音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描绘自己的心情。
他愣愣地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涩声发问：“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刚落，就见到陈邵风从走廊的转角出来，男人对把情人带回家这件事没有一点儿心虚，自然而然地回答，“我带他过来的，有意见吗？”
楚音果然露出了屈辱的神情，在这种时候，他脸上呈现的倔强和隐忍会使得他越发楚楚动人，于是陈邵风心安理得地欣赏了起来。
李瑞安笑说：“抱歉，是我非要上来看看的，你别怪邵风。”
楚音理都不想理他，哽声抛下一句“你们自便”就想去小狗房找果果。
陈邵风有过很多情人，当着楚音的面和情人调情接吻是家常便饭，但把人带到家里来还是头一次，就算陈邵风再怎么宠爱李瑞安，也未免太欺负人了。
他刚转过身，就听见李瑞安问：“邵风说你养了一条泰迪犬，我可以看看吗？”
李瑞安根本不等楚音回答就径直走过来，“小狗房是在那边吗？”
楚音忍无可忍地拦住对方，“不准去。”
陈邵风看着年轻稚嫩的妻子罕见地反抗，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
他隔岸观火，看戏一样地放任李瑞安胡闹，也目睹楚音受辱，谁占上风谁落下风，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貌美端庄的妻子和火辣奔放情人为他争风吃醋的画面值得珍藏。
“我喜欢狗，看看也不行吗？”
楚音态度坚决，“不行。”
李瑞安还想说点什么，楚音突然看向陈邵风，“老公，你今晚要留在这里吗？”
老公两个字让李瑞安微微变脸。
楚音蹬蹬噔跑过去挽住陈邵风的手臂，挤出笑来，“留下来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在招揽客人的男妓，用最拙劣的方式抢夺资源，只为了留住那一点点可笑的自尊。
他真的很怕被陈邵风拒绝，好在陈邵风看他了几瞬，居然真的顺了他的意，改而对李瑞安说：“你先回去吧。”
“邵风......”
陈邵风说一不二，“路上小心点，别让媒体拍到了。”
李瑞安瞪了楚音一眼，不情不愿地离开，楚音这才松了口气——至少果果不会被拿来取乐了。
目的达到，他想撒开丈夫的手，陈邵风先握住他的指尖，“要我留下来干什么？”
楚音有点紧张，“你想喝水吗，我......”
陈邵风嗤笑，“你留我下来，就是要我喝水？”话锋一转，“今晚买什么了？”
楚音猜到对方看到了附属卡的流水，抬眼又垂眼，嗫嚅，“买了条手链送给我妈妈。”
陈邵风把他带到房间，摔到床上，问他怎么不给自己买。
楚音躺着任陈邵风动作，这是他不受陈邵风喜欢的其中一个原因。丈夫嫌他在床上索然无味，既不主动也没花样，所以要在外头养着热情似火的情人，不过，长着这样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只是看着也足够陈邵风施展了。
楚音想到了李瑞安，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在陈邵风的床上一定是风情万种。
他又想到了张连枝。
他的妈妈做情妇大获全胜，而他对上丈夫的情人屡战屡败。
怎么不算一种因果报应？
作者有话说
划重点：事实婚姻。

第4章
趁着有空，楚音约了业务人员到银行了解理财产品。
他是楚家的子孙，又跟陈家结了亲，每次随楚陈两家出席都是最高配置。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他虽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又用肮脏手段进了陈家的门，但这些年定是捞了不少好处，实则不然。
在楚家时，他名义上的“母亲”，也就是楚河明媒正娶的妻子宋曼君每个月会让助理固定拨给他生活费，不多不少，正好够他的花销。
宋曼君是个很厉害的女人，跟张连枝不同，她的厉害之处不在于拉拢男人的心。
她的曾祖父在民国时期靠纺织业发家，到了父母这一辈，旗下的服装品牌更是赫赫有名，可惜一次重大失误，宋家陷入了巨大的金融危机，宋家不得不寻找脱困的方法。
跟楚家联姻便是方法之一，家中没有婚配又是知名设计师的宋曼君成为了首要人选。
楚河跟宋曼君只见了两次面、约了一次会就向外界宣布订婚，婚后像完成任务一般生了楚逸，之后就各过各的日子。
如果楚河没有找到所谓的真爱，如果没有冒出楚音这个私生子，夫妻俩还能将日子相对体面地过下去。
纵是如此，宋曼君也从未苛待过楚音。
她安排楚音跟楚逸进同一所国际中学，一年大几十万的学费，眼也不眨，可惜楚音自己“不争气”，没能融入新集体，六年中学期连个知心好友都没交到。
懵懂的楚音曾真诚地感激过宋曼君，直到明白什么叫做借刀杀人。
把一只灰不溜秋的麻雀丢进凤凰堆里，不用宋曼君多说一个字，趾高气昂的凤凰会自发地将麻雀踩在脚底下肆意嘲弄。
宋曼君很忙，争分夺秒地经营自己的事业，醉心于推广宋家旗下的高奢服装品牌，在国内外各大时装周连轴打转。
对她而言，本就没有感情基础的丈夫在哪个女人的床上厮混并不能够打击到她，分心收拾挑衅到她跟前来的张连枝和楚音母子更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只要楚音在学校像只过街老鼠般狼狈不堪，就足以惩戒。
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的楚音有苦难言，更别说捞到好处了。
反倒进了陈家后，楚音手里才有了些积蓄，截至上个月，卡里刚过一百万存款。
他没有太多需要用得到钱的地方，之前的资产都定期存在银行，利润不高但求稳，是前几天才动了理财的想法。
业务人员耐心地跟他介绍各种各样的理财产品，楚音对这些没有研究，听得糊里糊涂，时不时要打断了问个清楚。
正是犹豫不决时，身后传来的谈话声将他吸引了过去，只见其中一扇门打开，银行经理微笑领着身穿手工西装的青年走了出来。
楚音的视线顺着长而直的腿慢慢往上爬，在见到青年的脸时眼睛惊喜地瞪大，竟是那晚在露台遇到的男人。
他心里蹦出了“好巧”这两个字，连上半身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司立鹤本在和经理低声交流，注意到不远处的目光，眼皮微掀缓缓看了过去，但一瞬便挪开了，仿佛只是不经意地一瞥。
楚音的心被对方这转瞬即逝的一眼钓高又落下，他顿觉有点尴尬，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似乎没认出他来。
他赶紧重新坐好，打消了原先要打招呼的心思，如有所失地继续听业务人员的介绍。
轻而稳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楚音本能地抬头，见到几步开外的青年来到他面前，一如初见那般俯视着他，唇角含笑，“好巧。”
居然跟楚音心里想的两个字分毫不差。
楚音连忙点头，看看青年的穿搭，俨然正在办公，猜测地问道：“你是银行的经理？”
这里是盛锐银行海市分行，楚音来过几回，都不曾见过对方，再结合之前青年说的刚回国，是从国外聘请的高薪人员吗？
司立鹤哑然失笑，“不是。”
“那你是柜员？”楚音自问自答，“不太像......”
司立鹤不置可否，望了眼铺在桌面的理财资讯，问他，“你要买基金？”
楚音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不太懂这些。”
业务人员被经理叫走，司立鹤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楚音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问他本金是多少。
楚音诚实地回答了。
司立鹤三言两语从谈话里发现楚音选择的大部分都是高收益的基金产品，说：“风险太高了，不适合新手。”
楚音认真地思考着，没想出个所以然，“那你有什么建议？”
“本大利小本不少，本小利大利不大......”司立鹤见楚音露出迷茫的表情，换了通俗的说法，“一百万的本金不算高，你追求的收益越高，背后承担的风险也就越大，稍有不慎可能连本金都赔进去。投资应该是一个累积的过程，我的建议是，做好风险评估，长期投资，开源节流。”
楚音乌黑的眼仁很诚恳地盯着司立鹤，“那有没有什么基金能在短时间内赚到钱？”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司立鹤反问：“多短时间？”
“三年，不，两年......”楚音的声音弱下去，“越短越好。”
司立鹤在心中暗笑楚音的异想天开，也有点儿真的被楚音的天真逗笑了，实事求是的，“没有这样的基金。”
楚音略显失落。
司立鹤到底好奇，“你很缺钱？”
有楚家和陈家养着，不至于如此目光短浅，见钱眼开。
楚音的两颊飞快地飘上一抹浅粉，嗫嚅，“我想买房。”
不是楚家的、也不是陈家的，而是属于楚音的房子，不用太大，足够他和妈妈搬进去就好，但在海市这样的一套房子起码也要好几百万，按照他的进度，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所以他才急着追求高收益。
很显然，他的算盘落了空。
司立鹤差点就要说陈邵风不是给你房子住了吗，寸土寸金的地段，几千万的大平层，但没忘记自己现在还“不认识”楚音，话到唇边收了回去，只沉声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让银行给你做规划。”
他用记号笔刷刷在理财资讯上圈了两个红圈，“以你的情况来看，比例配置，短钱＋长钱的组合相对合适。”
楚音只懂得点头，眼见司立鹤招了招手，银行经理顿时来到他们面前询问详情。
“你给这位......”司立鹤顿了顿，看向楚音，“你姓？”
楚音小学生一样地坐直了，“楚音，我叫楚音。”担心司立鹤不知道哪几个字，“四面楚歌的楚，音乐的音。”
司立鹤因他太过于正经的介绍笑了下，跟经理说明情况。
楚音听见银行经理叫青年，“小司总。”
司——盛锐银行董事长司秦也姓司。
太过于惊讶，楚音刷的站了起来，眨眨眼，“你、你是......”
楚音远离圈子中心，世家子弟认不全，但听闻盛锐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司立鹤十三岁时赴英求学，近期归国。
青年抬起下颌看着吃惊的楚音，泰然自若地问：“你认识我？”他学楚音的自我介绍，“我叫司立鹤，司法的司，鹤立鸡群的立鹤。”
楚音慢慢地咬住了下唇，一时沉默着。
对方居然是司立鹤，既然是同一个社交圈里的人，会不会也知道他见不得人的身世和过往？
司立鹤真的不认识他吗？
这样的想法被司立鹤清亮的音色驱赶，“怎么了吗？”
楚音看着对方疏朗的神情，选择相信司立鹤的为人，但总有一天，司立鹤会知道他的底细，会像所有人一样鄙弃他。
他心里微微失落，晃了晃脑袋，“我还有事要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司立鹤站起了身，“嗯，规划做好我让他们联系你，我送你出去。”
也许下次再见司立鹤就不会对他这般和颜悦色了，楚音抿唇笑了笑，没有拒绝对方送到他门口，并目送他上了出租车。
他忍不住透过车窗往后看了眼，银行门口除了吹落的一地秋叶，寂寥无人。
楚音——他又一次痛恨自己的名字，在过往的岁月里，这两个字就像是打破他平静生活的咒语，一旦贴上了这个标签，他便再也不是自己。
楚音是楚家的私生子、是十八岁就懂得勾引男人上床的婊子，只要有这两层身份加持，谁都能看不起他。
包括司立鹤——
“小司总。”银行经理陪笑，“楚先生是您的朋友，我们一定好好地帮他......”
司立鹤眼都没抬，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按规矩来。”
银行经理没拍着马屁，讪讪住嘴。
司立鹤要上手盛锐的事务，先到各大支行做调研，他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见楚音，那声“好巧”是他们谈话里难能坦诚的一句。
往后总有碰到的时候，司立鹤没有必要对楚音隐瞒自己的身份。
但他对楚音的兴趣在方才的谈话里消散不少，一个养眼的花瓶——这是他对楚音比较中肯的评价，连最简单的理财知识都不懂就敢跑来银行听人忽悠，哪天被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人数钱。
居然想靠炒基金买房......司立鹤轻笑出声。
陈邵风会折在这样的人手里，也真是足够贻笑大方。
除了那张漂亮的脸蛋，两次交谈，司立鹤的脑海里没给楚音腾地儿留好印象，原因无他，他讨厌蠢货。
作者有话说
桥豆麻袋，本文所有的金融桥段皆是我现学现卖，千万不要较真哦。
and司群鸡，劝你好自为之。

第5章
盛锐集团成立于民国时期，历史悠久，盛锐总行大厦坐落在海市CBD最中心的地段，主楼19层高，如今是海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司立鹤回国后在盛锐担任总经理一职，办公室坐落在17层南面。
他于英国最顶尖的大学成功拿到金融学和管理学硕士双学位，求学过程中在盛锐海外支行从最基层的银行柜员做起，勤勤恳恳地驻扎了两年。
他的履历漂亮、能力出众，最重要的是，有“司”这个姓氏加持，迟早有一天他会坐上盛锐最高层的位置。
在金融行业打拼，稍有不慎就会摔个粉身碎骨，一切资金皆化为泡影。
上半年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受理了某大型民营集团的破产清算案，直接导致十几万民高净值投资人、五千多家企业客户受影响，规模超万亿的商业帝国轰然倒塌——这给半只脚已经迈入金融行业且注定终身要在这池深潭里翻腾的司立鹤敲了个响钟，让他行事更加的谨慎、内敛。
回国之后，他没有急着接手盛锐的重要业务，如今不过二十四岁的司立鹤太年轻、资历浅，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还有太多不曾接触过的领域要学习。
结束长达四个小时会议回到办公室的司立鹤注意到，夜幕里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秋雨，雨迹像蜿蜒的小溪流爬满了落地窗，窗外的灯火在水幕里变得模糊晃眼。
五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远在大洋彼岸的司立鹤接到一通电话，他的母亲永久地离开了他。
助理叫了他两声，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经理，董事长来了。”
司立鹤面色淡淡地嗯了声，抄起衣架上的外套穿好，步履平稳地往外走，“跟他说我还有事，就不见......”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已经被推开，助理口中的董事长司秦已然站在了门外。
两人一见面空气顿时像被锁进了高压锅里，变得凝重、沉闷。
助理很识相地把空间留给盛锐现任在位的和即将上任的两位话事人。
这是司立鹤回国后第二次跟司秦见面，他松了松领带，“叔叔。”
司秦五十差一岁，正值壮年。他的面部轮廓很深，眼尾有淡淡的细纹，可年纪并未减少他的魅力，反倒更显肃穆沉重，细看司立鹤的眉眼与他有些许相似。
侄子肖叔是寻常事，不过司立鹤的长相更多继承了母亲，五官在英气之余多了几分韶秀。
“事情进展得还顺利吗？”司秦问，“你才回家不久，如果吃不消可以先歇段时间。”
与司秦近乎慈和的语气不同，司立鹤的声音要冷沉许多，“不用。”
他抬手看了眼表，做出一副随时要走的模样。
司秦自然看出来了，“你有事忙就先走吧，但过几天是你妈妈的忌日，回家吃顿......”
司立鹤冷然地打断对方，“叔叔，我爸妈的忌日我自己会留心，不必你提醒，至于回家，我想......”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你和我之间，还用不上这个字眼。”
他说着，不给司秦再开口的机会，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连绵的秋雨不绝，司立鹤将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与司秦的谈话和雨夜堵车让他本就倦怠的眉心蹙得更紧，而这种不快，在见到出现在住处门口的青年达到了高峰。
“Tollan！”青年朝他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他，仰着脑袋，“我等了你好久。”
这里是司立鹤回国后的落脚点，并未告诉过其他人，他拿掌心抵住青年想亲上来的唇，眼里没有一点笑意。
青年是他在英国认识的留学生，家境普通，家里人为了他的留学梦掏空了家底，跟了司立鹤后，经济问题迎刃而解，不过司立鹤有段时间没见他了。
“你怎么不回我的消息呀？”青年抱怨着，“我都跟你说了我要回国。”
司立鹤推开他，“你怎么找到这的？”
青年这才发觉司立鹤的脸色深沉，没敢回答，试图糊弄过去，“我想你了嘛。”
司立鹤面色不改，“以后别再来了。”
青年慌张地挡了他的路，“Tollan，你别这样，是，我承认我找人查你的住处，但是......”
司立鹤没有耐心听他解释，很轻微地抬了下手，“下次说谎之前，记得演得像样一点。”
青年敢怒不敢言。
司立鹤的脾气算不上坏，但真想给人难堪的时候丝毫不留情面，他姿态高傲，“相识一场，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当然，你不介意以后都免费的话，我随时奉陪，不过我今天没兴趣。”
他们之间虽然不算明码标价，但挑得这么清楚就显得侮辱人。
“你......”青年羞愤难当，“那你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就想打发我走吧。”
司立鹤了然，抛下一句“看我心情”就将青年拒之门外。
青年没胆子跟他纠缠，不敢再挽留就走了。
他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事业上如此，对待只是打发时间的情人更是薄情。
这些年跟司立鹤有过关系的都是流水浮萍，跟感情两个字毫不搭边。接近他的大多因为他的外形、家世，合得来就继续，合不来就了断，在所谓的交往期间他出手大方，是一个合格的情人。
也有什么都不求，分开时要死要活还拿割腕威胁他的，司立鹤不闻不问，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陌生人寻死的消息。
如果今晚青年不自作主张调查他的住处，也许司立鹤还不会那么绝情，但青年的难过无非是因为失去了一个行走的提款机，充其量惋惜再遇不到像他出手这么阔绰的男友，至于其它的假仁假义他懒得拆穿。
这就是司立鹤这些年的全部情感世界，且往后大概率不会有任何变动。
他无端地想到了楚音，对方跟陈邵风的关系除了多一纸证件，与他接触过的情人并无甚分别。
一样的贪慕虚荣、肤浅寡陋，一样靠爬男人的床获得利益。
俗不可耐，无趣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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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过雨后泥泞的地面，昏昏欲睡的楚音被一个小小的颠簸惊醒。
正好挂了通话的陈邵风瞄了他一眼，他赶忙正襟危坐看向窗外，在丈夫面前，他总是这副矜持的样子。
前两天陈奶奶下楼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人没大碍，但子孙辈总归要回家探望。
一大早陈邵风的车就在楼下等着，楚音昨晚因作业熬了大夜，睡不到五个小时就被闹钟吵醒，这时候人脑袋还糊涂着。
不知何时丈夫坐了过来，作势要亲他。
尽管司机不会乱嚼舌根，但到底是外人，楚音觉得难堪，不太乐意地躲闪。
陈邵风花名在外，并不在乎这些，精准地摁住楚音亲了个够，临了还要嫌楚音假正经，不懂得回应。
“你第一次的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
楚音身体一僵，用力地抿了下唇，“不要说这个......”
他的眉心痛苦地拧了起来，陈邵风冷哼了声，替他擦去唇角的晶莹，又抬起他的下巴端详，“既然非要我负责，跟我结了婚，怎么还学不会讨我欢心？”
楚音看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有藤蔓一般的痛意滋长了出来，但他的人生一眼看到头，注定要跟陈邵风挂钩。
他凑上去亲了下丈夫的唇，带点讨好，也不想陈邵风再揭他的伤疤，轻轻地喊了声，“老公......”
陈邵风还算满意地摸摸他的脸，“这样就对了。”又揽住他的肩膀，恩爱有加的模样，“待会见了爸妈，醒目一点。”
陈家父母并不喜欢楚音，当年楚音害得他们颜面尽失，如果不是楚河和宋曼君夫妻俩出面讲明两家联姻而后的种种好处，他们根本就不会承认楚音这个私生子来当他们所谓的儿媳——至于其中另外的隐情，暂且按下不表。
陈奶奶已经能下床了，老人家更中意原先的订婚对象林家小姐，因此也不怎么给楚音好脸色。
楚音像个局外人似的看陈家合家团聚，脑袋要埋到地里去。
他的沉默惹来陈父陈母不快，只好尝试着说些好听话想哄陈家奶奶高兴，可惜他做什么都是错，最终陈家人更是嫌他碍眼让他到楼上去。
陈邵风姓陈，心自然向着陈家，当然不会出声阻止。
楚音听见他们要陈邵风找个女人给陈家留后，脚步走得更快了。
直到进了房间关了门，听不到任何声响，楚音才长吁一口气。
陈邵风并不是单纯的同性恋，只是相对更喜欢男人，他丝毫不怀疑哪天家里会突然多出个小孩。
陈家明晃晃的排外让楚音呼吸不畅，他走到窗台，想看看风景，那个把他下药的事情传播出去的老佣人正好路过，注意到他，抬起头来狠狠地剐他一眼。
连个帮佣都能给楚音脸色看。
他不生气，也气不起来，本就温和的性格在这些年的蹉跎里软化成一团棉花，再也开不出尖锐的棱角。
无人之际，他终于敢直面陈邵风在车上问他的话。
他嫌脏——
在陈邵风床上滚过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他也不是非想捡别人剩下的吃。
他回瞪面皮老得像树皮似的帮佣，孩子气地想，你当块宝似的陈邵风我不当回事，心里不禁痛快起来。
可精神自我胜利法是很可笑可悲的。
一时的痛快过后，他仍是陈邵风的伴侣，仍要面对一地狼藉的现实生活。
作者有话说
谁（指）是不是你欺负咚咚（再指）还是你？！（瞪眼指）是不是你！

第6章
楚音在陈家的小半天度秒如年，一顿午饭更是吃得楚音消化不良，好不容易熬到离开，一坐进车里就累得长舒一口气。
陈邵风听见他的叹气声，嗤道：“让你好好表现，你倒好，一声不吭跟个哑巴似的。”
楚音早就习惯丈夫的冷嘲热讽，安静地垂下眼睛听教训。
他温顺的样子落在陈邵风眼里是很勾人的。
楚音自己并不知道，他的乖巧、绵善太容易引起人内心深处的施暴欲，好几次陈邵风都忍不住在床上跟他动手，逼他痛哭流涕，逼他挣扎反抗，丈夫把那当作情趣，可对于楚音而言是一种折磨。
陈邵风想起第一次见楚音时，那会儿楚音才十七岁，柔顺地坐在喧闹派对的最角落，也是这样半低着脑袋，露出一截白到晃眼的后脖子，像一只引颈受戮的天鹅，也像一朵未成熟的花骨朵——陈邵风有幸成为第一个嗅闻到花开时清幽香味的人，尽管过程染了血，但沾了血腥味的绽放更让人欲罢不能。
陈邵风数落的声音低了下来，近乎怜爱地伸出手去触碰年幼妻子稚嫩的脸颊，手背刚感受到温热细腻的触感，楚音吓着一般闪开了，睁着一双圆润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陈邵风一把揽住妻子的肩，压低声说：“今晚我过去，在家等我。”
楚音很轻地嗯了声，手被丈夫抓在掌心把玩，躲都不能躲。
这是他身为妻子的义务，也是他对陈邵风唯一的用途。
车子路过盛锐大厦，楚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了出去。
“看什么？”
不过几秒，大厦就被抛在身后，速度快得连路过的人影都能没看清。
楚音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看这一眼，他在期待什么呢？
他摇摇头，回丈夫的话，“没什么。”
他不敢更不能有任何期待。
-
陈邵风来找楚音的次数频繁了许多，男人对楚音的兴致一阵阵的，相处长了觉得无聊，冷落久了又觉得心痒痒，但要他守着一个楚音过一辈子显然不可能。
当年陈邵风跟楚音结婚还有一个原因。
林家小姐不是个好糊弄的，陈邵风被家人安排跟林小姐第一次见面，对方就给了他个下马威。
联姻可以，外头的莺莺燕燕要断干净。
陈邵风风流成性，自由散漫惯了，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没有断过。林家小姐还没进门就要管着他立规矩，他心里自然不畅快，但架不住那时病中的奶奶中意林小姐，他只好假意收敛跟眼睛长到头顶上的林小姐约会周旋。
两家门当户对，彼此都很满意，婚事就快要定下来了。
谁都没想到会在将近订婚时出了岔子。
林家小姐当面撞见了准未婚夫和楚家私生子滚床单的画面，气得冲上去扇了陈邵风一巴掌，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他是不要脸的贱男人。
陈邵风这辈子就没挨过女人的打，但又觉得跟女人动手是很没有教养的事情，硬生生地忍下来了。
如果真跟林家小姐成婚，婚后指不定多么鸡飞狗跳。
陈邵风本就不满这桩婚事，现在楚音把局面搅浑了，那就跟楚音结婚吧，楚音不敢管着他，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好拿捏的楚音绝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的如意算盘打成了。
婚后，楚音果然从不过问他在外的事，他是跟哪个模特开了房，又是跟哪个明星有染指，楚音通通当作瞎了没看见。
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又善解人意的妻子，陈邵风在风流堆里出了名的“好福气”。
他应该满足，但又说不出的古怪。
男人的劣根性就在于此，喜欢看白月光和朱砂痣为他在情场里“厮杀”，楚音这么无动于衷，像是全然没把他看在眼里。
他很多次激怒楚音，看楚音陷入痛苦，把楚音欺负到不得不求饶。
陈邵风喜欢楚音听叫他老公，软绵绵地落在耳边，像一枚濡湿的吻，但大多数时候楚音只有在被逼到无可奈何才会出声。
比如现在——
陈邵风假意要把果果丢出家门，楚音抱着他哀求，“老公，老公，我一定让果果别叫了，你别赶它走......”
陈邵风讨厌泰迪犬，觉得这个品种的狗跟可爱搭不上一点边，偏偏楚音爱狗如命，而他掐住了楚音的命门，就拥有楚音的生杀大权。
果果趴在围栏门口，见到陈邵风扯楚音，护主心切，汪汪汪吠得更凶了。
陈邵风听得心烦，“养不熟的狗东西。”
不知道是在骂果果还是在暗讽楚音，如果是后者的话，楚音听懂了。
他没有筹码，唯一的赌注是自己，整个人都往陈邵风靠去，忍着羞耻挤出笑来，“老公，我们去房间好不好......”
楚音不是不会讨好陈邵风，被逼狠了也说过很多违心的话。
陈邵风掐着他的腰，“要什么你得说清楚。”
楚音只好踮起脚在陈邵风的耳边说：“要老公......”
这些话都是陈邵风教他的，最后几个字几乎没了声。
楚音的体温煮熟的虾一般滚烫，但脸色还是有点苍白，朝丈夫谄媚地笑。
很漂亮，也很诱人，白腻的脸蛋像被催熟的水蜜桃，咬下去一口汁。
果果的叫声小了下去，取而代之是从房间里不断传出来的暧昧声响，夹杂着啜泣声，响到深夜。
陈邵风在楚音身上腻了小半个月，很快嫌楚音枯燥寡淡，又开始在外风花雪月，楚音得以休整，也不用再提心吊胆陈邵风会把果果丢出去。
他不是丈夫的伴侣，更像陈邵风买回家的一个雏妓，高兴就把玩，腻味就踹开，循环往复，楚音早就习惯了。
盛锐的业务人员给他打了两次电话，陈邵风冷待他后，他有更多时间忙自己的事情，于是约定了时间前往银行。
他跟司立鹤真有缘分。
居然又在银行碰见了对方。
司立鹤也觉得凑巧，他来支行两次，时隔小半月，两次都撞上了楚音。
但他今天的行程很紧凑，没有时间和心情跟楚音交谈。
楚音听业务人员跟他介绍制定好的方案，眼睛却时不时往司立鹤的方向飘，不敢看得太明显，但心里却隐隐期待着青年像上回那样前来跟他打招呼。
他甚至预想好了动作，自己应该先站起来，再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就像偶遇老朋友一样，高兴地说：“又见面了，好巧。”
司立鹤结束跟经理的谈话。
青年动起来了，却不是往楚音的方向。
楚音迎上司立鹤的目光，对方只是礼貌地朝他点了下脑袋当作打招呼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银行。
他撑在椅子边沿的手握紧，透过落地玻璃看向街道。
助理递给司立鹤一张文件并为这位年轻的领导者开了门，青年躬身坐进了车厢里，扬长而去。
司立鹤前后两次态度对比太强烈，楚音慌张起来。
是听到他的传闻，所以迫不及待跟他撇清关系，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吗？
会不会后悔那晚在露台给他披上外套、会不会后悔那天在银行给他建议？
也在心里看不起他，暗暗嘲笑他不知廉耻吗？
一连串的问句让楚音霜打了般，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这样的事以前发生过太多次，楚音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当对象换成了司立鹤，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失落似乎要严重得多。
他想起在露台的那个晚上，他哭得狼狈，抬起头来见到司立鹤皎月似的脸，璀璨的银辉落了他一身，他分不清到底是蟾光太耀眼，还是司立鹤太动人，竟有种喝了酒似晕乎乎的错觉。
但再美好的相遇也只是优昙一现，任何人听到他是楚音，都会避之不及。
楚音再没有心神听业务人员仔细介绍，赞同做好的方案，签了同意书，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盛锐。
大厦的影子像一座高高的山困住了楚音，而势单力薄的人类没有翻山越岭的本事。
此后几日，陈邵风没有再来找过楚音，楚音也再没有见过司立鹤，他的生活一潭死水，跟从前没什么两样——上课、回家，两点一线，每天的娱乐活动是遛狗。
十四岁那年，他在脏兮兮的水沟里捡到了奄奄一息的果果，冒着被楚家人责骂的危险把浑身泥垢的灰泰迪抱回了家。
小小的狗，小小的人，同病相怜。
那时候楚音还跟楚逸和陆书凌一同住在楚家，是陆书凌说好话让楚逸同意留下小狗，还带到医院去做了身体检查。
果果不知道在外流浪了多久才遇到楚音，有很严重的皮肤病，剃光了毛，丑得像小旋风，楚音给它泡药浴，治了整整大半年才有点小狗样。
之后跟陈邵风结婚，楚音求了又求，陈邵风才答应让他把果果稍上。
这六年来，不会说话的果果见证了楚音的开心和难过，每当目睹小主人哭泣，就用自己的脑袋当毛巾蹭走楚音的眼泪。
小时候的楚音希望得到妈妈的偏爱，长大一点希望有人能明白他的苦处，但到头来只有果果会不求回报、不计条件地爱他。
他抱起果果，重复每天的夸奖，“让我看看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
果果得意地汪了一声。
“果果，好果果，陪爸爸久一点......”
他拥有的不多，每一次失去都是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属于他的会拼了命地握紧。
作者有话说
（棒槌暴打小司总）：没礼貌的家伙，快跟我们咚咚打招呼！

第7章
司立鹤回国后，圈子里的人总想组局美名其曰给他洗尘，但司立鹤连轴转，忙得难以脱身，等确定时间已经是快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地点定在别墅区，是某个世家子弟特地开办来招待客人的私房菜，平时并不对外开放。
没有安排额外的娱乐活动，简简单单吃顿饭，既是商务宴也是好友局，不多拘谨，因此有不少人携带家属，当然，也不乏有带上情人的。
在邀请名单内的陈邵风身旁站着的是李瑞安。
司立鹤是这次饭局的中心人物，到场十几个人都上前跟他寒暄，陈邵风亦然。
留学是这些人里最不值一提的事情，但很少有人像司立鹤十三岁就远赴英国，十年来在国内几乎销声匿迹。至于原因，恐怕只有司立鹤本人才知道了。
在场的人跟司立鹤都不熟稔，近来私下议论过司立鹤的性情和能力，得出个结论，盛锐这颗通天大树没有在年岁的洗礼里变得苍老，反而又长了新鲜粗壮的枝干，在未来也许会扩充出新的领地。
企业的资金管理跟合作银行息息相关，总而言之，司立鹤不容小觑，打好交道是必然——同样的，司立鹤亦得处理好与各大银行客户的人际关系。
抛去天映传媒跟盛锐集团的业务往来，陈邵风本身也是盛锐的大客户之一。
司立鹤微笑着同前来敬酒的青年握了手，“小陈总。”
目光流转间，似不经意地扫过跟随在陈邵风身侧的影子，并不是楚音的脸。
司立鹤记忆力不错，记起李瑞安正是在晚宴跟楚音有过争执的流量小生。
陈邵风虽然是花花肠子，却不是个绣花枕头，他家世不及司立鹤，但在名利场混了这么些年，谈吐举止不俗，抛去他那些无关紧要的风月新闻，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他的注意力都在司立鹤身上，自然察觉到了司立鹤若有似无的一眼。
“瑞安，跟小司总打声招呼。”
李瑞安照做，盯着司立鹤的脸看，有惊艳也有欲望。
司立鹤笑而不语。
陈邵风以为司立鹤看上了李瑞安，想成人所好，思忖之间手掌托住情人的腰往司立鹤跟前送，还没说话，司立鹤先开了口，“那边好像有人在找我，失陪。”
“对你没兴趣。”陈邵风收回手，看了情人一眼。
这一眼颇带点责怪情人的不争气。
天映传媒里最不缺年轻的漂亮男女，李瑞安只是千百花丛里的其中一枝，对陈邵风并不特殊，随时可以拱手让人。
李瑞安也深知这点，使劲浑身解数才攀着陈邵风换取资源。
他挽住陈邵风的手，眼睛里凭空长出把小钩子，语调很委屈，“你要是把我送出去，就别想要回来了。”
陈邵风笑了声，“你知道他是谁吗，傍上他，只要他愿意，能把你捧到天上去。”
“谁我都不要，”李瑞安暧昧地摩挲陈邵风的手，“我只跟着你。”
好听话不管是真是假，谁都爱听。
李瑞安旁敲侧击，“今天怎么不带你老婆过来，他们都带老婆了。”
陈邵风当然首选楚音，但想到楚音那种冷冷淡淡的样子，心里就不舒坦，“提他干什么？”
听到满意的回复，李瑞安高兴地眯起了眼睛。
不远处与人交谈的司立鹤将二人调情的画面看了个真真切切，不禁哂笑。
司立鹤能看到，旁人当然也不瞎，喝了酒说话就放肆起来。
“还是邵风有办法，玩得这么明显家里的都不吵不闹，换我家那个，早不知道吵八百回了。”
语气全然是调侃，并不觉着陈邵风这番行径有何不妥，自古对男人向来包容，风流算不上什么错事。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听说邵风中阴招之前，早把楚音搞上手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
“秦浩他们说的，不信你去问，才十七岁就跟邵风上了床......”
加中了“十七”这个数字，几人发出暧昧不明的笑声。
这群所谓的上流人士、名门子弟，在谈论起男男女女那点事时跟全世界任何一个雄性共享同一个脑子。
至于道听途说究竟是事实还是捏造，没有人会去求证。
注意到司立鹤也在侧，谈话到此为止，男人们重新给自己披上正经的外皮，议论当今的股市、未来的发展，俨然又是炙手可热的商业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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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音的名声差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当着他面给他难堪的他都管不过来，背后旁人如何编排他更是无暇顾及。
他这些天正在为新的小组作业苦恼。
没有人愿意跟他组队，老师也不能强迫同学，这两年多每次楚音都是独立成队，一个人做五个人的活，课堂分数总是踩着及格分过。
楚音对工商管理专业提不起兴趣，请假也多，学了个半桶水，这次的团队作业要进行15分钟的PPT主题汇报，对楚音而言是天大的难题。
“科技创新如何影响商业银行经营业务模式、风险管理、绩效表现等”，单是看到围绕的汇报主题楚音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商业银行——盛锐银行，他脑子里蹦出司立鹤的身影。
他跟司立鹤只见过三面，根本不了解对方，却无端觉得，如果是司立鹤，这样的小组作业定是易如反掌。
楚音浏览与作业相关的专业版块，越看越头昏脑胀，一拍脑袋，抱着果果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毯上，这个时候的他跟所有为作业苦恼的普通大学生没什么两样，为逃避课业盯着天花板放空。
楚音高中的时候成绩算不上顶尖，但他很用功，每次都能排前十名，凭借自己的努力想必可以考上一所还不错的大学。
他有理想的院校、有喜欢的专业、有憧憬的未来，可是当他就要伸手触碰到那些来之不易的美好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他的人生轨迹拆卸得七零八落。
人在暴雨里即使打了伞都会湿了裤脚，何况手中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楚音。
而这一切，都因为——
果果朝门口叫了起来。
微醺的陈邵风推门而入，楚音来不及收回自己的思绪，带着恨意的眼神直击罪魁祸首。
陈邵风被妻子怨恨的目光震住，“你什么眼神？”
楚音清醒了点，沉默地抱着果果去小狗房，“你怎么......”
陈邵风大力地扯住楚音的手，拔声，“我问你刚刚的眼神什么意思？”
楚音被这么一掼，差点摔了果果，他赶忙把果果放到地上，看着果果钻进小狗房才回望陈邵风，这时他黑润的眼瞳又是一贯的温顺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表情无辜，柔和，仿佛真的不理解陈邵风的发问。
可陈邵风很确定自己刚刚没有看错，他是醉了，不是瞎了。
他不顾李瑞安的挽留，难得回家一趟，不是来看楚音脸色的。
楚音想把自己被抓疼的手抽出来，丈夫握得更紧，用空余的手捏住他的两颊强迫他抬头，“看着我。”
楚音直视陈邵风——男人有一张英气俊逸的脸，此时桃花眼里自带的多情被怒火取代。
楚音对陈邵风有过好感，不掺杂情爱的那种，只是感激。
在他被刁难时是初见的陈邵风给他解了围，但也是陈邵风把他推入了无边黑暗里。
“你在想什么？”陈邵风问他，“后悔跟我结婚了？”
楚音轻轻地摇了摇头，白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怨恨、也没有幽愤，他好像已经认了命，才二十岁，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一点点祈求。
就这么凑合着慢慢地熬到老、熬到死。
陈邵风把他推到墙面，张嘴亲他，脱他的衣服，楚音不给反应，只是用力地咬紧了下唇，咬得快要出了血。
陈邵风又拿他最痛的事情狠狠地扎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说他第一次是多么的可爱可怜，是怎么任人予取予求。
说他下药的时候是怎么样恬不知耻地在陈邵风面前脱了精光，勾引陈邵风在重要的日子失了理性。
楚音捂住耳朵不想听，痛苦地求饶，“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求你......”
他肌肉反应地抱着陈邵风一遍遍喊老公，以此希望他的丈夫能善待他一点。
丈夫扯下他的手，看他满脸的泪水，看他涣散的眼神，酒霎那醒了。
陈邵风一撒手，头发乱衣服也乱的楚音就颤巍巍地顺着墙滑坐在了地上，拿手臂紧紧地圈住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陈邵风挤出一句，“那次是个意外。”
楚音还在哭，脑袋埋在臂弯里不肯抬起来。
“你爱哭就哭吧。”陈邵风心烦意乱，理了理衣服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楚音瑟缩地抖了下。
轻微的拉扯感从脚边传来，是果果在咬他的裤脚，楚音这才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早就湿透了，他朝果果很艰难地挤出一个笑，“爸爸没事......”
也是在给自己洗脑，好像只要说了没事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意外——
陈邵风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说出这两个字？
所有人都以为是楚音恬不知耻地想要攀附陈家。
不是的，不是的。
十七岁那年，楚音喝下了陈邵风好友递过来的果汁。
葡萄味的，很甜。
他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意识不清被当作礼物一般送上了陈邵风的床。
那是一场默许下的暴行，是陈邵风单方面对楚音的猎杀，而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加害人陈邵风摇身一变就成了受害者，也正因为这个不理智的决定，楚音葬送了自己的婚姻乃至一生。

第8章
国际学校的学生都非富即贵，大多数在高中就递交了留学申请，楚音是个例外。
母亲张连枝势要将他送出国长见识，可被宋曼君三言两语堵了回来。
宋家如日中天，宋曼君又是国际有头有脸的设计师，楚河弄出私生子已是理亏，在这件小事上做了让步。
楚音自个儿也不想去语言不通的陌生之地，因此心中还偷偷庆幸宋曼君的阻拦，倒是张连枝跟楚河闹过两回，惹得男人不快冷落她后就不敢再提，只私下和楚音抱怨他们母子俩命苦，到处都要看人脸色。
但张连枝绝不可能放弃楚河这颗大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算是自己给自己改了命。
张连枝出生农村，底下有两个弟弟，高中毕业就到海市打工，成功应聘上万君高端酒店的电梯小姐，与前来视察的楚河碰了面。
她长得实在貌美，才又十九岁，花一样的年纪，说话娇滴滴像在唱歌，“先生，您要去几楼？”
年轻的身体和悦耳的声音一下子就敲开了楚河的心门。
十九岁的张连枝给楚河做了情妇，二十一岁就生下了楚音。
当小三不是件光彩体面的事情，但张连枝从不后悔，面子算得了几个钱呢？
跟了楚河，她穿一身名牌，吃高档餐厅，去高级美容院，奢侈品店她随意出入，到哪儿都有人前前后后地伺候着，最紧要的是，当她坐在限量豪车里驶进一穷二白的家乡时，她收获到了前所未有的荣耀。
重男轻女的父母低声下气地讨好她，两个不争气连高中都没考上的弟弟还要靠她接济，村里爱嚼舌根的村民都说张家有这么一个女儿是祖上烧高香，她从人人嫌弃的姑娘家变成全家人的支柱，这是一件多么风光的事情。
张连枝梦里的画面实现，她宁愿沉醉在这场梦里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她还生了楚家的血脉，楚音很争气，生下来就是一等一的漂亮，她说不出的骄傲与高兴，可直到她见着楚家正儿八经的少爷，宋曼君的儿子楚逸。
精英教育让十几岁的楚逸出类拔萃，有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和风华，反观自己的儿子，跟路边走过的漂亮小孩没什么差别。
她不甘心，打从心底嫉妒宋曼君。
嫉妒女人有良好的家世、出众的本领、优雅的谈吐，使得不够夺目的五官都染上了风情。
张连枝既嫉妒宋曼君，又幻想成为宋曼君，这样的奢望不可能实现，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楚音，让楚音去跟楚逸争，证明她的儿子并不比宋曼君的差，以此获得一点胜利。
楚河带他们母子回楚家，见了那时还在世的楚家老爷子。
楚音的模样很有利用价值，进了楚家入了谱，哪天能推出去联姻——这只是好听点的说法，实则如果被安排给年过四五十的老男人或者二婚三婚的二世祖，楚音都没拒绝的权力。
总归老爷子在看了楚音一眼后，留下了楚音。
张连枝用皮囊勾搭上了楚河，她肚子里掉出来的肉也用容貌走进了楚家的门。
这是母子俩最大的优势，除了这个，他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张连枝在嫉妒宋曼君之余又多了怨恨，她怨女人对她的不屑一顾，恨女人不用手段就能稳坐楚河妻子的位置，那些她梦寐以求的，宋曼君与生俱来。
宋曼君自己将儿子送出了国深造，却将她的儿子困在国内随波逐流，张连枝更恨了，可是这一次，她看准了宋曼君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无动于衷，于是在怨恨的途中又增添了快意。
她夺走了宋曼君丈夫的心、又打碎了宋曼君的平静。
她才是那个赢家。
楚音总能听见母亲的嘱咐，“咚咚，你要给妈妈争气，别让他们看不起我们母子俩。”
可是楚音不忍揭穿母亲的美梦，他比不过楚逸。
他第一次见同父异母的兄长就深深地有自知之明，他永远都赶不上对方。
楚音也不敢跟母亲言明，他在学校过得好不容易，私生子的身份是一座不可跨越的大山，打从他迈入不属于他的阶级，他就已经被排除在外。
楚音受到的恶意数不胜数，言语上的冷嘲热讽是开胃小菜，暴力逐渐升级为时不时绊住他的脚、砸向他身上的篮球、从天而降的冷水......
这样的霸凌持续了半年多，是同在校的陆书凌对他伸出了援手。
可陆书凌身单力薄，亦无力阻止世家子弟们明晃晃的中伤，于是陆书凌向楚逸求助——楚逸对陆书凌有求必应，尽管不喜欢楚音，仍是出面阻拦，事态才得以控制，没有走向更极端的局面。
楚逸和陆书凌出国时，楚音刚上高中，陆书凌担心他们一走，楚音又会受欺负，所以再次央求了楚逸出面交涉，楚逸答应了。
尽管楚逸不是出于本心帮楚音，但也间接地让楚音过上相对好受的日子，因此他对这个没什么交情的哥哥心中是有感激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要抛开楚逸和陆书凌扭曲畸形的关系。
高中的三年，楚音勉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对往后的人生还有一些希冀。
顺利地大学毕业，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也养活母亲。
而这一切希望，止步于高考前半个月。
他原先不想去欢送同学出国的派对，但张连枝得知后，鼓励他跟同学多打交道，亲自将他送到了派对地点。
他坐在下沉式泳池最角落的座椅上，耳边是热闹的嬉笑声，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早点离开。
有熟悉的面孔非要将他推下泳池，他再三推脱，险些被架着丢进去。
楚音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陈邵风。
青年比他大了五岁，没有下水，穿着休闲装，很爽朗俊逸，作势呵斥捣乱的小辈，替不知所措的楚音解了围。
楚音心生感激，对初见的陈邵风少了许多防备心。
所以当陈邵风的好友秦浩递给他果汁时，他犹豫片刻后接下了。
半杯葡萄汁下肚，楚音头昏目眩，浑身发热，不知谁把他带到了房间，他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说话。
“楚家不会追究的，他说了也没人会信。”
“你不是喜欢吗，我人都给你送到了，你还不乐意？”
房间门被关上了，有重物压在楚音身上，压得他喘不过去。
他很热，火烧一般，嘟囔着“难受，要回家”，手软绵绵地动，被紧紧扣住。
他知道有人在摸他，想躲，全身没力气，连睁开眼睛看看是谁都做不到。
凌乱又痛苦的经历持续到下半夜，他终于看清了侵犯他的人是谁，如遭雷劈。
上一刻他在心里认定的好人，下一刻却成了屠杀他的刽子手。
“醒了？”陈邵风怜爱又满足地亲一亲他湿漉漉的脸颊，“你先休息，有点出血了，待会给你买药。”
楚音着了魔似的愣愣不动，等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忍着剧痛穿上被扯皱的衣裤落荒而逃。
他去找了张连枝，这个世界上跟他曾同用一条脐带的女人。
张连枝一见他的惨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时的痛心和悲伤情真意切，泪爬了一脸，誓要将欺负她儿子的混蛋拆筋剥皮。
直到在楚音沙哑的声音里听见陈邵风的名字。
陈家的独子，天映传媒的陈邵风！
极端的悲和极端的喜让张连枝又哭又笑，楚音还处于惊恐之中，茫然地看着反应怪异的母亲。
“咚咚，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张连枝一抹泪，“陈邵风喜欢你，是不是？”
楚音被问懵了，一想到陈邵风就回忆起在大床上被一次次掠夺的痛苦，面对张连枝的追问，他崩溃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我不知道......”
母亲温软的怀抱安抚了他，他渐渐安静下来，说要报警。
十七岁的少年能想到的惩罚坏人的方式是向警方求助。
他得到了母亲的否决。
“咚咚，不要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你的。”张连枝的说辞与他意识模糊时所听到的大同小异。
他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有证据。”
楚音皮肤上的每一道青紫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张连枝吸了吸鼻子，略显凄凉地笑了笑，“他们才不会帮你，只有妈妈......”女人用力地握住楚音的肩膀，“只有妈妈会帮你。”
惊惧、疼痛使得楚音无法思考，他看着信赖的母亲，摇摇头又点点头，神志不清。
楚音请了几天假在家修养，接到了陌生来电。
张连枝按了免提。
陈邵风说：“昨晚是个意外，你要多少钱尽管开口，我会补偿你。”
在陈邵风的嘴里，楚音成了一个出来卖的男妓，随随便便就可以拿钱打发。
张连枝义愤填膺地挂断了通话，焦躁地在家中踱步，“谁要他的臭钱，他休想就这么算了。”
“咚咚，听妈妈的话，别让陈邵风好过。”
楚音摇摆不定，紧接着，更多的打击将他催折，在号称人生分水岭的考场上他无法凝神屏气，记得滚瓜烂熟的公式全烟消云散。
盛暑，高考出榜，楚音发挥失常，成绩一落千丈。
与此同时传出陈邵风将与林家小姐订婚的消息。
张连枝的煽动伴随着接二连三的迎头痛击，使得楚音濒临崩溃，于是报复的种子趁虚而入，栽进了懵然无知且糊里糊涂的少年心里。

第9章
楚音约陈邵风见面，地点选在人流量不高的一家咖啡厅。
姗姗来迟的陈邵风取下墨镜坐在了他的对面。
楚音的脸色苍白，垂着脑袋，放在腿上的十指不安地绞在一起，透过玻璃窗看向停在外头的车，“军师”张连枝正在车内翘首以盼，等待他凯旋而归。
陈邵风站了起来，楚音如同惊弓之鸟般绷紧了四肢。
青年改而坐在了他的身旁，拿起勺子轻轻地敲了下瓷杯，微低头盯着楚音白腻的侧脸，“找我过来，不说话？”
楚音呼吸不畅，他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施暴者，可是位置靠窗，无处可躲，只能强忍着不适艰涩地挤出一句话，“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负责......”
声如蚊呐，话是张连枝教他的。
陈邵风愣了下，“你想我怎么负责？”
楚音用力地抿了抿干涩的唇，两个字说得很困难，“结婚。”
“什么？”陈邵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跟我结婚？”
楚音默然不语，面色更白了。
陈邵风笑了出来，觉得楚音太年轻也太天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如果一夜情就得结婚，那民政局每天都得排长龙。”
听到“一夜情”三个字，楚音咻的抬起头，澄澈的眼瞳起泛起水一般的涟漪，底下染着熊熊怒火。他还想要个公道，急促道：“明明是你......”
陈邵风似乎料定他说不出那两个字，反问他，“我什么？”
事情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楚音像鸵鸟一样逃避，现在才敢过来谈条件，所以陈邵风吃准了楚音不敢闹大。
陈邵风可以用意外来粉饰，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对楚音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
他愿意补偿，钱或者其它的什么，只要他给得起，至于结婚，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
楚音根本不是陈邵风的对手，眼红得吓人，手慢慢地紧握成了拳头。
“这样吧，等你想好要什么再联络我，我会尽力满足你。”陈邵风拿手碰了下楚音的脸颊，一如记忆里的光滑，不禁心猿意马。
他对楚音确实有几分喜爱，否则也不会默许秦浩的行为，“或者你想跟我在一起也行，就像你妈跟着楚叔叔那样，我不会亏待你......”
楚音嚯的站了起来怒视陈邵风。
陈邵风欣赏眼前被火焰烧红的面皮，白里透粉，他见过的，哭起来更动人。
“你不用这样瞪着我，外面的车里坐着谁，你跟我心里都有数。”陈邵风直白地拆穿这对母子的盘算，嗤笑道，“结婚，亏你们说得出来。”
陈邵风施施然地走了，留下耳鸣眼花的楚音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咚咚，你们聊得怎么样？”
“你说句话，别吓着妈妈。”
楚音在张连枝的声音回神，耳边残留陈邵风讽刺的话语，青年是那么的盛气凌人、不可一世，明明是施暴者却毫无愧疚之心。
语气之不屑，毫不掩饰地把他当作一滩可以随意践踏的烂泥、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婊子......
陈家与林家定亲前的聚会定在了楚家旗下的酒楼。
张连枝身为楚河宠爱的情妇有随意出入的资格，换了侍应生服饰的楚音行尸走肉地来到陈邵风休息的房门前，敲门送酒。
陈邵风以为是家中的安排，开了门让他进去，背对着他穿上外套，等回过头来看清他的脸有一瞬的错愕，“你怎么在这？”
说话间又拿过桌面的水喝了一口。
楚音紧张得手指都在痉挛，一言不发地动手脱衣服。
陈邵风因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皱眉，“你干什么？”
楚音还是不说话，等陈邵风来到他跟前时将自己贴上去，声音抖着，“你不是问我要什么吗，我要你。”
陈邵风嗅到了从楚音衣襟里腾腾散出的香气，一股莫名其妙的热意冲向他的大脑，混迹风月场所的陈邵风立刻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掐住楚音的脖子，“水里有东西。”
楚音仰着脑袋，没有否认，也没有惧怕，带着一点得逞的快意，微微干裂却又鲜红的唇紧紧抿着。
陈邵风胸膛起伏，重重地把楚音往床上推。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只有陈邵风耍人的份，第一次中了别人的圈套，还是如此拙劣的招数，不禁气血翻涌，他反手甩了楚音一巴掌，把楚音打得脸颊浮起了红晕。
楚音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大好了，嗡嗡声里，莫名地朝陈邵风笑。
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情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恨陈邵风，恨青年在他快要触及人生微光的时候掐灭了他来之不易的光亮，恨这个阶层分明的世界带来的沉沉重压，也恨自己的懦弱无能......太多的恨堆积到一起犹如大火燎原烧得干干净净，他反而生不出恨的力气了，近乎是破罐子破摔地任由自己脱轨，灵与肉都分离。
丧失理智的陈邵风剥掉了楚音的衣服。
楚音又回到了那个噩梦似的晚上，尽管这是他的选择，但还是条件反射的挣扎。
在这一刻，他根本找不到情绪的宣泄口，只能胡乱地攀着哭着，手竭力地伸向紧闭的房门。
而门外，他的妈妈正在为他计划成功而拍手称快。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林家小姐目睹准未婚夫在他们的大好日子里跟情人厮混，怒扇了陈邵风一巴掌。
楚家得到消息匆匆赶来交涉。
两家会审，被告直指楚音，一连串的罪名压在了楚音的肩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楚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小狐狸精不要脸，勾引我儿子。
楚音的脑袋越埋越低，埋到没有办法再低了，不得已抬起脸来。
他先看怒不可遏的陈家父母，再看颜面尽失的楚河和宋曼君，最后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了仿佛事不关己的陈邵风身上。
他木着脸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那句迟来的控诉。
“陈邵风强暴我。”
楚音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在场众人的脸色有多么精彩，可他已经感受不到痛快了。
事情以他和陈邵风结婚落下了帷幕——
十七岁涉世未深的楚音以为这就是报复，陈邵风看不起他，三言两语就想打发他，他偏不让陈邵风如愿。
可如今再回头看，他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他的年少、浅薄、蒙昧遮蔽了他的双眼，使得他一步步陷进泥潭，自己送上门给陈邵风折磨。
所以到头来楚音最恨的人，其实是自己。
数不清第几次梦到过去，梦里的楚音像旁观者一样看着十七岁的自己做出愚蠢的决定却无力阻止，次数太多已然麻木，梦醒的时候除了眼尾有点湿润，看不出做了噩梦的痕迹。
陈邵风摔门而去后好几天都没再露面，楚音也不会主动联络他，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倒是在李瑞安的社交帐号发现陈邵风的蛛丝马迹。
楚音一眼就认出图片那截似乎无意露出的手正属于陈邵风，看来李瑞安确实很得陈邵风的喜欢，是陈邵风外遇里时间最长、最得宠的情人。
这两年来，楚音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只要李瑞安不招惹楚音，楚音定会装聋作哑，哪怕是当日在宴会上李瑞安当众给他难堪，哭过了，事后他也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偏偏李瑞安存心不让楚音好过。
楚音收到照顾果果的保姆来电时正在上课。
平时云姨是不怎么给他打电话的，楚音没有一点犹豫，跟老师报备去洗手间，走到外头接听。
电话一接通，云姨焦急的语气就从手机那头传了出来，“楚先生，你快回家吧，陈先生带了人过来，非说要跟果果玩，我拦不住......”
“什么人？”
楚音问着，又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李瑞安。
他连教室里的东西都没回去拿就匆匆忙忙地出了教学楼，逃课这种事他做得不少，学校因为陈家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半小时后楚音赶回家的时候陈邵风和李瑞安已经不在了。
他脱下鞋直往小狗房走，“云姨，云姨......”
话音刚落，云姨抱着果果出现在他面前。
楚音脚步猛地顿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云姨怀抱里的果果。
泰迪犬身上的毛发被剃得乱七八糟，修剪得漂亮的圆脑袋顶秃了一大块，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没心没肺的小狗不懂人心险恶，全然不知自己受了欺负，一见到主人就吐着舌头高兴地笑。
楚音强忍怒意走过去，接过果果放在地上检查，好在除了被剃掉的毛，并没有皮外伤。
“先生，真是对不住，我没看好果果。”云姨照顾了果果近两年，也是真心疼爱这只小狗，愧疚得不行，“陈先生带回来的人说家里太暖和，要把毛剃了散热......”
“不关你的事，是他们太过分了。”楚音深深吐一口气，把果果搂在怀里，“云姨，你先回去吧，我会处理的。”
怎么处理？
陈邵风既然能把李瑞安带过来，又不出手阻止李瑞安欺负他的小狗，想必是还在为了上次的不欢而怄气，借李瑞安的手给他一点惩戒。
陈邵风知道楚音有多在乎果果，故意往他的心窝子戳。
“笨蛋......”
他骂围着他打转的秃头小狗，也骂没有能力保护好果果的自己。
“果果，爸爸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楚音咽下喉咙涌起的酸涩，“谁欺负的你，我要他还回来。”

第10章
李瑞安的行程满满当当，除去公开的活动外，有了陈邵风这一层关系，圈子里大大小小的聚会偶尔能见到他的身影，有心获取他的行踪并不困难。
但楚音并不想在熟悉的圈层里跟李瑞安正面交锋，他本来就是众人眼中的小丑，无谓再多增添一则笑料，因此他等了将近半个月，才等来一个相对合适的时机。
高档会所不对外开放，李瑞安在这儿挂了陈邵风的名，有专属的私人包厢。今晚在此组局的都是娱乐圈的模特和小明星，还没混出头，因此都很巴结李瑞安。
为保万无一失，楚音雇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
会所的经理认识他，见这个架势暗道不好，但也不敢插手，象征性地拦了拦——当然没拦住，这头陪着笑脸把楚音迎进去，那头就给陈邵风打电话通风报信。
也是凑巧，司立鹤正好结束和客户的谈话，从电梯里出来随意一瞄就见到了楚音的一小片侧脸。
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楚音板着脸走得飞快，身后又跟着保镖，看起来真有点仗势凌人的模样，跟前几次见到的那种唯唯诺诺的气质大相径庭。
司立鹤问挂断通话的经理，“出什么事了？”
经理嘴巴严实，但问话的是司立鹤，想了想还是透了口风，“李瑞安李先生在里头......”
只说了这么一句，很难不引人遐想一出正房和外室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剧情。
经理生怕闹出什么大事，急忙跟司立鹤道别，用传呼机吩咐侍应生随时待命。
横竖结束了工作，得空的司立鹤干脆也跟过去凑这个热闹。
楚音气势汹汹地推开了包厢的门，里头放着舒缓的音乐，众人正在谈笑，皆被不速之客吓了一跳，刹那安静了下来。
坐在正中间的李瑞安站起身望着不请自来的楚音，面色微变。
他是陈邵风情人这事在场之人皆心照不宣，如今陈邵风的老婆找上门，还带了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怎么看都来者不善。
众人悻悻地对视，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纷纷放下酒杯找借口离开。
楚音也不想为难无辜的人，侧过身让他们走了，等人都离开，才带着保镖进包厢。
李瑞安瞪着他，“你要干什么？”
楚音第一次做这种事，紧张地干咽一下，对保镖说：“帮我摁住他。”
“你们敢！”李瑞安这才有点慌张，又怒视楚音，“你这么做，邵风知道吗？”
楚音不搭话，眼见着保镖把挣扎的李瑞安摁在沙发上摁严实了，从随身包里拿出了一把剪刀。
李瑞安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楚音走过去，问：“是不是你剃了果果的毛？”
他手上拿着锐利的剪刀，仿佛随时会把青年的脸划花，靠脸吃饭的李瑞安不敢轻举妄动，“有话好商量......”
楚音抿了抿唇，黑黝黝的眼仁盯着青年。
李瑞安被看得浑身发毛，急道：“我就是给那只狗剃了毛，又没有干别的事，它不是好好的吗！”
楚音听他承认，也不再让他狡辩，抬手举起了剪刀。
李瑞安吓得闭上了眼，并没有意料中划破皮肤的痛感。
楚音抓住李瑞安的头发，用力攥住，把青年精心打理的发型剪了个稀巴烂，正中间那块贴着头皮剪，变成了跟果果一样的地中海。
保镖放开李瑞安，他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在包厢的镜子里见到了自己狗啃似的头发，又惊又怒地指着楚音，“你......”
楚音拿着剪刀的手抖个不停，藏到了背后，恶狠狠地说：“如果你还敢欺负果果，下次这把剪刀割花的就是你的脸。”
司立鹤透过半掩的门看了场戏，听两人的谈话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没想到手执利器的楚音居然只是剪掉了李瑞安的头发，又是无语又是好笑，再看楚音凶巴巴地放狠话，实在是很色厉内荏，没什么威慑力。
不过这种张牙舞爪的样子倒是让司立鹤重新审视起楚音，勾起了消散的兴趣。
经理吓出一身冷汗，赶忙进包厢调和，这两边他哪个都不想得罪，只让侍应生将两人隔开。
楚音不想逗留，把作案工具收好就要离开。
李瑞安大抵是看清楚音是个软骨头，不会真拿他怎么样，不依不饶，“你不准走，等邵风来了，让他评评理！”
楚音充耳不闻，打开包厢的门，刚走出去抬起头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司立鹤抱臂半靠在墙面，面上是不曾见过的不带恶意的揶揄。
楚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怔住，愣了半晌才嗫嚅，“你，你怎么.....”
司立鹤的目光顺着楚音的肩膀往包厢里掠一眼，又落到楚音慢慢浮起薄红的脸颊，直言，“我都看到了。”
楚音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一种莫名的羞赧占据他的大脑，紧接着是被撞破丑事的难堪，于是脸色一半红一半白。
为什么偏偏是被司立鹤看到了呢？
他不自觉地攥紧放了剪刀的随身包，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他怕司立鹤笑话他，此情此景，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在“打小三”。
楚音的喉咙艰涩，“我......”
“开车了吗？”司立鹤的语气稀疏平常，“我送你一程？”
楚音惊讶地抬起眼睛，没有在司立鹤的脸上看见嘲弄和奚落的痕迹，发灰的眼瞳渐渐聚了光，变得明亮透彻。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有车，不麻烦你了。”
跟他走得太近会被他连累的。
司立鹤也不勉强，只说送他到楼下，于是楚音让保镖从专用通道下楼取车，和司立鹤一起进了电梯。
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关上，两人站在正中间，肩膀几乎挨在一起，楚音嗅到了司立鹤身上的香水味。
木质的沉香，夹杂着些许清冽的香根草和芬芳的百合，很轻盈通透的气味，却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扩大，无形的烟一般掠过楚音的鼻下，电梯门倒映出两人比肩而站的身影，楚音顿感四面八方都被司立鹤占领。
数字有规律的跳动着，太安静了，为了掩盖自己不自觉加快的呼吸声，楚音脱口而出，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李瑞安给我家的狗剃了毛。”
司立鹤微偏过头，低眸看略显局促的楚音，没大听清，“什么？”
楚音声音大了点，还伴随着动作，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带点愤懑，“我说，李瑞安把我家狗脑袋的毛给剃了。”
司立鹤没忍住笑出声来。
楚音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你笑什么？”
“李瑞安不经你允许给你的狗剃毛，所以你剪了他的头发？”
楚音颔首，颇有点大仇得报的快意。
司立鹤不禁坏心眼地问：“李瑞安为什么能碰你的狗？”
当然是因为楚音不受丈夫的喜爱，才纵得情人如此嚣张，众所周知的事情，司立鹤却假意不知，故意发问逗弄。
楚音果然不回答了，澄澈的眼睛避开好奇的司立鹤，嗫嚅道：“反正是他有错在先......”
电梯即将到底层，司立鹤正色提醒，“再有下次记得关好门，刚刚有人在外面拍照了。”
楚音不禁慌乱，“拍什么照？”
没等司立鹤回答，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司立鹤朝他颔首算是道别。
楚音掏出手机，见到了几通未接来电，皆是陈邵风打来的，他不敢接，犹豫地点开社交软件，短短的时间，司立鹤口中的照片已经冲上了热搜前十。
照片是包厢门外的视角拍摄的，比较模糊，一看就是偷拍，画面里，惊慌失措的李瑞安被保镖扣在沙发上，楚音背对着拍摄者，正拿剪刀剪李瑞安的头发。
发文的人是个三无小号，应当是今晚李瑞安宴请的小明星之一。
李瑞安风头正盛，平常就是热搜的常客，这张照片一出来，以流量为养分的营销号如饿虎扑食般大肆转发，与李瑞安同一赛道的对家粉丝也伺机而动，大炒特炒，没一会儿这几张照片就爆了。
陈邵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楚音深吸一口气，摁了接听。
“你在哪里？”
楚音自知闯祸，报了地点等着陈邵风过来兴师问罪。
他太没有经验，也低估了网络的力量，自以为做得足够隐晦，还是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等陈邵风赶到的时候，天映传媒赫然也挂在了热搜上。
陈邵风黑着脸把楚音拖进了车后座，“爸妈刚刚打电话来问，你想怎么跟他们交代？”
楚音用力地咬了下唇，沉默着。
陈邵风居然没有想象中的震怒，他花名在外，不是很在乎多添一桩风流韵事，倒是李瑞安还有利用价值，又有代言和合同在身，还不能折在这件事上。
天映传媒的公关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楚音看着热搜一点点降下去，工作室也发了公告，要起诉造谣者，公司旗下养着的营销号纷纷下场“洗白”。
包厢光线暗，偷拍者又离得远，李瑞安的脸部拍得不是很清晰，而楚音又只有个背影，只要咬死不认，再发一发律师函，时间一久就会被淡忘。
这样的公关手段屡试不爽，网民买不买账都没关系，多的是粉丝为李瑞安“澄清”。
楚音刚松一口气，司机将车子停在了小区入口。
陈邵风抛下一句“回去我们再算账”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楚音缓缓地摊开一路握紧的十指，掌心湿涔涔的尽是冷汗，他知道回去要面对什么，磨磨蹭蹭不肯走，司机催促道：“楚先生，请您下车。”
楚音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车门。
今晚的月色很好，可惜他无缘欣赏。
作者有话说
（锤小司的脑袋）：就知道看热闹和逗咚咚，不干实事！

第11章
楚音因自己的莽撞吃足了教训。
陈邵风一遍遍逼问他为什么要为难李瑞安，他如实回答，丈夫却不满意。
直到他崩溃地承认讨厌李瑞安霸占了丈夫的大部分时间，陈邵风才摸他湿哒哒的脸，“你想我多陪陪你？”
陈邵风对他未必有多少喜爱，却热衷看他为其吃醋拈酸。
楚音隐约摸到了丈夫发作的原因，马不停蹄地点头，顺着陈邵风的话往下说：“想老公，多陪陪我......”
他哭得厉害，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很惹人心软，陈邵风有再多的火，看着这样温顺的妻子也发不出来了。
楚音蜷在被子里听盥洗室的水声，仿佛又回到了跟陈邵风初次的那晚，心脏像被几座大山压得严严实实，沉重得他喘不过气。
他难掩厌倦地咬住了牙。
等爬起来到外头的盥洗室洗漱，回到房间的时候累得眼睛快睁不开了。
陈邵风今晚睡这儿，将他揽在怀里，很有恩爱夫妻的错觉。
“爸妈很生气，我替你说情了，怎么报答我？”
楚音犹豫地亲了陈邵风一口，他真的很困，为了早点睡觉，还瓮声瓮气地趴在陈邵风的怀里说：“谢谢老公，晚安。”
陈邵风果然高兴，难得跟楚音有这么温存的时候，还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他和楚音之间唯一连接的纽带是性，除此之外，他对楚音了解甚少，所以他们根本无话可谈。
他低头一瞧，楚音已经闭上了眼睛，没有想和他说话的意思。
陈邵风也丧失了聊天的兴致，啪嗒关了灯，称心如意地搂着妻子睡去。
今夜他是与妻子同眠的好好丈夫，等明天的太阳升起，陈邵风依旧能肆无忌惮的游戏人间。
-
事发后的第三天，李瑞安初次露面，戴了帽子，看不清发型，但帽沿有黑色的发缕冒出来，看起来跟从前无异。
大量粉丝为李瑞安冲锋陷阵，坚决相信自家哥哥是被人陷害，在网络上跟黑子大战三天三夜口水战。
大粉发文十问李瑞安工作室，内容围绕的无非是工作室没有尽职保护好艺人，要工作室滚出来道歉给粉丝一个交代。
李瑞安为安抚粉丝发了条带自拍的动态，附文“天气很好，我也很好，大家吃过饭了吗”，收获心疼和哭声一片。
楚音也在关注李瑞安，看到那张显然是库存的照片，又翻岁月静好的评论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的报复似乎没有对李瑞安造成任何影响，尽管他实打实把李瑞安剪成了瘌痢头。
果果的毛东秃一块西秃一块，楚音带它去了宠物店做修剪，勉强可爱了点，但脑袋秃掉的那一片要好几个月才能长全。
楚音抱着果果，内疚又自责，“爸爸是不是很没用......”
他不敢对陈邵风发难，也拿李瑞安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瑞安暗戳戳地恶心人，吞了苍蝇似的，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不过李瑞安的“报应”很快就到了。
被楚音剪掉的头发有一大块贴着头皮，没法接发，他还有活动要出席，又不能天天带着帽子，不得已以新造型为借口剃了个极短的寸头——这也在变相地证明他确实被剪了头发，但没有关系，只要不承认万事都可以糊弄过去。
陈邵风很不满意他这个新形象，加上天映近期新签约了一批艺人，新鲜的面孔总是要更具吸引力的，李瑞安在几次联络不上陈邵风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宠”了。
楚音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这天下课后，他跟往常一样从北门走，一辆商务车停在了他面前，车窗拉下一条缝，里头是戴着墨镜的寸头版李瑞安。
“上车。”
楚音不知道李瑞安怎么敢来找自己，不想理对方，掉头就走，李瑞安气急败坏地喊他的名字，“楚音。”
他这一嗓子引得不少人注目。
楚音不想被围观，不得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李瑞安摘下墨镜后，楚音看着对方短到不能再短的寸头，英俊中带着几分不好说的滑稽，噗嗤笑了出来。
被青年狠狠一瞪，楚音止住笑，“你找我有事吗？”
他们的关系太不寻常，非要说的话，勉强算得上是情敌，还结过怨，楚音不认为他们有任何可以交流的地方。
李瑞安吩咐司机把车子开到人流量较少的地方，又让司机下去，车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楚音对李瑞安的印象并不好，但在大马路上青年应当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因此只是戒备地盯着青年。
李瑞安来找楚音显然做足了很大的心理建设，他气冲冲地看着楚音，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联系不上邵风了。”
楚音愣了下，丈夫的情人跟自己诉苦被冷落这样荒唐的事情居然也被他碰上，按理说他是该笑的，没有了陈邵风的支持，李瑞安的事业不可避免会滞阻，抛去这些，看着趾高气昂刁难过他的青年萎靡不振，也应该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可是楚音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他只觉得困惑，“然后呢？”
李瑞安冷笑，“如果不是你剪了我的头发，邵风怎么会不理我？”
陈邵风素来偏爱较为柔和的长相，剃了头的李瑞安英气有余柔美不足，自然不受陈邵风待见。
楚音被青年恶人先告状的一番言语气得瞪圆了眼，“是你先欺负果果......”
说着扒拉车门要走，李瑞安眼疾手快地拦住他，低吼，“你又不喜欢邵风，你把他让给我怎么了！”
震耳欲聋的一声，楚音惊讶地回过头看着对方。
李瑞安抓住楚音的肩膀，红眼道：“你不知道干我们这一行有多不容易，没有了邵风我就要陪别人，那些老男人又臭又脏，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楚音能察觉到李瑞安在发抖，骄傲得像孔雀的青年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只斗败的公鸡，似乎随时都要上刑场被割喉断颈。
李瑞安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向楚音求助，陈邵风不搭理他后，天映某个年过五十的高层看上了他，几次揩他的油，他敢怒不敢言，目前还能用陈邵风做幌子，但如果陈邵风真腻了他，他就真的得爬老男人的床了。
上次在包厢，李瑞安就看出楚音是很心软单纯的人，就算把刀子递到楚音手里，楚音都想不到拿来行凶。
他捧住楚音的脸，“你长得这么漂亮，邵风很喜欢你。我知道，他想看你在意他，所以我做那些事邵风从来不阻止我，可是他不能用完就把我扔了......楚音，你帮帮我吧。”
楚音讷讷地问：“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真的喜欢邵风，又怎么会放任他在外面养那么多情人？”李瑞安勾唇笑了，“可我不一样，我需要他。”
李瑞安说的不是喜欢，是需要，是彻彻底底的资源置换和自我保护。
楚音却爱莫能助，“你找我，我也没办法......”
李瑞安斩钉截铁的，“你有。”
楚音茫然地看着青年。
“你带我去你家，邵风过来的话......”
楚音气道：“你也知道那是我家。”
严格来说是陈邵风的家，但要他把丈夫的情人带过去就未免太荒诞了。
他是心软，也同情李瑞安的遭遇，可他自己也过得如履薄冰，更没有义务帮李瑞安。
楚音刚想开车门出去，又被李瑞安抓了回来，刚转过脑袋，唇上就多了一分柔软的触感。
李瑞安亲了他，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舌头钻进了他的口腔里。
楚音惊愕地瞪大眼，脑子轰的一声，奋力推开青年，用手背重重擦自己的唇。
李瑞安喘息着露出了真面目，“你不帮我，我就告诉邵风你跟我有一腿，车里有记录仪，全部拍下来了，你别想耍赖。”
楚音没有见过这么神经病的人，气得说不出话，“你......”
李瑞安露出得逞的笑，“怎么样，你帮不帮我？”
语调很高傲，但却能听出他其实害怕被拒绝，如果连楚音这条路都走不通，那他真是无路可走了。
楚音还在擦自己的嘴巴，想怒骂李瑞安不要脸，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还未说出口的斥责。
李瑞安见到来电联系人似乎有些犹豫，但又不得不接听了。
车内很安静，楚音依稀能听见来电的是个中年男人。
“小安，上次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瑞安瞟了眼楚音，脸色非常难看，声音却带着笑，“黄总，你再给我点时间......”
楚音回过味，慢慢地抿住了唇，李瑞安在他眼里成了一个可怜人。
挂断电话，李瑞安仰起脑袋，用力地摁住太阳穴，如此不堪的一面被楚音撞破，他再无颜面，“不帮就算了，你走吧。”
楚音的手握在了车门把上，迟迟没有开门。
片刻，他终是不忍心看李瑞安堕落，“你存一下我的号码吧。”
李瑞安猛地看向楚音，扑了过来，在楚音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不准反悔。”
楚音无措地躲开，“你也不准再亲我。”
“你人真好。”李瑞安轻声发出感慨，“我真羡慕你......”
两个身世经历、性情品行迥乎不同甚至还有过龃龉的人，在这一瞬间灵魂似乎奇妙地有了短暂的接触和共鸣。
楚音觉得自己和李瑞安是一样的人，没什么羡不羡慕可言，各有各不为人知的苦处罢了。

第12章
太洺公墓是海市最古老且最昂贵的墓园，墓区四面环河，郁郁葱葱的青松翠柏遍布，风水独好。
司立鹤的父亲司崇和母亲李如莺长眠于此。
李如莺的忌日已过去有些时日，小叔司秦几次邀约司立鹤一同前来拜祭，皆被司立鹤拒绝，而现在，他独自捧着母亲最爱的花束来到了墓前。
莺之一字，常常被赋予幽怨哀婉的意境。李如莺人如其名，在司立鹤的记忆里，母亲喜爱穿各色简约的连衣裙，蓄黑而长的发，语气温柔，不常笑，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株温婉的玉兰花，总是被淡淡的忧愁环绕。
这样一个看似含蓄、内敛的女子最喜爱的花却是象征着自由热烈与奔放的火焰百合。
李如莺精通钢琴，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少女，十几岁被世界最顶尖的音乐学校录取，在各大知名的国际演奏厅办过独奏会，拥有众多为之狂热的乐迷。
她有着优越的出身，光辉的经历，是人人眼中的天之骄女，二十五那年更是与盛锐集团的长子司崇迈入婚姻，获得全国上下瞩目。
可惜婚后司家以不喜欢她抛头露面为由阻拦她的事业，李如莺反抗无果，露面的机会骤减，钢琴界一颗本该冉冉升起的璀璨新星就此陨落。
司家有间钢琴房，但儿时的司立鹤极少看见母亲踏足。
很偶然的一个夜晚，睡不着的司立鹤想到院里去看白天和母亲一同栽种的种子有没有在夜里偷偷发芽，他路过钢琴房，门半掩着，出于好奇心，他透过门的缝隙往里望。
李如莺穿素白的长裙，坐在打开的钢琴前，灵动修长的十指蝴蝶似的飞快翩飞着，可指腹却没有触碰到琴键，她闭着眼，神情如痴如醉，弹奏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乐曲。
这夜的司立鹤没有见到栽下的种子生根发芽，却感到在银辉里的母亲像一株熊熊燃烧的火焰百合，母亲纤瘦柔美的身躯里住了一团烧不尽的火，耀眼而炽热，似乎随时就会把自己焚烧得干干净净，也似九天神女将要离他而去。
司立鹤的一声“妈妈”打断了沉迷的李如莺，将她拽回了人世间。
女人的动作被按了停止键般刹那顿住，好半晌才回过头。
她放下琴盖，缓缓朝司立鹤走去，将她的孩子搂进了怀里，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妈妈教你弹琴好不好？”
时过境迁，司立鹤已经忘记那时的自己怎么回答的，但直至李如莺离世，都没有履行要教他弹琴的承诺。
他半蹲下身，将火焰百合放在了李如莺的墓前，什么话都没有说，只凝视着墓碑上女人素雅的容颜。
看到母亲，就难免想到父亲。
父亲司崇走得早，司立鹤八岁那年从学校回家，整个司家被一种浓重的气氛裹挟，还能听见啜泣声。
司崇因空难逝世，连尸体都没能找回来。
父亲的离世似乎并未对母亲造成什么大影响，司崇也确实不是一个尽职的丈夫，司立鹤每次见到父母相处都觉得他们是一对同在屋檐下的陌生人，是出于某种不得已的契机才被迫绑在了一起。
但司崇却是一个好爸爸。
纵然再忙碌，司立鹤的每一次家长会司崇都从未缺席，司立鹤喜欢什么，司崇都会竭尽全力满足。
司立鹤为父亲的离去而伤感难过。
远在美国的小叔司秦当机立断回国料理兄长的身后事，并继承厚重的家业。
从那之后，司立鹤八岁到十三岁的年少岁月，小叔司秦充当起了父亲的角色。
司立鹤很崇拜司秦，虽然小叔在他出生没多久就自请到海外处理盛锐的业务，这些年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碰面。
与古板严肃的父亲不同的是，司秦爽朗大方，幽默风趣，常常三言两语就能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不爱笑的李如莺遇上司秦也不吝啬给予笑颜。
司秦将整个盛锐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兄长的亡妻爱戴有加，对司立鹤的教育也尽心尽力。
李如莺的笑容日渐增多——看起来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司立鹤逐渐从父亲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如果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堪称幸福美满。
直到十三岁的司立鹤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那天他没有跟妈妈和小叔说要提前从马场回家，刚进家门就听见一阵悠扬的钢琴声。
家里的帮佣都不见踪影，静悄悄的，显得琴声越发的清晰。
司立鹤悄然寻着琴声走去，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来到了母亲的房前。
播放的钢琴曲夹杂着不明的暧昧声响传进了年少的司立鹤耳朵里。
他怀揣着复杂的情绪慢慢地推开了门。
门后，他崇拜的小叔躺在他母亲的床上，两人衣衫尽褪，面色沉醉，正在优雅的钢琴曲里——偷情。
十三岁的司立鹤不堪重击，毅然而然决定远赴英国留学。
十年来不到必要绝不回国，他以这种逃避的方式反对小叔与母亲的苟且，不多久也知悉了当年司秦放弃国内家业前往海外的原因。
原来早在很多年前，早到司立鹤还没有出世，司秦就对李如莺一见钟情，可惜那时李如莺已经是兄长的妻子，他为不酿成大错，自请离开。
他出国不久后，李如莺就怀有了身孕......
司立鹤听他们恳切的诉情，企图说服自己相信，可当他在镜子里见到自己日渐与司秦相似的眉眼便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知道司秦在撒谎，却不敢去探寻这相似背后的含义，也没有办法追责二人所谓的真爱，他只是不接受，所以眼不见为净，主动切断与小叔和母亲的联络，在英国自我放逐。
十九岁的一个深夜，滂沱大雨里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带来噩耗。
李如莺抑郁症加重，吞服大量安眠药，抢救无效死亡。
司立鹤赶回国却没来得及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司秦形容枯槁，拳头狠狠地砸向他的脸，质问他为什么不快点听电话，为什么要去英国，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
母亲临死前的一段日子仍在记挂他。
叔侄俩疯了似的互相责怪，扭打在了一起，女人的离世给他们都造成重击，可再多的问责也无法再挽回李如莺的生命。
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结束回忆的司立鹤离开墓园，透过车窗看连绵雨丝，想起母亲下葬那天也是这样的秋雨。
一样拥挤的道路，一样的愧疚与自责，一样被迫堵在了路上进退两难。
司立鹤抬起漠然的眼，不经意地往路旁望去。
有个模糊的影子透过水雾，从记忆深处缓缓浮现于眼前。
没有打伞的少年抱着一只小型犬边哭边在雨雾里行走，从司立鹤的角度望去，能看到他大半侧脸，哭得太难过，脸上湿得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好似是上天特地下这一场雨、特地派了一个陌生的哭泣少年与丧母的司立鹤同悲，为他流没有掉落的眼泪。
“给他拿把伞。”
司立鹤不自觉开口。
“小司总，你说什么？”驾驶座的司机不明所以。
司立鹤一眨眼，街道哪里还有什么哭泣的少年，原来只是穿越时空的幻觉。
“没什么，走吧，去盛锐大楼。”
他依稀记得，那年给出的伞吓了少年一跳，可惜隔着雨帘，他看不清少年具体的神情。
车子开出了很远，难得好心的司立鹤再回头看，湿淋淋的少年还抱着小型犬站在原地，慢慢缩成了一个小黑点。
-
陈邵风果不其然有了新欢。
十七岁的新生爱豆，天映传媒把他塞进了现今最热门的选秀节目里，少年凭借可爱的脸蛋和还算凑合的唱跳，一路过关斩将，杀到了决赛圈，也杀到了陈邵风的大床上。
李瑞安把小爱豆的照片发给楚音，问他怎么样。
得不到回复，李瑞安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我是不是没戏了？”
楚音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和丈夫的情人友好相处甚至共同探讨丈夫新的枕边人这样的场景太过于天方夜谭，可事情偏偏发生在楚音身上。
像一出荒诞到没有逻辑的喜剧，在惹人发笑的同时又不免生出几分苦涩。
陈邵风好几天没到楚音住的地方，而李瑞安不请自来。
几日不见，李瑞安的状态更差。
他半靠在墙面抽烟，烟雾缭绕里，绮丽的脸若隐若现，却再不见趾高气昂。
被高层老男人骚扰显然给他造成不小的烦扰。
他见到楚音，掐灭了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开口姿态闲散得像是忘记带钥匙的房屋主人。
楚音拿手挥散烟味，没给他开门，“邵风没说要过来。”
“你是他老婆，他不说，你不会查吗？”李瑞安屈指敲敲门，示意楚音按门锁密码，“他今晚有个酒局，离你这儿很近。”
楚音没动，看着青年略显焦躁的神情，“等他到了我会告诉你。”
依旧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李瑞安看出了楚音无声的拒绝，很生气的样子，从外套里掏出手机摁来摁去，然后交到了楚音手里。
楚音好奇地低头看屏幕，大量不堪入目的照片和文字扑面而来。
备注人是黄总，中年老男人给李瑞安发了很多下体照，以及大量污秽的猥亵话语。
楚音吓得把手机丢回去，“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
“给你看看我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博你的同情。”李瑞安耸耸肩，附到楚音耳边，吹了口气，“现在只是陪老男人聊骚，再过些天就该陪他上床了，你说我急不急？”
楚音被李瑞安大胆的言论弄得脸色红白交加，一时语塞。
屋内的云姨听见声响，从里开了门，“楚先生......”
乍一见到楚音和李瑞安挨得极近的场景，噤声。
果果兴奋地跑过来冲楚音摇尾巴，楚音想到那些照片，终是叹口气错开身，“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们小司总怎么不算“子承父业”？

第13章
李瑞安见到毛没长好的果果，难得有几分气虚。
楚音很防着李瑞安，不让对方靠近果果，送走云姨后，让李瑞安在沙发等陈邵风，自己去给果果梳毛。
没一会，李瑞安就磨磨蹭蹭地靠了过来，和他一起坐在了地毯上，喂了声，“它的毛什么时候能长好？”
楚音拍走李瑞安要碰果果的手，“不关你的事。”
“还生我气呢？”李瑞安啧的一声，“我说了是邵风......”
其余的话淹没在楚音黑漆漆的眼瞳里。
李瑞安清了清嗓子，“我跟她道歉行了吧，再说了，你不也剪了我的头发吗？我们扯平了。”
见楚音还是不说话，李瑞安又问：“它叫什么名字？”
灰泰迪在楚音怀里拱来拱去，这回楚音终于出声，“果果。”
李瑞安拿手逗狗，发出嘬嘬嘬的声音，叫果果的名字。
小狗一点儿也不记仇，热情地回应李瑞安。
在果果的事情上，楚音表现得很小心眼，他不让果果跟青年玩，起身想把果果抱去小狗房。
李瑞安抓住他的手，“别走啊，我跟你保证，我不欺负你的狗......”
两人正是说着话，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微醺的陈邵风出现在玄关处。
李瑞安倏地松开了楚音的手，果果一见到陈邵风，迈开短短的腿飞快地跑进了小狗房。
陈邵风以为自己醉得糊涂，妻子和旧情人居然和睦地共处一室，男人用力地闭了闭眼才发现这不是幻觉。
楚音尴尬得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李瑞安不愧是在娱乐圈里混过的，脸变得比天还快，用既痴然又委屈的眼光看着陈邵风，“我来跟果果道歉，我不该剃她的毛。”
陈邵风看向楚音，后者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李瑞安站起来，自然而然地走向陈邵风，“你喝酒了？”
这儿显然没楚音什么事情了，他“功成身退”，正想悄无声息地把空间让给李瑞安发挥，陈邵风却喝住他，“你站住。”
青年推开李瑞安，大步朝楚音走去，脸黑得吓人，楚音有点害怕地往后退，被抓住了手臂。
陈邵风问：“你放他进来的？”
楚音心里打鼓，瞄了同样不安的李瑞安一眼，颔首。
陈邵风突然阴恻恻地笑了出来，“真大方。”
李瑞安意识到情况不对，上前喊了声，“邵风......”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这儿？”陈邵风抄起桌面的摆件朝李瑞安摔了过去，玻璃制品轰的一声在青年脚边炸开，“滚出去。”
楚音被男人的神情和巨大的声响吓得一动不敢动，求助地看向李瑞安。
陈邵风捕捉到他的眼神，更加愤怒，一把将楚音推向李瑞安。
如果不是李瑞安及时接住楚音，他肯定摔个四脚朝天。
“既然你这么大方，好啊，今晚就一起吧。”陈邵风语出惊人，转身在沙发坐下，“我还没试过三个人呢。”
楚音脸色刷的白了。
李瑞安十指用力地握了他的肩膀，两人都僵劲着不动。
陈邵风看出楚音的恐惧，火气稍减，看向李瑞安，“愣着干什么，过来。”
李瑞安沉默几瞬，推着楚音往前走，楚音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猛然往旁边一躲，难以置信地盯着青年。
李瑞安目光闪烁，低声，“抱歉。”
楚音不要他的道歉，连连后退，指责道：“你不能这样。”
他同情李瑞安，让青年进了家门，李瑞安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楚音的表情太愤怒也太哀伤，李瑞安终究没有下手，几次深呼吸后，看向陈邵风，称呼变了，“小陈总，是我太不识抬举，我先走了。”
陈邵风默许他离开，他深深看了惊魂未定的楚音一眼，快步离开。
屋内顿时只剩下二人，楚音这才猛地松了口气。
他胆战心惊地看向丈夫，讷讷道：“我，我去扫地......”
“为什么让他进来？”
楚音心想你以前不也带他来过吗，干咽一下，“他跟果果道歉。”
陈邵风冷笑，“跟一条狗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们背着我搞什么？”
楚音哪敢说实话，乌黑的眼仁看着丈夫，他被吓过，眼睛还红着，看起来很可怜，“真的是道歉，他本来都要走了，我不知道你会过来。”
楚音忍着恐惧走过去，怯怯道：“老公，你相信我。”
陈邵风抓住妻子的手把玩，大概是太自信了，觉得楚音不敢背着他搞小动作，半晌厉声说：“以后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带。”
前些天陈邵风还带着李瑞安出席各种活动，看似喜欢得不得了，现在陈邵风却对李瑞安不屑一顾，像对待用过后丢弃的垃圾——所以楚音说，李瑞安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深知丈夫有多么风流与无情。
李瑞安弄巧成拙，彻底成了弃子，楚音也在生对方的气，不再理会对方发来的任何信息，而后将李瑞安的联系方式拉黑。
转眼就入了冬。
万君酒店迎来50周年庆，在自家旗下酒楼设宴庆贺，受邀者皆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士。
楚河和宋曼君盛装出席，携手招待宾客，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在外人面前仍保持相敬如宾的体面。
旁人问起他们的儿子楚逸，二人倒是如出一辙的骄傲神情，“是，再过两个月就该回来了，也是时候让他学着替我们分担。”
楚音竖着耳朵听，眼睛转来转去，最终目光定在聚光灯下的一道高挑身影。
又见面了。
司立鹤穿着熨帖的手工西装，侧对着他，正与身旁围着的人交谈。
陈邵风注意到楚音的视线，“你在看什么？”
楚音心口一跳，赶忙收回眼神，转移话题，“我哥年底要回国了。”
人尽皆知的事情，不必特地挑出来说，陈邵风随口应声，“跟我去敬酒。”
楚音点头，却没想到丈夫往司立鹤的方向走，他愣了下神跟上。
“小司总。”作为半个楚家人的陈邵风笑着和司立鹤轻轻碰杯，“招待不周，请多担待。”
司立鹤微笑，“你太客气了，能来参加万君的50周年庆，是我的荣幸。”他的目光缓缓挪到楚音身上，似乎才发现对方的存在，“这位是？”
楚音跟他碰过几回，在司立鹤的口中他们却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抿紧了唇才不至于泄露自己的情绪。
陈邵风虚扶住妻子的腰，“楚音，我老婆。”
“哦，原来是楚先生。”司立鹤朝楚音伸手，“你好。”
楚音稳住心神，握住了那节大掌。
司立鹤礼数周到，轻握一下就松开，再不搭理楚音，只与陈邵风交谈。
楚音得以站在丈夫身边近距离地观察青年的一举一动，他的目光很隐晦，看一眼丈夫，再看一眼青年，好似在认真地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好，下次小司总得空，我们再详谈。”
陈邵风把杯底最后一口红酒饮尽，半楼着楚音的腰去向其他人敬酒。
楚音趁丈夫不注意大着胆子回头望一眼，司立鹤唇角含一点薄笑，光明正大地看了回来。
他急匆匆地转了眼珠子，生怕被旁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尽管他和司立鹤清清白白。
整一场宴会楚音都有些心不在焉，幸而陈邵风的大部分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他只要扮演好陈邵风妻子这个角色，适时地站在丈夫身旁当个陪衬足以。
父亲楚河送走有要事在身提前离场的客人，路过楚音身边，楚音喊了声，“爸。”
楚河提及了张连枝，“我近期忙，有空多去看看你妈。”
男人对跟随他多年的张连枝确有几分感情，不多，薄薄地施舍一点，张连枝就能过得滋润有味。
楚河把陈邵风喊走，谈生意上的事情，楚音插不进嘴，自个儿找地方打发时间。
他和陈邵风搭同一辆车来的，在丈人和岳母面前，陈邵风做了表面功夫，庆典结束后与楚音一起离开。
到了半路，陈邵风说要出去办事，让楚音下车自己打车回家。
楚音不疑有他，下了车又被陈邵风叫住。
青年轻蔑地笑说：“回去告诉你亲妈，少跟你爸告状，我外面有多少人还轮不到她来管东管西。”
楚音恍然大悟，怪不得一路上陈邵风黑着脸，原来是被楚河敲打了。
结果受罪还是他。
陈邵风重重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初冬的夜已然颇具寒意，楚音连件厚外套都没穿就被陈邵风丢在了冷瑟的大马路上，不一会儿就冻得鼻头通红。
张连枝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打来。
“咚咚，回家了吗，今晚玩得开不开心？”
楚音闷闷地嗯了声。
听出儿子情绪不对，张连枝柔声问：“怎么了咚咚，是不是他们欺负......”
“妈妈。”楚音吸了吸鼻子，“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管我和邵风的事情？”
张连枝沉默好一阵，微恼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管你谁管你，难道宋曼君那个女人会管吗？”
楚音知道今晚的周年庆张连枝磨了好些天楚河都不肯让她出席，现在又无缘无故提到宋曼君，心里肯定不少受。
为什么一定要跟宋曼君争呢？楚音觉得好累，话到嘴边变成，“妈妈，我先回家，到家再给你打电话。”
他挂断通话，正想打车，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停在他身旁。
车窗缓缓摇了下来，像话剧拉开红幕布，主角司立鹤浓墨重彩的五官画卷般一点点展现在楚音面前。
“又见面了。”司立鹤说。
作者有话说
小司总：ok，你老婆fine，下秒mine。

第14章
商务车在夜道均速平稳地前行，司机将挡板升起，给予后座二人私密空间。
楚音明知道不该跟司立鹤产生太多关联，可当司立鹤开门，只说了“上车”两个字，他就头脑发热地听随。
现在他坐在司立鹤的身边，两人隔着中间一个位置，车内很干净，没有用熏香，但他闻到了从青年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水味，像轻盈的水托住了他的身躯。
许是在宴会上喝了几口红酒，他现在有点晕晕乎乎的，脑子转动迟缓，不大灵光。
楚音不得不将车窗开一条小缝让夜风灌进来吹醒自己的不清明。
等感觉舒服些，他才嗫嚅道：“谢谢。”
“不用客气。”司立鹤笑言，似好奇地询问，“怎么自己一个人，小陈总呢，他不是跟你一起走的吗？”
一连三个问句，换做旁人，楚音定要揣摩对方的居心，可青年的语气平常得就像跟朋友在随意聊天，没有一点儿坏心眼。
众所周知楚音不受丈夫待见，但他还要维持摇摇欲坠的脸面，抿了抿唇说：“他公司有点事先走了。”
“再怎么忙，也不能把你丢在路边。”
楚音飞快地看青年一眼，司立鹤好看的眉头不赞同地蹙了起来，像是在为他打抱不平。
“不要紧的。”楚音连忙说，“我可以自己打车。”
风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大，刮过他的眉眼，打乱他的头发，吹得楚音头昏脑胀，他只好把窗给关严实了。
一转过头，司立鹤取了车内的备用毛毯递给他，“喝了酒不好吹风，盖着吧。”
灰色的毛毯柔软暖和，盖在了楚音的大腿上。
楚音偷瞄了眼司立鹤随意搭在腿上的手，青年指节修长匀称的双手半交叠着，左手食指戴一枚简洁素雅的雕花铂金戒，金属饰品在昏色里折射出冷感的光芒，有种很不好接近的圣洁。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明显，司立鹤也低眸看去，笑问：“对我的戒指感兴趣？”
楚音刚想摇头，司立鹤居然将戒指取了下来，大方地递给他。
“我不是......”
楚音局促地抿了下唇，眼见司立鹤的手还举在半空，终是摊开了五指。
一枚残留司立鹤体温的戒指落在楚音的掌心，他产生被烫到的错觉，为了掩盖这种感觉，他只好假装对这个戒指兴趣盎然，埋头细致地研究起来。
司立鹤不动声色把楚音的一系列小表情都看在眼里，逗他，“喜欢的话可以送你。”
楚音小动物似的咻的抬起头，“不用了......”
“真的不要？”司立鹤再发问，见楚音头摇得像拨浪鼓，有点遗憾地笑着放弃，“好吧。”
他伸出五指，手背朝上，不说话，意图却很明显。
楚音鬼使神差地将戒指套在了青年的食指上，这个堪称亲密的动作显然超出了他们两个的交往范围，等他反应过来不妥时，司立鹤已经收回戴着戒指的手，摆在面前看了一眼，又缓缓地放回腿上。
大抵是酒精在作祟，楚音突然觉得有点热，但现在再开窗就太奇怪了，人一窘迫话就多了起来，他主动找话题，“银行做的规划很合适，还没有谢谢你。”
“分内的事情，应该的。”司立鹤顿了顿，“上次在会所的照片，没造成什么影响吧？”
楚音摇头，“是眼红李瑞安一个模特拍的，不是天映的艺人。”
不知为何，他不太想在司立鹤面前提起丈夫，所以他把原该的主语换掉，“天映已经处理过了。”
司立鹤却问：“小陈总没有为难你吧？”
楚音不自觉回忆那个晚上，涩声，“没有......”
他不想再说这个，但司立鹤仿佛并未察觉到他的抵触，轻飘飘道：“其实这些天我听说了你的一些事情。”
楚音脸色骤变，被钉子钉在了座位上，手猛地抓住了毛毯。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司立鹤的一句话轻而易举扒光了楚音所有的衣服，莫大的羞耻潮水一样袭来，他觉得自己在青年眼里是赤裸透明的，无处遁形的难堪。
车厢里诡异地安静了好几秒。
司立鹤姿态闲时，悠然的眼神明目张胆地落在惴惴不安的楚音脸上，沉吟问：“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楚音屏住了呼吸。
哪些算是真的，哪些算是假的？
他有不可否认的出身，就连给陈邵风下药这件事也难以推卸......但这是第一次有人询问真伪，哪怕他没有办法如实揭开过往的伤疤，也足够他震撼。
楚音沉默良久，没有正面回答司立鹤的问题，很小声很慢地说：“今晚很谢谢你送我回家，我不会告诉别人我认识你。”
司立鹤没料到是这个回答，微眯了眼，探究地看着楚音。
他不会知道，在这短短的对话里，楚音已经做好了失去的准备，就像过往的很多次一样，每一点每一滴来之不易的善意都会因为传闻离他而去。
司立鹤问：“为什么？”
楚音把盖在腿上的毛毯折好，放在了他和司立鹤中间的空位上，这不到一米的距离，像深不见底的天堑将他们隔绝开来。
他强行挤出个笑，还颇为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因为你听说的都是真的，跟我走得太近，别人会笑话你的。”
这话说得偏颇，没有人敢笑话司立鹤，但楚音却不想司立鹤因为他名声受损。
不过，有只小手在暗暗地戳着楚音，他多么希望司立鹤在这一刻能够再多问一句——为什么是真的？
也许无处倾诉的他会忍不住对这个只有过几面之缘的男人反驳那些流言蜚语。
可惜司立鹤却因为他满不在乎的态度相信了他的话，安慰他，“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言下之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楚音笑着点了点头，“快到了，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可以。”
司机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楚音向司立鹤道别，青年却叫住他，将折叠得四四方方的毛毯递出来，“天冷，拿着吧，下次见。”
还有下次吗，楚音想拒绝，司立鹤已然吩咐司机启动车子。
他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尾，心里空落落的。坦诚地讲，他并不后悔上司立鹤的车，虽然在车内被戳破他昔日的不堪，但起码他和司立鹤之间的对话是平等的。
这对楚音已然是一段弥足珍贵的回忆。
他把毛毯抱在怀里，却意外地摸到了一张硬纸片。
楚音把不知何时夹在毛毯里的东西抽了出来，是一张有着盛锐烫金logo的名片，极具质感的纸面赫然印着司立鹤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楚音愣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向车尾消失的方向，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目光，风卷起了满地落叶，乘着他的喜悦在无人的街道翩跹起舞。
他用力将名片握在手心，忍不住笑了起来，甚至于像小孩子买到最心爱的糖果一样飞奔着回了家，抱住果果亲个不停。
跑累了，亲够了，气喘吁吁倒在地上，将名片高高举起，无声地念出上面的名字，“司立鹤......”
擅长失去的楚音终于拥有了一次获得的权利。
这张名片像一把小斧子凿开了楚音封闭成铜墙铁壁的心，而兴高采烈的楚音当然不会知道，在司立鹤眼里今夜的相遇可以算作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青年恶劣地当着楚音的面提起那些传闻，看小心翼翼的楚音变得更加手足无措，在对方无地自容时又抛出一颗甜糖果，逗小猫小狗一样的乐趣。
坐在后座的司立鹤转着手上的银戒，想到楚音直勾勾的目光，哑然失笑。
他隐隐察觉到楚音对他有好感，尽管只是很淡薄的一点点——备受丈夫冷落的妻子太容易不安于室，这要怪就怪陈邵风不够珍惜，给了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司立鹤没回家，而是让司机掉头去了另外的住处。
等他洗漱完毕时，叫来的人也站在了他面前。
是合作伙伴为拉拢送给他的，不算顶级的漂亮，但有一对乌黑的眼仁，司立鹤把人留了下来。
他从来不漠视自己正常的生理需求，各取所需而已，该断的时候也断得干净。
司立鹤让少年跪在自己脚边，看着那双眼睛，施力攥住了掌下的黑发，就像抓住了他的猎物。
-
李瑞安居然还敢出现在楚音面前。
戴着口罩墨镜看不清脸，但楚音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别碰我。”
楚音甩开李瑞安抓住他的手，青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给个面子上车，你也不想大家发现我引起围堵吧。”
“围堵就围堵，反正丢脸的是大明星你。”楚音还在气上次的事情，“我说了别再来找我。”
第二次甩掉李瑞安的手，听得青年倒吸一口凉气。
楚音这才发现李瑞安裹得太严实了，连脖子都戴了围巾，全身只剩下一双白净的手露在外边。
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李瑞安二话不说拉着他塞进了车内。
李瑞安是自己开车来的，锁了副驾驶座的门，驱车去了萧条的小路。
楚音憋着气，“你到底又要......”
问责的声音戛然而止，楚音见到了藏在口罩和墨镜后那一张满是淤青的脸。

第15章
前几次的相处，李瑞安在楚音心中的形象是盛气凌人的，就算被陈邵风冷落也不失神气，然而眼前的青年鼻青脸肿，眼球里布满红血丝，哪里还能看得出之前的骄纵。
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令楚音哑口无言。
李瑞安拿手在呆滞的楚音面前晃了晃，“傻眼了？”
楚音好半天才重新组织语言，“你，你怎么......”
“这还用我说吗？”李瑞安扯到了破皮的唇角，倒吸一口气，“难道要登报起个李瑞安拒绝潜规则被暴打成猪头的大标题你才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李瑞安彻底在陈邵风那里被判出局后，黄总三番两次骚扰他，他看着肥头大耳的男人，想着大不了眼一闭的事，但闻到对方身上的油味儿，实在是下不去嘴。
好在李瑞安已经混出了点名头，真要拒绝也有办法脱身，明确回绝了黄总后，好色阴险的老男人觉得没面子，居然找人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将他打了一顿。
天映把这事压了下来，暂停了他的通告，给他养伤的时间，对外宣称李瑞安正在国外度假休息。
不过经此一事，李瑞安以后的发展肯定是大不如从前了。
楚音小声问：“天映就这么让他胡来吗？”
“他叔是广电总局的高层，公司总要给他点面子。”李瑞安抽过纸巾摁在沁出血的唇瓣上，“谁让我只有这张脸，上头没人呢？”
止不住血，李瑞安纸巾狠狠地丢进垃圾桶，伸出舌头舔舐血珠。
见楚音在看他，他探着身子凑过去，露出个带血的笑，“要不你包养我吧，你们楚家也不赖......”
楚音双手摁在对方肩膀，推开，“别开玩笑了。”
李瑞安身上全是伤口，被这么一推，疼得跌坐了回去，嘴里还不正经说着，“我没开玩笑啊，我长这么高这么帅，不做上面那个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胡说八道，见楚音瞪着眼，真的有点生气了，这才悻悻住嘴。
“你要不要去医院？”
“去不了，怕被媒体拍到。”
楚音气结，“那你还敢来找我，就不怕被别人拍到？”
“不找你怎么求你原谅？”李瑞安神情严肃了点，“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面对这么一个伤患，楚音说不出重话，“算了，也没什么事，不过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他顿了顿，“邵风上次很生气。”
李瑞安冷哼一声，一语道破，“他巴不得我们两个打起来，好彰显他小陈总的魅力。”
楚音跟狼狈的李瑞安对视一眼，笑了，“你这样好像没那么讨人厌了。”
“你以前很讨厌我？”
楚音实话实话，“当然，我又没惹你，你在宴会上撞我，还给果果剃毛......你知道狗是不能剃毛的吗，容易得皮肤病。”
眼前他又要提起最在意的那一茬，李瑞安叫苦不迭，“怎么又提你的狗，我都道过歉了！”
说着，他往楚音的外套摸去，准确无误地掏出了楚音的手机，“快点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没一会儿功夫，又是熟悉的气充志骄，尽管顶着这张脸做这些动作、说这些话的观赏性大打折扣。
楚音当着他的面解除黑名单，即使他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联系的必要，但大概他跟李瑞安有着同样的身不由己，所以跟青年相处让他觉得很自在。
李瑞安想跟楚音去吃饭，被楚音拒绝，“我还要赶作业，得回去了。”
“什么作业啊，我帮你写。”
楚音说了汇报主题，李瑞安瞄他一眼，“看不出你学的东西这么高级。”捕捉到银行这个字眼，“你认识的专业人士肯定不少吧，随便找一个帮你应付得了......”
回到家的楚音脑子里环绕着李瑞安的话。
专业人士，经过李瑞安无心一语，他顿时想到了司立鹤。
上次司立鹤给他的毛毯他洗干净收了起来，却始终难以下决心联络对方归还，说到底，他跟司立鹤的差距太大，他又已经结了婚，被人发现他们私下有往来容易惹闲话。
可人就这样，越是阻挠越是忍不住靠近。
笔记本屏幕的数据变成一只只爬动的蚂蚁，楚音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把决定权交给了果果，“你说爸爸该不该给他打电话？”
睡得正香被摇醒的小狗迷迷瞪瞪地哼唧一声。
楚音顿时像找到了支持者，“你也觉得爸爸得把毛毯还给他对不对？”
果果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湿润的鼻子往他手心拱了一下，一歪脑袋又睡过去。
楚音爬起来在柜子的木盒里找到藏起来的名片，又噔噔瞪地跑回客厅，坐到地毯上深吸几口气才忐忑地输入司立鹤的号码。
嘟嘟嘟——
等待接通的十几秒，楚音紧张得呼吸都放慢，直至电话那头刺耳的嘟嘟声被熟悉的清朗音色代替，“你好，请问哪位？”
他居然真的给司立鹤打电话了。
楚音放在腿上的手握了起来，舌头打结，“是我......”
司立鹤正在审核策划案，被这通陌生电话打断，抽身出来，一下子就听出了来电者的身份，放松地靠着办公椅，好心情地逗他，“谁？”
楚音为司立鹤没认出他略显失落，“我是楚音。”
司立鹤豁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语气既没有楚音联络他的惊讶，也没有被打扰的不悦，气定神闲地问：“找我有事吗？”
“毛毯还在我这儿......”
“不要紧的，你留着用或者丢掉都行。”
楚音急道：“我没有丢掉。”
司立鹤轻笑，“我知道。”
这含笑的三个字透过手机敲在楚音的耳边，他莫名其妙红了脸，好在司立鹤看不见。
“你在忙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你还有什么事吗？”
一问一答，没有多余的话题了。
楚音却还不想挂电话，咬了咬牙，“是这样的，我在做小组作业，有些地方不太懂，跟银行有关的，我、我能不能请教你......”
太唐突了，他又连忙说，“不行也没关系的。”
“请教谈不上，但我很乐意帮你的忙，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楚音快速地翻阅资料，气馁地说：“很多......”
他一口气挑了好几个记录在笔记上的问题，司立鹤沉默了一会，他紧张道：“是不是太多了？”
“不是，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这样吧，我待会找资料发给你。”
楚音喜道：“那我加你？”
“好。”
司立鹤挂了通话，没一会儿就收到了新的联系人申请，他将手机放在一边，先把策划案的小节内容又看了一遍。
楚音在家坐等右等，等了足足二十多分钟，等到焦虑不安才等来了司立鹤的通过添加。
他猛地松一口气，司立鹤发来解释，“刚刚有个工作电话。”
楚音不疑有他，“嗯嗯，你先忙，我先不打扰你了。”
他等待着司立鹤的回复，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却冷不丁被突然造访的陈邵风吓了一跳。
楚音慌张地将手机息屏，做了坏事被抓包似的心跳如鼓鸣，借着把果果抱到小狗房平复自己的情绪，出来时陈邵风坐在地毯上翻他的作业。
PPT拼拼凑凑，全是网络上找的资料，陈邵风越看眉头皱越紧，“你拿这种东西糊弄你们老师？”
楚音压根就不喜欢这个专业，能独自完成小组作业已是难得，但被陈邵风这么说，他还是有点不大好受。
陈邵风拉着楚音坐下来，把人圈在怀里，居然有心情替楚音修改PPT上的内容。
楚音如坐针毡，他闻到了不属于丈夫的香水味，一想到不多久前丈夫的情人或许也是以同样的姿势靠在丈夫的怀里，他便浑身不自在。
陈邵风的手臂圈着他的腰，他心不在焉抠着自己的手指头，听丈夫的指导。
“你有在听吗？”
楚音愣愣点头，“有......”
“那你复述我的话。”
楚音抿着唇说不出来。
陈邵风冷笑道：“你这个学法，十有八九要延毕。”
楚音没有反驳，丈夫见他心思不在学习上，捏着他的下颌要亲他。
手机突然叮的一声，楚音如惊弓之鸟般险些从陈邵风怀里弹出来。
陈邵风不满问：“你怎么回事？”
说着看向楚音的手机，好在楚音设了密码，他只能见到屏幕上垃圾短信的号码。
不是司立鹤。
楚音精神高度紧张，生怕陈邵风要看他的手机，主动抱住丈夫，像是在撒娇，“老公，我不想学了，你先去洗澡，我在房间等你。”
陈邵风嗅到妻子身上腾腾散发的香气，大抵是沐浴露的味道，甜而不腻，再看楚音讨好的神情，被极大的取悦，暂且没注意到楚音的异样。
等陈邵风进了盥洗室，楚音紧绷的躯体才松懈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慌张，就算丈夫发现他跟司立鹤有来往，顶多也是盘问缘由，他可以一五一十地说个清楚，毕竟他跟司立鹤谈不上有多大的交情。
可真的是这样吗？
楚音心旌摇荡，掌心因为惶恐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应该到此为止的，但最终，楚音听着盥洗室里的水声，想着丈夫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只是默默地把和司立鹤简短的聊天信息删除，并将备注改成了某个同学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小司总的日常：工作、工作、工作，钓咚咚。

第16章
楚音开始断断续续和司立鹤联络，没有再打电话，都是书面往来，内容全围绕楚音的小组作业。
司立鹤似乎很忙，常常聊着聊着就不见踪影，楚音不敢打扰对方，只能耐心等待，有时候等到半夜都没能再等到司立鹤的回复。
有了司立鹤的加持，楚音如有神助，差不多一周，所有令他费解的问题皆迎刃而解，那个被陈邵风嫌弃得不行的PPT在司立鹤的修改下也焕然一新，甚至可以称得上专业。
楚音单打独斗，平时的小组作业都是能水则水混个合格，难得这么用心。
课堂15分钟汇报他生怕出错，搭配PPT写了满满好几页稿子，虽然念得有点磕磕巴巴，但难得地得到了老师的夸赞，拿了个高分。
回家的时候下了雪，楚音却感觉不到一丝冷意，他走在寒风里，总是被淡淡哀愁覆盖的五官在街头准点亮起的灯光变得明媚而有朝气，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愉快的感觉，连步子都是轻盈的。
而这些，仅仅只是因为认识了司立鹤。
他觉得应该好好地感谢在学业上给予他帮助的青年，这是他为联络青年找的新由头。
楚音抱着果果，像是壮胆，约司立鹤吃饭。
“汇报很顺利，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
这段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文字他编辑了足足十分钟，在末尾附上一个小表情才点击发送。
接下来他只要耐心地等待司立鹤的回复即可。
三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楚音的手机除开了免打扰模式的群聊外没有一点儿动静。
他全然没有意识到在这短短的几天内情绪已经被司立鹤牵着走。
司立鹤简短的一句回复能让他心花怒放，而等待的过程却被拉得无限漫长。
有那么忙吗？忙到连抽几秒回应他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回顾他们的聊天信息，每一次话题的发起者皆是楚音，而司立鹤通篇都是公事公办冷冰冰的回答。
如果楚音足够清醒，他绝对能够嗅到不寻常。
可惜他现在只是苦恼地抱着果果，嘟囔着问：“他是不是不想跟我去吃饭？”
就在他纠结不已的时候，洗好狗窝的云姨从客卫出来，“楚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楚音暂且放下了手机听女人说话。
原来是云姨的女儿临近生产身体出现了各种不适，住院需要人照顾，她不得不跟楚音提离职，越快走越好，这期间楚音要找到新的保姆交接。
云姨是个朴素又能干的中年妇女，楚音上大学后就通过中介聘请了她，两年来果果被她照顾得很好，没有出过差错。
事发突然，一时之间要道别，楚音很舍不得，但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不舍也只能同意。
这件事让楚音陷入了愁云，连收到司立鹤的回复都不能抵消云姨将要离职的忧郁。
更让楚音难过的是，司立鹤没有答应他的邀约。
“我没帮什么忙，不用这么客气。”
换做之前，楚音定还会争取，但他现在正在为找新的保姆苦恼，所以只是蔫蔫地回了句，“好吧，谢谢你。”
新保姆上岗需要时间，也得给果果适应期，楚音马不停蹄地找到了之前的家政公司，请他们寻找合适的人选。
资料很快发到他的手里，他一个个地挑选起来，眼见果果还乐呵呵地趴在地上玩喜欢的毛绒球，忍不住跑过去将脑袋埋在小狗的肚子上，“笨蛋小狗玩球球.....”嗅了嗅，点她湿润的小鼻子，“今天的果果是七分臭，爸爸明天带你去洗香香好不好？”
一人一狗兴奋地在地板上打起滚来。
也不知道新聘请的保姆会不会像云姨一样喜欢果果，尽心尽责地照顾呢？
叮——
司立鹤瞄了眼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不出意料是楚音的信息。
他把审批过的文件打回去重做，又处理了几条公务消息，才放下笔记本，慢悠悠地点开熄灭的屏幕。
司立鹤在喉咙里无声地将五个字滚了一遍，“好吧，谢谢你。”
他随意划拉着不算多的聊天页面，之前每一次楚音的回复结尾都会附赠一个小表情，透过那些惟妙惟肖的符号，他能够想象得到楚音在给在他发信息时灵动的神态，可这一次，只有略显生疏的五个字。
是被他拒绝了在闹脾气？
司立鹤不以为意，没再搭理楚音。
他起身穿衣，洗好澡的青年只穿着一件浴袍从盥洗室走出来，见他要走，有点无措的样子，“司先生，您不留下来吗？”
司立鹤不喜欢在临时落脚点过夜，更不喜欢把床伴带回真正的住处，嗯了声，“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明天会有保洁过来打扫。”
青年挽留，“很晚了，要不您还是......”
被司立鹤冷漠的一眼吓退，噤声。
司立鹤穿戴整齐驱车从小区离开，伴随着舒缓的音乐，他回味楚音的不冷不淡的回复，下意识觉得是对方欲擒故纵的手段之一。
以前勾搭陈邵风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时不时发信息，用很多幼稚的小表情，约不到人就假装失落地放弃？
司立鹤轻笑着将音乐调大了点，没将楚音一眼就能看穿且老套的小伎俩放在眼里。
楚音可不知道司立鹤是怎么想他的，他正通过监控紧锣密鼓地考察中介派来的每一个阿姨。
有了云姨做对比，标准一下子被拉高，楚音对新阿姨各有各的不满意。
抱狗的姿势纠正了好几次都不对、总是偷偷喂果果零食、果果一叫就吓得躲老远......更重要的是，果果已经习惯了云姨的气味，聪明的小狗似乎察觉到离别的气味，很是粘着女人，对新来的阿姨都爱答不理。
楚音能明显感受果果的情绪日渐焦躁，他作为主人有义务安抚小狗，可也没办法阻止云姨的离开。
五天的时间到了，楚音其实没有找到合心意的阿姨，但果果需要人照料，所以还是留下了一个。
云姨离职那天，楚音给女人转了8888的转账，他知道女人过得并不容易，只能在物质方面给予一点帮助。
云姨红了眼睛，说等她小孙女周岁后，如果楚音还需要保姆，她一定还回来。
她多多少少将陈邵风和楚音的相处看在眼里，临走前劝楚音，“陈先生脾气不好，但来的次数不多，你能多担待就担待着吧。”
楚音知道云姨是为他好，心生感激，跟果果送女人下楼搭车，也不禁有几分惆怅。
新来的保姆叫茹姨，真要论起来她做得也很不错，只是果果不大接受她，动不动就要叫，在家里兜圈拱来拱去嗅云姨留下的物品。
许多人对泰迪犬有偏见，认为这个品种的小狗气性大，没规矩，其实都是刻板印象，不过是看主人会不会教、能不能教好。
果果的脾气随楚音，在外从来不招惹大狗，对陌生人热情无敌意，楚音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一个合格的养狗人，直到见着果果对新来的茹姨龇牙咧嘴。
他难得地对果果发了脾气，严厉训斥小狗，又让果果面墙思过。
“茹姨，果果不是故意的，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今天你先回去吧。”
送走茹姨，楚音故意不搭理果果。
果果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偷瞄主人的反应，不一会儿就挪着墙走过来趴在了楚音的腿边。
小狗能有什么错呢？
她又不会说话，也不会表达思念，贸贸然发脾气只会让小狗伤心。
楚音无奈地把果果抱到腿上，深深叹一口气，希望果果能够早日适应。
距离上次跟司立鹤联络已是一个星期前，楚音不主动，司立鹤便了无音讯。
倒是李瑞安时不时地炮轰楚音。
他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准备复工，但本来快要谈好只差临门一脚的某个大热ip男二号的角色被顶替，李瑞安投诉无果，又找不到人帮忙，痛失一个可以助他大火的机会。
粉丝似乎也隐隐察觉到李瑞安正在被“雪藏”，发文痛斥工作室和天映，结果可想而知，根本无人搭理。
李瑞安既不能辜负粉丝，又不敢得罪公司，两边为难，做什么都可能引起不满，只好装死。
好在他之前还有代言和通告在身，不至于丢了工作。
李瑞安每天的抱怨一箩筐，楚音却不嫌烦，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这么多话，他产生了被需要的感觉，所以每次都会耐心地安慰对方。
楚音边回复李瑞安的信息，边停在了盛锐银行的门口。
业务员打电话给他说需要确认个文件，可以电子签，也可以送上门纸质签，但楚音偏偏选择了最麻烦那个办法，亲自到银行大厅手签——还是离盛锐大楼最近的那个支行。
业务员将他迎进了大厅，详细地跟讲解了文件的内容，楚音说想自己慢慢看，一份薄薄的纸翻来覆去地阅读，在银行磨磨蹭蹭半个多小时，实在是找不到借口继续待着了，才在右下角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失落地和业务员道别，却没有立刻回家，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盛锐大楼的街道走去。
有车子从他身边缓缓行过，车窗摇下一半，一晃而过的俊朗侧脸。
楚音愣了两秒，不敢置信地睁大眼，转过身小跑着追了几步，想喊，又怕吸引路人的注意，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驶出一段距离。
他追逐的脚步慢下来，站在原地小口喘着气。
出乎预料的，前方的车子竟然也停在了街边。
楚音想都没想赶忙跑上前，连气都没顺好，弯下腰惊喜地看向车内的司立鹤。
他像一只从巢穴里探出脑袋的小动物，被风吹过的脸颊红扑扑，被阳光照得半透明的眼瞳亮得出奇，声音清脆又喜悦，“真的是你。”
作者有话说
小司总（自信）：这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我看多了。

第17章
楚音今天的运气不错，如愿地见到了想见的人。
司立鹤应当会认为他们是偶遇，但其实他已经在这个区域来回兜了好几圈。
只是一次巧合，他的情绪不该如此高涨，容易惹人怀疑，于是勉强压下唇角，却怎么也赶不走眼里呼之欲出的欣喜。
司立鹤将车窗摇下来，似有点惊讶，“刚刚追着车跑的人是你？”
楚音脸蛋冒烟，不知道该怎么样解释自己的行为，只好磕磕巴巴的承认，“嗯，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所以......”
司立鹤板正道：“以后不要这样做，很危险。”
楚音像被老师训话的学生，抿唇乖乖地点了脑袋。
司立鹤抬眸注视着楚音的眼睛，“下次见到我，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会停下来等你，好吗？”
稀薄的冬日透过枝叶，随着风动树移掠过青年的眉眼，楚音这才察觉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可以看到青年的皮肤肌理和长而直的黑睫，再近一点，连方寸间呼吸的空气都要交换。
他在司立鹤的眼瞳里见到自己小小的倒影，心咚咚咚直跳，猝然站直了拉开距离，迟钝地回复司立鹤的话，“可以吗？”
“什么？”
楚音的表情很怕被拒绝，“叫你的名字......”
“当然。”
司立鹤不假思索，这是一件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事情，他不太明白楚音为什么会多此一问。
很显得，他的肯定对楚音而言十分重要，楚音果然高兴地张大了眼。
“你来这里办事吗？”
司立鹤简单的发问，楚音就和盘托出，“嗯，银行说要让我签个名，我正好跟朋友约在这儿见面，所以就自己过来了，刚要走就遇到了你......”
他喋喋说着，司立鹤笑着听。
楚音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原来是个这么善谈的人，说了一大堆，注意到司立鹤的西装，猜测对方有公事在身，生怕耽误了对方的行程，退后一步道：“我的话是不是太多了，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司立鹤只是看着他，等他转过身，却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臂。
尽管隔着衣物，楚音却觉得司立鹤的指骨贴住了他的皮肉，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司立鹤已然松了手，对他说：“不忙，捎你一程？”
盛锐大厦离楚音的住处十几公里，来回少说也要一小时，楚音哪敢劳烦对方，连忙摇头，“不用，我朋友就在前面两条街。”
司立鹤也不勉强，“那好，路上小心，下次见。”
一句客套的关心换来楚音真挚的笑容，他也想同司立鹤道别，但青年已然将车窗升了上来，挡得严严实实，隔绝了他的视线。
楚音只好对着远去的车尾小声地说：“再见，司立鹤。”
因为这次人为的偶遇，连路边的一片枯叶都变得可爱伶俐。
在楚音暗自期待下一次的见面时，司立鹤在做什么？
他在回想楚音欢欣雀跃的神情，不得不说，楚音是他见过演技最好的人，将想藏却又藏不住的羞怯把握得淋漓尽致，如果楚音自食其力，改行当演员说不定还能有一番成就。
不过，若是楚音知道他那些小把戏早就被人拆穿，还能不能把这场戏演下去？
早在两天前，司立鹤就得知楚音舍近求远，特地把业务转交给了离盛锐大楼最近的银行，意图明显得无需深思就能觉察。
他留了神，让支行的工作人员通知他楚音到场的时间，楚音果然在大厅一拖再拖，而后更是在附近徘徊不去。
为见他一面费这么大功夫，真有意思。
司立鹤怎么能辜负楚音的煞费苦心，特地晾了楚音好一会，才嘱咐助理驱车从楚音身边路过。
他透过车内视镜看楚音小狗追骨头似的追着他的车尾跑，模样姿态有几分可爱，唇角不自觉翘起来，可见了人，仍要装出恰到好处的讶然，陪楚音把戏演下去。
朋友？
楚音臭名昭著，哪里来的朋友，年纪不大，撒起谎眼也不眨。
在司立鹤心中又多了一个“谎话连篇”标签的楚音转过街角，弯腰敲路边商务车的窗，赴朋友的约。
李瑞安摘下墨镜看了他几秒，而后不满地说：“怎么迟到了？”
楚音跟对方约在四点见面，他为了偶遇司立鹤，两点多就出现在银行大厅，磨蹭到现在，晚到了十多分钟。
他不敢说实话，把锅推给了银行的业务人员，“资料有点问题，多等了会。”
李瑞安近期有部电影上映，虽然只是镶边的男五号，总共戏份加起来不到十分钟，但却是他参演的第一部 作品，非要拉着楚音跟他一块儿欣赏。
楚音根本没有朋友，更别说社交活动，李瑞安的邀约让他觉得很新鲜，所以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李瑞安怕被人认出来，戴着把脸遮住的帽子和口罩，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朝他和楚音行注目礼，好在李瑞安包了场，很快就进入了只有二人的影厅。
电影快要开场了，两人找了视野最佳的位置坐下。
李瑞安参演这部电影时还没签公司，是俗称的野模，因为外形出众被制作人相中塞进了剧组。
他那时才十九岁，没有名气，没有靠山，可想而知拿不到什么好角色。这个所谓的男五号饰演的是一个长期被继父性侵而后被残忍杀害的少年，十分钟的镜头有五分钟在“卖肉”。
大篇幅的床戏对准的全是李瑞安裸着的身体，整个大厅环绕着喘息声和惊叫声。
李瑞安的演技太好，好到让人胆寒，好到让人以为屏幕里发生的一幕幕都是真实的。
楚音没想到是这样的剧情，冷不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幽光里的李瑞安。
青年脸上死一样的平静，注意到他的视线，缓缓转过头来，“都是真的。”
楚音脑子里轰的一声，李瑞安说什么是真的？
他被这几个字惊得说不出话来，青年却捧腹大笑，“你不会相信了吧，楚音，你好天真好可爱，怎么我说什么你都相信，你这样会吃亏的。”
电影里李瑞安的哭声和现实中李瑞安的笑声交叠在一起，魔幻而真实。
楚音用力地干咽一下，抓住了李瑞安发抖的手。
青年所有的动作都止住了，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靠在了楚音的肩头。
他说：“我绝对不会再让自己过那样的日子，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往上爬，爬到谁都不能再踩我一脚。”
电影结束了，楚音还恍惚陷在剧情里无法自拔，影片结尾，凶手被绳之以法，被杀害的少年却再也不能从泥泞的土坑里睁开眼睛。
他无法知悉李瑞安是用一颗怎样强大的心脏，去直面自己被摄像机记录下来甚至抬上荧幕面向观众的惨痛过往，就像他也没有办法回到十七岁那年阻止那场改变他人生轨迹的瓢泼大雨。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世界里，埋藏着太多肮脏腐臭的秘密。
-
果果这几天食欲不振，楚音在家的时候，她也会眼巴巴地趴在门口。
楚音知道她在等云姨，这两年云姨跟果果相处的时间比他多得多，果果会留恋再正常不过。
一方面，楚音有点吃云姨的醋，另一方面，他又担心长久以往下去果果会产生抑郁情绪。
跟李瑞安聊天时他谈起这件事，李瑞安对宠物无感，表示想不出解决的方法。
楚音正是苦恼之际，司立鹤的一条朋友圈引起他的注意。
添加司立鹤后，他每天都会时不时点进对方的朋友圈看看动态，可惜页面总是一片空白。
有一次他不小心给封面点了个赞，也不知道司立鹤发现没有，焦虑了两天，他连解释的说辞都想好了，结果司立鹤压根就没过问。
今晚他却出乎预料的刷出了一条半小时前发布的新动态。
司立鹤转载了一篇公众号的文章。
楚音在床上坐直了点进去，内容居然是一家新开不久名为lucky的狗狗幼儿园。
专业的训犬师、超八百平的大草地、每天按照主人要求接送......楚音一条条看下去，简直完美地符合他的需求。
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过司立鹤是故意发给他看的，转念一想，司立鹤怎么能保证他一定会看到呢？
况且司立鹤只知道他养了狗，又怎么能钻到他脑子里研究他最近的烦恼？
总不会他们两个心有灵犀到这个程度吧？
是他自作多情。
公众号的末尾有联系电话，楚音把号码存到了自己的手机里打算明天详细咨询，接着又点开了和司立鹤停在好多天前的聊天页面，这样一个送到眼前可以和司立鹤联系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楚音怀揣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给司立鹤发信息，“你朋友圈转发的狗狗幼儿园，果果可以申请入园吗？[举手]”
他发了一张果果的照片过去。
司立鹤这一次不到十分钟就回复，“是我朋友开的，帮忙宣传，过几天我刚好要过去一趟，如果你有兴趣，带上你的小狗一起？”
楚音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刚想答应，又担心跟司立鹤一起出现会惹来闲言闲语，一时两难。
司立鹤似乎已经洞悉了他的顾虑，隔了几分钟又说：“是我在国外认识的朋友，英国人。”
既然是司立鹤留学时的好友，想必也不会知道他的身份。
这下楚音彻底打消了顾忌，他与司立鹤约定好见面的时间与地点，高兴得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又抱住果果，“爸爸送你去上学好不好，我们果果要交新朋友了。”小小声的，似怕被人听见，“爸爸也交了新朋友，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小司总，主动出击gogogo！

第18章
楚音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可这样的快乐在见到回家的丈夫时戛然而止。
距离跟司立鹤约定的时间不到十二个小时，他没想到陈邵风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他。
可是他不敢表现出一点点异常，在丈夫和他亲近时也未能拒绝。
楚音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闹钟，早晨八点会准时唱歌提醒他该去赴约。
他今晚本该有个好的睡眠，精力充沛地迎接明天的相见，但凌晨近一点，陈邵风却仍兴致高涨。
楚音体力不支，又记着明天要早起，眼神放空盯着闹钟的耳朵看。
他的出神引来陈邵风的不满，“想什么？”
楚音眨眨眼，声音有点哑，“老公，我困了......”
他每次不是闭着眼睛就是不给回应，只有被陈邵风逼急了才会出声，极少会在床上流露出这种娇态。
陈邵风愣了下，在这一瞬间，他居然在庆幸跟楚音结了婚。
楚音漂亮、听话、不找事，完美符合陈邵风对伴侣的要求标准，但人总是既要又要，如果楚音能再对他小意温柔些、关切惦念些，能时不时撒个娇、吃点飞醋，那就更好了。
凌晨一点半，楚音终于得以入睡，他习惯性地背对着陈邵风，方才还朦胧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排斥，恨不得离身侧的男人越远越好，但丈夫的手臂横在了他的腰上，三两下又把他拖了过去。
陈邵风亲他柔软的耳垂，“卡在你那里，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自己买。”
听起来像是对他今夜表现的奖励——可他又不是出来卖的，不需要奖赏。
楚音闭着眼睛嗯了声，“谢谢老公。”
丈夫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楚音等陈邵风睡熟了，慢腾腾地挪着身体躲掉了对方的怀抱，像保护自己柔软腹部的刺猬的将四肢蜷起，许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他起得早，动作放得很轻，还是吵醒了陈邵风。
面对丈夫的询问，楚音很是心虚，但说辞滴水不漏，“快期末考了，我想去校图书馆复习，顺便送果果去洗护。”
楚音的专业课烂得有目共睹，陈邵风当然也不想自己的伴侣以后延毕丢他的脸，一个翻身没有再问。
楚音惴惴地抱着果果，“嘘，乖乖的不要叫。”
一人一狗做贼似的溜出了家门直奔停车场，他有驾驶证，只是平时不怎么开车，车子驶出小区好一段距离，担心被陈邵风叫回去的恐慌还未能完全散去。
楚音把车载狗窝放在手扶箱上，果果不吵也不闹，趴在狗窝里跟他一起看路，心甘情愿地跟主人去任何地方。
狗狗幼儿园开在郊外，将近四十分钟的路程，一路顺畅。
楚音给果果带好牵引绳，一下车就见到了巨大的lucky招牌，有工作人员上前询问，他给司立鹤发信息，不多时，司立鹤就出现在视野里。
司立鹤一看就没养过宠物，穿着容易粘毛的黑色毛衣，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没有特意打理过，简约的穿搭与他前几次西装革履时带给楚音的清冷气质不同，多了几分居家和休闲，他本来也没比楚音大多少岁，这样的形象无意中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楚音跟司立鹤打招呼，“早。”
青年走过来，半蹲下身揉揉灰泰迪的脑袋，发觉只有薄薄的一层毛，不禁想起楚音为果果出头的画面，轻笑道：“果果待会可能需要先做几个入园测试，通过了才能跟其它小朋友见面。”
楚音惊讶，“小狗也要考试吗？”他有点苦恼，“果果没有才艺......”
“不用表演才艺。”司立鹤失笑，“是一些体检项目，他的疫苗本你带来了吗？”
楚音拍拍随身包，“都在这儿了。”
“好，那我带你们去见Alex。”
楚音牵着绳，跟在司立鹤身边，打了个哈欠。
司立鹤问他，“昨天很晚睡？”
无心的一问让楚音的表情微变，他的身体确实很累，但具体原因显然太难于启齿，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转移话题，“你呢，很早就到了吗？”
司立鹤说刚到一会，领着楚音走向不远处一个高大的青年。
青年褐发棕眸，脸上有很多晒出来的雀斑，热情地和司立鹤打招呼，“Tollan。”
楚音进入国际学校就读时，身边的同学几乎都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他拍马都追不上，但能听懂一些，不过这两年没怎么需要说英语，再加上Alex语速飞快，吞音又十分严重，他愣是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信息。
司立鹤向Alex介绍，“这就是我跟说过你的朋友，楚音。”
“楚音。”Alex操一口古怪的中文腔调，“很高兴认识你。”
原来对方会说中文，他连忙和Alex握手，“你好，这是我的小狗，果果。”
“果果？Apple,pear,or banana？”
楚音只会说哑巴英语，不知道怎么解释果果的含义，求助地看向司立鹤。
司立鹤跟Alex说了些什么，Alex耸耸肩，“ok，只是果果。”
Alex是司立鹤的大学同学，养的牧羊犬叫lucky，所以用lucky的名字开了一家狗狗幼儿园。
在去体检中心时，楚音问：“Tollan......是你的英文名字吗？”
“嗯，是我母亲替我起的。”
“很特别。”
楚音还想询问，但司立鹤似乎不大想继续这个话题，他这才想起对方的父母已然离世，不禁有点无措，好在他们已经到了体检中心，被出现的宠物医生打断了谈话。
果果全程都很配合，透过玻璃朝楚音吐舌头。
楚音弯着腰趴在玻璃窗上回应果果，而司立鹤垂着眼观察楚音。
从他的视角看去，能见到楚音柔软的头发和一眨一眨的眼睫，以及，一枚留在后颈的吻痕，很深，深得发红发紫，想必不久前被重重地吮过。
昨晚、还是出门前？
是无心对他袒露这枚吻痕，还是有意为之？
察觉到司立鹤的视线，楚音毫不设防地抬起眼睛，笑容还挂在脸上，问司立鹤怎么了？
没怎么，只不过看见有人挂着吻痕招摇过市。
司立鹤唇瓣微抿，“我让工作人员带你去熟悉环境。”
楚音不太放心果果，但宠物医生很专业，让他安心地将果果留在这儿等待检查结果。
给他们做介绍的是幼儿园的训犬师之一。
Alex家境殷实，是绝对的动物保护者，不求回本，在修建这座幼儿园上下了血本。
50间社交式寄养中心、大小狗分区域管理、包含各种养成计划的宠物训练营、八百平供狗狗跑酷的大草地、开夏还有大泳池......
楚音一到草地就收获了狗狗们的热烈欢迎，简直是乐不可支，嘴巴从进去就没有合上过。
司立鹤则坐在长凳上看他和狗狗玩耍，楚音被一只金毛犬撞到，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也不生气，反而抱着大金毛哈哈大笑，发自内心的高兴。
也许是他的笑脸太具有感染力，司立鹤的唇角也翘了起来。
“Tollan，这是你新的追求者吗？”Alex递给他瓶装水，坐下。
司立鹤挑眉，“追求者，怎么得知的？”
“他一直在尝试引起你的注意。”
连Alex都看出楚音对司立鹤的倾慕，司立鹤说：“他有丈夫了。”
Alex骂了句粗，“这太疯狂了，Tollan，你也喜欢他吗，这是不道德的。”
司立鹤笑而不语，两人谈话之际，楚音小跑了过来。
他玩得脸蛋绯红，大冬天额角出了薄薄的汗，头发乱糟糟、衣服乱糟糟，也变成了一只乱蓬蓬的小狗。
楚音兴奋对司立鹤发出邀请，“你要一起过去玩吗？”
盛情难却，司立鹤伸出了手。
楚音懵懵地眨了下眼睛。
司立鹤鼓励似的，目光幽深地盯着他，他本来玩得氧气缺失的大脑更加糊涂了，心不由主地握住了那只节骨分明的手。
司立鹤借力站了起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分开，而是顺势摊开楚音的五指，指尖轻点他微微濡湿的掌心，低声说：“你出汗了。”
“啊？”楚音被触碰的手连带着半边身体都酥了，他脸热得要融化，手足无措地站着，“对，狗狗们太活泼了，我、我有点热......”
司立鹤这才放开他，“走吧，去和狗狗玩。”
说着率先往前行，楚音只听见坐在凳子上的Alex嘴里crazy个没完，却无暇探究这个词背后的含义，迟钝地追上司立鹤的步伐。
果果的体检结果出来了，不出意外通过了测试。
训犬师抱着果果拍入园证件照，让楚音给果果梳毛打扮，司立鹤也在一旁。
“二位把小狗养得很好，是合格的爸爸呢。”
听训犬师误会两人的关系，楚音下意识看向司立鹤，青年嘴角含笑，回看他，“夸你养得很好。”
模棱两可的回答，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同养了小狗的爱侣。
楚音愣愣的，心里有块地方软软地陷了下去。
可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不妥之处，旁的人不知情可以误会，但事实上他已经结婚了，就算他真的有不切实际的妄想也不能被别人察觉——他会害了司立鹤的。
楚音定了定心神，对训犬师说：“我们是朋友，是他介绍我过来这里的，以后果果就拜托你们了。”
司立鹤挑领结的动作微顿，不着痕迹地看了楚音一眼。
这时候才知道要澄清跟他的关系了？
楚音收拾好心情，拿起黑色的领结，“就这个吧。”
他不再敢看司立鹤，专心致志地跟随训犬师指导果果看镜头，仿佛只要转移自己不由自主追随司立鹤的眼睛就能够藏好自己的心。
作者有话说
们小司总真的很喜欢暗戳戳的身体接触。

第19章
半天下来，司立鹤黑色毛衣上全是狗狗的毛发，拿粘毛器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走到阳光下。
他是自己开车来的，好巧不巧的是，准备回去的时候车子突然出了故障，于是搭了楚音的顺风车。
楚音专心开着车，但还是忍不住偶尔偷瞄一眼司立鹤，见青年时不时拿着手指逗果果玩儿，问对方喜欢什么品种的狗。
司立鹤收回被果果舔湿的手，抽了湿巾擦拭，说：“果果就很好。”
楚音抿了抿唇，“很多人对泰迪犬有偏见，但是真正养了之后才会发现它们根本就不像网上说的那样。”
好多次楚音上网刷到跟泰迪有关的视频，底下总能冒出诸如“我最恶心泰迪这种狗”、“真想踹它一脚”、“我喜欢狗，但是唯独讨厌泰迪”等等言论。
他没有办法阻止别人的喜恶，但很不明白为什么仅凭刻板印象就能对泰迪犬有这么大的恶意，甚至可笑到去网暴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狗。
司立鹤听出楚音的义愤填膺，他本身对宠物没有偏好，但愿意顺着楚音的话，不过也算是他的真心想法，“Alex说过，烦人的小狗背后一定有个烦人的主人。养泰迪犬的人太多了，不科学养狗的人也太多了，再加上人云亦云，才会导致那么多人戴上有色眼镜看待泰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太在乎别人的想法。”
一番话说到了楚音的心坎里。
楚音像找到了知音，又被司立鹤最后那句话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经过这番交谈，他觉得之前隐隐约约横贯在他和司立鹤之间的那种距离感减淡不少。
他不再那么的拘谨局促，语调都轻快了起来，“嗯，我明白的，只是有时候他们说得太过分了，看了生气。”
楚音说着扭头看了司立鹤一眼，发现青年全程都挂着浅淡笑意在注视着他，又赶忙正色看路。
车厢里诡异地安静了好几秒，只有果果歪着脑袋趴在车载狗窝上，哼哼唧唧两声。
楚音绞尽脑汁想着新话题，刚好瞄到指路牌上的英文字母，问了个没什么营养的问题，“我听说在英国待久了，上嘴唇会变薄是真的吗？”
司立鹤实打实在英国待了十年，闻言也笑了，反问：“你觉得呢？”
恰逢六十秒红灯，楚音停了车，“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这儿有个活生生的例子供你答疑解惑。”
司立鹤打了个响指吸引楚音的注意，楚音顿时像听到铃声的巴甫洛夫的狗似的扭过了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司立鹤翕动的两瓣嘴唇上，“现在知道了吗？”
楚音每次看司立鹤的脸都是匆忙掠过不敢停留，更别说仔细地观察青年的五官，而现在，他在司立鹤的准许下，眼神动也不动地盯着对方柔软的唇瓣——他这才发现司立鹤的嘴唇长得很好看，恰到好处的弧度和色泽，润泽的下唇有两条极浅淡的唇纹。
楚音已经无暇思考传闻是真是假，满脑子都被“司立鹤的嘴巴看起来很柔软”这样诡谲的念头占据，他突然觉得有点口渴，喉咙不禁干咽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自己产生什么样的想法时，仓惶地垂下了眼睛。
太冒犯，也太暧昧了。
哔哔——
催促的喇叭声将楚音从思潮的漩涡里拉扯出来，他手忙脚乱，重新驱动车子。
司立鹤并不自恋，但也清楚自己的外形在某些时候是他捕猎的最佳武器，看着轻而易举就被他搅乱心神的楚音，不着痕迹地勾唇，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楚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司立鹤刨根问底，“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嗯......”楚音干巴巴地说，“网上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他的脸蛋连带着脖子绯红一片，司立鹤怕把他煮熟了，终于不再捉弄他，又把精力放在了跟果果玩这件事上。
司立鹤已经让司机提前在路边等待，十分钟后下车跟楚音道别。
“今天谢谢你，让果果以后有学可以上。”
司立鹤并未邀功，“幼儿园是Alex开的，你要谢得谢他，况且你也不是没有交学费。”
楚音目送对方走出几步，确认四周没什么人，鼓起勇气第一次喊了对方的名字，“司立鹤......”
诚如司立鹤所言，只要楚音叫他，他就会停下来，他转过身，示意楚音接着往下说。
“我可以请你吃饭吗？”楚音眼神期待，“上次论题的事情还没有谢你......”
这回司立鹤没有再拒绝，“好，你确定好时间。”
楚音喜上眉梢，眼见司立鹤去而复返，不明所以地仰起头。
司立鹤似乎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开口，“有件事我想还是得告诉你。”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几天如果要出门记得围围巾。”
楚音神色茫然，等司立鹤走远了扒开自己的衣领，扭着脑袋通过车内镜看见一枚深深烙在他后颈的吻痕。
他脸色顿时青白交加，控制不住去想象司立鹤是什么时候发现这枚吻痕，又是怀抱着怎么样的心情才在分别时好意提醒。
会不会觉得他很放荡，会不会猜测他这个痕迹的来源？
楚音心里的警钟剧烈地响动了起来，既难堪又失落。
他失魂落魄地靠在驾驶座上，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跟司立鹤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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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成功入园，但楚音没有辞退茹姨，让女人每天上门打扫卫生兼准备晚饭，并准点在小区门口接“放学”回来的果果。
陈邵风得知楚音把果果送去幼儿园，对此不以为意，倒是调侃楚音把狗当女儿养，又揉着楚音的小腹说如果楚音能生，也得给他生个孩子。
楚音很不喜欢跟丈夫谈论任何有关果果的事情，两人在养宠这件事上有极大的分歧。
陈邵风认为狗就是狗，是可以支配的宠物，而宠物只能顺从而不能忤逆，同样的一套标准也用到了楚音身上。
他根本不会理解楚音为什么那么在乎果果，也看不起楚音爱狗如命的行为，但他知道果果是楚音的软肋，所以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果果逼迫楚音做很多不乐意的事情。
陈邵风越是如此，楚音对丈夫的厌倦就越深一分，只不过碍于两人地位的不平等而无法发作。
司立鹤则全然不同，不仅第一次跟果果见面就获得了果果的喜爱，而且虽然没有养过狗，却不会因为泰迪的风评而对果果有意见。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楚音将请司立鹤吃饭的地点定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菜馆。
不是他小气，只是他跟司立鹤私下往来已经是很冒险的行径，如果约在常去的餐厅，很容易被认识的人撞见。
尽管如此，赴约那天他还是很紧张。
他事先询问过司立鹤的口味，提前到菜馆订了包厢，可到了约定的时间，司立鹤却迟迟不现身。
也许司立鹤正在忙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楚音傻傻地在包厢里等了快一个小时，结果等来司立鹤通知他有事来不了的一通电话。
楚音还想争取，“我可以等你忙完......”
“抱歉。”司立鹤似乎真的很歉疚，语调却没什么起伏，“我突然有个临时会议，恐怕今天都没有时间。”
楚音的语气难掩失落，“好吧，那等下次......”
话没说完，司立鹤打断了他，“会议要开始了，回聊。”
被放鸽子的楚音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执着地小声地把话说完，“那等下次再约。”
菜馆的老板前来询问能否上菜，楚音蔫蔫地点了下脑袋。
人见不到，总不能还亏待了自己空荡荡的肚子。
可是这些他从前很喜欢的菜肴，现在吃在嘴里却没有一点味道。
他有点生司立鹤的气，对方的爽约让他多日的期待显得那么的可笑，可只是米粒大的一点点，因为他没有立场，他也不能要求跟他勉强称得上朋友的司立鹤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他放弃重要的工作。
楚音把自己放得好低，低到他没有办法正视司立鹤对他的若即若离。
他习惯性地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是因为他太孤独了，所以只要有人愿意搭理他，对他散发一点善意，他就眼巴巴地捧上一颗真心。
司立鹤是这样，李瑞安也是这样——
而这两个被楚音认可的对象此时此刻正坐在同一间包厢里。
李瑞安形容狼狈，而司立鹤闲适地靠在沙发垫上，脚边有碎裂的酒瓶和蜿蜒的酒渍。
不难看出，这个包厢不久前曾发生过争执。
司立鹤替被灌得半醉的李瑞安解围并不是出于好心，在此之前，被陈邵风抛弃的李瑞安就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找上了门。
先是自荐枕席被拒绝，接着拿出了拍下的照片。
照片拍摄于楚音到盛锐大楼附近偶遇司立鹤的那天，画面里，楚音半弯着腰跟车内的司立鹤讲话，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羞怯笑意。
同时，他卖给司立鹤一个消息：楚音正在为家里的狗换保姆而苦恼。
司立鹤没有神通广大到能获悉楚音的所有动向，所以楚音以为司立鹤那条公众号是特地发给他看的并不是自作多情。
李瑞安洞察了楚音的心思，成功攀上了司立鹤这棵大树。
司立鹤临走前，李瑞安道：“楚音昨天跟我说要跟朋友吃饭，是你吗？他很高兴，你.....”
他想劝司立鹤不要失约，但司立鹤轻笑着拆穿了他的虚伪，“既然选择踩着楚音上位就不要假惺惺。”
李瑞安脸色一白。
“以后有需要我再通知你，至于其他的，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不用我提醒你吧。”
李瑞安哑口无言，慢慢地坐回了沙发上，几次深呼吸后，沉着脸离开了是非之地。
他很清楚开弓没有回头路，却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他承认自己的卑劣，就像那天他跟楚音说的，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会往上爬，爬到谁都不能再踩他一脚，而这次代价是辜负楚音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
楚音又何尝不是一只被世人误会的泰迪犬呢（哭哭

第20章
楚音查询了司立鹤英文名的来源。
Tollan，源于古代斯坎纳维亚的Toll，意为疯狂而有力量。
他没有办法得知司立鹤的母亲是心血来潮还是特地翻阅典故才给孩子起了这个名字，但不管是立鹤还是Tollan，都足以窥见司家对这个孩子抱以厚望。
当你试图了解一个人，你会从各方各面去探寻他的生长痕迹以及社交关系。
楚音点开了李如莺的介绍页面。
天才少女、红颜薄命，人们对这个不到五十就撒手尘寰的女人有说不完的惋惜。
报道称李如莺生前因过度思念空难离世的亡夫而饱受抑郁症折磨，终在多年后追随亡夫共赴黄泉。
文章极尽歌颂夫妻爱情的伟大，说他们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不少人为这对不被上天眷顾的爱侣唏嘘不已。
李如莺在世时曾保留了不少演奏的音像，但大部分都记录于她婚前的时光。
楚音打开了播放量最高的那条视频，屏幕里的女人约莫二十，穿着贴身的香槟色长礼服，仪态舒展大方，你不会因为她过于年轻的容颜而质疑她是否有能力站上国际演奏厅，当她修长的手指触碰到黑白琴键那一瞬间，所有听众都会为之惊艳。
楚音小时候上过很多才艺班，也学过几年钢琴，但那都是因为张连枝希望他有一技之长。他为了不让母亲失望，尽管没有天赋还是硬着头皮考了级，只为了将证书捧到母亲面前得到一句夸赞。
可惜后来他没能坚持下去。
不知道司立鹤会不会弹钢琴？
虽然好奇，但楚音不会没情商到去揭司立鹤的伤疤。
他听着李如莺三十岁那年宣布告别舞台的独奏，似乎通过琴声感受到了女人的孤独与落寞，这个时候的李如莺已经不再是年少那么的意气风发，岁月的雕琢让女人多了几分沉稳与风韵，却化不开她眉眼之间的哀愁。
她与司崇的婚姻真的像外界说的那样般配吗，值得她为此放弃热爱的事业？
楚音无从得知。
第二天，楚音在往返学校的路上提前两个站下车，绕过街角，站在一家上了年头的琴行门前。
他忐忑地推开了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脆耳的撞击声，年过五十穿着白毛衣黑马甲的老板从杂物里抬起头，“随便看看。”
这儿面积不大，装潢也有些老旧，似乎被遗落在了世界的交落，但墙面上挂着的吉他和尤克里里都崭新得发亮。
楚音绕了一圈，道出了此行的目的，“老板，我在网上看到你们这儿有钢琴，请问能不能租赁？”
老板站了起来，“你想学钢琴，我们这有成人钢琴体验课。”
“不是。”楚音摇头，“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借你们的钢琴用，按天或者小时算，我会付钱的。”
老板打量他一会儿，招呼他到二楼。
旋转楼梯又小又窄，楚音用手扶着墙面走完了陡峭的台阶，跟随老板来到钢琴房前。
“一天80块钱，但要签个协议，弄坏了得赔偿。”
楚音喜出望外，连忙应下，等老板打印协议时坐到了三角钢琴前。
他的琴艺本就一般，又已经好几年没有碰过钢琴，自然生疏，双手放在琴键上，随意地摁了几下，不成调的琴声在房间里回荡着，他心里的弦也铮铮作响。
楚音收回手，望着眼前的钢琴，觉得自己疯了。
只是为了跟司立鹤产生更多的联系他就头脑发热来到了琴行。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是为了哪天一个很偶然的契机他提起自己也会弹钢琴，与早年丧母的司立鹤再拉近一点距离。
拉近距离之后呢？
他好像陷入了无解的漩涡，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朝他抛来，而明知道踏进去有可能是万劫不复之地，却依旧以身涉险。
-
楚音每天都会收到幼儿园发来的反馈。
在训犬师耐心的教导下，果果适应得很好，交到了不少新朋友。
楚音像真的养了个上学的女儿，细心地记住孩子的好朋友们：这只萨摩耶叫多米，那只比熊叫coco，这只柴犬叫卷卷，那只伯恩山叫啾啾......
他潜伏在家长群里，不发言，却很爱看狗狗主人们聊天、分享养宠经验，枯燥无味的生活因此多了些趣味。
他由衷地感激司立鹤替他牵线，解决他的一桩心头大事。
可自从那天司立鹤爽约之后，楚音就再也没有跟青年见过面。
他有心再约对方，但又找不到理由，等他鼓起勇气给司立鹤发信息时，司立鹤却说自己在圣彼得堡参加新开幕的国际经济论坛，要下周才能回国。
惊喜的是，忙于公务司立鹤居然给他发了好几张雪中城堡的夜景。
此时恰逢冬季，一下雪，圣彼得堡就仿佛成了一个梦幻的童话世界。
极具当地特色美轮美奂的建筑物，飞扬的雪花和挂在枯树上一闪一闪的星星灯，以及投射在皑皑雪地里的人影，每一张都美得像梦里的插画，明明是冰冷的雪城，在幽黄的夜灯里却让人产生一种很温暖的假象。
“好漂亮啊，冷吗？”
“比海市冷一点。”
许是巧合，此时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海市居然也心有灵犀地也下起了小雪，楚音的心似乎也随着这些纷纷扬扬的雪花去到了属于司立鹤的世界。
他调暗了灯，抱着果果陷在柔软的被窝里，和司立鹤聊天。
“现在圣彼得堡是几点啊？”
“快六点了，准备吃饭。”
“你很忙吧，我会不会打扰你？”
这一条信息发出去，司立鹤好几分钟都没有回复。
楚音将下巴抵在果果的脑袋上，苦恼地嘀咕，“我是不是惹他烦了？”
他的不安很快随着司立鹤新发来的照片被惊喜取代。
司立鹤戴着黑色手套，掌心躺着雪捏的小狗，问他：“像不像果果？”
楚音喜出望外，“你捏的吗？超级无敌像，好厉害。”
附赠两个生动的崇拜小表情。
他当即抓着果果拍了个视频，摄像头对着自己，露出果果的脑袋，“看叔叔给你捏的雪人，快跟叔叔说谢谢。”
叔叔？
很新鲜的称呼。
司立鹤听着清脆的声音失笑，又重新看了遍视频，不到十秒的画面，果果的脑袋几乎填满了整个屏幕，但他还是一眼捕捉到了镜头左上角的楚音。
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躺在床上，拍到了一小截修长的颈子和半露的锁骨。
真要算起来也不算出格，但一个结了婚的人在如此幽暗的灯光里给单身青年发这样的视频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居心。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司立鹤看着昏色里那截白到晃眼的脖子，喉结微微滚动，拇指和食指合并，轻轻摩挲着，像迫不及待要掐住点什么。
楚音再次鼓起勇气对司立鹤发出邀约，“果果在幼儿园很开心，回国后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又是吃饭，他怀疑楚音脑子里除了这个就再没有其它东西。
虽然司立鹤另有所求，根本就不想和楚音吃什么饭，但也许是这一瞬间圣彼得堡的夜景太动人，所以他抬手接住了那片落到掌心的雪花，欣悦地应承了楚音的请求。
“好啊。”
至于他随手捏的小狗，被他孤零零地丢在冷瑟的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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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一周楚音都到琴房练习，他弹的是难度不大的曲目，几天下来也算有模有样。
他跟琴行的老板逐渐熟悉，当琴行老板问他练琴的缘由，楚音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个反应简直是欲盖弥彰。
老板调侃他，“为喜欢的人费心思，没什么好害羞的。”
喜欢的人——楚音简直要被这四个字吓破胆，好几天都为此失魂落魄。
他没有谈过恋爱就结了婚，以为往后的人生会是一潭死水，但司立鹤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寂寥。
楚音有过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十五岁那年，他给陆书凌写过情书。
少年情窦初开，在薄薄的纸张上写尽自己对陆书凌的喜爱，满怀期待地将情书夹在了陆书凌放在床头的书籍里。
他没等来陆书凌的回应，却等到了楚逸当面撕碎他的情书，笑他不自量力。
楚音从来不敢反抗自己的兄长，但那一次红着眼问：“为什么我不可以喜欢陆书凌？”
楚逸用行动给予他答案。
第二天晚上，他透过刻意没关严实的门缝，亲眼见到陆书凌跪在楚逸的腿间，而他的哥哥冷冷地对上偷窥的他，像是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用眼神无声地说：陆书凌是我的。
楚音放在心里，连碰一下都要小心翼翼的陆书凌，却早属于楚逸。
他的喜欢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向他道别。
但他永远不会忘记，十三岁那年，刚到楚家孤立无援的他躲在花园里哭泣，是陆书凌站在他面前，微笑着对他伸出手，“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时隔多年，场景重现，他依旧茕茕孑立，但对他伸出援手的人成了司立鹤。
楚音很清楚司立鹤和陆书凌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但他们之间却有着吸引楚音的共同点，让他不自觉的沉沦、着迷。
喜欢——琴行老板一语道破。
楚音关得了自己的眼睛，却捂不住自己的心。
已经结了婚的他惶恐、不安，可在此之余又多了些憧憬，他灰扑扑的世界因为司立鹤的到来而染上一抹色彩，尽管他知道那是他难以触碰的明月，但能短暂被温柔的月光眷顾，也是一种幸运。
作者有话说
小司总，傻眼了吧。

第21章
一次，陈邵风心血来潮过来找楚音，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两下。
当时已经近凌晨，这个时间点什么人会给社交圈干净得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楚音发信息？
丈夫问他是谁。
楚音吓得手心都在冒汗，脸上却还要装作很苦恼的样子，骗丈夫近期老师布置了任务，他的小论文写的一塌糊涂，总是在深夜被打回来修改，害得他连觉都睡不好。
陈邵风毕业于美国某知名学府，跟楚音是同个专业，抛去他混乱的私生活不说，也是行业精英一个，所以楚音向他求教，希望丈夫能够指点一二。
陈邵风之前看过楚音未润色的主题汇报，按他的话说，多看一眼都是对智商的侮辱，闲暇时候当作情趣改一改可以，但他不会真把时间浪费在给楚音修改作业这种小事上。
楚音毫不意外自己的请求被拒绝，但也成功转移了丈夫的注意力，之后的一个多小时，他边应付陈邵风，还得祈祷手机不要再响起。
惊魂之后，趁着陈邵风去洗手间，楚音拿着手机钻进了客卫。
果然是司立鹤的来信。
司立鹤已经结束在圣彼得堡的经济论坛，明日就要回程，答应了楚音七号晚上的邀约。
楚音喜不自禁，很想再和司立鹤聊聊天，可是抬眼一望，冷不丁见到了镜子里赤条条的自己。
他像兜头被泼了盆冷水，猛地打了个冷颤，痛苦地看着司立鹤简短的信息。
“好的，到时候见。”
发完这些，他犹豫几秒后，利落地删除了所有和司立鹤的聊天信息，保险起见，又将手机开了静音，还把司立鹤的备注改成了“AAA训犬师小何”。
回到主卧时，陈邵风朝他招招手，他温顺地走过去，躺在了丈夫的怀里，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张脸。
楚音看似平静的心里突发一场海啸，来势汹汹无法阻挡。
怀揣不可告人的心境，他不够精湛的琴声也越发高昂，有时候几乎像是发泄，只闭着眼胡乱摁着钢琴键，发出刺耳的琴鸣。
琴行老板闻声而来，在琴声中听出他的苦闷，以为他失恋了，倒没有阻止他如此“糟蹋”钢琴的行为，反而劝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抱歉。”楚音站起来，声音很紧绷，“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被困在一个密闭黑暗的盒子里太多年，乍被司立鹤凿开一个光口，显得是那么的仓皇失措。
他只能将自己的眼睛贴在狭窄的缝隙边缘，战战兢兢伸出自己的指头去触摸不安分的源头。
楚音的恐惧日渐加深，他担心司立鹤挖到他一个有家室的人藏着的那颗冒渎的心，也惊惶于“东窗事发”可能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他不想失去司立鹤这个朋友。
朋友，暂且这么定义吧，这是他与司立鹤能产生的最稳固的联系。
楚音如坠五里雾中，就在他摇摆不定时，丈夫通知他世交秦家秦老在七号晚上举行七十二岁寿宴，将携带楚音出席。
好巧不巧，偏偏是七号，是不是上天在提点他应当悬崖勒马？
更让楚音崩溃的是，赴秦家的宴就代表他势必会见到秦浩，那个自作主张将掺了东西的葡萄汁递给他的男人。
事情已经过去两年多，楚音却从未在加害者秦浩嘴里听过一声抱歉，即使偶尔不得已见面，秦浩面上也没有任何一点愧意。
楚音不想去秦家，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只能很难过地跟司立鹤道歉，说自己没有办法与对方共进晚餐。
虽然司立鹤表示谅解，但楚音仍难免失落，两次约定，一次因为司立鹤公务繁忙而无法赴约，一次因为不可抗力他未能履行。
看着司立鹤发来的“没关系”三个字，楚音趴在床头哭了一场。
而陪伴他流泪的只有乖小狗果果。
他哭着对果果流露心声，“为什么我想要的都得不到？”
楚音只是想跟司立鹤吃顿饭而已，连这一点渴求都没能被满足。
张连枝得知他要去参加秦老的寿宴，清楚他不好受，提前结束了旅游，到楚音家里安慰他。
女人未必不心疼儿子，也明白儿子在这段婚姻里有太多的苦楚，但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陈邵风不是良配，难道其他男人就能够给予楚音幸福吗？
至少跟着陈邵风，楚音吃穿不愁，还能住大房子。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你别搭理就是了。”
女人自有一套歪理，她靠着这样的话术撑过这么些年，倾囊相授给楚音，“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爸爸是不错，但他不偷腥哪里来的你？邵风也一样，起码他身边的人都是干净的，不会带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回来。换做那些穷鬼，不知道哪个犄角旮瘩嫖妓去，那才叫脏呢。”
“实在不行，你就把他当老板伺候，打工哪有不受气的？”
张连枝满打满算就在万君干过一个月的电梯小姐，不曾真正打过工，但她认为跟男人相处一样是职场，要把握好职场之道才能升职加薪。
这些话楚音听得都要起茧子了，他蔫蔫地说了句，“妈妈，我也是男的。”
张连枝被噎了下，“但我们咚咚是好宝宝，才不会学坏呢。”
楚音脑子里突然蹦出了司立鹤的脸，支吾着没搭腔。
张连枝自以为调解起效，高高兴兴地让楚音去换礼服，自个儿在客厅逗果果玩，“我的宝贝孙女儿，一段时间没见，怎么变得这么胖？外婆抱抱看重了没有，哎哟，小肚子都圆滚滚了，给外婆揉揉......”
楚音看着和乐融融的母亲和果果，心里略微得到一点慰藉。
陈邵风的车将到楼下了，楚音匆匆忙忙地穿好鞋，“妈妈，我走了，你回家之前记得遛狗。”
张连枝抱着果果亲热地送楚音车门，“放心，有妈妈在，快去吧。”
楚音亲了亲果果的脑袋，这才转身进了电梯。
他今天穿的男士礼服是陈邵风特地让人定制的，很雅致简洁的黑色西装，领口和袖口处绣了花，十分衬他的身段。
陈邵风夸了句，“不错。”
楚音勉强对丈夫一笑，安静地坐在车厢里，往暮色四起的窗外，一颗心悄悄地飘向远方。
秦老的寿宴没大办，在场的多有多年交情。
楚音能认的人不多，他扮演着一个得体端庄的伴侣，恬静地跟在丈夫身边适时的微笑，尽管如此，还是偶尔能收获到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秦浩前来敬酒，“邵风，怎么来得这么慢？”
说话间眼神在楚音身上游走了一圈，语气也变得轻慢，“楚音也来了，赏脸喝一杯？”
楚音握着酒杯的指节微紧，竭力压下心口的翻涌，抬起头来不情不愿地跟秦浩碰了杯，但没喝。
楚音不给面子，秦浩啧了声，“说起来，我还是你跟邵风的媒人呢。”
楚音脸上的微笑淡得几乎见不到了，唇死死抿着，还是不说话。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陈邵风和秦浩是一丘之貉，但楚音现在到底是陈邵风的老婆，再加上当年那件事是陈邵风理亏在先，他难得地皱了眉，“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秦浩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接着去招呼宾客。
宴席期间，楚音起身去洗手间，太久的假笑让他有点缺氧，刚洗了脸，抬起头在镜子里骤然见到秦浩的脸，心中警铃大作，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转过身警戒地看着对方。
“邵风对你可真不错，可要不是我，你哪能跟邵风扯上关系啊？”秦浩走过去洗手，瞄了楚音一眼，“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这是楚音第一次与秦浩独处，空气都变得肮脏。
“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当年先看上你的是我，要不是那会儿我看邵风实在喜欢，我就自己上了......”
楚音脸上还有未干的水渍，怒视着秦浩，烧得一双眼睛都红了。
秦浩抽帕子擦手，对楚音吹了声口哨，“别这样瞪着我，你现在是邵风的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男人把手帕丢进垃圾桶，上下扫了楚音一眼，轻蔑道：“跟你妈一样的骚货，白送我都不要。”
一股热血冲上楚音的脑子，面对着这样一个毁了他人生却还黑白颠倒的人渣，他没有办法冷静。
楚音看着男人的背影，脑子里像装载了十几台同时运作的风扇嗡嗡响个不停，他抓住盥洗台上的大理石烟灰缸，收紧，不断地收紧，用力得手背的青筋浮起，可始终没有抄起它砸向秦浩后脑勺的勇气。
一时泄愤带来的是他无法承担的后果。
秦家的问责，陈邵风的刁难，还有楚家，他的母亲......
直到秦浩消失在洗手间，楚音仍僵硬着保持着同一个动作。
他觉得自己无法再待在这里了，浑浑噩噩地走出门口，眼前都在发黑。
楚音如同闯入异世界的游魂逃离了宴会，他的脚步很快，快到不去注意遇到的每一个人，他知道任性的后果是什么，陈邵风一定会怪他擅自离席，也许现在已经发信息追问他的去处。
可二十年来，楚音总是那么懂事。
他听妈妈的话跟讨厌的人结婚，在这段看不见曙光的婚姻里蹉跎。
他从不去招惹任何人，却始终无法过安生的日子。
他有那么多的顾虑，每做一件事都要考虑后果......
为什么他不可以任性一回，就这么一回。
楚音迎头撞上了一道结实的胸膛，撞得头昏脑胀，眼也没抬地说对不起，垂首又要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但这一次，他的手腕被温暖的大掌攥住，拦住了他前行的步伐。
楚音惶惶然地抬起头，乍然出现的司立鹤像鲸波怒浪狠狠拍打着占据他的视野。
盘旋在楚音眼里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司立鹤带眼泪掉个不停的楚音去休息室。
走的安全通道，没什么人碰到他们。
楚音也怕给司立鹤招惹麻烦，一路把脸埋得很低，等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头依旧没能抬起来。
他已经无法去思考为什么司立鹤会在这里，只觉得自己的每一次狼狈都被青年撞了个正着，生怕司立鹤在心里笑话他。
可是楚音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司立鹤坐在了他身边，隔着半米的距离，抽了纸巾从下递给他。
楚音眨一眨眼，大颗的泪水砸在了司立鹤的手背上，又顺着皮肤肌理掉进了柔软的地毯里。
他有些不好意思，终于怯怯地抬眼望向青年，接过了纸巾擦眼泪。
司立鹤又起身去倒了热水，“喝点吧。”
楚音勉强把脸擦干净，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水。
从司立鹤的角度看去，楚音哭得眼红鼻头红，面颊扑了一层粉，濡湿的眼睫毛慢慢眨着，像挂了晶莹雨露的茂密松针。
司立鹤没有阻止楚音继续哭泣，也不催促他开口，近乎纵容地准许他在自己的地盘里休整。
休息室太安静，只能听见楚音刻意压制过的抽泣声，片刻，他难为情地放下水杯，瓮声瓮气说：“抱歉......”
“你不需要道歉。”司立鹤音色清朗，像一道吹开楚音周身迷雾的风，“每个人都会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如果你还没有调整好，不用勉强自己抽离，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你。”
楚音本来都快止住哭泣了，司立鹤三言两语反倒让他心里的委屈像风滚草一样越滚越大，一眨眼睛，豆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司立鹤把楚音的感动看在眼里，轻声说：“怎么又哭了，是我惹你掉眼泪了吗？”
楚音连连摇头，胡乱拿手背抹自己的脸，动作不算雅观，有股很天然的孩子气，边抹边嘟囔，“我好了，不哭了。”
司立鹤等楚音平复些许，问：“你来参加秦老的寿宴？”
楚音点点脑袋，“你呢？”
秦家没理由不邀请司立鹤，岂料青年居然说：“上个月我收到了邀请函，但你我原先有约，就推掉了，不过今晚刚好过来见个客户。”
楚音惊讶又内疚，急切道：“对不起，我......”
“我没有怪你。”司立鹤打断他，“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很多事情你也做不了主，对吗？”
司立鹤似乎特别理解楚音的难处，楚音果然红着眼颔首。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司立鹤面露困惑，“有人欺负你？”
说到这个，楚音的脸上又被痛苦填满，他很想跟善解人意的青年倾诉，可那些事情太隐秘也太难于启齿，所以看着青年温润得让他安心的眼神，他依旧轻轻地摇了摇头。
司立鹤没有埋怨他的隐瞒，而是猜测道：“我听说小陈总近来身边添了新人。”
楚音咬了咬下唇，尽管他并不在乎丈夫床上有多少男女，但多日的压抑下，他忍不住小声附和，“他一直这样。”
“是啊，我很纳闷，小陈总有你这样好的伴侣，怎么学不会珍惜？”司立鹤注视着楚音红粉粉的脸颊，轻声感慨，“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不舍得让自己的爱人掉眼泪。”
这句话已经超过了该有的界限，楚音的心狠狠地蹦了蹦，可是司立鹤似乎并未觉得失言，甚至在等待他的回话，他莫名紧张，呐呐地也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那、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觉得呢？”
楚音想说我怎么会知道，猝不及防地撞上司立鹤深不见底的眼瞳，黑曜石一样的瞳孔里，赫然是他渴盼的神情。
他像惊天的秘密被人拆穿，倏地垂了眼，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地狂跳。
“怎么不说话了？”司立鹤坐近了点，“不想知道答案吗？”
楚音鸵鸟似的埋着脑袋，相较于他的局促不安，司立鹤是那么的游刃有余，再次追问，“真的不好奇吗？”
“我......”
楚音舌头打结，他很清楚自己该起身道别了，可是双腿灌了铅似的动都动不了，而等他下定决心准备告辞时，司立鹤像有所察觉，先一步扣住了他的手腕。
楚音险些跳了起来，可事实上，他冰雕似的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弹。
“别动。”
司立鹤的语气不容置喙，继而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枚戒指。
楚音眼睁睁看着泛冷光的戒指先是在有着特殊意义的无名指处停住，心猛地揪紧，两秒后，戒指改道戴在了他的食指上，他不禁错愕地抬头。
司立鹤淡淡道：“上次在车里，我看你很喜欢戒指这类首饰，在圣彼得堡时见到了这个，觉得很衬你就买了下来。本来今晚吃饭就该给你的，可惜你不能赴约，我正想着何时才能把这个小礼物送给你，没想到我们还是准时见面了。”
楚音的大脑迟钝地转动着消化司立鹤的话，愣愣地盯着已然圈住他的戒指。
跟司立鹤曾佩戴过的款式大差不差，只不过这一枚在戒身里多镶了颗低调的红钻，打眼一看有种婚戒的错觉。
楚音跟陈邵风有婚戒，但陈家对他极不满，婚礼办得潦草仓促，省去了很多步骤，甚至于交换婚戒的仪式都免了，而平时楚音几乎不佩戴首饰，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戴上戒指。
上次在青年的车内他也曾为对方戴戒指，两人好似隔空举办了一次交换仪式。
这个动作的意义非凡，司立鹤不会不清楚，但还是这么做了。
“果然很衬你，喜欢吗？”
面对青年的发问，楚音却无法回答。
他当然喜欢，可喜欢的背后代表的是他不安分的心，他怎么敢说实话？
哪怕到了这样暧昧得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的时候，楚音第一时间想的还是保全司立鹤的名声，即使他的心意已经呼之欲出，但他太清楚了，沾上他，司立鹤的人生就无异于多了一个污点。
更何况他的丈夫就在同一栋酒楼里。
楚音下定决心，飞快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我得走了。”
司立鹤更用力地攥住了他，这一次，连他空闲的想要摘下戒指的右手也一并抓住，近乎是质问的语气，“走去哪里，去找陈邵风？”
楚音被问倒了，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跟司立鹤纠缠不清。他没有回答青年的话，只又快速地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得走了。”
司立鹤将他的挣扎看在眼里，继续蛊惑，“他有那么多的情人，却要求你为他守身如玉，你难道甘心吗？”
规矩只约束了他一个人，怎么可能甘心？
楚音胸膛剧烈起伏，他跟司立鹤离得好近，近到呼吸都交织在一起，他脑子里天人交战，迟迟无法作出回应，就在他愣神之际，司立鹤俯首准确无误地吻住了他的唇。
司立鹤的嘴唇真的很柔软。
楚音惊愕地瞪着眼，双手还被司立鹤牢牢地控制住，只要他一有挣脱的意图，司立鹤就会抓得更紧。
柔软的舌尖没费什么力气就撬开了楚音抿紧的唇。
温柔地挑逗与舔舐。
楚音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珍惜地亲吻过，他好像飞上了云端，整个人都陷入了软绵绵的云里，晕乎乎飘飘然，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只茫然地跟随司立鹤的步骤，笨拙地回应。
司立鹤很快就发现楚音根本就不会接吻，甚至连换气都没学会。
结了两年婚，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场情事，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吗？
楚音憋得脸都红了，极致的缺氧里骤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踩了怎样的红线，猛地推开了司立鹤。
司立鹤撒了手，揩去唇角的晶莹，凝视着惊慌失措的楚音，“抱歉，是我情不自禁。”
没什么诚意的道歉，但被搅乱一池春水的楚音自然听不出来，他惶然地站起身，大口喘息着，已经没有办法再坦然地面对司立鹤，脚步凌乱要离开。
“楚音。”
在他的手碰到门把时，司立鹤叫住了他。
“为什么不勇敢一点呢，你明明也喜欢我。”
司立鹤用了“也”这个字，巨石般砸在楚音耳边，既挑明了楚音藏匿的心思，又回复了方才楚音的疑惑。
楚音落荒而逃。
门轻轻合上，司立鹤指腹摸过润泽的唇瓣，靠在沙发上笑出了声，“胆小鬼......”
一枚十几万的戒指换来楚音的一个吻，未免溢价。
可是他回想楚音通红的脸颊和无措的神情，以及恰到好处的欲拒还迎，又觉得是物超所值。
今晚司立鹤所言半真半假。
他确实收到了秦家的邀请函，但没有拒绝，只说自己不一定到场，结束了公务赶过来宴席已然开始，他预料会在寿宴上与楚音碰面，可还没有上楼就先遇到了哭泣的青年。
冥冥中注定楚音要被他抓在手里把玩。
人在脆弱的时候太容易被攻陷，楚音果不其然地卸下了心防。
至于那枚戒指，也不是司立鹤从圣彼得堡带回来的礼物，只是今日从手上摘下来放在西装口袋里忘记拿出的首饰而已，这样的戒指，司立鹤的衣帽间里有近百枚，而他随意用来捕获楚音的甜头，楚音却视若珍宝。
偏见是人们心中一条难以跨越的江海，司立鹤早早给楚音定了形象，所以在既定的框架里揣测楚音每一个动作与反应的意图。
他觉得楚音很肤浅，跟他交往过的情人没什么两样，送戒指可以接吻，那送更昂贵的礼物是不是可以上床？
司立鹤拿起楚音喝过的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已经转凉，但水凉了不要紧，他知道这一晚过后，楚音的心就要沸腾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哦豁，谁沸腾了？

第22章
楚音逃回了家。
打车的时候看到手机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全是陈邵风打来的，可楚音刚刚才做了出格的事情，心乱如麻，根本没胆量面对跟他有婚姻关系的陈邵风。
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应对丈夫的问责。
打开门，张连枝已经不知去处，迎接他的是常年陪伴他的果果。
楚音见到小狗，杂乱无章的情绪好像找到了托底，他抱着果果呆坐在沙发上，半晌才喃喃道：“我完蛋了......”
说话间上下唇相碰，不禁回味跟司立鹤那个缱绻的湿吻，舌头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他觉得热，有团看不见的火在胸腔里热烈地燃烧着，瞬间点燃了他封闭多年的心。
楚音焦躁的情绪感染到了果果，小狗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似乎要抚平主人的不安。
他把额头抵在泰迪的脑袋上，带着不敢置信和做梦般的虚幻，闷闷地说：“他亲了我......果果，你知道吗，司立鹤亲了我，他也喜欢我。”
“可是、可是我已经结婚了呀。”
“我该怎么办呢？”
回应他的是果果咸湿的黑鼻头。
小狗不会说话，绝对不会把他的秘密泄露出去，但也无法告诉他解题的思路。
陈邵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幸而楚音开了静音，否则肯定要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破胆。
他紧张地等待通话挂断，看陈邵风的信息。
丈夫问他去哪里了，现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不接电话。
最后问他，是不是秦浩跟他说了什么。
楚音混沌的脑子终于清明一点，当务之急，是怎样跟陈邵风解释他的不辞而别。
他把果果送回小狗房，摸到食指的铂金戒指，摩挲许久，不舍地摘下来藏进了柜子里最隐秘的地方。
不到半小时就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楚音躲在被窝里，没有出去迎接陈邵风，丈夫气冲冲地掀开了被子，“你怎么回事？”
楚音衣服都没换下来，脸埋在臂弯里，陈邵风握着他的肩膀把他扳正了，见到了他哭得红通通的眼睛，一怔，怒骂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楚音极少这么“惺惺作态”，他的眼泪大多数时候并不能打动陈邵风，可是如果事关秦浩、事关两年多前的肮脏事件，他可以搏一搏丈夫的同情。
更何况，他是真真正正地被秦浩言语羞辱了一顿。
“你干什么？”陈邵风坐下来，仍有火气，“不回我的电话就是跑回家哭？”
楚音眨一眨眼，泪水滚入鬓角。他确实哭过一场，只要他想哭，随意调动这些年的任何一段心酸记忆都足够他流泪不止，他抽噎着说：“秦浩骂我......”难于启齿地停顿两秒，“骂我是骚货。”
这个字从向来矜持的楚音嘴里说出来有种很强烈的违和感，虽然陈邵风有时候会在床上这样骂他，但陈邵风骂那是夫妻间的情趣，不代表别人能随意地评价他的妻子。
陈邵风的脸色果然不大好看，不过秦浩到底是他的发小，他虽然生气也不会真的拿对方怎么样，顶多是嘴上说两句，所以他沉声说：“他骂你你不会过来找我吗，至于电话短信都不回？”
楚音太明白丈夫对他的轻视，也压根没想丈夫为他出头，不过是给自己离场找个正当理由，他欲言又止，“他还说当时......”
话说一半吊人胃口，陈邵风催促道：“说什么？”
“他说当时本来是他要跟我......”楚音点到为止，声音委屈得不得了，“老公，我们都结婚两年多了，他还说这种话，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陈邵风的表情更加难看，在这件事上，他确实不光明磊落，沉默半晌，说：“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不说一声就走。”
楚音没想到戏演到这份上丈夫还抓着他离场的事不放，足以看得出他的丈夫心中的地位有多么的低微。
幸而陈邵风不再追究，摸摸他哭湿了的脸，“好了，不想见以后就不见了，把眼泪收收，去洗把脸。”
楚音蔫哒哒地爬起来，进了盥洗室，门一关，摊开手心都是汗。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泪湿的脸，有点恶心方才的矫揉造作，可偏偏陈邵风很吃这一套，好在至少这一关是糊弄过去了。
至于跟司立鹤在休息室里的那一段，他会当作死人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这天晚上，楚音跟丈夫盖一床被子，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他放纵地回味这几个月与司立鹤相识的点点滴滴，想了很多很多，想他的声名狼藉，想他腐烂的婚姻，想他不可控的心，想司立鹤光明的人生，越想心口烧得越烈，彻夜难眠。
而等新一轮的朝阳升起，楚音心里的那把火也烧了个干干净净，他下定决心，强迫自己不再联系司立鹤。
正是因为喜欢，他才选择远离。
楚音依旧雷打不动每天去琴房练两个小时琴，以此抒发自己苦闷的内心。
他的琴还是弹得很一般，天赋不在于此，练得再久也只能当个爱好。
他觉得自己很笨，什么都学不好，什么都不精通，连不要再想司立鹤这样一点小事都做不到。
琴声戛然而止，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又无意识地浮现司立鹤的身影，他苦恼地长叹一口气，合上琴键盖与琴行老板道别。
走出一小段路，抬头见到商业大厦挂着的中心大屏正在播放某个大牌护肤品的广告，代言人赫然是李瑞安。
他和李瑞安依旧偶有联系，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么频繁了。
李瑞安似乎混得还不错，连轴转个不停，他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和秘密，他不忍心揭开，但衷心为青年事业蒸蒸日上而高兴。
楚音遇到许多来打卡大屏的粉丝，他有点羡慕李瑞安被这么多人不求回报地喜欢着，特地等了会，把广告连同大群的粉丝拍了下来，发给李瑞安。
“恭喜新代言，大明星。”
李瑞安估计是在忙，直到他踏进家门才收到回复，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李瑞安的态度相比之前要冷淡疏离不少，楚音虽然有点失落，但并没有不悦，对于李瑞安，他始终抱有同情。
时间转眼来到五天后。
这期间，司立鹤曾给楚音发过信息，再次为那天晚上在休息室的情难自抑道歉，但楚音逃避地没有回复。
不过司立鹤会创造见面的机会。
楚音重视果果人尽皆知，他一收到果果在幼儿园跟一只叫欢欢的比熊同学打架的信息，想都没多想，马不停蹄赶到幼儿园。
确实有只比熊叫欢欢，但楚音看到的却是两个小狗欢天喜地玩耍的画面。
而几日不见的司立鹤拿着磨牙的骨头玩具在逗小狗玩儿。
楚音立马明白过来这是司立鹤的手笔，但果果还在他手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好在果果永远把楚音放第一位，一见到主人，连磨牙玩具都不要了，迈开两条不长的小腿朝楚音飞奔而去，兴奋得直叫唤。
楚音蹲下身揉果果的脑袋，像来幼儿园探视的家长，“有没有乖乖听老师的话？”
司立鹤来到他面前，“不用担心，果果没和欢欢打架，是我想见你一面。”
楚音顺着青年修长的腿看到背着光的五官，冬天微薄的阳光不大刺眼，但还是给司立鹤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华，楚音总是用这样仰望的姿态望着对方，因此看不太清司立鹤的神情，只好微微地眯起了眼。
司立鹤把磨牙骨头玩具晃了晃，像是在逗果果玩儿，也像是在逗楚音。
远远一抛，果果兴奋地追着玩具跑走了。
小狗在大草地撒欢，楚音站了起来，不知道怎么面对司立鹤，果果追玩具，他要去追果果，但司立鹤把他引到这儿，显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走了。
司立鹤拦住楚音的去路，“还在生我的气吗？”
楚音抿着唇摇摇头。
“我跟你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不经过你允许就亲你。”
楚音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惊慌地环顾四周，幸好训犬师离得远，并不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他后退半步，不敢注视司立鹤的眼睛，红着脸嗫嚅道：“不要说这个......”
“好，我不说，那你理理我吧。”
“我没有不理你。”
司立鹤似乎真的为此烦恼，“可是你不回我的信息。”
楚音没有办法反驳，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因为见到司立鹤而乱成一团麻线，但既然见了面，他觉得应该把话说清楚。
他又退后了两步，这下彻底跟司立鹤拉开了距离。
司立鹤的眉心短暂地蹙起又落下。
楚音深呼吸后涩声开口，“我结婚了，我有丈夫，我们不能这样。”他用力地咬了咬唇，才忍着不舍，难过地把话说完，“以后、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司立鹤问他，“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楚音当然想，可他对司立鹤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没有朋友之间会心动、会接吻，再继续相处下去，他们也许会做出更多离格的错事。
他只得再次提醒司立鹤，眼眶微红，“我说了，我有丈夫......”
“那又怎么样？”司立鹤深深注视着楚音，“他既然不懂得珍惜，自然会有懂得的人取代他的位置。”
离经叛道的一句话，司立鹤说得是那么的磊落飒爽。
楚音惊讶不已，张了张唇半天说不出话，心脏横冲直撞噗通乱跳，险些就要被司立鹤说服。
但披了光的司立鹤是那么的耀眼夺目，他不舍得对方染上污泥，所以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戒指我会送到盛锐大厦还给你。既然果果没事，我先接她回家。”
他生怕自己反悔，也没有说再见，讲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奔向果果，抱着狗就走。
司立鹤凝视着楚音越来越远的背影，眉头深锁，并未挽留。
坦诚讲，他没有料到楚音会拒绝他。
在旁人的口中，楚音应当是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婊子，随便勾勾手指头就会上钩，几个月的相处下来，结了婚的楚音也确实不安其室，难掩对他的爱慕，与他暧昧、接吻，坐实了外界的传闻。
将欲取之，必姑与之。
是他给的暗示还不够多不能催使楚音偷尝禁果，还是楚音真的对出轨成性的陈邵风死心塌地？
不管是哪一条，司立鹤显然有点厌烦这场越来越长的拉锯战。
他想，他应该添一把火，彻底点燃楚音摇摆不定的心。
作者有话说
们自信的小司总求爱被拒了呢。

第23章
楚音说到做到，从lucky幼儿园回去后的第二天就将司立鹤送他的戒指打包让人送到了盛锐大楼。
往后他跟司立鹤大抵就不会再有往来了，那些相处时的记忆他会深深地埋在心里，无人之际再悄悄地放出来回想。
十二月末，楚逸和陆书凌回国。
他们下午四点多落地，楚音提前半小时到机场等待，同去接机的还有楚家的管家赵伯和一个帮佣。
距陆书凌上次回国依旧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陆书凌的身世很坎坷，十三岁父母离异后各自重组新家庭，谁都不肯要他，不得已，十四岁投奔他在楚家做活的外婆胡秀红。
胡秀红是楚家多年的住家帮佣，连楚逸都是她照看长大的。楚家还算厚道，准许她将外孙接过来同住，而后宋曼君更是将陆书凌送进昂贵的国际学校就读。
胡秀红和陆书凌极为感激楚家，可命运不肯放过这对苦命人。
陆书凌十七岁那年，胡秀红外出被一群机车党撞倒，从此之后成了植物人，为了维持她的生理机能，单是每日的住院和治疗费用就将近八千，初始一个月杂七杂八起码三十万。
那时楚音已经在楚家近一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陆书凌哭得那么难过，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求母亲帮忙，钱还没有拿到手，楚逸先行给胡秀红安排最好的医院、最顶尖的医生。
至今胡秀红还躺在医院里，六年来，大家都在等一个奇迹。
楚逸不计费用地延续胡秀红的生命，并非不图回报。
楚音记得，胡秀红没出事的前一个月，楚逸和陆书凌曾爆发过前所未有的争吵，他躲在走廊偷听，原来是楚逸不满陆书凌交了女朋友，而陆书凌嫌楚逸管得太多。
胡秀红出车祸后，楚音听闻陆书凌和女朋友分了手。
等再过一年，他写情书向陆书凌表白，才在楚逸的刻意安排下得知兄长和陆书凌的关系。
楚音不算聪明，但也能隐约猜到陆书凌和楚逸在一起的原因。
他痛苦彷徨的同时，也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让陆书凌不得不委身楚逸。
这些年来，楚逸看管陆书凌的程度可谓是令人发指，不说他自己出国要稍上陆书凌，就是平时楚音跟陆书凌的信息往来也大多会经过楚逸的眼睛。
所以楚音从来不敢对陆书凌说亲昵的话，每次都规规矩矩，生怕不小心害了陆书凌。
他不知道两人这段关系会维持到什么时候，但如果楚逸不说结束，恐怕陆书凌这一辈子都会被绑在楚逸身边。
飞机到点了。
楚音抻长了脖子在人群中寻找，没一会儿就见到了熟悉而扎眼的身影。
楚逸肩宽腿长，一身长款风衣，戴着皮质手套，走路猎猎有风，生人勿近的冷冽比从前更甚，而只有像水一样温和的陆书凌得以进入他凛冬似的的境地。
陆书凌的装扮与楚逸的大差不差，只不过脖子上多了条保暖的格子围巾。
赵伯和帮佣上前接过几个行李箱，“小楚先生，交给我们吧。”
楚音也小跑着到陆书凌面前，“书凌哥，一路过来累不累？”
“还好。”陆书凌笑着上上下下看楚音一眼，清俊的眉心皱起，“怎么才半年不见，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太好。”
楚音最近胃口不好，确实掉了斤两，他摇摇头，“可能是刚刚吹风了。”
他还想和陆书凌说说话，楚逸走过来握住了陆书凌的手，“爸妈在家里等我们，先走吧，有什么话车上说。”
楚音怕楚逸，当然不敢有意见。
赵伯和帮佣在一辆车，他们三人去另一辆。
结果到了车上，楚音坐副驾驶座，根本没什么机会和陆书凌交谈，他时不时望一眼身后，楚逸已经摘下了手套，但始终没有松开陆书凌的手。
陆书凌对此习以为常，脸上也没什么抵触的情绪。
楚音不禁想，是不是这些年的相处下来，陆书凌也像楚逸一样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对方？
车子驶入海市中心地段的别墅区，宋曼君和楚河已在家门口等待。
夫妻俩在教导儿子这件事上是一条心，面对着楚逸还算和睦，尽管有一个象征着他们这段婚姻分崩离析的楚音在场。
宋曼君刚参加巴黎时装秀，今早才落的地，歇都没歇就赶回来迎接楚逸，女人对事业有极充沛的精力，完全看不出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好好休息，依旧容光焕发。
她化了淡妆，穿着藕荷色的丝绒短款连衣裙，外头是一件较深的同色系风衣，到肩的棕色卷短发，舒展的姿态和神情，年近五十有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她抱了抱楚逸，在儿子的背上拍了两下，“走，进屋吃点东西，我让何姨做了你最爱的点心。”
目光落到陆书凌身上，脸上依旧挂着笑，“小陆也快过来。”
全程不搭理楚音，这很合理，任谁都没法对丈夫在外的私生子笑脸相迎，不刻薄已是她最大的宽容。
他们合家团聚，楚音后悔跟过来，同陆书凌道别，“等你有空了，我再来找你。”
陆书凌明白楚音的难处，说了声你等等，快步走进屋里翻行李箱，从里头拿出一盒向日葵永生花乐高，“逛书店的时候发现的，希望你喜欢。”
楚音惊喜地接过，“谢谢书凌哥，我一定好好地.....”
话还没说完，楚逸出现在门口，“书凌。”
陆书凌应了声就来，笑着和楚音道别，走过去被楚逸牵住了手。
楚音抱着陆书凌送的乐高离开，不自觉地回头张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方才似乎在陆书凌的眼里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疲倦。
有一条无形的绳索栓在了陆书凌的脖子上，而另一端握在了楚逸的手里，楚逸要陆书凌去哪里，陆书凌就只能去哪里。
楚逸回国之后，楚家为给他铺路，介绍他认识业内人士，他开始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与酒局。
人人都说楚河和宋曼君教养了个出类拔萃的孩子，二十四岁的楚逸行事稳妥、面面俱到，长辈对其皆赞不绝口。
楚逸的大放异彩让张连枝陷入了深深的恐慌。
女人不止一次打电话跟楚音诉苦，要楚音多在圈内露脸，再过两年等他毕业，也求着父亲让他学着管理万君，说幸好楚音跟陈邵风结了婚，是陈家正儿八经的半个主人。
张连枝的这些说辞不过是自欺欺人。
自恃美貌上位的女人迟早要吃色衰爱驰的苦，她依旧娇俏却不再年轻，楚河较之前对她冷淡了许多。
有宋曼君在的一天，她这辈子都只能是楚河的情妇，不可能踏进楚家的门，而楚音在陈家空占一个位置却没有实权，对上楚逸更是毫无胜算。
她很清楚在与宋曼君的博弈里，一败涂地是板上钉钉，但她宁愿一直糊涂着也不愿意清醒。
楚音有些厌倦母亲日复一日的泣诉，可他和母亲早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同体，他已无力逃离现状。
楚逸与陆书凌暂且住在别墅区，过些时日会搬到万君总部附近的小区。
陈邵风倒是提过要上门拜访，但除去楚音这层姻亲关系，两人称不上有交情，所以最终只两家人在酒楼简单吃顿饭——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张连枝。
楚音很不愿意面对陈家父母，长辈总是给他脸色看，他却只能默默忍受，好在餐桌上大家都绕着楚逸转，没什么人搭理他。
将近九点，两家人客客气气地互相道别。
长辈先行离开，陈邵风有司机来接，车后座坐着的是占领出道位的选秀新人。
在封闭的地下停车场，楚音第一次跟少年碰面，对方很会撒娇，一见到陈邵风就打开车门跳下来抱住青年的脖子，若无旁人和陈邵风接吻。
调了会情，少年重新坐进后座，趴在车窗上，表情很无辜，“陈总，这是您的太太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面对情人故作天真的挑衅，楚音在心里应，知道打扰你还来。
不过他反而要感谢少年的不请自来，他原本还在烦恼今晚要应对陈邵风，现在好了，可以回家抱着果果睡，何乐而不为呢？
“把窗关好，别说话。”陈邵风出声，朝几步开外的楚音走去，“你......”
不等丈夫说完，楚音就很贴心地道：“我会自己回家。”
陈邵风看起来不是很满意的样子，但他皱了皱眉，对另外一件事更感兴趣，“你哥跟陆书凌怎么回事？”
今晚的家庭聚餐陆书凌也在。
楚音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听说他在你们楚家很多年了，今晚你哥给他夹了不少菜。”
楚音支吾道：“我哥从来不跟我联系，他们的事情我不清楚。”
“一问三不知。”陈邵风冷哼，顿了顿，“如果你想要我回家趁早说。”
楚音迟疑地摇摇头，丈夫却突然擒住他的脸，作势要亲他。
他一想到刚才陈邵风吻过别人，胃里不由得一阵翻滚，条件反射地推开了丈夫，痛苦地看向透过车窗望着他们的少年，难堪道：“别这样......”
陈邵风默认楚音这个行为是争宠，这才心满意足，“现在你求着我，我也不会跟你回家。”
待丈夫的车子消失不见，楚音擦了下被蹭过的唇，虽然只是短暂的相触，他依旧觉得恶心，拿出纸巾吐了几口唾沫才好受些。
楚音走到外头去打车，却碰见了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楚逸和陆书凌没有回家，而是双双进了酒店，一对有着亲密关系的青年，在酒店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不言而喻。
这可比目睹陈邵风跟情人接吻带给楚音的打击要沉重得多。
他不敢再看，更不敢联想，匆忙地逃离此地。
作者有话说
楚哥和小陆不会详写，如果大家感兴趣有机会我再补个番外~

第24章
尽管有不少事情分散楚音的注意力，他依旧会在很多时候冷不丁想起司立鹤。
送果果上学的时候想他们在幼儿园时欢快的景象，在琴行练琴的时候想他是因为司立鹤才重新坐在琴前，就连拼接陆书凌送他的乐高时，司立鹤的五官也会猝不及防地从他脑海的角落里跳出来。
楚音跟司立鹤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联络，可每天依旧会点开和司立鹤的聊天页面和空荡荡的朋友圈。
聊天记录他都删了，但做了备份加密，不担心会被外人看到，在夜深人静抱着狗躲在被窝里时，他会不断地反刍这些天来和司立鹤的谈话，继而深深懊悔自己的回复为什么不能再有趣一些。
楚音确实是世俗意义上有点无趣的人，多年压抑的成长环境使得他的性格不够鲜明，抗争意识偶有，但火还没有烧起来就会被浇灭，他没有热衷的爱好、也没有对未来的展望，日子得过且过，枯燥而乏味。
可对司立鹤，他有一颗绝对真诚炙热的心。
正是因为如此，渺小到低入尘埃里的楚音才会通过远离司立鹤以保护对方。
当然，这些司立鹤都不明了。
楚音的挣扎和痛苦对他来说不过是攻陷城池时一个微乎其微的关卡，而现在，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等待楚音左右摇摆。
手机里传来李瑞安焦急的拒绝声，“小司总，抱歉，这件事我做不到。”青年意识自己的语气太强硬，赶忙加了句，“我跟楚音只见过几次面，他不会去的。”
司立鹤将冰块丢进酒杯里，靠在吧台，“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可是......”
“李瑞安，当初是你先拿着偷拍的照片来找我，既然你已经在楚音的友情和你自己的利益之间做了选择，就一条路走到底。”司立鹤冷声打断对方，“做一件、两件、十件都改变不了你已经对不起楚音的事实，不要妄想弥补你对楚音的背叛，你不觉得很虚伪吗？”
司立鹤打从心里厌恶这种马后炮的行径。
李瑞安沉默许久，低声问：“我把楚音约到那儿，然后呢？”
“这就不归你管了，我只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
在死一样的寂静里，司立鹤悠然惬意地抿了口酒，最后一秒，李瑞安的回复不出意料，“好，我听您的。”
出身普通的李瑞安深知背后有个靠山是多么的重要，司立鹤甚至不用自己出面，他的代言就接到手软，他在天映又是炙手可热的新星。
前几天李瑞安去录制现今最热门的一档综艺节目，就连业内某个出了名暴脾气的导演私下见了他都对他客客气气，但李瑞安记得，他名不见经传时面导演的戏，男人从头到脚把他批评得一无是处，而出了面试地，副导却暗示他只要肯放得下身段就能在电影里露面。
他们都听说李瑞安的第一部 戏是假戏真做，所以都认定他靠身体上位，有一次，那么再来一次又何妨？
李瑞安把副导打了一顿，得罪业内的大佬他无戏可拍，直到天映的经纪人问他愿不愿意跟了陈邵风。
那是李瑞安的第一次妥协，他自愿将自己送上了青年的床。
讨好青年，换来真金白银的工作，尝到了甜头的李瑞安抓紧一切机会向上爬，当年最痛恨潜规则的少年浸淫其中，被纸醉金迷乱了眼，也变成了助纣为虐的恶人。
他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利益的楚音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在名利场打滚过的，有谁能保证自己的手里干干净净？
陈邵风有那么多情人，楚音何必迂腐地安分守己？
他既能成全司立鹤拿到梦寐以求的资源，又能帮助楚音报复搞婚外情的陈邵风，两全其美。
李瑞安深知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他卑鄙地为自己的背叛找了很多借口，挂断了通话却不自觉地想到楚音那天给他发的信息。
他确实有望成为大明星，却不敢再面对楚音清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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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音抽了两天时间把陆书凌送给他的乐高礼盒拼接完成，总共八支向日葵，还搭配了花泥和花筒，二十多厘米高，放在书桌上当摆饰正正好。
向日葵的花姿舒展，金黄色的花瓣在楚音略显单调的房间里十分的明媚，楚音蒙尘多日的心情因为这抹阳光而得到些许慰藉。
楚音给拼好的乐高拍了照发动态，他没有屏蔽任何人，也没有添加任何文字，简简单单的一张图，更不会去在意有没有人关注——离新年没有几日，这却是楚音今年唯一一条动态。
他怕被当作笑料，也担心随意的一句话、一张图片会被曲解、误会，从来不爱把自己的私生活摆在明面上。
但这是陆书凌送给他的，意义非凡，所以楚音想留下痕迹，哪怕没有人搭理他。
“AAA 训犬师小何”赞了你。
楚音看着刺目的鲜红色提醒，心都提了起来，既希望司立鹤评论他，又怕司立鹤评论他，可他很快就想到他和司立鹤也许会有共友，于是迅速把照片隐藏了。
司立鹤难得地主动联系他，“不想和我做朋友，连朋友圈也要屏蔽我吗？”
“不是。”楚音解释，顺便提醒两人的距离，“我怕邵风看到。”
“你很在乎他的看法？”
当然不是——楚音在心里大声否认，却始终想不出回复的措辞，字打了删，删了打，语句混乱。
司立鹤又发，“他是你老公，你在乎他是应该的，抱歉，我多问了。”
不是！不是！
楚音咬住了唇，强迫自己把三个字发出去，“没关系。”
默认了他在乎陈邵风的说法。
司立鹤不再回复。
楚音失魂落魄地捧着手机，红着眼将信息备份，又一条条地删除。
其实楚音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他浑然不知加的是司立鹤备用的工作号，联系人不超过一百个，且几乎都是盛锐的员工，这些人根本和楚音毫无交集，更别说是楚音的共友。
司立鹤觉得楚音想太多、想太远，是一个超级胆小鬼，还没跟他怎么样就担心被抓包，要是真的上了他的床，岂不是每天都要提心吊胆，连最爱的饭都吃不下？
做不了朋友，连饭都不请他吃了，所以楚音还是个小气鬼。
司立鹤给楚音贴的标签越来越多，可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楚音在他心里从一个不择手段爬男人床的小婊子到不请客吃饭的胆小鬼和小气鬼的转变，不过也就短短几个月而已。
至于陈邵风，难不成楚音还真对他死心塌地，以至于做出下药这种会被人唾弃的行为也在所不惜？
司立鹤的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并拢轻轻摩挲了下，片刻，哑然失笑，楚音对陈邵风有多少真心他无从得知，但楚音现在移情别恋是铁铮铮的事实。
这一天晚上下了小雪，楚音第二天有早八，所以十点多就趟进了被子里。
他是被李瑞安的电话吵醒的。
楚音迷迷糊糊地拨开脖子上的毛绒绒，睡熟的小狗不高兴地哼哼唧唧趴到一旁。
李瑞安的声音听起来很难受，“我喝醉了，现在在酒店，你来接我好吗？”
楚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李瑞安联络，揉眼，“你的助理呢？”
“我不放心他们。”李瑞安音色更沉，“他们给我灌了好多酒......”
楚音登时清醒了，想都没想就飞快地爬下床穿衣服，因为把李瑞安当作朋友，他没有去考察对方话里的真实性，满心担忧对方的处境，更何况，他曾经也是“酒”的受害者。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去接你。”
李瑞安喊了他一声，“楚音。”
他走出房间，问：“怎么了？”
李瑞安沉默两秒，“没事，我等你过来。”
电话挂断，楚音赶忙取了车，一路开得飞快，还险些闯了红灯。
李瑞安给他发了酒店地址和房号，楚音不疑有他，发语音安慰对方，“不要害怕，我很快就到。”
这句话既是对李瑞安说，也与十七岁的自己隔空对话。
如果他没有喝下那杯加了料的酒，如果也有人像他告诉他别害怕，像他一样飞奔赶去救他，也许一切都不会像是今天这个样子。
楚音猛踩油门，把车子丢给泊车员，小跑着进了电梯。
1908——楚音来到了李瑞安的房号前，重重地拍起了门。
“我是楚音，快开门，你在里面吗？”
里头好一会儿都无人回应，楚音正想给李瑞安打电话，门先开了，可出现在他面前是出乎预料的脸。
居然是陈邵风近来的新欢，那个刚出道的爱豆。
怎么会这样？楚音一头雾水，事情转变得太突然，他呆滞了好几秒都做不出反应。
少年只裹着一件长外套，腿露在外头，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不明液体，不难想象楚音敲门时里面状况有多激烈，他一见到楚音也愣了。
房里传来陈邵风不悦的声音，“是谁？”
少年虽然脸皮厚，但被人家老婆捉奸在床面子上还是有些过不去，他回道：“是你太太。”
楚音根本不想撞见这样的画面，转身就要走，可少年却抓住他的手，“你不能走！”
楚音急得跟对方推搡起来，陈邵风出现在他视野时，少年一个崴脚就摔在了地上。
他手足无措地站着，心里清楚少年要开始唱戏，却不想陪着演，只是对前来的丈夫说了声，“我没有推他。”
陈邵风只穿了衬衫和长裤，诧异楚音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过来了？”
楚音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今晚的一切都太诡异了，他需要时间理清。
他的沉默惹来丈夫的不满，丈夫抓住他的手，凝视着他的脸，“别告诉我你是吃醋了，故意找过来的。”
楚音不想把李瑞安扯进来，不得已嗯了声。
陈邵风挑眉，对还在装可怜的少年说：“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说着要把楚音拉进房间里，意思显而易见。
丈夫前一秒还和情人厮混，里头指不定多么污脏，下一秒却要将他带到房里......怎么可以怎么折辱他？
楚音吓得甩开丈夫的手，脸白道：“我不进去。”
陈邵风嗤笑道：“来都来了，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楚音连连摇头，一个转身拔腿就跑，即使清楚陈邵风和少年都衣衫不整不会来跟上来，他依旧不敢停下，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他。
跑出走廊，接到李瑞安的来电，“楚音，对不起，刚刚醉得糊涂，我发错地址了。我在酒店的分店，不在总店，对不起对不起......”
听着青年不安的道歉声，楚音筋疲力尽，“你还要我接你吗？”
“不用麻烦你了，我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楚音是泥人也有三分气，声音都带了哭腔，“下次看清楚再给我发。”
他狠狠地挂了电话，可随即又有点后悔凶了李瑞安，懊恼地叹了口气，但眼下应当先离开这里。
他左顾右盼想找出口，经过的房门突然打开，一只手先擒住他的胳膊，将他攥了进去。
楚音下意识想叫，被捂住嘴巴摁在墙上。
门自动关闭，他抬眼，见到司立鹤立体的五官。
司立鹤将他圈在墙面和胸膛之间，慢慢地搂住了他的腰，像是担心吓着他，语气放得很轻，堪称温柔，“别怕，是我。”
惊魂未定下，楚音通红着眼用力咬住了司立鹤的虎口。
作者有话说
说不择手段谁不择手段？

第25章
“嘶——”
司立鹤倒吸一口凉气，绵羊一样温顺的楚音也有锋利的牙齿，咬下去也会让人感到疼痛。
但这样的痛感并不足以把司立鹤吓退，他任由楚音发泄一般将牙齿嵌入他的皮肉，搂着楚音的那只大掌越收越紧，两人的距离已然超过了安全线，近乎贴在了一起。
半晌，楚音才慢慢松嘴，他还是很惊慌，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满弓的弦。
司立鹤没去管自己被咬得烙下齿印的手，而是将掌心搭在了楚音的后颈。
楚音急促的呼吸在司立鹤的安抚下逐渐平缓，他双手垂在腿侧，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裤子，把牛仔裤的布料都抓出了褶皱，眼神飘忽不定，在司立鹤声音的指引下怯怯落定于近在咫尺的深邃眉眼处。
司立鹤问他，“好点了吗？”
他们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司立鹤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像轻盈的吻拂过楚音的嘴唇。
楚音的呼吸又开始变得凌乱，他竭力想让自己冷静，但他的大脑和身体都不听他的指挥，被困在方寸之间却连推开司立鹤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执行。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像乍然的惊雷，吓得楚音心脏都停了一秒。
在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时，司立鹤的手摸进口袋，灵巧地取出了他的手机。
屏幕赫然显现邵风二字。
楚音定住了。
“是你老公。”司立鹤靠近仓惶的楚音，他不再询问楚音，而是当着楚音的面将手机丢到了柔软的地毯上，任由铃声响彻，不容置喙道，“可我不想你听。”
楚音已然无法思考，眼睫不安地眨动，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字来，“我......”
司立鹤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出尔反尔，再一次没有经过他的允许，捧着他的脸堵住了他的唇。
相比上次温柔的亲吻，这一次司立鹤亲得很用力，分开时还不轻不重地咬了下楚音的嘴唇。
楚音吃痛地想躲，司立鹤双掌固定着他的脸，野兽疗伤一般舔他被咬过的地方，低声说：“你先咬了我，现在我们扯平了。”
铃声戛然而止，十几秒后，又催命地响了起来。
楚音终于找回一点清明，他抿了抿唇，一抬手才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没什么力气地推了下司立鹤，企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可这样动作看起来更像是欲拒还迎。
司立鹤再次吻了他，含糊道：“刚才我看到了一点......”
楚音推拒的动作一顿，脸颊又热又烫，极端的难堪让他十指握了起来，司立鹤乘胜追击，“他那样对你，你还对他抱有希望？”
是啊，陈邵风那么地作践他，他为什么还要上赶着受辱？
可是这不代表楚音能跟司立鹤不清不白，一旦被发现了对楚音而言是灭顶之灾。
司立鹤却接着蛊惑，“他光明正大地出轨，你就没想过报复他吗？”青年摩挲着楚音的脸颊，“他有情人，你一样可以有。”
手机彻底安静下去。
楚音凝视着司立鹤幽深的眼睛，像被吸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不断地下坠、再下坠。
在他挣扎之际，司立鹤很珍惜地亲吻了他的额头，“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结婚，有没有老公，我只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很放松愉悦。楚音，不知道我够不够格当你的秘密情人，带给你快乐。”
向来矜傲的司立鹤把姿态放低，眼神却充满了侵略性，一瞬不动地注视着将要到口的猎物。
楚音人生二十载活得谨小慎微，从来没有过如此刺激紧张的时刻，心脏像是无法负荷，跳得又重又快，几乎要破出胸腔。他还在犹豫，“会被人知道的......”
“不会。”司立鹤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人知道我们认识，对吗？”
楚音中蛊似的懵懵地点了下脑袋。
是啊，他们在外人面前八竿子打不到边，谁能想到私底下已经见过面、接过吻，而现在，他们即将有更亲密的接触。
司立鹤给楚音下了一剂强心针，“就算被知道又怎么样，我们一起面对，大不了你和陈邵风离婚，我会要你的。”
楚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太多的压力和因素使得他从未想过跟陈邵风离婚这一选择，可是司立鹤给他留了一条后路，他小心翼翼地、艰难地问：“你真的要我吗？”
司立鹤不假思索，“当然，你这么漂亮又可爱，我怎么舍得丢掉你？”
楚音的脸上出现极为复杂的神情，那是一种从来不被命运眷顾的人乍被惊喜砸中的惶恐和不安。
他还有很多很想问的话。
他想问司立鹤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想问为什么每次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司立鹤都会出现在他面前？还想问如果事态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司家真的能接纳他吗......
可是司立鹤没有心思回答楚音的问题。
他制造那么多蓄意的偶遇，又把楚音骗来这里，无非是想跟楚音上床。
从在天台见到楚音的第一眼，司立鹤就想这么做了。
他又亲楚音，把楚音亲得迷迷糊糊不能自己，边亲边搂将人放倒。
出乎意料的是，有过两年婚姻的楚音比司立鹤想象中要青涩，只是被亲一亲、碰一碰，就羞红了脸闭上了眼睛。
司立鹤观察楚音的反应，不似作伪，但还是不大相信有过经验的楚音会这么的羞怯，他在心底认定楚音是故作矜持以抬高身价，却又不得不承认楚音的行径确实让他觉得可怜可爱。
他让楚音睁开眼睛，把房间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明晃晃的灯光里，楚音像一块通体雪白的玉，可惜司立鹤不能给这块玉染上颜料，只好用冗长的接吻来取代其它行为。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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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音觉得自己疯了。
天蒙蒙亮时，他陡然惊醒，一扭头，司立鹤如雕塑般线条分明的侧脸引入眼帘。
他居然真的跟司立鹤上床了。
比起一时情动后的高兴，现在更多的是做错事后的恐慌，楚音捂住脸，身体酸脑袋痛，茫茫然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司立鹤睡眠浅，一听到动静也转醒，见昏暗中楚音脸色苍白，调亮床头灯，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昨晚闹到半夜，楚音睡不到三个小时。
楚音红着眼，还有点稚气的脸露出惶恐的神态，嘟囔半天，憋出一句，“果果还在家等我。”
司立鹤揽过他，发现楚音在微微发抖，他明白楚音怕什么，给对方顺背，“做都做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昨晚你......”
他本来想说的是“昨晚你表现得很好”，话到嘴边换成，“昨晚我们都很舒服，不是吗？”
楚音脸倏地红了，想都不敢回想，瓮声瓮气地哼了声。
“好了，现在起来洗个澡，我没留下什么痕迹，陈邵风应该不会发现，但保险起见还是先不要回家。”司立鹤抱着楚音去盥洗室，问他，“你有地方可以去吗？”
楚音泡在热水里，摇摇头。
司立鹤待会还有工作，没打算把人带在身边，想了想说：“我给你换个房间休息，睡一觉下午再回去。”
楚音无助地抓住司立鹤的手，他现在很缺乏安全感，“那你呢？”
司立鹤蹲下身揉他被水打湿的脑袋，“我八点就得走了。”
“我、我有点害怕。”楚音支吾道，“你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相比起来，司立鹤的工作比楚音要重要得多，不过他看着楚音惨白的脸，终究不舍对方失落，说：“好吧，那我八点半走。”
他能够给予楚音的慰藉只有短短的半个钟头。
洗好澡，司立鹤亲自帮楚音穿上被他脱下来的衣服，接着让楚音给陈邵风打电话。
楚音慌张地眨眼，“现在吗？”
“你自己一个人敢打吗？”
楚音果然摇头。
司立鹤把手机交给楚音，“听着，不管陈邵风问你什么，你都要说你是太难过才不接他的电话。如果他昨晚回家发现你不在，你该怎么说？”
楚音在司立鹤的教导下，想了想讷讷道：“我去散心了......”
司立鹤夸他聪明，让他开免提。
楚音回拨时手都在抖，牙齿也上下碰个不停。
陈邵风很快接听，语气是被吵醒的不快，“说话。”
楚音深吸一口气，“老公，是我。”
一阵声响后，陈邵风说：“不是不接电话吗，现在打来干什么？”
挨了训斥的楚音望向司立鹤，青年握住了他冰冰凉的手。
“我......”
手机那头传来撒娇的声音，“小陈总，谁给你打电话啊？”
陈邵风现在还在酒店，依旧和情人在一起。
“怎么哑巴了？”陈邵风没搭理情人，“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司立鹤突然拿指甲绕了下楚音的掌心，楚音吓得噤声，半天才咬唇道：“老公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回答楚音的是被挂断通话的嘟嘟声，楚音猛地松一口气。
司立鹤笑着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看，什么事都没有。”
楚音挤出笑来，心底的恐惧驱散不少，甚至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感。
陈邵风在床上和情人厮混的时候，他也在同一家酒店和司立鹤偷情......
司立鹤很会察言观色，一眼看出楚音的心态转变，搂着楚音轻笑说：“是不是很痛快，你喜欢这样的感觉吗？”
楚音红着脸犹豫地点了下脑袋。
司立鹤的眼神变得晦暗，在这一刻，他不禁失宜地想，当年的小叔和母亲背着父亲苟且时也是同样的心境吗？
出神的一刹那，楚音凑上来亲了下司立鹤的脸颊，转瞬即逝的一吻，随即害羞地低下了脑袋，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司立鹤微怔，笑着抬起楚音的下颌，重重地亲。
从今过后，他们将共同探索彼此秘密的乐园。
作者有话说
超绝偷感司立鹤。
不知道为什么写出了一种奸夫淫夫的感觉（特指小司总.....

第26章
司立鹤安排了新的干净房间给楚音休息，没一会儿就走了。
楚音根本睡不着，他身体还没恢复好，一闭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混乱的画面，羞红了一张脸。
这几个月来，司立鹤带给楚音的印象用典泽俊雅四字即可概况，可青年做起离经叛道的事情却得心应手，似乎丝毫不觉得他们的不道德行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昨夜司立鹤全程几乎以一种绝对镇压的姿态将楚音囊括在掌心，强势得更是颠覆了在楚音心中原有的形象，可楚音却不觉得讨厌，反而暗暗喜欢被司立鹤完全掌控的感觉，在那种时刻他会觉得自己和司立鹤真正的融为一体，暂时忘记自己是陈邵风妻子这个事实。
当然，楚音并不知道司立鹤怕吓着他，已经收敛了太多，他正兀自沉浸在与司立鹤是两厢情愿的喜悦里，整颗心被甜而酸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等茹姨告诉他果果已经被校车接走，他才放心蜷着疲倦的身体睡去，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担心被陈邵风发现他和司立鹤的奸情。
楚音惴惴不安地回了家，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他做好了万全准备应对丈夫的责问，甚至大冬天咬着牙浇了个冷水澡，湿漉漉地站在窗前吹了会冷风，想借生病博同情，也借此逃避跟丈夫的情事——陈邵风身经百战，他怕丈夫看出端倪，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强迫自己和陈邵风上床了。
尽管如果真到那一刻，楚音未必能够成功拒绝。
庆幸的是，陈邵风公务缠身，暂时没空回家跟楚音算账。
楚音白白地发了一次低烧，再见到丈夫已经是一天后的事了。
有了时间缓冲，陈邵风的火气降了不少，但楚音毕竟做了坏事，面对丈夫难以心安。
人一心虚，就本能地做小伏地。
楚音承认那天晚上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手段获取了爱豆的行径，就像当初剪了李瑞安的头发一样，他想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只是没想到丈夫也在房间里。
他目睹丈夫跟情人苟合，气急攻心，这才不接丈夫的通话。
像李瑞安说的，陈邵风果然很喜欢看楚音为他拈酸吃醋，闻言虽然脸上还挂着冷笑，但动作却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丈夫的手顺着睡衣摸了进去。
楚音僵了一秒，大着胆子阻止了丈夫的下一步动作，赔笑道：“我前天发烧了，还没好，别传染给你。”
他为了证实自己话里的真实些，不等陈邵风反应，小跑着到桌旁，当着丈夫的面吞了两颗退烧药，又紧张地转移话题，“明天一早我还有考试，老公，今晚我想早点休息，好不好？”
陈邵风起身朝他走来，先看了眼退烧药，再拿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许是看他的脸色实在苍白，也没了兴致，难得地放过了他，“去睡吧。”
楚音挤出个笑，“老公晚安。”
走路的时候紧张得有些同手同脚，等躺到床上气还没顺过来。
趁着陈邵风还没进屋，他拿出手机回复司立鹤的信息，“他应该没起疑。”
司立鹤发来两个字，“真棒。”
青年在床上也这样夸奖他，低喘着暧昧地敲在耳边，尽管只有过一次却深深地烙在他心底，他几乎能够想象到司立鹤说这话时的神态和语气，连退烧药都不能减少身体骤然升腾的滚滚热度。
陈邵风躺进来的时候，顺手一搂，明显感觉到妻子的体温烫得吓人，啧了声，“去过医院了吗？”
丈夫当然不会洞察楚音发热的原因，只会觉得他的病情加重。
他瓮声瓮气说：“嗯，去过了，谢谢老公关心。”
嘴里喊着老公，心里想的全是跟司立鹤做时的迷乱场景，眼一闭，作势睡去。
有了一次，势必会有第二次。
楚音终于如愿跟司立鹤约上了饭。
在意大利西餐厅的svip包厢，51楼，复古的装潢，暖黄色晕的白蜡实木落地灯，从雕花的法式窗户望出去一览高空夜景。
地点是司立鹤择选，侍应生领着楚音到时司立鹤已经在里头等候。
楚音来时怕被熟人认出来，戴了口罩，一路都半垂着脑袋，现在他和司立鹤处于私密的空间，他依旧不大能适应跟司立鹤身份的转换，只摘了口罩略显局促地站着。
司立鹤刚结束会议，相比穿着卫衣牛仔裤青春靓丽的楚音，他的打扮要正式严肃得多，正统的西装四件套，衬衫袖口上戴着一枚花纹复杂的鸢尾十字袖扣。
他们只隔着不到五步的距离，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楚音更拘谨了。
司立鹤从窗前转过身，朦胧夜光和灯光一并落在青年修长高挑的身躯上，把他照得像月一样温柔，他朝楚音伸出了手，很轻的一声，“过来。”
在司立鹤的注视下，楚音迈开了步伐，很期待、雀跃地，再夹杂点梦中的虚无感慢慢地握住了青年的手。
司立鹤不重不轻地一拽，楚音扑到了他的怀里，他顺势搂住楚音的腰，笑问：“怎么不说话？”
楚音嗅着司立鹤身上清冽的香水味，飞快地亲了亲司立鹤近在眼前的下巴，眼睛高兴地弯起来。
可是不够，他的心快要飞了出来，太过紧张和兴奋话变得稠密，“我戴了口罩，没有人认出我。司立鹤，你刚刚下班吗，是不是等很久了，你饿不饿，我......”
他喋喋说着，神态纯真得像个逃学成功的快乐小孩，司立鹤笑着将他摁在椅子上，双手搭住他的肩膀，“坐好，要上菜了。”
楚音的发条转完，终于安静下来，乖乖坐直，司立鹤自然地弯腰替他盖好餐巾布，到他对面就座。
侍应生上菜的时候，楚音还念着不能被人发现，十分警惕地埋着脑袋，恨不得把口罩再戴上。
前菜、冷菜、主食、主菜、餐汤和甜点一道不少。
吞拿鱼塔塔，青芒鸡肉沙拉，松露菌菇烩奶油螺旋面，茴香白酒暇汁，再加帝皇蟹肉汤和椰子舒芙蕾......摆盘精致，但楚音都不大爱吃。
不过这是司立鹤亲自选的餐厅，再看青年仪态端庄优雅地进餐，他不想青年失望，更不愿意扫兴，因此每样都尝了点。
司立鹤当然看出楚音胃口不高，心中了然，却故意问：“好吃吗？”
楚音含着一口甜到发腻的舒芙蕾，昧着良心点头。
司立鹤在心里暗笑，“那下次再来？”
“啊......”楚音面露难色，“好呀。”
这下司立鹤不禁笑了出声，放下刀叉，起身道：“走，带你吃点别的。”
楚音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司立鹤牵住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我可没有勉强别人吃不喜欢的食物的癖好。”
楚音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毕竟以前的每一次他都是这个反应。
不管是在楚家，还是跟着陈邵风或者张连枝出去用餐，没有人会兼顾他的喜好，他不爱吃鹅肝，却为了张连枝的虚荣心让步，也不爱吃带血的牛排，但当着陈邵风的面还是会硬着头皮咽下去。
可是司立鹤注意到了他的不喜欢——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楚音眨去眼底的湿润，嗫嚅，“谢谢你，司立鹤。”
司立鹤微怔，这么一点小事有什么好谢的？不过他没有探究楚音的这声谢谢背后藏着多少委屈，他只是意有所指地偏了下脑袋，把自己的侧脸留给对方。
楚音会意，凑上去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
他这才注意到，楚音的三次主动献吻亲得都是脸颊，未免太纯情了，好像他们是恋爱初期羞涩的情侣。
明明已经结过婚，明明他们连爱都做过了。
可司立鹤睨着楚音微红的脸蛋，认为不论楚音是不是装的，带给他的体验都很新奇，至少他交往过的每一个情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多多少少都有点怕他，也为了从他身上得到更多而不懈努力地讨好他，远比楚音主动得多。
如果是装的，他愿意陪楚音“过家家”。
“对了，忘记告诉你，这家西餐厅的老板是我，51楼只有这一个包厢，侍应生上菜不用低着脑袋。我有信心我的员工素养应该还不错，不会乱看也不会乱说。”司立鹤牵着楚音走出包厢，“所以现在你可以把头抬起来了吗？”
楚音抬眼，讶然，“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我？”
司立鹤没回答，只是屈指轻轻地弹了下他的额头，带着他从专属电梯离开。
下一个目的地并不是餐厅，楚音没想到司立鹤会带他回家，近乎受宠若惊地问：“这是你住的地方吗？”
是又不是，司立鹤回国后带过情人来这里，次数屈指可数，不过从未留宿，而现在楚音顶替了上一个的位置。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让楚音随便看。
虽然司立鹤不常在此，但每天都会有保姆上来打扫，冰箱里的食材也都很新鲜，楚音兴致勃勃地参观房子时，司立鹤开了火。
房子三百多平，现代式的灰咖色装修风格，空间大，装饰元素少，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连洗漱用品都是全新，不太像有人长时间居住的样子，但楚音把这归纳于司立鹤喜爱简约装潢。
等楚音从主卧绕一圈出来，见到司立鹤在开放式厨房给他煮面的场景时，他更是被惊喜冲昏了头，自动忽略所有细枝末节的异常，只剩下满心满意的感动和幸福感。
作者有话说
文案有“攻道德败坏”的提醒，司要是什么好人这篇文就不成立了，但们小司总不坏的时候还挺好的（？

第27章
司立鹤起初到英国的时候吃不惯白人饭，又三天两头阴雨连绵，烦得司立鹤想和当地满嘴脏话的Teenager干架。
后来雇了个移民的中国厨娘，女人厨艺精湛，一碗普通的牛肉面都能做出好几种花样。
司立鹤的胃被照顾服帖了，性格才平和不少。
耳濡目染下他偷了不少师，烹饪活虽不算精通，但也算拿得出手。
简单到不需要费脑子记忆的操作：热油下蒜末姜末爆香后，加入腌制过薄厚适中的牛肉片炒至变色，再倒适量开水煮沸，另起锅将面条煮熟捞出牛肉汤中即可。
不到二十分钟，一碗热腾腾色香味俱全的牛肉面就呈现在楚音面前。
司立鹤将消毒过的筷子递出去，拉开凳子坐在楚音对面，“尝尝味道。”
能踏足司立鹤的家已经让楚音激动不已，更别说司立鹤竟然为他亲自下厨，这一切未免太虚幻，可他看到的、闻到的、吃到嘴里的全都是真实的。
也许是面汤太烫了，他热到有一点想流泪的冲动，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才缓解了眼底的酸涩。
司立鹤用左手撑着脑袋，姿态闲适，静静地等他反馈。
他微微哽声，“好吃，很好吃。”
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他呼呼吹气，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
司立鹤忍俊不禁，主动跟楚音提起他在英国的厨娘，“有机会带你尝一尝她的手艺，我只不过学了点皮毛。”话锋一转，“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煮面给人吃。”
这倒是实话，司立鹤是一个大方的伴侣，带着情人出入的皆是高消费的奢华场所，大多数时候是直奔主题，从未有过这么居家的时刻。
他很清楚他的情人更需要的是真金白银，而不是一碗均价不到二十块钱的牛肉面。
吃惯山珍海味的楚音会被平平无奇的面汤俘获显然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楚音表现得是那么自然，仿佛这对他而言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司立鹤探究地观察楚音的反应，不出预料，楚音黑黝黝的瞳孔果然更亮，满脸写着喜不自胜四个大字，把面连带着汤喝了个底朝天。
楚音撑得肚子都鼓了起来，小小的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地朝司立鹤笑。
“有这么好吃？”
楚音重重点头，想了想小声说：“比刚才的餐厅好吃十倍，不，一百倍。”
司立鹤轻笑，“你这么说的话，我得考虑换批厨子了，不然太难吃倒闭了岂不是亏本？”
楚音当着老板的面说餐厅的坏话，顿觉失言，“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立鹤发现楚音有时候分不清真话还是玩笑话，他一句随口的言语就能让对方变得惶恐，他没搭腔，笑着把碗筷丢进水槽里。
楚音走过去，“我来洗。”
司立鹤按住他的手，指了指洗碗机的位置，“明天保洁会过来收拾。”顺势将楚音的手牵到水龙头下冲洗，挤了洗手液，十指交错间，揉出丰富的泡沫，问，“想喝水吗？”
司立鹤的指腹和掌心有一层常年运动磨出来的薄茧，楚音的手却很白嫩，没干过活，养得很好，稍稍一揉连骨节都是粉的。
明明只是洗个手，画面却很暧昧，楚音能感受到司立鹤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轻轻摩挲，他真的觉得有些口渴，余光瞄到司立鹤凸起的喉结，不禁干咽一下。
得不到回应的司立鹤假意没有发现楚音的异样，把泡沫冲干净后用毛巾给楚音擦手，低声，“怎么不说话了？”
楚音脑子一热，嗫嚅，“邵风去外地出差，这些天不在家。”
司立鹤给他擦手的动作一顿，眼睛眯起来，“所以呢？”
楚音忍着羞耻，“可以......”
他都暗示得这么清楚了，司立鹤却还非要往下问：“可以什么？”
楚音咬了咬唇，抬起绯红的脸，直视司立鹤深不见底的目光，说得磕巴，“什么都可以。”
司立鹤的眼神变得黑沉沉，突然把楚音抱到了岛台上坐着，楚音双腿离地，以为司立鹤要在这里，紧张得攥紧双手闭上了眼睛，可等待的吻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他太喜欢司立鹤，而性是喜欢一个人最直白而热烈的具象化，所以即使楚音其实并不热衷于此，在面对司立鹤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脸红耳赤的楚音不会发现司立鹤眼底滑过的一丝傲慢——陈邵风一出差，不甘寂寞的楚音就迫不及待和他上床，他觉得楚音比他想象中要廉价，不需要金银珠宝，仅凭一碗面就能对他大献殷勤。
放长线钓大鱼，张连枝惯用的招数也传授给楚音了吗？
不过司立鹤并不讨厌楚音的小心思，因为一只蝼蚁并不会对人类产生威胁，他只要轻轻地一捻，就能把小小的蚂蚁摁得零碎不全。
司立鹤心情不错，手掀开了楚音的衣摆，戏弄道：“你确定你现在可以？”
楚音睁眼，低头一看，自己的肚子微鼓，里头装着好吃的牛肉面，他羞红了一张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司立鹤笑着抱住楚音，低低地在对方耳边说，“饭后不适合做剧烈运动。我想，等晚一点，我们有很多时间。”
浴室柜上属于楚音的衣服叠放得整整齐齐。
淋洗区水波流转，翻腾的白鱼若隐若现。
水迹一路蔓延到主卧，楚音环着司立鹤的手始终不曾放开。
司立鹤彻底放纵，在这方面他有些不好说极尽极端的控制欲，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契合的床伴，比他过往的每一个情人都要听话。
说好听点，楚音是配合，说难听点，只要是他要求的，楚音脸红得要烫熟了也会满足。
弄哭、弄脏、弄痛、弄坏都没有关系。
司立鹤下手很重，因为陈邵风出差，他不必再顾忌会不会留痕。
他无端地联想，跟陈邵风时楚音也是这么没有底线吗，想着不禁攥住了楚音的头发，把人脸朝着摁进了枕头里。
结束时楚音很久都不能回神，懵懵地像是晕了。
司立鹤安抚地抱着他，没什么诚意地道歉，“是不是吓着你了？”
楚音的眼睛慢慢聚焦落在青年的脸上，他确实有些被司立鹤吓到了，但是他自己先说的什么都可以，而且他是那么的喜欢司立鹤，他是心甘情愿的——跟陈邵风时完全不同，丈夫碰一碰他都抵触，可无论司立鹤对他做什么，再疼痛他都有一种扭曲的心满意足。
他很容易就原谅了司立鹤的过分，只要一个吻就能抚平他的惶恐，“你能不能亲亲我？”
司立鹤以为楚音至少会发点小脾气，可是没有，太好骗也太好哄，所以他很乐意亲吻楚音被咬破的嘴唇。
差不多十二点，整整三个小时，房间才静下来。
司立鹤是从不在此留宿的，但这次楚音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他心想不是不能破例，可出乎预料的是，路都走不稳的楚音却说要回家。
司立鹤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答应了果果要回去陪她睡觉。”
这里离楚音的住处起码半小时的路程，楚音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说要回家，简直不可思议。
司立鹤沉住气，“明天我再送你。”
楚音摇头说不用，他可以自己打车。
太不识趣了，司立鹤看着楚音进浴室穿衣服，怪不得刚才脱的时候非不让弄脏，原来早准备要走。
楚音感知到司立鹤的不悦，可穿好衣服出来司立鹤也已经披上了外套，他愣住，听司立鹤说：“算了，我送你。”
司立鹤还没有混蛋到让刚从他床上下来的楚音深夜一个人打车回家。
楚音扑上去抱住司立鹤，眼睛亮炯炯地说：“谢谢你，司立鹤。”
他衣服底下全是司立鹤搞出来的淤青，有些地方肿得不能看，这样的情形下居然还对司立鹤说谢谢——司立鹤怀疑楚音有很严重的受虐症、恋痛癖，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很合他的心意。
在车上楚音就忍不住睡了过去。
司立鹤难得地反思是不是下手太狠了，可看着楚音毫不设防的脸，心底的那股凌虐又滚滚翻腾着，他有点后悔一时心软将楚音送回去，下次等陈邵风出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车子抵达目的地，司立鹤将楚音叫醒，“到了。”又笑问，“要我送你上去吗？”
楚音吓醒，连连摇头，他没忘记自己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
司立鹤只是逗对方，他还没玩够，当然不会那么快让两人的事迹败露，当然，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司立鹤不愁脱身，至于楚音......如果被陈邵风踹出家门，他愿意收留这只可怜又漂亮的丧家犬。
司立鹤亲了亲楚音的额头，“回去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楚音乖乖颔首，下了车还一步三回头，留恋不舍地看着司立鹤。
一回到家，楚音就累得倒在沙发，果果跳上来将脑袋搁在他的肚子上，似乎嗅到了楚音的复杂情绪，拿湿润的黑鼻头拱主人的脸。
楚音抱住果果，回想着今晚的一切一切，觉得自己疯掉了。
司立鹤带给他的快感和痛感都是那么强烈，可是他居然甘之如饴，一点儿也不排斥。
楚音既希望司立鹤珍惜他，又扭曲地希冀司立鹤能够赋予他更多疼感，因为越是痛苦留下的记忆就越深刻。他迫切地想用肉体的疼痛去掩盖过往不堪的印记，并抓住任何和司立鹤有关的东西。
在这段不能见光的感情里，楚音能献给司立鹤的，只有他自己。

第28章
陈邵风出差半个月，期间司立鹤和楚音又私会了两次，没有玩得很过火，所以等楚音再见到丈夫时他身上的痕迹几乎已经淡得看不见了。
他开始用各种各样的借口逃避跟陈邵风上床，还去医院开了慢性肠胃炎的诊断单，故意将病历和瓶瓶罐罐摊在桌面上给丈夫看，捂着小腹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陈邵风虽然喜欢折腾他，但不会丧心病狂到为难一个病人，况且陈邵风身边的莺莺燕燕多不胜数，在楚音这里得不到慰藉，他并不会亏待自己。
一眨眼就来到了新年。
过年的几日，楚音得跟随陈邵风在陈家过。这是一年到头来最难挨的日子，因为他要与陈邵风和陈家长辈朝夕相处。
陈奶奶年纪大了，老人家爱喜庆，不喜欢孙辈在大好日子穿得灰扑扑。
她管不了陈邵风就管楚音，可惜楚音也没什么太过鲜亮的衣服，只好两件一模一样的大红色毛衣换着穿了好几天。
他皮肤白，五官出挑，再加上年纪确实不大，穿亮色更能衬得他灵秀透亮，打眼一看像个稚气未脱的高中生，全然看不出已经结过婚。
陈邵风看他这副打扮，心痒痒的，没忍住亲了他。
楚音不敢太明显的闪躲，等丈夫亲了会才小声提醒有客人在楼下等待。
陈邵风一转过身，楚音就重重地拿袖子擦自己的嘴唇，眼里的嫌弃藏也藏不住。
有人来拜年，自然也得去别人家恭贺新禧。
人情世故都有讲究，合作伙伴彼此来往不必多说，提携过陈邵风的长辈，陈家得把礼数做全亲自登门拜访，再往上数，圈内各行业说得上话的龙头也得提礼上门——司家无疑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楚音跟随丈夫来到司家，越过丈夫的肩头与司立鹤对望一眼。
视线交错一瞬迅速挪开，除了当事人谁都没发觉。
这是他和司立鹤有私情以来两人初次当着陈邵风见面，楚音心跳得好快，等到丈夫将他推出去介绍时，他的心脏仿佛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老婆楚音。”
“嗯，我们见过。”司立鹤面带微笑，轻飘飘的一句话把楚音吓破胆，他接着往下说，“上次在万君周年庆时碰过面，不知道小陈太太对我还有没有印象？”
这些天叫楚音“小陈太太”的人不少，但这四个字从司立鹤的嘴里说出来有种很不太寻常的感觉。
楚音心里酸溜溜的，半垂着脑袋很腼腆的样子，小声地唤：“小司总。”
小陈太太和小司总，多么有分寸感的称呼，谁能料到表面客客气气的两人早已暗度陈仓，抱着在床上滚了好几回。
谈话间，司秦从二楼下来，坐拥商业帝国的男人给足了小辈面子，亲自接待。
叔侄不睦一事除了司家多年的帮佣鲜有人知，毕竟这无益于盛锐的发展，在这种大事上司立鹤还算看得清，所以逢年过节他会配合着扮演“叔慈侄孝”的戏码，他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小叔。”
楚音悄悄打量司秦，这是司立鹤关系最紧密的旁系亲属。
男人上了年纪，却不难看出其年轻时是何等的英俊容貌，举手投足之间很是温文儒雅，浑然天成的魄力，久站于权力顶峰却仍保留着谦逊，更重要的是，楚音注意到司立鹤的眉宇与司秦有几分相似，所以多看了几眼。
司立鹤捕捉到楚音的目光，唇瓣微微抿住。
几人入座，说得无非是些无趣的场面话。
楚音不出声，端庄地挨着丈夫聆听，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视线偶尔会和司立鹤的不经意撞上。
司秦是个很善谈的人，笑夸陈邵风和楚音般配，又像所有挂心小辈人生大事的长辈一样，轻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上司立鹤的喜酒。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楚音眼睛暗了一瞬，却还要挂着笑附和丈夫那句“小司总出类拔萃，自然会有好姻缘，不急于一时半刻”。
司立鹤不置可否，片刻，拿着手机站起身道：“不好意思，我有点私人的急事要处理，先失陪。”
陈邵风当然不会有意见，他还有项目想拉司立鹤入伙，这次交谈后不再那么的客套地互相用职位称呼对方，“你有事就去忙吧，Tollan，我和楚音再叨扰司总一会儿就走了。”
司立鹤颔首，忽略楚音投射而来的目光，迈开修长的双腿离开了客厅。
楚音不敢多看，安安分分地垂下眼睛，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司立鹤传来的信息，“到一楼左手边的客卫找我。”
简短的一句话让楚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地握着手机，坐立不安起来。
司立鹤怎么会这么大胆？
丈夫就在身旁，楚音不敢贸贸然动身，半晌才鼓起勇气嗫嚅，“司总，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被打断谈话的陈邵风不悦地瞪他一眼。
司秦就近随手一指，“前面左拐。”
楚音道谢起身，在丈夫的目视下拐了弯，离客厅一小段距离停下，客卫门半掩着，像刻意在等待什么人过来。
他惴惴地推开门，手一碰到门把就被司立鹤拽了进去，还没站稳，司立鹤将他摁在门上，撬开他的唇重重地亲他。
楚音心脏怦怦狂跳，过度的刺激让他产生耳鸣。
他紧闭着眼，却没有推开司立鹤，而是任由对方吃他的嘴唇和舌头，将分不清是司立鹤还是自己的口水湿淋淋地顺着喉管咽下去。
一个冗长而粘腻的吻，分开时楚音喘不过气，脸都憋红了。
司立鹤随手擦去楚音脸上蹭到的唾液，哑声说：“小陈太太就不怕被丈夫发现吗？”
明明是他要求楚音过来的，却倒打一耙怪楚音放荡。
楚音当然害怕，可他是那么坦诚，眼睫毛眨呀眨看着司立鹤说：“我好想你。”
眼前的楚音眼睛湿漉漉、脸颊红通通，跟发春了一样，司立鹤的目光变得黑沉沉，“想我什么？”
楚音用力地抱住他的腰，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瓮声瓮气说：“都想。”
司立鹤呼吸渐重，楚音比他想象中还要对他胃口，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现在就想把楚音放倒，但他还有事情要求证，“这些天陈邵风碰过你没有？”
以陈邵风和楚音的关系，陈邵风要怎么样对待楚音都无可厚非，但司立鹤还是这么问了。
楚音先是本能地摇摇头，又愣了两秒，嗫嚅，“没有......”
司立鹤逼问，“说实话。”
楚音不得不道：“他亲我。”又赶忙说，“但我没有跟他做，真的。”
肠胃炎的诊断书是司立鹤托关系作假的。
司立鹤还是不大相信，他觉得楚音太会装，瞒着丈夫跟他偷情就算了，刚刚还总是偷看司秦——司秦可远远比目前的他要位高权重得多，楚音既然能给陈邵风下药进陈家的门，又能在婚后爬他的床，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先引诱的楚音，把楚音带坏，却还要看不起楚音。
司立鹤实在是很恶劣的一个人。
要论装，他比楚音轻车熟路得多，他把楚音耍得团团转，让楚音把他当作远在天边的明月与珠玑，无条件地仰望着他。
楚音主动掀开衣服给司立鹤检查，用光洁如玉的身体自我证明。
司立鹤屈指刮了下，听楚音忍不住轻哼，又用力地拧住，看楚音疼得皱起的眉头，这才作罢。
他放下衣摆，安抚地亲亲楚音的唇。
楚音想摸被拧过的地方缓解疼痛，司立鹤抓住他的手腕，夸道：“你穿红色很好看。”
楚音高兴地弯起眼睛，刚想说话，外头传来脚步声，继而是陈邵风敲了门，“楚音，在里面吗，我们得走了。”
一墙之隔外是丈夫，他却还靠在司立鹤的怀里，楚音吓得魂飞魄散。
司立鹤揉他的脸，泰然自若地走到盥洗台打开水龙头，用眼神示意他回答。
楚音深深吸一口气，颤声说：“老公，再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好了。”
陈邵风说他麻烦，催促他快些，脚步声渐渐走远。
楚音腿都软了，司立鹤抽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低声嘱咐，“调整好呼吸，别那么慌张。”
楚音忙乱地点了点脑袋，等确认陈邵风不在外头才开门出去。
道别时，处理完“私人急事”的司立鹤从二楼的楼梯下来送客，他在客卫把楚音玩了一通，临了面对楚音的丈夫还能若无其事地笑着同人对话。
楚音还处于一种很惶恐的状态，被丈夫牵住手时狠狠地抖了下。
陈邵风问：“怎么了？”
楚音只好又搬出莫须有的病，“老公，我胃疼。”
司秦闻言问他是否需要在此休息，他连连摇头，说想回家。
再和司立鹤多待一会儿，他怕出事。
司立鹤送他们出门，体贴地道：“小陈太太脸色好像不太好，最近昼夜温差大，出门记得添衣。”又对陈邵风说，“年后再聚。”
陈邵风正愁司立鹤对他的项目没兴趣，听司立鹤这么一说，顿觉有戏，也就自动忽略了关切的上半句。
车子扬长而去，司立鹤踱步回家，与在客厅的司秦碰了面。
司秦目带探究地看着他。
没有外人在，司立鹤懒得做戏，眼神都没给一个迈步上了二楼。
作者有话说
小司总，你坏！
不要再玩梗了好吗？好的。

第29章
新年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刚开工总是忙碌的，不管是司立鹤还是陈邵风，都更多的把心思放在了事业上，能分给楚音的时间只有蛋糕屑大的一点。
最游手好闲的是楚音。
大三下半年的课程不如前两年的密集，有不少同学着手考研或实习，楚音的人生不由自己做主，没什么规划，他每天上完课不是去练琴就是陪果果，再者就是等待与司立鹤见面。
司立鹤有意在未来十年逐步扩大海外业务，近期正在和跨境金融部和贸易金融部的高管对接，每天的会流水一样地开，压力大到拿咖啡当水喝。
司秦调了盛锐从华尔街挖过来的几个精英协助司立鹤，司立鹤到底资历浅，没拿公事开玩笑，领了司秦的情，带领着新建立的团队不分昼夜地处理任何一个可能遗漏的细节。
压力一大需要释放，楚音就是司立鹤无处可安放的情绪最好的发泄口。
楚音总算接到了司立鹤的来电，可惜这一天晚上陈邵风来了楚音的住处，楚音根本找不到可以出门的理由。
他很着急，由衷地埋怨为什么陈邵风偏偏是今天来找他，躲进盥洗室跟司立鹤视频通话。
屏幕里的司立鹤穿着衬衫陷在沙发里，领带扯开松松地挂在脖子上，眼里有多日熬夜导致的红血丝，像蛰伏多日的饥饿野兽透过镜头盯着楚音这块香软可口的甜肉，看得到吃不到更让人心烦意乱。
司立鹤彻底把领带丢开，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真的来不了吗？”
楚音比司立鹤更想见对方，秀气的眉头皱起，苦恼地摇头。
“好吧。”司立鹤重重地喘一声，想到点什么，眼眸微眯，问他，“陈邵风找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楚音无地自容。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让陈邵风近身，发烧、头疼、胃痛，借口被他用了个遍，再不顺着丈夫的意，丈夫就该起疑了。
他咬着唇，说不出话，五官呈现一种痛苦之色。
司立鹤让他把手机放在洗漱台上固定住，楚音不明所以地照办。
继而听见司立鹤冷声说：“脱衣服，玩给我看。”
话音方落，司立鹤把自己的摄像头关闭，屏幕倏地黑了，右上角只剩下一个茫然无助的楚音。
楚音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又惊又羞，扭捏地攥住衣角站着没动，嗫嚅道：“我不会。”
司立鹤沉声，“你会的。”
楚音瞄了眼反锁的门，“我看不到你，我害怕......”
“你只要知道，我在看着你就够了。”
低沉的一句话让楚音热得无法思考，司立鹤要他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他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那个人不像他，遇见了司立鹤后，他的灵魂都被对方牵着走。
陈邵风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楚音在盥洗室跟司立鹤video sex......
半小时后，楚音才终于在屏幕里再次看到司立鹤，青年方才紧皱的眉目疏朗些许，正懒懒地看着他。
他的脸蛋红扑扑的，腼腆地朝司立鹤笑。
这一笑惹得司立鹤好不容易抚平的眉头又深深锁起，他没忘记楚音现在在什么地方，待会也会用同样的笑容去对丈夫推襟送抱。
楚音想和司立鹤说会话，可等他把衣服穿好，视频已经挂断了。
他心里空落落的，发文字问：“你最近很累吗？”
“嗯，在开展新工作。”
“工作重要，但也要注意休息。”
门被敲响了，楚音的手机险些摔出去，结束会议的陈邵风拧着门把，“在里面干什么，开门。”
楚音胆子跟鸟雀一样小，鞭炮声都能把他的肝胆吓破，但好在这不是第一次险些被抓包，他也有了应对的经验，脑子飞快转动，干咽一下回：“老公，我在洗脸。”
嘴里说着什么，手里也不自觉用相同的词汇迅速打着字，“我老公来了。”
他直接关机，把手机藏到了收纳柜里，泼湿自己的头发和脸开门应付丈夫。
衣领和锁骨也是湿的，像澄澈池塘里的白鱼，嫩生生的肉，红润润的唇，清纯中带着点稠丽。
陈邵风觉得妻子好像有哪里不大一样了，依旧是一等一的漂亮，但多了点说不出来的味道，没等他仔细深想，楚音已然搂住他的腰投怀送抱，喊他老公。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么频繁地喊陈邵风老公，如果陈邵风足够警惕，应该发现楚音习惯性讨好下的做贼心虚。
可是现在温香软玉在怀，陈邵风哪里还能想得了那么多？
楚音被司立鹤教坏了，心怦怦跳，却能面不改色地撒谎，只不过当丈夫将他剥干净问他某个胸口难以言喻的地方为什么肿了的时候，楚音还是难免慌乱，半晌才红着脸说：“一直、一直都是这样啊......”
陈邵风骂他骚透了。
心里揣了人，这一夜楚音过得比以前要痛苦百倍，他不禁想如果他先遇到的是司立鹤，会不会和司立鹤有一段美满的姻缘，而不是人在陈邵风床上，思绪却早已飘到远方。
楚音备受煎熬时，司立鹤漠然看着那句“我老公来了”以及自己未来得及发送出去的“好，你也注意休息”，片刻后冷笑出了声。
他将手机随意丢在一旁，仰着脑袋闭目休憩，洗完澡出来时，屋内多了一个人。
眼仁乌黑的少年站起身，“小司总。”
司立鹤坦然地想，是楚音在他和陈邵风之间选择了后者，但楚音有丈夫，他也有情人，大家床上都有过客，谁都别嫌弃谁。
可真将情人叫来了又提不起什么兴趣，只让情人用了一次嘴就草草了事。
少年走的时候踩到了地上掉的一枚镶了红钻的铂金戒，大抵是司立鹤脱外套的时候落下的，他拿在手里，目带憧憬。
司立鹤的衣帽间里各式各样的首饰多不胜数，都是当季品牌方送的新品，他不怎么上心，有时候看着顺眼就戴上了，也没有注意少年拿的款式，眼也不抬地送人。
情人把戒指戴在手上，拿了礼物高高兴兴地离开。
司立鹤喜欢这种不拖泥带水不谈感情的等价交换，但今晚他更想要楚音羞怯地跟他讨一个吻。
得让陈邵风忙起来才行，最好忙到没空搭理楚音，让楚音只对他一个人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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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结尾，楚音合上琴键盖。
下楼时，擦拭吉他的老板调侃他，“最近心情不错，柳暗花明了？”
楚音难为情地点点脑袋。
“你们这些小年轻，欢欢喜喜就把日子过完了，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吵架，我都不好意思说你难过的时候弹的琴比乌鸦叫还难听。”
楚音脚步轻快地和老板话别，没有回家。
陆书凌今天要去探望外婆胡秀红，闲暇聊天时和楚音提了一嘴，楚音也吃过胡秀红做的红枣糕，对慈爱又命苦的女人抱有无限同情，因此和陆书凌约定好在路口见面，一同去医院。
陆书凌现在是楚逸的生活助理，每天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跟楚逸黏在一块，难得自己一个人开车出门，心情不错，边开车边和楚音聊天。
当年楚音下药的事情传到在美的陆书凌耳朵里时，楚音已经跟陈邵风结婚一月有余，跨国电话打到楚音手机，他是唯一一个相信楚音的人。
楚音有说不出的苦衷，他知道楚逸一定在旁听着。
楚逸应当是知道真相的，但他把年少暗恋陆书凌的楚音视为眼中钉，巴不得陆书凌从此远离楚音，因此绝不会告诉陆书凌事实。
陆书凌有自己的判断，为此跟楚逸吵了一架，楚逸倒是没当场拿他怎么样，不过吃起醋来，整整三个月不给他透露一点胡秀红的消息。
楚逸的爱重得陆书凌承受不起，今天也好不容易才让楚逸答应他一个人出门。
胡秀红住在高级病房，最顶级的医疗设备和药物，一天直逼两万的疗养费，远非陆书凌承担得起的范围。
探视时间只有半小时。
楚音跟着陆书凌进了病房，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六年的卧床让她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子，但安安静静躺着看起来祥和得像只是睡了过去，正因为如此，家属才更难放弃，总期待着她能有睁开眼睛的那一天。
“外婆，我是书凌，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带楚音来看你了。”
医生说过，胡秀红没有自主意识——这反而是件好事，如果六年间胡秀红能感知外界却无法回应，这样的痛苦绝非常人能够忍受。
楚音也和胡秀红说话，跟陆书凌一样只挑好的说，他告诉胡秀红果果去了上幼儿园，交了很多新朋友。
胡秀红是知道果果的，那时楚音把果果捡回来没多久，有一天发现果果屁股流血，吓得六神无主，哭着要送去医院。
结果胡秀红一看就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小狗来了月经，她拿了纸尿裤给果果穿上，后来等果果养好身体送去绝育再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探视时间到了。
陆书凌再次跟主治医师确认胡秀红有苏醒的可能，这才不舍地道别。
走出医院，神出鬼没的楚逸将车子停在路边，目光定在陆书凌身上。
楚音是真的很怕楚逸，笑容垮了下来。
陆书凌走过去问：“不是说好今天的时间任我安排吗？”
楚逸扫了眼楚音，“你没告诉我要见他。”
“楚音跟我们一起长大的，我怎么不能见他？楚逸，你真的有点莫名其妙。”
陆书凌并不知道情书的存在，自然也不知道楚音曾经喜欢过他。
楚音却怕因此连累陆书凌，连忙道：“书凌哥，我想起我下午还有课，我得回学校了。”
楚逸很满意楚音的识趣，抓着陆书凌的手，把人往车里扯。
陆书凌挣扎了下，没挣开，认命地叹口气，跟楚音说对不起。
车窗摇上去的刹那，楚音见到楚逸亲陆书凌，陆书凌没有反抗，只是哀哀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咚咚：好想你哦。
小司总（哈哈）：你老公来了。
咚咚：要见面吗？
小司总（哈哈）：你老公来了。
咚咚：......

第30章
司立鹤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跟陈邵风碰面。
陈邵风投资了不少项目，他目光还不错，这些年多赚少赔，抛去天映的股份，个人净资产高达5亿美金。
前几年他买了座靠海的山，有意打造度假别墅区，但这一步迈得太大，资金周转不过来，项目暂且被搁置了。如果司立鹤能加入度假区的建设，资金问题将迎刃而解。
生意人谈生意话，陈邵风要拼资金周转率，只能跟银行贷款。他拿出足够的诚意，1:2的配资方案，形成资金池统一链，只要度假区建立起来顺当盈利，对配资方司立鹤而言是一桩坐享其成的长远买卖。
当然，真正盈利起码也是四五年后的事情了，这期间会产生多少风险、需要多少营销费用、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本都有待考量。
盛锐最不缺的就是钱，但项目不是司立鹤一个人就能拍板，所以今日他只是跟陈邵风吃顿饭，听一个大致的方案，至于能不能合作，还得和信贷审批部和风险管控部等各个部门共同商讨。
陈邵风的团队人员说得口干舌燥，司立鹤只是认真地听着，看不出对这个项目有多大的意向，将近一个小时后，资料交到司立鹤随行的特助手上。
司立鹤这才开口，“邵风，回去后我和同事们开个会，有下一步计划再详谈。”
陈邵风心里着急，但到底混了几年，却还算沉得住气，没有再继续说工作的事情，“没问题，那我让他们上菜，先吃饭。”
司立鹤说好，等菜都上齐，尝了几口笑夸万君的菜肴做得地道，话锋一转，先提楚逸回国一事，说有机会要组个局一起吃个便饭，又自然地提起楚音，“小陈太太是楚总的弟弟，平时没有在万君帮忙吗？”
陈邵风只当司立鹤是在闲聊，随口应，“他还在读书。”
“学的什么专业？”
“工商管理。”
司立鹤说：“你平时谈生意不带着他吗，也好学着点以后给你搭把手。”
“他哪里能成事，乖乖在家呆着多好。”陈邵风需要的是一朵依附他的柔弱菟丝花，提起妻子，他语气有些轻蔑，却又暗藏些许男人的骄傲，毕竟圈里没多少人的老婆比楚音年轻漂亮还听话，“只要别给我惹祸，陈家能养他一辈子。”
司立鹤自然听出陈邵风言语中的炫耀，笑而不语，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放下筷子跟陈邵风告辞。
陈邵风送司立鹤出去，自己却不回家，酒楼的楼上就是房间，情人正洗干净在里头等待他的宠幸。
他把妻子丢在家里不闻不问，自然会有人替他关怀。
司立鹤到特地用来安置情人的住处，刚打开门，楚音盘着腿很乖巧地坐在地毯上，拿新买的毛绒球逗果果玩——司立鹤让他把果果一起带过来，省得半夜还闹着要回家陪狗。
听见声响，黑亮亮的眼仁黏在司立鹤身上，楚音爬起来，软软地说：“你回来了。”
恍惚间，司立鹤有种他们才是一家三口的错觉。
他一抬手，楚音就会意地飞扑到他怀里，亲他的下巴，鼻子微动，闻到了酒味。
司立鹤舔楚音的唇，“知道我刚才跟谁见面了？”
舌头被司立鹤吃在嘴里，楚音含糊地回：“谁？”
“陈邵风。”
三个字让楚音僵硬了一瞬，司立鹤分开，捏住楚音的下颌晃了晃，“放心吧，他今晚不会回家。”
楚音这才轻轻地松口气。
司立鹤松了领结，单膝蹲下朝果果招手，小狗对谁都热情，颠颠地跑过来蹭司立鹤的手掌。
于是到了晚上，司立鹤让楚音扮小狗吐舌头，享受楚音对他无限的讨好与献媚，可耳边一旦浮现陈邵风饭桌上显摆的话语，便不禁联系楚音也会用同样的姿态去讨好其他男人。
于是心底莫名的火气压也压不住地往上窜。
下手极重，但是楚音不拒绝，只哭着小声地叫司立鹤的名字，也深深沉陷其中。
司立鹤几乎可以确定，楚音这人大概真的有恋痛之类的心理疾病，所以后半段他没留情。
没有人比楚音更让他满意。
司立鹤准许果果上床一起睡，楚音高兴地软着腿跑出去把果果抱到两个人中间，司立鹤没摸着人，把果果拎到脚边，搂着楚音睡。
这是他第二次和情人整夜共眠，感觉还不错——第一次也是和楚音，在酒店引诱楚音红杏出墙的时候。
楚音睡觉非常安分，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睡前是什么样，睡醒还是什么样。
司立鹤的生物钟十分准时，第二天先醒过来，看楚音还在酣睡，没吵醒对方，放轻脚步声到开放式厨房烤面包、煎蛋，给自己磨咖啡，给楚音热牛奶。
做这些的时候，司立鹤穿着浅灰色的真丝睡衣，简直像个疼爱妻子的家庭主夫。
醒来的楚音当然被这么具有家居感的司立鹤俘获。
大忙人司立鹤没有周末可言，吃过饭就要去公司，让楚音给他打领带，随口调侃道：“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结了婚？”
楚音的心泛起层层涟漪，羞红着脸没说话。
果果今天不去幼儿园，送走了司立鹤后，楚音很勤快地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将近十点准备离开时，和上门的保洁碰了个面。
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楚音吓了一跳，但女人却对他出现在这里见怪不怪，问他是否还需要再休息。
楚音只当司立鹤提前打过招呼，赶忙摇头抱着果果离开，没听见女人低声自言自语，“这么快就换了人......”
-
日子有惊无险地过着。
这天楚音听同班同学谈话，得知李瑞安在附近的商场有活动，放学后没去琴行，改道去凑热闹。
炙手可热的大明星通告不断，楚音不想打扰对方工作，所以他和李瑞安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楚音去得早，商场几层密密麻麻围了人，都为了一睹李瑞安风采，他费力地挤到前排视野还不错的地方，和粉丝路人一起等待李瑞安出现。
随着声浪渐长，李瑞安在保镖的拥护下挂着笑现身。
粉丝太热情，楚音被挤得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站稳，李瑞安正好从他面前走过，他喊一声对方的名字。
李瑞安脚步一顿，惊诧地看他一眼，像对待所有粉丝似的客套地朝他颔首，连个字都没说。
楚音理解这是公共场合，李瑞安不好跟他搭话，躲到一旁给李瑞安发信息，“这么多人喜欢你，我真替你高兴。”
半小时后才收到李瑞安的回复，让楚音去商场安排的休息室。
工作人员以为他是私生饭，凶神恶煞地将他拦了下来，楚音有点生气，“我是李瑞安的朋友，是他让我过来的，不信你们去问他。”
李瑞安听到争执声，开了休息的门，正正好听到铿锵有力的朋友二字。
忽地不敢面对楚音。
楚音先一步看到李瑞安，开心地招手，“我在这。”
最终还是进了休息室，楚音气鼓鼓地道：“我跟他们说我是你的朋友，他们居然不相信......”
触及李瑞安复杂得看不清的神情，楚音的声音弱下去，小声地问：“我们是朋友，对吧？”
看着楚音亮得像玻璃珠的眼睛，李瑞安挤出个笑，“当然是了。”
楚音放下心，先当面恭喜李瑞安事业有成，然后看着李瑞安略显疲倦的眉心让对方注意身体。
化妆师给李瑞安卸妆，楚音坐在一边和青年说话。
李瑞安明显能看出楚音的心情很不错，像是被滋养过的花，面色莹润白腻，眉眼间的愁绪不见了，之前总是沉闷的楚音变成了一只欢快的小鸟，喜笑盈腮，可爱得让人想揉他毛绒绒的脑袋。
诚如当日陈邵风所言，只要司立鹤愿意，能把人捧到天上去，很显然，司立鹤对楚音是花了心思的。
李瑞安心里好受一点，再次为自己的暗中背叛找借口，至少楚音现在很快乐。
楚音却发现能言善道的李瑞安变得有些沉默，担心地问：“是不是我话太多吵到你了？”
李瑞安摇摇头，“没有，只是想到待会还要回剧组熬大夜，有点累。”
楚音安慰他，“粉丝很期待你的新剧吧，等播出的时候一定会大红大火，更上一层楼。”
“什么时候变得怎么会说话？”李瑞安想去揽楚音，手伸出去又收回来，“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楚音顿了顿，脸上笑意不减，“我很好啊。”
李瑞安笑了下，“那就好......”
楚音接到来电，神神秘秘地起身到角落去接听，李瑞安看着对方笑逐颜开地电话那天的人说了点什么，结束通话对他道：“我有朋友在附近，他来接我，我要走了。”
尾音高兴得往上飘，掩盖不住的欣喜。
“楚音！”李瑞安站起身，对上楚音疑惑的眼神，勉力笑道，“玩得开心。”
楚音重重点头，喜盈盈地离开商场，在街道处找到了车牌号钻了进去。
还没坐定，一大束粉橘白三色相间的花冲到楚音面前。
这是楚音第一次收到花，他愣了愣抱住花束，司立鹤勾唇道：“喜欢吗？”
楚音当然喜欢，低头嗅花香，甜甜地朝司立鹤笑。
司立鹤自认是自制力不错的人，但觉得楚音有种很难言的致命的吸引力，想现在就在车里搞他——忍住了，只亲亲他柔软的脸颊。
楚音抱着花爱不释手，依偎在司立鹤的身上，被无限的快乐填满，全然不知身边人的真实想法。
作者有话说
小司总情绪价值给满，虽然心里想的全是不干不净的事情就是了.....

第31章
礼尚往来，司立鹤送了花，楚音也想为对方做点什么，床上的予取予求不必多说，本就如此。
可当他真的为司立鹤挑选礼物时才发现自己能支配的钱不是楚家的就是陈邵风的，他活了二十一年，居然分毫都不曾自己赚取过，这让他深深地感到挫败和愧疚。
楚音看上一个价值三百多块的马克杯，红色的包边，不规则的波浪纹形状，印着一只抱着花的浮雕泰迪熊。他大可直接购买，包装精美地送到司立鹤手上，却不愿意借花献佛。
其实这是有些幼稚的想法，但楚音本来就不算个成熟的大人，所以他可以做很多孩子气的事情。
确定好礼物的第二天楚音就找到了一份炸鸡店的兼职。
他不敢被熟人发现，特地离学校远远的，每天中午或下午客流量最大的时候打两个小时的工，再加上往返两个小时，扣除车费，一天真正赚到的只有21块钱。
楚音长这么大在物质上没吃过苦，非要算起来也是十指不沾阳春。
炸鸡店的活又多又碎，一到那儿就得在后厨帮忙，时不时被派去搬货发传单，走前还得打扫卫生，两个小时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楚音还被坑了一把，在他所负责的区域有个客人吃完没付款，等发现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这笔帐当然要算在楚音头上。
整整62块钱，楚音三天白干！
他边气鼓鼓地收拾边抱怨客人这么能吃还跑单，如果再被他碰到要把裹鸡肉的面粉狠狠地摔他脸上。
想象很美好，可空有“雄心壮志”的楚音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坏蛋客人。
吃一堑长一智，楚音学会了盯梢，手里麻利地干着活，圆圆的眼睛灵活地转着，见到客人抽纸巾擦嘴就慢慢地挪过去，等客人埋了单笑滋滋地说一声，“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有一次后厨的员工临时请假，楚音被指派到厨房炸鸡。他太不熟练，溅起的热油灼到手背，疼得楚音眼泪就要掉下来，又不敢擅自离开岗位，只能忍着，撩起好大一个泡，火烧火烧的疼。
十天下来，楚音每天累得倒头就睡，上课都在偷偷打盹。
炸鸡店的油烟重，他身上不免沾染了味道，果果很喜欢，把他当作行走的美味大鸡腿，拱着小鼻子嗅来嗅去，口水都要流下来。
他将自己赚的钞票放在桌上数，零零碎碎，总共148块钱，再有不久就能凑齐，想了想，分一些出来，抱着果果很豪气地一指，“这48块钱是给我们宝宝买罐头的。”
果果也有份享受楚音的劳动成果，高兴地汪一声。
结束炸鸡店兼职的楚音收到司立鹤的短信，马不停蹄地去赴约。
见了人，想像往常一样扑到司立鹤的怀里，司立鹤眉头微微一皱，拿手挡住，问他身上什么味儿。
被拒绝拥抱的楚音有点难过，但他想给司立鹤惊喜，骗青年自己刚吃了炸鸡。
司立鹤不疑有他，毕竟谁都不会想到有一百万存款的楚音会为了区区三百块去兼职。
楚音被剥洗干净，司立鹤才准许他像块年糕一样缠上来，很快就发现他烫伤的手背。
“怎么弄的？”
楚音藏不住，只好撒谎，“不小心烫到锅炉了。”
司立鹤嘴上说他笨手笨脚，却找出烫伤膏给他仔仔细细涂抹，怕他疼，轻轻吹着气。
楚音想起刚上中学没多久他被同学“无意”绊倒，膝盖摔出好大一个伤，伤口和校裤摩擦，走路都不大利索，他去见张连枝，可惜母亲那时正沉浸他接受精英教育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本来不大的伤口在司立鹤的轻柔涂抹下反而剧烈地拉扯着，让楚音的眼睛刷的红了。
除了自己，他没什么好报答司立鹤的，于是主动地抱住对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羞赧地问司立鹤要不要去房间。
司立鹤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可他嗅到了楚音头发里还残存的淡淡油烟味，唇一抿，打发楚音再去洗澡。
楚音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司立鹤掐他的脸蛋笑说自己不想跟一只腌入味的炸鸡做。
楚音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腾的窜起来跑进了盥洗室。
香气腾腾的楚音依旧是司立鹤最满意的床伴。
半个多月后，楚音终于攒够了钱，在线下实体店买了钟意的马克杯，满怀爱意地写了张小卡片塞进包装盒里。
-
陈邵风跟盛锐银行的合作很顺利，双方签了合同，达成合作，不日启动度假区开发项目。
人逢喜事精神爽，陈邵风回了趟家，刚进家门就听到了妻子的笑声从主卧里传出来。
陈邵风从来没有听过楚音笑得这么开怀，一时讶然，没有出声，悄然到了门前往里望。
楚音不知道在说什么秘密，眉开眼笑地抱着果果在床上打滚，屋里开着暖气，楚音上半身是宽松的短袖，下半身只穿了条短裤，两条长而白的腿蹬来蹬去的，晃得人心痒痒。
他很快就发现乍然出现在门口的丈夫，笑声戛然而止，倏地坐直，神态紧张。
陈邵风进屋把果果赶出去，问楚音怎么不继续笑。
楚音哪还笑得出，勉强地弯起了唇角。
陈邵风把楚音拖过来，揉他的大腿根。
签了合同后，司立鹤似乎很看好度假区的发展，私下建议他亲自前往开发区考察，以防底下的人阳奉阴违出了差错。
陈邵风觉得有理，他算是跨行，砸出去一大半个人净资产，成败在此一举，很多事情要自己双腿走过才能放心，所以他听取司立鹤的建议，已经打算下个月前往开发区驻扎一段时间。
出发之前，他要将天映未来的交接给得力的下属，此外，还打算带情人过去——开发区那种山旮旯，一个人实在无趣。
可是他现在搂着楚音，闻到妻子身上的香气，改变主意了。
“下个月我要出差，这次估计得两个月才能回来，你陪我去。”
楚音慌了神，“我还要上学......”
“那就休假，反正你也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陈邵风凝视着妻子的脸，“怎么，陪我去工作很委屈你？”
楚音当然不敢说实话，可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只慢慢地摇了摇脑袋。
他被陈邵风压倒，任由上下其手，眉心紧紧地蹙起，却还要配合地打开自己。
因为丈夫的心血来潮，楚音好几天吃不下饭，他不想陪陈邵风去出差，整整两个月都要跟陈邵风朝夕相处还不如揍他两百顿来得实在。
陈邵风似乎铁了心要带上他，还没等楚音想出拒绝的好办法，丈夫就催促他早点跟学校请长假，随时做好同行的准备。
陈家父母得知陈邵风要去度假开发区那么长时间，通话打到楚音的手机里，再三嘱咐他照顾好陈邵风的生活起居。
长辈一发话，这件事基本算是没有回旋之地了。
楚音难过得不行，又没什么人可以倾诉，把这件事告诉了司立鹤。
“你答应了？”
金属另一端传来冷沉的音色，像是冰冷冷的玉石，泛着寒意。
楚音听出司立鹤的愠怒，如鲠在喉，“我没有办法。”
司立鹤这次没那么善解人意，语调平稳却带了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是你没有办法，还是你自己想跟着去。你这么大个人，难道连这一点小事都没法自己做主？”
常年身处高位的司立鹤无法共情处境如履薄冰的楚音，在他看来，楚音是个有行为自主能力的成年人，不想去，陈邵风还能绑着去吗？
楚音被司立鹤这么一顿说也着急了，脑子转不过弯讷讷地道：“他毕竟是我老公。”
空气结了冰似的骤然降了好几度。
半晌，司立鹤轻笑一声，无所谓道：“我知道，我不拦着你。”
“司立鹤......”
“有什么事等我开完会再说。”
司立鹤挂了电话。
楚音懊恼地捧着忙音的手机，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给司立鹤发信息，“我会再争取。”
司立鹤没有回复。
但他并没有什么会要开，只是单纯地不想搭理楚音。
跟陈邵风的合作确实是一桩不错的长远买卖，但司立鹤也存了私心。
以前司立鹤的情人都是随叫随到，而不是像楚音一样，有时候想见一面还得听楚音说什么“我老公来了”。
只要陈邵风不在海市，楚音的时间都可以供他支配。
可是他没想到陈邵风会捎上楚音，整整两个月，届时他对楚音还有没有兴趣是个不定数。
司立鹤的食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
他觉得楚音太不要脸，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老公和情人两头都要讨好，哪边都舍不下。
吃得消吗？
不过司立鹤没被楚音牵着走，很快地从这件小事里剥离，他打算晾一晾楚音，但又收到了楚音的消息，问他晚上能不能见一面。
都决定跟陈邵风去度假区驻扎了，有什么好见的？
司立鹤拒绝了楚音的邀请，静心处理公务。
片刻，女秘书敲门将所需的文件送来，他看着秘书的烟粉色套裙，思忖几秒，叫来生活助理。
当天晚上，楚音收到了司立鹤让人送上门的好几个精美的包装盒。
打开来，拼凑出一整套的女士穿搭。
吊带款的真丝红色长裙、羊绒白色长风衣和同色系的圆顶礼帽，小羊皮平底鞋，以及一顶长而卷的假发。
此外，还有一条价值三十九万的春季最新款高定白金钻石项链。
见面可以，但司立鹤要楚音穿着这一身后天出现在盛锐大厦。
作者有话说
咚咚（气鼓鼓）：到底是谁吃霸王餐害我三天白干，给我站出来！
（举手）：不是我，我在码字。

第32章
四月中，海市迎来最后一场倒春寒。
驱车进盛锐大厦地下停车库的楚音贪恋暖气，迟迟没有勇气开门下车。
他抬眼，在车内视镜看见陌生的自己。
楚音穿上了司立鹤送的假发和女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纤细的一截脚腕和一张白腻的脸。
他本来就长得秀气，不认真打眼一看，只会觉得他是一个身量高挑的女人。
穿着女装外出让楚音很不自在，深深的羞耻感埋没了他，生怕被熟人撞见认出他来。
车窗被敲响，不大的声音吓得楚音低下了脑袋。
敲窗的男人说自己是司立鹤的助理，来带楚音上楼。
楚音含糊地应一声，找出墨镜戴上，遮去大半张脸，磨磨蹭蹭地下车跟在男人身后进了电梯，没有走专属通道，楚音能感觉一路走过去有很多探究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头埋得更低，只盯着小羊皮鞋尖看。
到了17楼，前台先注意到了楚音，不怪她惊讶，实在是太稀奇，能让李特助亲自接待的“女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女人挺高，得有178，露出来的皮肤莹白细腻，手也漂亮，全身的行当都是当季最新款，单单是外头的羊绒风衣就直逼六位数。
如此贵气的打扮，大抵是哪家小姐——但一直低着脑袋不让人看清她的脸，如果真大大方方不必如此遮掩，所以更大可能是司立鹤包养的情人。
也不对。
司立鹤就职半年多，公私分明，从未带过人来，更何况今天的见客名单里还有天映的总经理，听闻陈邵风男女不忌......前台一琢磨，恍然大悟，也许这个女人是天映的某个艺人，陈邵风拿来拉拢司立鹤的。
怪不得不敢露脸，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看着女人走远，同事们才敢小声八卦，一致认为司立鹤不会受用。
楚音能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他其实很怕有人背后议论他，这会调动很多他不愿意回想的被胡乱揣测的经历，但他只能关上耳朵，期盼快点见到司立鹤。
李特助将他带到了司立鹤的办公区域，输入密码打开玻璃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楚音极小声地跟他说谢谢，踩着柔软的地毯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
金属的门牌下是司立鹤的名字。
他屈指轻轻敲响厚重的木门，司立鹤清冽的声音传进耳膜，“进来。”
楚音惴惴地走了进去，室内是现代化的灰白二色系装潢，宽敞明亮。
从左侧巨大的落地窗望出去海市最繁华的中心地段一览无余，窗边紧挨着扇形的会客沙发，办公桌靠墙居中，两侧是对称的柜台，摆放着书籍和藏品。
身穿墨色商务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的司立鹤端坐在大理石墙面和L形的办公桌之间，迎上了楚音投射而来的目光。
明明只是很寻常的一眼，楚音却有种被掐住了颈部似的逼迫感。
不得不说，司立鹤的眼光和审美不错，挑的这一身很衬楚音。虽然是男身穿女装，却一点儿也不违和，反而在清纯中多了些从未有过的妩媚，用这样的词汇形容一个青年不大恰当，但司立鹤暂时没有想到更贴切的形容词。
楚音显然很不适应这一身打扮，双手十分拘谨地交握在身前，在司立鹤明目张胆的欣赏打量里红了脸。
司立鹤促狭道：“想和我见面却站着不动，是我要请你过来？”
楚音抿着唇踱步站到了司立鹤面前，将拎在手上的礼品盒郑重地递给对方。
司立鹤伸出去想摸楚音的手一顿，转了弯接住礼盒，“给我的？”
楚音颔首，“送你的礼物。”
司立鹤现在更想拆楚音身上的“丝带”，一件件慢慢地剥开，但触及楚音亮晶晶的眼神，他笑着先打开了楚音的礼物，里头是一个印着浮雕泰迪熊的马克杯。
很幼稚，跟司立鹤的气质格格不入，却像楚音一样可爱。
楚音期待司立鹤能发现角落的卡片，但司立鹤只是拿起马克杯看了眼又放下，继而搂住他的腰，摩挲，“谢谢，我很喜欢。”
是喜欢马克杯，还是喜欢楚音，亦或者都有，反正司立鹤的一句话让楚音弯了眼睛。
他想告诉司立鹤马克杯的来历，可青年的心思显然在其它地方。
楚音有点失落，但识趣地没有再提这一茬，也不曾忘前天两人通话的不欢而散，主动解决矛盾，低声问：“你还在生气吗？”
“先不说这个。”司立鹤玩他的手，摸到之前被烫到的手背脱了痂后淡淡的红印子，觉得这双手不该有疤，就像一樽瓷器有了瑕疵就会失去价值，嘱咐道，“每天记得涂药。”
抽掉风衣的带子，楚音里头穿着的是司立鹤挑选的真丝吊带裙，很正的红色，把楚音本就白的皮肤衬托越发莹润。
楚音打了个抖，明明还穿着衣服，却比赤着还要羞赧。
司立鹤又将他的圆顶礼帽摘了，手一揽，把他抱到腿上坐好。
楚音很难为情，想把假发也摘掉，司立鹤摁住他的手，“这样就很好。”
“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楚音咬着唇，连脖根都是红的。
“不这样穿你怎么进我的办公室，你说对吗，美丽的楚音小姐。”司立鹤逗他，发现他的脖子空荡荡，问：“我给你的项链呢？”
楚音实诚地回：“太贵了，我怕弄丢。”
司立鹤忍俊不禁，“不贵的东西不配待在你身上。”
他亲楚音，很轻柔缱绻的吻，也摸，摸到哪儿就重重地揉。
楚音很喜欢，没忘记这里是哪里，紧张道：“有窗。”
办公场所，他放不开。
司立鹤没告诉楚音那是单面玻璃，白天从外头看不进里面，反而捉弄他，“被看到不好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坐在我腿上发......”
——情。
后面两个字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
楚音说不要这样，却攀着青年的肩膀任他动作。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有客到。
楚音慌张地从司立鹤腿上跳下来，“你有客户，那我走了。”
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风衣，还没碰到，被司立鹤揽住摁进了宽敞的办公桌下。
楚音只穿着被扯松的吊带红裙，假发乱蓬蓬地盖在脸上，赤着脚跪在了司立鹤的脚边，圆润的眼睛瞪大，不安得像只掉进虎穴的羊羔。
司立鹤食指抵在唇瓣，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寻求安全感的楚音跪坐着抱住了司立鹤的腿，将脸贴上去，乖乖地躲好。
门开了，脚步声渐近，熟悉的音色让楚音的头皮唰的一麻。
“Tollan。”
来客竟然是他的丈夫，陈邵风。
楚音难以置信地望向顶端的司立鹤，只能见到青年冷峻锋利的下颌角，以及唇角一点若有似无的笑。
他打了个颤，忽然觉得有点冷。
司立鹤睨了楚音一眼，对陈邵风说：“坐吧。”
陈邵风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楚音能透过桌底几厘米的缝隙隐约见到丈夫的鞋面，越发把自己缩小。
司立鹤的手伸到底下揉他的脑袋，像在摸一只听话的宠物，如果他是一只猫，现在浑身的毛应该都炸了起来。
楚音的耳朵嗡嗡响，高度的紧张让他无法分辨司立鹤和陈邵风的谈话内容。
司立鹤指尖在他紧抿的唇上轻轻揉压着。
他死死地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
司立鹤当然感觉到了楚音的抗拒，更加用力地揉搓，直到撬开他的唇，指腹触摸到了他的舌头。
楚音没忍住哼了一声。
办公室诡异地静了好几秒，陈邵风见到掉在地上的风衣和女鞋，了然道：“Tollan，早知道你有客人在，我就晚点过来。”
司立鹤皱了下眉头，因为楚音咬了他的手指，收了力度，但能造成疼痛，与此同时，他摸到了湿润的眼泪。
楚音无声地在哭。
司立鹤收回了捉弄的手指。
接下来的半小时，司立鹤以一种非常冷静专业的态度和陈邵风聊公事，全然看不出他恶劣到将人家的妻子暗藏在桌子底下把玩。
楚音则没有再挨着司立鹤，抱着自己蜷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楚音很笨，笨到明知不可以喜欢司立鹤却还是飞蛾扑火，但他没有蠢到察觉不出今日司立鹤的故意为之——见客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司立鹤是故意挑陈邵风到盛锐的时间点让他过来。
所以当陈邵风离开，司立鹤将他从桌子底下扯出来推到办公桌上时，他哭着问司立鹤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司立鹤理直气壮的反问让楚音愣住。
“因为我不喜欢做第二顺位，我不想你跟他去开发区，我不希望你明明心里有我却要跟他上床，这个答案你满意吗？”司立鹤只是想惩罚楚音的两头不放，这番话半真半假，但说着说着不自觉染上薄怒，“楚音，你不能要求我没有名分，却一点不为自己争。”
楚音眨一眨眼睛，眼泪掉下来。
司立鹤醋意翻波的一段话很容易地就将委屈的楚音哄好了。
所以楚音没有再拒绝司立鹤的接近，默许司立鹤在偌大的办公桌上玩他。
真丝裙又脏又皱，穿都没法穿。
被搞得虚脱的楚音才发现原来办公室里还有个休息室，他躺在柔软的床上，哭着睡过去。
司立鹤折回办公桌前关笔记本，余光一扫终于发现楚音带来的礼盒里藏着的卡片。
抽出来看，秀气的字体写着朴实而稚气的祝福：
“祝司立鹤吃饱饭、睡好觉，多点快乐少烦恼。”
右下角一行隽秀的小字，“永远爱你的。”
仿佛怕留下证据，没有署名，却不难看出在写下这行字时的楚音是怀抱着怎样热烈的爱意。
司立鹤无端地沉默了很久，胸腔被一种古怪而陌生的酸胀攻击，像是有个小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心脏上，叫他久久不能平静。
作者有话说
们小司总私下真的玩很大。

第33章
距离陈邵风前往度假开发区的时间越来越近，楚音每天急得饭吃不下、觉睡不好，却始终没想出不跟随的正当理由。
等机票都定下了，陈邵风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因为他有了新的猎艳对象。
那天陈邵风本来是在酒吧里跟朋友聚会，前面的卡座起了冲突，混乱之间有个衣衫不整的少年撞到陈邵风身上，求陈邵风救救他。
男人大抵都幻想过英雄救美的情节，陈邵风也确实有这个能力。
扑到他怀里的少年长得实在貌美，细看五官轮廓居然和楚音有三分相似，美人花容失色总归惹人怜爱，陈邵风护住了少年。
一经了解才得知是在酒吧里打工的少年不堪三番两次被客人骚扰，这才奋起反抗。
少年的身世堪称凄凉，父亲重病，母亲早逝，底下还有个读初中的妹妹，高中都没毕业就出来养家糊口了。
男人的救风尘情节是刻在骨子里的，陈邵风不仅替他解了围，还对他抛出橄榄枝，只要少年跟了自己，他愿意养着对方。
对他感激不已的少年一番心理挣扎后，同意了，第二天晚上就跟陈邵风去开了房。
在楚音那里屡屡碰到软钉子的陈邵风望着身下跟妻子长相有几分相似却对他百依百顺的少年，心中很是满足。
少年笑起来跟楚音更像了——这几天楚音总是愁眉苦脸，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把他带到开发区两个月，指不定蔫巴成什么样。
陈邵风回了趟家，楚音果然还是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见了丈夫也不知道讨好，被推倒在床上只是僵硬地闭上眼睛动也不动。
陈邵风突然觉得无趣，拍拍楚音的脸，让楚音不用跟着他去度假开发区了，“看着你这样，我倒胃口。”
咬牙切齿的一句话。
楚音的心砰砰跳了两下，睁开眼，看见丈夫带着怒色的面庞，却不敢表现出任何一丝欣喜。
陈邵风很讨厌楚音的无动于衷，他未必有多喜欢楚音，却要求楚音爱他忠于他。
他很清楚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楚音一直恨着他，藏得再好，恨意偶尔也会从角落里泄露出来，近来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曲意迎合下是抹不开的勉强。
陈邵风捏住妻子的两颊，“这些天给我摆了多少脸色，听到不用跟着我去，心里很开心吧。”
楚音胸膛微微起伏，很慢地摇了摇脑袋。
陈邵风将他木然的表情看在眼里，气从心气，手摸到落在床上的皮带，握住，缠绕。
楚音脸色煞白地喊了声老公。
甩开的皮带在空气里发出咻的抽动声，这声讨好在尖锐的惊叫变了调。
楚音胸口剧痛，虾一样地佝起了身体，脸上终于不再是漠然，而是掩盖不住的痛苦。
陈邵风没想真的伤了他，收了力度，只一下就丢了皮带，起身道：“自找的。”
楚音痛得眼前发黑，陈邵风走了好久他都没缓过来。
等痛劲过去一些，他低头一看，一道深红不偏不倚打在难以言喻之地，从左胸口蔓延到小腹，火烧火燎的疼。
他尝试触碰，太阳穴猛地跳动两下，生理性泪水流了出来。
虽然在哭，身体也痛，但他却很开心，只要不用跟陈邵风去开发区，再挨十下都是值得的。
他忍着痛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司立鹤。
司立鹤的电话打了过来，楚音犹豫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才接听，结果司立鹤瞬间就听出他语气的不对。
“你在哭？”
楚音怔了下，抽气，“没有。”
司立鹤默然半晌，恭喜楚音可以留在海市。
楚音忍痛笑说：“到时候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你现在在家吗？”
楚音轻轻地嗯了声。
“好，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楚音到浴室洗脸，在镜子看那道不短的红痕，皮肉微微浮起，看着有些吓人，大概要两三天才能消肿。
他在床上趟了会，疼得睡不着，爬起来翻箱倒柜地找碘伏，还没上药呢，居然又接到了司立鹤的来电。
“我在你家楼下停车场A区，下来。”
楚音难以置信，倏地穿上毛衣，又随手裹了件外头出门。
布料摩擦着红肿的皮肉，疼得他不得不含胸驼背。
已经近十二点，停车场空无一人，寂静得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楚音在A区找到司立鹤的车牌号，小跑过去打开门钻进了后座，惊喜道：“你怎么来了？”而后又担心地问，“没有人看到你吧。”
司立鹤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凝视楚音的脸，已经看不出楚音哭过的痕迹。
楚音被他盯得难为情，小声地把值得高兴的事再说了一遍，“我可以不用去开发区了。”
“我知道。”
司立鹤当然知道，甚至知道陈邵风为什么改变主意。
他拿出手机给楚音，楚音好奇地探头，在屏幕见到一张陌生的脸，可随即又发现，少年的面部轮廓有点眼熟，讶然，“这是谁呀，长得好像跟我有点像。”
司立鹤答疑解惑，“陈邵风准备带着他去。”
楚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司立鹤。
“我本来还担心陈邵风不会上钩，”司立鹤目光幽深地落在楚音的脸上，语气难辨，“现在看来，你老公还挺喜欢你的。”
楚音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嗫嚅，“他才不是喜欢我......”
司立鹤搂住楚音，“如果他不喜欢你，又怎么会跟你结婚？”
话音未落，听见楚音倒吸一口凉气，司立鹤的手横在他的小腹上，发现了端倪，“怎么了？”
楚音赶紧摇头，“没事。”
结婚的话题被打了个岔，再没有下文。
司立鹤执意要楚音说实话，楚音只好难堪地咬着唇道：“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他拿皮带抽了一下......”
司立鹤的眉心紧蹙，二话不说剥楚音的衣服，楚音疼得哼声，他的动作轻柔些许。
片刻后，司立鹤见到了骇人的红肿抽痕，下意识拿指腹去触摸。
楚音咬牙忍住，见到司立鹤的脸色实在冷沉，主动说：“只是看着吓人，没那么疼的。”
司立鹤用力地碾了一下，楚音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本能地躲。
“别对我撒谎。”司立鹤的声音很冷淡，“他以前也这样对你吗？”
楚音想了想实话实话，“用过数据线，皮带是第一次。”
司立鹤太阳穴一抽，冷笑了声，“堂堂天映总经理，连点像样的工具都买不起，还用数据线和皮带......”
这句话说得很阴阳怪气，隐藏着愠怒，实在不像司立鹤波澜不惊的性格，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宜，迅速调整好心态，“刚刚是疼哭的？”
没有人安慰还好，一听到关心，楚音就红着眼睛想掉泪，嘟囔着，“嗯，有点疼。”
司立鹤看着这道不属于他弄上去的痕迹，心里像有团火在烧，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凑过去亲——效仿野兽用唾液治疗伤口。
地下停车场虽然没有人，但不排除会有人路过，楚音紧张得头皮发麻，却舍不得推开近在眼前的脑袋，疼痛的地方在唾液的滋养下，除了火辣辣的痛感外还有说不上的酥痒。
他又痛又舒服，要被舔化了。
司立鹤抬眼，嘴唇水润发光，问他还要继续吗。
楚音脸蛋红扑扑，湿润的睫毛眨呀眨，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渴望，忍着羞耻轻轻地嗯了声。
半个小时后，司立鹤替楚音穿好衣服，揉他湿漉漉的脸颊，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别哭了。”
眼泪只能是情事的助兴剂，司立鹤不太喜欢楚音在床下的时候哭——更何况楚音今晚的眼泪不是为他而流。
司立鹤的眼神滑过一丝晦暗，想让楚音跟他回家，但他没忘记楚音有自己的家庭，不大爽快地嘱咐，“回去好好擦药，等陈邵风走了，搬去我那儿住。”
楚音胆子面包屑一样大，抖一抖就碎了，“被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了。”司立鹤不满楚音的推三阻四，“难道还能把我们抓去浸猪笼吗？”
一句玩笑话惹得楚音脸色煞白。
司立鹤安抚地拍他的背，轻声哄道：“开个玩笑吓成这样。”他捏一捏楚音的脸颊，当面笑话他，“胆小鬼。”
楚音抿了抿唇，亲亲司立鹤的下巴，软声说：“那我走啦。”
司立鹤真想现在就把楚音拐回去，不必遮遮掩掩，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楚音一定不会拒绝他，但今晚楚音显然是累了，所以他心软地放楚音一马。
不过还有个问题司立鹤没得到答案。
他拦住楚音要开门的手，问：“你说陈邵风不喜欢你，那你呢？”
楚音根本没怎么犹豫就摇了摇头，“我也不喜欢他。”
司立鹤没搭腔，只是在幽光里深深地看着他，笨拙的楚音突然变得绝顶聪明，嘟囔道：“我喜欢你......”
短短的四个字没过脑，本能地蹦了出来。
楚音脸倏地红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兔子似的跑远了。
司立鹤下车绕到驾驶座，等摇下车窗才发现楚音停在柱子旁腼腆地朝他笑。
幽暗的环境里，楚音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里头盛着的对他的爱慕水一样的透明，不必说也能一眼看穿。
司立鹤从小到大收到的表白能堆成山，他不该因这再平常不过的四个字而有所触动，但当他触及楚音亮炯炯的眼瞳和羞怯的笑，似乎隔空抚摸到了楚音率真而赤诚的灵魂。
而这样热烈蓬勃的真，是司立鹤用处心积虑的假换取得来的。
作者有话说
著名宫斗冠军甄嬛曾言：真心，真心是最要紧的。
这句话送给小司总。

第34章
陈邵风在前往开发区的前一个星期出了场小小的车祸。
他被人追了尾，撞击不算剧烈，但事发突然来不及做反应，额头还是磕到了方向盘，磕出了一道小口子，缝了好几针，伴随轻微脑震荡。
撞到他的人声称是刹车出了问题，交警查明情况也确是如此，因此只当作一次普通的交通事故。
车主道歉态度好，还主动提出赔偿，陈邵风只能自认倒霉。
楚音身为陈邵风的伴侣，照顾受伤的丈夫责无旁贷，但陈邵风只在家里修养了一天就又不见人影：启程在即，天映的事务还没交接完成，他受了伤也没能闲下来，白天栽在公司，晚上去新的情人那里，等事情都忙完，人都消瘦了一大圈。
长辈得知后打电话把楚音训斥了一顿，怪他没能让丈夫收心静养。
楚音觉得好委屈，陈邵风自己有手有脚，要去哪儿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好在很快就到了陈邵风离开的日子，这一去起码两个月，楚音在心里暗喜，被安排去送机也毫无怨言。
少年在停车场等待，温良地喊他小陈太太。
楚音在司立鹤的手机里见过他，可真见了面才发现少年只有在某些特定的角度与他相似，陈邵风叫他钟礼。
钟礼说：“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陈总。”
楚音嘟囔应着。
陈邵风啧的一声从楚音手里拉过行李，搂着情人进入航站楼，打发妻子离开。
楚音巴不得快点走，却见到钟礼回过头朝他单眨了下眼睛，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这下与楚音更是大相径庭了。
陈邵风的航班下午在北市落地，傍晚楚音就抱着果果住进了司立鹤的房子。
在迎接父女俩短暂居住的这件事上，司立鹤确实费了些功夫。
楚音无需携带任何物品，衣帽间里填满了他尺码的衣服，什么款式和风格都有，每一件都很贴合他的气质。
狗狗用品也不必多说，一应俱全，楚音甚至在桌子上发现果果平时吃的呵护关节的保健品。
司立鹤如果没上心，绝不可能准备得如此妥帖。
当天晚上满心幸福的楚音跪在司立鹤腿边，张开嘴，头发被司立鹤紧紧攥住。
他呛到了。
司立鹤却捂住他的嘴巴，命令他全部咽下去。
在窒息之际，楚音得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司立鹤摸他消肿的胸口，说：“我给他开了瓢，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楚音脑子还懵着，脸上湿漉漉的，瞪圆了眼睛。
司立鹤把他扯到床上，指腹一寸寸摸过他被皮带抽过的地方，“说话。”
楚音轻咳两声，音色沙哑，“是你做的，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司立鹤不以为意，眯起眼眸，“你心疼他，还是说，你喜欢被他那样对待？”
楚音在司立鹤的床上没有下限，于是司立鹤也自发以为他在陈邵风处也是相同。
这话一出，没把楚音问倒，司立鹤反而自己先气笑了，“我差点忘记，越痛你越爽，是不是？”
楚音想说不是，他的恋痛只对司立鹤开放，但阴沉着脸的司立鹤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重重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夜楚音过得很是艰难，直到天蒙蒙亮主卧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他痛得狠了，也累得狠了，一觉睡到午后，是被果果舔醒的，睁开眼先看到了毛绒绒的一团，一偏头，司立鹤背对着他穿衬衫的画面引入眼帘，山脉一样连绵起伏的背脊有好几道他挠出来的红痕。
司立鹤感应到他的眼神，转过身与他对视，边扣衬衫扣子边走过来，弯腰亲一下他的脸颊，“我帮你洗过了，再睡一会儿吧，睡饱了出来吃午餐。”
楚音眼睫慢眨，很依恋地搂住了司立鹤的腰，不想让对方走，“你呢？”
司立鹤安抚地揉他的脑袋，“我就在书房，哪儿也不去。”
楚音这才缓缓地撒手。
“走，别打扰你爸爸睡觉。”司立鹤抱起果果，想到楚音送给他的称呼，笑说，“叔叔给你开罐头吃。”
门被轻轻掩上，只留下一小条缝隙，让光透进来。
楚音安静地缩在被窝里，回想昨晚司立鹤所言之事，后怕地打了个寒颤。
他没想到司立鹤会为他“报仇”，而且还是那么极端的方法，如果控制不好，陈邵风不是轻微脑震荡那么简单的话，到时候麻烦就大了——他既感动于司立鹤为他出头，也担忧连累对方，与此同时，还隐隐触摸到了霁月光风的司立鹤隐藏的阴暗面。
可是，从来没有人这么在乎他。
楚音想笑，也想哭，由衷感激上天安排他遇见司立鹤，给他了没有希望的人生照进一束光亮。
不管司立鹤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他对楚音伸出手的那一刻起，已经足够令时时刻刻处于吊桥效应的楚音沉沦。
楚音过上了一段幸福到有些梦幻的日子，他忘记了自己是楚家的私生子、忘记了自己是陈邵风的妻子，从前不堪的一切一切，好似只是一场噩梦，他仅仅只是楚音而已。
他单方面跟司立鹤谈起了恋爱，楚音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年少的暗恋无疾而终，还没成年就被迫品尝到了痛苦的性，而等他学着怎样喜欢一个人，他却已经躺在了婚姻的坟墓里。
楚音笨拙地翻开恋爱宝典，把虚无的文字落在了实处。
于是回家的司立鹤每天都能在玄关的长颈白瓷花瓶里看到新鲜的花朵，也许是一朵玫瑰、一朵向日葵、一朵郁金香......顺着幽幽的香气往上看，是身穿家居服笑着迎接他的楚音。
纤瘦的身躯、柔顺的表情，围在他脚边打转的泰迪犬，好似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他扑进司立鹤的怀里，司立鹤搂着他的腰，他双腿离地，整个人都挂在青年身上，蹭着挺阔的西装，软软的声音落在司立鹤耳边，甜而不腻，“欢迎回家。”
这里只是司立鹤用来安置情人的住处，实在算不上家，但在楚音的精心布置下，冰冷的屋子也变得有烟火气，当真有了家的味道。
很偶尔的时候，司立鹤跟楚音做完，搂着热腾腾的躯体睡觉，看着昏色处睡得恬静的面庞，也会觉得如果他以后结了婚，日常大抵也是如此。
司立鹤总能很快从错觉里剥离。
楚音有自己的老公，现在对他呈现的种种早已被另外一个男人捷足先登。
他并不是享有这种待遇的第一个人。
结婚——是的，司立鹤总有一天也会步入婚姻，时间不知，对象不知，但不会是二婚的楚音。当然，在此之前，他愿意养着楚音，给楚音最优渥的生活，如果分了手，他给予的能保证楚音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从司立鹤跟楚音发生关系至今已有三个多月，不长不短，但按照以往的经验，通常在这个节点司立鹤就会腻味，可是楚音跟他太契合了，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床下，都让司立鹤称心满意。
他开始疑惑，一个人真能装到这个程度吗？
还是楚音真的一往无前地爱上了他？
整一个月，楚音都沉浸在和司立鹤同居的快乐里。
他有段时间没去琴行了，今日脚步轻快地走进了门，老板见了他哎呦一声，“好久不见，最近很忙吗？”
楚音容光焕发，一看就过得很舒心。
他弹的曲子不再苦愁深恨，皆是些愉快的调子，乐曲反应出他的心境，他闭着眼，想到了司立鹤的母亲。
女人年轻时站上国际舞台面对听众的掌声时是不是也神动色飞，像踩在高高的云端？
楚音没有听众，在心里无声为自己鼓掌也足够欢快。
他不明白，享受过喝彩与欢呼的女人怎么舍得走下舞台。
回家时路过花店，他买了一束花打算送给司立鹤，不是多么昂贵的花束，远远比不上司立鹤送他的，但谈恋爱，互相送花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晚上这束花的花瓣铺了满床，司立鹤和楚音像两条不知疲倦的蛇于花丛中交缠。
笑声、喘声，像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响了满屋子，最终被一通恼人的手机铃声打断。
楚音头发乱蓬蓬从被窝里钻出脑袋，伸出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司立鹤动作比他快，率先一步将手机抓在掌心。
“邵风。”司立鹤趴在楚音身上，念出屏幕上的字，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你老公找你，听不听？”
楚音缩着脖子躲开，他赤着跟司立鹤在床上厮混，丈夫突然“查岗”可谓惊魂，他想抢回手机挂断，“别开玩笑了......”
“嘘——”司立鹤当着楚音的面摁了接听。
“怎么这么久才接？”
听见陈邵风的声音，楚音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司立鹤抱着他，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跟平时一样，“刚刚在洗澡，嗯.......”
手指放在胸口，揪住，往外拉扯。
楚音上半身都弹了起来，想躲，无处可逃。
司立鹤坏心眼地在楚音和丈夫说话时动手动脚，咬他的耳朵。
陈邵风其实只是心血来潮，楚音沉默，他也没什么话好和楚音说的，半晌后说：“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楚音掐自己的掌心，“好。”
通话挂断，他终是忍不住叫出声。
司立鹤将他放倒，肆无忌惮地动，从上而下地看他，压迫感十足，“忍得好辛苦，这么怕被发现？”笑着学陈邵风的话，“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让我领略一下小陈太太是怎么个乖法......”
楚音要被司立鹤玩坏，也被司立鹤带坏。
他觉得自己在司立鹤的教导下变得好放荡，他学会了撒谎、伪装，就连出轨、偷情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都驾轻就熟。
可是当司立鹤轻轻地吻他，所有的道德与三观皆可抛诸脑后，只跟着对方享受性的欢愉与痛苦，共达天堂。
作者有话说
黏黏糊糊小情侣！

第35章
盛锐的员工最近私下都在传总经理司立鹤谈恋爱了。
恋爱对象是个身材高挑纤长的女人，很神秘，来盛锐大厦两次都穿着长到小腿的长裙，戴帽子和墨镜，走路也低着脑袋，没人能看清她的容貌，但打眼一看绝对是个大美人。
大美人现在坐在司立鹤的腿上，假发没摘，半抬着脸露出精致秀气的五官，不是楚音又是谁？
司立鹤今天的工作不多，下午就能跟楚音去幽会，懒得特地绕回家一趟，于是把人乔装打扮带来了公司。
大红色的高开叉长裙，黑色吊带袜，妩媚动人。
楚音这一身从头到脚都由司立鹤置办，早晨出门时青年姿态闲散地坐在床上，双手向后撑欣赏红着脸的楚音笨拙地将修长白腻的腿套进半透明的丝袜里，没忍住用手指勾住勒在大腿根的弹力带，往外拉扯，重重弹了下。
才到办公室没多久，楚音腿上的吊带袜就不翼而飞，皱皱巴巴地堆在司立鹤的皮鞋旁。
“别乱动。”司立鹤轻轻地啧了声，掌心在被揉红的大腿根处不重不轻地拍了拍，并用命令的口吻道，“再张开点。”
楚音抬起湿润的眼睛，照做了，嘟囔着问：“还要工作到什么时候呀？”
“待不住了？”司立鹤乐此不疲地扮演着为了妻子努力奋斗的好好丈夫，笑说，“不工作怎么给你吃好的穿好的，你身上哪一件不要钱？”
楚音小声反驳，“又不是我要穿成这样的。”
无论穿多少次女装，楚音都很是别扭，如果不是为了司立鹤，他才不会这样做，再说了，司立鹤还撕坏了一条吊带袜呢，要说浪费也是司立鹤开的头。
司立鹤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轻轻松松地将人托到了办公桌坐好，腿卡进去，勾唇道：“不想穿这个，那脱了？”
楚音笑躲在他肚子上摸来摸去的手，说痒。
两人闹了一会，交换了个粘腻绵长的湿吻，司立鹤才将楚音从办公桌上放下，终于准备去吃午饭。
就在附近的中餐厅，订了包厢，这个时间点客流量大，尽管楚音戴假发穿着女装，还是很害怕被人认出来。
刚走进大堂，司立鹤就感觉到楚音的身体僵了一瞬，继而原本握在掌心的手游鱼似的溜走了。
楚音自作主张松手的动作引得司立鹤蹙起了眉，他顺着楚音的视线看去，见到了肩挨着肩的一对青年，是楚逸和陆书凌。
司立鹤跟对方在宴会上照过面，自然是要打招呼的，但他没想到楚音居然想跑，他眼疾手快地重新将人牢牢控制在掌心，低声道：“慌什么，站在我身后，别抬头。”
楚音躲在了司立鹤的背后，低下了脑袋，心脏咚咚咚跳着，随时可能被陆书凌认出的恐惧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罩了个塑料袋，呼吸都变得困难。
司立鹤和楚逸握手，不着痕迹地看一眼陆书凌，对方和楚逸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司立鹤也对他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几人并不相熟，几句寒暄后就此作别。
楚音见到陆书凌从他面前走过，似乎是看了他一眼，他整个人都被冻住，脑袋埋得更低。
是谁都好，但他不愿意让陆书凌知道他的腌臜。
直到被司立鹤推进包厢他都没能从羞耻和恐惧里剥离。
司立鹤觉得楚音的反应太过激了，一时找不到头绪，还记着方才楚音擅自撒手一事，冷声说：“你越是这样别人越觉得奇怪，如果真的那么害怕，就别跟我出门。”
楚音堆在胸口的气猛地散去，脸上呈现出惶恐不安的神态，显然是被司立鹤冷厉的语气吓着了，余惊未定，愣愣地在离司立鹤好几步以外的地方站着。
司立鹤手里抓不住人更是不悦，还想斥责，先瞥见楚音泛红的眼睛，不禁轻叹，他跟胆子比豆子还小的楚音生什么气，气坏了还得哄，多不值当。
于是三两步走过去将人搂在怀里揉搓，沉声，“不是没被认出来吗，放轻松。”
在他的安抚下，楚音僵硬的身躯逐渐软化，一顿饭却吃得心不在焉。
因为楚音的情绪不高，今天的约会算是泡汤了，两人早早就回了家。
楚音几次打开跟陆书凌的聊天页面，却没有勇气试探。
司立鹤见他捧着个手机发呆，不喜欢平时满心都挂在他身上的人被其它事物吸引去注意力，手一伸抽走金属，“跟谁聊天这么认真？”
他随意划拉着，没两下又看到“AAA训犬师小何”这个备注，无论看多少次他都觉得不满。
楚音的手机随便他看——陈邵风的备注是名字、楚逸是哥，更亲昵点是书凌哥，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训犬师。
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好吧，是不太能见人。
司立鹤的手一顿，发现了李瑞安的页面，前几天楚音居然还在和对方聊天。
他的眉头蹙起，说：“你跟李瑞安少往来。”
楚音枕在他身上，闻言问：“为什么？”
司立鹤心里微微一跳，神色自然道：“我没见过谁能跟丈夫的情人和睦相处的，你们算是独一例。”
楚音坐起来，“其实李瑞安人很不错，我们现在是朋友。”
司立鹤看着天真的楚音，简直要笑出声，“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朋友。”
“你好像对他有点偏见，他过得很不容易......”
楚音还想说点什么改变青年的想法，司立鹤却打断道：“随便你。”
他已经提醒过了，别到时候哭着来跟他说李瑞安不是什么好人就行。
司立鹤顿住，才想起自己也是设心处虑才把人拐到怀里，他也在骗楚音。
面对浑然不知的楚音对他的依赖和喜欢，他心里难得地泛起一层涟漪，不禁设想等楚音发现他和李瑞安的合谋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痛哭流涕，还是愤不欲生？
他想象不出乖顺的楚音发起火来是怎样的画面，但也许在楚音在察觉之前，他早就已经腻味提分手了。
所以司立鹤并没有太把这当回事。
既然楚音那么害怕被熟人撞见，那就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司立鹤在马代有个私人岛屿，是他送给自己的成年礼，修了别墅、通了水电，设施齐全，平时交给长居马代的管家打理，他已经很久没有踏足，决定把楚音带去那里度假。
这次的旅程共五天，司立鹤提前让管家准备好足够的水粮，无需帮佣上岛服务，只他和楚音，在这世界小小的角落里创造独属于他们的空间。
在马代落地，45分钟的直升飞机直达岛上的停机坪。
随行的两位飞行员是一对恩爱的年轻亚裔情侣，男人晒得黝黑，咧嘴一口大白牙，对着女友宝宝长宝宝短，全然不觉得在外人面前用如此亲昵的爱称是件值得害羞的事情，反倒是楚音看他们时不时就打个啵很难为情。
直升机顺利降落。
阳光灿烂，司立鹤穿得很休闲，戴着墨镜，跟飞行员确定回程的时间，搂着楚音和他们道别。
在这里，司立鹤和楚音可以抛弃外界给予他们的所有身份，随心所欲地腻在一起。
楚音在上岛前兴致勃勃地想把这里的娱乐设施摸透，结果等真的上了岛，前三天除了吃饭睡觉，没日没夜地跟司立鹤做。
别墅大床、露天泳池、小花园的躺椅、无人的雨林、夜晚的沙滩......几乎每个角落都留下他们的身影。
司立鹤想把这个世界上所有最脏最下流的玩法都在楚音身上试一遍，他确实这么做了。
尽管楚音哭得几次换不过气，却依旧很配合，能看得出来也是沉浸其中。
司立鹤也叫楚音宝宝。
楚音羞红了脸，“不要这样叫我。”
越不让叫，司立鹤越逗他，“宝宝，我的好宝宝......”
情到深处，恶劣地凑到楚音的耳边，“宝宝是我的小婊子。”
司立鹤没想到随口的一句助兴的话楚音会哭成这样子，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继而眼泪争先恐后往外掉。
可他越是哭，司立鹤越是热烈，昏天暗地弄个没完，简直像要把楚音搞死。
到了第三天晚上，筋疲力尽的两人才结束了这些写不尽的荒唐事。
楚音却依旧在伤心司立鹤骂他，那么难听的词，为什么要用他身上，还不止一次。
两人收拾干净，穿着休闲装坐在沙滩上看星星听海叫，咸涩的海风夹杂着水汽吹过，凉滋滋、湿润润，像爱人的吻。
司立鹤把楚音抱在怀里，背贴着他的胸膛，亲亲凉凉的耳朵，“还生我的气？”
楚音很委屈，“你骂我......”
“不是骂你。”司立鹤哑然失笑，但看楚音实在是很蔫巴巴，哄道，“好吧，我答应你，下次不这样了。”
在心里补充，等下下次再继续。
楚音很容易被哄好，告诉司立鹤自己的小名。
“咚咚......”司立鹤将怀里的人调整好姿势，耳朵贴到温热的胸膛，轻声呢喃，“咚咚的心也在为我咚咚地跳呢。”
楚音眼睛眨呀眨，很快乐也很困，说大海好吵，他有点害怕，也舍不得睡觉。
司立鹤从未有过这样把人抱在怀里却没有一点旖旎想法的时刻，吃饱喝足是一回事，但看着楚音恬静柔软的脸颊，他只觉得惬意舒心。
楚音枕在他的颈窝里，他低低地唱歌哄楚音睡。
楚音睡着了，司立鹤没能唱出下一句歌词，轻手轻脚将人打横抱起来，盛着月色海风入眠。
作者有话说
承认吧小司总，你也一定很为我们咚咚着迷吧！

第36章
再美好的梦也有醒来的时候。
司立鹤和楚音从私人岛屿回来后，再过一个多星期陈邵风也要回海市了。
一想到又要面对丈夫，楚音茶饭不思，连课堂上被老师点名都听不到。
他不会真的要延毕了吧？带着这样的恐慌，楚音努力打起精神听课，起码不能挂科。
日子一天天热了起来，盛夏悄然而至。
楚音把握着最后和司立鹤同居的日子，依旧每天带一支花回家。
他和往常一样把月季放在玄关处的长颈花瓶，喷了水，又给果果换水添粮，正打算下楼去等即将从幼儿园放学的果果回家，刚拿了牵引绳出去，还没关门，就跟从电梯里出来的青年打了个照面。
楚音愣住，下意识转过脸。
这里是司立鹤的家，找过来的人说不定也认识他。
青年是司立鹤的情人，因为司立鹤太久没有联络他而心慌意乱，所以擅自找上了门，想在这里蹲守。
他很讶异这个时间点楚音会出现在这里，随即又猜测楚音的身份，走过去问：“你是小司总的人？”
楚音低着脑袋，含糊地嗯了声。
“怪不得他好久不找我了......”
青年失落的一句话让楚音愣住，余光一扫，见到了青年左手食指上的一枚戒指，惊愕地抬起头。
“怎么了？”
注意到楚音的视线，青年把手举起来，“这个吗，小司总送我的。”
铂金的戒指，中间镶一颗红钻，司立鹤从圣彼得堡带回来送给楚音、又被楚音还回去的礼物，现在出现在了陌生青年的手上。
楚音抓紧了牵引绳，声音变得紧绷，“什么时候送给你的？”
察觉到楚音情绪波动的青年以为楚音是在争宠吃醋，不自觉地挺起胸膛，“两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想了想，“很久之前我就见小司总戴过，不过那时候都是我陪着小司总，你不知道也正常。”
楚音的脸刷的一下变得煞白，张了张嘴，讷讷地说不出话。
他终于反应过来青年的身份——司立鹤的情人，而青年也是这样看待他的。
司立鹤怎么会有情人呢？他被这个事实打击得垂下了脑袋。
青年找不到司立鹤，白跑一趟，也没有兴致跟竞争对手交谈，转身走了。
楚音茫然地原地站了好半晌，记起自己要去接果果，揉一下干涩的眼睛下了楼。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楚音都抱着果果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回家的司立鹤，混沌的脑子飞快转动。
他推算得出司立鹤把戒指送给青年时，他已经和司立鹤确认关系了，如果青年没有撒谎，再往前推，戒指根本就不是从圣彼得堡带回来的。
司立鹤为什么要骗他呢？
兜头一头冷水把浸在蜜罐里的楚音浇了个透心凉。
他有好多话要问司立鹤，可当司立鹤推开家门出现在他眼前，他还是习惯性地抱着果果迎接对方，甚至还坐下来一同吃了饭。
他很沉默，不过因为陈邵风要回海市，这几天他的情绪都很低迷，所以司立鹤暂时没看出什么端倪，还捧着他的脸亲了亲安慰他，让他不要难过。
楚音勉强挤出笑，看着司立鹤冷峻的五官，突然觉得青年很陌生。
直到在床上时司立鹤才发现楚音的不对劲。
楚音一直在哭，这种哭法跟平时情动不大一样，是真真正正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悲伤。
司立鹤没当即点破，匆匆完事，去调了可视门铃的监控记录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深深地闭了闭眼。
楚音哭停了，一件件把被脱掉的衣服穿回来，红着眼睛坐在床上。
司立鹤进来的时候迎上了楚音的目光，楚音的眼睛眨一眨，泪又滚下来。
没想到先打破沉静的会是楚音，他还抽噎着，短短的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我得回家了......”
是啊，楚音有自己的家，再过几天，他的丈夫也要回来了。
这两个月司立鹤享受到的特权将回归到另一个名正言顺的男人手上。
“冷静一点。”司立鹤走过去，想握楚音的手，被躲开。
刚才还在他床上哭的人居然不让他碰？
司立鹤不悦至极，但耐着性子继续道：“我确实有过情人，正常的生理需求，我希望你能理解。”
楚音垂着脑袋哭得更厉害了，哭了会，抬起头来，“他说，戒指是你送的。”
“什么戒指？”
司立鹤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回忆了几秒，才想起来确实有一次随口把戒指送人——但给情人送礼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正想开口，楚音抽泣着扔下一颗重磅炸弹，“你送我的戒指。”
思维敏捷的司立鹤脑子有一瞬间的发懵。
他终于全串起来。
楚音把戒指送回盛锐大厦后，他随手搁在了办公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丢进西装外套里，掉在了地毯上，所以那天情人捡到的戒指，正正是司立鹤谎称从圣彼得堡带回来给楚音的礼物。
一环环一扣扣，谎话总有被拆穿了一天，到这份上，就无所谓再遮掩了，干脆全部都扯开。
近两个月的幸福时光在这桩毫无预兆被戳破的往事下变得不堪。
司立鹤沉默了会，直接把问题抛回给楚音，“是我送的，那你想怎么样呢？”
楚音不敢置信地瞪圆了被泪浸湿的眼睛，说不出话。
司立鹤凝视着他，“你是有家室的人，如果当时我不逼你一把，你怎么有胆量迈出那一步？”
他把欺骗说得那么轻描淡写，把千方百计伪装成爱楚音的证据。
楚音泪流个不停，“可是、可是他说那个戒指是你三个月前给他的，我们都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找他......”
说到这个司立鹤并不比楚音舒坦，他笑了声，“因为你有老公啊，你选你老公的时候，我呢，我怎么办？”
司立鹤拿自己的有路可选和楚音的无可奈何对比，这是很不公平的。
楚音泪珠挂在脸上，啪嗒掉进地毯里，他完全被司立鹤给绕进去了，想反驳，又嘴笨地找不到言语，最终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司立鹤默默看着楚音的眼泪，说不出的烦躁，但面色依旧平静无波，心中琢磨着怎么将这件事翻过去。
赔礼？楚音想要什么礼物，再昂贵他都可以满足。
道歉？也不是不行，不过对不起三个字而已，没那么隆重。
楚音比谁都好哄，又那么地喜欢他，大抵不会因为这事跟他闹翻。
“我要回家。”
司立鹤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楚音一抽一抽吸着气，哭得眼睛鼻头通红，很艰难地把话说完，“我想回家冷静冷静。”
家？
司立鹤在心里哈的一声，所以这些天他听到的一句句“欢迎回家”都是作假的吗，楚音有认定的家，跟陈邵风？
那他这里算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酒店？
司立鹤觉得被楚音给愚弄了，脸上的神态越发平静，直白地问：“你要和我分手？”
楚音仓惶地抬起眼。
“可以。”司立鹤勾唇一笑，“反正你老公也要回来了，你又总是担心被发现，不如趁现在断了吧。”
楚音只是说要回家，司立鹤却以一种更决绝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情，在这场感情的博弈里，司立鹤始终都占据高地，不给楚音半点反扑的机会。
楚音脑子懵懵地转不过来，他看着司立鹤不及眼底的笑意，微微地打了个颤。
青年这些天的温柔似乎被一层撬不开的冰包裹住了，变得冷漠、薄情，他贴上去只会感到寒冷。
哪个才是真的司立鹤？
果果的叫声把失神的楚音唤醒，司立鹤说：“时间还早，我就不送了。”
楚音张了张嘴，眼泪先落下来，“你要把我赶出去？”
“别倒打一耙，是你自己说要回家，我只是在成全你。”楚音在哭，司立鹤面上却依旧挂着薄笑，“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不喜欢勉强，你自便。”
说着，司立鹤走出了主卧。
楚音茫茫然地跟着出去，果果跑到他的脚边，嗅到战场的气味，不敢再叫。
司立鹤的气场太强大，整个屋子都被他的低气压占据，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他正叠着修长的腿坐在沙发上，拿起桌面的水喝一口，余光瞄向呆愣的楚音，冷厉的下颌线绷紧了。
楚音来的时候只带了果果，走的时候也一样。
他不知道事态怎么就演变成了这个样子，浑浑噩噩地抱起果果走到玄关处。
“等等。”
楚音顿住，心中升腾起期待。
他想，如果司立鹤把他留下，他可以听对方解释，不一定非要回家。
他不想和司立鹤分手，多么沉重的两个字，压得楚音塌下了肩膀。
可司立鹤说的是，“牵引绳带走。”
只是提醒，没有挽留。
楚音抓过挂在入户柜上的牵引绳，头晕眼花地蹲下来给果果戴好，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一关，他就抱着果果蹲在门口无声大哭。
司立鹤能从可视门铃的监控看到楚音的痛苦，但他只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哭够了的楚音离开。
室内只有新风系统运作时的轻微声响。
司立鹤把杯子里水一口饮尽，进浴室洗了个澡，不多时就离开了这间安置情人的屋子。
他不缺情人，没有楚音，这里将会迎来新的住客。
司立鹤不希望楚音恃宠而骄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更讨厌被人威胁的感觉——既然那么想回家就回个够吧，他才不会在乎。
作者有话说
请问小司总，你为什么会觉得咚咚说要回家是威胁你呢，嗯嗯嗯？
ps：只是一次小分手，还有个大的，在后期。

第37章
楚音顶着两个肿得像核桃的眼睛去了学校。
同学都好事地打量着他，在他身后窃窃私语，可他已经提不起心力去注意。
搬离司立鹤的住处已有三天，这七十二小时楚音都处于一种梦游似的状态。
他根本没有办法接受现状，就像发现自己中了一亿彩票的幸运儿上一秒带着狂喜的心情去兑奖，下一秒却被告知彩票的日期对不上，一分钱都拿不到，骤然从大喜转向大悲，与头奖擦肩而过比从未有过希望还要来得痛入心脾。
跟司立鹤断崖式分手的痛苦比起来，司立鹤在与他交往期间见过情人和与戒指有关的这两事似乎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知道这样想不对，但他和司立鹤之间本就不能用寻常的情侣关系去看待。
就像司立鹤说的，他是有家室的人，他不能在有丈夫的前提下还要求司立鹤对他一心一意。
可也是司立鹤说过，不在乎他有没有结婚，有没有老公，怎么现在反而用这个事实来掩盖所有的过错？
楚音讨厌司立鹤骗他，却依旧不可自拔地爱上对方。
短短两个月的同居是楚音这些年来过得最快乐轻松的日子，没有人比司立鹤对他更好。
司立鹤温柔地叫他宝宝，喊他的小名，唱歌哄他睡觉，把他捧在手心里呵护。
可他也忘不了司立鹤用那么淡漠的语气跟他提分手，毫不留情地让他离开。
楚音觉得好痛苦，他甚至埋怨司立鹤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以至于到了别离的时刻他无法抽身。
司立鹤也会和他一样不舍吗？
楚音不知道，因为眼前他还得应付即将回家的丈夫。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接机，在机场见到钟礼挽着陈邵风的手，本来还在笑的丈夫见到神情恍惚的他一怔。
短短几天，楚音像生了一场大病，脸色惨白如纸，说话的声音更小了。
“不舒服就说一声在家里待着。”陈邵风把手从少年的臂弯里抽出来，摸楚音的额头，啧了声，“怎么这么凉？”
陈邵风期间回海市三次，主要还是为了处理公事，钟礼一直跟着他，所以没告诉楚音，满打满算两个月不见，他对楚音还真有几分挂念，再看到妻子这副病怏怏的模样，和颜悦色不少。
他让钟礼先走，揽着楚音上车。
楚音看见钟礼不大高兴地撅了撅嘴，“那你今晚还来找我吗？”
丈夫沉默两秒，居然没答应，“楚音病了，我今晚陪他。”
钟礼彻底不乐意了，转身带着行李钻上了另一辆车。
楚音不大舒服地靠在陈邵风怀里，想坐直拉开些距离，被陈邵风逮回来，“都病了还这么不安分？”
他只得安静坐好，眉心排斥地挤在一起。
楚音不晕车，但今天车况不好，走走停停，颠得他想吐，因此中途拍窗让司机停车，趴在路边呕出些酸水。
陈邵风看他这样还真疑心他得了什么绝症，之前楚音就总是这儿疼那儿痛的，又有肠胃炎，不会是胃癌肠癌吧？
陈邵风虽然谈不上对楚音有多么上心，但看着楚音难受得昏昏欲睡的样子，还真有几分焦急。
车子半路改道去了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没查出什么大毛病，医生开了些药，让楚音这些天好好休息。
既然没什么事，陈邵风就放心了，又露出了本性，睨着眼睛，“你不会是装病吧？”
楚音哑然，他本来就不舒服，还得面对陈邵风，更是浑身不舒坦。
结果陈邵风和他回家没一会儿，连行李都没收拾就接到了钟礼的电话。
钟礼说自己也病了，头昏脑热起不来床，要陈邵风过去陪他。
陈邵风跟钟礼在鸟不拉屎的开发区朝夕相处两个月，钟礼的性格活泼可爱，给他无聊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因此对于钟礼，陈邵风是有几分喜爱的。
不过他更想要楚音开口留他，故意开了免提让楚音听他和钟礼说话。
结果等通话挂断，他问楚音怎么看，楚音居然有气没力地说：“老公，我一个人可以。”
不识好歹！
陈邵风摔门而去，楚音得以抱着果果上床。
-
李特助汇报完明天的行程，却罕见地发现司立鹤在走神，他轻唤：“总经理？”
司立鹤从来不把私人情绪带到公司，但下午收到楚音病了的消息就一直有点心不在焉，他捏了捏山根，“把报告发我邮箱。”
手机传来简讯，是钟礼说陈邵风过去他那儿了。
司立鹤没回，抄起外套下班，在车上回想着和钟礼的通话。
“病了？”
“嗯，脸色很难看，感觉随时会晕过去。”
“小陈总跟楚音回家了，需要我把他支走吗？”
司立鹤沉默两秒说不需要。
到了傍晚，却发信息让钟礼想办法把陈邵风从楚音身边弄走。
钟礼是个很得力的内应，年纪不大，人却很通透机灵，这两个月将陈邵风哄得服服帖帖，所以这样一件小事做得得心应手。
司立鹤几个月前去朋友的酒吧捧场，在昏暗的灯光里见到穿梭的钟礼，还以为是乖宝宝楚音，无端气楚音到这样乌烟瘴气的场所寻欢作乐，走前两步仔细一看才发现认错了人。
钟礼的身世如假包换，司立鹤不怕陈邵风查。
他给钟礼丰厚的报酬让对方配合陈邵风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陪陈邵风去开发区驻扎，钟礼都做得很好，可陈邵风对钟礼上心，其中很大部分原因是钟礼那张跟楚音有点像的脸庞。
钟礼为了钱心甘情愿当赝品，可陈邵风回了海市，会放着触手可及的真迹不碰吗？
司立鹤撂了狠话跟有丈夫的楚音分手，结果还偷偷干涉人家夫妻的床事，很没有道理。
指腹摩挲过略显粗粝的方向盘表面，司立鹤的脸色在夜灯里显得冷厉，极为厌恶这种被动的局面。
他联络许久未见的情人，依旧是之前那处房产。
情人鲜活漂亮，容貌身段绝不比楚音差。
没有一百次也有七八十次，司立鹤每天都教楚音，但楚音是个笨学生，总是学不好，被他抱到腿上哄，还是红着眼抽抽嗒嗒。
怎么那么会哭，每一滴眼泪都流得恰到好处。
一哭起来，司立鹤就想下狠手。
所以楚音跟陈邵风的时候也是那样吗？
卖娇说自己不会，让陈邵风也心软？
司立鹤面无表情地最下流恶劣的想法去揣测楚音在床上的风情，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洗澡好出来的情人刚跪下就被司立鹤打发走了，司立鹤说没心情。
情人不情不愿地离开，他走到玄关处想看一看今天长颈花瓶里的鲜亮。
什么都没有，空荡荡，楚音把这间屋子的生气一并带走了，连花都不给他留一支。
小气鬼楚音。
要走就走得干净点，狗粮狗碗狗玩具怎么不带走？
他的备注是训犬师，又不代表真的在养狗，等明天让保洁全部丢了。
司立鹤蹲下身把果果最喜欢的毛绒玩具轻轻一抛，抛远了，没有小狗再摇着尾巴叼回他手中。
他不太习惯地握了握空无一物的掌心，慢慢地握实了。
在心里笑楚音，一年到头爬陈邵风床的男男女女能凑齐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楚音跟他搞也不怕得病。
别到时候还传染给他。
他把陈邵风支走是在帮楚音，就当这几个月楚音表现优异的奖励。
司立鹤走过去捡起被丢掉的玩具，重新放回了竹篮里。
——到此为止吧，这场过家家的游戏也是时候结束了。
可下一秒，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电人居然是被司立鹤放弃的楚音。
司立鹤沉默几瞬，挂断，希望楚音能明白他是真的不想再和对方有关系了。
他才不要一只有主的小狗。
可是楚音又打了过来。
司立鹤想把话说明白。
说你既然有家，就不要勾三搭四了。
说不缺楚音一个床伴，再漂亮合拍的情人也有腻味的那一天。
说陈邵风不是回来了吗，那你好好陪他，还给我打什么电话？
司立鹤知道这些话一定会像针一样扎进楚音的心里，叫楚音痛哭流涕。
可刚一接通，他一个字都没说，先传来楚音崩溃的哭声。
楚音要被冷漠的司立鹤折磨疯了，他明白自己不应该打这一通电话，可是他太想司立鹤。
他病得好辛苦，闭着眼睛睡不着觉，想司立鹤对他的好、司立鹤对他的坏——那些坏比起别人对他的践踏微不足道，有了对比，根本称不上坏。
所以司立鹤留给楚音的只有好，他舍不得这些好。
楚音哭得好可怜，“司立鹤，别不要我......”
司立鹤的眉心皱了起来，即使只是听到楚音的声音，他也能感觉楚音的状态太不对劲了，不过他还是很冷酷揪着一件小事不放，“是你自己说要回家。”
楚音又开始哭，说自己好痛。
司立鹤问他哪里痛，他却说不出具体的位置。
楚音的哭声和哀求没能打动铁石心肠的司立鹤，他开始反复说自己错了。
司立鹤问他错在哪里，他也说不出来，他只是太想见司立鹤，所以才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司立鹤没有任何犹豫地挂了电话。
楚音捧着忙音的手机呆滞两秒，坐在床上泪如泉水一样地流。
他想起那天，司立鹤给他的承诺，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算被知道又怎么样，我们一起面对，大不了你和陈邵风离婚，我会要你的。”
“当然，你这么漂亮又可爱，我怎么舍得丢掉你？”
可是司立鹤真的把他丢掉了。
楚音捂着脸大哭，哭得天昏地暗，脑袋缺氧，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了门铃声。
他边哭边拖着昏昏沉沉的四肢去开门。
门外，冷着脸的司立鹤问他，“还回不回家？”
楚音瞪大了眼睛，怕是梦，剧烈地摇头。
司立鹤用力地拥住了他，将他推进了陈邵风的屋子，脚一勾，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相信大家能看得出楚音有隐藏的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他其实根本就没从当年的打击里走出来，可以说他的时间停在了十七岁，而不管是生长环境还是他周围的人都在加剧他的自我毁灭，所以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要求他。
请屏幕外的读者朋友们多给他一些温柔，不要太苛责他的行为。

第38章
嗯哈——
司立鹤光明正大地进了别人的屋子。
他给楚音拍了很多下作的照片，大哭的、欢愉的、痛苦的、崩溃的，每一张都清晰地记录下楚音的表情和姿态。
楚音觉得难堪，哭着求他别拍，他却用更暴力的方式镇压。
堆积了好几天的怒气值在这一刻达到巅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他要楚音用眼泪认错，像狗一样忠诚地匍匐在他脚下。
楚音软趴趴地躺倒——这张床肯定是用不了了，但没关系，司立鹤会联系人上门换掉，完全抹除掉陈邵风的痕迹，让楚音再也不能在这里对陈邵风献媚。
因为楚音哭得太惨了，被关在门外的果果一直在挠门担忧地叫，等楚音一能自由行动，就想爬下床去给果果开门。
如果不是司立鹤捞了他一把，他的脑袋得栽到地上去。
“躺好。”司立鹤将他重新摁回去，替他做了想做的事情。
果果一溜烟钻进来，勇敢的小狗不忍主人掉泪，高度戒备地冲始作俑者狂吠。
床上太脏了，楚音慢慢地挪到还算干净的地毯上，有气无力道：“果果，爸爸没事。”
司立鹤进浴室放水，出来时见到一人一狗挨在一起，走过去蹲下来想以前一样揉果果的脑袋，果果没叫，却突然张了嘴，司立鹤躲得再慢一点，半只手掌得被果果咬穿。
楚音吓清醒了，护短地将果果搂到怀里，惴惴地看着司立鹤，“她，她只是害怕......”
司立鹤收回手，唇角抿一下，“果果讨厌我了？”但紧接着的话才是他真正想问的，“那你呢，怕不怕我，也讨厌我了吗？”
楚音想到刚才痉挛着崩溃的经历，迟疑了两秒，见到司立鹤微沉的唇角，赶忙摇头。
司立鹤这才微微一笑，“先让果果出去吧，给你洗澡。”
楚音哄了半天才让果果回到客厅。
司立鹤蹲下来像抱小孩一样把他抱起来放进了浴缸里，仔仔细细把他洗干净。
楚音昏昏欲睡，却不敢真的睡着，眼巴巴地问司立鹤，“能不分手吗？”
司立鹤将他包起来，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客卧在哪里。
睡到客卧，楚音依旧攀着司立鹤的手臂，又小心翼翼地问了遍，“不要分手，好不好？”
司立鹤坐下来，光影落在他立体的五官上，有种不近人情的冷肃。
他忽视楚音的不安，用一种极为严谨的谈判的姿态，沉声道：“不想分手可以，但有几件事我得事先跟你确认。”
楚音马不停蹄地点头。
“你有老公，我有情人，所以这件事你我扯平，以后都不要再提。”
楚音抽噎了下，“好。”
司立鹤抓住楚音的手捏了捏，声音很冷，“在跟我交往的期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准再让陈邵风碰你，能做到吗？”
这根本不是楚音可以控制的事情，但他承诺，“能，我能做到。”
司立鹤脸上这才有一点浅薄的笑意，“还有，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明白的，这会给我造成麻烦。”
尽管痛苦，楚音还是点了头。
“最后一件事。”司立鹤定定地看着泪眼婆娑的楚音，狠心道，“如果有一天我们要分开了，我希望你不要纠缠，我们好聚好散。”
每一个字楚音都认识，拼接成句子好似天书。
他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哭得太多，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可是你说过，不会丢掉我......”
“我是说过。”司立鹤不否认，但现在他要推翻之前的说法，跟楚音建立新法则，“不过你今天让我很失望，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楚音觉得司立鹤变得好陌生，像绝对理智的冷峻的判官，将不可斗量的感情端上了法台，衡量利弊后才准他接近。
楚音很笨，被司立鹤耍得团团转，这些条件只针对他，严苛而毫无利处，但凡楚音清醒一点都不该答应。
可惜司立鹤拿准了楚音是个十足十的感性动物，可能还有点隐藏的心理疾病，是个抓住一点微薄的爱就舍不得放手的重度病患，见楚音久久不答，他松开了楚音的手。
楚音简直像是抓住大海里唯一一根浮木，重新急迫地抱住了司立鹤的手臂。
他是那么痛苦、又那么无助，他唯一可以和司立鹤谈判的砝码是他自己，他只能亲自把自己送上托盘，让司立鹤掂量他的价值再决定是否将他留下——他隐隐约约感知到他对司立鹤而言没有那么重要，是可以被随时舍弃掉的弃子，但他不愿意看清这个事实。
因为当他绝望地说出“做得到”这三个字时，司立鹤将他搂在怀里，温柔地喊他咚咚宝宝，缱绻地亲他的嘴巴，又变成了楚音熟稔的司立鹤。
好似方才的冷酷只是楚音的幻觉。
楚音贪恋司立鹤的好，势必要付出代价，他飞蛾扑火地跳进司立鹤给他设下的圈套，像寒冬里点燃最后一根火柴的小女孩，明知获得的幸福短暂又虚假，却也足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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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音在家养了两天气色好转些许，司立鹤带他去了真正的落脚点，他这才知道他住了两个月被他打理得十分温馨的屋子只是司立鹤的临时住处。
这是司立鹤第一次带情人回家，他觉得是给楚音听话的一点奖励。
他亲自带楚音参观，观察楚音的表情。
相比之前那个冷冰冰的屋子，这里处处都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司立鹤用过后搁置在洗漱台的剃须刀、随意搭在沙发扶手的西装外套、床头柜翻了一半的财经类书籍、透明玻璃展台里珍藏的老式黑胶唱片......
楚音终于反应过来司立鹤初次带领他去住处时的那些被他忽略的奇怪小细节，比如相对简单的装饰、全新未开封的牙刷，还有空荡荡的柜台，他那时被快乐冲昏了大脑，也选择性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司立鹤家里有个八十多平的衣帽间，衣饰琳琅满目，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见到了一抽屉的戒指，奢华的、简约的，什么款式都有，看得出了神。
楚音不可避免地想，司立鹤只为他一个人戴过戒指吗，还是每一个情人都有同样的待遇？
青年从背后用双臂将他紧箍在怀里，依旧是让他感到温暖安心的怀抱。
司立鹤给他挑戒指，想给他戴上，楚音却像是应激反应般猛地抽回了手，小声说：“我其实不喜欢戴首饰......”
司立鹤微微眯起眼睛，洞察楚音的小心思却不点破，笑着随意把戒指丢回去，说那算了，揽着楚音离开这里。
楚音还没能完全从分手再复合的悲伤里走出来，连饭都吃得比平时少。
晚上做完楚音执意要回去陪果果。
司立鹤知道这是楚音的借口，早在见面之前，他就嘱咐过楚音把果果带上，是楚音不听话。
他睨着楚音，沉着脸，也不挽留，只懒散地问：“又想回家了？”
回家跟分手挂了钩。
楚音穿衣服的动作停下来，红着眼回头看司立鹤，哽咽道：“不是......”
司立鹤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翻身下床拉住楚音的手往大门口的方向拽，直接开门把楚音推出去，“走吧，我不留你。”
砰的一下把门关了。
楚音像被赶出家门的小孩，在外面哭着拍门，小声地司立鹤的名字，“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了......”
司立鹤当然没想让楚音走，楚音连鞋都没穿，能走去哪里？
他觉得自己被楚音传染了，也变成了一个小气鬼，听不得回家两个字，听一次就要发一次火。
司立鹤任由楚音哭了会，声音静下来才开了门，赤着脚的楚音往他怀里扑，挂在他身上，再次保证自己不回去。
司立鹤满意了，把人抱回浴室，打开花洒给楚音冲脚，洗干净了又抱回床上。
他要和楚音好好聊聊，至少别总是哭着脸，搞得好像是他强迫了楚音似的。
“好了，不赶你走。”司立鹤安抚地揉楚音的脸颊，笑了声，“咚咚哭得像个小花猫。”
他很自然地用手给楚音擦眼泪，等楚音平复一点，将人捞起来坐好，正儿八经道：“我说过不喜欢勉强，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不开心，我们......”
话还没说完，楚音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激动地打断他，“我没有不开心！”
司立鹤给他顺背，“那你总是哭什么？”
楚音嘟囔，“不是我要哭，是眼泪自己就流出来了。”
“你不哭，它怎么流出来？”
司立鹤忍俊不禁，亲亲楚音湿润的脸颊，觉得楚音在他身边越来越像一个小孩子，而小孩子有被宠爱的权利，他沉吟道：“这样吧，你有什么想问我的，都问出来，我都会回答你。”
楚音潮润的眼睛看着他，“可以吗？”
司立鹤笑着颔首。
楚音如鲠在喉，“那你、你还会找别人吗？”
“那就得看你了。”
楚音不解地抿住唇，司立鹤漫不经心拨弄他被水打湿的黑发，“只要咚咚不跟陈邵风上床，我就不找别人。”
楚音抽噎了下，“我不会.....”
“嗯，我知道咚咚能做好，所以我也不会找别人。”司立鹤弯起眼睛，“那么，现在可以不哭了吗？”
楚音止住了泪，温顺地趟下来。
司立鹤将他抱在怀里，拍拍他的背，“楚音，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时是快乐的、享受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言下之意，楚音什么时候不快乐了就是他们分道扬镳的时刻。
楚音用力吸了吸酸涩的鼻子，朝司立鹤挤出个笑。
他努力完成司立鹤对他的期望，以祈求司立鹤多留他一时半刻，所以现在他又是快乐的了。
作者有话说
小司总你，自求多福吧（阿门

第39章
楚音用了很长一段才调整好心态，强迫自己接受现状。
反正也不会再糟糕了，不是吗？
盛暑在蝉鸣和大雨中溜走，又迎来新一个秋天，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楚音已经和司立鹤相识整一年。
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玩的花样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在宴会上碰到了，当着众人的面连眼神都不交流一个，却趁着人不注意抽身到洗手间的隔间里私会。
司立鹤亲楚音，或者让楚音跪下来，再过分一点，剥掉裤子。
不让楚音收拾，表面看不出什么端倪，底下湿漉漉地跟在丈夫身边，走两步路都生怕被人发现。
坏心眼的司立鹤一边跟人笑着交谈，一边睨小心翼翼夹着腿的楚音，走过去客客气气地打招呼，清朗地唤一声小陈太太，擦肩而过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提醒，“别流出来。”
楚音的脸红得不正常，只能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假装自己醉得厉害。
司立鹤玩法多、玩得狠，楚音招架不住，但他被司立鹤教得太好，八个月的时间让他从懵懂的笨学生变成一个熟练优等生，唯一不变的是依旧很听话。
这样没有下限的听从足以让他继续跟司立鹤藕断丝连。
陈邵风有了钟礼，已经冷落楚音很久了。
钟礼是一个非常得力的助手，他学楚音学得惟妙惟肖，但与楚音不同的是，他爱陈邵风——爱是可以演出来的，再深情的眼神他都能展现给陈邵风看，让自大的陈邵风相信这个他从酒吧里救下来的可怜少年深深爱上了他。
陈邵风想，三年前的那场派对，如果楚音没有喝下那杯葡萄汁，再遇到他是不是也会由感激变成爱情，心甘情愿上他的床？
这本该属于他和楚音却无法逆转的剧本，而今在与楚音相似的钟礼身上得到了实现。
陈邵风依旧有许多情人，但钟礼无疑是他最宠爱的那个。
至于楚音，他有心去管，可天映和度假区事务繁重，再加上盛锐总是时不时派人过来询问进度，诸事缠身的他只很偶尔地回家。
妻子一如既往的鲜丽，甚至更甚从前蓬勃透亮。
楚音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过司立鹤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家里常备着让他过敏的果仁，一见到丈夫回家就忍着抓心挠肝的痒把果仁吃进肚子里。
他怕惹丈夫疑心，不敢明目张胆地拒绝，温顺地躺下来，等丈夫掀开衣服一看，皮肉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疹，别说碰，看一眼都起鸡皮疙瘩，什么心思都没了。
真迹虽漂亮却冰冷，赝品虽假冒但温暖，两次在楚音那里碰了壁，在钟礼身上得到慰藉，久而久之，陈邵风居然有点分不清真真假假。
楚音用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信守诺言，这些他都不会告诉司立鹤。
有一次司立鹤发现他的后腰有不明痕迹，逼问他是不是偷偷跟陈邵风上了床——仿佛司立鹤才是楚音的丈夫，为他的不忠而恼怒。
楚音再三证明那只是过敏未消的印记，甚至用很不知耻的姿势让像患了疑心病的司立鹤检查。
司立鹤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确认楚音没撒谎，才会温柔地抱着他，夸他做得很棒。
一眨眼，街道的树木都剃了光头，冬天也悄然而至了。
距离楚音的生日不到一星期。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生日，小一点的时候，张连枝还得楚河的喜爱，父亲会在母亲的央求下带一个蛋糕回家，可母亲醉翁之意不在酒，敷衍地走完流程就哄着父亲进房，留下年幼的楚音自己一个人对着动画片吃蛋糕。
再长大一点他去了楚家过活，就更是没有人在乎他的生辰，顶多是在那天收到张连枝的转账和一句咚咚生日快乐。
他没想到今年第一个跟他说生日快乐的居然是琴行的老板——合同上有他的身份证号码。
“你现在来得越来越少了，我怕那天你不在，先祝你生日快乐。”
琴行老板免费给楚音续了一个月的钢琴租赁，外加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的测谎仪，“你们年轻人都爱这些小玩意，我留着也没用，送你了。”
楚音真挚地跟对方道谢。
再有一学期他就该毕业了，学校鼓励同学们外出学习，课业很少，以后楚音往返这条路的次数只减不增。
他本想告诉老板无需再续约，可看着中年男人认真擦拭钢琴略显佝偻的身影，忽地舍不得离别，因此把话咽了回去。
测谎仪放在了司立鹤那儿。
他生日这天下了小雪，楚音接到了张连枝的来电，女人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萎靡，约楚音见面。
楚音刚到张连枝的住处就发现了女人远不如从前那般神采奕奕。
她总是打扮很漂亮，可短短时日，头上长出一根白头发她居然都没有发觉。
女人不施粉黛，依旧貌美，却不再年轻，楚河的爱因她日渐衰退的容颜而减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张连枝居然亲自下厨给楚音做了两菜一汤，她被人照顾惯了，做出来的东西谈不上好吃，但楚音还是高高兴兴地就着半生不熟的饭吃了一大碗。
今天是他生日，母亲是不是也在为他祝贺？
可楚音没能高兴多久，张连枝突然当着他的面哭出来，跟他借钱。
整整五百万。
楚音一口夹生的米饭还含在嘴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妈妈，你要五百万干什么？”他放下碗筷，不解地皱起眉头。
张连枝支吾道：“我有急用，等事情过去了，妈妈就告诉你。”
楚音直觉出大事了，实诚地摇头，“我没有那么多钱。”
“邵风不是给了你一张卡吗，你先给妈妈应急。”
“流水过他卡里，他会问的。”
“问你不会随便找什么理由糊弄过去，再怎么说你也是他老婆......”
楚音焦急起来，“妈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要母亲说实话。
张连枝捧着脸哭了出来，说自己被人拍了照片，对方只给她三天时间，要她花八百万买下来，不然照片就会出现在楚河的面前。
楚音茫然地问：“什么照片？”
“是我跟你梁哥。”
梁叔是张连枝前几个月新换的司机，三十出头，比张连枝小整整十岁，身材高大，长相周正。
楚音嚯的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张连枝连忙摆手，“不是你想的那种照片，我只是跟你梁哥下车的时候抱了会......”
她把照片给楚音看，不止抱了，还亲了，铁证如山。
这些照片要是落到楚河手里，她吃不了兜着走。
楚音眼前阵阵发黑，很是不解，“妈妈，爸爸对你很好......”
“好个屁！”张连枝拔声，一连串骂道，“他要是真喜欢我，这么多年就不会连个名分都不给我。他已经两个月没到我这儿，推三阻四，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贱人，不就是嫌我老了吗？狗东西，当时口口声声说最爱我，现在连他的人影都见不着！”
她又骂宋曼君，骂女人有个好家世就霸占着楚河，“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便欺负人吗？”
楚音从未见过女人情绪如此激动，他想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这些年楚河也给你不少好处，为什么要贪得无厌呢？
你抢了人家的老公，宋曼君才是受害者，她跟她针锋相对这么多年她却没有真的报复过你，你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她争？
可他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张连枝？
他跟母亲一脉相承——楚音觉得很荒谬，他的妈妈给人做情妇又找情人，而他婚内出轨，与司立鹤纠缠不清。
张连枝骂累了，求楚音凑钱。
女人这些年大手大脚惯了，根本没攒下多少资产，拍照的人给的时间太紧急，她东拼西凑只有三百万，还剩下五百万的窟窿等着填。
楚音哪里来的五百万？
他最大的一笔钱在盛锐银行里存着，一年下来也才一百零七万。
楚音没有脸面刷陈邵风的卡，一来近期陈邵风对他怨言颇多，二来丈夫查起来不好交代。
他沉默许久，定定地看着张连枝说：“妈妈，你喜欢梁哥吗？”
张连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哪还管得上喜不喜欢，“你问这些干什么？”
“如果你喜欢梁哥，跟他在一起吧，我明天就开始找实习的工作，我能养着你......”
张连枝厉声打断他，“你想都别想！喜欢，喜欢能当饭吃吗？工作，你想得简单，靠你一个月五六千的工资，你连这间房子的一个厕所都租不起。”
“咚咚，你别犯傻了，妈妈这件事要是被发现，你在陈家也不好过，就当妈妈求你，帮妈妈这一次，妈妈一定跟他断了。”
女人哭着抱住他，就差给他跪下来了。
楚音心乱如麻，“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你想办法，你想想办法。”
在母亲的哀求下，楚音不得不道：“我努力凑齐。”
张连枝破涕为笑，再三保证以后一定好好收心过日子，再也不去招惹宋曼君。
楚音在玄关处穿鞋，母亲殷勤地送他出门，他走出两步回过头小声说：“妈妈，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张连枝一脸茫然，她被偷拍的照片吓得六神无主，哪还能关注那么多？
楚音张了张嘴说算了，等他一走，张连枝才望着飘雪的窗外猛地想起，冬天到了，原来今天是她儿子咚咚的生日。

第40章
楚音去了趟银行，结果被告知他购买的是封闭性基金，还未到取出的开放期。
别说五百万，连现有的一百万都拿不出来。
楚音咨询了贷款，银行评估了他的资产水平，贷十万块都够呛。
他想再劝张连枝不如趁这个机会跟楚家做个了断，做人家的情妇表面风光，但私下没有人会看得起她，可想到固执的母亲，那通电话最终没打出去。
真的要动陈邵风的卡吗？
花了陈邵风的钱，他还能心安理得地拒绝丈夫的亲近吗？
意识到在给自己估价，楚音猛地打了个寒颤。
因为这件突发的事，他再没心情去管自己的生日，心神恍惚地回家——司立鹤的家。
楚音拧开门把，一打开家门，愣住了。
三束半人高的粉红白巨型雪山玫瑰花束摆在客厅中央，几千多朵清新鲜艳的花堆堆挤挤挨在一块，几乎将整个客厅填满，而毛绒绒的灰泰迪站在站在花束中间，腰身上绑着颗银白气球，球面是司立鹤用金色彩笔写下的“happy birthday”。
上一秒楚音还深陷在凑钱的愁苦里，下一秒就被突如其来的生日惊喜砸中，他呆呆地站在门口，一时之间做不出反应。
司立鹤从铺满玫瑰的花道里走来，笑着问他，“高兴傻了？”
楚音生锈的大脑开始运作，昏昏然地往里走，踩到了脚下的玫瑰，有了实感才张嘴，“你怎么知道......”
刚开了口就被司立鹤堵住。
司立鹤边品尝他柔软的唇舌，边往他的手腕上戴了什么东西，冰冷的质感紧贴皮肉，不多时就染上了温热的体温。
等司立鹤放开他，他低头一看，是一只价值不菲的18K金自动腕表。
“本来想送你辆车，考虑到你不怎么自己开，所以换了表。”司立鹤替他扣实了金属表带，低声说，“咚咚，生日快乐。”
楚音的眼泪哗啦一下流了出来。
司立鹤微怔，楚音已经哭着抱住他的腰，他好笑道：“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
他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送花、送礼物，本来就是交往期间的义务，更何况今天是楚音的生日，这样值得纪念的好日子，身为交往对象的他绝不该错过。
好吧，虽然之前每一个情人的生日他都从未到场，也不会花这么多的心思，但他想，楚音到底还是有点不同的，至于不一样在哪里，抛去跟他最长时间不说，大抵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楚音与他合拍。
司立鹤把抽泣的楚音从怀里扯出来，亲亲他泪湿的脸颊，跟人告状，“果果不配合我绑气球，挠了我一下。”
自从那次在陈邵风的住处后，果果就不大待见司立鹤。
楚音一看，司立鹤的手背果然有一道抓痕，他替果果道歉，“果果不是故意的......”
司立鹤笑了笑，“你真偏心。”
但他总不能真跟一只小狗计较，所以楚音要替果果受过。
两人边亲边挪到客厅，没去主卧，倒在花里做。
果果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叠在一起的两人，绑在腰上的气球晃啊晃。
楚音害羞，司立鹤衣服脱了一半，在楚音的强烈要求下把果果赶到特地布置的小狗房，折回来把人摁住，“现在可以了吗？”
楚音点点头，放松身体让司立鹤弄他。
结束时花都被压扁了，花瓣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水液。
司立鹤把楚音抱到盥洗室——他特别喜欢抱楚音，有时候故意撒手，楚音怕掉下去，会惊慌地手脚并用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好似他是楚音唯一可以攀附的树枝。
回到主卧，司立鹤无意发现楚音带回来的测谎仪，丢到床上，和楚音玩，算是事后温存。
楚音盘腿坐着，穿着司立鹤衬衫，有点大了，松松垮垮地遮住大腿。
他把五指搭在测谎仪的凹槽上，司立鹤搂着他问喜欢什么姿势。
楚音咬了咬唇说都喜欢，又问了几个边缘的问题，楚音一一回答，测谎仪没有半点反应。
司立鹤根本不信这玩意，要是测谎仪有用，警察局抓人都不需要审讯，得省多少事，所以他把手搭上去，让楚音问他。
楚音无端地想起很久之前母亲说过的话，“男人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不能太逆着他们，也不能太顺着他们。你不能要求他们爱你，爱是最大的谎言......”
尽管知道他和司立鹤终有分别的一日，现在的幸福不过是水中月雾里花，但如果今天不问，大概再也没有机会。
楚音沉默片刻，呼吸都放慢了，郑重地问：“司立鹤，你爱我吗？”
司立鹤眼神动了动，他全然没料到楚音会问这样一个危险的问题。
爱这个字眼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之间，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想回答，但楚音亮晶晶的眼神期待地望着他，好似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
他微微一笑，很轻地吐出一个字，“爱。”
司立鹤甚至做好了被电击把手收回来的准备，可是没有，测谎仪依旧毫无反应。
这下可以确认测谎仪就是唬人的玩意儿。
他在心里发笑，他怎么可能爱楚音？爱一个有丈夫却外遇的人？爱一个在床上没有底线的......在床下他不太想用那两个字形容楚音。
可是楚音却完完全全信了测谎仪的结果，眼眶倏地发红，泪水似乎马上就会涌出来。
如果谎言能让人得到快乐，又何必一定要拆穿呢？
两人心思迥异，眼神却都看着对方，不自觉的双唇就瓷实地黏住了。
唇瓣碾着唇瓣，牙齿磕着牙齿，舌尖勾着舌尖，像要把彼此吃进肚子里，甚至吻出了淡淡的血腥味。
陈邵风的电话打断了这个情意绵绵的吻。
楚音调整好呼吸，慌张无助地接通。
丈夫问他为什么不在家。
“我、我和果果在我妈妈这里。”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他又弱弱地加了一句，“今天是我的生日，妈妈给我庆生。”
陈邵风哼道：“本来想带你出去吃饭，你不在就算了，礼物我放在房间，记得拆。”
楚音怔住，没想到丈夫居然记得他的生日，小小声地说：“谢谢老公......”
他叫习惯了，改不过口，老公两个字落在司立鹤的耳里显得那么刺耳，于是手摸到大腿根。
楚音浑身一僵，聚精会神跟丈夫说话。
电话挂断，楚音蜷起身子细细地喘，在这件事上，司立鹤了解他的全部，知道怎么让他痛、让他爽。
司立鹤下床去洗手时，手机又传来简讯，这一次是张连枝。
问楚音钱凑得怎么样，楚音回自己还在想办法，想了想又道：“妈妈，我去筹钱，邵风如果问起来，就说我在你那儿。”
张连枝只管要钱，没有探究楚音是怎么个要钱法，她给楚音发了条语音，“宝宝生日快乐。”
祝福来得太迟就不能让人开怀。
楚音呆坐了会，心里挣扎得厉害，等司立鹤出来后躺到人怀里欲言又止。
司立鹤也揣着事，他实在受够了偷偷摸摸，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有这么憋屈过，想跟楚音上个床还得先支走陈邵风，一个念头挡也挡不住地涌上来。
离婚吧——他这样想。
他可以养着楚音，陈邵风给得起的，他只会给得更多。
还没有开口，楚音从他怀里坐起来，微垂着脑袋很难于启齿的模样，很慢、很小声地说：“司立鹤，我能不能......”一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能不能跟你借钱？”
司立鹤一刹那以为自己是幻听，他把藏在心里的话收回去，几瞬，笑吟吟地看着楚音，“多少？”
楚音脸色红白交加，“五百万。”
司立鹤笑意更深，一年了，楚音从来没有跟他要过任何东西，一开口就是五百万——他今天送给楚音的腕表四十来万，普通工薪族两三年的工资，加上之前大大小小的礼物，一百多万不止。
就在司立鹤几乎要对楚音改观时，就在司立鹤跟楚音说所谓的爱时，楚音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望，但他没有发火，甚至没有问这笔钱的用途，沉吟片刻后，似笑非笑地说：“今天你生日，要什么都是应该的，我明早给你开支票。”
楚音急切地道：“我会还的。”
他把司立鹤当成救命稻草，宁愿跟司立鹤求助也不愿意动丈夫的卡，但他这句话实在很没有说服力，司立鹤笑问：“你想怎么还？”
楚音的能力有目共睹，如果不动用陈楚两家的关系，他未来几十年都未必能赚得到这个数。
面对司立鹤的发问，他无地自容，想改变主意了，“算了，我、我再想办法。”
“别呀。”司立鹤把他捞回怀里，手往衬衫里暴力地摸，“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一次一万，今晚先还我三万。”
楚音像隔空被司立鹤扇了个狠辣的耳光，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放倒，顶头的青年还是在笑，眼里却阴沉沉的，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海。
司立鹤捏着他的脸摆弄，像在评估着一件商品的价值，摸到他不自觉流出来的泪，一顿，指腹用力地揉他红透的眼尾，冷声说：“别哭了，有点扫兴。”
闻言，楚音双眼瞪大，用力抿住唇，竭力不让泪水再流出来，可很快的，两只眼睛就像蓄满了水的小池塘，水液从眼尾汩汩地往下淌，瞬间淋湿了枕巾。
司立鹤沉默地盯着无声哭泣的楚音。
以前也是用这样的眼泪哄得陈邵风心软把他迎进门吗？
也是在得知陈邵风“爱”他后就迫不及待地索取吗？
楚音......司立鹤无声地用牙齿碾碎将这两个字碾碎，胸口翻江倒海，俯身重重地擒住柔软的唇瓣，给了楚音一个终身难忘的生日夜晚。
作者有话说
就嘴硬吧你。

第41章
“咚咚，你对妈妈太好了。”张连枝拿到支票，喜极而泣，重重地抱了楚音一下，“妈妈爱你。”
爱——楚音都快不能理解这个字的含义了。
张连枝说爱他，却频繁给举步维艰的他出难题。
司立鹤说爱他，昨晚却那么暴力地用领带捆住他的双手，不管他怎么哭泣挣扎都没有停下来。
他现在手腕上还有被过度捆绑后留下的淤青。
可比起身体的疼痛，更让他痛苦的是今早司立鹤把支票递给他时冰冷的眼神。
他神情恍惚地在沙发上坐了会，交完赎金的张连枝边后怕地拍着胸脯边坐到他身旁，“事情解决了，咚咚，你帮了妈妈一个大忙，真厉害。”
楚音勉强回神，低声问：“他们不会还要钱吧？”
电视里不都那么演的吗？交完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小辫子被人捏住，根本没法脱身。
张连枝连连摇头，“不会不会，他们跟我保证绝不会泄露出去。”
楚音没女人那么乐观，“妈妈，我只有这么多，再多我也没办法了。”
他透支司立鹤对他的信任才帮母亲度过危机，心里难过得不行，像堵了块大石头。
张连枝握住他的手，正想宽慰一番，他疼得倒抽气，女人这才发现他藏在袖子底下青红的手腕，一眼就看出是怎么回事。
“邵风弄的？”
楚音心里咯噔一下，含糊地嗯了声。
张连枝骂道：“狗男人，真狠心！”女人心疼地搂住楚音，试探地问，“咚咚，这些钱你从哪里弄来的？”
楚音现在已经不是问什么就答什么的笨蛋了，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卖了跟邵风的婚戒。”
张连枝怪叫一声，“你那个婚戒可不止这个价，哪个黑心肝地骗你？”
楚音摇摇头，累得马上能睡着的样子，“妈妈，我不想说这个了。”
“好，妈妈不说。你困了吧，在这里睡一会儿，妈妈陪着你。”女人殷勤地把他带到卧室，亲自给他盖了被子，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掌心轻轻拍着他的手臂，还哼着安眠曲，“宝贝，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在母亲温柔的歌声里，楚音像回到了襁褓时期，深深陷入睡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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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立鹤心里怄楚音终于露出拜金的真面目，但气归气，私下却调查了那笔钱的去处，资金先是经了张连枝的手，最后打入了某家私家侦探社的账户里。
有趣的是，这家侦探社在两个月前跟宋曼君的私人助理有过资金往来。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司立鹤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地敲了两下，他没有兴趣掺和宋曼君和张连枝的事情，但如果牵扯到楚音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拼凑出来龙去脉，无非是张连枝被侦探社抓住了什么把柄，又一时凑不出封口的钱，只好把主意打到了楚音身上。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楚音有这么一个不消停的母亲，简直是无妄之灾。
但楚音也是活该，既然是得拿钱消灾的事，过错肯定在张连枝身上，他犯得着紧巴巴地凑上去给人当枪使？
司立鹤觉得楚音迟早要被张连枝害死，但血缘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就算自立如他，也没办法脱离司家，没有司家的加持，他不可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同样的，要楚音跟惹祸的张连枝断绝关系，更是天方夜谭。
不过司立鹤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缓缓散了，因为楚音在他心中的形象又有所挽回，他承认哪怕到现在都未能完全打消对楚音的偏见，但凡事都会随着接触而改观。
楚音性格优柔寡断、惟命是听不假，抛却这些软弱面，并不如外界所言的那么不堪，所以司立鹤才会一直把他留在身边。
他有点后悔昨天晚上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没问个明白就下狠手，楚音早上拿了支票都不敢大声喘气，平时那么灵动可爱的一个人，等他快出门才呆愣愣地眨着眼说谢谢。
挺不是滋味。
他不在乎张连枝在和宋曼君的博弈里最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这件事也没打算告诉楚音，但人还是要哄的。
当天晚上司立鹤特地绕路去了十公里外的甜品店买了楚音喜欢的草莓瑞士卷。
他记忆力很好，只要愿意留心的没有一件事记不住，但他不曾想细致到上个月楚音很偶尔提过一嘴的话也还谨记于心。
那时楚音窝在他怀里刷社交软件，把甜品的照片给他看，眼睛亮亮地说这个很好吃——有多好吃司立鹤不知道，但肯定没有楚音美味。
他拎着瑞士卷回家，楚音没有向往常一样欢天喜地在门口迎接他。
被他吓跑了吗？
司立鹤蹙起的眉心直到在卧室里见到楚音的身影才抚平。
楚音坐在桌前，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司立鹤走近一看才发现他浏览的是招聘网站的页面。
可是楚音并没有真正在看招聘内容，而是在发呆，眼瞳失焦地盯着某个地方，甚至于司立鹤都走到他身边还没反应过来房间里多了个人。
司立鹤觉得楚音近来发呆的时间好像越来越多了，像生了不知名的病，灵魂有时候会莫名地出窍。
他伸出手，搭在楚音的肩上，把楚音的灵魂拢了回来。
回到人间的楚音吓了一跳，发灰的眼睛在见到司立鹤时慢慢聚了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发呆的时候。”司立鹤瞄了眼屏幕，“在找工作？”
楚音不太好意思地笑笑，“嗯，同学们都去实习了，我也想试试。”
他抿了抿唇，想到司立鹤那句一万一次，再看看招聘信息的实习期三千每月，黝黑透亮的眼睛又一点点暗下去。
司立鹤说得没错，他根本没有能力还钱，除了卖——他很不想用这个字来形容，但他确实在做这一行的买卖，卖得还很贵，一次顶三个月实习期的工资。
除了这身漂亮的皮囊，他仿佛没什么能拿得出手了，一股莫大的悲哀环绕而来。
司立鹤察觉到楚音低迷的情绪，合上笔记本，“工作慢慢找，不着急。”
他非常享受被楚音依赖的感觉，并深深为此着迷，所以他不给楚音双腿落地的机会，一托，让楚音环着他的腰挂在他身上，抱到了客厅的沙发。
楚音见到香甜的瑞士卷，心情好了一点，弯着眼睛说：“草莓味的。”
他想去拿叉子，司立鹤摁住他，把瑞士卷拿在手上喂他，“就这样吃。”
楚音张嘴咬了一口，没咬着，因为司立鹤拿高了。
他本来坐在司立鹤腿上，不得已仰高了脖子，还是没吃到，瞄一眼司立鹤，青年唇角带点薄笑，好整以暇地看他为吃一块瑞士卷费力地伸出舌头去舔。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只狗，产生了一种很屈辱的感觉，不愿意再吃，于是低下了脑袋。
司立鹤托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这才把瑞士卷递到他的唇边，“不逗你玩了，吃吧。”
楚音吃了小半块瑞士卷，开始跟司立鹤接吻，被剥光了推倒在沙发上。
除了需要露在外头的脖子，其余地方，肩头、胸口、背脊、小腹、后腰、大腿根，全是司立鹤咬出来还没有消的齿痕。
昨晚楚音真的有种要被司立鹤吃进肚子里的恐慌，他害怕地缩了缩，还没开始就哽咽地求司立鹤别咬他。
司立鹤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楚音面前溃不成军，见到人前还怀着哄人的心态，可真的看到楚音，又想在这具躯体上再多增添些印记。
不过楚音实在是被折腾怕了，眼睛怯怯地闪动着，泪水砸在司立鹤的视线里，把司立鹤冷硬的心也给砸软了。
他抱着楚音，轻柔地舔，“咚咚别怕，我只是想抱抱你。”
楚音攀住司立鹤的肩头，被玩舒服了眯着眼睛小声地叫，等司立鹤想再进一步时，楚音居然睡着了，脸颊睫毛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微微皱着，不太舒坦的样子。
司立鹤大可以继续，但深吸两口气把人抱到床上睡觉。
看着楚音甜睡的脸，他扭曲地希望楚音真的变成一个只能依赖他活着的小孩，至于品性是纯良还是低劣，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楚音迫切想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紧锣密鼓地准备面试。
大公司看不上他、小公司很不靠谱，一连半个月面了七八家，没有一家能谈妥。
楚音被打击得够呛，大人的世界比想象中还要残酷，没有谁会迁就着谁，优胜劣汰才是常态，比不过就注定败北。
他好像回到十七岁高考那年，再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分岔口，拼了命地想要从深海里钻出去，却被强力的漩涡困在了原地。
叮铃铃——
楚音推开琴行的门，风铃清脆地响起来。
一曲完毕，老板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又吵架了？”
楚音很勉强地笑了笑，“没有。”
“那是心情不好？”
这回楚音点了点头，他跟琴行老板诉说自己找不到好的工作，觉得自己很没用。
“这么一点小事就被放弃那怎么行？”老板是个过来人，嗨呀一声，“你别看我这个琴行开了这么多年，其实也好几次面临倒闭，不都有惊无险地过来了。人年轻的时候不多摔几次跤，老了哪有故事跟子孙辈吹牛，说爷爷当年是多么不容易，你们可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啊。”
楚音难得真心地笑了出来。
“不就是找不到工作吗，多大点事，咱们年轻人饿不死就打不倒，蒙着眼往前冲就完事了！”
有了琴行老板的开导，一蹶不振的楚音又重拾信心。
同龄人能做到的事情，他一样可以，三千块的实习工资又怎么样，谁能一步登天呢？就算是在炸鸡店打最累的工，他也能不靠别人养活自己——还有果果！
可没等振作后干劲满满的楚音找到工作，一件骇人的事先袭击了他本就暗流涌动的生活。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张连枝和情人的照片终究还是传到了楚河的手机里。
作者有话说
们咚咚像只倒霉熊（泪眼

第42章
楚音收到母亲的消息赶到时，张连枝正披头散发跪在地上求楚河原谅她。
平时走路昂首挺胸不肯示弱的人，屈膝的动作却做得无比熟练，哭着跟楚河道歉，说自己是一时糊涂，再不会有下次。
见到楚音来了，抓着楚音一起给楚河跪下，楚音挡都挡不住，膝盖砰的一下砸在了冰冷的瓷砖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为了孩子，你也原谅我一次吧。”
楚河的脸色极为难看，可见女人的背叛给他造成了多大的震撼，他痛心地指着张连枝，说这些年对她不薄，怒斥她不要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张连枝一并应下，可惜她的悔恨根本无法挽回楚河对她的厌弃，所以她再次把楚音推倒了楚河面前，泣声让楚音和父亲求情。
楚音觉得这样的画面太触目惊心了，可张连枝到底是他的妈妈。
他张了张嘴，刚喊了一声“爸”，楚河就不耐烦地打断，“你们母子俩什么话都不用说了，这件事......”猛地一顿，狠狠瞪住楚音，“你早就知道了，帮你妈瞒着我是不是？”
楚音惹祸上身，噤声。
怒不可遏的楚河扬起手，巴掌却落在了挡住楚音的张连枝脸上，啪的一声，张连枝的嘴角刹时出了血，足见楚河用的力度之大。
她抱住楚音，“要打就打我，咚咚他什么都不知道。”
楚河是对楚音是爱屋及乌，他喜爱年轻时娇俏可人的张连枝，可现在张连枝老了，又总是要求这要求那，所以他现在要收回自己的宠爱，连带着对楚音那一丁点本就微末的父子情也一并消散。
男人的眼里满是厌恶，像在看两条臭虫，指着女人拍板道：“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赶紧收收东西离开这里。”又看着楚音，“至于你，老老实实地待在陈家，别给我惹事。”
张连枝全无形象地嚎哭起来，抱着楚河的腿，“我跟了你二十几年，你就这么狠心......”
女人的声音随着出现在大门口的宋曼君戛然而止。
宋曼君今天穿得很是雍容华贵，像一只神采奕奕的凤凰，她看都不看破坏她家庭的母子二人，只对楚河说：“公司还有事，快走吧。”
从楚音见到宋曼君的那天起，女人总是这副高傲的、淡漠的样子，直至今日也不肯正眼看待张连枝，但楚音还是捕捉到她眼底的一丝快意。
他向来知道宋曼君的厉害，不出手则已，一击毙命。
张连枝还在哀求楚河，楚音望着宋曼君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宋姨，是你吗？”
宋曼君垂眼看他，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心里没有丈夫，也不在乎丈夫心里住着谁，怪就怪张连枝太贪心，居然触碰她的底线，妄想说服楚河让楚音进万君做事。
母亲为孩子谋划是人间常事，她只不过是在为楚逸除去所有可能的绊脚石而已，尽管她从未认为楚音有什么本事能和楚逸争。
宋曼君就是要让白日做梦的张连枝睁开眼睛看看清楚，她有容人的肚量，但一旦她想斩草除根，易如反掌。
她并不在意张连枝的封口费是哪里来的，但她要张连枝掏空家底，身败名裂地滚出她的视线。
不管张连枝如何苦苦哀求，楚河终究还是跟宋曼君走了。
楚音用力抱住状态癫狂的女人，“妈妈，我能养着你的，你......”
张连枝一把狠狠将他推开，“你懂什么，没了，都没了！”
她抓着头发颠三倒四说着话，楚音这才知道拍照的侦探社私下又联系过她，张连枝变卖了这些年买的奢侈品支付所谓的赎金，本以为给得多就能买断，结果钱交了，照片却传给了楚河。
事到如今，她还不知悔改，咒骂道：“都是宋曼君那个贱人，她自己没本事被人抢了老公，不敢跟楚河闹就拿我撒气，王八蛋，全部都是王八蛋......”
女人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娇滴滴的贵太太模样，披头散发，嘴角还有血痕。
楚音伸手想替妈妈擦去血迹，手背重重被拍开，火辣辣的疼。
可是她再不愿意接受现实，也得麻溜收拾行李离开楚河的房子——楚河多留她一刻都觉得烦，派了人督促她搬离，只准拿几件换洗的衣物，值钱的东西一律不准带走。
她颐指气使地讨要帮佣，无人理会。
楚音动手替她打包，推着一个行李箱扶住她的手，“妈妈，走吧。”
张连枝定定地坐在沙发上，“我不走。”
眼见要被赶，楚音终是忍不住大喊道：“妈妈！”
他从来不会这么大声说话，一嗓子把张连枝吼懵了，又如鲠在喉地说：“算我求你，和我走吧，妈妈......”
楚音将母亲安置在了酒店，心力交瘁。
临走前，张连枝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妈妈就只剩下你了，你跟邵风要好好的，没有楚家，我们还有陈家......”
楚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没回答，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了酒店。
大概是得知张连枝被轰出楚家的事，陈邵风给他打了电话，楚音任性地没有接听，他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所以干脆关了机。
楚音先驱车去了趟lucky幼儿园接走果果，又带着果果去了琴行。
老板见他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吓得不轻，他却摇头说自己只是有点累，想弹会儿琴放松心情。
“我给你看着这小狗，准不让他跑丢，你上楼吧。”
楚音感激地一笑，可真坐到了钢琴前，他却怎么都想不起谱子。
差点忘了，他是个没有天赋的普通人，一点点小事就能叫他心慌意乱，连本该熟记于心的乐谱也忘得一干二净。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照着乐谱本断断续续地拨弄琴键，企图强行将自己从一团糟的真实世界剥离。
-
司立鹤开完会已经是傍晚了。
会议中，他频频看手机，往常隔一会儿就要给他发短信的楚音今天却很安静。
临下班前，打给楚音的电话没有拨通。
司立鹤的眉心深深拧住，发现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群聊今日格外热闹，点开来看，楚音两个字赫然出现在聊天记录里。
张连枝外遇的事情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圈子，这种不光彩的豪门艳事本该压得严严实实，如果背后没有推手不可能那么传出来——宋曼君收网了。
楚音肯定比他早一步得知此事，现在会在哪？
司立鹤彻底坐不住了，托人查了楚音的车牌号，一个小时后在一家不起眼的琴行门口下了车。
叮铃铃——
身量高挑的司立鹤站在空间逼仄的琴行，有些迈不开脚。
趴在地板上睡觉的果果一见到他先是摇尾巴，又吠了两声。
果然在这。
司立鹤稍微安心，对前来询问的老板道：“我是楚音的......朋友，我来接他。”
琴行老板上下打量这个容貌出众的青年，顿时猜出对方的身份，想到这些时日自己的忘年交为他开怀为他难过，却只能换来普普通通的“朋友”两个字，很是不值，因此没好气地说：“他在二楼，我去叫他下来。”
“不用了，我上去找他。”
司立鹤能察觉到琴行老板对他莫名的敌意，他好像是第一次跟对方见面吧？
在琴行老板的指示下，司立鹤走上了拥挤陡峭的旋转楼梯，心中猜测楚音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这才发现从来都是楚音追着他跑，他却不曾了解过对方的生活。
老板说楚音在练琴，但二楼却很安静，一点儿琴声都没有。
司立鹤放慢脚步来到琴房门口，他没有开门，而是半弯下腰透过方形的玻璃窗往里看——房间的灯泡有些昏暗，纤瘦的楚音静坐在钢琴前，双眼放空，两只手悬空在琴键上方，修长的指节微动，指腹始终没有碰到琴键。
司立鹤的心猛地像被攥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年少的司立鹤也曾见过月色下的母亲端坐在钢琴前无声地弹奏。
相似的情景时隔多年再一次闯入了司立鹤的眼底，而一次，仿佛要离他远去的成了楚音。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一种名为失去的恐慌刹那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游走，驱使着他冲进琴房里攥住可能化作羽蝶飞走的楚音，厉声问：“你在干什么？”
楚音被骤然出现的司立鹤吓了一跳，触及司立鹤阴沉沉的脸色更是慌乱，几瞬后才茫然地答：“我、我在弹琴......”
“弹琴是像你这么弹的吗？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楚音不曾见过情绪外露如此明显的司立鹤，讷讷道：“我在记谱子。”
司立鹤像刚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博弈，一口气呼地散了，胸膛微微起伏。
“你怎么了？”
是啊，他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司立鹤慢慢地松开抓住楚音手臂的手，五指微微一放，又更用力地握紧了，好似只要一撒手楚音就会像烟一样溜走。
半晌，司立鹤才沉着些许，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楚音懵懵地掏出手机开了机，好几通未接电话涌了进来。
有司立鹤的、陆书凌的，还有张连枝的、陈邵风的。
他很苦恼地叹一口气，“你知道了？我妈妈的事......”
“嗯，为什么不来找我？”
楚音勉强笑了下，“你在工作。”
“在工作我就不能管你了吗？”
司立鹤终于冷静下来，一句话惹得楚音红了眼。
正是说着，楚音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人俨然是陈邵风。
楚音不想面对丈夫，但失联了一天不得不接听，忍着烦躁刚拿起手机，司立鹤突然一把夺走，摁了挂断。
楚音不解地抬起了脑袋，仰视着光影里的司立鹤。
青年眉眼微压，线条分明的下颌动了动。
他说：“楚音，离婚吧。”
作者有话说
看把我们小司总吓的！

第43章
楚音在琴房里待了整整五个小时，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想他做出错误选择的十七岁、想他这段一地鸡毛的婚姻、想他与司立鹤的外遇、也想他的未来。
未来，这两个字的诱惑力太大了，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在感恩宋曼君设局让张连枝一头扎进去，给了他一个彻底跟楚家、陈家一刀两断的契机。
他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与司立鹤不谋而合——跟陈邵风离婚。
和司立鹤离开琴房的那一刻，楚音如释重负，那条勒在他身上的沉重枷锁很快就要卸下，他将脱离过去二十二年的灰暗迎接自己的新人生。
陈邵风的电话再打来时，楚音正坐在司立鹤的车里，他怕勇气消失得太快，也担心母亲知晓后会阻拦他，决定现在就说出自己的选择。
“你怎么又不在家？”陈邵风发问，“电话也不接，跑哪儿去了？”
“邵风，我有事和你商量。”
“有什么话回家再说。我发现你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不接电话，还玩离家出走那套，你别以为我不敢拿你......“
楚音轻飘飘地打断丈夫，“我们离婚吧。”
原来这五个字并没有那么难说出口。
手机那头静了几秒，陈邵风阴恻恻地问：“你现在在哪？”
楚音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我约好时间我们再谈离婚的事，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向来都是陈邵风说不回家，现在反着来，陈邵风简直气急败坏，“离婚？离什么婚，我没同意，你别自作主张，你妈的事情我还没有问......”
司立鹤调整的闹铃很不凑巧在这时响了起来，虽然很快就摁掉，但陈邵风还是听见了，厉声问：“你和谁在一起？”
楚音慌了一秒，“先这样吧，我挂了。”
司立鹤的手指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点了两下，仿佛方才的闹铃只是一个小意外。
他将楚音和陈邵风通话的全程听在耳朵里，觉得软弱的楚音比他想象中要冷静，可这份平静也在无形中给他敲了个响钟，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楚音发现他们所谓的相爱背后是以虚假为地基，是不是也会这样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
司立鹤不会让这一天到来。
等楚音离了婚，他可以给楚音绝对优渥的生活，哪怕哪天分了手......他暂时还没有考虑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至少目前他对楚音的兴趣只增不减。
楚音抱着果果困倦地眨眼睛，昏昏欲睡的样子，没一会儿就闭着眼睛睡着了，等醒来是在酒店的停车场。
他有点懵，司立鹤不知何时从驾驶座来到后座，侧脸半没在昏暗里，声音好像落到玉盘里的珠子，冷冷的泛着寒意，“陈邵风十有八九会查你，离婚之前你先住酒店，这段时间见面都要先跟我确认。”
楚音张了张唇，半天说不出话。
司立鹤比他想的要周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考虑到陈邵风查起来会发现他们的私情，这期间要避嫌是很合理的，而且他答应过司立鹤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司立鹤的原话是——这会给他造成麻烦。
楚音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尽管心里酸酸涨涨，他还是在司立鹤的目光点了头，“好。”
司立鹤也觉得这个时候放楚音一个人独处是件有点残忍的事情，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闹出桃色绯闻无益于他的发展，所以他并没有改变主意。
司立鹤亲亲楚音，把他的唇舔得又湿又红，才目送楚音牵着果果离开。
楚音这阵子瘦了点，背脊更单薄了，好像吃得也不多，明明以前三句话不离吃饭的人居然对食物失去了兴趣。
不过没关系，等楚音成为他的专属，他会把楚音养得很好，工作也会为楚音解决，不如就当他的生活助理吧，每天的职责就是待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走到哪儿楚音就跟到哪儿。
酒店的高级套房准许携带宠物入住，一晚两千多的价格，贵得楚音咋舌。
他本来就没收入，自从出轨后几乎没有动过陈邵风的钱，现在手里能支配的资金还不够他住一星期的酒店。
以后要靠自己生活，不应该如此奢靡。
楚音认真规划过后没有办理入住，搜索起附近的平价旅馆，一家家打电话去问，打到第四家，对面才终于同意他带上果果。
这家旅馆价格便宜，但床单染了不知缘由的血渍，刷了白漆的墙面还有涂鸦的痕迹，厕所也泛着黄，卫生情况着实不怎么样。
不过楚音没得选，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抓着果果小声地说：“就拜托我们宝宝跟爸爸辛苦一阵子啦......”
他在平台上买了狗碗狗粮，决定在旅馆过渡两天。
司立鹤的电话打来，问他为什么不住酒店。
楚音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咚咚。”司立鹤低声喊他的小名，“我让人接你过去。”
楚音说：“不用了，我在这里挺好的，有床有小桌子，还有电视呢。”
挺好的——好在哪里？好在一晚上一百五的费用、平台3.2的评分、还是门口那堆没铲的垃圾、亦或者小巷子口搔首弄姿拉客的暗娼？
司立鹤暗中派了人跟着楚音，收到消息，没有办法忍受属于他的楚音住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可到底是他先把楚音丢下的，放缓语气说：“我知道你在怪我......”
话没说完，被楚音软软地打断，“我没有，真的，我只是想靠自己......”
这话很没有说服力，他现在卡里的钱也不是自己挣的，不过他依旧说了下去，语气很憧憬，“司立鹤，你知道吗，我好多同学都到了大企业工作，我也想跟他们一样，实习、转正，朝九晚五，可能有时候要加班，也会很累，但是我想过这样的生活。”
楚音在跟司立鹤讲自立自强，司立鹤却满脑子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好的——楚音就该被他用玉石软被娇贵地养着，他希望楚音依赖他、指靠他，哪怕再开口贪心地跟他要五个五百万，他也会眼也不眨地开支票，而不是累得要死要活一天赚百来块钱，还得住脏兮兮的旅馆。
之前靠陈邵风养着的时候怎么不跟陈邵风说要朝九晚五做普通人？
司立鹤磨了磨后槽牙，“你知道靠你自己要多久才能买得起房吗，凭你那一百万的本金吃利息、买基金？”
楚音隔空被扇了个巴掌，哑口无言。
语言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司立鹤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被楚音拒绝就变得刻薄寡恩，他低声，“对不起，我话说重了。”
楚音哽咽地、慢慢地回：“没关系。”
司立鹤说的本来就是实话，他有什么资格去反驳？
两人沉默了几秒，最终是司立鹤做出了让步，“好吧，我不勉强你，什么时候住得不舒服了给我打电话。”
楚音破涕为笑，重重地嗯了声。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陈邵风不这么认为。
陈邵风怎么都没想到当时不惜下药也要逼他结婚的楚音会主动提离婚。
张连枝被楚河厌弃后，楚音能依靠的就只剩下身为丈夫的他，怎么可能放弃他这棵大树？
难道楚音攀了更高的枝？
张连枝的外遇像是一棒槌敲在了陈邵风的脑袋上，把他的自大狂妄砸了个稀巴烂。
结婚三年多，他在外风流快活，却从来没有设想过懦弱胆小的楚音会效仿他的行为，可如果楚音真的找了别人呢？
他这才发现他已经有很一段时间没跟楚音亲热：天映和度假开发区事务繁多，他两地跑，盛锐又时不时催进度，急得他三天两头敲打底下的人，时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少，连情人的面都见得不多，只钟礼还一直留在身边。
每次回家楚音都过敏，有那么巧合吗？
刚才楚音和谁在一起，闹铃声是从哪来的？
楚音要真是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回他的话？
陈邵风越细想脸色越黑，他几乎可以确定楚音给他带了顶绿帽子。
这个小婊子想跟他离婚后和奸夫双宿双飞！
陈邵风太阳穴突突直跳，如果楚音真在外面有了人，离婚，门都没有。
他势必要把这个小三揪出来，把这对奸夫淫夫绑起来痛打一顿，再当着奸夫的面狠狠地搞楚音，让这个不要脸敢勾引他老婆的小三看看谁才是楚音的老公。
楚音不回家，说不定现在就在那小三家里庆祝和他离婚的事。
陈邵风血气翻涌，好半天才忍着滔天怒火着手调查楚音的去向，可整整一晚，半点踪迹都找不到。
这奸夫还挺有本事，把他老婆藏那么严实。
陈邵风一夜未睡，满眼红血丝，第二天上午接到了楚音的电话。
“邵风，你下午有空吗？”
还没离婚呢就连老公都不叫了，陈邵风想掐死出轨的楚音，但不愿意打草惊蛇，不动声色道：“有空。”
“那我回去一趟，我们好好聊一聊。”
聊个屁——
“好，我在家等你。”
楚音挂了通话，给司立鹤发信息，“我约了他下午见面。”
家里还有很多需要收拾出来带走的东西，楚音怎么着都要回去一趟的。
他没让果果去幼儿园，找了家附近的宠物店寄养，又去见张连枝。
女人萎靡得不行，楚音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地再告诉她和陈邵风离婚的事情。
下午三点，楚音准时出现在陈邵风给他安排的住处。
在车上他就注意到了，有辆车一直跟在他乘坐的出租车后，大抵是司立鹤的人，心里稍微安定了点。
楚音惴惴不安地开了门，门内，一脸煞气的陈邵风坐在沙发上等他。
他心里突突打起鼓，站在门口忽地不敢动弹。
陈邵风站起身朝他走来，在他想要跑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阴沉沉地试探：“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的姘头呢，没跟你一起？”
楚音浑身的血液哗啦一下冻住了。

第44章 （一更）
楚音的反应简直跟不打自招没什么两样，怒气冲天的陈邵风将妻子扯进家门，重重地掼在墙面上。
楚音避之不及，后脑勺碰了下坚硬的白墙，咚的一声响，他感觉天灵盖都要裂开了，还没缓过神，察觉到陈邵风在掀他的衣服，本能地阻挡起来。
他的挣扎对盛怒中的陈邵风是火上浇油，青年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咬牙切齿道：“我们还没离婚呢，现在连碰一下都不行了？”
手抓住卫衣的边沿往上拉，楚音藏在衣料的皮肉显露在陈邵风眼前——莹润的白玉染了未消的痕迹，却不是身为丈夫的陈邵风所添赠。
陈邵风眼睛都烧红了，手抬起，楚音本能地闭上眼睛，但想象中的痛感却没有来临，又缓慢打开眼皮。
他见到陈邵风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着，脸色青白交加，英俊的五官被怒火烧得扭曲，哪还有半点平时飞扬跋扈的样子，他心里无端地痛快起来。
原来天底下所有男人面对红杏出墙的妻子都是一个狂躁模样，他的父亲是，他的丈夫也是，男人可笑的骄傲和尊严似乎与妻子的贞洁融为一体，随着妻子为旁人解下的裤腰带一并粉碎。
结婚三年多，陈邵风养在外头的情人多少次骑到了楚音的头上，楚音都没生气，陈邵风凭什么气恼？
痛快之余便是悲哀，这样互相折磨的婚姻再没有维持的必要。
楚音用力地干咽一下给自己壮胆，声音绷得很紧，但还是竭力从唇缝里挤了出来，“既然你都看到了，离婚吧。”
陈邵风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手掐住了楚音的脖子，干笑两声，“离婚？要我放你这个不安于室的贱人跟奸夫远走高飞，你想得美！”他逼近楚音，恶狠狠地问，“他是谁，你们是什么时候有往来的，都给我交代清楚。”
楚音被掐得有点呼吸困难，抓住了青年的手想要挣脱，到了这份上，他无谓再跟对方虚与委蛇，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丈夫，艰难地质问道：“那你呢？”
陈邵风只瞪着他。
“这三年多，你找过多少情人，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现在我不过是做了跟你一样的事情，你就受不了吗？”
这些话堵在楚音心里很久，他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他很害怕，但他红着眼睛、鼓起勇气揭开了陈年伤疤，“如果当年不是你强暴我，我们根本就不会结婚。”
“你搞清楚，是你求着我跟你结婚。”陈邵风重重用手指戳着楚音的胸口，一下、一下，“是你扮成服务员给我喝掺了药的水、是你脱光了衣服求着我要你......”
楚音崩溃道：“我早就后悔了。”
那时候他太年轻，自以为是地做了幼稚的报复，结果反倒把自己搭进去，现在他知道错了，难道不应该迷途知返吗？
他竭力地推开陈邵风，“放开我，你放开我......”
陈邵风抓住他的两只手，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再次发问：“到底是谁，说。”
楚音更加激励地反抗起来，他的抗拒惹恼了本就在怒火中的陈邵风，更多难听的话从青年的嘴里蹦出来，“你跟你妈都是不要脸的婊子，你妈给人做情妇，临老耐不住寂寞找男人，你也学了个十足十，一个老公满足不了你，还要找姘头是不是？”
楚音哭着反驳，“你才不要脸！”
陈邵风有什么资格这么骂他？
一个用力，陈邵风把他掼到地面，坐到他腹部上，用体重压制住他，“你别以为你不说就没事了，你等着，我迟早有一天把那个奸夫揪出来。”
楚音尖锐地大叫，他从来没有这么剧烈地反击过，力气不够陈邵风大，他就胡乱地用指甲抓挠，疯狂地踢蹬着。
他早该这么做了，在他被陈邵风强暴的那个夜晚，在婚后每一次陈邵风接近他时，哪怕是以卵击石，他也都在幻想着可以反抗，而现在，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表露真实想法。
他恨陈邵风，是陈邵风毁了他。
陈邵风当然可以感受到那些被藏在楚音温顺外表下的浓烈恨意，几乎像是烈火一样灼烧着他，诉说着楚音对他的怨怼、厌恶。
楚音乱糟糟的，可在他的还击里，陈邵风也没讨到多少好处，指甲狠狠地划过陈邵风的脸颊，一条血痕从眼尾一路蔓延到鼻侧，疼痛加剧了陈邵风的暴怒，他反手一个巴掌甩在了楚音脸上。
楚音脑子嗡嗡响，口腔里藏到了甜腥味。
就在陈邵风想要剥他裤子时，大门传来一声巨响，外边的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撬了密码锁，紧接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冲了进来。
事出突然，陈邵风被强行地摁压到了一旁，惊魂未定的楚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躲在了保镖的身后。
双拳难敌四手，陈邵风没能再近楚音的身，他看着闯入家门的陌生人，迅速调整好姿态，抬起下颌，他还是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陈邵风，“谁派你们过来的？”
为首的保镖说：“陈先生您好，我的老板有几句话托我转交给您。”
陈邵风瞪着被保镖保护起来的楚音，脸都被扫到了地底下，他知道手机那头的奸夫听得到他说话，扬声道：“既然敢撬别人的墙角，躲在背后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出来碰个面。”
保镖冷着脸替司立鹤传话，“我的老板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没有感情了就不要勉强，闹大了对彼此都难堪。”
“难堪？”陈邵风被这两个字气笑了，“你个不要脸的小三，你他妈勾引人家老婆，到底是谁难堪？”
很有职业素养的保镖听了这话依旧保持扑克脸，兢兢业业做传声筒，“我的老板希望您好好考虑离婚的事情，今天这事传出去丢的是您的脸。”
小三的手已经打到他脸上，陈邵风气疯了，口不择言，“我怕什么丢脸，谁撬人家墙角谁才丢脸。我告诉你，你最好藏严实点，否则被我抓住了，我一定把你们这对奸夫淫夫扒光了丢大街上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们。”
他抽了纸巾擦拭被挠出来的血痕，又看向楚音，冷哼道：“我不会跟你离婚的，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你还是我陈邵风的老婆，至于你的姘头，一辈子都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保镖还在等司立鹤说话，但通话猛地挂断了。
陈邵风的双标有目共睹，事已至此，再跟陈邵风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楚音脸上火辣辣地疼，还挂着泪，被保镖护着离开了这里，走出几步，房内传来重物碎裂的声音。
他后怕地打了个抖，不敢想象如果司立鹤没有安排人跟着他，陈邵风会怎么样折磨他。
保镖让他上车，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较为偏僻的街道。
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正停在路边等他。
楚音低着脑袋钻进了后座，一抬起头，露出高高肿起的半边脸，他一路过来都很安静，可见到司立鹤，铺天盖地的委屈就席卷而来，眼一眨，眼泪无声地落下。
司立鹤已经听保镖汇报过情况，此时车上备好了消毒湿巾和碘伏，但见到楚音的惨状仍不免恼怒，他压下心中的翻涌，边轻柔地替楚音处理伤口，边回想陈邵风那些让人火大的话。
奸夫、姘头、小三......安在司立鹤身上的没一个好词，偏偏还都是实话。
他确实撬了陈邵风的墙角，但——司立鹤默然两瞬，问楚音：“你也在气我不出面吗？”
楚音咬了咬唇，小声说：“没有。”
真的没有？楚音一点儿不怪司立鹤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吗？不见得吧。
若要说司立鹤后悔这个决定，也只是在见到楚音指痕明显的脸颊时很短的一刹那，他应该让保镖直接跟着楚音，而不是等动静闹大了才破门冲进去。
看陈邵风这样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不大可能了，但不到必要的时刻，司立鹤依旧不打算暴露自己。
楚音钻到他怀里寻求庇护，身体微微发着抖，仍处于恐惧之中，很担忧地说：“他不肯离婚......”
“嗯，我听到了。”司立鹤沉吟，又想到了陈邵风的小三论，眉心不自觉地皱紧，“我会想办法的，之后不要再跟他见面了。”
陈邵风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这件事传出去发酵后，被笑话多了未必不会松手，再等等吧。
司立鹤轻轻地揉楚音的脸颊，楚音在他面前很坦诚，嘟囔着疼。
他亲楚音，撬开柔软的唇，用吻一点点吃楚音的口水和泪水。
“你们聊了些什么？”
楚音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他想，他会找个合适的时间把那些让他痛苦不堪的往事都告诉司立鹤，但不是现在，他有点累了，没有力气在短短一天内掀两次伤疤，只慢慢摇了摇脑袋。
司立鹤看出他的疲倦，没有勉强，“不想说就不说，我送你回酒店。”
楚音跟他说旅馆的地址。
“那样的地方我不会再让你过去，东西我派人去收拾。”
“可是......”
在楚音拒绝之前，司立鹤不容置喙道，“咚咚，听话。”
楚音低落地垂下眼睛，“那先去接果果。”
这回司立鹤没再反对，但楚音还是不大高兴：他交了三天的钱呢，能不能要回来啊？
不过他没有心思去管那么多了，跟陈邵风离婚的事一天没办成就一天不能安生，在这些可以让步的小事上，他不想跟司立鹤产生争执。
作者有话说
小司总：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第45章 （二更）
若要说近几天圈子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事，一定是陈邵风被楚家的私生子戴了顶油光发亮的绿帽子。
那小三真够胆大包天的，派人冲到陈邵风的家，把人家老婆直接带走藏起来了，到现在都没露面。
更诡异的是，门道颇多的陈邵风连着查了好几天，居然还没查出来奸夫是谁——那奸夫到底是什么来头，起码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否则不会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陈邵风脸上挂着楚音挠出来的伤，走到哪儿都能收到或调侃或同情的目光，有人劝他放下离婚，也有人自告奋勇要和他一起打小三，但他现在简直是草木皆兵，看谁都像撬他墙角的贱人。
奸夫要找，公事也不能落下，就算少不得被人揶揄，受邀的重要的宴会依旧要参加。
相熟的朋友聚在一块儿，话越说越偏门。
他们以前可劲儿羡慕陈邵风，楚音虽然是私生子，但架不住那张脸确实出众，性格也温顺，从来不跟陈邵风闹，结果倒好，一鸣惊人，私底下憋了个大的，把陈邵风的脸扫得干干净净。
“有其母必有其子，他妈一把年纪养小白脸，楚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净身出户就是了，你犯得着发这么大火？”话乍一听起来挺中肯，其实暗藏奚落，“不过我真是没想到，楚音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背着你偷人。”
“这就是邵风的不对了，放着那么好的一个老婆不疼，三天两头往情人那跑，这谁能耐得住寂寞？”
众人说着说着笑出来，拍一下陈邵风的肩膀，“想开点，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
陈邵风避开，冷着脸道：“去你的，狗嘴吐不出象牙。”
“算我说错话，我自罚一杯。”男人把杯底的酒喝完，嘶的一声，“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我们几个好歹也认识不少人，怎么会找不出来呢？”
大家都对此感到困惑，你一言我一语，净出馊主意。
不知谁注意到了一旁不搭腔的司立鹤，这群人里就司立鹤家世最顶尖，门路最多，男人存了点套近乎的心思，举杯道：“Tollan，你别光听着，也给邵风想想办法啊！”
想办法？
司立鹤微微一笑，“好，我托人打听打听。”
消沉的陈邵风给足面子，“多谢你，Tollan，让你看笑话了。”
司立鹤听他们一口一个小三、贱人，唇角笑意不减，“不客气。”
挨了一晚上骂的司立鹤放下酒杯和他们道别，刚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就像突然结尾的电影，倏地黑幕。
走出几步，陈邵风追上来，他又挂上得体的微笑，“还有什么事吗？”
“Tollan，这个季度的资金盛锐还没拨下来，开发区那边的负责人在催，你看看能不能加快进度？”陈邵风被出轨的老婆和阻滞的公务这两件事烦得焦头烂额，“辛苦你了。”
“好，我明天就让他们处理。”
怎么会辛苦呢？
司立鹤事业情场双丰收，笑都来不及。
房间的门被推开，本来在床上躺着的楚音听见动静，犹如惊弓之鸟般弹了起来，待看清来人是司立鹤时鼓噪的心脏才逐渐平缓。
这是司立鹤用来安置楚音的酒店，整一层三百多平，设施比普通住宅还要完善，楚音已经在这足不出户整整一礼拜。
每天吃了睡，睡醒发呆，陪果果玩儿，兼面对手机里的各种来电和信息。
大声质问他的母亲、怒火冲冲的父亲、时不时发短信骂他的陈邵风，每一个都让他疲于应对。
李瑞安也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是否真的决定跟陈邵风离婚，离婚之后呢？
青年的语气难掩焦躁，让现在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警惕地躲进巢穴里楚音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不过他暂时没有抓住这缕异样的源头，很实诚地回：“我可以自己生活。”
“你自己一个人？那......”
李瑞安的声音戛然而止，楚音的心突突两下，“那什么？”
片刻后，“没什么。”
微弱的电流声持续了好几秒，李瑞安那边传来该上工的提醒，楚音体贴道：“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李瑞安才说：“楚音，你是很好的人，我希望你能幸福。”
楚音觉得心口被一种莫名的不安填满，抿了抿唇没说话，通话到此为止。
他捧着手机发了会呆，果果叼着牵引绳丢在他脚下，汪汪两声，张着黑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司立鹤说保险起见果果也不能露面，小狗核桃大的脑仁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去幼儿园见好朋友，是不是它做错了什么，所以要被关在屋子里不能出门。
楚音心底愧疚得不行，不仅果果被关到躁动，他也觉得太难熬。
他蹲下来揉果果的脑袋，轻声安抚，可依旧得到不能出去玩这一信息的小狗连尾巴都耷拉了下来，委委屈屈地又趴到了地毯上。
无事可做，楚音强迫自己睡觉，没真的睡着，司立鹤就过来了。
随着司立鹤的靠近，他闻到了淡淡的酒味，还没开口，被捧住脸亲。
酒精顺着舌尖传递给楚音，他被吻得迷迷糊糊，但等司立鹤的手顺着他的衣摆摸进去时，他小幅度地挣扎了下。
现在这种情形，他没有心思跟司立鹤做。
耳鬓厮磨间，司立鹤不满楚音的抵抗，大掌固定住，将人轻而易举地压倒。
青年期间来过两次，两次都做一样的事情，把楚音搞得半昏半睡，等醒来时司立鹤不见踪影，很多堵在心口的话来不及问。
他想和司立鹤说说话，而不是一来就用身体交流，“司立鹤......唔，今晚，我不想......”
司立鹤拨开他半遮住额头的发缕，微喘道：“刚刚我见了陈邵风。”
楚音心漏了半拍，以为司立鹤是和陈邵风摊牌，但青年接下来的话让他有点失落，“他还在找你，看情况依旧不肯和你离婚。”
司立鹤望着楚音被亲得红扑扑的脸蛋，手重重地揉，揉得楚音小声地叫，“别捏......”
楚音越动人漂亮，陈邵风就越不愿意松手。
司立鹤第一次跟楚音见面就知道对方是结过婚的人，他自己有过情史，所以不该苛求楚音的过往。
可是近来他越来越介意楚音的过去，一想到楚音并不是他一个人独有，在旁人口中，他甚至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三，他就像是骤然被点燃的酒精棉球，大火瞬间将他的理智吞了个干干净净。
他力度更重，楚音吃痛地叫起来。
有那么一刹那，司立鹤想不管不顾地带着楚音去见陈邵风，把离婚协议甩在男人面前，告诉他你老婆喜欢的是我，别白费心思，趁早把婚离了对大家都好。
不过权衡利弊之后，这样的画面只能在脑海里实施。
果果听见主人的叫声，焦急地围着跳不上去的床汪汪地吠。
司立鹤这才把手收回来，改而给楚音擦眼泪，“弄疼你了？”
楚音抽噎一下，“我不想做......”
司立鹤轻轻吸一口气，把人面对面抱到腿上坐好，给楚音顺起伏的背，“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楚音双手搂着司立鹤的脖子，小孩子一样将脑袋埋在对方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说：“没关系。”
他总是那么容易就原谅司立鹤，无形之中加重司立鹤对他的轻视——反正他不介意，所以司立鹤做再过分的事情也没关系，至于这样的纵容导致的结果究竟是好是坏还有待考察。
果果像个勇敢的战士昂首挺胸站在床底下守护主人。
小狗好几天没洗澡，也没剪毛，表情气汹汹的，司立鹤挑衅一般地搂着楚音，睨它一眼，它就汪一声。
“果果？”楚音不解地抬起脑袋。
司立鹤把他的脑袋摁回去，“别理这头摇粒绒。”
楚音不高兴了，手脚并用从司立鹤怀里爬出来，气鼓鼓道：“你不准说果果。”
一个溜烟，司立鹤来不及抓住他，他已经灵活地跳到了地上，跟果果统一战线。
司立鹤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随口笑道：“我好吃好喝养着你们，你们就这样报答我，真没天理。”
楚音抱果果的动作一顿，司立鹤这话说的，听起来好像他也是司立鹤养的一条必须唯命是从的狗——但他知道，是现阶段的他太敏感了，任何一句轻飘飘的话都足以在他心里掀起波浪。
他压下酸涩，不看司立鹤，小声问：“我能不能带果果出去走走？”
“去哪儿？”
楚音想了想说：“之前的琴行，我的租赁还没到期。”
司立鹤不喜欢楚音弹琴，总会让他联想到早逝的母亲，一时没搭腔。
楚音睁着水润的眼睛，软声道：“求你，我会藏好的。”
司立鹤思忖片刻，目光幽深，坐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床面，意思很明显，求人要拿出诚意。
楚音垂下眼睛，把果果抱到另外的房间再折回来，乖乖地跪在了司立鹤的面前。
司立鹤低头看他，一首轻轻攥住他的头发抬起他的脸，一手用指腹摩挲他的嘴唇，“这么乖？张嘴，把舌头吐出来。”
之前不是没有过，可这一次楚音不知道为什么，难过得直想掉眼泪。
他最近哭得实在有点太多了，很勉强地才眨去眼底的湿润，乖乖地探出舌尖，让司立鹤玩。
这一回，他没有再拒绝司立鹤任何动作。

第46章
楚音获得了一次出门的权利。
陈邵风满世界找他，怕被人认出来，他给自己戴了口罩和帽子，帮果果穿了蓝灰相间的小熊帽衫，夸道：“我们宝宝真可爱。”
司立鹤安排的保镖在电梯口等他，他匆匆忙忙地抓起手机，刚准备出门，却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怀揣着些许不安，他摁了接听，“你好......”
嘟嘟嘟——
司立鹤得知楚音已经顺利抵达琴行，挂了通话投身今日的公务。
助理将文件呈上来给他签名，俨然是度假开发区的项目。
手中的钢笔在签名区停顿两秒，转了转，盖上笔盖，司立鹤把文件放到一边。
助理提醒道：“总经理，小陈总那边的人来催过两回。”
司立鹤毫无心理负担地给人使绊子，“找个理由跟他们说再等两天。”
他打发走助理，专心致志地处理起其它工作，看完两份文件后，望向蔚蓝的窗外，这才认真地考虑起陈邵风和楚音离婚的事情。
陈邵风似乎铁了心要让他这个小三做到底，被人明里暗地地笑话了一个多星期，用尽各种办法想要把他和楚音挖出来，却始终看不出要离婚的迹象。
司立鹤庆幸自己有个好家世，给了他资本去阻挡陈邵风花样百出的排查——这不是什么需要掩盖的事情，投了个好胎也算是本事之一，现有的资源不用那才是傻子。
但再这么拖下去并不是好兆头。
张连枝和楚音母子俩的名声已经彻底败坏，说是过街老鼠也不为过，只要谈起绯闻艳事，必能听见他们两个的名字，有时候喝高说得太难听太下流，太多遐想，把楚音描绘成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听得司立鹤的眉心不自觉地皱紧，出声巧妙地转移话题。
他倒不怕跟离婚后的楚音搅和在一起，嘴巴长在他人身上，私底下怎么说他管不着，只要别当着他的面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他一概可以当作耳边风。
反正那时候的楚音已经恢复单身，等一年半载后风波过去，他说与楚音情投意合，多的是识趣的人恭喜他。
至于陈邵风——指尖在桌面敲击两下，为了大家的面子好看，不如私底下约出来把话说明白，感情抹不开就谈条件、讲利益，一个楚音，总顶不过开发区那么大一个项目。
如果可以，司立鹤恨不得花重金把楚音买下来，二十四小时供他差遣。
还没等他拿定主意，Alex的电话打到他手机里。
陈邵风带人把Alex打了。
青年混了这么些年也不是吃素的，他在楚音的手机里无意见过训犬师的备注，那时没多想，如今一联系到楚音对果果的重视，不由得把目光放在狗狗幼儿园上。
作为老板的Alex是首要怀疑对象。
陈邵风到了幼儿园，没立刻说明来由，只道自己是楚音的老公，特地来接果果回家。
Alex是第一个察觉司立鹤和楚音私情的人，如今人家丈夫找上门，表情一时控制不住，陈邵风顿时认定他跟楚音有染，让人把他扣押起来打了一顿，又查遍他的联系人和聊天记录，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陈邵风见到了熟人的名字——Tollan。
Alex跟司立鹤认识并不能说明什么，但只要有了怀疑的对象，再往下查，纸是包不住火的。
“Tollan，你可把我害惨了，楚音的丈夫把我打成一个猪头，不过我是个有义气的朋友，我没有出卖你。我早告诉过你，勾引人家妻子是不道德的事情，我的老天，你可要小心点，别让他发现......”
司立鹤无心连累Alex，跟对方道歉。
事已至此，眼下不得不跟陈邵风碰面了，他静候陈邵风的来信，没能全盘把握局面让他有几分躁动，下意识地想楚音。
保镖送楚音去琴行后，老板嫌他们人多妨碍生意，因此只能蹲守在琴行门口，楚音进了琴行后就没有出来过。
司立鹤放大保镖发送来的照片，透过玻璃窗见到了趴在乐器堆里的果果，一颗心稍安了些。
他很了解楚音，楚音如果离开的话，一定会带上果果。
但司立鹤还是要亲眼见到人才能放心，他穿上外套，交代助理将手头的工作往后推延，还没出门，司秦的助理请他上楼见面。
“我没时间。”
“董事长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见您一面。”
助理态度坚决，司立鹤略一思索，低声应了，沉着脸跟对方去顶楼的办公室。
他推开门，心里记挂着楚音，没好气道：“司董事长找我什么事？”
司秦坐在会客沙发，脸上是难得的严肃，直接了当地指出近期风波的始作俑者，“楚音的事是不是你？”
一句话，让烦躁的司立鹤刹那竖起了防御的高墙，他遽然冷静下来，面容又是风轻云淡的闲适，只不过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司秦丝毫不惊讶他没有掩饰，缓缓道：“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要怎么收场，楚音呢，他丈夫一直在找他......”
司立鹤轻微地抬了下手掌，“容许我纠正你的用词，陈邵风很快就是楚音的前夫。”
“至少目前还不是。”司秦自带的魄力使他纵然坐着仰视司立鹤也不失威严，一句话就能令人吃瘪，“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在面对这个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男人时，司立鹤从来不愿意落于下风，他讥讽道：“小叔，你是以什么样的立场跟我说这些话？”他轻轻笑了声，面色又陡然沉寂如无风的海面，“哦不，我想我应该叫你父亲，或者、爸？”
最后一个字敲下来，满室肃静。
司立鹤终于撕开了这些年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音色冷若冰霜，“说起来，我还是跟你学的。你勾引我的母亲，我跟有夫之妻纠缠不清，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的所作所为。怪就怪你开了个好头，如果没有你珠玉在前，我怎么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司秦喝道：“你这是在侮辱楚音，也是在侮辱如莺。”
司立鹤在男人口中听见母亲的名字应激反应一般扬声，“你少提我妈。”
“好，那我们言归正传，说回楚音。”司秦并未因青年的不尊重而恼火，依旧稳如泰山，“你既然要楚音离婚，那离婚之后呢？”
司立鹤不耐道：“什么之后？”
“我跟你母亲是真心相爱，但碍于世俗我们无法光明正大地走到一起。你和楚音不一样，只要你爱他护他，不管旁人说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们。”
司立鹤非常讨厌司秦插手他的私事，“用得着你支持我？”
又捕捉到关键字眼：爱。
司秦说爱李如莺，可李如莺却香消玉殒，如今他和楚音处于类似的局面，如果要承认他和楚音的感情，那就要先认可司秦和李如莺的过往。
司立鹤不愿意。
所以他笑了出来，近乎讥诮道：“爱？别开玩笑了，我才没时间陪他玩什么爱情游戏。”
司秦失望地看着口是心非的青年，猜测道：“你不爱他，那你跟他在一起，是为了报复我和你母亲？”
也许司立鹤初始真的存了这样的心思，但也是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他企图进入到司秦的角色去探查男人与母亲的心境。
很显然，情况不相同，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过只要是能给司秦添堵的，他不介意越多越好，因此他很无所谓地回：“你可以这样认为。”
司秦再抛出关键问题，“那么，等楚音离婚之后，你也不会跟他结婚？”
司立鹤急着去见楚音，根本还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只想快点结束这些毫无意义的谈话，不假思索道：“我怎么可能跟他结婚？”
“那你打算把他放在什么位置？”
“什么位置都好，情人、床伴，反正不会是结婚。我的事你不要再管了，你到底有完没完？”
司秦失望地看着青年，“我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说出口的这些话。”
司立鹤真的得走了，晚一分钟见楚音他就躁一分钟，需得实实在在地见到人、抱到人才能安心，他不耐烦且坚定地回：“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
说着，他再不理会司秦，抬步欲走。
“你是要去见楚音吧？”
司立鹤脚步一顿，一个很可怕的猜测油然而生。
他的猜想在下一秒落了地，司秦站起身说：“不用去了，楚音就在休息室里。”
司立鹤猛地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总是风恬浪静的眼神荡起了阵阵涟漪。他想保持冷静，太阳穴却针扎一样绵密的疼，使得他的脸上显现出一种极为古怪的神情。
他竭力地抿了抿唇，大步朝地门口走去。
司立鹤没怕过什么，但当手握在门把上，他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着颤，令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开门动作变得十分艰难。
他闭了闭眼，犹如压下千斤顶般地开了锁，缓慢地推开了门。
门后，楚音坐在摆着实时播放监控画面的笔记本电脑桌前，屏幕微弱幽蓝的光鬼烛一样照进他眼里，让他清晰地看到、听到一墙之隔外的司立鹤是用怎么样的表情和语气讥讽地否认他们的感情。
司立鹤雕塑般站在门口，室内端坐的身影慢吞吞地抬起了头。
光影里，楚音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海市最大的树出现了虫患，但因为树干太硬，派出的啄木鸟都不能凿开，这时司立鹤路过，随随便便就把树开了个洞，众人对他竖起大拇指并夸赞：嘴真硬啊嘴真硬！

第47章
司秦把办公室让给他们交谈。
司立鹤僵硬地伫立良久，等逆流的血液重新按部就班地转动，张了张唇，第一下没发出任何声音，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只是语气听着不如平时松快，“我在外面等你。”
楚音依旧呆愣愣坐着，耳边来来回回都是方才司立鹤跟司秦的对话，起初只是流眼泪，流干了眼泪心口就开始撕扯般地疼，可真见了司立鹤，他居然发现自己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地感。
也许从和司立鹤复合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的来临，只是这段时间他贪图司立鹤的温柔与珍惜，闭目塞听，不愿意从虚假的美梦中苏醒。
楚音盯着笔记本屏幕，司立鹤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沙发上，甚至玩起了放在桌面的魔方，看起来方才的事并没有对他产生半点影响。
一直在痛苦的只有楚音而已。
现在，楚音是时候要从自建的乌托邦抽离，去面对残忍的真实世界。
他极为艰难地站起身，拖着两条绵软的腿去见司立鹤。
听见动静的司立鹤转动魔方的速度越快，他的魔方玩得很好，通常三十秒内就能将打乱的魔方复原，可在等待楚音、直到楚音站到他面前的好几分钟，他掌心的魔方始终没能恢复同色面。
但司立鹤需要一些事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又或者是借此来掩盖什么。
他用余光看了眼楚音，奇怪的是，几分钟前还满脸泪水的楚音现在居然停止了哭泣，呆愣着脸，只通红的眼睛和鼻尖暴露出他方才有过一场痛哭流涕。
司立鹤率先掌握局面，发问：“什么时候跟我小叔联系上的？”
楚音声如蚊呐，“早上。”
“他怎么跟你说的？”
司秦说，他是司立鹤的叔叔，听闻了近期的事情，希望能瞒着司立鹤和他见一面。
楚音有过犹豫，但他也说不清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还是赴约了，不过这些话没有必要告诉司立鹤，所以他摇了摇头。
“你故意把果果留在那？”司立鹤说到这儿，抬起头来压迫感十足地直视楚音，“因为你知道我见到果果就不会怀疑你离开了，是吗？”
他自诩了解楚音，反过来的，楚音好像也并不是对他一无所知。
楚音受不住司立鹤审讯一样的目光，眼睫半垂，很用力地抿了下唇，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魔方怎么都复原不了，司立鹤索性丢了，坚硬的壳面磕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过来试探我，想听我的......真心话？”
真心话这三个字重得像山脉似的压得楚音喘不过气，他张着嘴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缓冲了冲到眼底的酸意，喉咙像被糊了胶水，挤不出半个字。
“怎么不说话了？”司立鹤站了起来，高挑的身躯让他气势越发充盈，他近乎有点咄咄逼人地重复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有、有很多，可正是因为太多了，楚音不知从何说起，更怕问出口后会惹来更多的羞辱，所以他干脆半个字都不对司立鹤吐露。
司立鹤不满他的默然，三两步走他面前，随着走近，身影半将楚音笼罩了起来。
他们的影子交错在了一起，看似亲密无间，但只是一刹那，因为楚音的后退又分开。
司立鹤眯起了眼睛，话在嘴里滚了几遍，慢慢地说了出来，“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不想再骗你。”他再次把问题抛给了楚音，如同上一次楚音发现戒指一事同样的处理方法，“你想怎么样？”
楚音好像早就猜到司立鹤会毫不留情地把他抛弃，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只是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仿佛随时又要哭出来。
可是没有，楚音没有哭，他鼓起勇气抬起头，触及司立鹤锐利的目光，又倏地低下脑袋，如鲠在喉挤出一句，“那就、就分手吧......”
司立鹤的指尖没来由地发麻，这股麻劲顺着手筋一路往上，噌的直达心脏。他不喜欢也不习惯被动，快速地反将一军，“这次不会再打电话求我复合吧？”
楚音盘旋在眼里的泪终是哗啦落下，开闸似的一瞬间就浸湿了脸。
这才是楚音，一句话就能把软弱的他打趴下，叫他失声痛哭，叫司立鹤有理由把人搂在怀里哄着说好吧，不分手就不分手，哭什么？
司立鹤的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还没碰到楚音，楚音剧烈地摇着脑袋，“不会......”怕司立鹤不信，重重地咬了咬牙，笃定道：“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
司立鹤失策了，深深地凝视着楚音，企图找到楚音话里的破绽，可楚音的眼神、语气是那么的壮烈，就像是一往无前的勇士，就算撞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再回头。
懦弱的楚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无畏？
司立鹤喉结微滚，“那你和陈邵风......”
楚音哽咽着打断他，“我会自己解决。”
堪称划清界限的一句话让司立鹤心口梗住，他睨着眼，吓唬楚音，“你拿什么跟他斗，落到他手里，他会折磨死你。”
司立鹤看着楚音越发惨白的脸色，心想，这么困难的一件事，跟他求助并不丢脸，只要楚音开口，他依旧会伸出援手，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没关系......”楚音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放心，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司立鹤听过楚音很多声没关系，在他对楚音做许多次很过分的事情时，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能换来这三个字，可是现在这句话同样适用于陈邵风，他心里翻翻滚动，像有什么东西悄然地从手里溜走，怎么抓也抓不住。
“好。”司立鹤也笑，“随便你，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吧。”
青年是那么冷漠，仿佛毫不在乎这一次的决裂，楚音像是今天才认识的司立鹤，过往所有的温情和甜蜜都在对方漠然的态度里成为一个笑料。
为什么总是只有他在哭？
楚音不想再掉眼泪了，用手背重重地擦去湿润，艰涩道：“能不能把马克杯还给我？”
司立鹤怔住，想到跟马克杯一起送给他的，藏在礼盒里的卡片上面写着的五个字——永远爱你的。
楚音的永远到期了，所以要把马克杯要回去，连同他的爱一并收走。
司立鹤胸口像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内里越汹涌，表面越伤人、越冷冽，“送人的礼物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再说了，那样的杯子我根本就不会用，早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楚音被他这句话伤透了，茫茫然地看着他，眼眶通红地重复了一遍，“还给我。”
“与其跟我算我欠你什么，不如先算一算你欠我的。”司立鹤终于找到了和楚音断不开的连接，心莫名其妙地疯狂鼓动起来，“是谁说，要把五百万还给我，不会出尔反尔吧？”
三百块钱的马克杯当然比不上五百万的借款，楚音寂然无声。
“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也不能拖得太久。”司立鹤重新占据高地，“还有要说的吗？”
楚音漂亮的脸蛋像木偶一样的凝滞着，机械地摇摇头。
“先处理完你和陈邵风的事吧，其余的之后再谈。看在认识这么久的份上，需要我帮忙......”
“不用！”楚音急切地打断他，重重喘息后又弱下来，“离婚是我自己的事情，就算没有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自己、又是自己。
今天楚音已经跟他强调了两次，明明是他们一起经历的事情，怎么要把他摘出去？
司立鹤握了握五指，“那你要走了吗？”
楚音萎靡地点点脑袋，“嗯，我要走了。”
“我送你。”
楚音猛地后退一步，“不用。”
又在拒绝，没等司立鹤反应，接下来的一句更让人恼火，楚音说：“我不想被人看到我跟你走在一起。”
床都上了八百回，还说什么不走在一起，会不会太好笑了点？
想着司立鹤也就笑了出来。
楚音害怕地看着突然发笑的司立鹤，又怯怯地退了一步，继而在司立鹤黑沉沉的目光里逃出了办公室。
司立鹤脸上的笑彻底败落，取而代之是一种近乎阴寒的表情。
司秦进来时，青年还站在原地不动，见了人才迅速地戴上冷厉的面具，笑说：“你满意了？”
“Tollan，你太傲慢了，趁一切还来得及，如果你后悔......”
司立鹤飞快道：“分个手而已，有什么好后悔的，你少自以为是地猜测我的想法。”
司秦不想拆穿强弩之末的司立鹤，也不再劝。
司立鹤步履如风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如往常一样地坐到办公桌前。
特助好奇地看着去而复返的总经理，询问是否可以呈上文件。
司立鹤沉着脸静坐了会，“你先出去。”
他的目光落到了放在笔记本旁边的马克杯上，抱着花的浮雕泰迪熊憨态可掬，像在和他打招呼，也像在提醒着他，楚音是怎样热烈地爱过他。
片刻后，司立鹤端起手机，“他刚离开盛锐，应该是去琴行接狗了，把人看紧点，不要让陈邵风近他的身，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咚咚，飞了这群鸡！

第48章 （一更）
楚音顺利在琴行接到果果。
琴行老板担忧地看着满脸无血色的他，“没事吧？”
楚音摇摇头，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面对，不敢倒下，离开时，他勉力对老板说：“我以后可能不过来了。”
“为什么？”
楚音眼睛微微放空，沉思良久，低喃道：“我不喜欢弹琴了。”
当日他为了跟司立鹤产生更多的联系而一头热来到琴行，时至今日，在发现司立鹤对他的轻蔑和藐视时，他的这些行为就变得万分可笑起来。
琴行老板没有劝他，语重心长道：“如果可以，不要因为任何人放弃让你享受的事情。”
又承诺只要他过来，琴房随时迎接他。
楚音热了眼睛，重重地颔首，牵着果果跟对方道别。
门口挂着风铃叮铃铃刺耳地响起来。
他不再去司立鹤安排的住处，而是打车前往张连枝居住的酒店。
在车上时他接到了陆书凌的来电，面对青年的关怀，他依旧是同一个说辞，“我没事。”
陆书凌自顾不暇，他不愿意给对方添麻烦。
“楚音，不要强撑。”
“我没有，真的，我不是小孩子了，做错了事就要有承担的勇气。”
错，他真的错了吗？
楚音顿了顿，“书凌哥，别担心我，你相信我可以自己解决。”
陆书凌微吸了一口气，“好，我相信你。”
这些年来，真真正正愿意信任他的自始至终只有陆书凌一个而已，有了陆书凌这句话，楚音觉得自己更有力量去面对一切。
他敲响了张连枝入住的房号。
出轨的事传出去后，楚音一直被司立鹤藏起来，这是事发后第一次跟女人见面。
张连枝一见到他开始嚎哭，先是怒斥他糊涂，又推着他让他去求陈邵风原谅。
要让楚音像张连枝跪在楚河面前一样跟陈邵风摇尾乞怜，他宁愿去死。
他坚定道：“妈妈，我一定会和陈邵风离婚。”
张连枝瞪着眼，戳他的脑袋，“你是疯了吗？跟他离婚有什么好处，这个世道谁的婚姻不是一地鸡毛，跟着陈邵风，你好歹还是小陈太太，吃香的喝辣的，你有什么不知足？难道你要像我一样活了大半生落到这个地步你才高兴吗！”
女人哀叫一声，“咚咚，就当妈妈求你，妈妈是为了你好，你看看这儿，哪里是人能待的？这些天妈妈吃不好睡不好，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她奢靡二十多年，被男人养了二十多年，一点儿生存能力都没有了。
楚音悲哀地看着她，哽咽道：“妈妈，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吗？”
张连枝被他问住，支支吾吾，“当然，哪个妈妈不为孩子着想？”
“不对。”楚音眨一眨眼，眼泪滚滚而落，“你是为了你自己的荣华富贵。妈妈，你难道看不见我的痛苦跟难过吗？”
楚音的眼泪刺痛了张连枝，叫女人一时无法反驳。
张连枝说这个一天近一千的房间不是人待的地方，可楚音已经无力支付高昂的酒店费用，他迅速胡乱将张连枝的行李打包好，跟女人要说换一个地方。
他带着张连枝去了之前的小旅馆。
张连枝现存唯一一双近万的高跟鞋踩在了路边的小水洼里，嫌恶地拉着楚音，“咚咚，你要让妈妈住这里吗？”
她还在摆阔太太的谱，衣服都是名牌，打扮得很艳丽，站在这灰扑扑的小巷子里极为违和，引来不少发笑的目光。
张连枝想离开，楚音气红了眼，“如果你有钱去住大酒店，那你就去吧。”
“咚咚，你怎么可以吼妈妈？”女人泫然泪下，抱住楚音的手，“妈妈不走就是了。”
楚音顶着各色打量的目光拉着行李箱牵着狗进了旅馆。
两人住一间，张连枝睡床，楚音挤沙发。
张连枝感觉这儿的空气都是污浊的，忸忸怩怩不肯坐下，看见发黄的厕所，恶心地险些吐出来，她惊叫一声，“咚咚，我们走吧......”
转过身，见到刚才还独当一面的楚音坐在勾丝的沙发上，捧着脸无声地哭。
他所有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眼泪止也止不住地从指缝里流出来，生活的剧变、母亲的逼迫、爱人的轻视，一桩桩一件件地打垮了他，他以为自己能撑下去，可一切才刚刚开始，他就觉得无力承担。
“妈妈，妈妈——”他抓着自己的脑袋，把头发揉得乱糟糟，大哭起来，“你听我的吧，我求你，我好累，我好累啊。”
张连枝被他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搂住他，“好好好，妈妈听你的，妈妈不说了、不说了。”
母子俩抱在一起大哭，哭了一会儿，张连枝又忍不住道：“不能这么下去，得想想办法。”
她除了依靠男人，还能有什么办法？女人蹲下身问：“那个人是谁？”
楚音哭得头脑发昏，抬头见到女人发亮的眼睛，瞬间警惕起来，抿着唇摇头。
张连枝还想再问，楚音坚决了断道：“妈妈，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分手？为什么分手！”张连枝揉一揉鼻子，“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怎么能不管你？”
楚音没管她，起身去卫生间洗脸，女人是一只闻到腥味就往上扑的猫，他不会让张连枝知道他的出轨对象是司立鹤。
中午没吃饭，晚上叫了外卖，囫囵两口没吃进多少。
旅馆的暖气坏了，隆冬的天张连枝冻得直打颤，一直在小声嘟囔着冷，片刻后，阻挡不住睡意，忍着恶心趟了下来。
楚音蜷在脏兮兮的沙发上也没好多少，手和脚都是冰冷的，他不敢睡觉，因为一阖上眼司立鹤讥讽的神情就会伺机钻进他的脑袋里，所以他空洞地瞪着眼，盯着床角掉了漆的墙面。
凌晨一点，平静的旅馆被吵闹声唤醒。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在楚音入住的房号前炸开。
楚音一主动现身，陈邵风不多久就找来了——他带的人跟司立鹤安排的保镖冲撞，谁都不让着谁。
张连枝吓得大气不敢出，楚音早料到这一刻，比她好一点，惨白着脸坐起来，嘱咐道：“妈妈，你照顾好果果，在这里等我回来。”
女人抓住他的手，“咚咚......”
楚音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十几个黑衣保镖将旅馆狭窄的走廊堵了个水泄不通，楚音的出现让沸水似的空间霎时安静下来。
“楚先生，请您进屋。”
司立鹤的保镖想把门关上，楚音拦了一下，“不用。”
他不想再承司立鹤的情，不顾保镖的阻拦挤了出去。
“小陈太太，小陈总在楼下等您。”
楚音因还没有纠正的称呼皱了下眉头，但没说什么，执意下楼——陈邵风再蛮横，现在也是法治社会，总不能真把他折磨死吧。
车窗落下来，他见到了满脸戾气的陈邵风。
“怎么，司立鹤就让你住这种地方？”
在陈邵风嘴里听见司立鹤三个字犹如惊雷，楚音呼吸停滞了一秒，没有接对方的话，喉咙阻塞挤出字来，“什么时候离婚？”
“别着急。”陈邵风伸出手来抓楚音，被楚音躲过了，“上车。”
“去哪儿，我自己打车。”
陈邵风看了眼他身后的保镖，鄙夷道：“带了这么多人，还担心我在车上对你做什么吗？”
楚音执意要打车。
陈邵风压制着火气，冷笑，“行啊，你脏得要死，我还嫌你一身骚味呢。”
难听的话听得多就麻木，已经不能攻击到楚音，他等陈邵风报地址，是他之前的住处。
也好，这一次去了顺便收拾行李。
夜车一路顺畅，出租车司机看着尾随自己的好几辆黑车，好奇地问：“你们拍电影呢？”
去上断头台的楚音居然还有心情因为司机的玩笑话笑了笑。
不多时就抵达目的地。
保镖紧随不舍，楚音知道他们受人所托，没赶，只和他们保持着距离，倒是陈邵风阴阳怪气骂他不要脸。
家门没关，两拨保镖看彼此不顺眼，皆警惕地盯着屋内的动静。
锁已经换新的了，楚音一进屋就问：“是要谈离婚的事吗？”
陈邵风趾高气昂地睨着他，“如果我说不呢？”
楚音握了握拳，“那你找我做什么？”
“妻子跟丈夫回家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陈邵风语出惊人，“比起离婚，我更想原谅你，把你关起来，慢慢地玩。”
最后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仿佛真的要把楚音身上的肉都啃下来。
楚音抿住了唇，心害怕地狂跳起来，他清楚陈邵风有多好面子，艰涩道：“所有人都知道我出轨了，你......”
“那又怎么样，圈子各玩各的海了去了。”陈邵风朝他走近一步，“我不仅不跟你离婚，每个宴会我还都要带着你，让所有人都看看我陈邵风的老婆是个什么货色，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楚音觉得陈邵风疯了，不想理会对方的疯言疯语，小声说：“来之前我给两家的长辈都发了信息，他们应该快到了。”
“你拿他们来压我？”陈邵风笑两声，“楚音，你越来越有本事了。”
楚音的目光悄悄落到一旁的狗粮密封桶上，神游外太空，想待会离开的时候一定要把果果的粮食全部带走。
挺贵的，能吃一个多月呢。
他的出神没能逃过陈邵风的眼睛，青年突然暴起抓住他的手，“你听清楚，今天不管来的是谁，你都别想走出这个家门。”
楚音挣扎，陈邵风用更难听的话袭击他，“你以为司立鹤喜欢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他跟你玩玩而已，谁会要一只被我玩烂了的破鞋！”
门外的保镖都听见了陈邵风的话，下意识往里看，楚音只觉得自己像光天白日被人剥光了丢到大街上观望，浑身冷汗淋漓。
是，是他痴心妄想，可他也已经付出代价了不是吗？
“楚音，你十七岁就在我床上打滚，没有一个男人看得起你，你凭什么觉得司立鹤会要你？”
别说了！
“他要是真喜欢你，早该让你跟我离婚，不会到现在还没出面。”
别说了，别说了！
“他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别做白日梦......”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濒临崩溃的楚音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扇向让他痛苦的源泉，啪的一声响，陈邵风被他打得偏过了脸。
他半条手臂都麻了，脑子里嗡嗡响，惊恐地瞪大眼，很怕陈邵风跟他动手，茫然后退两步，肩膀突然被一双手重重地握住了。
楚音狠狠地抖了抖，仓惶抬头，只见司立鹤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站在他身后冷着脸与几步之外的陈邵风形成对峙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咚咚打得好！

第49章 （二更）
司立鹤一得到楚音自愿跟陈邵风走的消息就赶过来了。
方才陈邵风说那些话他就站在门外听了个真真切切，进屋时气压低得保镖拦都不敢拦他。
等见了楚音的脸色，他真想给挑拨离间的陈邵风脸上再来两拳。
掌心下的身躯悄然溜走，司立鹤望着与他拉开距离的楚音，眉头蹙紧。
陈邵风抹了下脸，阴森森地看着司立鹤，冷呵道：“我怎么不知道小司总有掺和别人家事的癖好？哦，才想起来，小司总连当小三这种不要脸的事都能做，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司立鹤不接陈邵风的招，气定神闲地说：“我人在这儿了，今天把话说开，你要怎么样才肯和楚音离婚？”
陈邵风一想起这些天他被那么多人当笑话看，甚至还让司立鹤帮忙，对方把他当猴耍，一边跟他谈工作一边撬他墙角，眼下居然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跟他谈判，怒不可遏地骂了句脏话，提拳就冲着司立鹤去。
司立鹤不屑跟对方动手，一避，身后的保镖拦住了陈邵风，根本靠近不了他，陈邵风的腹部还被保镖杵了两拳。
陈邵风眼底都是血丝，“你有种勾引人家老婆，没种跟我打一架是吧？”
司立鹤一张嘴能把人气够呛，“文明社会，有话好好说，野蛮人才动手。”
陈邵风又连着骂了好几句，司立鹤根本不接招，他拳拳打在棉花上，见到司立鹤要去牵楚音的手，怒道：“你别碰我老婆。”
司立鹤当然没能碰到楚音，楚音自己躲开了，不过他还是朝陈邵风笑了笑，“现在才说这话是不是太晚了点？”
言下之意，该碰的、不该碰的，早就碰了。
他真的很有三言两语就把人激怒的本领。
陈邵风节节败退，终于意识到被司立鹤风轻云淡的态度牵着走，重重地喘了几声，抬起下颌，“既然要好好说话，行，那我就告诉你，我不可能和楚音离婚。现在我跟楚音还是合法的伴侣，我们夫妻俩之前的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出面了。”
他笑笑地看向楚音，故意道，“老婆，每个人都可能会犯错，你之前容忍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原谅你，我们好好把日子过下去，别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搅和进来。”
楚音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疲倦。
他想，陈邵风不和他离婚是蓄意折磨，司立鹤呢？大抵为了之后能更方便地把玩他。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块砧板上的肉，只要拿了刀，谁都能不过问一声就来割他一下。
司立鹤也望向他，等他的回答。
楚音竭力把被压垮的背脊挺起来，不看两人，只盯着地板，坚定地道：“我会起诉离婚。”
司立鹤刚悄然松一口气，楚音紧接着意有所指地说：“不为了谁，只为了我自己。”
局面混乱而僵持不下时，陈楚两家的长辈姗姗来迟，见到出现在这里的司立鹤皆震惊得难以做出反应。
司立鹤既走了这一遭，也做好面对千夫所指的准备，他看着神色僵硬的长辈，直白道：“楚音外遇的对象是我，我来接他走。”
楚河狠狠剐一眼楚音，碍于司立鹤在场，不好发作，又愧疚地看向陈家人，“这件事是我们楚家教子无方，邵风，你要离婚我们楚家绝无意见。”
陈家长辈脸涨成猪肝色，对陈邵风道：“离婚吧。”
没有人站陈邵风，青年气得抓狂，“我凭什么离婚？”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你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的你？”陈妈妈捶胸挠肝，实在气不过指桑骂槐，“别人都是打小三的份，你倒好，小三都找上门你还不肯放手！”
到底不敢真的得罪司立鹤，若不然别说只是骂两句，早该抓起来打一顿泄气。
被指责小三的司立鹤面色巍然不动，甚至还笑了笑说：“陈总，这件事是我的过错，这样吧，我先把人带走，至于离婚的事，为了大家的脸面着想，劳烦你们多劝劝小陈总。”
陈父被小辈落了面子，没给好脸色，敷衍地应声，“走吧走吧。”
司立鹤去牵楚音的手，这一次没给楚音躲开的机会，压低了声说：“你还想留在这就继续躲。”
楚音往回抽的手僵了僵，不再挣扎，被司立鹤紧紧地攥在了手心。
保镖自动给他们让出一条道，刚走出门，里头就传来吵闹声。
陈邵风追出来被拦住，隔着保镖骂道：“司立鹤，你以为你赢了？哈，我一天不离婚你就一天是小三，就算我离了，你也是捡我不要的吃！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楚音既然会出轨一次，就有第二次，你跟他在一起，小心哪天他也背着你偷人......”
太刺耳了，司立鹤更加用力地攥住了楚音的手，攥得指骨都微微发白。
勃然大怒的陈父甩了拎不清的儿子一巴掌，“够了！”
陈母向司立鹤离开的方向不敢声张地啐了一口，像是送瘟神。
这下真的坐实了司立鹤和楚音奸夫淫夫的骂名。
司立鹤无所谓被怎么唾骂，陈邵风那些话不过是输方的无能狂躁，他何必听进去？只要楚音是他的，他就是赢家。
可一进电梯，楚音就猛地把手抽走，与他隔开一米的距离，连头都不抬。
司立鹤微垂下眼望着楚音柔软的发旋，轻轻地笑了声。
楚音把头埋得更低了。
等下了楼，楚音才想起来忘记带走果果的狗粮，而且有很多东西还留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搬走，他有点懊恼地往回看。
司立鹤注意到他的目光，“还留恋不舍啊？”
青年不知何时又来到他身边，近乎贴到他的肩膀，他连忙往一侧挪了几步。
司立鹤非常不喜欢楚音避如蛇蝎的举动，沉声，“何必呢，估计过不了多久今晚的事就会在圈子里传开，你现在避着我，无济于事。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偷情对象是司立鹤。”
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从楚音得知司立鹤的真实想法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跟对方不会有未来，而没有以后的两个人，不应该再有瓜葛。
他的脑袋抬起来一点，见到了不远处的保镖，想了想很轻、很小声地说：“小司总，今晚谢谢你，但不要再让他们跟着我了。”
司立鹤的眉头拧住，“你叫我什么？”
他的语气凌冽，使得本就寒冷的深夜更加萧瑟。
已经是凌晨三点，太久没得到休息的楚音头昏脑胀，走路都在飘，只想快些回肮脏的小旅馆昏天黑地地睡一觉，他强迫自己忽略司立鹤冷厉的发问，略一颔首，“那我就先走了。”
司立鹤三两步上前拽住他的手，捏得很紧，“回答我的话。”
明明已经听清了，为什么要他再说一次，楚音倔强地抿着唇，使劲儿地想抽回自己的手臂。
两个人谁都不肯让着谁，在无人的夜晚里较劲。
片刻后，司立鹤听到了很轻地一声倒吸气，是楚音在哭。
他倏地放了手，果然见到了楚音被泪染湿的脸颊，想像往常一样替对方擦去眼泪，但楚音动作比他还快，已经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
等司立鹤再看，楚音眼睛还是红的，却已经不再哭了。
一个生疏的称谓代表不了什么，司立鹤不再执着要一个答案，但他还是重新握住了楚音的手，冷声说：“既然要走，把你留的东西也带走。”
话说出去却发觉屋子里属于楚音的物品寥寥无几，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跟他分道扬镳的一天，所以什么都没有添置，他想了想才在记忆里摸索到一个物件，“你的测谎仪......”
楚音五官揪成一团，像是突然被极为痛苦的记忆袭击了，让他需得重重地呼吸几次才能挤出声音，“寄到琴行吧，有空我过去拿。”顿了顿，“不过已经坏了。”
司立鹤探究地看着他。
楚音艰难却也释然地道：“其实我早知道那台测谎仪是坏的，在你说爱我的时候。”
司立鹤的呼吸停了一秒，他很少有无法反驳的时刻，但楚音这一句话将他的喉管封得严严实实，因为他没有办法反驳，在他说出“爱”那一个字时，他确实存了欺骗的心思。
尽管已经早早就猜到了真相，司立鹤的默认依旧狂风暴雨般淋湿了楚音的心，让他每一口呼吸都感到疼痛，可是他不能逃避，他已经自欺欺人太久了。
“我知道你不会爱我。”楚音终于敢抬起脸来看着司立鹤，很幸运的，这次他阻止了流泪的冲动，只睁一双通红的眼睛坚决地说，“不过我要谢谢你，司立鹤，是你让我明白爱并没有那么重要。”
楚音黑黝黝的眼瞳跟夜色融为一体，很多次，他用最真挚、热忱的目光注视着司立鹤，诉说自己的爱意，但现在这双眼睛里只剩下了痛苦和麻木，再也没有了光彩。
司立鹤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收回了手背到身后，“所以这些天，你在陪我演戏？”
当然不是——楚音曾真真切切把自己最虔诚的爱献给司立鹤，他的每一道眼神、每一个笑容、每一次心跳，如假包换。
但他想，总要尝试着反击一次吧，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在难受吧，所以他轻轻地啊了声，低下脑袋避开司立鹤的眼睛，说：“是吧。”
楚音不等司立鹤的反应，决绝地转身走了，既没要坏了的测谎仪，也没要不爱他的司立鹤。
他的前路一片泥泞，还有很多风雨等着他去面对，他不敢停下脚步，更怕回过头让司立鹤看见他懦弱窝囊的眼泪。
同样的，他也没能看到神色自若的司立鹤藏在背后的，微微发颤的指尖。
作者有话说
咚咚：封心锁爱中，勿扰。

第50章
回到旅馆，楚音没心力面对张连枝的追问，抱着果果倒头就睡。
他没有多少伤心的时间，第二天一早就拖着昏胀的脑袋火急火燎地找起住处，卡里的钱支撑不了多久，他当然不能租昂贵的房子。
吃不下东西也得吃，楚音就水咽了片面包，划拉着租房页面。
张连枝蹭过来，手心握着，“咚咚看这是什么？”
摊开来，是一对镶了钻的珍珠耳环。
她不舍地把耳环塞给楚音，“搬走的时候我趁他们不注意拿的，妈妈就这么一对耳环，都给你了，够不够房租啊，我不想住这里了。”
女人十九岁跟了楚河后再没有吃过苦，她那时用貌美又年轻的身体一路开绿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珠宝与宠爱。等到年过四十，当不可控因素使年老色衰又毫无本领的她乍然从灯红酒绿里抽身，她已经缺失了冒险的力量。
把自己最爱的奢侈品交出来，是她目前能够做的最勇敢的事情。
楚音把耳环握住了，见到母亲哀怨的眼睛，他吸了吸鼻子说：“妈妈，等找到房子，我马上就去应聘......”
张连枝不高兴地嘟囔着，对他所谓的月薪几千的工作嗤之以鼻，一扭头，去摆弄自己的指甲了。
楚音重振精神，把耳环挂二手网站，又跟中介约好时间就出了门。
他就身上这一套衣服，已经两天没洗过澡，幸好如今是冬天，不至于粘腻污脏。
楚音没多少生活经验，他不知道在海市一个二十多平的小单间租金居然直逼三千，算上押金，他手头的钱根本就不够。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找更老旧偏僻的地段，中介的嘴皮子太能说，把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一天下来，楚音忙得眼冒金星，才敲定了一个有些年头一个月两千出头的公寓单间，中介人还不错，看他年轻，又囊中羞涩，准许他分两个月付押金。
楚音感激地跟人道谢，马不停蹄地赶回旅馆接张连枝和果果。
张连枝一见到落脚点，急得跳脚，“咚咚，我不要住这里！”
楚音眼前阵阵发黑，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飘，扶着墙稳住了脚步，却还要安抚抓狂的母亲，“妈妈，你将就一下吧。”
张连枝看着这个还没以前洗手间大的房子，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她觉得自己的人生要完了，想给楚音跪下来磕头，求他不要跟陈邵风离婚，甚至想没皮没脸地找楚河，跟男人讨要安家费——可谁会搭理声名狼藉的母子俩。
她以前接触过的男人是贪图过她的美色，可她已经四十多岁了，比不过年轻鲜嫩的小姑娘，谁会要一个半老徐娘做情妇，说出去多惹人笑话，何况她还有前科。
女人的目光落在楚音身上。
她的孩子刚过二十二的生日，多漂亮灵秀啊，就该被千娇万宠爱地追捧，难道这辈子只能跟她一起烂在这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小房子里？
张连枝不甘心。
楚音不知道母亲的想法，他憋着一口气，一刻都不敢停歇，找好了房子就海量发简历，短短两天面试了五家公司，可惜实习工资低廉，他的专业知识也不够硬，一家都没面上。
连着收到几家公司的面试失败通知，楚音终究是无法再强装镇定了，在大街上很丢脸地哭了出来，路人或悲悯或不解或冷漠地看着他，但每个人步履匆忙，谁都没时间去理会一个情绪崩溃的陌生人。
一辆保姆车缓缓停在楚音身边。
李瑞安打开车门，邀请楚音上车。
楚音白着一张脸沉默地坐着，胡乱地擦干泪后，才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瑞安听出他语气里的抗拒，放轻声音，“楚音，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告诉我......”
“不需要。”楚音绞着自己的手指，慢慢地抬头看着青年，“我不想再见你。”
李瑞安被浑身是刺的楚音排除在外了，他努力地笑了一下，“为什么，我们是朋友。”
楚音不要再相信李瑞安的话了，瞪大了眼睛否定，“不是。”
他觉得自己很笨，早该在李瑞安说自己被灌酒向他寻求帮助，却给错酒店房号让他碰上司立鹤时，在李瑞安那么多次的欲言又止里，他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的——连司立鹤也在提醒他，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朋友。
“是司立鹤让你来的吧？”
他见到了李瑞安露出震惊又慌张的表情。
果然。
太多的痛苦，楚音居然不觉得痛了。
坐实猜想，他拉开车门要下车，被李瑞安抓住了，他奋力反抗起来，听见李瑞安说：“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楚音捂住耳朵逃避地道：“不要说，我不想听。”
可事已至此，不是他不想听就能不面对现实。
李瑞安握住他的双肩，一遍遍跟他说对不起，诉说自己的背叛，说如何伙同司立鹤引他入套，“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对不起。”
楚音发疯似地推开他，声音变得尖锐，“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说？既然要骗我，为什么不一直骗下去？”
他从来是温顺的、可爱的，可是所有人合起伙起来欺负他，把他折磨成一个情绪失控的疯子。
楚音大吼过后又倏地安静下来，肩膀耷拉着，耳朵嗡嗡嗡响，四周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又好像有一群人在他耳边哈哈大笑着他的无知与可怜，他企图找到嘲笑他的人，惶恐地四处张望，可是眼前除了满脸愧疚的李瑞安，再没有其他人。
他失焦的视线慢慢聚拢，李瑞安的声音由远及近，“我知道我不值得原谅，但起码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看见你这样，我很痛心。”
哪样？
是住廉价旅馆、老旧公寓，还是找不到一份好的工作？
亦或者被他的丈夫，所谓的爱人和朋友当狗一样耍？
楚音的手里被塞了一张银行卡，还没等李瑞安说出密码，他就将这张卡狠狠地摔出去，愤恨地瞪着对方。
李瑞安低声，“楚音......”
楚音心里想过很多狠话，可最终说出口的只有简短的甚至称不上有杀伤力的一句，“李瑞安，我讨厌你。”
他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喧闹的市井里，不一会儿纤瘦的身躯就被人群吞没。
李瑞安没有办法想象身单力薄的楚音要去过什么样的生活，在车里哽咽了很久，深吸一口气跟司立鹤汇报。
“楚音的情况不太对劲，看起来像是病了。”
“他都猜到了，不肯要我的帮助，以后也不会再相信我。”
“小司总，请你对他好一点吧......”
司立鹤没有回答，挂断了通话。
派出去的人二十四小时秘密监视着楚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楚音的情况。
他一直以为楚音是个胆小鬼、小气鬼，后来还变成了个动不动就流眼泪的爱哭鬼，每一个标签都在诉说着楚音的软弱与娇怯，可是楚音比他想象中要坚强。
遭受重大打击的楚音摔得头破血流，却很快地爬起来，没有一点点过渡的时间就不打伞闯进了暴风雨里。
这不是个好现象。
换上便装的保镖每隔两小时会给他传送楚音的实况。
密密麻麻的照片，高清镜头下楚音的小表情清晰可见，脸色惨白，皱着眉、抿着唇、闭着眼，流着泪，唯独没有笑容。
司立鹤记得楚音很爱笑，小狗一样扑到他怀里撒娇，笑起来眼睛都在发光。
有了对比，楚音如今的灰暗与麻木就更加触目惊心。
那么爱司立鹤的楚音却说，爱并没有那么重要.......
司立鹤胸口像堵了一块浸满了水的棉花，一呼一吸都变得漫长，他不喜欢被拒绝的体验，更烦躁于楚音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的态度。
他故意拖着度假开发区的项目不签名，陈邵风撑不了多久，在外界和陈家长辈的双重施压下，想必再过几天就会同意跟楚音离婚。
作为风流逸事的主人公之一，又位处盛锐重要职位的司立鹤势必会对集团造成影响。
盛锐的股市有所波动，董事会不满他闹出桃色绯闻，议论纷纷——若只是寻常的八卦也就罢了，偏偏还扯上了陈楚两家。
司秦为了舆情着想，撤了他总经理的职位，把他打发到贸易金融部做副经理。
盛锐姓司的不止司立鹤一个，堂叔等旁支亲戚虎视眈眈，未来三五年，司立鹤大抵都不能回归原职，更要低调行事。
不过他确信，从他回国入职盛锐那一刻起，不管旁人如何抓他的错处，总有一天他会坐上最高的位置，成为海市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这几天走到哪儿都有人偷偷打量他，但他并不是很在乎这些目光，相反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楚音的私情后，就相当于他给楚音打了个专属的标，没有人敢打楚音的主意。
那些之前不知情时痛骂他小三、奸夫的人也通通改了口径，打哈哈地将这件事翻过去，悻悻地闭口不提。
夜幕降临，司立鹤再次收到了楚音的照片。
幽暗里，楚音垂着双肩与脑袋，游魂一样地在脏兮兮的街道行走。
有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吃苦，活该。
等知道外面的世界不如天真的楚音想象中那么美好，就会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回家了。
司立鹤不愁那一天的到来，他是楚音最大的债主，只要他想，五百万就足够稚嫩的楚音看清现实。
分手后讨要借款是很不得体的事情，但司立鹤不介意为了楚音做一个没有风度的情人，他要把楚音逼到无路可走，只能回头向他求饶，把所有不好听的、他不爱听的话全部都收回去。
所以他在楚音即将要进楼道时给楚音发信息。
“五百万还算数吗？”
楚音盯着这简短的一行字发了很久的呆，他先是把司立鹤的备注给改了，“AAA训犬师小何”变成了疏远的“小司总”三个字，继而又继续发呆，大概站在风口五六分钟的时间，才挪动冻僵的手指回：“我会努力。”
努力？
这个世界上要是努力就能成事，所有人都会是亿万富翁。
司立鹤盯着照片里把自己弄得乱糟糟的楚音，想立刻把人逮回家好好洗个澡。
再等等吧，他有的是时间等楚音看清残忍的现实主动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小司总：快点回来花我的钱。

第51章 （一更）
楚音租的房子在五楼，租房的时候中介吹得眼花缭乱，可真正入住后才发现这里的隔音效果极差。
楼下是烧烤店，凌晨两三点都吵吵嚷嚷，闹得人睡不着觉，隔壁住着一个酗酒中年男人，大半夜发酒疯敲楚音的门说邻居之间要多多走动，把张连枝吓得花容失色。
楚音也不敢出去面对，怕被醉汉打，只好抱着果果和张连枝靠在一起等待动静消停。
楚音拖着疲倦的身体踩着油腻的楼梯，像只高度戒备的猫，脚步放得很轻，直到开门进屋才长吁一口气。
张连枝一见到他就像看到救星，女人没有是只没有生存能力的金丝雀，只能依靠自己的儿子，短短几天的剧变让她看起来憔悴又可怜，她无法接受现状，跟楚音哭诉下午醉汉又来敲过一次门，“咚咚，我们离开这里吧，这里的人跟神经病一样，妈妈连门都不敢出。”
离开？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楚音签了一年的合同，已经交过租金，押金也给了一半，这个时候退房，半分钱都要不回来。
他也很心疼母亲跟着他一起吃苦，只能劝女人再忍忍，平时在家关好门窗，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张连枝嘟嘟囔囔地坐回沙发。
楚音注意到果果趴在角落，没有像往常一样摇着尾巴欢迎他，看到早上出门时添加的狗粮没什么变化，蹲下来揉小狗的脑袋，“是不是不喜欢新狗粮啊？”
果果哼哼唧唧拿小舌头舔他的掌心，似乎又恢复了点活力。
楚音稍微安心些，他累得倒床就能睡，依旧强撑着给果果梳毛，小声嘀咕，“爸爸这几天跟忙，你跟奶奶乖乖在家，过几天爸爸给你洗澡。”
他拜托张连枝明天带果果下楼遛一遛，女人正在看手机，似乎在憋什么话，看了楚音好几眼，没出声。
楚音直觉没好事，把地板的毛发随意拿纸巾好丢掉，洗完澡出来刚坐下张连枝殷勤地凑过来抽走毛巾，“妈妈给你擦头发。”
他低着脑袋，轻轻地嗯了声，昏昏欲睡的样子，被母亲一句话吓清醒，“咚咚，你怎么不告诉妈妈那个人是司立鹤呀？”
楚音眼前一暗，抬起黑黝黝的眼仁望向女人。
张连枝躲开他黯淡的目光，放下毛巾握住他的手，“他也太狠心了，让你住这种地方，问都不问一声，要不......”
楚音已经猜测到女人接下来的话，激动地打断道：“我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张连枝被他乍然拔高的情绪吓得一抖，连手都松开了，但为了过上好日子，她还是义愤填膺接着往下说：“可是他不可以不负责呀，你看看我们住的地方还没有妈妈之前的梳妆室大呢，再说了，他不能翻脸不认人，安家费总要给一点吧。”
看楚音没反应，她继续道：“咚咚，妈妈每天看你出去找工作好辛苦哦，那个死男人今天又来敲门，妈妈真的好害怕。”
撒娇是女人的拿手好戏，她眼泪要掉不掉，语气柔软，“咚咚，这里又脏又臭，求求你了，别让妈妈待在这种地方。”
楚音看着母亲的眼泪，心里一片荒凉，他眨了眨眼睛，在女人期待的神情里开了口，“妈妈，你知道那五百万怎么来的吗？”
这件事是张连枝心里的一根刺，她太蠢了，蠢到没脑子一脚踏进宋曼君拙劣的圈套，本能地想避过这个话题，“不是说卖了婚戒吗？”
楚音定定地看着她，“那笔钱是司立鹤借我的。”
张连枝面上一喜，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短短一天，司立鹤就能给楚音五百万，那代表司立鹤心里是有楚音的，可接下来楚音的话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楚音自揭伤疤，讷讷道：“我陪他上一次床，他给我一万。”
张连枝嚯地站起来，脸上有薄怒，但是她的重点显然跟楚音的不一样，“一万，居然只有一万，也太抠门了！”
楚音打从心里发笑，“妈妈，你知道吗？司立鹤刚刚给我发信息，要我还钱。”
这两天他去面试，最高的实习工资只有四千五，除去工资和日常开销，他每个月所剩无几，那五百万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未必还得清，他大可去求司立鹤，毫无尊严地对司立鹤献媚，可他不愿意。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些不想做的事情吧。
张连枝提一口气，重新坐下来，支支吾吾道：“他以为他是谁啊，我们咚咚大把人要，五百万算什么？”话锋一转，“咚咚，其实也不一定非要陈邵风或者司立鹤，有钱人又不止他们两个。”
楚音探究地看着母亲。
张连枝把手机屏幕点亮给他看，大抵也知道自己做得很不厚道，所以声音很弱，“这是妈妈在高尔夫球场认识的，叫Robert，之前妈妈给他看过你的照片，他表扬你so sweet。这两天妈妈跟他聊天，他知道你即将离婚，特别高兴，你知道他们美国人不在乎二婚，想邀请你见一面。”
她尖尖的指甲指着图片，是一个定制的高奢手镯，声音又变得兴高采烈起来，“他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妈妈！”楚音受不了地大叫一声，胸膛剧烈起伏，“你把我当什么？”
张连枝一怔，“你吼我，你居然吼我！我能把你当什么，做妈妈的都盼着孩子好，我想让你过好日子有错吗？Robert只比你大八岁，他不介意你的过去，愿意接纳你、追求你，说不定还会和你结婚，这不好吗？他还说带我们母子去美国，我不想待在这里给人笑话，我不要住这种老鼠洞一样的房子，我每天都快疯了！”
该疯的那个应该是楚音。
张连枝二十多年来仰人鼻息，对楚河卑谄足恭，这样的日子她还没有过够，只为了所谓的好日子？
什么是好日子？进高档场所、吃高级餐厅、买高奢品牌、开豪车、住别墅固然是好，但这样的好要付出的代价太惨重，楚音好不容易有了脱离漩涡的机会，他不会再傻乎乎地往里跳。
他已经不是懵懂的十七岁，不愿意再重蹈覆辙了。
楚音牙在打颤，看着气喘吁吁的母亲，痛苦地艰涩道：“妈妈，我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就教我们做人要懂礼貌、知廉耻，你把我生下来，为什么不教我怎么样做一个有尊严的人？”
张连枝被他这句话打倒，却不肯认错，因为只要她低头，她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是错误。
她大声反问：“尊严能当饭吃吗？我十九岁的时候，你外婆不让我继续读书，把我赶出来打工，你两个舅舅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娶老婆的彩礼，家里盖的房子都是我出的钱。我多风光啊，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再回到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过苦日子！”
张连枝一把鼻涕一把泪，“你现在知道尊严了，那你上国际私立学校、你跟我住着大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你要的尊严！好啊，你看不起我，要是没有我拉下脸给人当情妇，你得跟你那些堂弟堂妹一样一辈子烂在乡下！”
那时候楚音还是个小孩，根本没有得选，他头痛欲裂，觉得人生好没有意思，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不想哭，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眼泪真的是一种懦弱又无用只会让别人更看不起他的东西，可当他的母亲，他最亲密的人往他的心里捅刀子，他还是痛得流下泪来。
他一哭，慌的反而是张连枝，女人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手足无措，“咚咚，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太着急了，妈妈不是有意伤害你的......”
每次都是这样，给一个巴掌再喂一口糖。
楚音躲开了母亲要怀抱他的双臂，连连退后两步，可屋子就这么大，他能退到哪里去？
他还不小心踩了果果一脚，小狗嗷得痛叫一声，一声过后，楚音什么声响都听不到了，耳朵像被水裹住，咕噜噜，咕噜噜——
短暂的失聪过后，是从四面八方冲来的嘈杂人声，他听不清具体的谈话内容，只觉得吵。
好吵，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闭嘴，闭嘴，全部都闭嘴！
他不想听，他不想听！
“咚咚你怎么了？”张连枝抱住呆滞的楚音，泣不成声，“你不要吓妈妈，你回回神，说说话，妈妈不逼你了，妈妈以后就住在这里，你不想见Robert就不见，咚咚，对不起，对不起......”
在女人温暖的怀抱里，楚音逐渐找回了自己的感官。
他看着这间狭小的屋子，听着母亲的哭声，想到了死。
可是死的凭什么是他，他又没有做错过什么。
楚音如鲠在喉，“妈妈，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你的小孩了。”
他能感觉到张连枝拥抱他的动作一僵，女人哭得更加厉害。
他推开母亲，蜷缩着四肢躺到沙发，闭上眼，想睡一觉，脑子里却有个小人拿着斧头不停地凿他的头骨，疼得他连果果扒拉他的衣角都没能注意到。
得不到主人的关注，小狗蔫儿吧唧地又趴回角落，它不嫌弃生活一落千丈，只要有主人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家，但它知道它的主人不高兴，所以它也跟着难过。
这一夜楚音和张连枝都很不好过，母子俩从来没有爆发过这么剧烈的争吵，他那句话把张连枝伤得不轻，到了下半夜，楚音还能听见母亲小声的啜泣。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面试时，张连枝抽泣着抓着他的手，怕被他甩开，抓得很紧，“咚咚，妈妈在家等你回来。”
楚音终究于心不忍，朝女人挤出个笑容，“好的妈妈。”
他觉得他的母亲比他还要不成熟，年过四十还抱着不切实际的梦。
没关系，没关系，他这样安慰自己，别人能做到的事情他一样可以。
接下来的几天，楚音继续奔波于面试，期间还顶着巨大的压力抽空去了趟学校。
临近期末，学校开了课，他一踏进教室，喧闹的室内刹那安静了下来，各色的目光投射到他身上，嘲笑、讥讽、厌恶，让他想拔腿就跑。
但他已经缺勤两次，如果再这么下去，挂科补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楚音硬着头皮坐在了座位上，度秒如年。
实习没着落，学业落下了，楚音的人生一团糟，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陈邵风终于同意离婚。

第52章 （二更）
陈家委托律师出面跟楚音签离婚协议。
不用再见陈邵风让楚音轻松不少，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当天就把自己的东西从陈邵风的住处搬走。
他是净身出户，拿了证件、几套换洗的衣服，囤的两袋狗粮和剩下的几十个罐头，以及陆书凌送给他的向日葵乐高、一本有些年头的笔记本和一把已经坏掉的伞。
笔记本夹着他十五岁时写下的遗书。
那时他刚发现楚逸和陆书凌不为人知的关系，意志消沉，为自己的单相恋以失败告终难过，也为无力解救陆书凌而挫败，但只是这样还不足以他产生死亡的念头。
打垮他的是在学校卫生间听到的一段对话。
同龄人肆无忌惮地嘲笑他的母亲是个不要脸的妓女，甚至意淫女人是用什么样的姿态去讨好他的父亲，接着又议论楚音跟他妈妈是一样的货色，长了一张一看就不安分的脸，长大后也是个只知道讨好男人的臭婊子。
楚音继承了父亲的英气和母亲的柔美，这样过于出众的外貌没有给他带来好处，反而让他遭受了许多非议。
在楚逸还没有发话之前，甚至有人想剥了楚音的衣服拍照——虽然在他的激烈反抗和及时赶来的老师的阻止下没有成功，但直到今日，楚音依旧对镜头有着深深的恐惧感。
所以那天司立鹤给他拍照时他的挣扎和痛苦都真真切切，只不过因为对方是他认定的爱人，所以他选择容忍。
言归正传，躲在卫生间里的楚音冲出来跟诋毁他和母亲的人打架。
他当然没打过，被摁着扇了两个巴掌，看着霸凌者丑恶的嘴脸，愤怒又悲伤的楚音第一次想到了死。
那天晚上，他给张连枝写了一封决绝又稚气的遗书。
“妈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你不要为我难过，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不喜欢楚家，也不喜欢现在的学校，你肯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欺负我、辱骂我，我讨厌他们，等我死后，我也不会原谅他们的。”
在写这封信时，果果趴在他的脚边，似乎感觉到他将要离去。
楚音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对果果更好了，好吧，其实他有点害怕死亡，如果有果果陪着他，他就没那么恐惧了。
所以他接着写，“妈妈，我要和果果一起离开，请祝我一切顺利。”
楚音期待着他的死亡能唤醒母亲，也许他还存了一点报复的心理，既然我反抗不过，那就用我的离去来惩罚你，但他忘记了，不被重视的人就算烟消云散也只能换来一时的眼泪。
楚音最满意的死法应该是割腕，他想象着他的血放满整个浴缸，等楚家的佣人发现他时，他的尸体已经腐烂，那画面一定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天啊！懦弱爱哭的楚音居然不怕疼，用那么尖锐的刀子割开自己的血管，勇敢地奔向了死亡。
可惜这个死法被他否决了，他没有办法对着果果下手。
所以楚音决定抱着果果跳江。
计划执行的那天，他给果果戴了红色的领结，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他不是一个好运的小孩，刚走出家门没多久就下了雨。
萧瑟的秋雨将他淋湿，他的勇敢随着冰冷一并褪去，他开始害怕，不受控地想象溺水窒息的痛苦。
江水会很冷吗？会有人发现他的死亡吗？会有小鱼啃食他的尸体吗？
果果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他要那么自私地剥夺果果的生命吗？
他边畏惧边给自己壮胆，不自觉地流下眼泪，抱着果果嘀嘀咕咕，来来回回是我不怕三个字。
老天似乎感应他的退缩与惶悚，给了他一次反悔的机会。
雨雾里，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打断了他赴死的路，语气和蔼对他道：“你好，我家先生让我给您送伞。”
楚音吓了一大跳，头顶撑开的伞已经为他挡去一部分风雨。
他愣愣地在男人的示意下抓住伞柄，往不远处的车子看去，窗户隔绝了他的目光。
他就这样拿着伞、抱着狗在路边站了好一会，直到望不见车尾才想起来他没对送伞的人说一声谢谢。
天降的温暖将跟死神博弈的楚音拽回了人间。
楚音抱着果果回家，他冻得嘴唇发白，却仍记得那天雀跃的心情。
他在遗书空白的地方加上一段，“妈妈，今天下雨，我遇到了一个给我送伞的叔叔，也许这个世界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我要活着，好好长大，去过我自己的人生。”
右下角标上日期。
七年过去了，当二十二岁的楚音再打开这封尘封的遗书，悲哀地发现，当年许下的壮志豪言并没有实现，他变成了一个糟糕无能的大人，什么都没能改变。
楚音只用了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全部要带走的东西。
他没料到会在楼下遇见司立鹤，青年坐在车后座，透过摇下的车窗淡漠地看着狼狈的他。
他忽略刺痛他的目光，拖着行李箱往反方向走。
“楚音。”
司立鹤轻轻的一声定住了他的脚步，但只是很短的两秒，他回过头朝青年说：“我会还钱的，请您给我一点时间。”
您——连敬语都用上了。
司立鹤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为楚音的称呼，也为楚音的显而易见一塌糊涂的状态。
半月多不见，肉眼见到的楚音比照片里还要憔悴。
柔软的头发随意耷拉着，面色惨白，只有唇瓣尚存一点血色，瘦了一大圈，本来就小的脸之前还挂着类似婴儿肥的肉，现在下巴削尖了，眼睛显得更大，底下是不可忽略的两抹青灰。
见到楚音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病态，司立鹤心里无端烧了一把火，语气冷厉，“你一定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吗？”
楚音愣了两秒才听清司立鹤的话，他近来总是如此，难以聚精会神去听别人讲话，也许这就是他面试频繁被刷的原因之一，不过他奇妙地发现，再面对司立鹤的时候，有一种麻木的疼痛，让他再不会当着青年的面流没用的泪。
他木着脸，眨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小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我会还钱，每月分期可以吗？”
司立鹤的手慢慢地握了起来，抬起下颌说好。
楚音拖着行李离开，留给司立鹤一个瘦削的背影。
司立鹤第一次发现楚音这么固执，简直是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再也没有了柔软的躯壳。
开发区的项目涉及众多，分分钟都在烧钱，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但陈邵风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合同签了，司立鹤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卡进度，所以陈邵风向盛锐提出了赔偿，金额令人咋舌。
生意场混的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司立鹤是个例外，既然要赔偿，那就先打官司走流程，他拿个人资产跟陈邵风耗，看谁更能撑得住这场金钱的拉锯战。
陈邵风撑了十来天，不出预料败北。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艳闻以陈邵风跟楚音离婚结束。
司立鹤今天出现在这里，一为恭喜楚音离婚，二在期待楚音跟他服软。
五百万算什么？只要楚音把之前的话收回去，肯奔到他怀里跟他撒个娇，他们过往的种种都能一笔勾销，但楚音又笨又顽固，学不会走捷径，无头苍蝇似的闷头往前冲，冲得头破血流也不愿意回心转意。
分期还款，按楚音的进度，七老八十他都还是楚音的债主，楚音这辈子都要搭在他身上。
非要这么执拗吗？
楚音微垂着脑袋站在路边等车，他知道司立鹤还在不远处看着他，如芒在背，慢慢地把背脊挺直了点，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一点点的自尊。
出租车快到的时候，楚音的手机收到信息，居然是公司通知他面试通过，HR问他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报道。
惊喜来得太突然，楚音以为看错了，揉了好几次眼睛才敢确认。
虽然这家公司规模不大，而且专业也不对口，楚音过去只是做个最普通的文员，实习期工资只有四千二，但他入不敷出，迫切有资金来源，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飞快地回复，说自己明天就能上工。
楚音觉得今天很幸运，既顺利签了跟陈邵风的离婚协议，又找到了工作，他的人生有了盼头，不再是一潭死水，如果不要遇到司立鹤，那么堪称是完美的一天。
司立鹤眼睁睁看着方才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楚音唇角微弯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跟谁聊天聊得那么开心？不会这么快就攀到新的高枝了吧？
这个念头很快被司立鹤压下去，他对楚音的日常了如指掌，楚音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可控范围内，能上哪儿去傍大款，再说了，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楚音是他的人，哪个敢来撬他的墙角？
可他也是撬了陈邵风墙角才得到的楚音，又怎么能够保证别人不会胆大包天到打楚音的主意？楚音又很笨很好哄，别三瓜两枣就被人给骗走了。
司立鹤的眉头紧锁，而楚音已经放好行李箱进了车座，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作者有话说
小三上位的小司总一天到晚担心被三。

第53章
陈邵风最近可谓是圈子里最大的笑料，老婆跟人跑了不说，连百依百顺的情人也倦了款不知所踪。
钟礼早受够了陈邵风，好几次上床的时候，他都能听见陈邵风看着他的脸叫他楚音——他觉得男人有病，如果真的喜欢就对楚音好一点，不要养那么多情人，到他这边扮深情实在是件很廉价的事情。
楚音和陈邵风顺利离婚后，钟礼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司立鹤是个负责任的雇主，没有卸磨杀驴，给了一大笔钱，又安排钟礼和家人离开海市避风头。
等受了“情伤”的陈邵风来找人寻求安慰时，别说钟礼这个人，家里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这下他彻底回过味来，钟礼出现的时机太巧合，可惜当时狂妄自大的他没有察觉端倪，如今再回想这整一年，他简直像个小丑一样被司立鹤牵着鼻子走：从跟盛锐合作的那一刻起，得知他把大半身价投到度假开发区建设的司立鹤就拿捏住了他的命门。
可他再愤怒，也不能到处宣扬不仅老婆被司立鹤勾引走了，连情人都是司立鹤有意安排。
陈邵风吃了好大的一个亏，走到哪儿都觉得脸面无光，却还要强撑风轻云淡，面对别人的揶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早就想踹了他。”
众人哈哈大笑，劝他看开点，笑声里都是幸灾乐祸和同情。
笑完过后大骂楚音水性杨花、招蜂引蝶、生性孟浪，跟他养小白脸的妈一个货色，说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咬人不叫的狗，这样的老婆再好看也万万不敢迎进门。
骂着骂着，不知谁提了这么一嘴，“我记得当初他下药才跟邵风结的婚，既然人都离了，邵风，不如把当年的事跟我们掰扯掰扯，让哥几个给你评评理。”
陈邵风哑然，同在场的秦浩却搭了腔，“陈年旧事有什么好提的，喝酒，庆祝邵风回归单身，今晚不醉不归。”
辛辣的高浓度酒精下肚，在微微的眩晕里，陈邵风想起第一次跟楚音的见面，他给被为难的楚音解了围，少年睁着水润的眼睛怯生生微笑地对他说谢谢。
这声感谢没多久就换成在床上的眼泪。
陈邵风把酒一饮而尽，他记得从那以后，楚音就再也没有真心对他笑过了。
他没有想过楚音会跟别人跑了，对象居然还是司立鹤。
但那又怎么样呢？陈邵风恶毒地想，就算楚音跟了司立鹤，司立鹤午夜梦回的时候，也要记得他才是楚音的第一任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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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音把找到工作的事情分享给张连枝。
自从上次的争吵后，女人确实安分了许多，但在听到楚音是净身出户的时候，母子二人相同的结局使得她久久未能说出话来。
她一想到以后都要住破房子吃糠咽菜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不过她再也不敢对楚音表露出真实的想法。
她是朵上了年纪的菟丝花，下半辈子还得靠楚音养着，更何况那天楚音悲痛欲绝的一句“妈妈，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你的小孩”太震耳欲聋，她好怕把最后一个对她好的人都赶跑。
楚音添置了些锅具，要张连枝学着做饭，从最基础简单的做起，不需要多么的色香味俱全，能入口就行。
厨艺稀巴烂的张连枝煮了两碗糊成一团的面。
她自己都嫌弃自己煮的东西，楚音却架着小桌子吃得津津有味。
张连枝看着楚音瘦得突起的肩胛骨和眼下两团深深黑眼圈，偏过头哭。
楚音把难吃的面咽下去，“妈妈，有我在呢。”
女人哭着抱住他，“宝宝，我的宝宝......”
“你看，我们靠自己也能活，现在不是很好吗？
这话既是安慰张连枝，也是说给自己。
张连枝期期艾艾地想有什么好的，这样的日子她过一天就痛苦一天，但在楚音澄澈的眼神里，她含糊地嗯了声。
楚音白天去上班，公司离得远，通勤近两个小时。
第一天上班还算顺利，他看什么都是新鲜的，被叫去拿外卖也乐呵呵地答应。
但上了几天班的他很快就发现，除去整理文件等基础工作外，部门的琐事都差遣他做，打印复印、端茶递水，甚至拖地倒垃圾也要叫他，与其说他是文员，不如是个打杂。
也不是没人为他说话，部门一个大姐看不过他们欺负新人，阴阳怪气道：“一个个是没了手还是没了腿，这么这么一点小事自己都干不了，看人家楚音长得好性格好就可劲儿欺负人家，别酸死你们。”
这家公司庙小妖风大，企业文化也很糟粕，上级压迫下级、老职工指挥新同事等现象屡见不鲜，这让初入职场的楚音很不习惯，每天忙得团团转，却似乎没真的干成什么事。
回到家，为了鼓励张连枝，还得吃难以下咽的面，不到五天，本就蔫巴的楚音感觉魂魄都要散了。
今天他被主管狠狠骂了一顿，“这份文件我不是说三点就要吗，你怎么现在才给我？”
楚音急道：“林哥两点四十分才跟我说，时间太短了......”
“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没做好就是没做好，别跟我解释那么多。楚音，你想想看你一个月才四千的工资，租房子要钱吧，吃饭要钱吧，你这点工资在海市怎么活，再不好好干，大把顶替你的人。”
主管话锋一转又开始夸他手脚勤快，希望他在考核期好好表现，期待他的转正。
楚音被批评懵了，不知道变脸比变天还快的主管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瓮声瓮气地回：“我会加油的。”
打气没什么用，楚音躲到洗手间哭了一场，不敢被人听见，只默默流泪，偶然出了声就紧紧地闭住嘴巴，还没哭够，又听见同事在找他。
他赶紧洗把脸出去，“来了，来了.......”
第六天晚上，楚音被主管留下来加班，说是有个大客户要见，带上楚音去历练历练。
楚音傻乎乎地道谢，真以为公司要培养他，等到了饭局，才知道主管带他来的真正原因。
他坐到了合作商的身旁，主管让他倒酒，他有点茫然地抬起眼。
“小楚是吧，长得真好。”从楚音进包厢开始，合作商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楚音，笑眯眯地问，“年轻人就是不一样，脸蛋又白又嫩，看起来跟十七八岁似的，小楚，你多大了？”
楚音再笨也知道这顿晚餐他才是被摆上桌的那盘菜，双手紧攥着放在大腿上。
他不说话，主管催促他，“小楚，快回答王总的话。”
楚音站起来就走，王总变了脸色，主管追出去，抓住他，“你干什么，只是让你陪王总说几句话，你耍什么脾气？”
楚音羞愤地瞪着眼，“我应聘的是文员，不是陪酒。”
主管冷笑，“文员？公司可不缺文员，你专业不对口，能力又一般，留你在公司最大的价值就是你这张脸。今晚这单要是成了，你也有分成，不比你一个月拿那点工资轻松？”
莫大的羞辱烧得楚音眼睛都红了，他听见自己紧绷的声音，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我不是陪酒的！”
说着，他奋力推开主管，转身就走，任由主管在背后威胁要开除他也没有停下脚步。
直到坐进公交车里，楚音才卸了浑身的力气，他一直在发抖，左手握住右手，颤动就延申到两条手臂，连牙齿都在发颤，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又冷又害怕，想到刚才男人粘腻的目光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主管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没有接，不出所料收到了“明天不用再来上班”的通知。
楚音终于明白为什么同事总时不时朝他投射意味深长的眼睛，又不给他安排正事干，原来他们自始至终都只把他当作一个拉拢合作商的花瓶。
他在车窗看见自己五官的倒影，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的长相。
这是造成他人生悲剧的原因之一，没有自保能力的漂亮只会给他带来灾祸。
人一倒霉连喝水都塞牙缝，公交车到站，他强打精神下车，走路的时候没有留神一辆电瓶车从他身边擦过险些把他撞翻，车主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走路不带眼睛啊，撞死你！”
回到家，张连枝兴致勃勃地把煮好的面端给他，“咚咚工作辛苦啦，今天过得还顺利吗？”
果果也跑到他脚边歪着脑袋看着他。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吗？楚音感到迷茫。
张连枝的厨艺有进步，面不再糊成一团，但楚音吃着吃着突然哭了出来，没有一丁点声音，眼泪断了线一样地掉。
他说：“妈妈，我很没有用，我被开除了。”
张连枝跟他一起抱头痛哭，“才不是，我们咚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宝宝，是他们太不识货了！”
楚音抽泣着，没有因为母亲的安慰而好转，因为他又要重新开始找工作，在此之前，那五天的工资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回来。
他哭得神情恍惚，脚底绵软地进了卫生间洗漱，可是他站了很久，都想不起来要先做什么，只盯着镜子里表情呆滞的自己看，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变成一个木偶，一具傀儡。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漱口杯里装着的张连枝的剃眉刀，轻轻地在手臂上划拉了一下，几秒后，痛感顺着皮肤传达到大脑，血珠争先恐后从划开的口子里爬起来。
刺目的红唤醒了楚音。
他很快地止了血，朝镜子里的自己挤出个笑。
幸好，他还是一个会疼会哭的人。
作者有话说
统一回复下火葬场的问题：司立鹤吃瘪是肯定的，但他就那死样，再加上楚音精神状态堪忧，所以不要对他抱有太大期待。

第54章 （一更）
陆书凌很不容易才让楚逸答应他独自外出，约楚音在餐厅见面。
临出门前，楚音为了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一些，用张连枝的口红在嘴唇和两颊抹了点颜色，尽管如此，陆书凌一见到他还是皱起了眉。
楚音肉眼可见的病态，不过他不愿意让陆书凌为他担心，还跟往常一样笑着跟陆书凌打招呼。
陆书凌是个体贴温柔的人，假装没有看出他的强颜欢笑，把菜单给他，温声让他点自己喜欢的菜吃。
面对陆书凌时，楚音难得地放松，跟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说下午还有个面试，是一家风评还不错的公司，未必看得上他，但他还是想试试。
陆书凌鼓励他放平心态，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楚音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下午的状态，他强迫自己吃了一大碗饭，胃撑的太满有点想吐。
陆书凌倒了杯水给他，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张银行卡，楚音本能地要拒绝。
“拿着吧，里面的钱不多，你刚刚出来工作，如果没有家人的支持会很辛苦。”陆书凌道，“楚音，虽然当年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但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我没有能力帮你什么，所以不要拒绝我微薄的好意。”
一番话说得楚音有在大庭广众掉泪的冲动，他吸了吸鼻子，“书凌哥，等我稳定下来，我......”
他想说自己会还钱，陆书凌笑了笑打断他的话，“到时候给我包个红包就好。”
雪中送炭向来令人感动，更何况陆书凌活在楚逸的控制里也并不容易。
楚音想了想问：“胡奶奶的情况还好吗？”
陆书凌面色如常，“依旧是老样子。”
楚逸每个月只允许陆书凌去探望胡秀红两次，大多数时候会陪同，所有人都在期待奇迹发生。
下午，陆书凌送楚音去面试地点，两人在公司楼下分别。
在陆书凌的鼓励下，楚音打起精神面对考官的问题，可惜同场面试的实习生都比他侃侃而谈，相较起来楚音就显得太过于木讷笨拙，不出意外在一面就被刷了。
太多次的失望已经让楚音麻木，他手臂上的划痕越来越多，不为别的，像是确认自己还活着，不敢真的划太深，通常很快就能止血，但好几道口子连在一起看起来依旧很触目惊心。
好在如今是冬天，穿着厚衣服挡得严严实实，楚音不说，没有人知道他的小臂伤痕累累。
上一家公司以他不配合工作为由不肯给他结算工资，楚音实在没有精力讨薪，更不想再见到恶心人的主管，白打了六天的杂。
以这样颓然的状态去应聘讨不着好，又不能一直耗下去，楚音退而求其次，给一家对长相身材颇有要求的连锁甜品店投了简历。
领班起初看到他简历上的院校还以为他故意捣乱，海市最顶尖大学的准毕业生居然甘心在小小的面包店里当店员，一个月拿不到四千的工资，怎么看都像是在开玩笑。
楚音再三保证是诚心应聘，领班先让他试了半天的工，他迫切需要一份工作，半点差错都不敢出，堆着笑容迎客，几个小时下来，脸都笑僵了。
面试顺利通过，楚音长吁一口气，给领班鞠了个躬，说自己即刻可以上工。
日子又有了曙光，连楚音自己都觉得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极限一点点被突破，好似只要不死，他就能一直埋头走下去。
陆书凌给他的卡有三万块钱，解了楚音的燃眉之急。
楚音仔仔细细地做了规划，租房的押金依旧分期付款，两万块留着日常开销，剩下的一万，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转给了司立鹤。
他知道拿着陆书凌给的钱去还债是件不太道德的事情，可他不止一次跟司立鹤保证会还钱，说再多也远远不如行动来得实际，他不想司立鹤觉得他言而无信。
转账附言“还款一万，请查收”，顺便在司立鹤三个字的备注后加上499几个数字——司立鹤曾给他指过一条“明路”，但他依旧不想把他们的过往和买卖挂钩，尽管这段虚假的感情里只有他付出了真心。
做完这些，楚音发现自己在微微发着抖，他仍无法做到对司立鹤无动于衷，不得已给司立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怕突然响起来的信息提示声会扰乱他的心境。
这天晚上楚音又开始失眠，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小半月。
每天他的身体累到动弹都觉得费劲，可真的一躺下来，所有的一点动静都会在耳边放大，细致到楼下街道的嘈杂声，隔壁中年男人的咳痰声，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嗡嗡声。
冬天哪里来的蚊子？
不堪其扰的楚音捂住耳朵，依旧未能赶走无形的打扰他睡觉的蚊虫。
二十四小时过去，司立鹤没有回复他，钱款自动退了回来。
楚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是瞧不上一万块，还是觉得他这个钱来路不明不肯要，一整天，他好几次打开跟司立鹤的聊天页面，始终没敢多问一句。
焦虑、躁动侵占他的大脑，他只能借由忙碌的工作掩盖这些烦人的情绪。
睡不好不能应对工作，楚音怕被开除，特地去药店买了助眠的药物，一次的剂量不够就吃两次，在药物的帮助下，他终于可以睡一个较为完整的觉。
他自残上了瘾，其实他不愿意把这种行为称为自残，但世俗的意义确实如此，不过这种能让他短暂地从麻木里回归现实的方式很快就不奏效。
倒不是怕疼，只是有一次楚音搬东西时下意识捋起了统一发放的长袖工装袖子，在明晃晃的阳光里见到自己被划得乱七八糟的小臂，顿时如同一只被丢到大街上的阴沟里老鼠，慌乱地四处张望有没有人看到他的丑陋。
楚音需要这份工作，竭力地控制住自己不再拿起锋利的刮眉刀。
在甜品店工作的第四天，他见到熟面孔，司立鹤的助理。
“欢迎光临，请问您——”楚音止住了话头。
他这时才发现只要脱离了陈楚两家，阶级的鸿沟一展开，他跟圈子里的任何人都很难再有交集，除非是故意来看他的笑话。
李特助微笑着对领班递出名片，“你好，我们公司需要长期供应下午茶，不知道方不方便让你的员工出去跟我的老板介绍店里的甜品种类。”
客户最大，还是盛锐的客户，有什么不可以的。
领班本意是想自己亲自介绍，但李特助的目光已经似不经意地落在了楚音面上，笑说：“就他，可以吗？”
楚音的外貌显而易见的出众，只是上工几天就有好几个人问他的联系方式，容易被注意到不是什么怪事，领班一口应下，把甜点单递给楚音，并小声嘱咐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李特助做了个请的姿势。
楚音硬着头皮拿着甜品单走了出去，站定在摇下的车窗前。
他不看司立鹤，竭力把对方当成普通的客人，一站定就劈里啪啦地介绍，说了一大堆后生硬地问：“您喜欢哪一种？”
司立鹤明明是坐着仰视楚音，可眼神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你们店里的培训没教你问问题前要跟先跟客人问好吗？”
楚音喉咙滚动，“您好，请问您需要哪一种呢？”
司立鹤上下打量穿着贴身工作服的楚音，还戴了条印着蛋糕的围裙，看起来就像是在玩什么恶俗的扮家家酒的游戏，谁让他打扮成这样招摇过市的？
楚音等了半天没等来司立鹤的回复，对方问他：“甜品店的工资有一万吗？”
这下楚音可以确认司立鹤是专门过来看他笑话，他抿着唇，牙齿微颤，“我是不如小司总日进斗金，但我也靠自己的双手吃饭。”
司立鹤很轻地笑了一声，感慨棉花一样柔软的楚音居然也在摸爬滚打里生出了刺，但这声笑落在心思敏感的楚音耳朵里却完完全全是嘲弄的意思，激得他倏地红了眼睛。
“其实你何必跟我怄气？”司立鹤看着可怜巴巴的楚音，自认为给了台阶下，“楚音，回到我身边，不好吗？”
他不明白为什么楚音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把自己弄得惨兮兮，明明以前跟陈邵风还没离婚时心安理得过着优渥的生活，怎么到了他这里就突然改了性，跟他置起气来？
司立鹤总不自觉跟陈邵风比，在他看来这是非常掉价的事情，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硬要拼出个输赢。
楚音却想到那天他在休息室里通过实时监控听见司立鹤那一句“什么位置都好，情人、床伴，反正不会是结婚”时的痛彻心扉，当所谓的爱露出虚假的面目，从前的那些甜蜜就掺了味。
他瞪着眼睛压下酸楚，心想，他才不要回去做被司立鹤随意摆布的布娃娃。
所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好。”想了想补充，“哪里都不好。”
司立鹤的眼神变得幽深，从上到下又细致地把楚音看了一遍，以确保站在他眼前的是楚音，而没有被掉包。
没等两人对话结束，楚音的手机有电话打入。
是张连枝。
他走到一旁接听，母亲慌张的语气顿时响起，“咚咚，果果从早上到现在又拉又吐好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快点带它去医院看看吧......”

第55章 （二更）
事关果果，楚音没心情跟司立鹤较劲，赶忙跟领班请假回家。
领班往外看，“客人怎么说？”
话落，司立鹤走了进来，让李特助留在这里继续沟通，这点小事本来就不用他出面，他是典型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换好衣服出来的楚音被司立鹤拽住了手，“晚高峰不好打车，我送你。”
楚音上班都搭的公交，比打车便宜多了，“不用......”
这两个字司立鹤这些天听的厌烦，声线冷下来，“就当是为了果果。”
楚音这才噤声，被司立鹤拉着上了副驾驶座，一路气氛凝重，谁都没有说话，车子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才停在了楚音入住的公寓楼下。
司立鹤看着破旧的居民楼和路旁堆成堆没有人铲走的垃圾山，太阳穴又在抽抽。
楚音马不停蹄开门下车奔上楼，张连枝见到他回家，水葱似的手一指，急道：“你看你看，都是它吐的，我可没给他乱喂东西。”
果果蔫叽叽地缩在墙角，没有摇着尾巴出来迎接楚音。
地面有果果吐出来的黄水和水状的排泄物，楚音一一拍了照，又跟母亲确认了果果呕吐的次数，抱着果果往外走，和跟到家门口的司立鹤险些撞上。
司立鹤第一次看见楚音的居住环境，肮脏的楼梯，失修的楼道灯，不到二十平的单间，床和沙发几乎占了整个面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这么狭小恶劣的环境，楚音却带着张连枝和果果在这里窝了近一个月。
果果不生病才怪。
司立鹤觉得必须得尽早把楚音从这种鬼地方带走。
张连枝见到他瞪大了眼，很纳闷楚音一再扼令不准她见面的青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心脏狂跳起来，感觉好日子近在眼前。
隔壁的中年男人听见动静，打开门探头探脑，打了个臭气熏天的酒嗝。
楚音见怪不怪，司立鹤心里一口气出不来，不着痕迹地将楚音的身体挡住，目光锐利地扫向中年男人。
他身高腿长，面色冷峻，欺软怕硬的男人悻悻地关门不敢再看。
司立鹤护着楚音下楼，说自己已经找到附近评分最高的宠物医院，可以送楚音过去。
楚音不想麻烦对方，可看着果果难受的样子终究又上了司立鹤的车。
一通检查下来，查出果果体内有很严重的炎症，应当是频繁换环境和换粮导致，要补液吃药。
才一个月，果果原先顺滑的毛发变得粗糙，有两个地方还打了结。
这种小型犬时不时就要做造型，否则很容易变得邋遢，楚音为了省这笔钱，拿剪刀剪掉了遮住果果眼睛的头发，澡也是自己洗了用吹干净吹干。
他这段时间真的很累，不可避免地忽略了果果，其实他该早一点发现果果的症状，就不会等到今天才带果果来医院。
楚音比谁都自责，等果果在笼子里输液时跑到外头吹风冷静。
司立鹤跟着出去，看见楚音靠在墙上哭，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跟我回去吧。”
楚音缓缓地抬起头，说了句让司立鹤极度恼火的话，“今天谢谢你，车费我会转你的。”
把他当什么，出租车司机？
司立鹤气极反笑，“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吗？”
楚音不太理解地眨了眨眼，他不想占司立鹤一点便宜，更不想吵架，果果的病已经够让他苦恼的了，他愣了两秒，说：“一万块我也会转你，记得收。”
司立鹤讥讽地问：“那一万块是你自己赚的吗？”
楚音无地自容。
“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司立鹤把楚音抓到车子的后视镜，摁着他的脖子让他看镜子里惨白的脸，“楚音，这就是你想过的生活吗？”
这些话司立鹤早就想说了，传送给他的一张张照片都在向他诉说楚音过得有多么糟糕。
他觉得楚音撑不了多久，十天，半个月，直到现在整整一个月，楚音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对现实妥协，反而越挫越勇。
司立鹤等不了了，也没有耐心再等了，他想把楚音逼到无路可走，缴械投降，今晚就从那种苍蝇窝里离开。
他厉声问：“那间房子亏你住得下去，走路脚都没地方放，比狗窝还脏。你所谓的朝九晚五就是在甜品店里打工，每天重复跟人家介绍面包有多香有多甜，可我记得你学的是工商管理，哦，我忘记了，没有公司要你是不是？”
楚音挣开他的手，被这些话刺得竖起了高墙，哭道：“你少看不起人！”
司立鹤反问：“你想我怎么看得起你？你口口声声说要还钱，可你根本就无法说服我你有这个能力。”
“我说了分期......”
“分期？一个月五百块，你这辈子都还不完。”
楚音还想反驳，可司立鹤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彻底哑火，“你连果果都照顾不好，你能干什么？”
他愣在了原地，脑子里像有十台绞肉机同时运作。
柔软的舌头化作锋利的刀刃将他的手筋脚筋都挑碎，轻而易举地把他打趴下。
他看着司立鹤，像在看一个对他判刑的玉面阎王，那些普通人都要经历的坎坷在养尊处优的司立鹤眼里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证，可是楚音没有办法辩解，事实就是如此，果果现在还在医院里输液。
剧烈的争吵过后，司立鹤企图抱住摇摇欲坠的楚音，就像以往每一次，他总是能在楚音最无助的时候天神一样出现，让楚音对他感激涕零，可是这一回，楚音躲开了他的照拂。
“是，你不用看得起我。”楚音咬住牙，忍住泪，“我本来就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
他既找不到好工作，也没法还钱，就连照顾好果果这样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他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高看他一眼？
司立鹤看被刺激得自嘲的楚音，反而停止了责骂。
楚音一抹泪，坚决地道：“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会靠自己还一部分钱。”
他从司立鹤的身边走过，手被抓住，迫不及待地甩开了，眼睛通红却又空洞地望向司立鹤，“我知道自己很没用，可以不要再骂我了吗？”
楚音耷拉着肩步履缓慢地回了宠物医院，等他抱着输完液的果果回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他没有再见到司立鹤，也不想再听那些让他颜面尽失的话。
他要还钱，无论用什么办法。
失魂落魄的楚音回到家，给果果喂了药，张连枝磨磨蹭蹭地凑过来问：“咚咚，你跟司立鹤......”
楚音抬起黑漆漆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母亲，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妈妈，如果你敢动去找他的心思，我今晚就从楼上跳下去。”
张连枝吓得胆汁都要出来了，连忙摆手，“妈妈只是问问，没有要找他的。”
楚音给果果梳了毛，用针管喂了点水，抱到沙发上睡。
果果已经快十岁了，却跟着他吃这种苦，自责和愧疚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他躺下来，躺了很久很久，一点儿声响都没有，连呼吸都很微弱，就像是死了——死人不会说话，楚音会。
他挪动着僵硬的四肢慢慢地坐起来，在黑暗里看向张连枝，说：“妈妈，后天我有时间，我可以跟Robert见面。”
-
司立鹤打开主卧的柜子，里头放着的是他送给楚音的礼物，不管是项链还是腕表，楚音一件都没有带走，又或许说，楚音似乎从来就没有觉得这些是属于自己的，至少司立鹤不曾见对方佩戴过。
没带走的还有楚音说坏了的测谎仪。
司立鹤并未寄到琴行，在今晚之前他一直认为楚音再过不久又会回到这里，所以东西给出去完全是多此一举，但是现在，他开始感到困惑。
司立鹤很少有不解的时刻，可是楚音就像一个矛盾体，他用他狭隘的认知与对方相处，渐渐的，拜金、肤浅甚至愚蠢的楚音在他面前一点点变了样，变得伶俐、可爱、动人，与外界的传闻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但司立鹤的身份地位和经历注定了他是一个并不擅长也不需要反思的人，因此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哪怕离经叛道地挖别人的墙角。
他承认自己是个俗人，跟普罗大众一样最先注意是楚音出众的外貌，他喜欢那副漂亮的皮囊，要做的就是步步为营，玩游戏似的享受把楚音收入囊中的乐趣，至于其它的，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司立鹤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期，楚音要跟他分手，分就是了，诚如他所言他不喜欢勉强，那为什么还要把楚音逼到悬崖边，企图伸出双臂去接住坠崖的楚音，成为对方最后的依靠？
他厌恶这种脱轨的感觉，更烦躁于失去。
司立鹤与他血缘意义上的父亲曾有过一次共同的痛彻心扉的别离，从那之后，他就一再地告诫自己，凡事要牢牢地控制在掌心。
那么楚音呢？
他喜爱并沉迷于楚音的肉体，却不曾真正地触摸到楚音灵魂的出口，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他不会让楚音离他远去，哪怕绑，也要绑在他身边。
司立鹤打开了测谎仪的开关，将五指放进凹槽。
沉默良久，他一个问题都没有问出口，把不知是好是坏的测谎仪丢了回去。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有人直至油尽灯枯还在思考“我是谁”这个最简单却也最复杂的问句，而司立鹤从不浪费时间追求无解的命题。
作者有话说
就当为了果果（&#215;）
就当为了孩子（√）

第56章
楚音定时给果果喂了药，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做这些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跟往常无异。
张连枝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是她提出的让楚音去见新男友，可楚音真的答应了，她反而有些害怕。
楚音还没准备好开始一段新感情，可只不过见了司立鹤一面就改变主意，张连枝很难不怀疑司立鹤欺负了楚音。
怕归怕，再恐怖的事情也比不过贫穷，所以张连枝还是替楚音约了Robert。
男人晚上七点准时来接楚音，问她能不能过夜，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约会的地点太遥远，怕楚音劳累，所以订了高级酒店休息。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张连枝犹豫很久把话才转告给了楚音，随即她又有点后悔，“咚咚，如果你不想......”
楚音抱着果果头也不抬地说：“当然可以。”
小狗的鼻头不像以前那么湿润，毛发也暗淡无光，像一块不干净的破抹布。
楚音的心被拧住一样的疼，他曾经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主人、好爸爸，可在生活的重压下他才知道他有多么的失职。
“你连果果都照顾不好”这句话把楚音从胸膛到后背捅了个对穿，到现在伤口还凉飕飕地血流不止。
司立鹤柔软的嘴唇对他说过那么多甜蜜的情话，每次都让楚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也是司立鹤将每一个字拼凑成最伤人的言语，把他贬低得像尘埃一样渺小。
既然不喜欢他，就像陈邵风那样给他下药，只跟他上床就好了，为什么要招惹他、欺骗他，等他捧出一颗真心时又将他踩在脚下，让他沦为笑柄，让他本就狼狈的名声更加肮脏？
所有人都觉得楚音是婊子，给他安莫须有的罪名，而在经历了那么多指摘后，现在，他真的“众望所归”了。
楚音猜到司立鹤暗中派人在跟踪他，但他也要感谢司立鹤教会他掩人耳目地乔装打扮。
七点整，Robert的车驶入狭窄的街道，等待他今晚的伴侣：一个中性打扮的窈窕“女郎”。
楚音摘下了假发和帽子，看着金发碧眼的Robert，在心里想，他很幸运，至少他新的交往对象年轻英俊。
他朝青年挤出个笑。
Robert会说中文，但不大标准，刚见面就叫楚音sweet honey，手一伸揽住楚音的腰，在车里跟楚音调情，暧昧地祝楚音和他have a good night。
活了二十二年，结过婚离过婚还有过婚外情的楚音才发现，原来男人哄人的手段大同小异。
Robert带他在西餐厅吃浪漫的烛光晚餐，认识不到一小时，他的新男朋友已经满嘴honey和baby，还体贴地给他切牛排，倒红酒，送礼物。
他的新男朋友将六万块的手镯戴到了他纤细的腕上，明天他会挂在二手网站卖出去，再将这笔钱打到司立鹤的账户里。
他突然有点恶心，用餐的动作一顿，说想去洗手间。
很有绅士风度的Robert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他摇摇头，“我很快就回来。”
还没走进卫生间一股酸水从胃里涌出来，他狂奔进隔间，哇啦啦将刚才吃进去的食物、喝进去的红酒吐了个干净。
楚音大口大口地喘息，上下牙打颤，他知道吃完饭会发生什么，后知后觉地害怕，可开弓没有回头路，他拿了礼物，要做一个合格的情人，不该让Robert久等。
水流冲走呕吐物，楚音漱口，不敢面对镜子里丑陋的面孔，匆匆洗了把脸，继续出去和他的新男朋友用餐。
不小心撞到个人，有点眼熟，大概从前在某个宴会里碰过面。
“你是......”
楚音没有搭理对方，径直地走到跟Robert的餐桌坐下。
秘密长了脚，他才离婚就又有了新的交往对象，他忽地觉得餐厅里每个人都在唾沫他的孟浪，坐立不安，所以他恳求Robert离开这里。
Robert说当然没问题，付完款带着楚音去楼上的房间休息。
楚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每走一步都没有实感，他的手被Robert抓住，一路都没有松开。
刚进房Robert就叽里呱啦狂飙英文，他听不懂。
在Robert即将亲上来时，楚音弹簧一样跳开了，“等等，我、我想洗个澡。”
Robert说没问题，却把浴室的遮光帘拉开了，坐在床上看他的新男友。
透明的玻璃遮不住淋浴室的场景，楚音走了进去，却迟迟不动。
Robert不耐烦地催促他，在男人狂躁的语气里，楚音什么都感受不到。
不就是上床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能拿到新男友的礼物，六万块钱，他要打将近一年的工。
他的灵魂出窍，在狂热的目光里机械地搓洗自己。
等他发现Robert拿手机在拍他时已经来不及，这段视频会传到什么地方，被什么人浏览？
楚音脑子尖锐地胀痛，抽过浴袍穿好，冲出去求Robert删除视频。
好在Robert还没往外发，摸他湿漉漉的脑袋，夸他是pretty boy，让他展示自己。
楚音浑浑噩噩地躺好，没动，瞪大黑黢黢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Robert靠近他时，他的廉耻心和恐惧也排山倒海地归位，他疯狂地尖叫起来，抗拒男人的接近。
Robert却极度亢奋，嘴里念念有词，他听不懂Robert在说什么，夹杂着一些很常见的辱骂词汇。
楚音的手腕还挂着Robert送的手镯，金属光泽刺痛他的眼睛。
与此同时，司立鹤轻贱他的言语循环播放。
“你想我怎么看得起你？你口口声声说要还钱，可你根本就无法说服我你有这个能力。”
“分期？一个月五百块，你这辈子都还不完。”
情侣之间总要发生这些，不要太在意。
楚音咬紧了牙，挣扎渐渐小了，不再拒绝Robert。
嘀的轻微一声过后，楚音身上的重量倏地没了，衣衫不整的Robert被掀翻在地，怪叫起来。
楚音惶惶然地转了下眼睛，见到了满面戾气的司立鹤。
后悔的情绪铺天盖地地袭来，他要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买单。

第57章
青年凌厉的眼神彻彻底底扯下了他的遮羞布。
他被拉下床，司立鹤二话不说地带他往外走，Robert花了钱，哪能让到嘴的鸭子飞走，对司立鹤说着什么。
司立鹤提起楚音的手，见到了那个镯子，略一闭眼，摘下来狠狠地丢在了地毯上。
楚音扒住门。
司立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颤巍巍地说：“手机，有视频......”
青年的眉宇黑沉沉，三两步走过去端起床头柜的手机，毫不犹豫地摔了稀巴烂，继而丢下一张名片让Robert联系他要赔偿。
Robert好事被打断，怒不可遏，“fuck you!”
司立鹤毫不犹豫地朝男人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fuck you back！”
只穿着浴袍，浑身还湿漉漉的楚音被司立鹤带走了。
“放开.......”
司立鹤听见楚音微弱的声音，停下脚步，目光狠厉，“在我准许你开口之前，你最好闭嘴。”
半小时前，司立鹤收到朋友的短信，说在西餐厅撞到楚音和一个外国人在吃饭，偷拍了照片给司立鹤发去，角度刁钻，但司立鹤还是一眼看出背影属于楚音。
他立刻让守在楚音楼下的保镖上去查看，楚音果然不见了，继而边往餐厅赶边让人查外国人的身份。
一个颇有身价的电商，美国人，是个疯狂的黄热病患者。
楚音跟对方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等查到房号，司立鹤一打开门见到的就是Robert压在楚音身上的画面，气血一瞬间全涌到脑子里，他像野蛮人一样动粗将Robert打翻在地，但在极端的恼怒里更痛心的是楚音的自甘堕落。
他把战战兢兢的楚音推进房间里，可是他看着惊恐万分的楚音，忽然不知道该拿对方怎么办。
心里像被挖了个洞，迫切需要拿什么东西来填满。
楚音居然还想跑，手刚握住门把就被他抓住了，他近乎是失去理智地低吼，“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楚音双肩耷拉着，把自己缩到最小，他还赤着脚、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微湿，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木着脸，眼珠子迟钝地转了转说：“我在赚钱。”
这四个字凿在了司立鹤的心里，他扶住楚音的肩膀，用的力度几乎要把楚音的骨头捏碎，巧舌如簧的司立鹤张了张唇，说不出一个字，他没有办法用言语表达此时此刻的震撼与悲痛。
半晌，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你是在作践自己。”
不知道刺激到楚音哪条神经，楚音愤怒地瞪着他，大声反驳，“我自食其力，你凭什么管我！”
把出卖自己的身体说成自食其力，任谁听了都觉得锥心。
“凭什么？”司立鹤咬碎了牙，但他竭尽脑汁，只找到了跟楚音唯一的联系，“凭我是你的债主。”
他只想阻止楚音这场自暴自弃，可楚音沉默了几秒，一字一字地说：“那正好，我赚的就是还你的钱。”
没什么感情起伏一句话，见血封喉。
楚音继续喋喋不休，“司立鹤，你说得对，我不该在甜品店里重复跟人家介绍面包有多香有多甜，也许和男人上床才是我的强项。”
司立鹤第一次觉得楚音的声音那么难听，“闭嘴。”
楚音没有停下来，“他今晚给我六万，给的比你多，我想按这个情况下去，我很快就能赚够还你的钱，买大房子......”
楚音惊觉司立鹤眼眶发红，像是随时会掉眼泪，可司立鹤是那么的狠心，玩弄他、羞辱他，在他穷途末路时给他致命一击，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人，怎么可能为他红了眼睛。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孩子气地摸司立鹤发红的眼尾，好吧，果然没有泪水。
毕竟他都没哭，司立鹤有什么好哭的——楚音终于长大了，再也不会动不动就流眼泪。
他还想开口，司立鹤深深地闭了闭眼，“楚音，不要再说了。”
为了堵住他的声音，要亲他的嘴巴。
楚音偏头避开，轻柔的吻堪堪擦过唇角，他好像真的成为了一个出来接客只向金钱看齐的娼妓，可不管卖得是昂贵还是廉价，他都有选择客人的权利。
他留给司立鹤一个侧脸，低声说：“亲我是要钱的，但我不卖给你。”
楚音的拒绝没有成功，司立鹤强势地用双手固定住他的脸，重重地亲他。
他只是象征地挣扎了一下就选择顺从，只要付钱，跟谁上床不是上？
楚音的舌头被司立鹤吃在嘴里，他们最紧密地相拥着，仿佛依旧是从前那对幸福的“爱侣”，但楚音很清楚这是他单方面的幻想，自始至终，司立鹤都只把他当作一个可供消遣的玩具。
玩具有玩具的用途，比如现在，他在司立鹤的亲吻下再一次融化，灵魂都被对方握在手里。
司立鹤不重不轻地咬了下他的脸颊，喘息着问：“他拍了什么视频？”
楚音不愿意回想，声音却很平静，好似只是在阐述一件吃饭之类的寻常小事，毫无廉耻地说：“我洗澡给他看。”
司立鹤瞳孔微缩，呼吸更加急促，楚音能感觉到对方的恼怒，连带着体温都开始攀升。
他被扯着跌坐在床上，仰头，司立鹤站在明亮里，柔和的光线流水一样从肩头倾泻而下，给青年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楚音不止一次这样仰视司立鹤，像看着将他拉出泥沼的天神，心中充满敬仰与爱慕，可是现在，他眼底除了痛再装不下其它东西。
司立鹤也在看楚音。
楚音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锁骨，依旧是那么莹润漂亮，可那对灵动的眼睛却了无生气，如同干涸许久的枯井，找不到一丝润泽。
如果他今晚没有及时赶到，坐实这件事，以后楚音将遭受更多的诋毁。
怎么会把他逼成这样呢？宁愿出去卖也不肯回头。
司立鹤爱怜地抚摸楚音的脸，这个动作在两人之间存在太多次，楚音几乎是肌肉记忆地拿脸颊蹭司立鹤的掌心，等他发现自己已经伸出舌尖去舔时，猛地怔住了，难堪地想要后退。
嘴唇被吻住，他躺了下来。
浴袍被迅速扯走，楚音觉得有点冷，微微地打了个颤，闭着眼睛，却迟迟没等到司立鹤的下一个步骤。
许久，他才听见司立鹤紧绷的声线，“这是什么？”
楚音不解地睁眼，看见司立鹤的视线黏在他的手臂上——他用刮眉刀划拉出来的近十道口子，有长有短，大多数已经痊愈结痂，还有两道太新鲜，红得有些刺眼。
他如临大敌，想把手藏起来，被司立鹤攥住。
楚音又开始听见不明的嗡嗡响，他想捂住耳朵挡住这些嘈杂声，可司立鹤不肯松他的手，提高了一点音量，“我问你这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楚音讨厌司立鹤的明知故问，倔强地抿着唇不肯回答，竭力地跟司立鹤较劲。
两个人谁都不肯让着谁。
楚音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街头小贩的喇叭吆喝声、夏天叽叽喳喳的蝉鸣声、喑哑难听的乐曲，还有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花卉跟他抱怨晒不到太阳......
他要掩盖住这些声音，只好疯子一样尖锐地叫了起来，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大，毫无章法地挥舞着自己的双臂。
司立鹤痛苦地看着突然发作的楚音，不顾被击打的风险，迅速抓住楚音的两只手腕扣在胸口，再用力把人拥在怀里，轻声地喊：“咚咚，咚咚......”
谁在叫他的小名？
他不喜欢这两个字，每次妈妈有求于他就叫他的乳名，将他钉在了言听计从的幼年时光，还有司立鹤，好像只要温柔地哄他，他就能忘记全部的伤痛。
他不要这样。
所有人都在欺负他，联合起来毁了他。
楚音小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来，“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
他总是在习惯性地讨好任何人，做很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现在，他什么都不用在乎了，声嘶力竭地发泄自己的不满与痛苦，“司立鹤，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想找到好工作的，可是我好没有用，他们都不要我。”
“我又不是陪酒，凭什么让我去陪合作商？”
“我不是故意让果果生病，我好忙，如果我停下来，就不能给果果买罐头了。”
“你为什么要骂我，为什么要逼我？”楚音有太多的困惑不解，总结起来也就得不到答案的三个字而已，他几乎嘶喊地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司立鹤双臂紧锢着全面崩溃的楚音，他清晰地看到、听到了楚音的痛苦与无助，那个总是对他笑脸盈盈的楚音在多方面的合击下像碎裂的镜子再也难以拼凑完整。
楚音花光了力气，张嘴一口咬在了司立鹤的肩头，用他尖锐的牙齿做最后的武器，深深地嵌入了司立鹤的皮肉里。
他瞪着眼，咬出了血腥味，看司立鹤总是风轻云淡的眉头拧了起来。
好了，现在司立鹤跟他是一样痛着的了。
但可悲的是，他的报复手段依旧幼稚得令人发笑，他除了给司立鹤造成这么一点点皮肉伤，再没有任何办法让欺骗玩弄他的司立鹤付出代价。
楚音慢慢地松了牙，筋疲力尽地倒回去，眼泪泉涌一般染湿了脸，艰难地道：“司立鹤，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司立鹤呼吸微停，紧接着，更锋利的言语像把刀子扎进他的喉管，让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笨拙的楚音忽然变得那么通透、释然，“我也不要恨你，恨一个人太痛苦了。”
他闭上眼，不再看伤他彻底的司立鹤，“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该多好。”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司立鹤仍没松开抱着楚音的手，楚音就在他眼前，他却觉得有一条风筝线绑在了楚音的身上，只要有一点风，楚音就会飞到天上去，再也不愿意低头看他一眼。
他咽下喉咙里翻滚的血气，肩膀被楚音咬出来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从来不知道恋痛癖也是可以传染的，他居然爱上了楚音赋予他的痛感，让他可以感同身受楚音的悲愤。
可是再痛他也不会撒手，这条风筝线务必抓在他掌心。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假设，楚音就算再不想遇到他，也无法否认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酸甜苦辣，但司立鹤宁愿楚音恨死他，也不要楚音的漠然不动。
司立鹤几乎从来不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但这一次，在楚音决绝地要放弃他的时刻，他终于近乎恳切地说出了迟到的真心话。
“咚咚，回到我身边吧。”
可惜为时已晚，那个曾经会因为他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心花怒放的楚音终究不复存在。
-
张连枝听见动静，焦急地打开家门。
门外，是司立鹤的助理，先向她问了好，继而说明前来的目的。
他是来替楚音收拾行李并接走果果的。
张连枝昨晚收到Robert的电话，被男人骂了一通，又打不通楚音的手机，在家里急得团团转，连觉都没睡，结果天一亮居然迎来了这么大个好消息。
盛锐集团的司立鹤可远远甩天映传媒的陈邵风几十条街，他们母子俩要过上天大的好日子了！
张连枝兴奋手都在抖，殷勤地收拾东西，牵着果果，“我可以走了。”
李特助笑说：“张女士，请把行李和狗给我。”
张连枝懵了，“那我呢？”
李特助这才拿出手机拨通司立鹤的电话，交给女人。
张连枝高兴地接过，听见司立鹤清冷的音色，很得体，“你好。”
“你好你好，我是楚音的妈妈，楚音在你那里吗，东西我都收拾好了，现在马上可以过去。”
“你可能有点误会。”司立鹤很轻地笑了声，有点瘆人，“我并未有接你过来的打算。”
张连枝结巴了，“楚音是我的儿子，你把他要走，我......”
司立鹤的声音彻底冷下来，“我想你并不具备成为楚音母亲的资格，我没有见过哪个合格母亲的会教自己的孩子出去接客。”
张连枝脸色煞白，强撑道：“你让楚音接电话。”
“没有这个必要，你把楚音教坏了，我不会再让你见他。”司立鹤不容置喙道，“以后每个月我会往你的账户里打足够你生活开销的费用，你不要再来打扰楚音。”
张连枝急道：“那楚音现在还好吗？”
司立鹤沉默两秒，“你知道楚音自残的事吗？”
“什么？”张连枝震惊地张大眼，我了半天说不出话。
通话挂断，李特助地给呆滞的张连枝一张银行卡，“张女士，每月的七号我会定期往卡里打两万，你收下。”
张连枝颤颤巍巍地接过，等李特助带着行李和果果出去，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司立鹤要她和楚音断绝母子关系的意思，连鞋都没换，穿着睡衣就奔下楼。
她披头散发，抓住青年的手，哀求道：“能不能让我见一见楚音？”
李特助说：“抱歉，我不能做主。”
张连枝在破旧的楼房站了好一会儿，眼里流出了泪。
她想起楚音蹒跚学步时，咿咿呀呀地抱住她的大腿，她的小孩弯着眼睛脆生生地对她说：“妈妈，我爱你！”
心情好的时候，她也会抱住孩子柔软的躯体，蹭楚音柔嫩的脸蛋，笑呵呵地回：“妈妈也爱你。”
她蹲在街上抱头痛哭。
一无所有的张连枝在四十多岁的某一天，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且最爱她的人。

第58章
楚音的物品很少，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李特助亲自送到了司立鹤的住处。
果果还在病中，又不认识李特助，一路瑟瑟发抖，见到了熟人司立鹤有气无力地嗷嗷两声。
小狗的叫声吸引了呆坐在沙发上的楚音，他还处于游神的状态，半晌眼睛才聚焦，起身去接果果。
他不让司立鹤碰他的行李，把箱子拖到一旁打开看，好在他的东西一直都收在一起没怎么动过，所以该带的都在里面。
司立鹤听完李特助的汇报，关门，见到楚音抱着狗蹲在地上，缩着肩膀，很小的一团，看一眼都觉得可怜。
昨晚他抱着楚音睡了一宿，早上让楚音跟他回家，本以为会遭到楚音的拒绝，但楚音只是皱着脸沉默了会就乖乖地上了他的车。
司立鹤走过去，把楚音从地上拽起来，问：“果果是不是该吃药了？”
楚音颔首，把药丸找出来，迅速地塞到果果的喉咙底，拿针管给果果喂了点水，又掰开狗嘴检查，确保药已经咽下去。
司立鹤被降职，不如以前那么忙，可以在家里陪楚音，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楚音宁愿抱着果果发呆也不大愿意搭理他。
他还没一条狗重要？
纵然比不过果果，司立鹤也没有勉强楚音，因为楚音的状态很萎靡，好像只要有一点不顺心就能把他打垮。
昨晚楚音哭着的绝望的表情还历历在目，手臂的那些自残留下的疤更是深深刻进司立鹤的心里，他不想也不敢再逼得太紧，怕楚音想不开又开始自残。
得找个时间带楚音去看心理医生。
司立鹤给父女俩留了空间，转身去书房远程办公，楚音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他把果果安置在小狗窝，等果果睡着从行李箱里找出笔记本和笔，翻开空白页，拿着笔想了好一会才记起下一步，郑重地在最顶端写下“还款计划”四个字。
昨天晚上司立鹤没和他上床，但摸了他还亲了他，总可以抵消一些吧？
那就按两百块来算好了，加上司立鹤之前承诺的一次一万，从他借款的那个晚上算起，楚音想粗略估计个数，可是脑子里乱懵懵的，不大能思考，所以最终他给司立鹤打了个折——二十万总该有吧。
还差四百八十万，等过几个月基金到了取出的开放期，他还能再还一百多万。
他虽然嘴上说不卖司立鹤，但这却是目前最快速的还钱方法。
楚音不觉得司立鹤把他带回家是喜欢他，更不认为司立鹤会留他很久，无非是把他养在家里方便亵玩。
司立鹤有太多谎话，他再也不会相信对方，也确信总有一天司立鹤会像以前一样毫不犹豫地把他赶出家门，但他不想欠司立鹤的，在那之前，他要尽可能多些还清借款，和司立鹤两清。
他合上笔记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坐在地毯上发呆，半晌才想起来下午甜品店有他的排班。
楚音磨磨蹭蹭地去找司立鹤。
青年正在开会视频会议，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关掉麦克风和摄像头问他怎么了。
很温柔的语气，仿佛从前的嫌隙从未发生过。
楚音焦躁地悄悄抠自己的手指，“我可以去上班吗？”
不可以——没有任何迟疑，司立鹤脑子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楚音提起工作，青灰的眼睛有了很微弱的一点光，为了留住这抹光彩，司立鹤强迫自己改了主意，“当然可以，我安排司机送你。”
楚音摇摇头，小声说：“我想自己去。”
司立鹤沉吟片刻，想楚音好不容易主动跟他说话，终究没忍心拒绝，同意了，但朝楚音招招手，讨要奖励，想要一个吻。
楚音会意地走过去，在司立鹤诧异的目光里跪下，伸出去要解司立鹤皮带的手却被握住，他不解地仰头。
司立鹤眉心拧住，“你干什么？”
楚音惶恐地眨了眨眼睛，他记得司立鹤很喜欢他跪着服务，是做错了吗？
司立鹤微提一口气，“我还要开会。”
楚音哦了一声，心想以前再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司立鹤才不会考虑是不是要开会，他每次都要胆战心惊地克制住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那晚上要吗？”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司立鹤把人提溜起来，手摁住后颈让楚音低下头跟他接吻，啵的一声，“出去吧。”
楚音在心里计价，不到三秒的接触，算了，他不跟司立鹤收费。
午后，楚音出门前往甜品店，搭的公交，司立鹤偷偷派人跟着，确保获悉楚音的全部行踪。
今天楚音工作频频出错，客人到了他在发呆不说，打包的时候还忘记戴手套被投诉。
领班暗中观察着他，累积到三次出错，等楚音排班到点，把他叫到一旁结算工资。
五百块钱，是他这几天的劳动成果。
再次被开除，楚音也没有特别惊讶的样子，只一个劲地跟信任他的领班说对不起。
连这么简单的工作都胜任不了，他真的是很糟糕的人。
楚音盛着夜色走到公交站等最后一班车，垂着脑袋抠自己的手指玩，撕了一根倒刺，薄薄的皮顿时掀开一道两厘米的口子，露出粉白的皮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冒金星地捂住伤口。
流了点血，不多，就是疼。
小臂的划痕有点发痒，像有蚂蚁在啃咬，他焦躁隔着衣料抓挠，无果，想找点什么锋利的东西盖过这阵痒意，但到站的公交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坐到最后排，把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拿出来记账，一笔一划写下“甜品店+500”几个字，跟上面的“陪司立鹤上床+20w”形成鲜明对比。
楚音庆幸自己还有点用处，至少司立鹤肯让他卖身还债。
他回得晚，快十点才进的门，没想到司立鹤居然在玄关等他。
入户柜上的长颈花瓶缺了点缀，楚音看都没看，弯腰脱了鞋想去找果果。
路过司立鹤身边，觉得住在人家家里不打招呼不太礼貌，想了想小声说我回来了。
司立鹤当然知道他回来了，门外装了大范围的监控，楚音一出电梯司立鹤就放下工作到门口等对方，但楚音两手空空，是不是忘记带什么回家？
直到楚音抱住果果，他才看似不经意地问了句，“没买花？”
楚音不解，“什么花？”
司立鹤望着空荡荡的长颈花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悄悄从指缝溜走，他默然几瞬，说没什么。
他等待楚音叽叽喳喳跟他分享今天上班的乐事，可是等了好一会儿，楚音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记得以前楚音很爱粘着他说话，什么都说，细致到路边偶遇一只亲人的三花小猫，碰到一个穿着太极服走路像风似的老奶奶，很幼稚甚至有些无聊的话题，但楚音的声音很好听，清脆中带着笑意，所以让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变得生动起来。
但是现在楚音不跟司立鹤分享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果果，好似除了果果再没有他在乎的事情。
事实也是如此，果果是楚音现存的唯一念想与寄托。
小狗的肠胃炎还没有好，趴在楚音怀里哼哼唧唧，可司立鹤一接近，它就停止了撒娇的行为，甚至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楚音怕司立鹤跟果果置气，低声道：“不可以没礼貌。”又跟司立鹤道歉，“对不起，果果只是不舒服。”
司立鹤终于发现楚音不正常在哪里。
太过于客气，绝不是一对恋人的相处模式——恋人，司立鹤开始给他和楚音的关系定位，觉得这个词很贴切。
情人和恋人是不一样的，前者随时可以分手，而后者在磨合中有无限的未来。
司立鹤盘腿跟楚音一起坐在地上，“Alex跟我说，幼儿园的朋友们都很想果果，等果果病好，让它复学吧。”
听起来就像是跟伴侣在交流小孩子上学问题的家长。
幼儿园一个月的托管费一万多块钱，楚音不想剥夺果果交朋友的乐趣，可如今他显然无法承担这么高昂的费用。
他沉默了很久，捂住果果的耳朵，难于启齿道：“就不去了吧。”
“为什么？”
楚音咬唇，只摇了摇头。
司立鹤深深注视着快把脑袋埋到地底下的楚音，正想刨根问底，先见到了楚音左手食指的伤口。
楚音双手皮肉莹白细腻，指节修长，可现在，他的指甲却因为啃咬变得难看，边缘还有些小小的倒刺，这样的一双手，已经跟漂亮搭不上边了。
司立鹤握住他的手，楚音下意识往回收，但想到什么，又温顺地摊开掌心，很慢、很轻地对司立鹤说：“我先把果果抱去小狗房。”
司立鹤颔首，起身去找医药箱，想给楚音处理伤口。
带楚音去看心理医生刻不容缓，司立鹤已经找好了人选，是他朋友的堂姐，从业十余年，一个很专业权威的医生，约定了下个星期二见面。
他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楚音也正好从小狗房出来。
司立鹤还没开口，楚音已经局促地走到他面前，仰着脸问他，“要在客厅吗？”
他有点不大理解楚音的意思，而下一刻，楚音开始动手脱起了衣服。
这一幕蜜蜂的尾针似的蛰进司立鹤的瞳孔，他几乎是喝斥道：“够了。”
楚音动作停下来，像是受惊的动物，被吓呆了。
他黑黝黝的眼睛迟钝地转了转，不安地看着司立鹤，半晌，苍白的唇瓣翕动，软弱地道歉，“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小司总：他愿意跟我回家，他心里有我。

第59章
楚音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可面对他无法反抗的司立鹤，服软已经成了本能。
他不想被责骂、不想被看轻，更不想当着司立鹤的面流泪，他感觉到眼眶已经湿润了，悄悄憋一大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只留给司立鹤一双通红的眼睛。
真的很像一个在威严的大人面前诚惶诚恐的小孩子。
司立鹤重重叹一下，把楚音抱到桌子上坐好，抓着楚音的手边消毒边说：“以后不要咬指甲了。”
沾了碘酒的棉花摁在泛白的皮肉上，疼得楚音叫了声。
司立鹤笑话他，“现在知道疼了，自......”
沉重的自残两个字在喉咙里消杀，他给楚音贴了创可贴，托着楚音的腿让人挂在他身上，很爱怜地抚着温热的背脊，“咚咚，你生病了。”
才没有——楚音在心里叫嚣，嘴上却不敢反驳司立鹤，把脸埋在青年的颈窝里，瓮声瓮气地说：“我想做。”
司立鹤把他抱到房间，躺下来，亲他的脸颊和嘴巴，亲得湿漉漉。
他想要司立鹤掌控他、弄痛他，好让他暂时可以脱离混沌的现实世界。
可是司立鹤今晚很温柔，这令楚音很不适应，他早就习惯了暴力的对待方式，所以近乎病态地故意求司立鹤再狠一些、重一些，最好把他搞坏，让他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
司立鹤发现楚音很亢奋，有瘾似的，跟床下的萎靡状态全然不同。
性是喜欢一个人最直白而热烈的具象化，只要楚音还热衷如此，心里就还有他——司立鹤是这么想的，而在过往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对楚音肉体的着迷又何尝不是一种喜爱？
闹到后半夜才结束，第二天，楚音睡到自然醒，司立鹤已经在外头给准备午餐。
他爬起来找到笔记本，再添一笔——陪司立鹤上床+4万。
楚音的身体又酸又痛，觉得自己很不知廉耻，呆坐了一会儿，听见司立鹤的脚步声，把笔记本藏了起来。
司立鹤已经给果果喂过药，抱着楚音去盥洗室刷牙，亲自拧了毛巾给他擦脸，说下午要带楚音看医生。
楚音不认为自己有病，抗拒地皱着眉，司立鹤亲亲他的嘴唇，“听话。”
出门前，司立鹤给楚音换衣服，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昨晚他揉捏出来的痕迹，但这些印记加起来都不如楚音小臂上的疤痕来得触目惊心，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好似这样就能掩盖住楚音受到的伤痛。
心理医生叫Linda，三十多岁，成熟温柔的女性，热情地接待了楚音。
咨询室点着安神的香薰，但楚音还是很紧张地躲在司立鹤身后，像是随时会逃跑。
Linda没有勉强他，先给了他一份问卷，让他到书桌上填写。
司立鹤则跟Linda讲诉楚音的情况，当然，刻意地隐瞒了一些内容。
问卷是十几道测试深浅程度的题目，楚音变成了个撒谎的坏小孩，心里想着的和实际勾选的是相反的答案，他不想被当成病患对待，企图通过这种方法来逃避治疗。
Linda让司立鹤在室外等候，司立鹤拒绝了，楚音没什么事是他不能听的。
在司立鹤的口中，他跟楚音是热恋中的情侣，Linda略一思索，同意司立鹤留下，但必须坐在一旁等候。
尽管Linda经验丰富，但被迫来到这里的楚音给自己的心围了铜墙铁壁，根本不肯对医生袒露真实想法，所以Linda没有得到想要的讯息，不过治疗要循序渐进，她并不心急。
不一会儿，Linda发现楚音总时不时用眼光去瞄司立鹤，甚至会根据司立鹤的反应做出回答，毫无疑问，司立鹤的存在无形中加重了楚音的防备和压力。
到此她可以确认，两人的地位并不对等，更多的是一种上下级的压迫关系。
聊天结束后，她说希望下次可以让楚音独自进行咨询。
不出意料得到了司立鹤的否决。
家属和病人都不配合，治疗很难继续。
Linda开了些控制情绪的药物，又让楚音做了血常规、心电图等检查项目才让他们回去，一周后再来。
临走前，Linda语重心长，“小楚的情况不容乐观，已经出现躯体化的现象，平时要多观察，不要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司立鹤问怎样才算不加重楚音的心理负担？
Linda看着这位强势不听劝的客人，委婉地道：“司先生，他在你身边很紧张。”
言下之意，只要司立鹤离楚音远一点，楚音的病情就有可能有好转。
楚音的变化显而易见，尽管这句话很刺耳，但司立鹤仍强迫自己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持中立态度，结果当天晚上楚音缠着司立鹤上床，他顿时否决了医生的结论。
荒谬。庸医。胡说八道。
如果楚音想远离他，又怎么会钻他的被窝，亲他的喉结，哭着求他再来一次。
司立鹤觉得应该换个医生给楚音治疗，但Linda开的药他还是监督楚音吃下去。
楚音整整两天没出门，司立鹤得知他被甜品店开除的消息，心底希望楚音再也不要上班，乖乖在家等他，但嘴上换了个说法，“果果生病了要在家，咚咚生病了也得休息，过阵子再找工作吧。”
楚音答应了，但没骨气地掉眼泪。
司立鹤亲掉他的泪水，温柔地把他搂在怀里拍他的背，咚咚、宝宝地轻声叫着。
楚音抱着司立鹤，说想做。
司立鹤怀疑楚音染上了瘾，之前楚音虽然也跟他上床，但不会频繁到这种程度，不过就算真的是这样，司立鹤也并不觉得苦恼，他恨不得楚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腻在他身上。
嘴上骗得了人，身体的反应不会作假，他把这当成楚音还爱他的证据。
楚音的检查报告出来了，确诊重度抑郁症和中度焦虑症，楚音彻彻底底成了个精神病人。
Linda发来电子诊断书时，楚音正在陪果果玩，嘴角还藏一点薄笑，单看这个画面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司立鹤心口还是猛烈地跳了几下。
他没把检查结果告诉楚音，不过更加定时定点地督促楚音吃药，怕楚音离了人出事，外出都有专人偷摸跟着，悄悄在家里装了摄像头，监控画面连接到司立鹤办公室的笔记本，他可以远程观察楚音的一举一动。
第二次心理咨询也不顺利。
楚音不信任任何人，更别说是只见过两面的Linda，所以依旧没有收获，但楚音的气色好了很多，算是一个好现象。
Linda伸出手，“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坦诚地夸赞楚音，他眨巴眨巴眼睛，见医生期待的眼神，不愿意让对方失望，想了想跟Linda击了个掌。
Linda建议楚音可以多开展些户外的活动，多跟人交流，不要总是闷在家里，但楚音没有朋友——他有过朋友，但欺骗了他，所以他不再需要这种社交关系。
司立鹤想把楚音带到公司，这个想法刚说出来，楚音的脸色唰的白了，颠三倒四地求司立鹤不要这样做。
他和司立鹤是丑闻一桩，怕外界的目光把他碎尸万断。
司立鹤却不满楚音的避嫌，“大家都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没有人敢说什么。”
既然答应跟他回家，迟早有一天要公之于众，何必欲盖弥彰？
楚音现在除了在做的时候会哭，已经很少当着司立鹤的面流眼泪，但这次他的泪水怎么流都流不干净，得到司立鹤的否决后，更是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反复喃喃着不要、求你等词。
司立鹤皱眉看着仅仅因为不愿意跟他去公司就情绪崩溃的楚音，心里也不痛快，怕口不择言，推开人想独自到客厅缓一缓。
楚音像树袋熊一样抱住他，一个拥抱就把司立鹤留了下来。
他跟一个病患生什么气？
司立鹤给哭得倒吸气的楚音顺背，无奈做了让步，“不去就不去，别哭了。”
楚音生怕司立鹤后悔，瞪大眼睛挤出个讨好的笑。
不去公司可以，司立鹤提出了新的要求，让果果去幼儿园，楚音跟着去——他提前跟Alex打过招呼，随便安排楚音做点什么，让楚音打发时间。
很有义气的Alex一口应下。
司立鹤亲自送果果去上幼儿园、楚音去陪读。
楚音再见到Alex，青年用一种非常夸张的语调手舞足蹈说：“哦，音，你的前夫是个恶毒的坏东西，带人把我给揍了一顿，我的鼻子差点被他打成两块。”
楚音难得地笑了一下，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一秒，司立鹤还是捕捉到了。
果果终于见到他的好朋狗们，跟它最要好的比熊同学欢欢满草地撒欢，楚音蹲着看小狗玩耍，头发被风吹乱。
司立鹤于不远处跟Alex道歉并道谢。
Alex也在观察楚音，挠挠头发说：“他怎么了，好像不开心。”
谁都能看出楚音的不快乐，但司立鹤会努力把以前的楚音找回来。
“楚音生病了，辛苦你多照看他。”
“哦，可怜的楚音。”Alex惋惜地摇摇头，“Tollan，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尽管Alex之前很不赞同好友跟有家室的楚音不明不白，还因此很倒霉地被打了一顿，但他真的很希望司立鹤和楚音能幸福快乐。
风拂过司立鹤的脸侧，他沉思良久，郑重道：“我会和他结婚。”
楚音给他上的人生一课，叫直面悔意。
作者有话说
帮小司总复习：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

第60章 （一更）
有社交生活的楚音低迷的情绪得到小幅度的改善。
他的生活像是被安装了固定的程序，早上八点和来接果果的校车一起去lucky幼儿园，在园里他不怎么跟人交谈，只和大大小小的狗狗们接触。
下午六点，准时抵达家门。
司立鹤不如从前那么忙碌，心血来潮会下厨，刻意迎合了楚音的口味——楚音的胃口一直不怎么样，如果是司立鹤的手笔，他通常会多吃些。
发现了这点后，司立鹤下厨的次数增多，不过楚音也不是每次都给面子。
有一次，司立鹤见他磨磨唧唧吃半天碗里的米饭还剩下一大半，怕他晚上饿，随口说了句多吃点。
司立鹤说这话是出于关心，眉头不自觉微微皱着，楚音一看他这个表情，惶恐地强迫自己把米饭吃得一粒不剩，结果到了晚上胃痛发作。
痛了楚音不说，是司立鹤自己发现的。
做一半楚音没声儿，司立鹤一摸他的脑袋全是冷汗，顿时抽离，把人抱起来仔细地看，焦急地问怎么了。
楚音这才嘀咕自己胃疼。
司立鹤给他喂了药，将人搂在怀里用温热的掌心贴着平坦的小腹，把楚音揉得趴在他身上睡。
从那以后，司立鹤就不敢再管束楚音吃多吃少。
若没有这种突然情况，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果果不用去幼儿园时，司立鹤恰好白天没事，两人就像连体婴似的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随时随地接吻或者深度交流。
有时候楚音会没有任何缘由地哭，司立鹤耐心十足地哄，哄到楚音湿着脸小狗一样亲他的嘴巴。
楚音偶尔会觉得自己是司立鹤养的一条狗，他的生活轨迹跟果果没什么不同，区别只在于他要不间断地陪司立鹤上床。
也并非没有好处，短短不到一个月，他的记账本就已经入账六十多万。
他很快就能还清所有的债款，比他想象中要快速许多。
还和往常一样回家的楚音在桌子上发现了个眼熟的物件——那个在司立鹤口中不知道放到哪里去的马克杯，现在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物是人非。
楚音怔了两秒，那种压抑的密密麻麻的痛从身体的每个角落钻了出来。
他当时是怀揣着怎样的爱意赠予司立鹤这份礼物，现在就多有厌弃以前自作多情的自己。
楚音甚至还瞄到了马克杯旁的卡片上，那张颇有质感的纸留下了他可笑的留言。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想要消灭这些令他难堪的过往，刚拿起卡片，悄无声息从背后抱住他的司立鹤让他停下了撕毁的动作。
司立鹤的脸贴住他，附耳道：“咚咚，你还没有署名。”
他被摁着坐在了椅子上，司立鹤将钢笔塞到他手里，要在他“永远爱你的”五个字后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司立鹤特地把马克杯和卡片带回家，存了点忆往昔的心思，也希望借此勾起楚音心中那些有关他们之间美好的记忆。
可是楚音却迟迟不下笔。
司立鹤唇角的笑淡了点，轻声喊：“咚咚？”
楚音掌心的笔直接掉到了桌上，双腿蹬地猛地往后退，椅脚与地面摩擦出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他仓惶地站起身，说要去给果果添粮。
司立鹤眼疾手快地抓住想要逃跑的楚音，语气不容置疑，“写了名字再走。”
这段时间来百依百顺的楚音突然变得很执拗，紧抿着唇抠司立鹤抓在他手腕上的指节，脸上是一种很无措的神情。
司立鹤比他更强势，搂住他的腰让人坐在自己腿上，又重新把钢笔塞到楚音手中，把卡片扯过来，深吸一口气，“写。”
楚音被困在司立鹤的桌子之间，绝对的密闭圈让他无处可逃，他看着那种卡片上的字，觉得很屈辱，翻过身搂住司立鹤，想逃避这一切，让司立鹤摸自己，没有章法的吻落在司立鹤的脸上。
司立鹤这次不吃他这一套，楚音亲了好一会他依旧冷声说：“写完就做。”
楚音身体僵住，胸口剧烈起伏着，连眼瞳都有些涣散。
司立鹤发现他的异常，叫了他两声他都呆呆的，也不哭，木着脸张着嘴，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这场爱的证明被迫中断，让步的是司立鹤，气势汹汹地把人抱到沙发上，找了药让楚音吃。
他觉得楚音仗着自己生病变得很任性，偏偏他还没法对一个病患发作责怪。
等楚音恢复正常，司立鹤才沉着脸把马克杯和卡片收进透明展示柜里，不搭理还在抽噎的楚音，折身去了书房。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楚音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司立鹤决定惩罚楚音，不管楚音怎么对他卖娇他都不碰对方。
楚音黏糊糊地亲他，让他随便摸，发现他没有回应很失落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不可以做。
现在知道要讨好他，早干嘛去了？
司立鹤故意冷漠地看着对他投怀送抱的楚音，无动于衷。
直到楚音跪下，仰着脸懵懵懂懂地舔他的手。
司立鹤还是没忍住在书房碰了楚音，恶狠狠地骂楚音勾引他，楚音被他骂哭，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第三次心理咨询仍不理想。
几次接触下来，Linda已经全然发现两人之间畸形的关系，一个发号施令，一个无条件顺从，这种病态的相处模式根本不利于楚音治疗。
所以她特地将司立鹤留下来谈话。
司立鹤略一思忖，安排楚音在门外等他。
Linda说来说去无非一个结论：让司立鹤离楚音远一点，给他空间、自由，还有尊重。
司立鹤不认为自己不尊重楚音。
楚音是自愿跟他回家，平时吃穿用度他都给予楚音最好的，哪怕楚音说不愿意跟他去公司，他再不满也没有强迫对方。
小事上更不用说，他给楚音下厨、洗澡，楚音连指甲都是他剪的，做到这个份上，如果还要被指摘，那未免太冤枉了。
至于空间和自由，说他独断专制他认，但要指控他限制楚音的人身行动，纯属无稽之谈。
愤怒的Linda甩给司立鹤一张心理测试问卷，“司先生，我想需要接受治疗不止楚音一个。”
谈话不欢而散。
楚音见到黑着脸的司立鹤从咨询室出来有点打怵。
司立鹤没说什么，带他拉开了这里，给他换了新的医生。
他有点难过，因为他挺喜欢温柔大方的Linda，至少女人会笑吟吟地对他说一句“你做得很好”。
不过楚音依旧不认为自己有病，如果不是每次司立鹤都盯着他吃药，他一定会偷偷把所有的药片都冲进下水道。
-
楚音的生活由司立鹤一手操办，除了司立鹤、幼儿园的工作人员和医生，整一个月，他再没有见过其他人。
张连枝倒是在他被司立鹤带走之后联系过他，在电话里一个劲跟他说对不起。
道不道歉已经无所谓了，他的原谅与否并无法挽留他们这段已然破碎的母子情。
他拒绝了女人的见面的请求。
楚音决定等还完债务后，带着果果离开海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过自己的生活。
他不再需要母亲、朋友、爱人，这些亲密关系只会给他带来无限的痛苦。
但在那之前，有一个人，他想要再见一面。
叮铃铃——
琴行老板惊喜看着两个多月未见的楚音，拿出好茶招待他。
“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最近过得好吗，你的气色好了点。”
“钢琴昨天我刚调过弦，音色准得很，你要试试吗？”
他们像阔别已久的老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临走之前，楚音拗不过盛情难却的老板，坐在了钢琴前，但他只是不成调地摁着琴键，笑说自己已经把所有的谱子都忘记了。
老板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目送他下楼。
等楚音走到楼梯，琴房里传来悠扬的琴声，是一首耳熟能详的《送别》。
他看着这个曾经承载过他对司立鹤爱意的地方，红着眼道了别离。
楚音在街上走走停停，哪儿也不想去，决定熬时间等到果果放学再回家。
他没有想到会被人拦住，是个有点眼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面孔。
“你忘记我了吗，我们在小司总家门口见过。”
他这才记起很久之前——其实并没有多久，不过一年多前的事情，他住在司立鹤用来安置情人的地方，与前来蹲守司立鹤的青年撞上，也是那时，他第一次触碰到司立鹤的欺瞒。
如果那时他就及时止损......楚音没有往下想。
青年上下打量楚音，通过衣物判断出他生活优渥，羡慕道：“你现在还和小司总在一起吗？”
楚音含糊地嗯了声，不欲和对方过多谈话，随即又自嘲想他和对方没什么两样，都是司立鹤圈养的情人。
他要走，青年一个箭步拦住他，双手合十，眼睛亮亮的，“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楚音陡然想到了李瑞安，已经猜测到对方接下来的话，“你让我见小司总一面，当然，我会给你报酬。”
他好像进入了一个鬼打墙的怪圈，情景再现，心境、对象却迥然不同，他心里拉扯般的痛，十指不自觉地痉挛。
既然已经不在乎司立鹤，只是带对方回去见一面有什么不可以的？
不要犹豫，有什么好犹豫，楚音在心底无声疯狂地呐喊，修得短而圆润的指甲掐进掌心，哑声问：“给我多少？”
青年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万。”
冬天的太阳并不热烈，但楚音还是产生一种很眩晕的感觉，他已经无法思考，只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对司立鹤有任何期望。
为了打碎不该有的妄想，他竭力地张了张唇挤出两个字，“成交。”

第61章 （二更）
司立鹤在住处里里外外都安装了无死角的监控，故意等楚音不在家时做的手脚，所以楚音并不知道，当他带着司立鹤曾经的情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时，在办公室的司立鹤能清楚地通过屏幕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副经理？”
李特助的工资是司立鹤开的，自然以司立鹤马首是瞻，一起被调到了贸易金融部门。
他叫了两声，发现自家老板沉着脸盯着笔记本看，硬着头皮开口，“会议还有五分钟就开始，资料都准备妥当了，大家都在等您。”
司立鹤第一眼没认出楚音带回家的人，还以为是楚音新交的朋友，也没有责怪对方不经过他允许就私自将陌生人带到他的地盘，本想调查一番，可他在连接的蓝牙耳机里听到那人叫他小司总，摆明了是认识他的。
他调动记忆，半晌才想起来人的身份，脸色陡然黑了。
屏幕里，楚音局促地站着像个局外人，另一个身影反而大剌剌地倒在了沙发上，司立鹤心里还存一丝希望，等楚音开口驱赶外来者。
等了片刻，等来楚音的震耳欲聋的一句，“小司总傍晚才回来，你在客厅等一等吧，别到处乱走。”
司立鹤喉结微动，摘下了耳机。
李特助再次提醒他会议即将开始。
司立鹤向来是个公私分明的领导者，此时此刻他应当冷静地投入工作，所以他沉默地关掉笔记本，强迫自己在没有确认楚音的意图之前不要自己随意揣测。
可画面就摆在他眼前，没有谁会泰然自若地将恋人曾经的情人带回他们的住巢。
他难得地产生了很费解的感觉，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以至于这一次的会议汇报频频出错。
员工也发现了他的心绪不宁，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在司立鹤第四次走神时，他停下来跟众人道歉，中止了会议。
但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楚音的一言一动。
楚音待在小狗房，盘腿坐在地上，正在发呆。
司立鹤用了好几天才纠正了楚音爱抠咬手指的坏习惯，可一个没看住，楚音又在无意识地抠自己的十个手指头。
如果司立鹤在他身边，一定不会让他这么做。
轻轻地打手心稍作惩罚，亦或者温柔地啄吻他的指腹，以此转移他的注意力。
楚音撕掉了最后一根倒刺，发现已经没有地方可以下手，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转，又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木偶娃娃。
楚音到了吃药的时间却没有起身，而司立鹤也是时候去面对这荒谬的一切。
“喂。”无聊的青年敲了敲门，想跟楚音聊天，“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楚音讷讷地回，“没多久。”
“哦，这里比之前那儿大多了。”
楚音没有阻止对方挪过来坐到他身边的举动，听对方说话。
“我羡慕死你了，小司总居然留你这么长时间，我跟他都见不到几次面呢。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小司总，所以我想再争取一下，你呢？”
楚音不解地眨眨眼，他什么？
“你也喜欢小司总吧？”
楚音抠着撕掉倒刺后露出来的皮肉，这样的疼痛可以令他保持清醒，不再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他在眼前人询问的目光里很小声地回：“喜欢过的。”
司立鹤不要，所以他就努力不喜欢了。
对方还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楚音没怎么听，直到大门口的电子锁传来开锁的声音，他倏地抬起头，呼吸停了好几秒。
司立鹤回来了。
青年有胆子让楚音带他回家，可毕竟是不请自来，怕司立鹤发火，求楚音带着他出去。
楚音想爬起来，坐得太久，双腿麻痹，没成功。
不用他去找司立鹤，司立鹤自己找过来了。
高挑的身躯出现在门口像不可撼动的山脉顿时让整个屋子压力倍增。
情人露出最灿烂的笑容站起身，揉揉自己的鼻子说好久不见。
司立鹤的目光悠悠落在还坐在地上的楚音身上，直白地低声盘问：“为什么把他带来这里？”
每一个字都砸在楚音生锈的脑子里，抖落一层灰烬。
他没有勇气直视司立鹤，低垂着脑袋，“他想见你。”
司立鹤眼睛黑得不得见底，底下暗藏翻涌的痛意，掷地有声地问：“他想见我你就帮他，如果他想跟我上床，你是不是也会同意？”
楚音痛苦地把指甲全掐进了掌心，他发现无论过多久他都能清晰地记得司立鹤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让他有机会可以把这些刺伤过他的话地还给对方——我确实有过情人，正常的生理需求，我希望你能理解。
他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字，一个个地往外蹦，“你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我可以理解。”
司立鹤的太阳穴像被人凿了一拳，半天缓不过劲。
情人嗅到了火药味，尴尬得想找个洞钻进去，他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楚音真的同意带他见司立鹤，可他给了报酬的，这么想着，他给自己壮了点胆，清清嗓子喊了声小司总。
司立鹤闭了闭眼，再睁眼已是一片清明。
他看着五官揪成一团的楚音，心想，楚音有病，真正生理意义上的疾病，做出些旁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可以有被原谅的权利，所以他愿意再给楚音一次机会，让楚音及时悬崖勒马。
“好啊，如果你不介意，我现在跟他去房间，你没有意见吧？”
楚音呼吸不过来了，张着嘴急促地喘了好几口，肩膀也在微微发抖，可他没有改变主意，强忍锥心刺骨的痛彻底将司立鹤推了出去，“没有。”
就应该这样，就应该这样！
反正司立鹤迟早会腻味他，毫不留情地把他赶出去，他有在好好地摆正自己的位置，他不要再被司立鹤蒙骗，司立鹤有多少情人、想跟谁上床，都跟他无关。
轻而如雷贯耳的没有二字震碎了司立鹤的理智，他一连笑着说了三个好字，叫住情人，转身去了卧室。
情人在状况之外，“现在？”
天还没暗呢，不过他还是喜出望外地拍了拍楚音的肩，“谢谢你。”
楚音的肩膀骤然塌了下去，小狗房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一直在发抖，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泡在冰水里，整个人都凉津津的，唯有控制不住往外淌的眼泪热得烫伤他的脸颊。
他抬起手去擦，越擦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不愿意想在卧室里可能发生的事情，手摸到藏在狗窝里的笔记本，抽出来记账，泪水砸在字迹上，浸透了纸张。
“既然不介意，你哭什么？”
冷冽音色猝然敲在楚音的耳边，他惶惶然抬头，见到了去而复返的司立鹤，慌乱之下，将笔记本放在了身后。
司立鹤依旧选择原谅楚音，跟一个深度病患计较显得他也是个疯子。
他把情人打发走，但知道了楚音的报酬。
司立鹤缓慢地走进室内，半蹲在楚音面前，拿手捏住楚音的两颊，逼迫对方抬起湿淋淋的脸，似笑非笑道：“两万块就把我卖了，在你心里我只值这个价？”
最后一个字敲落，脸上的笑容也荡然无存。
楚音倔强地抿着唇，推拒着司立鹤，双手被狠狠擒住，推到在地。
司立鹤裹挟着怒意与痛意胡乱亲楚音的脸，他觉得自己也许得听取Linda的建议也去做心理治疗，不然真的要被楚音给逼疯。
他缓缓地问：“我对你不好吗，你要这样伤我的心？”
笔记本卡在楚音的后腰，他不舒服地动了动，却被司立鹤以为他想逃，他能逃去哪里，司立鹤有通天的本领将他锁在掌心。
“你不想要我，那你要谁？”司立鹤知道那三个字会将今天的争吵推到难以挽回的局面，但他变得很斤斤计较，因为楚音让他痛了，他也要楚音和他一样痛，甚至痛得更深，“陈邵风已经和你离婚了，你是我的。”
楚音神情呆滞了一秒，眼泪疯狂往外淌。
不对——他不属于任何人。
楚音向来知道言语的厉害，每一个最普通的字组合起来能有万箭穿心的力量，他的唇瓣艰难地翕动着，说：“你和陈邵风都是混蛋。”
他见到司立鹤刹那扭曲的眉眼，啕哭道：“不，你比他还混蛋，他至少不会骗我！”
从一开始，楚音就知道陈邵风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不抱有一丝期待，可司立鹤以爱为巢，把他哄骗进去让他深陷其中，却在某一天残忍地告诉他，我并不爱你。
因为在乎，所以更加痛不欲生。
司立鹤气血翻涌，“你真是病得胡言乱语。”控制不住地喝斥，“收回去，把话收回去。”
覆水难收，楚音哭得要背过气。
司立鹤陷入一种极为焦躁的怪圈里，他觉得自己完全拿楚音没办法了，只能再次一遍遍地说服自己，楚音生病了，作为爱人的他要学会包容，更不要听信病中的楚音任何一字一句。
他不想再吵了，无意义的争吵只会加剧两个人的矛盾，而他真心想和楚音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
司立鹤竭力呼吸了几口，控制住自己浮躁的情绪，“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过，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他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的脾气这么好，能够这么地纵容楚音的胡作非为。
可是司立鹤的自我安慰很快就不起效，他摸到了楚音后腰的笔记本，抽了出来。
混沌的楚音惊慌失措地求他不要看。
越不让看他越要看，跟楚音作对的司立鹤翻开了笔记本，与此同时，一张夹在本子里的陈年纸张掉了出来。

第62章 （一更）
大大的“还款计划”四个字彻底将两人这一个月和好的表象粉碎。
“一月三号，陪司立鹤上床+3万。”
“一月五号，陪司立鹤上床+2万。”
“一月七号......”
按日期排列，直到今天，在被眼泪打湿的纸面歪歪斜斜地写下“意外收入+2万”。
每一笔都像刻在了司立鹤的心上，他自以为楚音对他的依赖原来都是在为远离他做准备，他觉得很好笑，唇角却仿若有千斤重，怎么都弯不起来。
楚音还在哭，司立鹤没有眼泪，视线却模糊了。
他拿起掉在地面的纸张，颤抖着打开。
是楚音的遗书，准确地来说，是十五岁的楚音写下的遗言。
“妈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你不要为我难过，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不喜欢楚家，也不喜欢现在的学校，你肯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欺负我、辱骂我，我讨厌他们，等我死后，我也不会原谅他们的。
妈妈，我要和果果一起离开，请祝我一切顺利。”
一字字看下去，心如刀割。
司立鹤咬紧了发酸的牙，深吸一口气才接着往下看。
不同于一开始的悲痛与绝望，下一行字充满了憧憬和企盼，他几乎能想象得出楚音在写下这些话时会是怎样感动的心情。
“妈妈，今天下雨，我遇到了一个给我送伞的叔叔，也许这个世界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我要活着，好好长大，去过我自己的人生。”
如果说看到这里的司立鹤对年幼的楚音只是有无限的怜惜，那么当他见到最末尾的日期时，他的魂魄像在一瞬间被抽离。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也许只是几秒，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久远的身影浮现，滂沱大雨里没有打伞的少年抱着一只小型犬边哭边从他眼前走过，他难得地发善心给少年送了伞。
淋雨的少年，哭泣的楚音在他眼前重叠，而露台初见时奇妙的熟悉感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解释。
十九岁那年，司立鹤一个举动将楚音从生死边缘拽回了人间，时隔多年，他又亲自把楚音打回了炼狱。
上帝在云端只眨一眨眼将两个人的红线缠缠绕绕，随心所欲地编写一场最荒诞却也最盛大的戏剧，主角在排演里阴差阳错地偶遇、错过，相爱、怨恨，一个愚弄的玩笑轻易打乱了两个人的人生。
有什么比这更好笑的？
司立鹤大笑出声，笑得胸腔都在微微地震动，他扶住楚音的肩膀，却不敢再看楚音的眼泪，只用力地将人揉进了怀里，喉咙哽塞得说不出一个字，只有无限的悔恨与痛心。
楚音被司立鹤抱去盥洗室，怯怯地缩着肩膀，很害怕司立鹤追责笔记本内容的事情，也担心司立鹤不承认这种还款方式，但是没有，司立鹤甚至并未多问一句，只是沉默地轻柔地替他擦哭得脏兮兮的脸。
可是楚音依旧恐惧，错乱之下他拿陈邵风跟司立鹤比，司立鹤很生气吧，但其实他没有真的那么想，他自始至终都对陈邵风深恶痛绝，但......这不重要了，司立鹤一定会赶他走，与其坐以待毙被灰溜溜地丢出家门，不如识相一点自己离开。
所以当司立鹤去给楚音拿药时，楚音小跑进了卧室把行李箱拖了出来，说要去接果果。
接果果为什么要拿行李箱，楚音是想跑。
当然没走成，司立鹤让楚音吃了药进房睡觉，特地多加了两颗安眠药。
楚音根本就不困，但不知道怎么居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他睡醒，果果已经趴在他的身边，而司立鹤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望着他。
楚音试探着问：“要做吗？”
司立鹤手中的力度重了点，沉默。
楚音以为司立鹤会拒绝，毕竟对方已经知道他还款的事情，或许还会讥讽他不知廉耻，卖得太昂贵，他现在受不了一点点刺激，慌张起来。
可是司立鹤反问他，“你呢，你想吗？”
楚音不想，做得太频繁他很累，有点吃不消，所以他决定今天缓一缓，想了想摇摇头。
司立鹤很高兴楚音能表达真实想法，躺下来搂住温热的躯体，亲亲湿润的嘴唇，“那就不做。”
天已经暗下来了，楚音不知道时间，但也不觉得饿，就想睡觉。
司立鹤轻声道：“Alex说果果今天学会了转圈圈，你想检验他的学习成果吗？”
提到果果，萎靡的楚音精神了点，蹭了蹭脚边的毛绒绒，高兴地夸道：“果果真厉害。”
司立鹤又说了些果果在幼儿园的事，楚音反应虽然有些迟钝，但都有回答。
楚音没想到还能再见到Linda，而且司立鹤居然还允许他跟Linda独处。
不过楚音很警惕，他把这当成一个哄骗他的陷阱，依旧顾左右而言他，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被司立鹤骗走的了。
Linda对司立鹤说楚音的情况更严重了，严厉地警告他要照顾病人的情绪，不要再做任何刺激病人的事情。
固执强势的司立鹤第一次做了让步，没有否认Linda的话。
他仍无微不至地照顾楚音，但不常跟楚音做，每次被拒绝楚音都会很失落，而一想到这样的失落背后是无法早点离开他，司立鹤的心脏都会隐隐作痛。
此后的小半个月，楚音的状况还算稳定。
但总有意外事件发生，陆书凌的外婆胡秀红去世了。
楚音得知这个事是因为连着好几天打不通陆书凌的电话，就连楚逸也拒绝接听他的来电，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不知道楚逸和陆书凌的住处，另辟蹊径去了胡秀红入住的医院，旁敲侧击才得知胡秀红在一个星期前离开了。
可就算是这样，陆书凌也不该了无音讯。
楚音不敢去楚家，又联络不上两人，犹豫了很久，无奈向司立鹤求助。
他说只要能见陆书凌一面，他愿意用任何办法报答司立鹤。
这对司立鹤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难题，一来他跟楚逸没有太多的往来，二来圈子里的人都能看出楚逸对陆书凌病态的控制欲，但望着楚音殷切的眼神，他不忍心拒绝。
司立鹤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向楚音讨一个吻，“亲我一下就答应你。”
只是这么简单？
楚音不大敢相信，小心翼翼地将嘴唇印在了司立鹤的左颊。
真的就是这么简单，因为楚音在焦急地等待了两天后，司立鹤说要带他出门见陆书凌——无非是些生意上的让利，这些不必对楚音解释。
楚音主动亲吻了司立鹤，小声说谢谢你。
这就够了。
临行时天冷，司立鹤给楚音戴上围巾和手套，动作慢了楚音怕他反悔，问了好几次可以出门了吗？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郊外的别墅区，这里离万君总部有好一段距离，楚音不太明白楚逸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入住这里。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屋子的门窗皆有健硕的保镖看守，一个个像黑脸罗刹，这里不像住宅，更像一座修得华美精致的牢笼。
楚音的心不安地跳动起来，不自觉地攥紧了司立鹤的手寻求安全感。
司立鹤握紧了他，在保镖排查后才得以入内。
楚音在楼梯口见到兄长楚逸，依旧是印象里冷冷清清的模样，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掠一眼楚音，声音低沉，“书凌在二楼，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
司立鹤摸摸楚音的脸，“去吧。”
楚音还是有点搞不清状况，懵懵地跟着管家上了楼，被请进了房间里。
陆书凌坐在床边，听见动静，清癯的身躯微动，温和地对他笑了笑，“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楚音走过去，茫然地喊了声书凌哥，继而不敢置信道：“我哥把你关在这里？”
陆书凌拉着他的手坐下来，“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绵密的哀伤盘旋在二人身旁，楚音哽咽，“胡奶奶......”
陆书凌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天我看望完外婆，在洗手间听见护士聊天，他们说我外婆没有苏醒的可能，不过是靠着仪器维持生命体征。”
一语惊起千石浪，楚音呼吸屏住，陆书凌的语气却依旧平静，“她这辈子吃了很多苦，我不想她再这么熬下去，所以我把她的呼吸机拔了。”
楚音震惊地瞪大眼，全然无法料到是陆书凌亲自结束了胡秀红的生命。
而胡秀红一离世，陆书凌就再也没有软肋在楚逸手中，因此楚逸要把他关在这里。
楚音干咽一下，“书凌哥，你......”
他想让陆书凌想办法逃跑，可陆书凌用力地捏了下他的掌心，并用眼神制止了他的话，转了话题，“听说你和司立鹤在一起了？”
陆书凌的处境不比楚音好到哪里去，两人都为对方着想，楚音想了想，轻轻地点了下脑袋。
三言两语就到了时间，管家提醒楚音该下楼了。
楚音不肯走，陆书凌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我，我能应付得来。”
陆书凌和楚逸纠缠了十几年，从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到至亲至疏的亲密爱人，两人的关系盘根错节，早已不能用寻常的眼光去看待。
楚逸对陆书凌爱得深切，而陆书凌对楚逸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身为旁观者的楚音无从得知。

第63章 （二更）
墙面挂着的老式黄铜壁钟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尤为清晰。
司立鹤和楚逸伫立着原地静待时间一分一秒流动，谁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直到楚音即将下楼的最后一分钟楚逸才打破了沉静。
“你让楚音来见陆书凌，那你知道他以前喜欢陆书凌的事吗？”
司立鹤自然垂在腿侧的手动了动，不动神色地看向楚逸。
“他十五岁那年给陆书凌写过情书，被我拦下来了，不过看样子他没死心。”楚逸顿了顿，既是提醒也是警告，“把人看紧点，别让他再肖想陆书凌。”
司立鹤无所谓地笑了笑，“早些年的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或许你见过一个向日葵的乐高吗，陆书凌送他的。”
楚逸捕捉到司立鹤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点到为止，不再往下说。
他确实很讨厌楚音，不单单因为楚音不自量力地暗恋过陆书凌，更因为陆书凌对楚音的在意。
如果不是怕陆书凌被关坏了，不管司立鹤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他都不会同意楚音来这一趟。
楚逸和司立鹤是同类人，心里一旦埋下一颗不安的种子，势必要连根拔起才能作罢。
他想，往后大抵不管他的弟弟怎么向司立鹤哀求，都无法再见陆书凌一面。
楚音红着眼下楼了，他们的谈话也到此结束。
司立鹤牵住楚音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楚逸一眼，带着一步三回头的楚音离开。
他当然见过楚逸口中所说的向日葵乐高，楚音搬到他的住处后，把乐高摆在了客厅的展示桌上，平时很爱护，隔几天就会沾湿毛巾擦拭积木上的灰尘。
踢走了一个陈邵风，又来了一个陆书凌——年少求而不得的暗恋显然更刻骨铭心，后者让司立鹤产生深深的危机感，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楚音的心里会住着另外一个人。
楚音亲口和他承认过不喜欢陈邵风，那陆书凌呢，是楚音的初恋、白月光？
车子平稳行驶出别墅区。
司立鹤握着的力度不自觉重了些，听得楚音小声呼疼，捏紧的五指松懈些许，低眉望着被他抱在怀里的楚音，试探性地问：“你们说了什么？”
楚音神色萎靡地答，“没什么。”
两人各怀心思，皆不再开口。
司立鹤不受控制地想情窦初开的楚音是怀揣着怎样的爱意给陆书凌写情书，那份情真意切直到今日还长存吗？
楚音则深深担忧着失去自由的陆书凌，他当然知道楚逸这么做是非法拘禁，但楚家在海市颇有地位，官商一家亲，就算他到警局报案大概也是不了了之，还可能因此连累陆书凌。
有谁能救救陆书凌？
司立鹤正在把玩他的手指，他心里突突跳了好几下：整个海市最有钱有权的人之一就坐在他身边，如果司立鹤肯帮忙，就算搭上他的一辈子也在所不惜。
今天他已经见过陆书凌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求司立鹤帮忙显得太没皮没脸，而且就算他开了口司立鹤也没有义务答应，再者，他对司立鹤而言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情人，哪怕他愿意永远留在司立鹤身边做一个玩物，司立鹤也未必会要他。
楚音越想越觉得不可行，不敢贸贸然行动。
司立鹤啧的一声，把他的两只手都裹住，“怎么又开始抠手指？”
他回过神，小声嘟囔，“不是故意的。”
司立鹤想现在就追问陆书凌和楚音的往事，瞄到楚音皱着的眉心，到底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沉声说：“你是小孩子吗，说了多少次都做不到？”
楚音轻轻地抖了一下，想他要好好表现，让司立鹤对他满意，好提陆书凌的事情，所以他很温顺地垂下眼睛，先亲了下司立鹤，又真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乖乖认错，“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司立鹤不想听楚音总是挂在嘴边的道歉，没再追究，但是楚音实在太不会隐藏心思，想的什么脸上就写的什么。
为什么要认错，为什么要亲他？
楚音对他的讨好带有什么样的意图？
一目了然。
回家后他监督楚音吃药，楚音没有像往常一样找借口推三阻四，喝了水还张开嘴让他检查药片都吞下去了。
司立鹤跟他交换了一个粘腻的吻，出于一种试探的心理，边抱边亲楚音，把人抱到了离向日葵乐高最近的墙面。
鲜亮的黄色太过扎眼，本来乖乖伸舌头让司立鹤亲的楚音哼哼道：“不要在这里。”
司立鹤很用力地揉楚音，微提一口气问他原因。
楚音攀着司立鹤的肩膀答不出所以然，陆书凌在他心中始终是不可亵渎的存在，哪怕在对方送的乐高面前做这种事情他也会觉得很不自在。
司立鹤不肯换地方，他沉默着妥协。
只有把司立鹤哄高兴了，才有可能把陆书凌救出来，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楚音主动亲吻司立鹤的喉结，水润润的眼睛注视着近在眼前的冷峻五官，默认司立鹤对他做任何事情。
可司立鹤变得阴晴不定，他拒绝了司立鹤不满意，他顺从了司立鹤也不满意，
因为司立鹤很清楚，每天楚音都变着法子在记账本上多增两笔收入。
没做到最后，楚音衣衫不整，很是茫然。
司立鹤提他拢好衣服，“果果快放学了，去接它吧。”
确实到点了，楚音生怕果果久等，小跑着去穿鞋。
司立鹤的目光在向日葵乐高上转了一圈，决定现在就把这个碍眼的东西丢掉。
等楚音接到果果回家，展示桌上的亮色不见踪迹，而司立鹤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
他心里升腾起一阵不安，先把果果安顿到小狗房，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司立鹤面前，怯声问：“我的乐高呢？”
司立鹤抬眼沉沉看他，悠然道：“砸了。”
楚音的神情滞然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司立鹤口中的“砸了”是什么意思，干涩的眼睛慢慢浮现起一层雾气，喃喃，“为什么，那是我的东西？”
楚音的反应坐实了对陆书凌的在意，司立鹤抓住他的手，冷声说：“想砸就砸了，不行吗？”
楚音重复道：“可那是我的东西......”
凭什么不经过他允许就私自处理？
“什么你的我的，你非要跟我分这么清楚？”司立鹤把人扯近了点，“你喜欢乐高，我送你。”
楚音竭力想把手从司立鹤掌心抽出来，可司立鹤攥得太紧，他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掰，嘴里说着，“你丢到哪里了，我自己去找回来。”
司立鹤冷眼看着楚音，终究忍不住质问：“你还喜欢陆书凌？”
一句话把楚音砸懵，他挣扎的幅度小了点，缓缓地眨了眨眼睛，见到司立鹤冷厉的神情，不敢吱声。
“被我说中了？”司立鹤站了起来，影子将楚音彻底笼罩住，“乐高是陆书凌送你的，你还给他写情书，写的什么，也写给我看看？”
那天他只是要楚音在卡片上写下的名字，楚音就情绪失控，可楚音居然主动给陆书凌写情书？
哈，都什么年代了，还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楚音心脏砰砰跳，用力地挣脱，往后退了好几步，害怕地看着司立鹤。
“你怕我？”司立鹤根本无法忍受楚音惊惧的眼神，他觉得自己这些天对楚音的好全是无用功，也变成了个被情绪操控的病患，“既然这么怕我，就不要求我让你见陆书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我把他救出来对不对？”
楚音惊讶地抿住唇，司立鹤残忍地道：“我告诉你，你断了这个心吧，我根本不会让你们再见面。”
楚音越是在乎陆书凌，司立鹤就越是醋海翻波，他明知道不能再说这些话刺激楚音，但他容忍不了楚音因为另外一个男人对他虚与委蛇。
他一想到楚音的笑容与亲吻都带有目的，身上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被他挑破心思的楚音果然露出了很悲哀的神情，他想，只要楚音对他说不再喜欢陆书凌，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是年少无知，那么今天这一页就可以翻过。
可是没有，楚音愤怒地瞪着他，咬牙道：“把乐高还给我。”
司立鹤执拗地道：“不可能。”
望着司立鹤不容置喙的表情，楚音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让司立鹤把乐高还给他，但司立鹤说他病了，该吃药睡觉。
他没有病，他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什么司立鹤总是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让他陷入情绪的沼泽，仿若只要确认他是一个病人，那他所有的要求都是不合理的，轻而易举就能被否决的。
楚音轻轻抽泣着，听见耳侧有个尖锐的声音在诱惑着他去做疯子可以做的事情，他慢悠悠地回头，见到了展示柜里的马克杯。
司立鹤略微一怔，眼睁睁看着楚音快步走向展示柜，一把抄起马克杯，毫不犹豫地砸向了地面。
砰的一声巨响炸开，锋利的瓷片四溅，飞过司立鹤的脚边。
司立鹤眼前短暂的一暗，满脸泪水的楚音站在四分五裂的瓷片前，当着他的面把卡片也一并撕碎，继而报复似的望着他。
他被楚音充满恨意的眼神刺痛，心里想的居然是：他宁愿楚音恨死他，也不要楚音的漠然不动，他做到了，成功把他们曾经的爱推到了最深刻的痛。
司立鹤伫立良久，见到冷静下来的楚音木着脸惶然地盯着满地狼藉。
小狗房里的果果吠叫起来。
司立鹤在果果的叫声里走过一地的碎瓷片，打开储物室的门，拿出了完好无损的向日葵乐高。
他真的很气楚音，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承认不爱陆书凌？
也很气自己，凭什么不能独占楚音的爱——司立鹤的虚张声势、锱铢必较，指向的不过是谁都不能分走楚音一分一厘的关注。
楚音愣愣地看着司立鹤向他走来，把乐高塞到他手里，对他说：“乐高还给你，能把马克杯还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作精小司总，玩脱了吧。

第64章 （三更）
楚音捧着乐高，望着满地的碎片，每一根神经都在铮铮作响。
他觉得疼，又分不清哪里疼，只能茫然地睁着眼睛，也无法回答司立鹤的话，因为司立鹤比他清楚，碎成渣的杯子难有复原的可能。
他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听见司立鹤的声音像从远方飘来一般，“果果在找你。”
对，他还有果果，楚音懵懵然地迈开一步，踩在了瓷片上，明明隔着鞋底，他却觉得碎渣一并扎进了他的肉里，让他停下了脚步。
司立鹤轻叹一声，拦腰把他抱了起来，一路抱到了小狗房门口，并嘱咐道：“把鞋脱了再进去。”
说完不等楚音反应，拿着工具打扫地面。
楚音视线模糊地看着司立鹤的身影，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他心里一片白茫茫，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才发觉以他们这种情况，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所以最终他只能沉默。
这一天晚上，楚音主动睡客卧，他坐好准备等待司立鹤发话让他滚出去，等来的却是拧着眉的一句，“只是吵个架而已，没必要跟我分房睡吧。”
司立鹤用了三个小时才说服自己不要和楚音一般见识，情侣之间拌嘴争吵很正常，难道还要为了个八字没一撇的初恋影响他们的感情吗？
楚音喜欢过陆书凌怎么样，又不像他和楚音真实地在一起，所以他没有输——司立鹤根本就不可能放楚音走，除了自我调理没什么好办法。
他想，楚音前二十年过得不太容易，就别让人在自己这里吃苦头，再说了，他比楚音大了快两个代沟，让着对方也很合理。
他原谅楚音了，还主动给台阶下，连地都是他扫的，这还不够给面子？
司立鹤在主卧等楚音求和，结果楚音倒好，居然抱着被子去了客卧，实在是很没有眼见。
他连人带被子把楚音抱回了主卧的大床，冷着脸问：“客卧是给你睡的吗？”
客卧客卧，当然是给客人睡的，楚音凑什么热闹？
楚音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在静电的摩擦下竖了起来，像只乱蓬蓬炸了毛的猫，司立鹤的语气太冷，他以为司立鹤连客卧都不让他住，讷讷地说：“那我去小狗房跟果果睡。”
“你......”司立鹤觉得楚音气人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一把将人摁回床上，咬牙道，“哪儿都不准去。”
楚音眨了眨眼，他们刚才有过那么激烈的争吵，他还摔了送给司立鹤的马克杯，可现在司立鹤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很是不解。
司立鹤捏住楚音的两颊，挤得脸变了形，说话间温热的气息都扑洒在楚音脸上，“故意气我，你很得意是不是？”
楚音小幅度地挣扎了下，双手被司立鹤抓住摁在胸前，动弹不得，很无奈道：“没有......”
“别以为生病做什么事都能被原谅，我告诉你，就这一次，再有下次的话......”司立鹤顿了顿，“到时候再罚你。”
似乎是怕说出去的收不回来，所以没有设限。
司立鹤像不测的风雨，楚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晴，什么时候下雨，感到很累，也有点害怕司立鹤所谓的惩罚，微缩了下肩膀。
“不准怕我。”司立鹤冷硬地命令，“看着我。”
楚音抿着唇怯怯地与他对视。
灼热的视线碰撞在一起，司立鹤在楚音黑亮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紧绷的五官，既熟悉又陌生，他在模糊的眉眼间捕捉到了失去的畏惧。
从小到大，司立鹤只有过两次这样的感觉，一次因为母亲的离世，一次在今晚马克杯炸裂的一瞬间。
他很难地反省自己，在玩弄浪漫这件事上他有很多技巧，但恋爱却是头一回，
不要一时的意气在爱情的起步阶段把人吓跑。
司立鹤单方面跟楚音陷入了热恋，而爱情里总要有更包容的一方。
马克杯碎了可以再买，但世界上只有一个楚音，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楚音并不知道面无表情的司立鹤已经进行了一百八十次头脑风暴，他被压得呼吸困难，为了让司立鹤换个姿势，他凑上去亲了下对方紧抿的唇。
司立鹤的眉眼因为这个蜻蜓点水的吻舒展开来，把这当作楚音的示弱，微微地抬了抬下颌，“以为亲我一下就......”
好重，楚音真的要喘不过气了，又凑上去亲一口。
司立鹤彻底噤声，沉甸甸地望着楚音，终于松开钳住楚音双手的大掌，改而搂住腰在床上翻了个身，让楚音趴在他身上，捧着脸亲。
亲得又湿又热，楚音整个人都融化了。
这一夜过得很是缠绵，楚音很舒服小声地哭，看起来十分沉浸其中。
结果第二天司立鹤趁楚音不注意偷翻记账本，新鲜的日期和刺眼的“陪司立鹤上床+2万”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他给气笑了，决定这一个月他都不会碰楚音，看楚音的还债计划怎么继续。
司立鹤说到做到，接下来的好几天成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任凭楚音怎么撩拨勾引都无动于衷。
碎掉的马克杯他尽可能地收集起来，带去了海市顶有名的一家瓷器修补店咨询。
楚音摔的时候用了大力气，大的碎片有近十块，指甲盖似的小碎片一小把，更别谈一些根本没法粘上的碎渣，修复难度极大，即使修复了也会有许多细小的缺口。
纵是如此，司立鹤还是决定不假手于人，在手艺师傅的辅助下进行修补。
他工作比普通工薪族忙一些，又要时刻紧盯着楚音的动态，每天能抽出来的时间也就午休的半个多小时，慢工出细活，起码得十几二十天才能完成。
圈子里大大小小的宴会多不胜数，即使司立鹤减少了出席的次数，但有些重要的场合仍要到场，这就不可避免和陈邵风撞上。
度假区的项目还在推进，陈邵风再怄气表面也不能和司立鹤闹掰，但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任哪个男人都无法对挖自己墙角的人和颜悦色，谁都知道二人势如水火，因此众人皆有意无意地不让他们处于同个区域。
架不住陈邵风咽不下这口气。
他老婆被人抢走已经够脸面无光了，难道还得给足奸夫面子吗？
陈邵风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圈内好友很为他打抱不平，司家是有钱有势，他们确实得罪不起，但也不能把人当孙子耍，勾引走人家老婆还这么的光明正大。
三杯酒下肚，嘴边就没个把门。
他们没法真的拿司立鹤怎么样，嘴上涮一涮倒是可以，无非是拿楚音开刀。
司立鹤隔着老远听见笑声，其中秦浩的声音尤为明显，说楚音还没成年就爬了陈邵风的床，曲意迎合，眼见得不到名分就使些下三滥的招数给陈邵风下药，进了陈家的门。
这都是些陈年烂谷子的事，人尽皆知，可沾了荤腥就翻炒个不停。
司立鹤刚回国在宴会上就听过一回，以至于他给楚音定了性，而后又时不时有人提起，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直至今日，司立鹤已经猜到当年的事情大抵是张连枝做的主，女人既然能卖儿子撺掇楚音陪什么萝卜头，为了进豪门做不要脸的事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若不然以楚音那种说话大声点都能把他吓破胆的性格，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否则怎么敢做这种腌臜事？
司立鹤对张连枝的痛恨又多了一分，如果不是她，楚音才不会被带坏。
秦浩越说越过分，绘声绘色跟钻到了陈邵风床底下亲眼所见似的，连陈邵风都有点听不下去打断他。
众人正是笑着，忽地见司立鹤举杯前来，皆有些悻悻地住嘴。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带我一份？”司立鹤唇角含笑，锐利的目光落在秦浩脸上，“小秦总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秦浩家里的生意跟司立鹤八竿子打不着边，不必太看对方脸色行事，又是个激进的性子，看似抱不平，实则踩一脚，“纯粹觉得小司总被个小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太不值当......”
话没说完，泼面而来一杯红酒冲进了秦浩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
众人哗然，陈邵风拔声，“司立鹤，你不要太过分了。”
面对指责的司立鹤好整以暇，把空了的杯子放到桌面，目光梭巡一圈，最终落到了狼狈的秦浩身上，“嘴巴放干净一点，我不希望有人再侮辱我的爱人。”
爱人——这两个字像滴入沸油里的凉水，滋啦一下炸开。
司立鹤居然当众说声名狼藉的楚音是他的爱人，还当着楚音前夫的面，这样明晃晃的维护实在是太天方夜谭了。
陈邵风的脸肿成猪肝色，秦浩一抹眼，叽里呱啦怒骂不休。
一群有头有脸的人闹成这样太难看，大家纷纷劝架，拉着秦浩劝他别再说了。
宴会的主人急忙出来做和事佬，“给我点面子，大家继续喝酒。”
司立鹤笑着同主人道歉，又语出惊人，“等我和楚音办婚礼，还请你捧脸来喝一杯。”
众人揣度着司立鹤的神情，全然不似开玩笑，更加愕然。
陈邵风气得拂袖而去，满头酒液的秦浩也灰溜溜跟上。
司立鹤心理素质过硬，依旧笑脸盈盈地同人交谈，仿佛方才惹出那场戏剧的当事人之一并没有他，他这样悠然闲适，反倒显得旁人大惊小怪。
等陈邵风和秦浩一走，立刻有人上前敬酒，贺他好事将近。
司立鹤微微一笑，“借你吉言。”
他早就说过，只要有足够份量的钱权加身，这个世界从不乏识相的人。

第65章 （一更）
果果最近有只很喜欢的毛绒小猪，司立鹤给它买的，简直是爱不释嘴，走到哪儿叼到哪儿。
家里属于果果的东西越来越多，全是司立鹤的手笔，玩具不必多说，放满了两个大筐，还腾出闲置的小房间给果果摆了个半人高的罐头山，把果果吃得胖了一大圈，之前肠胃炎掉的肉全长回来了，肚子每天都圆滚滚。
谁对小狗好，小狗就对谁好，在司立鹤的刻意讨好下，果果现在已经不再排斥对方，还跟以前一样拿舌头舔司立鹤的掌心。
楚音有点吃醋，也埋怨自己的无能，因为很显然的他没有办法像司立鹤那样带给果果优渥的生活。
他担心等离开的时候果果会舍不得，更怕司立鹤跟他抢夺果果的抚养权——网上那么多偷狗的帖子，他有所耳闻。
司立鹤要是喜欢小狗就自己养一条，为什么要跟他争果果的喜爱？
好在楚音依旧是果果的第一选择，只要他叫一声小狗的名字，果果不管在干什么都会朝他小跑而来。
他揉着果果的脑袋，摆在桌面的手机有信息传入，没什么心理准备打开，一大串污言秽语袭进眼底。
陌生的号码用最下流肮脏的言语唾骂他，文字在楚音脑子里自动转换成语音，四面八方地响起。
他愣愣地接受着突如其来的谩骂，呼吸逐渐加快，口鼻像被塑料薄膜裹住，怎么都汲取不了空气，眼前也变得模糊，好似又回到了他刚和陈邵风结婚那会，只要是个人就能上前朝他吐一口唾骂，骂他不要脸。
而现在，他又多了一条外遇的罪责。
楚音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过这些令他难堪的声音，他也竭力地去忽略外界赋予他的骂名，可这样的一条信息却将他从封闭的世界里扯了出来，他完全能想象得到躲在背后之人的丑恶嘴脸。
他急促地喘息着，想要消灭自己的罪证，颤抖地将信息删除，坐在地毯上发抖。
新的信息又传来，这一次他猜出了发信人的身份，对方提到了“当年”两个字，是秦浩。
楚音把信息删除、号码拉黑，可心底的愤怒和屈辱却怎么压也压不住，他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一再颠倒是非地刺激他。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让他过安生日子？
他已经离他们远远的，还要他怎么做才能满意？
楚音恨不得杀了秦浩这个毁了他人生的人渣，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似一头不断被仇恨滋养的野兽在心底蓬勃生长。
嘀嘀嘀——
提醒楚音该吃药的闹铃骤然响起，他猛地喘过一口气，才发现果果一直在叫，连喜欢的毛绒小猪也顾不上了。
楚音脑门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手指也没什么力气在颤动，他知道自己该吃药了，缓了好一会儿攒了些力气混混沌沌从地毯上爬起来，吃药的时候连水杯都抓不稳。
好在手机再没有了动静。
司立鹤回家了，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搂着楚音在墙上亲，把微薄的酒气都传递给楚音。
楚音嗅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有些神迷意乱，紧紧地抱着人不撒手，将自己埋到了司立鹤的怀抱里。
司立鹤黏黏糊糊地亲了会，想到宴会上秦浩极尽对楚音的诋毁，低声问：“你跟秦浩有什么过节吗？”
随口的一句不知道刺激到楚音哪根神经，楚音突然推开他，瞪大了眼睛，仿佛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咚咚？”
楚音胸膛起伏，看清眼前人是司立鹤，狠狠地抖了一下，扑上去抱着司立鹤说想做，想让司立鹤弄痛他。
司立鹤把状态不对的人从怀里扯出来，刚抽离一点，楚音又扑上来，仰起脸，眼睛红通通地看着他，“别推开我，求你。”
很不对劲，这段时间楚音的情绪控制得很不错，没理由突然发作。
司立鹤皱了下眉，猜测道：“是不是秦浩......”
这个人名刚说出来，楚音就尖锐地打断，“不要提他。”
眼泪也可怜兮兮地往下流，胡乱地拿嘴去堵司立鹤的唇，蹭司立鹤的身体。
司立鹤安抚地揉着僵硬的背脊，哄道：“好，我不提。”
他把人抱到沙发上，面对面抱着楚音，楚音像只小狗一样一直在舔他的脸，好像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短暂地获得安全感，只要司立鹤有躲避的趋势，他就哭。
关于秦浩这个人是没法往下问了，司立鹤手摸进去，看楚音挂着泪痴迷的表情，问：“吃药了吗？”
楚音乖乖点头，把衣服掀起来给他看。
为了“惩罚”楚音，司立鹤好些天没碰过他，现在皮肉干干净净的。
很漂亮、也很诱人，司立鹤应当用很粗暴的方式把人吃干抹净。
他不止一次这么做过，每每都能叫楚音涕泗横流，但楚音流着泪，眼睛却发着空，痴痴笨笨的样子，未必是真的想做，只是在逃避司立鹤的发问。
所以司立鹤把他的衣服放了下来，搂着人的腰背让楚音趴在他颈窝里，一下一下地拍抚，声音放得轻而柔，“咚咚很累了对吧，靠着我睡一觉好不好？”
楚音还在亲他，渐渐的，在司立鹤的安抚中平静下来，安逸地攀着司立鹤的脖子抽抽噎噎。
司立鹤很耐心地哄他，低低给他唱歌，确保楚音熟睡才轻手轻脚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回主卧。
他不太会照顾人，但面对楚音似乎无师自通，用温水打湿毛巾给睡梦中紧皱着眉头的楚音擦脸，一点点地擦去泪痕，把皱着的五官给揉平，又将室内的光线调暗才带上门走了出去。
路过小狗房的时候果果蹲在装了围栏的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司立鹤将手指抵在唇边，“你爸爸睡着了，安静点。”
果果吐着舌头发出哈气声，慢慢地趴了下来。
今晚的楚音太不寻常，司立鹤怕他病情加重，先给Linda打去电话，约定明天一早就去咨询。
楚音的病要治，病发的原因也要知晓。
司立鹤跟秦浩并没有交情，只在宴会上打过几次照面。
这人是典型的纨绔子弟，秦家夫妇老来得子，把他宠得无法无天，他顶头上还有个大他将近十岁的哥哥，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有人给他兜底。
楚音怎么会跟他认识，还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就有这么大的应激反应？
司立鹤洗了把冷水脸醒酒，调出他不在家时的监控录像，看了会，拿过楚音的手机翻查，可惜信息都被楚音删掉了，他无法得知是怎样的内容。
司立鹤托人查楚音跟秦浩这些年的往来记录，太零碎的事情查起来有些麻烦，还未水落石出之前，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翌日清晨，没等司立鹤带楚音去心理咨询室，楚音先接到了楚逸的来电。
太阳打西边出来，恨不得楚音消失的楚逸居然会主动联络他，楚音的心被不安填满，噗通噗通地跳得极快——
在被楚逸用非人的手段圈禁半个多月后，陆书凌自杀了。
别墅所有的利器都被收了起来，陆书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生活在严密的监控里，纵然如此，他还是想办法得到了一把指甲钳，并借助被子的遮挡试图一点点剪破自己手腕的血管。
等楚逸发现的时候，被褥已经被鲜血浸湿了一大片。
这样的自杀方式痛苦惨烈且不易成功，但陆书凌依旧选择如此做了。
楚音向来知道他温柔的外表下有一颗坚韧乃至刚烈的心，在被楚逸用胡秀红苏醒这样的诱饵钓了近八年后，他用最激烈的方式来反抗楚逸的欺骗。
司立鹤本不想同意楚音去见陆书凌，但陆书凌要真出事了，楚音岂不是得惦记一辈子？
死去的白月光这个头衔有多大的杀伤力，司立鹤并不想领略。
所以纵是再不愿意，他还是沉着脸和楚音再次踏足楚逸关着陆书凌的别墅。
陆书凌穿着米黄色的毛衣靠在床沿，脸色苍白无血，但还是很温和的模样，手腕缠了厚厚的一圈纱布，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底色泛着红。
“出去。”陆书凌对门口的楚逸说。
楚音以为楚逸会生气，可是没有，楚逸只是抿着唇沉默两秒就带上了门。
在他眼里眼高于顶的哥哥居然会听陆书凌的话，楚音感到诧异。
室内的监控在陆书凌的强烈要求下已经关掉，二人可以畅所欲言。
楚音一见到陆书凌的手就要掉眼泪，陆书凌笑吟吟地道：“指甲钳杀不死人的。”
可是会疼——疼痛为陆书凌争取到了和楚逸谈判的筹码，他要见楚音，楚逸得同意，要关监控，楚逸也得同意，他还会要求更多更多，直到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在阳光下。
在他获得一个人该有的权利和自由之前，陆书凌会一次次地押上自己的生命。
面对楚音担忧的眼神，陆书凌感慨道：“人活着，如果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有什么意思？”
整整八年，陆书凌都作为楚逸的依附品存在，可是现在他向死而生，他知道楚逸爱他爱到无可救药，同样的，他也可以用这份爱裹挟楚逸低头。
陆书凌不知道自己哪一次会成功，哪一次会失手，他郑重地跟楚音做了道别，希望他们下一次见面是坐在餐桌前笑谈人生，而非在这个精致的牢笼里。
反之，也许楚音面对的将是一块冰冷的墓碑。
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特别迟，属于陆书凌的隆冬还在继续，而楚音也仍在风雨里飘零。

第66章 （二更）
司立鹤企图在楚音的脸上看出些端倪，可见了陆书凌之后的楚音一切如旧，在去见Linda的路上还靠着他恬静地睡了半个小时，看起来居然比去之前情绪还要稳定。
陆书凌是什么灵丹妙药吗，那他花大价钱给楚音看心理医生算什么？
司立鹤想把没心没肺的楚音掐醒，手伸出去，见到楚音舒展的眉心，又恨恨地停住了。
算了，只要能治好病，管他见的是陆书凌还是李书凌陈书凌。
司立鹤觉得自己的脾气越来越温和，对楚音的放纵也到了溺爱的程度，可就算是这样，楚音也依旧在琢磨着赶紧还完钱离他越远越好，真没良心。
他偏不让楚音如愿。
这次的咨询看似很顺利，楚音配合地有问必答。
可结束的时候Linda却把司立鹤叫到一旁，不免担忧地道：“小楚不想被当作病人看待，所以很努力表现出积极乐观的态度，我无法对此下或好或坏的定义，具体还得看检查结果，平时依旧要多注意他的情绪转变。”
司立鹤余光瞥到楚音又在抠手指玩，这个坏习惯纠正了好几次仍时不时就要冒头。
医生看了，药吃了，他也尽量顺着楚音的意，但一切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好转，司立鹤产生了一种很无力的感觉，面对最棘手的项目时，他可以抽丝剥茧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失误一件件解决，但同样的精力放在楚音身上却收效甚微。
Linda安慰他，“治疗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要着急。”
楚音小臂上的疤痕总有一天会消散，但心底的疮疤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挖除？
幸而司立鹤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再不济搭上一辈子，他总能亲眼见到楚音痊愈的那天。
坏消息有，好消息也有，Linda笑说：“小楚好像很依赖你。”
司立鹤的唇角微微翘起又放平，可在Linda揶揄的眼神里仍是笑了出来，“他一直这样。”
此后两天风平浪静，司立鹤派出去调查秦浩的人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楚音和秦浩的交集实在太少，顶多是陈邵风带着在宴会上见了几次，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种种迹象表明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在司立鹤试图查明真相时，楚音也在自以为隐秘地行动。
秦浩又换号码给他发了两次信息，无非是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内容，楚音没有回复，但那天见完陆书凌后，他一躺下来就反反复复地回想那句“人活着，如果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有什么意思”。
他心里有团熄灭了很多年的火在熊熊烧，烧透他的五脏六腑，驱使他去浇灭那片燎原的火焰。
但楚音有放不下的果果，果果跟了他这么多年，已经步入中老年阶段，是一只老小狗了，十五岁那年他自私到想让果果跟他一起走，可现在他舍不得果果活到这么大年纪还无法善终。
“宝宝，爸爸不能带上你。”楚音抱着果果去看罐头小山，“你看，这些都是司叔叔给你买的，他对你很好，你不要讨厌他。”
偷狗的事件不会在司立鹤和楚音之间上演，因为楚音决定拜托司立鹤照顾果果的晚年——好吧，司立鹤没有这个义务，所以楚音作了两手准备。
Alex惊喜地看着楚音送他的礼物，“给我的？”
楚音点点头，“是你想要的游戏机。”
Alex高兴得手舞足蹈，摆弄了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突然给他送礼物。
楚音小声忐忑地问：“你喜欢果果吗？”
“当然，它是lucky的好朋友，我也爱它。”
Lucky是Alex养的牧羊犬，也是幼儿园名字的由来。
楚音咬了咬唇，问了个很无厘头的问题，“那如果现在是世界末日，我被丧尸吃掉了，你会收养果果吗？”
游戏机里有大量打怪类竞技游戏，Alex哈哈大笑，“音，你真有趣，这个世界上没有丧尸，但看在你送我游戏机的份上，如果你被丧尸吃掉了脑子，我会把果果带回家。”
当天晚上司立鹤来接楚音和果果回家，Alex跟好友显摆，“Tollan，快看，音送我的礼物！”
司立鹤微微一笑，“是吗，真不错。”
粗神经的洋大脑品不出中式的敷衍，Alex亢奋道：“我要通晚上打游戏。”
司立鹤纠正他，“是通宵。”
“管他呢。”Alex拍拍楚音的肩膀，“音，你真够意思，谢谢你。”
楚音腼腆地笑了笑，“不客气。”
Alex灿烂的笑容太耀眼，这两人什么时候瞒着他关系这么好了？
司立鹤抿了抿唇，搂住楚音的肩膀说：“走吧。”
车子半路停在了一家花店门口，楚音不解地眨眨眼，司立鹤已经开门下车，跟店主说了两句，再上车怀里多了一束手捧花。
花束送给楚音，一朵粉色的非洲菊别在果果圆滚滚的脑袋上，小狗调皮一动，花朵就掉在了脚下。
楚音觉得司立鹤应当是喜欢果果的，不然不会买罐头买玩具，连送花都不忘记给果果捎一份，基于这样的前提，他对司立鹤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怎么突然想起送Alex礼物？”
楚音小声答：“这阵子他很照顾我和果果。”
很合情合理的解释，但司立鹤想了想还是提醒，“Alex有女朋友了。”
楚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嗫嚅，“我知道。”
司立鹤也觉得再说下去显得太草木皆兵，他总不至于小气到因为楚音给Alex送游戏机、对Alex笑了一下就吃飞醋吧？
莫名其妙的谈话到此结束。
花束摆在了入户柜，司立鹤取出一朵鲜艳欲滴的洋桔梗，剪去根部摆进了长颈花瓶里——有了花，现在他跟楚音又属于热恋期了。
晚上他们做了几次，过两天司立鹤偷翻楚音的记账本，没有再添新的还款。
楚音的心情看起来不错，食欲也好了不少，每天不用司立鹤提醒就定时定点地吃药，几乎跟个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一切看起来正在好转，可如果心理问题是这么容易就痊愈的话，精神病院早该关闭。
司立鹤通过家里的监控看到楚音坐在桌前，拿着笔停顿很久才有动作。
他在写信——楚音一生只写过两封信，一份是给张连枝的遗书，一份是给陆书凌的情书，现在，司立鹤成了第三个写信对象。
他懵懵地想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起头，比起遗书，更像在托孤。
“司立鹤，果果是一只好小狗，请你原谅它曾经对你的冒犯。”
划掉，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果果很喜欢你。”
划掉。
“对不起。”
划掉，丢进垃圾桶。
划掉、划掉、划掉......怎么写都不满意。
楚音揉一揉干涩的眼睛，重新铺开一张纸，一笔一划郑重地下笔：“司立鹤，如果你不喜欢果果了，请你替我把果果交给Alex，谢谢你。”
他是被司立鹤丢过两次的人，怕哪一天司立鹤腻味了把果果也丢出去，所以必须给果果留一条后路。
楚音把信纸藏在床垫下，不在家的时候，司立鹤偷偷拿出来看了。
他拿着信纸翻来覆去地看，透过这句短短的嘱托似乎摸到了楚音不安的灵魂。
楚音要走了吗，走去哪里？不要果果，也不要他？
是有多不信任他才会选择把果果交托给Alex？
司立鹤谈不上有多喜欢狗，对果果更多是爱屋及乌。
动物不会说话，但讨好一条小狗既简单又困难，因为它们有天生灵敏的感知，不需要通过言语或者行动就能察觉到危险。
果果重新接纳司立鹤，定然也是感受到他真诚的善意。
但楚音比果果执拗，到现在都没能重建对司立鹤的信任。
司立鹤很想拿着这张纸甩到楚音面前，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可最终，他只是把信纸物归原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更加密切地关注楚音的行踪。
楚音每天去一趟商场，什么也不买，游魂一样纯逛。
司立鹤希望他能多出去接触些烟火气，这有利于他的病情，但如果这个商场隶属秦家就另当别论了。
楚音跟秦浩究竟有什么过节？
司立鹤不想逼问楚音，也不太可能无法无天到抓了秦浩严刑逼供。
除了当事人，还有谁知道不为人知的往事？
一个被司立鹤忽略的名字缓缓地浮上心头。
嘀——
楚音牵着果果推开家门，听见屋里有动静，是司立鹤在做晚饭。
为了改善楚音的胃口，司立鹤变着法子提高厨艺，还特地联络从前在英国的厨娘视频教学。
楚音顺着司立鹤和人聊天的声音走过去，见到司立鹤正在煮海鲜粥，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香气。
司立鹤朝他笑了下说：“洗个手就能吃饭了。”
是很寻常的、楚音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幕。
他喉咙噎了一下，司立鹤走过来牵着他到岛台洗手，温热的水流让楚音冰冷的指尖逐渐回暖。
“今天做了什么？”
楚音垂着眼睛，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下午在商场逛了三个多小时，没见到目标人物——他以前听陈邵风提过一嘴，每到月中，秦浩会到商场巡店。
司立鹤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别过去轻轻地提了一口气，神色自若道：“不想说也没关系，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楚音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司立鹤这句话颇有深意，但没等他细想，司立鹤已然把他带到餐桌入座。
海鲜粥鲜甜温热，吃下去温暖从胃部一路蔓延了整个身体。
屋子里暖气足，楚音吃得出了一点薄汗，司立鹤反倒没怎么动嘴，只是看着他。
他们之间充斥着太多尖锐锋利的记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和相处的时刻。
楚音忽地有点眼热，又觉得能留下相对美好的道别是件不错的事情，所以他难得地主动朝司立鹤笑了笑。
晚上照例做了，但楚音一整天都泡在外面，昏昏欲睡的样子。
司立鹤亲亲他汗津津的脸蛋，收紧双臂把人裹在怀里，用力了怕挤碎，失力了恐脱手。
许久许久，一声近乎是悲痛的低喃从司立鹤的唇角泄露，“咚咚......”

第67章 （三更）
楚音今天出门没有吃药，怕司立鹤发现，把药丸都冲进了下水道。
不吃药他脑子晕乎乎，不大清醒，但感觉不错。
他照例把果果送上幼儿园的校车，随行的训犬师对他说：“今天有小狗拉绳比赛，不跟着去给果果加油吗？”
为了狗身安全，校车里的小狗都有固定的座位：一个合适的狗笼，果果趴在笼子里哈哈吐着气，期待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楚音重重地抿了下唇，狠心地别过眼，“我相信果果能赢。”
训犬师跟他告别，楚音走出好几步，果果突然汪汪叫了起来，叫法跟平时不太一样，很焦急地扒拉着笼子，夹杂着呜咽声。
楚音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了，直到校车开走才红着眼睛往回看。
他真的是一个很不称职的主人，不，很快的，他连果果的主人都不是了。
国道的车子疾驰而过，风裹挟着灰尘扑向楚音，他在原地站了半晌，把涌上口鼻的酸涩咽下去，忽略耳边的猎猎作响，搭上了前往商场的车。
停药让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更加糟糕，连司机跟他讲话他都有点懒得搭理。
这是他在商场蹲守的第五天，整个上午一无所获，但是他想，今天碰不到还有明天，明天碰不到还有后天，再不济有下个月，他绝对不会放弃。
只是隔得越久他就越不耐烦，他觉得好累，迫不及待想结束这一切——果果会有新的归宿，该告别的人都已经道别，就连跟司立鹤最后留下的都是温存的记忆，他已经没什么好留念也不会再有顾虑了。
所以在此之前，有一件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完成。
终于，一道熟悉却叫他痛恨的身影从不远处走过，楚音的脑子里疯狂地拉响警报，尾随而上。
商场的经理特地出来迎接秦浩，但秦浩对自家的门店轻车熟路，没一会儿就将人打发走。
楚音很快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那次在宴会被司立鹤当众羞辱后，他把气撒在了楚音身上，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楚音居然还敢送上门。
一只落单的绵软羔羊无足为惧。
秦浩看到他了，楚音挺直了背脊，一种让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的激动驱使他别停下脚步。
这几天楚音把商场的路线摸了个透，五楼未完全开发，有个较为偏僻的卫生间，几乎不会有人去那里，他转身上了扶梯，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撇，肮脏的鬣狗上钩了，果然闻着味跟了上来。
楚音呼吸急促，掌心在冒汗，骨骼也在咯咯作响。
他越走越快，直至走进卫生间。
咯吱一声，秦浩推开门，见到了在洗手台前洗脸的楚音。
这小婊子，故意招自己来这里，秦浩从上而下打量纤瘦的身躯，嘿的一声，“走那么快干什么？”
男人好整以暇地站到楚音身旁洗手，见到楚音抬起一张被水打湿的脸，眼睛被水泡得红通通的，像只被逼急了的兔子。
他觉得这张脸长得实在勾人，不怪陈邵风第一眼就相中，不怪司立鹤冒着被笑话的风险也要把人撬走。
秦浩被看得心痒痒，可到底还念着这是司立鹤的人，只敢占些嘴上便宜，“司立鹤说要和你结婚，是真不怕你又红杏出墙啊？”
结婚——楚音愣了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情？不过是真是假他不在乎了。
秦浩甩了甩手，水珠溅进楚音的眼睛。
楚音不适地闭了闭眼，哑声说：“为什么给我发那些信息？”
“因为你贱，你该骂。”秦浩不以为耻，人就在眼前，骂得更来劲了，“结了婚还不安分，自以为仗着有司立鹤这条高枝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有没有司立鹤都一样，我想骂就骂。”
“邵风真够窝囊的，我可不是他，老婆跟人跑了还得忍气吞声，换作是我，早把你腿打断了。”
男人一点就燃，似乎跟陈邵风共享了一顶绿帽子，但他嘴炮打得过瘾，碰上司家，也只有遁地的份，只敢对着楚音口出狂言。
楚音像被他骂懵了，狠狠瞪着他，可对于欺辱惯弱小的男人看来没什么威慑力。
秦浩靠近一点，“你他妈今天招我来这儿就是讨骂的，骂爽你了没有？”见楚音没有躲开他的接近，他轻浮地往楚音脸上吹了声口哨，“别是一个司立鹤搞不定你，你还要再出来勾三搭四吧？”
“真贱。”
楚音眼瞳闪动，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不堪的过往，最终定格在装作和善的秦浩递给他的那杯葡萄汁。
秦浩还在喋喋不休地辱骂他，丑恶的嘴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却快要听不清那些声音。
楚音抓在沉重烟灰缸上的五指愈收愈紧，死死地盯着这个把他的人生弄得一团糟的畜生，他的手背青筋凸起，整条手臂都在蓄力。
秦浩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楚音盯着男人的后脑勺，抄起烟灰缸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秦浩惨叫一声，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来，又重重挨了一下，轰然倒地。
浓稠的血爬了秦浩一脸，世界被染成红色，终于安静下来了。
楚音身体一软，靠在了冰冷的洗手台边缘，透明的烟灰缸上都是血，他手一抖，重物落地，心脏后知后觉地疯狂鼓动起来。
秦浩躺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样，那张讨人厌的嘴再也不能说出半个辱骂他的字。
秦家的人不会放过他的，从下定决心那一刻起，楚音也没想过逃。
他看着气焰嚣张的男人在他的重击下昏迷，也许还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脑子里轰隆隆作响，一道又一道的响雷炸开。
为什么要逼他？
秦浩该死、该死！
楚音见到自己沾了血的手，觉得脏，却好像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水龙头哗啦啦流动，卫生间的门突被打开，他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弹了起来。
是秦家的人找来了吗？
他们会把他送到监牢，还是直接秘密杀了他呢？
楚音不敢抬头，肩膀被一双温热的掌握住，他突然爆发地大叫起来，手脚并用推拒靠近他的人，可是不管他怎么用指甲和拳头吓退对方，来人仍不顾一切阻力将他搂进怀里。
他闻到熟悉的气息，眼睫颤动，缓缓地落在近在咫尺的五官。
司立鹤黑曜石一般的瞳孔带有让人无限安心的力量。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全面崩塌，眼泪开了闸似的往外淌。
楚音冰冷冷的手被司立鹤拢在掌心，他听见司立鹤稀疏平常的语气，“逛商场怎么不叫上我，家里刚煲好了粥，等着你回去吃。”
秦浩被送往医院，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可能伴随着癫痫等后遗症。
得到通知的秦家人匆匆赶来，秦母见到儿子满头是血险些晕过去。
秦父震怒，儿子在自家商场居然被人砸了脑袋，势必要追究到底。
秦兄第一时间去调取了商场的监控，只见楚音和秦浩先后进入卫生间，紧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几个便衣保镖，不多时，司立鹤也出现在画面内。
再接着就是秦浩躺着被人扛出来送医的场景。
卫生间内没有监控，但种种迹象表明是楚音动的手——而且极大可能司立鹤早早就知情却纵容楚音行凶。
楚音被司立鹤藏起来了，秦兄找他要人。
司立鹤明目张胆把包庇两个字写在脸上，“你怎么证明是楚音做的，说不定他突然发疯拿烟灰缸砸自己的脑袋呢？”他顿了顿，“我还没怪你弟吓到我的未婚妻，你们秦家倒先来兴师问罪，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作案工具司立鹤早处理过了，就算秦家想查，也得有证据。
一番话说得秦兄勃然大怒，“司立鹤，你别以为你们司家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
司立鹤倏地一把将手上的钢笔摔了出去，溅出的墨水在地上蜿蜒出一道黑色的水痕，他笑了一声，“为所欲为？这四个字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们秦家给秦浩扛下的脏事还不少吗？”
他把桌面的文件夹丢到秦兄面前，“去年他跟朋友半夜在限速路段飙车，撞到一个大学生后肇事逃逸，那个学生到现在都没能站起来，上半年他强暴一个员工并威胁对方继续跟他上床，否则就把艳照散播出去，这些事不用我一件件再跟你复述一遍吧？”
秦兄恼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司立鹤缓缓站了起来，声线冷若冰霜，“是跟我没关系，但刚好我最近比较清闲，喜欢管闲事，让他洗干净屁股等着坐牢子吧。”
“为了一个楚音，你......”
“你回去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五年前他做过什么事，我还嫌他伤得不够重，最好这辈子就躺着别起来了。”
秦浩一天到晚给秦兄惹事，龌龊事压了一件又一件，把他烦得焦头烂额，他还不知道自家弟弟是怎么惹上了司立鹤这个活阎王，还想着商量，但司立鹤的态度很坚决，叫了助理送客。
司立鹤站了会，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坐下来闭目养神。
楚音二十四小时的行踪都在尽在掌握中，他默许对方偷偷停药、去秦家的商场偶遇秦浩、在可控的范围内让楚音对秦浩下手，亲自解决一桩堵在心头多年的痛事。
如果楚音没动手，那司立鹤会代替对方。
但让他痛心的是，楚音宁愿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甚至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心理准备，也不愿意向他求助。
楚音心里有一个藏了很多年的死结，不曾亲口告诉别人。
而几日前，司立鹤在张连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里得以知道真相，“事情就是这样子，陈邵风和秦浩两个混蛋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咚咚......”
二十二年来，楚音的皮肉和灵魂被一群恶徒啃食得面目全非，而司立鹤亦难辞其咎。
作者有话说
（宣）：满朝文武百官，谁能出征击杀秦大罪人？
司立鹤（昂首挺胸）：使命必达！

第68章
司立鹤推开治疗室的门，楚音正安然地躺在床上。
Linda轻声说：“睡了好一会儿，应该快醒了。”
从在商场把楚音带走后，不管司立鹤怎么安抚，楚音的情绪一直稳定不下来，有时候发呆，有时候默默流泪，还抱怨有虫子钻进他的耳朵，求司立鹤挑出来。
哪里有什么虫子？
但为了让楚音安心，司立鹤还是装模作样地往楚音的耳朵里吹气。
楚音整夜整夜的失眠，有一天晚上，司立鹤摸不到人，睁开眼一看见到楚音悄无声息站在窗边，魂都要吓散了，第二天就将人送到了Linda所在的心理医院办理了住院。
病房布置得很温馨，都是暖色调的摆件，从窗外望出去就是刚发芽的草地，南巡的小鸟也回家筑巢，生机勃勃的环境有利于楚音康复。
司立鹤向Linda道谢，坐下来握住楚音的手，询问楚音的情况。
Linda一一回复，末了道：“小楚离不开人，多陪陪他吧。”
司立鹤正有此意，已经着手将正在进行的项目转接，也向盛锐提交了停职的申请，报告一层层递上去，正在等待司秦的审批。
Linda走后，司立鹤掀开被子轻轻地将楚音搂到怀里，短短几天，好不容易养得丰润的脸颊又变得暗淡无光。
司立鹤摸他干涩的嘴唇，烙下一吻，低声道：“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楚音眉头皱了起来，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失焦的瞳孔半晌才定在司立鹤挺立的五官上，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睡得热乎乎的身躯往人怀里钻。
司立鹤曾经很希望楚音像个不能自理的小孩子一样依赖自己，可当这样荒唐的愿望成了现实，他心底又说不出的痛意。
楚音动了起来，司立鹤问他要干什么。
他怯怯地看向窗外，嘟囔，“鸟蛋掉下来了。”
司立鹤笑了声，“谁告诉你的？”
楚音小小声地说：“风。”
精神病人总能听见常人无法听见的声音，楚音有时候还会告诉Linda桌子跟他抱怨桌腿太瘦，站得腰疼。
司立鹤哽了一下，没有嘲笑楚音的奇思妙想，扶着人坐正，在楚音期待的眼神中出门绕到院子里寻找掉下来的鸟蛋。
很认真地这里找找，那里找找，什么都没找着。
楚音还抱着腿坐在床上等待司立鹤凯旋而归，司立鹤弯腰捡起一颗白色的小石头晃了晃，配合他演这出幼稚的戏码，隔着玻璃窗说：“找到了。”
继而在楚音灼灼的目光里将“鸟蛋”丢回了树上——树上也并没有鸟窝，但楚音还是弯了弯唇角。
司立鹤去而复返，洗干净手又上了床，安安静静地和楚音依偎在一起。
秦浩还在医院躺着，司立鹤执意护着楚音，秦家要不到人，又知道自家儿子理亏，本想息事宁人，结果司立鹤反手将秦浩这些年的脏事全抖了出来。
警方上了好几次门，秦家到处托人想见司立鹤一面，但谁来劝和，司立鹤的态度只三个字——不可能。
权贵圈子里有很多上不得台面的秘密，每个人手里多多少少都会沾点灰，司立鹤也未必干干净净。
在旁人看来，他这样的行为太容易树敌，毕竟谁都不能保证哪一天他不小心栽跟头也有对家如法炮制地将他一军。
但司立鹤就是这么做了，且没有回旋的余地。
楚音心不在焉玩儿自己的手指，司立鹤看他情绪还算稳定，想给他带个好消息，怕刺激他，说得很慢很轻，“秦浩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楚音微微一僵，垂着脑袋没说话。
司立鹤看他接受良好才接着往下道：“那天你做得很对。”
楚音这才慢悠悠地仰起脸，很愤怒又很无力地说：“他骂我。”
“我知道。”司立鹤搂紧了他的肩膀，重复了一遍，“我都知道。”
知道你这些年受的委屈和伤痛，也知道我对你有怎样深深的误解。
如果司立鹤能早一点对楚音说这些话，楚音应当会感激涕零，但眼前的楚音没有太大的反应，事实上，现在他已经很少有歇斯底里的时刻，Linda是很专业又负责的医生，在她和药物的帮助下，楚音大部分时候能保持平和。
所以他并不是很在意司立鹤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他对自己的去处也没有太多的期待——既不觉得司立鹤护着他是好，也不觉得被秦家处置了是坏。
司立鹤把楚音的漠然看在眼里，胸口闷胀，半晌转移话题，问他要不要见果果。
楚音瞪圆了眼睛，摇头。
司立鹤很忙，既要料理秦家的事，又要交接工作，其余时间陪着楚音，果果按照楚音留下的信纸所言暂时交托在Alex那里。
出乎预料的是，他提过两次要把果果接过来都被楚音拒绝。
楚音甚至不敢跟果果视频通话，他觉得自己很坏，居然把果果丢掉了，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主人，怎么可以请求果果的原谅？
他钻了牛角尖，自责自罪症状在他身上尤为明显。
司立鹤不忍心苛责一个精神病人在不理智的状态下所做出的不理智行为，更何况那时楚音真的做好了永不再见的准备，给果果找好新家是他在如梦如痴里最后的清醒。
司立鹤低声哄他，拿果果近期的照片给他看，“果果很想你。”
屏幕里，果果趴在地面，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楚音。
他想到那天出发前果果在笼子里发出的焦躁叫声，那个时候的果果一定察觉到了什么，比他还要害怕恐慌。
果果会恨他的。
楚音一把打掉了手机，钻进被窝里发抖。
司立鹤想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但楚音很抗拒，不肯让他碰。
好吧，学会拒绝也是楚音的必修课之一，所以最终司立鹤连人带被子地抱住了，只让他露出半个脑袋出来呼吸，温声说：“等你什么时候想果果了，我再带你去见它。”
楚音没说也没说不好，在司立鹤的安抚下逐渐安静下来。
司立鹤陪了他一个下午，接到了司秦的电话。
停职的申请通过了，但司秦让司立鹤回家一趟，说有点东西要交给他。
司立鹤盯着楚音吃过药才走，带着很复杂的心情去见司秦。
名为叔侄实为父子的二人自从李如莺离世之后不曾如此平心静气地坐下来交谈。
司立鹤依旧带刺，“如果你也想劝我放过秦浩和陈邵风，那么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
司秦将颇有重量的木盒放在桌面，笑说：“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恍惚之间，男人好像又变成了司立鹤年少时熟识的那个幽默风趣的小叔，那时候他还不曾窥探到母亲与小叔的私情，沉浸在合家欢的喜乐里。
司立鹤曾经很崇拜司秦，男人是多么英俊伟岸，就连最古板严厉的基督老教徒也对他赞不绝口。
父亲离世的前一年，他七岁，小叔回来过年，给他带了一个DVD相机做礼物。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除夕夜小叔把他扛在肩头，好让还是小孩的他可以以平齐的视角拍下月色下正在微笑的母亲。
这台相机后来记录下很多欢乐的时光，司立鹤去英国时没有带走。
木盒子打开，被遗忘在角落的相机穿梭时光再次来到了司立鹤的面前。
在司立鹤愣神期间，司秦说：“Tollan，为自己的心上人冲锋陷阵，是每一个人的本能，我很高兴你拥有了爱人的能力。”
司立鹤抿唇，不置可否。
司秦打开了相机的开关，他保存得很好，但这个老家伙的岁数实在太大了，不免有些卡顿，而在等待画面亮起时，司立鹤竟然莫名的有些焦虑。
他天马行空地想，不会跟楚音接吻接多了连情感都共通了吧。
老家伙终于迟钝地活动四肢，司秦摁着按钮调动着什么。
司立鹤很不适应与司秦如此父慈子孝的一幕，他想走，想回去抱楚音，问楚音今晚风又说了什么秘密。
司秦开口了，娓娓道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很尊重我的兄长。从小到大，大家提到司家的两兄弟，都说一个好静一个好动，性格迥异得不像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但是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和哥感情一直很好。他大我几岁，凡事都让着我，我说不喜欢做生意，要去追求我自由的人生，他就任我天高海阔去闯，独自包揽下国内的业务。”
这是司立鹤第一次听司秦讲起他名义上的父亲，放在腿上的手握掌成拳。
“听闻他要结婚，我回国参加婚礼，见到了如莺。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像神女一样的美丽，没有笑，我知道她不高兴。李家强迫她与我哥联姻，她原本有机会成为国内最顶尖的艺术家，但因为这桩不美满的婚姻，三十岁就不得不与她最热爱的舞台道别。”
“我的哥哥是一个好儿子、好兄弟、好伙伴，却不是一个好丈夫，他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却为了事业同意与如莺结亲，我敬爱他，也恨他，是他的自私断送了如莺本可以发光发热的人生。”
司立鹤艰涩道：“够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我哥，我会用一生忏悔，我也知道我有错，但我错在没有早一点遇见如莺，错在那天婚礼上的新郎不是我。哥去世的那天，我很卑劣地想这是上天在成全我和如莺，我们终于可以每天都见面，和我们的孩子一起生活，就算得不到众人的祝福，只要我们自己幸福就足够了......”
司秦将调好的相机放在了司立鹤面前，起身道：“Tollan，你妈妈有话对你说，你要知道，她真的很爱你。”
室内陷入沉寂，片刻后，司立鹤颤抖着手点开了录像。
拍摄的日期是李如莺离世的前两天。
巴掌大的屏幕里装着身穿病号服的女人，她的脸色很苍白，却挂着笑，她隔着时空温柔地注视着她的孩子。
“Tollan，你在英国过得好吗，怎么也不和妈妈打个电话？我听说最近天气不好，出门记得带伞，别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淋雨。”
“妈妈很想念你，但如果你不愿意见我，我不会勉强你回国。”
“很抱歉，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请你原谅我好吗？”
“妈妈希望你幸福、快乐，过你喜欢的人生。”
“妈妈永远爱你。”
屋子里回荡着女人柔和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司立鹤指腹抚摸过屏幕母亲的脸庞，如鲠在喉，他怄了十三年的气，终于在这一刻恍然大悟，爱从来都不是无解的命题，是他自以为是地将爱拒之门外，错过一次又一次被爱的最佳时机。

第69章 完结篇上
楚音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到医院的前两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觉，睁着眼睛到天明。
他的躯体化症状加剧，发抖、失眠、耳鸣、胸闷、吞咽困难，最严重的时候只僵直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甚至无法自主进食。
心理治疗和物理治疗双管齐下，吃药输液不必多说，每天Linda还会给他做心理疏导，每次将近两小时。
住院的第七天，求救意识薄弱的楚音接受了mect治疗，俗称电休克，体验并不是很好，伴随着记忆缺失、感知反应迟钝，以及难以组织语言等副作用。
电休克造成的记忆缺失没有指向性，楚音并不能单纯地忘却讨厌的经历，他失去大多数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比如果果最好的朋友是谁、他昨天的午餐吃了什么、他曾经在哪一家甜品店打过工......
他看不了书，明明每一个字都认识，可是没有办法系统地组织成一个故事。
司立鹤发现楚音的话越来越少了，两人相处大多是司立鹤在说，楚音窝在他怀里听，听也没听进去多少，很快就会感到疲倦。
第八次电休克过后，楚音忘记了是在哪一年、在哪个地方捡到的果果，这是他没有办法接受的，他崩溃地大哭了一场，司立鹤和Linda商量停止这项治疗。
司立鹤的停职申请通过，搬到医院二十四小时陪护。
医院里比楚音严重的病人不少，有两个双相患者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活下去，楚音偶尔能透过玻璃窗看见他们坐在草地上录像庆祝自己又安全地回过了一天。
司立鹤把楚音抱到长凳上晒太阳。
不同于楚音的沉默，录像的两个病人特别活泼开朗，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他们邀请楚音入镜打招呼，盛情难却，楚音腼腆地对着摄像头打了个招呼。
司立鹤原先想把楚音带到郊外的独栋疗养别墅治疗，毕竟心理医院来来往往太多精神病人，他怕楚音受影响。
但Linda不建议他贸贸然安排出院，在医院有精密的仪器和专业的医生，一旦楚音的病情加重可以马上得到救治，司立鹤再三考虑后，决定继续留院观察。
医院每两天会组织一次病友交流会，楚音不曾参加过。
在司立鹤的安排下，他住一楼的单人病房，和普通的住院部隔离开，除了医生护士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但是今天，他的病房门被敲响了。
司立鹤正在给楚音擦脸，听见声音去开的门。
门外是两张鲜活的面孔，和楚音有过交流的双向患者。
两个女孩子很年轻，一个高二休学，一个二十出头，都有点怕严肃的司立鹤，缩了下脖子说来请楚音去参加交流会。
楚音听见女孩子清脆的音色，慢慢地挪到了床下，得到两张热情灿烂的笑脸。
司立鹤问他想不想去。
楚音犹犹豫豫的，他其实不大爱见人，可望着她们期待的目光，最终点了点脑袋。
司立鹤心里高兴楚音肯配合治疗，想着嘴角也就有点笑意，他替楚音换了身新的病号服，还替楚音把睡得乱蓬蓬的头发梳顺了，这才牵着人往三楼的交流室走。
不同于楚音想象中的消沉，交流室的病友们看似都很积极乐观，司立鹤和楚音在最角落坐下，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跟他介绍今天的交流主题。
楚音一直在观察她们，觉得她们根本不像是精神病人，更像是两朵蓬勃盛开的花，不该出现在这里。
病友在心理医生的组织下开始上台讲诉自己的故事，两个女孩子踊跃积极地分享自己的过往，逗得在场不少人捧腹大笑。
当然，也有病友的经历引得人潸然泪下。
楚音强打精神被司立鹤半搂在怀里，交流会快结束时，楚音已经快睡着了。
女孩子小声问司立鹤，“你们是一对儿吗？”
司立鹤答得很快，“嗯，等他病好，我们就会结婚了。”顿了顿，“到时候请你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两个女孩子欣然应下。
再过了几天，楚音发现在草地上录像的病友只剩下了一个人。
“我想出去。”
司立鹤虽然停职了，有些零碎的工作还没有收尾，正在桌前处理，听闻楚音主动想出门，很是高兴。
这时已近春末，风清云朗，微风中夹杂着些许凉意。
司立鹤给楚音加了件薄外套，手牵着手到草地散步。
女孩子依旧热情地跟楚音打招呼，对着摄像头说：“明天一定会更好。”
楚音对很多事情都不感兴趣，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小声发问：“她呢？”
“谁？”女孩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神色有些暗淡，“你说琳琳，她前两天走了。”
司立鹤心里跳了两下，见到楚音发愣的神情，想捂住他的耳朵已经来不及。
楚音很茫然，不太明白对方口中的“走”是什么意思，可是他问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定然很沉重。
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小女孩在交流会上兴高采烈地说：“请大家祝我活到八十岁！”
可她连十八岁的生日都没能度过。
楚音望着眼前女孩子依旧积极乐观的态度，觉得生命好脆弱，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见到她坐在草地上记录自己的生活。
司立鹤把楚音带回病房，见到他还是呆愣愣的样子，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说：“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
楚音摇摇头，他的默然让司立鹤感到无能为力。
Linda来查房，司立鹤私下将事情告诉了她。
她惋惜道：“很多双向患者平时看起来比我们普通人还要乐观，但同时也在承受着很大的痛苦，病情严重的患者会有自杀倾向，作为医生和家属，只能尽力地帮助他们重建生的希望。”
司立鹤哑声问：“那楚音呢？”
Linda沉吟道：“目前来看，他的情况仍不容乐观。”
司立鹤重重地叹一口气，可到了楚音面前，他只能掩盖自己的情绪。
当天晚上，司立鹤被楚音的哭声惊醒，楚音满脸都是泪水，抽噎着让司立鹤明天一定要叫醒他。
叫醒他做什么呢，他也不说，司立鹤只能边给他顺气边应下。
司立鹤很快得到了答案，醒来的楚音什么也不干，只盯着窗外看，直到见着拿着手机跟他打招呼的女病友才猛地松一口气。
就在司立鹤以为楚音有所好转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楚音居然偷偷地把苦得发涩药片藏在舌头底下，等司立鹤转身又偷偷吐出来塞进了床垫里。
如果不是护工收拾时发现，楚音这招移花接木还不知道要用多少次。
按照剂量来看，楚音起码有四次没有好好吃药。
司立鹤拿着药片质问楚音，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换来楚音一个不认错的表情。
巧舌如簧的司立鹤成了个有口难言的哑巴，堆积了一个月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你想死是吗？”司立鹤把楚音抓到卫生间，当着楚音的面把所有的药片哗啦啦地倒进下水道，“好，那以后都别吃药，也别治疗了，现在就出院，收拾东西回家。”
楚音已经很久不曾面对如此严厉的司立鹤，他有点发怵，但又在心里想，看吧，他终于把司立鹤逼出了原型，这才是司立鹤的真面目，所有的温柔和善解人意都是伪装，只要他不听话，司立鹤就会不要他。
他被推到病床上，司立鹤动手剥他的病号服，要给他换上日常装，可是只解开了两颗扣子，司立鹤就手抖得不像话，赤红着眼看着他，眼底是无可奈何和痛心疾首。
爆发过后的司立鹤扶着楚音的双肩，慢慢冷静下来。
他捧住楚音的脸颊，哽声道：“咚咚，你只是病了，会好起来的。”双手逐渐落下去，抱住楚音消瘦的身躯，重复了一遍，“会好起来的。”
司立鹤把翻出来的衣服又放了回去，仿佛方才一点儿事都没发生，温柔地问楚音想不想水果。
楚音抿紧了唇，想司立鹤发现他藏药为什么不骂他，看着看着，眼泪不禁流下来。
司立鹤把他裹在怀里轻柔地哄他，“咚咚不哭，我知道药很苦，不想吃药我们就停一天。你哪里难过告诉我好吗，不要不跟我说话，我们以前......”
他亲一亲楚音的额头，如鲠在喉，“以前都是我不好。”
楚音哭累睡着了，司立鹤请护工守着他，自己回了趟家。
只要楚音能好起来，其余的一切都可以往一边放。
司立鹤把楚音的记账本和年少时的遗书看了一遍又一遍，他自认是个还算擅长表达的人，可从前每一句说出口的话都要拉一条警戒线，以至于丧失了部分坦诚了能力，而现在他愿意说真心话，楚音却未必愿意听了。
他甚至害怕楚音无法接受当年是他让人送的伞。
楚音睡醒后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抹亮色，是陆书凌送给他的向日葵乐高，他的记账本和藏了多年的雨伞也一并出现在了病房里。
司立鹤只给他念遗书的后半段，末了道：“给你送伞的叔叔一定不愿意看见你这样。”
司立鹤把乐高塞到楚音的手中，他曾很介怀的物件，也成了挽留楚音的方式之一。
眼睁睁看着楚音意志消沉却束手无策的司立鹤问：“你想不想见陆书凌？”
出门这天，楚音乖乖地吃了药，伸出舌头让司立鹤检查他没有偷偷把药藏起来。
司立鹤揉他的脸，“不用这样，我相信你。”
后四个字是楚音一直以来的追求，如今这样轻飘飘地得到认可，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脱下病号服，换了件浅色的毛衣，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的脸色实在苍白，走到青天白日下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生了场重病。
司立鹤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面，为了让楚音看起来更像个正常人，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支浅色的口红，给楚音的嘴唇和两颊薄薄地涂上一层。
楚音难得地对着司立鹤笑了一下。
陆书凌的抗争成功了，楚音在餐厅见到了对方，青年比上一次见面瘦了点，手腕上留了疤，大大方方的没有遮掩。
尽管很不情愿，司立鹤依旧强迫自己给二人留了独处的时间，但也没有走远，在隔了几米的餐桌坐下。
陆书凌显然是经过一番心力交瘁才换来楚逸的让步，他有了新的工作，不再被迫时时刻刻跟在楚逸的身边，也有了自由活动的权利，不用再担心楚逸会随时出现打断他的社交——不过陆书凌也很清楚，除非他死，否则这辈子只能跟楚逸纠缠不休。
楚音何尝不是这样？
陆书凌没有劝楚音是否该活下去，他甚至没有提楚音的病情，跟以往的每一次见面一般和楚音聊些无关紧要的谈话。
楚音偶尔会拿目光去看不远处的司立鹤，他觉得司立鹤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放他来见陆书凌亦然，但见到陆书凌能在很有限的空间里得到想要的生活仍为对方感到高兴。
陆书凌提到了果果。
楚音用餐的手微微发抖，很愧疚地回：“我把它送人了。”
“我记得你捡到果果那天下了雨，怕被楚家的人发现把它藏在了车库，你带我去看它，说它很可怜，想养着它，担心你哥不允许。”
因为治疗，楚音已经忘记了那天部分事情，可是现在通过陆书凌的口诉，他又一点点将零碎的记忆拼凑了起来。
十四岁的楚音在路边遇到了果果，瘦成皮包骨的泰迪犬躺在脏兮兮的水沟里，浑身的毛发被水混着泥土打湿，睁着一对圆溜溜的眼睛瑟瑟发抖。
楚音自顾不暇，没有能力拯救跟他一样弱小的生命，蹲下来看了果果好一会儿，狠狠心离去，可走出一段距离，听见小孩儿亢奋的声音，“这有只狗！”
他顿时走不动道了，回过头凭着一股气把果果抱回了楚家。
是陆书凌向楚逸求的情，果果才得以留下。
果果很大概率是被丢弃的，楚音捡到它的时候已经快两岁了，起初它很没有安全感，不敢叫也不敢玩玩具，但在楚音的精心照料下，它逐渐忘记被前主人抛弃的痛苦，变成了一只活泼伶俐的小狗。
楚音彻底拿不住餐筷，埋着脑袋求陆书凌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是你给了果果新生命。”陆书凌温润的声音像水一样浸过楚音的心，“难道你不想果果吗，我听说你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楚音恐慌地道：“可是果果不会原谅我的。”
“你不去看看它怎么知道呢？也许它一直在等你。”
谈话结束了，陆书凌把垂头丧气的楚音送上车，在车外没给司立鹤好脸色，司立鹤依旧对他道谢。
陆书凌从来不对司立鹤和楚逸此类上位者抱有幻想，他们这种人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同理心单薄，一旦确定了某个目标不择手段也要攥牢。
但他希望楚音活下去，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开导楚音，他深有感悟，有时候清醒地活着并不比解脱轻松。
楚音回到医院，迎面碰上了认识的双向患者，她找到了新的盟友，一个三十多岁的姐姐，两人正在比赛谁能活得更久一点，想让楚音给她们做个见证。
司立鹤蹙了下眉，不喜欢他们把沉重的生生死死挂在嘴边，更怕影响楚音的病情，扶着楚音的肩膀要走，楚音却小声地开口说：“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等着去你们的婚礼呢！”
楚音迷茫地问：“什么婚礼？”
司立鹤清了下嗓子，把他推进病房关上了门，提醒他该吃药了。
晚上睡下来，楚音像只不安分的鼹鼠在司立鹤的怀里钻来钻去，他睡不着，司立鹤干脆把灯开了跟他玩扑克牌。
扑克牌是司立鹤从Linda那里顺来的，作为日常消遣用。
楚音心不在焉，连输三把之后显然有些生气了，司立鹤只好悄悄给他放水，放水赢不了就放海，结果楚音还是在输。
司立鹤把牌面收起来，哄楚音睡。
楚音耷拉着肩膀，在司立鹤下床时讷讷地说：“我想果果了。”
这句话他藏了好久好久，一说出口眼泪就不停地流。
司立鹤深吸一口气压住呼之欲出的欣喜，把事先早就准备好的果果的照片和视频给楚音看。
已经凌晨两点，单单只是透过屏幕根本无法缓解楚音的思念。
司立鹤当机立断给呼呼大睡的Alex打电话，“我们一小时后到。”
楚音还捧着手机看个不停，司立鹤生怕他改变主意，匆匆给他披了件外套就踏上了“寻亲之旅”。
车子在道路上疾驰，最终停在了Alex的家门口，一栋带有草地的小洋房。
楚音却起了怯意，迟迟不敢下车，司立鹤不催促他，先去按了门铃。
Alex睡眼惺忪，朝车内的楚音大喊：“音，快点下来，果果可想坏你了。”
深夜的风很凉，吹得楚音眼眶湿润，他真的太想果果了，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狠心、最讨厌的人，让遭受过抛弃的果果再一次体会到被丢掉的痛苦。
圆滚滚的灰泰迪出现在灯光里，身后还跟着一辆巨大的牧羊犬。
不等楚音往前走，小狗就毫不犹豫地迈开短短的四肢朝他飞奔而来，兴奋地围在他的脚边打转吠叫，好像怕他跑掉，一口叼住了他的裤脚。
他颤抖地蹲下身，抱住了毛绒绒，眼泪打湿了果果的毛发，果果湿润的舌头舔着他的手和脸，汪汪汪个不停。
Alex抱臂站在一旁打了个哈欠，“Tollan，下次过来能不能选个白天，我和lucky都被你吵醒了。”
司立鹤看着还愿意去接触这个世界的楚音，一颗提着的心缓缓地落到了原地，他知道，至少在未来的几年里，楚音都会留下来，哪怕并不是为了他。
尽管和果果重逢，楚音的病也不是说好就能好，依旧得住院，甚至因为自责情绪的反噬有两三天病情还加重了。
他一刻见不到果果就会慌张，要时时刻刻确保小狗在他身边，一天起码要说几十次对不起。
果果总是睁着水汪汪看着他，短暂的分别并没有让小狗产生芥蒂，它用脑袋蹭走主人的眼泪，温顺地窝在主人的脚边。
楚音很不解地问：“爸爸那么坏，为什么不讨厌我呢？”
小狗不懂是好与坏，但能感受到楚音爱它的心。
楚音比之前配合治疗，只是有了果果的陪伴后，他就更不爱搭理司立鹤了。
足足住了两个月的院才被批准出院。
出院的那天，认识的病友跟他道别，两人跟生命的赛跑仍在继续，并把记录的账号告诉了楚音，每个视频的封面都是大大的笑脸。
精神类疾病极难根治，实际上此后的两三年楚音依旧不能断药，每个月也得做两次心理咨询，Linda嘱咐司立鹤尽量不要让他独处。
他糊里糊涂被司立鹤带回了家，家中的布置没怎么变化，长颈花瓶里站着一支鲜艳欲滴的雪山玫瑰。
司立鹤从背后抱着他，很眷恋也很珍惜，“欢迎回来。”
楚音出院的次月，秦浩的判决下来了。
司立鹤铁了心要送他吃牢饭，那些破事根本盖不住，秦家找了一大堆关系，但仍判了七年零三个月。
司立鹤把判决结果打印下来放在桌面，让楚音自己看。
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转瞬即逝的一刹那，既定的伤害已经发生了，时光无法逆流，楚音的人生也不能转弯——这样说很残忍，但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因为住院，楚音的毕业论文搁置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药物的影响下，他也很难凝神聚气，开题报告都写得很是艰难。
不过他总算有事情可以做了。
司立鹤一天到晚在家陪他，看他坐在笔记本前好几个小时都敲不出什么东西，亲自上阵给他辅导、找资料。
他们很少提以前，那些掺杂着刀子的回忆对楚音来说实在算不上美好，但此情此景还是不免让楚音想到那时候他苦恼于小组作业而向司立鹤求助的事情。
司立鹤自然也跟楚音想一块儿去了，笑说：“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楚音回过头看了眼司立鹤，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司立鹤没忍住亲了下去，楚音既没有躲，也没有回应。
司立鹤兀自啄吻了会，慢慢地分开了。
楚音的嘴唇被他亲得红润润，眼睫毛飞快地眨着，没有了从前的羞怯，更多是一种逆来顺受的温良。
司立鹤毫不怀疑不管他对楚音做什么，楚音都不会拒绝，但背后不再以爱为托底，而是得过且过的颓丧。
他默了一瞬，替楚音擦去唇角的粘腻，看似平静道：“不想要就说出来。”
楚音静静地看着他，双唇紧抿。
司立鹤想质问、想喝斥，他宁愿楚音跟他发脾气，也不是眼前的半死不活，但最终，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呼之欲出的情绪赶回笼子里，温声说：“继续弄论文吧。”
因为吃了太多药物，楚音不太能阅读完整的段落，司立鹤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他听，念一次不够就念两次、三次，确保楚音能够大致理解意思。
清亮的音色缓缓流淌，半晌，楚音小小声地说：“秦浩的事，谢谢你。”
司立鹤喉结滚动，不可抑制地琢磨楚音现在对他的感情占比，感激夹杂着畏惧，而爱所剩无几。
他站起身，平和地说进屋拷贝点资料，去了很久楚音都没见他回来。
楚音也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透过半掩的门往里看。
暖黄的光晕里，那个总是需要他仰望的青年此时此刻正站在窗边眺望万家灯火，神色挫败、颓然，听见动静又迅速地收敛起所有的低迷，回过头来与他对望，面上又是云淡风轻的薄笑。
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赶他走呢？
司立鹤将要走到楚音面前时，楚音刚一张唇就被重重地抱住了。
“不要说。”司立鹤呼出的热气扑在楚音的耳边，带着些许濡润，又近乎恳求地重复，“什么都不要说。”
他抱一下楚音又松开，推着楚音往外走，语气轻松道：“等久了吧，资料都拷贝好了。”
仿佛方才的落寞只是楚音的错觉。
春去夏来，楚音的论文在痛苦地反复修改里终于过关。
一场大雨过后迎来了毕业季。
拍毕业照时楚音正在住院，没有到场。
四年的大学生活并没有给楚音带来什么加成，他的专业课马马虎虎，社交网也一塌糊涂。抛去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私生活不说，顶着“关系户”这三个字就足够受人白眼，别说交朋友了，谁跟他沾边都要急忙忙地撇清关系。
好在有惊无险地拿到了毕业证书。
楚音现在这种状态去上班只会祸害同事，他实在不愿意给人添麻烦，因此依旧每天准点到lucky幼儿园报道，和训犬师们一起照看狗狗。
跟动物相处比跟人相处要容易轻松得多，狗狗们真挚而热忱，你付出了多少，它们会用加倍的热情来回报你。
果果是只聪明又笨笨的小狗。
这些年来，楚音只要它过得快乐别无所求，并没有特定让它学会什么指令，在幼儿园也是一样，果果只想着玩，楚音像个溺爱小孩的家长任由它偷懒，考试排倒数第二名也会摸着果果的脑袋夸“我们宝宝真棒”。
什么样的小狗交什么样的朋友，倒数第一名是果果最好的朋狗欢欢。
一灰一白两只老宝宝全然没有被其它同学甩出一大截的危机感，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打滚，晒得毛发都在发烫。
夏天炎热，室外活动少，楚音左一只果果右一只欢欢，把这两只垫底的笨蛋抱回了空调房。
大型犬和小型犬在不同的区域，园里有一只出了名的犟肿柴犬，三番两次跟同学们打架，前两天被劝退回家了，这样说来，果果能和朋友们和睦相处已经很厉害了。
楚音把果果抱在狗窝躺好，小狗翻着肚皮让他梳毛。
他猛地发现果果的毛色比从前浅淡了些，这是狗狗迈入老年阶段的象征之一。
他发了好一会儿愣，眼睛像被烫到似的升腾起一股热意，鼻子也酸得像被人打了一拳，半晌才挤出个笑小声地对果果说：“宝宝再陪爸爸久一点。”
果果仿佛察觉到他的悲伤，拿湿润的小鼻子拱他的手心，哼哼唧唧地撒娇。
楚音吸了口气把酸涩压下去，强迫自己不要过早地想象离别。
下午狗狗们都困了，一只只回到特定的狗笼里睡觉，楚音也有点发困，打算到休息室小憩。
外头像是出了什么事，两个训犬师神色匆匆地从他身边走过，嘴里念叨着，“之前那个人就来闹过一次，怎么又来了？”
谁？
楚音心里打着鼓，握在休息室门把上的手松开，悄然地往大门的方向走，走一半就被人拦下了，“楚音，Alex说让你别出去，他会处理好的。”
是陈邵风，单单只是想起这三个字楚音都很是膈应。
但既然是为他来的，他总不能躲起来，他可不想Alex的鼻子再因为他差点被打成两块。
司立鹤的消息灵通得要命，又似乎跟楚音心有灵犀，上一秒楚音才决定出去见陈邵风，下一秒司立鹤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没有接，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往前走。
门口乌泱泱地围了一大批人，陈邵风带了七八个保镖，但司立鹤一直安排着人跟着楚音，再加上工作人员都在，陈邵风自然没能冲进来。
Alex显然很想报上次的仇，拿着根棒球棍，嘴里“come on、come on”地挑衅着，楚音在这种时候还能分心地想：Alex真是个妙人。
“音！”Alex大叫，“你怎么过来了？”
小半年不见，陈邵风过得似乎也不怎么样，没有了不可一世的嚣张，反倒像个被逼到末路的赌徒，一见到楚音就瞪红了眼，“我还以为你不敢出来见我。”
面对恶狠狠的陈邵风，楚音没有害怕，如果可以的话，他应该接过Alex的棒球棍狠狠地敲破陈邵风的脑袋，就像他砸了秦浩那样，但条件不允许，所以他只是用力地挺直了腰板给自己壮胆，问陈邵风想要干什么。
陈邵风咬牙切齿，“秦浩已经进牢子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肯收手？”
楚音垂在身侧的掌心握了起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陈邵风怒骂一声，“你到底跟司立鹤说了什么，他跟条疯狗一样追着我咬！”
Alex率先为好友打抱不平，“你才是疯狗。”他的中文不大过关，骂人也没什么侮辱性，“你个臭猪，臭虫，臭老鼠，滚出我的地盘，不然要你好看。”
楚音抿了抿唇，“你们的事情我不清楚。”
他说的是实话，但陈邵风当然不信，把他从头到脚地贬了一顿。
这些责骂司空见惯，但楚音的手还是微微地发抖，也开始感到些许呼吸困难。
他嘴巴里分泌出大量的唾液，用力地吞咽一下，对发疯的陈邵风说：“你找我也没有用。”
陈邵风胸膛起伏，“夫妻一场，不要赶尽杀绝......”
大抵是觉得这句话很没有道理也很没有面子，他的脸色更为难看。
楚音一个字都不想再听，Alex和员工合力地把陈邵风带来的人赶走，一阵喧闹后，门口又安静了下来。
日头太毒辣，楚音流了一背的冷汗，快步走回休息室吃药，Alex跟着他，问他需不需要医生。
楚音很勉强地笑了下，“谢谢你，我没事，但我想独自待一会儿。”
他坐下来，竭力地控制住自己两条发抖的手臂，汗液将他后背的衣料染湿，被凉飕飕的空调风一吹，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司立鹤来得很快。
Alex把事情的大概经过告诉了他，焦急道：“音流了好多汗，你快去看看他。”
司立鹤加快脚步，推开了休息室的门，楚音被他吓了一跳，仓惶地抬起头。
眼睛水润润的，但没有在哭。
司立鹤浮动了一路的心稍稍落地，走得太急，他额头也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说话有一点喘，“抱歉，来晚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楚音摇摇头，等司立鹤坐下来，抽出纸巾给对方擦额角的汗。
司立鹤眼睛微亮，很喜欢楚音这种自然而然的接近，但楚音下一秒就给他泼了盆冷水，“天热，你不用特地过来，这里有Alex。”
楚音本意是说Alex是幼儿园的老板，有护着员工的本事，司立鹤大热天地跑一趟很麻烦，但这话落在司立鹤耳朵里却变了另一层意思：楚音不想见他。
他握住楚音的手腕，沉吟，“我不觉得热。”
目光瞄到楚音濡湿的后背，起身在休息室找了干净的衬衫，“我不来，你衣服湿了也不知道换。”
好像来这一趟是专门监督楚音换衣服。
司立鹤把门反锁了，走过去顺着衣摆撩起来，楚音会意地抬起手。
这些小事司立鹤几乎每天都在做，两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等换好了衣服，楚音想了想问：“陈邵风......”
司立鹤觉得晦气，蹙了蹙眉，“别提他。”
楚音小小地哦了声。
见他没有要往下问的意思，司立鹤反倒主动提起，“我卡了度假区的资金项目，把他逼得狗急跳墙。下次我让人盯紧点，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司立鹤不是想邀功，只是想让楚音放心，这样说着，见楚音似乎并未被陈邵风影响，带着很微末的一点期待问：“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尽管已经从张连枝那里听见了过往，但司立鹤还是希望楚音能够亲自告诉他，他相信在以前的很多时刻，楚音肯定有过向他求助的念头。
不过司立鹤很快就意识到让楚音自揭伤疤是件很残酷的事情，所以他立刻改了口径，“比如果果今天的训练小考得了第几名。”
楚音察觉到司立鹤换了口风，他觉得对方在某些程度上比他还要敏感，两人就像扎满了刺的海绵球，非要将彼此刺得遍体鳞伤才能触摸到尖锐下的柔软。
他顺着司立鹤的话，“第二名。”加上限定词，“倒数第二名。”
司立鹤轻笑了声，说果果是狗奶奶的年纪了，不用跟年轻的小姑娘小伙子争名次，倒数第二名也很好，至少还有个垫底的。
是啊，果果已经十岁了，而泰迪的平均寿命在13-16岁，或许在很突然的某一天就会离楚音而去。
司立鹤感到恐慌，他觉得只要果果不在了，楚音也随时会去死。
“死”这个字压得司立鹤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秒，他很费力地勾了下唇角，说不出话，室内倏地陷入诡异的安静。
楚音吃的药有助眠的效果，药效起作用，很困的样子。
司立鹤搂着楚音躺下来，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气突然雷声大作，轰隆隆两声后，下起了阵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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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邵风见过楚音不多久，资金终于批下来了。
夏季多暴雨，山中不宜动工，但本来应该在开春启动的项目搁置了一段时间，损失重大，他心急如焚，马不停蹄地赶往开发区监工。
雨中动工艰难，工程走走停停进行得不大顺利，炸了一半的山头还发生了一场小型泥石流，幸而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一阵急骤的暴雨中，驱车外出的陈邵风车子轮胎打滑，不小心撞上了围栏。
车子一路冲下坡，等施工人员赶来救援时，陈邵风一条腿已经被压断了。
消息传回海市的司立鹤耳朵里时，他正在厨娘的视频指导下给楚音做晚餐。
厨娘捕捉到他嘴角的笑容，“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司立鹤看一眼客厅里陪果果玩的楚音，唇角微微翘起，尝了一口浓郁的汤汁，笑回：“今天的晚餐很成功。”
他跟厨娘道谢，把最后一道菜肴放上桌，“可以吃饭了。”
楚音应了声，吃饭的过程却觉得司立鹤很平时不太一样，依旧是很优雅地慢条斯理地用餐，但配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颇有点绝命主夫的感觉。
司立鹤注意到楚音的目光，悠然地问：“你想不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第70章 完结篇下
夏末秋初，两人一狗落地英国。
为了能让果果进客舱，司立鹤包了私人飞机，在香港中转飞伦敦，奔波了近两天抵达司立鹤在伦敦近郊的房产：一栋三层的独立别墅，从一楼落地窗望出去是一片被围栏包裹着私人院子，隐私性高，离市中心只有八公里的距离。
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楚音时差还没倒过来，懵懵然地眯着眼，窝在他怀里的果果也昏昏欲睡。
他见到了司立鹤常说的厨娘米娅，一个中等身材，面容和善的女人，四十来岁，她穿着波西米亚花裙，早早地在别墅门口等待，一见到司立鹤就热情地张开双臂，“Tollan，好久不见。”
司立鹤和她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
米娅是小麦色皮肤，眼尾有几条漂亮的皱纹，她看向楚音和果果，笑容更灿烂，“我终于见到你们了，Tollan说要和你们来这里住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她走上前，给了楚音一个大大的拥抱，“叫我米娅就好。”
楚音很少遇到这么激情四射的人，小声打招呼，“米娅姐。”
米娅蹲下身挥手，“这是果果吧，真可爱。”她揉揉小狗的脑袋，帮忙拿行李推进屋里，边说，“一路过来累了吧，先休息一会儿，等晚上我给你们做我的拿手好菜。”
司立鹤和楚音的卧室在二楼，他们把行李搬上去，楚音走到窗边往下看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
周遭都是独栋别墅，远处有块小湖泊，他打开窗，清凉的风吹进来，很宜人。
这房屋是司立鹤前两个月托朋友从一个要移民的富商那儿接手的，他也是第一次来，两人换了身舒适点的家居服，到处参观。
四居室，书房健身房应有尽有，后院还修了个圆形的游泳池，只不过现在天气冷了，池子里没有水。
司立鹤对这里很满意，问楚音觉得怎么样。
楚音眼睛转了转，不太好意思地说：“我还以为会有壁炉呢。”
他以前看外国的小说和电影，主角的家里总会有个老式壁炉，等到冬天，放干柴进去烧，火焰烧得木柴劈里啪啦响，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他在说这些时眼睛里罕见地染了点憧憬，司立鹤亲一亲他的脸颊，“那我们修一个。”
楚音只是随口一提，刚想说不用那么麻烦，米娅听见谈话，自告奋勇，“我有认识的工人，Tollan，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米娅是个实干派，第三天就找到了设计师，第五天就开始砸墙动工，不到半个月就完工。
这个时候天已经微微有些冷意了，米娅说要试试看这个壁炉如何，丢了几个红薯进去烤，让楚音盯着。
楚音抱着果果盘腿坐在暖呼呼的壁炉前，光顾着感受温度，忘记了烤红薯这件事，等指挥工人修完草墙的米娅回来一看，红薯变成了黑炭，吃都不能吃。
楚音很愧疚，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我忘记了......”
“这么一点小事有什么好抱歉的，再烤就行了。”米娅拍一下楚音的肩膀，“放轻松，不要活得那么紧张，everything will be ok！”
司立鹤从二楼的书房下来，提醒楚音该吃药了。
楚音决定现阶段要好好活下去，所以很配合治疗，接过司立鹤递来的药丸和水，咕噜一口咽了下去。
在出国之前，Linda给楚音做了心理评估，确保以他的状态能离开熟悉的环境，但约定好每个月要做两到三次的线上疏导。
全新的环境对于楚音而言是新鲜的，他见到的大部分人都是异国面孔，连交谈都很费劲，更别说有人认识他，这反而给楚音带来了深深的安全感。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的往事，也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啐他一口。
吃过了药，司立鹤问楚音想不想一起去市中心采购。
半个月以来，楚音都在别墅区活动，只跟几个附近的几个邻居打过照面，他其实也有点好奇异国的风土人情，略一思索，点了下脑袋。
伦敦的九月比海市要冷一些，但天气还算温和。
司立鹤在国内因为工作性质有意加深年龄感，大部分时候穿得都比较正经古板，这时随手套了件灰色的冲锋衣，下身是一条合身的牛仔裤，削弱了些精英气息要休闲得多，看起来平易近人不少。
楚音仿佛借此看到了青少年时期的司立鹤，也许再年轻几岁，司立鹤的穿扮会更时髦，走在校园和街道肯定吸引各色目光。
见楚音在看他，司立鹤走过去给楚音正了正薄风衣，一路摸下去摸到手，握了下有点凉，“冷吗？”
楚音摇摇脑袋，和司立鹤一同出了门。
这次出去采购的目标是接下来一周的食材，两人在大型的连锁超市走走逛逛，没一会儿推车就快满了。
楚音总时不时看一眼食材的价格再换算成人民币，司立鹤每拿一样他心里就滴一次血，不禁感慨道：“在这里生活还挺贵的。”
司立鹤忍俊不禁，中途接到米娅的电话，说晚上要炖猪脚，让他们记得买。
饶了一圈没找着，正好有个员工在一旁整理货架，司立鹤想让楚音多跟人交流，撺掇楚音去询问。
楚音是典型的哑巴英语，偷偷拿手机查猪脚的英语单词，听了好几遍读音才在司立鹤满是笑意的目光里磕磕巴巴开口，“Hello，where is the trotter？”
售货员用一种不太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司立鹤笑了出来，跟售货员说楚音要的是“pig’s feet”。
楚音整个脸蛋爆红成西红柿，瞪了捉弄他的司立鹤一眼，气鼓鼓地转身就走。
“干什么呀？”司立鹤一手拦住他的肩膀，“别生气，跟你闹着玩。”
楚音嘟囔道：“猪脚真的叫pig’s feet吗？那......牛蹄叫cow’s feet？”
司立鹤哭笑不得，“我想cow hoof可能会贴切点。”见楚音在看他，煞有其事地道，“不过我们人多，他们改一改也很合理。”
楚音真的被逗笑了，弯了弯唇角。
司立鹤有点恍惚，又怕惊散的楚音来之不易的笑容，放低了声音，“走，继续逛。”
满载而归。
当晚司立鹤和米娅下厨，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果果小小的食盆也堆满了水煮肉，司立鹤怕这只奶奶小狗噎着，特地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趁着楚音和米娅在说话，他蹲下来拍拍果果的脑袋，“吃了我的肉，是不是得替我跟你爸爸说几句好话？”
果果大快朵颐，没空理会他，司立鹤笑了下，真心希望能快点发明出让小狗延年益寿的药物——楚音怕失去果果，司立鹤怕失去楚音，他们有着共同的恐惧，偏偏生生死死不由人做主。
司立鹤望向正在不远处笼在光晕里的身影，不知道这样的温馨能维持多久。
他知道楚音没有再往记账本上添加新的数目，但那并不代表楚音原谅他。
楚音连死都不怕，而司立鹤反倒成了胆小鬼，他甚至没有勇气告诉楚音，很多年前他曾为楚音撑起一把伞，怕换来楚音失望的眼神。
米娅的厨艺着实精湛，楚音比平时吃得多了些，但饭后吃完药不到一个小时就吐了——精神疾病类的药物通常会有副作用，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但司立鹤听着楚音的呕吐声，心里像被挖了一个洞。
当天晚上失眠的成了司立鹤，中途楚音惊醒了两回，他把人哄睡了却怎么也无法入眠，蹑手蹑脚起来吞了药。
Linda说过，照顾精神病人不是易事，除了要有耐心和毅力，对自身的情绪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患得患失让司立鹤精神衰弱，出国之前他就已经有失眠的症状了，在Linda的建议下，他开始服用助眠的药物。
幸而他还算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不至于有其它的病症。
司立鹤躺回去，搂着楚音温热的躯体，在药物的作用下进入了浅眠，而黑暗里，楚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楚音第三次发现司立鹤瞒着他吃药，原来强势如司立鹤也有脆弱的时候，他有点困惑，但是迷迷糊糊地不大能思考，只好钻进司立鹤的怀抱里继续睡觉。
楚音逐渐适应了伦敦的天气。
一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前脚出门遛狗还是晴空万里，没走两步路就淋成了落汤鸡，有了经验之后，楚音随身携带着折叠伞，一见情况不对就抱着果果狂奔回家，有时候连伞都不用撑就顺利抵达住处。
邻居是一对白人夫妇，前两天按了门铃给楚音送自家母鸡下的鸡蛋。
楚音想表示感谢，支支吾吾只憋出了一句“thank you”，直到米娅出现解救了他。
司立鹤为了能让楚音多出去走走，在语言学校给他报了个为期三个月的小型的语言班。
楚音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同学又都是外国人，一开始有些抵触，司立鹤干脆也报名陪读。
班级一共七个人，只有他们两个中国人，从零基础学起，教学进度很慢。
几天下来，司立鹤发现楚音嘴上说着自己不行，听起课来却比谁都认真。
司立鹤却觉得这跟老年班没什么区别，无聊到要发霉，有时候偷偷打瞌睡被楚音杵醒，只好强打精神听课，但看着楚音兴致勃勃的样子，又很高兴楚音能找到感兴趣的事情。
不过这也在无形中加重了楚音的压力，吃太多药影响他的记忆力，今晚背完单词语句，第二天早上可能会忘记一半，每当这种时候，楚音焦虑的情绪会表现得非常明显。
司立鹤“弄巧成拙”，想让楚音停课，楚音却比他想象中要坚韧，忘记了就咬着牙再背几次，就算掉着眼泪也捧着书不肯撒手。
司立鹤听张连枝说过，楚音高中时成绩还不错，如果不是高考前出现那档子事，可以上一个很不错的大学——楚音是在跟十七岁的自己较劲。
司立鹤有耐心陪楚音找回丢失的那几年。
在楚音再一次因为忘记语法而抱着脑袋流泪时，司立鹤握住他发抖的手，一遍遍跟他说没关系，等楚音的情绪稳定一点，重新帮他梳理思路。
楚音学习的进度不快，但每天都有在进步。
司立鹤提前跟授课的老师说明了楚音的情况，女人总是会用很包容的目光鼓励楚音踊跃开口，不管楚音说得怎么样，都能得到夸赞。
米娅也成了楚音练习口语的老师。
在某一天早晨，她问楚音“how are you”得到的不再是“I’m fine，thank you，and you”，尽管楚音嘴巴已经张出来了，愣是硬生生地转了个弯——not bad！
米娅哈哈大笑，对楚音竖起两只大拇指。
楚音活了二十多年得到的夸赞还没有这两个月多，小到他只是鼓起勇气尝试跟邻居打招呼都能得到女人对他今日份穿搭的赞赏。
他透过反光的玻璃看自己宽大灰色毛衣，心想这有什么好夸的，外国人真夸张呀。
两个星期后，陪读司立鹤说自己感冒，不能和楚音去语言班。
楚音也想请假，司立鹤替他裹好围巾，“那你会掉队，难道你想下次课堂小考和果果一样倒数第二？”
果果只是拉力赛比赛输了一次就被司立鹤念叨一辈子，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非常生气地咬司立鹤的裤脚。
司立鹤举手投降，问楚音，“还请不请假？”
楚音犹豫片刻，摇摇头。
司立鹤把他下午要吃的药分好放进书包里，米娅送他去上课。
半个小时后，米娅去而复返，跟焦急等待的司立鹤说：“放心吧，很顺利，我亲眼看着他进学校的。”
司立鹤说好，结果沉不下心做事，心想楚音第一次外出能不能行，会不会突然发病，会不会焦虑，能不能应付老师和同学的发问，以及，楚音不会趁机跑了吧？
他在屋子里到处找狗，见到果果趴在啃玩具才稍稍安心。
米娅在房间听见汽车发动声，探出窗去看，对上车司立鹤说：“Tollan，相信楚音吧，他不是小孩子了。”
司立鹤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明白。”
他见过楚音最糟糕的样子，根本没法放心。
一路驱车到学校，却没有进入教室，只透过窗户往里看。
楚音很认真地竖着耳朵在记笔记，给了司立鹤一个非常专注的侧脸。
司立鹤小看了楚音，那么多艰难的事情楚音都熬过来了，一个小小的语言班怎么能打倒他？
老师发现了窗外的司立鹤，所有人的目光看过去。
楚音讶异地张大了眼睛，在老师的同意下走出去找司立鹤，狐疑地问：“你不是感冒了吗？”
司立鹤被问倒，说米娅让他出来买东西。
楚音小小地哦了一声，不知道相信了没有，要继续回去上课，抿了下唇，低声道：“晚上你会来接我吗？”
司立鹤看着一点点鲜亮起来的楚音，心跳加速，不顾探头探脑的同学们的视线，亲了楚音一口，“当然。”
同学们起哄地拉长了声音，楚音两颊倏地红了，轻轻地推了司立鹤一把，转身坐回了座位，不再看司立鹤一眼。
周六晚上楚音和Linda连线。
楚音把课本和笔记分享给她，说自己有在好好学习，争取早日可以用英语流畅地跟对方聊天。
大概是司立鹤那句倒数第二刺激了他，楚音真的很用功，心理疏导结束后又接着去听英语听力。
司立鹤给他留了安静的学习空间，和Linda在书房里对话。
Linda减少了楚音的药量，并嘱咐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司立鹤开玩笑道：“我现在哪敢惹他。”
重话都不敢说一句，装也装出个样子来，哪怕是装一辈子司立鹤也甘之如饴。
回到主卧见楚音还在挑灯夜读，司立鹤走过去把人抱到床上，“明天不用上课，休息一天。”
楚音扑腾着要去背最后一段，被司立鹤压在身下亲。
他动一下，司立鹤就亲一下，直到他软绵绵地躺好为止。
司立鹤把灯调暗了点，在暖黄的灯光里用眼神描摹楚音的五官，楚音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偏过脸，呼吸变得绵长。
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做过了。
气氛太好，错过就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司立鹤试探性地摸进去。
楚音闭上了眼睛，眼睫毛微微颤动，看不出是愉悦还是抵触。
司立鹤只亲亲他的嘴唇，深吸一口气，“睡觉吧。”
室内彻底暗了下来。
片刻后，楚音仰头，有濡湿的吻落在司立鹤的唇边。
四瓣唇粘了胶水似的黏在一起，亲了很久，亲到楚音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司立鹤还在留恋不舍地啄吻。
伦敦的冬天又湿又冷，圣诞节这天，米娅回家过节去了。
楚音想象中的画面具象化了，客厅有他们一起布置的小圣诞树，他和司立鹤盘着腿坐在壁炉旁取暖，果果穿着红色的披风满屋子溜达，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的战士。
司立鹤给邻居送烤羊腿，以回馈邻居时不时送的鸡蛋，他觉得天冷，没让楚音跟着去。
夫妇俩向他问好，他把鲜美的烤羊腿递出去，说我的伴侣很是个不自信的人，很需要夸奖，请你们平时多表扬他。
夫妇俩欣然答应。
楚音跑到二楼的窗户往下看，挥着手跟邻居打招呼，得到了夫妇俩热情的回应。
他的脸上有笑容，被暖光照得璀璨，司立鹤心里有块地方软软地陷下去，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那他没什么遗憾了。
伦敦的冬天又长又湿又冷，在风夹雾雨里，楚音顺利完成了语言班的课程。
三个月的时间，楚音进步飞快，刚到伦敦时还是只能看能读不能说的哑巴英语，现在已经能够和当地人进行日常交流，虽然有时候会卡壳磕巴，但那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问题，毕竟没有谁会严格到纠着非母语者小小的口音不放。
又一次跟Linda的连线，楚音把拿到的证书给她看。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等见到屏幕里眉飞色舞的自己才恍然发现从前凝聚在他眉宇间的愁绪几乎淡得看不见了，慢慢噤声。
Linda笑着凝视着他，“小楚，你做得很好，继续保持。”又问，“最近和司先生相处得如何？”
楚音虽然还是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任何一个人，但对于给自己治疗的医生，他愿意多说些心里话，嗫嚅着，“我不知道......”顿了顿，实事求是地补充，“他对我很好。”
司立鹤放下所有工作陪他来伦敦“避世”，为了让他更好地融入当地生活给他报名语言班，对他忽好忽坏的情绪有无限的包容。
他还听闻陈邵风出事故断了一条腿，司立鹤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但未出国前有段时间司立鹤频繁外出，想必脱不了干系。
楚音很难挑出司立鹤的错处，只不过对于这些好，他在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感到惶恐。
不知道哪一天司立鹤就玩腻了这个爱情游戏，司立鹤亲口说的——爱？别开玩笑了，我才没时间陪他玩什么爱情游戏。
看出楚音的纠结，善解人意的Linda说：“不管怎么样，听从你自己的心，就是最好的答案。”
日子变得悠闲起来，天气渐渐回暖。
司立鹤和楚音每周末都会去市中心一躺，没有任何目的，走到哪停到哪。
有时候停下来看广场上的白鸽，有时候坐在长凳上看傍晚的晚霞。
一次，误打误撞进了教堂，和虔诚的教徒们一起聆听神职人员讲诉耶稣的故事，教堂有一扇方形的天窗，金灿灿的阳光正好洒在一对祷告的夫妇身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圣洁。
教堂外，小学生组成了一只合唱队，可爱的洋娃娃们正在吟唱。
司立鹤和楚音牵着手静悄悄地穿过歌声，随手给涂满桐油的艺术家投下两英镑，获得了一个优雅的摘帽礼。
搭大巴回去的路上，司立鹤看见渐渐落幕的夕阳，远方古朴的建筑物被天际分割得一半明一半暗，他握着楚音的手，脑袋靠着脑袋，感慨，“真不想太阳落下。”
他不知道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楚音是否还会在他身边。
夜晚，司立鹤被国内一通电话惊醒。
司秦劳累过度倒在了工位上，紧急送医，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时过境迁，齿轮再现，命运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司立鹤一次次地学会面对失去。
十九岁的雨夜，病魔无情地夺走了他的母亲，而现在他再次面临选择的节点。
“副经理，您什么时候回国？”
司立鹤转过头，望着昏暗光线里的楚音。
夜里很安静，他能听见自己飞快的心跳声，视线也逐渐变得朦胧。
楚音脸上有一种很怜悯的神情，好似无论经历过多少苦难与挫折，他的心底始终有一片无法抹灭的柔软。
片刻后，楚音慢腾腾地向他挪去，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司立鹤丢了手机反抱住温热的躯体，抱得很用力，仿若没有什么力量能让他松开手。
“楚音，留下来。”他这样说，“留在我身边。”
他只字不说求你两个字，姿态却处处透露着恳求。
楚音没有说话，回报以更加用力的拥抱，他们从没有一刻这么接近，透过伤痕累累的身心触摸到了彼此不安的灵魂。
司秦一倒下，盛锐人心惶惶，作为当之无愧接班人的司立鹤必须马上回去稳住局面，但要带上果果回国需要一些手续，中途还得经停中转，实在很奔波，而楚音不可能把果果留在异国他乡，因此最理想的状况是司立鹤先单独回国。
司立鹤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李特助买了最快一趟直飞，四个小时后，司立鹤就会登上回国的客机。
别墅里笼罩着浓浓的哀愁，米娅再三跟他保证一定会照看好楚音。
司立鹤道了谢，回过身见到楚音站在楼梯口，笑着走过去，把人牵回主卧，语气松快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就问米娅，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不要在乎时差，我一定会听的。”
他握着楚音的手揉了揉，沉吟，“药要记得吃，我会查岗，如果你停药了，我就跟Linda告状，让她给你开最苦的药。”
“米娅说每个周末华人俱乐部会组织活动，我让她带你一起参加。”
司立鹤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仿佛怕一次的离别换来终身的不再见，他不确定地笑问楚音，“你会给我打电话的，对吗？”
楚音抿了抿唇，起身拉开抽屉，把司立鹤助眠的药物收进了行李箱。
他一直都知道，司立鹤脑子里蹦出了这句话，望着近在眼前的身影，却觉得怎么抓也抓不住。
有很短暂的一刹那，司立鹤不愿意管那么多了，他想直接把楚音绑上飞机，反正楚音没有反抗的能力。
司立鹤握掌成拳，心里翻涌着。
楚音黑黢黢的眼瞳盯着他，似乎已经洞察了他的心思，他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缓缓松开。
楚音站了起来，走过去献给司立鹤一吻，如同很多次他独自去语言班上课前小声问司立鹤，“你会来接我吗？”
司立鹤哽咽道：“当然。”
他搂住楚音的腰，把人拖到自己怀里禁锢着，意有所指，“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不要趁我不在偷偷地成为陨落的太阳。
司立鹤盛着夜色离开，楚音抱着果果站在门口跟他挥手，借果果的口，“跟叔叔说再见。”
车子没入了黑暗里，楚音不自觉地追随了两步，直到米娅在身后提醒，“看不到了，进屋吧。”
楚音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一块什么东西。
将要上楼前，米娅神秘兮兮地塞给他一封信，“Tollan让我转交给你，说不定是情书哦。”
楚音关上门，在桌前静坐很久才抽出信纸缓缓打开，借着灯光一字字地阅读。
司立鹤字如其人，一笔一划似出鞘的刃，笔锋利落、线条刚劲。
“对不起，原谅我以这样的方式跟你道歉。
楚音，你肯定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认识了将近十年。
这些时日，我时常想该在哪个时刻、哪个时机把这件事告诉你，但回过头看看，其实是我自己错过了太多次开口的机会。
九月十七号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母亲在这一天下葬，同一天我与你相遇。
如果当时是我自己下车给你送伞，会不会一切都不相同？
看到这里，你也觉得造物弄人对吗？
那天在教堂我看着落下来的光，我问上帝，如果你真的能听到信徒的祷告，为什么要在赋予世人欢愉的同时加诸深沉的痛苦。
上帝没能回答我，我只能自己寻找答案。
是我的浅薄与狭隘将你推远，是我的误解与错怪让你流泪。
上帝无辜，错的是欺骗，有罪的是我，但很抱歉，我不愿意放手，原谅我自私到底。
等我。”
右下角署名——永远爱你的司立鹤。
善于言辞的司立鹤居然也学会了楚音幼稚的表达方式，那些耻于说出口的化作出自肺腑的文字，承载着司立鹤的庆幸与危惧，一并撞入了楚音心里。
窗外有风吹动，吹得院子的草墙沙沙作响。
楚音一遍遍抚摸过“永远爱你的”五个字，红着眼睛嘟囔，“司立鹤，学人精。”
-
司秦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还没倒好时差的司立鹤正在病房的桌子里办公，见司秦睁眼叫来医生护士检查。
这一次司秦是突发脑溢血，好在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检查过后，司立鹤送走医护人员，折回病床前，拉开椅子坐下来，说：“知道自己血压高就别那么拼命，还大半夜喝白酒，真当自己还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啊？”
司秦有气无力，“我不努力点，怎么给你托底？”
司立鹤淡淡道：“我人都在这了，用不着。”
“你自己回来的，楚音呢？”
“不关你的事你别问那么多，我让护工过来照顾你。”司立鹤站起身端起笔记本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小叔，我想我妈一定很希望我跟你和好，所以早点出院，我还年轻，不想那么快坐董事长的位置。”
他说完，开门出去，沉默了两秒轻轻地笑了声。
蠢蠢欲动的老股东对叔侄二人不合一事略有耳闻，本想着司秦一倒搅浑这潭水趁机牟利，没想到远在国外的司立鹤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出现在了盛锐的办公大楼。
“堂叔，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呢？”司立鹤笑吟吟地端坐在会议室的转椅上，双手交叠着，目光巡视过面色各异的股东们，“我小叔是长命百岁的命格，现在就坐不住会不会太心急了点？”
众人噤声。
盛锐的股票波动了几天，因司秦的好转和司立鹤的坐镇趋于稳定。
司立鹤每天晚上都会跟楚音打视频通话，特地定了闹钟，确保伦敦是在白天，楚音能够接到他的来电。
米娅带着楚音参加当地华人俱乐部的活动，给他拍了段视频。
楚音腼腆地坐在人群中，被热情的女青年抓起来跳舞，他很拘谨，近乎有些同手同脚，闹了个大红脸。
可他是开心的、鲜活的，比从前更亮丽、灵动。
如果楚音有个普通的出身，不曾经历过那么多风雨，他本该这样无拘无束地笑着、活着。
司立鹤一遍遍循环播放短短二十秒的视频，看到不知道第几次，一则视频邀请打断了他的痴迷。
是楚音。
他回国近十天，这是楚音第一次主动联络司立鹤。
画面亮起，楚音因为运动过后红扑扑的脸颊映入眼帘，司立鹤几乎能感受他从每个毛孔里砰砰散发出的热气。
“司立鹤。”楚音的尾音往上扬，脆生生像咬一口的水萝卜，“我跟米娅在俱乐部，如果你在的话，我们就可以搭档了。”
司立鹤的呼吸变快，他已经很久不曾听见过这么欢乐的声音，“好啊，下次我们一起去。”
下次，一个多美妙有着无限希望的词。
“楚音，跟谁聊天？”一个小麦色皮肤的青年凑到镜头前，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这就是米娅说的托兰？”
司立鹤看着青年搭在楚音肩膀上的手，“你好，我是楚音的男朋友。”
“我知道你，我朋友跟你是同届的校友，听说你以前读书的时候很风光，大把人追你。”青年吹了个悠扬的口哨，哈哈大笑，“Lucas的对象跟你见过两次面就移情别恋，他现在还在生气......”
司立鹤真想拿个拖鞋塞进青年的嘴里，皮笑肉不笑说：“我不认识什么Lucas。”楚音好不容易给他打视频通话，他生怕楚音觉得他是个孟浪轻浮的人，急忙打断，“楚音，我有话跟你说。”
青年被人叫走，司立鹤观察楚音的脸色，“你不会信他吧？”
楚音揉了揉鼻子，嘀咕，“你在伦敦读书的时候真那么多人追吗？”
司立鹤想糊弄过去，深吸一口气，“我哪有那么大魅力啊，别听他胡说。”
楚音哦了声，看不出高不高兴，说自己要去参加两人三足比赛。
“跟谁？”司立鹤警铃大作，“跟刚刚那个？”
“嗯。”
“不准——”司立鹤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玩得开心。”
视频一挂断，他立刻给米娅打电话，让米娅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带楚音回家。
米娅玩得正在兴头上，“为什么，楚音很喜欢这里。”
再待下去，难保他不会被人揭底惹楚音生气，远在几千里外的司立鹤觉得头疼，好说歹说才让米娅同意中止这次娱乐活动。
晚上司立鹤跟楚音通话，没看出楚音有什么不同，既高兴又不高兴，主动提起，“你想知道我读书的事吗？”
楚音架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如果人执着于过去的话，日子没有办法往下走。
楚音当着司立鹤的面把今晚的药吃了，抓着果果入镜，“跟叔叔再见。”
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今夜有个好梦。
伦敦迎来多雨的春季，常有阵雨。
楚音出门遛狗会随身携带雨具，但也有疏忽的时候，比如此时此刻他跟果果不得不为了躲避一场骤雨站在了屋檐下。
他把果果抱在怀中避免小狗的脚弄脏弄湿，等待雨停。
司立鹤给他打视频电话，楚音拨开被雨雾打湿的头发，苦恼地皱着眉头，“忘记带伞了。”望着漆黑一片的屏幕，奇怪道，“你怎么不开摄像头？”
“在外面，不太方便。”
楚音不疑有他，司立鹤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邻居前天给我们送了自己做的蘑菇奶油汤。”
“昨天晚上吃了烤鸡，鸡胸肉水煮给果果吃了。”
“米娅说院子里的草长得很快，明天我们要一起清除。”
楚音说得太多，雨还是不停。
司立鹤问他，“有没有按时吃药？”
“有。”
“有没有去逛街？”
司立鹤问题怎么那么多呀？
“有。”
“有没有给花园里的花浇水？”
“有。”
“有没有想我？”
楚音，“......”
司立鹤自问自答，“我有，我有在想你。”
遮挡的摄像头亮起，却不是司立鹤的脸，而是楚音的背影。
楚音愣了一下，惊讶地回过头，屏幕就成了他瞪圆了眼的表情。
两个月不见的司立鹤撑着伞站在他身后，笑吟吟地看着他，一步步地朝他走来，替他遮去了大部分雨雾，不再隔着冰冷的机械，而是真真实实地在他眼前问：“说啊，有没有想我？”
机灵的果果汪了一声。
楚音潮润的眼睛眨呀眨，“果果有想你。”他咬了咬唇，支吾道，“我也有点想你。”
司立鹤得到想听的答案，搂过他的肩膀，将人庇护在伞下，不太满意，“只是一点？不要对我撒谎。”
一贯的强势，又不大坚定。
楚音一把跑出去，肆无忌惮地奔进雨中，他不再惧怕风雨，淋得湿漉漉回过头对司立鹤说：“一点就是一点，不信你问果果。”
好吧，有一点也不错了。
司立鹤跟上去，把人重新抓回伞下，“我相信你。”
回应司立鹤的是一个带着水汽的印在脸颊的吻。
雨越下越大了，两个身影在朦胧的雨雾里渐行渐远，有轻快的谈话随风飘动。
“米娅还在家里等着我们，走快点.....”
就这样一直、一直地并肩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小记：
完结啦。
有好多话想说不知从何说起，其实在更新的过程中我也随人物的痛苦而痛苦，有好几次也跟着一起哭一起崩溃，是大家的评论支撑我给这个故事划下句点，所以非常非常感谢大家对暗通款曲的支持。
我们咚咚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也希望小司总能真真正正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不管怎么样，祝司立鹤和楚音长长久久吧！
正文待补充的细节会在番外呈现，大家有想看的也可以评论。
新开了个预收文，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点个收藏，顺便关注一下作者专栏。
有缘再见！

第71章 番外一：求学记
楚音在英国某顶尖艺术学院学了两年的室内设计，最后一学期课程的部分内容是小组共同完成艺术学院大楼的设计装置，作品将在毕业展展出。
整个装置轻便、易搭建、易包装、不易损坏，十几个小组成员在许多个日夜经过无数次的探讨乃至激烈的争吵中才完成第一次预搭建。
楚音是跨专业，之前没有相关的知识基础，再加上生涩的专有名词太多，刚入学时学得很艰难，但他足够刻苦，卯足了劲怕掉队，同学们也都热情友好，因此在这短短两年的求学时光里楚音收获到的多不胜数。
他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目标，每天生活都很充实。
“Leland？”
自习室的门被打开，楚音听见声音抬起头，对询问他是否要一起到食堂吃晚餐的同学笑着摇摇头，说自己想把笔记整理完整再走。
一个小时后，楚音收到米娅的电话，女人见天快黑了，催促他回家。
楚音搬到了离学院较近的住处，米娅受司立鹤所托成为了楚音的厨娘——当然，给了十分丰厚的报酬。
他把书籍和笔记本都收进了双肩包里，穿过校道，打算乘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可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他有点懊悔自己的磨蹭，正打算打开软件叫车，本应该停在车库里熟悉的车辆来到他面前。
车窗往下打，司立鹤赫然出现在驾驶座。
楚音惊喜地钻进车里，“你不是说不来参加我的毕业展吗？”
司立鹤勾着他的后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说得煞有其事，“出差顺路。”
哪门子差能顺路到飞十几个小时来到楚音面前？
刚推开门，听见米娅兴高采烈的声音，“接到人了？”
司立鹤揽着楚音的腰进屋，得到了果果热烈的欢迎，他蹲下来，掌心蹭小狗的鼻子，湿哒哒的。
米娅每周有两天假期，司立鹤如果过来，她就会把厨房的工作交给对方。
“米娅姐。”楚音叫住要回家的女人，把包里的香薰递出去，“你要的东西。”
有时候楚音出门会替米娅采购一些小物品，在这个年纪和他差了将近两轮的女人身上，楚音久违地感受到类似于母爱的柔情。
司立鹤卷起袖管，打开冰箱，问楚音，“今晚吃土豆咖喱鸡？”
楚音当然没问题，走过去帮忙削土豆切块，两人都师承米娅，做法的手法和口味如出一辙。
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忙活着，机灵好吃的果果知道又有美味，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盯着楚音。
得到楚音拉长的一句“不可以”又笑呵呵地绕到司立鹤脚边。
司立鹤给鸡肉按摩，学楚音的语调，对期待的小狗道：“不可以——”
果果愤怒地对他龇了下牙。
司立鹤哭笑不得，“又不是我一个人不允许，凭什么只生我的气？”
“你不要招惹果果。”楚音不高兴地说，“医生说它年纪大了，生气对心脏不好。”
司立鹤举着两只鸡腿对父女俩投降。
楚音把切好的土豆过水备用，淘米焖饭，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又连忙洗干净手去接听。
司立鹤竖起耳朵不错过一个单词。
听米娅说，有个不长眼的男的隔三岔五给楚音发短信打电话。
好吧，原话是这样的，“185的阳光大帅哥，我要是再年轻十几岁，我也会动心。”
185算什么，司立鹤高两厘米，不战而胜。
“好的，明天见。”
见什么见？司立鹤眼睛眯了起来，等结束通话的楚音折回来，状若无意地问：“谁啊？”
楚音头也不抬，“一个同学。”
没有要再往下说的意思。
一顿饭司立鹤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盯着楚音看，楚音摸摸自己的脸，没摸到米粒，困惑地问：“怎么了吗？”
司立鹤说没怎么，但直到晚上躺下来都不怎么说话。
这两年楚音在英国读书，分隔两地，路程太遥远，司立鹤又忙得不行，每个月只有一到两次见面，但他依旧对楚音的生活了如指掌。
他知道楚音跟哪个朋友走得最近，也知道楚音哪一门课拿到最高分，就连米娅口中的阳光大帅哥他也偷偷摸过底细，还亲眼从照片里见到过一群人坐在草地上晒太阳，楚音被对方逗得微微弯起了唇角——当然，这种暗中的监视不敢让楚音察觉。
司立鹤眼见着楚音一点点变得明媚，在开心的同时又讨厌别人看见楚音的发光点。
他很恶劣的以己度人，在露台见到的楚音第一眼就想把人往床上带，不顾当时楚音有婚姻在身，用甜言蜜语、鲜花礼物俘获了楚音的心。
他既然可以这么做，别人同样也会效仿。
司立鹤一直很清楚楚音心太软、很好哄，别人给予一点楚音就加倍奉还，也正因为如此，在他们有过那样破碎的过往后，楚音还肯留在他身边，却未必能够一如既往地爱他。
他觉得自己有点大题小作，任何风吹草动都足够引起他的警惕。
楚音却不知道司立鹤心里的弯弯道道，见司立鹤半天不说话，主动拿半成品的作品集给对方看，说自己的设计理念，末了道：“司立鹤，谢谢你供我读书。”
供这个字让司立鹤皱了下眉，他毫不怀疑等楚音毕业了有能力赚钱会跟他算账，把这些年他的付出一笔笔地再还给他。
司立鹤不缺物质，也从未想过要从楚音身上得到些什么——除了爱，楚音用他的钱是天经地义，他不喜欢楚音跟他算那么清楚。
“不说这些。”司立鹤笑了笑，“吃过药了吗？”
楚音埋头嘀咕，“吃了。”
一看就知道在撒谎，司立鹤也不拆穿，抽走作品集搁在床头柜，翻身把人搂在怀里，让楚音坐在他腰上。
楚音其实不太喜欢这样，尽管他处于高位，但司立鹤能看清他的每一个小表情，他想关灯，司立鹤抓得很牢，掌心制着他的腰让他趴下来，精准地亲他的嘴唇。
气温开始攀升，楚音小声说热，司立鹤烫得吓人的掌心揉他的脸，揉到哪儿都激起一层灼浪。
亲得难舍难分时，楚音突然重重地挨了一下，啪的一声，热热麻麻的，不怎么疼，但惊得他弹跳了起来，茫然地望着司立鹤。
“不吃药还撒谎。”司立鹤睨着他，“你说你该不该打？”
楚音想揉被打的地方，两只手却被攥紧了，他轻轻挣扎了下，没挣开，视线撞进司立鹤暗沉沉的眼底。
位置对调。
司立鹤居高临下地望着楚音，压迫感更足。
楚音却不怎么害怕，司立鹤最恶劣的样子他都领略过了，现在算不得什么，他只是有点迷茫，不知道司立鹤在闹什么别扭，生什么气。
楚音想了想说：“我去吃药？”
其实他的病情控制不错，连Linda都说可以适当地减少用药的次数，只有司立鹤还雷打不动地监督他，比医生还要严格。
他想坐起来，司立鹤还压着他，楚音更加困惑了。
司立鹤双臂抱住他，把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楚音被锢得有点喘不过去，张着嘴小口地呼吸了几次，很温顺地没有动弹。
半晌，司立鹤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学校。”
话题转得太快，但逃过吃药的楚音弯了弯眼睛，“好呀。”
第二天早上，司立鹤见到了给楚音打电话的青年，楚音叫对方Jason。
“Leland。”老远就见到Jason白得发光的牙齿，走近了见到司立鹤，明知故问，“这位是？”
跟楚音相熟一点的同学都知道他有对象，楚音还带着司立鹤参加过班级组织的聚会，大家对司立鹤评价颇高，但这是Jason第一次与司立鹤碰面。
楚音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做介绍，“Tollan。”
司立鹤揽住楚音的肩膀，以十分绝对的家属姿态说：“你好，这阵子谢谢你们对楚音的关照。”
Jason哦哦两声，自动忽略司立鹤，对楚音道：“昨天我没怎么听讲，你的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乐于助人的楚音欣然答应，边走边跟Jason讨论起课堂的内容。
司立鹤当年读书时每个学期都会拿高额的奖学金，对这种脑袋空空下了课还要跟人借笔记的差生不以为意，等Jason走后悠悠地对楚音说：“跟笨蛋打交道小心变笨。”
楚音笑说：“Jason的学分比我高，上个学期还拿奖学金呢。”
司立鹤眯起眼睛，那就更不得了。
楚音上课时司立鹤旁听，第二堂课Jason坐过来时司立鹤忍无可忍，对这个见人先露齿的青年说：“上课好好听讲，别打扰楚音。”
Jason啧道：“Leland，你男朋友几岁，真古板。”
“......”
司立鹤气场太强大，看起来很不好惹，Jason最终还是悻悻地坐到离楚音有段距离的位置。
下了课，楚音抱着司立鹤的手，“Jason只是开玩笑。”
明目张胆地挑拨离间，这叫开玩笑？
司立鹤把楚音带到无人的草坪，深吸两口气，那点藏得很不错的控制欲又冒了头，“以后不要跟他来往了。”
表情和语气都很严肃。
楚音见到司立鹤皱着的眉，反驳的话到了嘴巴又收回去，只怯怯地看着对方，没说话，慢慢地、很依恋地抱住了司立鹤。
司立鹤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吓到楚音，“抱歉。”
——反正过些天楚音毕业回国再也不用跟什么Jason见面。
楚音凑上去亲了下司立鹤的脸，两人坐在草地上晒太阳。
须臾，司立鹤忍不住问：“我很古板吗？”
“......”
好吧，还是很在意。
作者有话说
小司总，男人三十一枝花。

第72章 番外二：小分歧
楚音顺利毕业，但在是否回国就业这件事上和司立鹤产生了分歧。
他想应聘伦敦一家设计事务所，老板是业内赫赫有名且颇具审美的设计师，楚音看过对方不少案例，设立理念不谋而合，如果能在事务所工作学习几年，不管是眼界还是技能定能得到稳步提升，对他往后的发展也大有益处。
除去客观原因，对于回国，楚音是有些抵触的。
国内有他不想面对的人，有他刻意遗忘的往事，圈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和司立鹤在一起，他注定要承受流言蜚语。
楚音知道司立鹤一直在等他回国，这两年他们聚少离多，每次见一面都要跨越近万里的距离，见面的时长也被压缩得很短，这样的异国恋不利于两人感情的发展，也是不小的挑战。
特别是司立鹤，因为司秦身体欠安，这两年他逐步接手盛锐的核心业务，一个小时恨不得掰成两个小时来用，尽管如此，他依旧不辞辛苦奔赴万里跟楚音相见。
因此楚音一拖再拖，拖到毕业展结束，拖到司立鹤跟他确定回国的时间，拖到真的不能再拖了，他终于惴惴地开了口。
没敢当面说，在视频通话时支支吾吾地道：“我想留在伦敦实习。”
埋着脑袋，也不太敢看司立鹤精彩的表情。
空气凝滞了好几秒，楚音忐忑地抿着唇，尚存的一点点期待在司立鹤清冷的声线里消散，“国内也有好的设计事务所，我会替你留意。”
果不其然被否决了。
楚音还想争取，但在这件事上司立鹤的态度比他强势多得多，不等他开口，司立鹤已然笑着敲定，“就下周五吧，你还有一周可以到处逛逛。”
楚音这才抬起脸，屏幕里，司立鹤所处位置的光线比较昏暗，唇边挂着笑意，眉眼间却有些阴郁，问他，“你觉得这个时间怎么样？”
虽然是个问句，听起来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楚音早料到这个结果，也习惯了司立鹤的强势，除了有一点点失落，算不上有太多的感受，毕竟他不想回国很大部分并不是因为严峻的就业环境。
再者，在伦敦的生活成本不低，他总不能毕了业还靠司立鹤养，基于种种，他轻轻地嗯了声说好。
他和司立鹤互道晚安，没多久就睡着了。
楚音并不知晓，远在大洋彼岸的司立鹤因为他一句话几乎是彻夜难眠。
翌日，李特助发现自家老板把黑咖啡当水喝，又加班加点处理手中的事务，心中十分了然，悄悄看起了伦敦的班机，在司立鹤的目光朝他投射而来时，自信地开了口，把最近几班飞往伦敦的班机一一告知。
司立鹤蹙眉，“谁问你这个？”把文件丢出去，“销毁。”
判断有误的李特助感到很挫败，拎着文件往外走，在即将离开办公室时被叫住，“订十点半那班。”
哦，为爱坐红眼航班，李特助心里蹦出这一行字，嘴上正经地回复，“好的经理。”
司立鹤直接从公司去的机场，几乎一天都没怎么休息，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去时近凌晨，落地时当地时间也是凌晨。
伦敦白昼长，等司立鹤站在家门口时天已经蒙蒙亮，楚音还在睡梦中。
司立鹤悄无声息地推开卧室的门，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抱着狗闷头睡觉的身影，再一想自己奔波了整一天，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决心要给楚音一个教训。
他走到床边，不小心踢到了床头柜，声响惊醒了果果，果果率先发现入侵者叫了起来，叫声吵醒楚音，含糊地问：“怎么了......”
温热的大掌伸过来，楚音吓得一震，不敢动弹了。
听说最近好几个留学生的家被偷了，小偷胆子这么大，人在家还敢撬锁？
他想叫醒隔壁房间的米娅，来人却搂住了他。
楚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想不管不顾给身后的人一肘子，诡异的是，果果叫了两声居然又趴回去睡觉了。
原来是熟人作案。
他的心鼓噪地跳动着。
司立鹤发现楚音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猜测已经被认出来，直接将人摁倒。
楚音很温顺地让他亲，结果没亲两口，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米娅听见果果在叫，真以为遭了贼，拿了根棍子就冲进来。
司立鹤条件反射想躲，又怕躲开了棍子会打在楚音身上，这一晃神，背部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棍，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楚音急忙道：“米娅姐，是Tollan。”
灯打开，司立鹤翻身坐起来，闭眼缓解背脊的疼痛。
米娅惊讶，“你怎么过来的？”
司立鹤还有心情开玩笑，“飞来的。”
米娅那一棍用了十足十的力，就算是常年健身的司立鹤也未必受得住，楚音赶紧拉开衣服看，只见司立鹤被打的地方已经肿了一大片。
米娅连声道歉，跑去柜子里拿药油，说没想到司立鹤大半夜会出现在这里。
楚音给司立鹤揉了药，还是很不放心，担心司立鹤被打出内伤，很慌张地穿好衣服，要跟司立鹤去医院检查。
司立鹤热衷于看楚音为他着急忙乱的样子，欣赏了会才抓住楚音的手说：“不用，没什么大事。”
他把人搂在怀里，抱紧了，米娅自发地抱走果果带上门离开。
方才被打断的吻继续。
气氛胶着，楚音望着已经完全亮起的天，分心道：“要不还是去医院……”
等两人一觉睡醒，楚音才想起关键的问题，“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司立鹤反问：“你觉得呢？”
楚音盘腿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不明所以地盯着司立鹤。
等了会，听见司立鹤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想回国，我只好来绑你回去。”
听着像玩笑话，但隐隐暴露了司立鹤内心的真实想法。
楚音不自觉地抠手指头，“不是说周五再回吗？”
司立鹤抓住他的手腕，啧道：“你这个老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他噤声，慢慢地抿住了唇。
司立鹤轻叹，找了指甲钳一点点把楚音指头上的几根小倒刺给剪了，“没有怪你的意思。”
楚音乖乖地伸着手指，小声问：“你在生气吗？”
司立鹤看他一眼，依旧把问题抛给楚音，“我为什么要生气？”
楚音哪知道，司立鹤阴晴不定，好的时候把他捧到天上去，不好的时候......这两年多没有不好的时候，几乎都顺着他的心，除了他想留在伦敦这件事。
“我会回国的。”楚音缓缓地眨了眨潮润的眼睛，“你不用来抓我。”
司立鹤一根根地揉楚音的指节，尚存灼热的空气像是突然被寒潮袭击，顿时冷凝下来。
“为什么？”良久，司立鹤近乎质问的，“我要听你说实话。”
楚音躲开咄咄逼人的目光，想把手抽回去，被攥得更紧，他躲不开了，喉咙像粘了胶水，“我......”
司立鹤循循善诱，“说出来，咚咚，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肯回国。”
其实原因司立鹤也很清楚，但他就是要楚音跟他坦诚，哪怕这对楚音而言是一件有点艰难的事情。
他揉楚音紧绷的身躯，想让胆子比芝麻小的楚音感到安全，低声说：“我们都走到今天了，还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告诉我吗？”
楚音眼睫飞快颤动着，司立鹤抛出的一个个问题让他压力很大，但司立鹤一副他不开口就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架势，他没有办法，只能艰涩地张开唇，“我不喜欢那里的人......”
司立鹤很快给出解决方案，“那就不跟他们见面。”
楚音抬起眼，觉得司立鹤在哄他，又没有证据，只能跟司立鹤要一个保证，“真的吗？”
司立鹤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楚音是他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带楚音出席各种各样的宴会，听别人夸他和楚音是天造地设、天作之合，但楚音肯定无法接受。
一切可能让楚音远离他的事情他会规避，司立鹤哪怕心里的占有欲控制欲再澎湃，装也会装一辈子——这就是他的爱，无需任何人认可。
所以这时他很真心实意地接了楚音的话，“真的，我答应你。”
楚音露出个浅浅的笑。
司立鹤还有问题，“不是因为不想跟我待在一起才不肯回国，对吗？”
楚音愣了两秒，摇摇脑袋，他没有这样想过。
笑的成了司立鹤，不枉他不远万里亲自接楚音回家。
两人在房间里又腻歪了会，着手准备回国的事务。
道别总是惆怅的，米娅得知他们不日启程，伤心地红了眼睛。
米娅帮楚音一起收拾行李，司立鹤在院子外与人通话，她随口说：“Tollan一定很高兴你能回国，这样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楚音把物件放进行李箱里，片刻后轻声说：“嗯，我希望他高兴。”
作者有话说
深夜论坛飘过一条匿名求助的帖子：老婆不肯跟我回家怎么办？急急急急急！
一楼：肯定是你的问题。
二楼：再找一个。
楼主回复二楼：滚。
三楼：请楼主放下你的身段，马上接老婆回家。
楼主回复三楼：谢谢，人已在飞机。

第73章 番外三：恐婚者
时隔近三年，楚音再次踏足司立鹤的家，家中的布局没什么变化，入户柜上放了新的长颈花瓶，依旧有花。
让他惊讶的是，他在展示柜里见到眼熟的马克杯。
那个从前被他摔碎的瓷杯不知何时被司立鹤修复过，伤痕累累，表面有数不尽的裂痕，细碎的瓷粒突起，浮雕泰迪熊也缺了个耳朵，而摆在马克杯旁边是粘起来的小卡片，裱进了相框里，字迹歪歪斜斜有点模糊。
司立鹤一方面不想引起楚音的伤心事，一方面又希冀楚音明白他很在乎这个杯子，任楚音看了会，终究还是挡住楚音的视线。
刚回国，楚音没有急着入职，先用了几天重新熟悉环境和了解就业行情，这几年他真的成长了很多，不会傻乎乎地海投简历。
他见的第一个朋友是陆书凌，约在了青年工作附近的商场。
陆书凌如今在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去年通过高级会计师的评审，他工作能力强，老板赏识，晋升之路很顺畅。
两人入座，陆书凌打量了楚音好几次，感慨道：“变了，变好了。”
楚音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这几年受益良多。
二人只看当下，只字不提痛苦的过往，谈话间皆是笑意。
中途陆书凌接到了楚逸的电话，楚逸说刚结束工作，问陆书凌什么时候下班。
“我跟楚音在一起，晚一点。”陆书凌顿了顿，“医生不是说过让你少喝酒吗？”
楚逸应酬时灌了太多，胃痛，他前两年还胃出血过，很精心地养着，但偶尔就要整点事情出来找存在感。
陆书凌挂了电话后眉头一直皱着，似乎在气恼楚逸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片刻，很无奈道：“我得提前走了，你哥犯肠胃炎，我回去看看他。”
楚音连忙点头，和陆书凌取好车，在分岔路口道别。
时间还早，人流量又多，楚音车子开得很慢，路过一面巨大的落地广告牌，正巧红灯，不得不停了下来。
广告牌上俨然是已跻身一线的李瑞安，接了新的奢侈品代言，楚音这些天没少在路边和商场看到他的身影。
不得不说，李瑞安确实有发红发紫的资本，那张脸放得越大越震撼，也难怪会有那么多粉丝为他买单。
回国之后，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可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现在楚音面前，他决心把这些人全当成陌生人看待，就算不小心碰了面内心再不安表面也要佯装平静——楚音觉得或许自己也得去报个表演班，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他没能天马行空多久，绿灯一亮，他就毫不犹豫地收回目光，将李瑞安的广告牌远远地抛在身后。
可能是因为连续见到两个熟面孔，到家之后楚音做什么事都有点心不在焉。
司立鹤一直在密切关注楚音回国后的状态。
他知道陆书凌对楚音而言举足轻重，很难不介怀楚音跟对方见面，可心里再在意嘴上也不好表现出来，毕竟楚音很不喜欢被他监视，他也不想因此和楚音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但作为爱人，他表达一下醋意总可以吧。
楚音正在倒水，突然被司立鹤从后抱住了，搂着他的腰，低着脑袋将下颌架在他的肩头，是一个很亲昵的姿势。
温热的手在作怪，楚音有点拿不稳水杯，只好搁在桌面上，翻过身和司立鹤面对面，刚站定就被亲了个结结实实。
楚音被托举到岛台上坐好，司立鹤膝盖挤进来，将他圈在密闭圈里，亲得力度不小，他的脑袋不自觉地往后仰，茫然地问：“怎么了？”
司立鹤舔过他的唇角，状若无事道：“没怎么。”
好像一遍遍要确认楚音在身边的人并不是他。
司立鹤刚洗漱过，身上混杂着清香，楚音嗅着，主动跟对方说今天跟陆书凌见面的事情，嘀咕，“我哥生病，他吃一半就走了，我还见到了李瑞安......”见司立鹤的眉心蹙起，他笑着补充，“的广告牌。”
李瑞安可以说是楚音心中的一根刺，司立鹤见他现在能这么坦然地提起这个他曾经真心实意对待却惨遭背叛的朋友，心里既高兴楚音能翻篇，又唯恐旧事重提翻出一些糊涂账。
司立鹤探究地看着楚音，试图从对方轻松的语气里找出点端倪。
楚音被他过分专注的眼神盯得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你别这样看着我。”
司立鹤无比庆幸当年忍着不舍让楚音留在伦敦读书，两年的时光，楚音见识到更大的世界，交往了更多的朋友，心里那些疮疤也在一点点愈合——他觉得楚音由内而外地成长了，幸而在他面前仍旧保留着些孩子气。
他希望楚音依赖他、仰慕他，因为他一个眼神而脸红心动。
楚音不让看，司立鹤就越要看，看到哪儿就亲到哪儿，亲得楚音的脸越来越红，红成一颗鲜艳的苹果。
司立鹤喜欢看楚音的羞怯，反复在楚音耳边“咚咚、宝宝”地喊着。
楚音真的受不了了，像只被煮熟的虾，浑身都在发烫，他又向来很乖顺，被欺负得狠了不躲，顶多是轻轻地推拒一下，如果没成功就更完全缴械投降，任司立鹤为所欲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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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月，楚音成功入职一家中外合资的大型建筑公司。
他虽然留过学，但资历浅，没有太多实干经历，还够不到设计师的门槛，目前是给室内设计部门的总监当助理，边学边干。
总监是个年近四十的女性，工龄十几年，对下属十分严格，工作上力求尽善尽美。
楚音跟着她的头半个月挨了不少骂，逐渐上手了之后才勉强得到总监的认可。
他一天到晚都在量尺、画图，这样枯燥的基础工作要起码干两三年才算有入门经验，但对于感兴趣的事情，楚音有用不完的劲头。
总监开始带着他谈单跑工地，跟客户到市场选材，他虽然只起到了一个人多充场面的作用，但看着善谈的总监成功得到一个又一个客厅的认可，在旁观中偷了不少师。
三个月实习期过得特别充实忙碌，有时候加起班来连司立鹤都不太能得到他的关注。
司立鹤对此很是不满，不过楚音专注工作的样子很是新奇，单是观察都足够有趣。
考核那天，楚音特别紧张，很怕自己不能转正，临出门还在念叨。
这时已经深秋，司立鹤把将要出门的楚音抓回来裹了条围巾，望着楚音眼底下熬出来的两片淡淡的乌青，轻叹，“工作而已，不要那么拼命，又不是......”
养不起你四个字被司立鹤咽回去，好吧，楚音要自由要独立，司立鹤就给他自由给他独立，于是鼓励道：“一定可以。”
楚音眼睛亮亮的，凑上去亲了司立鹤一口，兴高采烈又忐忑不安地去迎接自己的挑战。
他的努力有目共睹，没什么意外转正。
同事都跟他道喜，说周末约出去吃个饭庆祝，连不苟言笑的总监都勾了唇角让他继续加油。
得到认可的滋味太美妙，楚音走路都在飘飘然，等下了班，见到不打一声招呼就来接他的司立鹤更是感到惊喜。
他迫不及待跟司立鹤分享好消息，也不顾可能有认识的人见到，小鸟一样小跑着扑进司立鹤的怀里，仰面脆生生地说：“司立鹤，快恭喜我，我是正式员工了！”
司立鹤稳稳地抱住他，跟他贺喜，目光落到办公楼门口，“有人在看你。”
楚音连忙站直转身，只见同部门的两个同事正揶揄地望着他，他脸皮薄，面上刹时飞上两朵红云。
为了庆祝楚音转正，司立鹤订了餐厅，还是包场。
楚音的话很多，跟司立鹤说自己的职业规划，设计师助理、初级设计师、高级设计师、设计总监乃至设计首席，未来的二十年，他会一步步地走上去。
司立鹤含笑安安静静地听，不多时，有悠扬的钢琴声响起。
楚音还在兴致勃勃地分享自己的想法，逐渐的，他发现气氛有些不同，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司立鹤起身来到他跟前，说要请他跳舞。
整个餐厅特地布置过，司立鹤带领着楚音在宽敞明亮的大厅起舞。
楚音觉得这一切太隆重了，他喝了点酒，随着司立鹤的舞步转来转去，脑袋晕乎乎的，完全要醉了。
司立鹤停了下来，室内的灯光变得昏暗，一束光打在了远处。
本该在家的果果身上绑着半个巴掌大的红丝绒方型盒朝楚音跑来。
楚音意识到了什么，心怦怦跳，愣在原地。
司立鹤取下盒子，刚要打开，这场精心策划的浪漫求婚被楚音有点慌乱的语气打断，“我有点头晕......”他低着脑袋深呼吸两次，鼓起勇气道，“对不起，司立鹤，请你不要说那句话，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司立鹤唇角的笑容僵住，钢琴声也戛然而止。
弹琴的人站了起来，居然是以前琴行的老板。
回国后，楚音去过琴行，却发现已经关了门，联系了老板才知道他跟老婆回乡下养老去了——司立鹤特地邀请他过来弹琴，并当今日这场惊喜的见证者。
惊喜成了惊吓，琴行老板也有些尴尬。
楚音感觉自己要晕了，不敢看司立鹤，很局促地站着，无意识地抠弄手指。
司立鹤满脑子只剩下“楚音不愿意跟他结婚”这一句话，心中汹涌澎湃，面上却还算镇定，片刻后，握住楚音的手，“没关系，继续吃饭吧。”
楚音张了张嘴，“我......”
司立鹤把丝绒盒子收进口袋里，笑了笑说：“不用解释，我会等你做好准备。”
一顿饭食之无味，楚音几次想要开口，见到司立鹤阴沉沉的眉眼，话语又咽了回去。
上一段婚姻带给楚音的阴影太大，他没有在撒谎——很明显的，楚音恐婚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秒的小司总（意气风发）：欢迎大家见证我的求婚现场。
下一秒的小司总（强颜欢笑）：请大家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