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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朝堂都知道卧底在想什么
作者：花照
内容简介
 作为一个被安排在皇帝身边的卧底，魏昭在朝堂上尽量让自己不要太显眼。 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暴露，皇帝只是暂时不打草惊蛇。 忽然有一天，他得到了一个叫神级卧底的系统。 【本系统针对卧底而生，完成任务就可以听剧情，要不要试试？】 【先给你试听一段剧情：今晚周太妃会和某人私会哦！想知道是谁吗？】 【请完成任务：在今天的朝堂上被皇帝点名一次！】 被共享了系统的皇帝和朝臣们：？？？ 皇帝咳了一声：魏昭不要走神！ 【任务达成！那个私会的人是五王爷哦！想知道五王爷是什么目的吗？】 【请完成任务：被大臣夸夸！】 丞相咳了一声，陛下，魏昭不是在走神，是在认真想陛下的话，他很努力的。 【任务达成！五王爷想利用周太妃探听先皇的秘事，他其实在私下伙同某个王爷谋反哦！】 【想知道是哪个王爷吗？完成任务：和皇帝拉手手！】 皇帝：？？？ 后来魏昭发现，他周围的人对他都特别好，他终于有些良心不安地承认：陛下，其实我是卧底。 皇帝和大臣们齐声：不，你不是！ 攻受唯一，HE，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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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拉手手一
早朝时间，魏昭像往常一样在角落里站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显眼，安静地听着群臣们的奏报，默默地记在心里。
他已经冒充大理寺少卿魏昭一个月了，上线给他的任务就是听大臣们议事，然后默默地记下来，再找机会把消息传递出去。
青安国的朝堂铁板一块，很难渗透进去，幸好他长得和真正的魏昭一模一样，这才混进了朝堂。
隆安帝也和往常一样，听到大臣信奏报之后一一讨论。只是在说话的时候，用余光朝魏昭的方向看了一眼。
心里想着：“整个朝堂都陪着这个卧底演戏，真是够累的，什么时候这事儿结束了，非得把这个卧底大卸八块才能消气。”
他早就查出魏昭是假冒的，但是一来顾着真正的魏昭的安危，二来也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内线，硬是忍了一个月。整个朝堂在魏昭面前演戏，真正重要的国事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议论。
魏昭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在脑海中记着所有人的言行。
这时，一个奇怪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卧底！宿主是否绑定神级卧底系统？本系统可以让宿主成为卧底之神，为宿主提供各种卧底所需的情报，让宿主轻松达成卧底任务！】
魏昭吓了一跳，这哪儿来的声音？
他四下望了一眼，还好没有人往他这边看，没有注意到他。
所以他们没听到这个声音吗？
群臣此时虽没有看向魏昭，但却同时向隆安帝投以询问目光。
他们被下过命令，无论魏昭怎么表现，都得保持镇定。但这个声音过于奇怪，不像是在耳边响起，倒像是在脑海中响起。
隆安帝目光沉静，他望了魏昭一眼，微微摇头。
群臣会意，假装无事，继续讨论国事。
这时，魏昭的声音响起。
【不绑定。】
大家看得清楚，他根本没有说话，但声音就在是每个人的脑海中响着，连站在最后，离他最远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系统可是超级有用的卧底系统，卧底必备啊！本系统知道许许多多剧情的哦！只要宿主完成任务，可以听到许多劲爆的剧情哦！】
【剧情？】
【本系统知道过去未来之事！】
魏昭低头深思了半晌。
【哎呀你不信吗？也罢，让你先试听一段剧情好了……今晚周太妃会和某人私会！想知道是谁吗？】
【周太妃私会……报上去说不定是有用的。好吧，如果是真的，那就绑定。】
【叮！神级卧底系统绑定成功！】
【想要知道周太妃今晚与谁私会，需要完成任务：在今天的朝堂上被皇帝点名一次！】
魏昭抬眼看了一眼隆安帝。
隆安帝原本在用余光观察魏昭，注意到他的目光时马上收回余光，假装专注地低眸沉思。
【不行，我一个卧底不能太高调，被发现就完了。】
隆安帝和群臣们此时心中无比震撼。
但大家又不得不装着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一个个憋得很辛苦。
隆安帝皱眉沉思，如何在不被魏昭发现的情况下点他的名。
周太妃会与谁私会隆安帝也想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她父亲周老将军是有兵权在手的，隆安帝继位后她一直本本分分的，他本以为她不会兴风作浪了，看来只是装的。
隆安帝轻咳一声，“众位爱卿早朝是辛苦，但也不要因为早起困倦就走神嘛……林远你一直盯着地面看什么？还有刘恒之、司徒简……还有那个谁来着……魏昭是吧？你们老实说，是不是走神了？”
无端被拉出来一起提起的三位大臣心中委屈，这种情况下谁会走神？
“臣不敢！”三人连忙说道。
魏昭呆了一下才跟着说：“臣不敢！”
【恭喜宿主！任务达成！卧底积分加一！那个私会的人是五王爷哦！想知道五王爷是什么目的吗？】
【请完成任务：被大臣夸夸！】
【卧底积分是什么？有什么用？】
【可有用了，可以用来升级开启更多的权限，也能用来购买道具哦！】
魏昭皱眉沉思。
【目的？听说那个周太妃才三十多岁就当了太妃，深宫寂寞找五王爷消遣呗！】
【错！不是这样的哦！】系统神秘兮兮地回答。
【那是怎样？】
【请宿主完成任务！】
隆安帝把目光投向了叶丞相。
叶丞相一向和魏家交好，他此时说上几句最不容易惹人怀疑。
叶丞相没想到天降重任，他瞬间精神起来，想了半晌也咳了一声，“陛下，其实魏昭没有走神，他是在思考刚刚皇上所说的农税之事，对吧？”
魏昭听叶丞相帮自己说话，连忙接口道：“是，臣是在想……农税的事儿，只是还没有想好。”
叶丞相赶忙趁机夸夸道：“陛下臣就说吧，魏昭很努力很认真的，真的不是在走神。”
【恭喜宿主，任务达成！卧底积分加一！五王爷其实是想利用周太妃探听先皇的秘事，他其实在私下伙同某个王爷谋反哦！】
【想知道是哪个王爷吗？请完成任务：和皇帝拉手手！】
隆安帝：“……”
大臣们：“……”
这个叫“系统”的东西，是不想活了吗？
为了不引起怀疑，隆安帝也不好再三帮他完成系统的任务，而且这任务多少有些……
他咳了一声，“若没有其他的奏报，便散了吧。”
小太监尖声喊道：“退朝！”
魏昭跟着大臣们一起离开了金殿，一路上在抱怨。
【和皇帝拉手？冒犯龙体是死罪你知道吗？】
【什么破系统！】
【完不成任务就无法知道哪个才是五王爷的同伙哦！】
【你是不是傻？除了五王爷，活着的王爷不就三王、八王了吗？二选一呗！如今的皇帝是个暴君，他当年为了夺位，把他那些兄弟都杀得差不多了，就剩下这三个了。如今这三个人之中居然有两个联合起来要反他，他可是真的不得人心啊！】
一路上听到这些话的大臣们恨不得当场失忆。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是他们能听的？
隆安帝的脸色却没有变化，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些晦暗不明的意味。
谋反？呵……
……
下了早朝，魏昭回到了魏府，魏府的丫环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膳。
妹妹魏娆刚起床，看到魏昭回来时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回来啦！”
魏昭“嗯”了一声，回自己屋里吃早膳。
魏老爷和魏夫人是知道魏昭的身份的，但他们为了儿子的安危自然是不敢吭声，还特意把魏昭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了，生怕他的身份泄露，连累真正的魏昭性命。魏老爷还被逼着称病不上朝，就是怕他一不小心说漏。
但魏娆不知道，这小丫头今年才十二岁，魏老爷怕她不小心泄露秘密，连她都瞒着。
好在真正的魏昭本就是个闷葫芦，没事儿就看书，不爱跟人说话，演起来也容易。相处了一个月，魏娆根本没有任何怀疑。
魏家准备的早膳倒也丰盛，有肉饼、玉米、粥和小菜。魏昭刚吃了一会儿，就听魏娆在外面叫了，“哥哥不能吃黄豆，你们不知道吗？居然在粥里放了黄豆粉！”
她跑进魏昭的房里，“哥，他们竟然……啊？”
她看到魏昭的粥已经喝了一半了，顿时急了，“哥，有没有不舒服？是不是浑身发痒？可恶，这新来的厨子不知道你对黄豆过敏！”
她说着就风风火火地跑出去，“我去找大夫！”
魏昭：“……”
结果就是他的早膳吃完后不得不假装身上痒，还被喂了一大碗药。
……
入夜，几十名暗卫躲在后宫凝香园附近的各个角落里，他们经过严格的训练，最擅长在黑夜中隐藏突袭。
夜色朦胧，微风吹过，春意盎然。空中有桃花轻轻飘落，让整个凝香园幽香扑鼻。
周太妃开了一扇窗，斜倚地窗口。她的头发梳得松散，浅画了娥眉，给人一种慵懒又娇媚的感觉。她本就生得极美，三十多岁的年纪还正年轻，一身粉裙更让她平添了几分娇嫩，颇为勾人。
便在此时，一名宫女和一名太监从宫门外慢慢走了进来。
那太监一直低着头走，等走得近了，才抬起头来。
月色之下看得清楚，那太监分明是长着胡子的。
周太妃娇媚一笑，勾起那太监的脖子，“委屈你了，五王爷，还得装成太监才能进来。你也真是，那胡子就真的舍不得剃了？被人看出来怎么办？”
五王爷痴痴笑道：“这么晚了没有人会注意的，你才委屈呢，在这园子里关着，一辈子不得出去。皇帝有没有苛待于你？”
“有啊！”周太妃媚眼如丝，娇笑道，“他不让你来陪我，就是苛待于我……”
“那本王早晚把他剁碎了，给我的心肝儿出气！”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五王爷弯腰抱起周太妃，周太妃咯咯地娇笑着，搂着五王爷的脖子，入了内室。
不久便传来娇喘之声。
门口留着一个宫女守门，这宫女显然是习惯了，并没有任何诧异之色，只是听到这声音时难免有些脸红。
这时，一个人影从屋顶飞身窜下，在下落之时一记掌刀对准了宫女的后颈，宫女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几名暗卫随即从暗处窜出，一脚踢开房门，冲进了内室。
女人的尖叫声响起，伴随着男人愤怒的吼叫声。
隆安帝缓缓从外走进来，走到门口时有暗卫上前回报，“陛下，里面的情景可能有点儿……陛下要不等一会儿，让他们把衣服穿上？”
隆安帝眼睛微微眯起，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你以为朕是为何吩咐你们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

第2章 拉手手二
隆安帝让人点起了灯，不只是一盏，而是几十盏。
灯火通明，把整个内室照得明亮刺眼。
周太妃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她脸色惨白，惊慌地用眼角瞥向隆安帝，嘴唇都要咬出血了。
五王爷赵淮明抱着个枕头坐在地上，用愤怒的眼神望着隆安帝，双目通红，吼道：“我可是你哥！你到底想干嘛？”
隆安帝轻轻一笑，悠悠道：“你还知道你是朕的哥哥？孝期未满，就跟先帝的女人私通，你可真是个孝子。”
他摸摸下巴，“如此，治个死罪不为过吧？”
“你……”赵淮明咬牙切齿，“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这才刚继位，就要把兄弟全都赶尽杀绝，我倒是很想知道天下人怎么看你！”
隆安帝笑道：“天下人怎么看朕也不重要，反正也已经杀了那么多了。你跟老三一起谋反，就是觉得朕会顾忌天下人的看法，不会杀了你们对吧？也是，把你俩都杀了，就剩下一个老八了……”
“所以呢？你真的敢杀了我跟三哥？”赵淮明抬起头，“我不信你敢！”
“哦……原来真的是老三。”隆安帝点点头，若有所思。
赵淮明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你是特意来套我的话的？你……你果然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隆安帝站起身，眼神变得冰冷，“我是卑鄙无耻，那也是被你们逼出来的。若非如此，我早就死上百回了吧？”
他缓缓道：“三王爷和五王爷意图谋反，打入天牢，不死不出！”
“你敢……你就不怕……”赵淮明终于开始恐惧了，声音也变得颤抖，“你不怕天下人指责？”
隆安帝轻笑道：“最近朕被人启发得了一个灵感，这些天朕派人到天下寻找和你们长得相像之人。最近还真是找到了，虽不是一模一样，但也有八分相似。朕说他们是真的，以后他们就是真的。你们两个，就到天牢里当一对无名无姓的冤魂吧！”
“不……不可以！”赵淮明绝望地尖叫，他站起身扑向隆安帝，却被暗卫一把按住，踩在地上。
“至于你嘛……”隆安帝转向周太妃，笑意盈然，“你这么爱他，不如去天牢里陪他？”
周太妃抓着被子，脸色惨白如纸，她死命摇头，“我不去……我……我是你庶母，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隆安帝笑着摇头，“你说朕苛待于你，让你去陪他你又不肯。你倒是给朕出个主意，该怎样你才满意？”
“我……我再也……再也不敢了……”周太妃牙齿打战，“真的……不敢了。”
隆安帝依旧笑着，“你可是功臣，朕又不是来责罚你的，你怕什么？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朕说，朕又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不会强迫你为一个死人守节，没必要。”
周太妃抬起一双媚眼，唇边忽然多出了几分笑意，“真的？”
……
次日早朝，大臣们依旧按照之前的吩咐，把早已准备好的奏折递上，隆安帝赵淮霁也装模作样地看折子，然后讨论一些并不存在的事。
他们昨天接到密旨，对昨日听到的事情严格保密，决不能向任何人提起。
魏昭还在发呆，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昨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哦！宿主太不努力了！】
魏昭皱眉。
【那个任务我放弃了，我不想死。】
【早说嘛！那要不要换个任务？让本系统看看……嗯……魏昭的妹妹魏娆最近会死哦！想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死法吗？】
魏昭的身子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眼神是满中震惊，脱口道：“你说什么？”
【魏娆嘛……不过她死了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对吧？你又不是她真正的哥哥。她死了对你是好事儿，魏氏夫妇会更重视那个被抓的儿子，也会更听话。】
赵淮霁不好假装刚刚的话没听到，接口道：“朕说的是编纂史书之事……怎么魏爱卿想毛遂自荐吗？”
真正的魏昭学富五车，编书倒还真是他的擅长领域。
但现在的魏昭只是识字而已，他从小习武，让他编史书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魏昭连忙道：“臣并无此意。”
【系统任务：和皇帝拉手手！】
魏昭崩溃。
【这手还非拉不可了是吧？】
群臣一同望向皇帝，眼神仿佛都在说：就让他拉一下嘛！
魏大人深明大义，为了朝廷的安危，冒着儿子被害的风险，硬是把魏昭是假冒的事偷偷告诉了皇帝。这一点大家的心里清楚，也都是非常佩服他的。
真正的魏昭如今生死不明，如果魏昭真的救不回来，魏家可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儿了。无论如何，大家的心里都是想保住这个小姑娘的性命的。
【是否要放弃任务？】
【否！】魏昭几乎是毫不迟疑。
【但这事儿有点儿难，我没有机会近皇帝的身的。】
【大殿之上递折子是太监转递的，奉茶伺候的是宫女，我没有借口走上前。】
【离开大殿就更没机会了。】
【是否要放弃任务？】
【否！】
魏昭想了想，上前一步，“陛下，臣想请几天假。”
【我不要你的信息，我这几天守着她，不让她出意外就是了。】
系统有些不解了。
【奇怪，有用的消息你不想要，这么没用的事儿却这么上心，真搞不懂你，你这卧底当的太失败了！】
赵淮霁低眉深思，若是真让魏昭请了假，那他就见不到魏昭了，这任务自然也就完不成了。
系统说的是最近，这个时间很不确定，也无法得知究竟有没有解除危机。如今魏大人被逼迫告病在家，他只剩下这一个女儿了，可不能让魏娆出事。
他半晌才开口，“何事请假？”
魏昭道：“臣……身子不适。”
赵淮霁道：“那朕就让太医给你诊治一下。”
魏昭连忙道：“不用麻烦了。”
赵淮霁轻轻一笑，“其实朕最近也略学了一些医术，正愁没有人可以练手……不如这样，让朕给你诊一下，就当让朕练个手？”
这话一出，群臣顿时松了一口气。
皇帝果然聪明得很，这么快就想出了法子。
魏昭也是心中一喜，他正想着怎么样去接近皇帝，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连忙道：“那是臣的荣幸！”
赵淮霁点点头，“那魏爱卿就上前来吧！”
魏昭从自己站的角落里走出来，顺着台阶往殿上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的身上，如果不是听到刚才的话，他们是万万不可能让这个敌国的卧底离皇帝这么近的。大家都清楚，这个假魏昭会武功，而且很强，若是给他机会接近皇帝，他近距离出手根本来不及救驾。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魏昭走到了赵淮霁的面前，他单膝跪下，伸出右手，将衣袖缓缓拉下一点，露出手腕。
赵淮霁瞥见魏昭的手腕往上的皮肤隐隐露出一些伤疤，疤痕很旧，用衣袖掩饰住了，却还是能看到一点痕迹。
真正的魏昭一介文官，身上怎会有这些疤痕？简直是漏洞百出，可这个卧底居然还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
赵淮霁假装没看到，手指在魏昭有些冰凉的腕间搭上，用余光瞥见魏昭的双眼正盯着他的手，显然是在思考怎么才能自然地拉上一拉。
此时，群臣也都在盯着赵淮霁的手，那只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生得十分漂亮。大家平时是不敢盯着他的手看的，倒是没有人发现陛下的手也生得这般好看。
赵淮霁倒不是说谎，他是懂一些医术的，只是不多。
双指搭上魏昭的脉搏，他就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跳动得很有力，这明显是练过功的人才会有的脉象。
他倒是一点儿都不怕暴露。
半晌，赵淮霁缓缓地收回了手。
便在此时，魏昭也将手收回，在赵淮霁的指尖经过的时候，他轻轻地勾了勾手指，二人的手在一瞬间拉了一下，一触即收。
魏昭忍不住抬眼看向赵淮霁，赵淮霁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魏昭想起自己的身份是不能直视皇帝的，连忙又低下了头。
赵淮霁也随即垂眸。
他是第一次正眼看魏昭，虽只一瞬，但觉得他那双黑色的眸子很亮，很好看，有一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
【恭喜宿主！任务达成！卧底积分加一！魏娆会在今天早上荡秋千的时候不小心摔断脖子哦！】
【啊，还有一刻钟，宿主要不要回去看看？】
“陛下，臣……突然肚子疼，陛下见谅！”
魏昭不等皇帝回应，立刻转身跑出了大殿。
他跑得极快，根本不像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能有的速度，皇帝身边的近身侍卫和几位将军都是会武功的人，一看便知他用了轻功。
赵淮霁缓缓勾出一个笑，轻轻摇头，“派他来当卧底的人……多少是有些心大。”
叶丞相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除了他没有别的人选了？”
“确实，跟魏昭长得一模一样，倒是巧得很，换了旁人也混不进来。”有人附和道。
赵淮霁沉吟半晌，忽然道：“像吗？”
……
魏昭出了大殿正看到有人牵着马路过，也不管是谁的，纵身便上了马，说了句，“借用一下，多谢！”
随即纵马出了宫门。
马夫脸都白了，在他身后追着喊，“那是陛下的御马啊！你这是死罪你知道吗？”
他话还没有说完，魏昭的身影在宫门口转了个弯，再去看时，已经看不到魏昭的身影了。！

第3章 拉手手三
魏昭急匆匆地回到了魏府，跳下马就去了后花园，他记得家中只有此处是有秋千的。
果然未到后花园便听到魏娆的笑声，她喊着：“再高点！再高点！”
魏昭一只脚踏进后边花园的瞬间，只听到魏娆“啊”地一声尖叫，她的手没抓牢，身体整个被甩得飞了出去。
魏昭双脚在地上猛地一点，身体凌空飞起，如闪电一般窜出，在空中抱住了魏娆，伸出一只手臂将她护在怀中，稳稳落地。
魏娆惊魂未定，半晌才反应过来，突然大叫道：“哥！你怎么会飞啦！”
连她身边的丫环都看呆了，那丫环眼泪都出来了，刚刚以为自己害了大小姐，这下可死定了，没想到少爷居然飞出来救了大小姐。
魏昭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把魏娆放下，半晌才道：“这是秘密，不能跟旁人说，知道吗？”
魏娆自己脑补了半晌，忽然拍手道：“我明白啦！哥哥其实是隐藏的大侠对不对？假装不会武功，但其实是高手……哥哥半夜里会出去行侠仗义对吧？阿娆知道，阿娆不会说出去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丫环，“锦儿你也不许说！”
锦儿连连点头，“好！不说……不说……”
魏昭：“……”
他半夜里确实会出去，但不是去行侠仗义，而是去杀人。
他是一个名叫“天夜”的秘密的杀手组织精心培养的杀手，专门做一些暗杀的任务。若不是因为长得像魏昭，被派来假扮魏昭，他现在应该还在组织里继续接手暗杀的任务。
他望了一眼面前这个眼神单纯的女孩子，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去了。
……
关于魏昭在大殿外抢了皇帝的御马这件事，赵淮霁也不好装作不知道，正想着怎么处置，魏昭主动进宫来领罚了。
魏昭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他跪在赵淮霁面前，“臣愿领罚！”
赵淮霁反倒有些作难，这事儿往大了说是够死罪了，但他现在还不能杀魏昭。但若轻轻放过，对方反倒会起疑，这样真正的魏昭就危险了。
他向来果断，略一沉吟，便道：“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话刚落音，却见太监来报，说是魏集清求见。
赵淮霁眉头微皱，这个魏集清是魏昭的父亲，目前被威胁在家中装病，他突然出现就不怕穿帮？
魏集清走路颤巍巍的，很好地扮演了一个因病在家休养的老人的角色。小太监连忙跑过来扶住了他，生怕他不一小心摔死在御书房里。
“老臣参见陛下！”魏集清哆哆嗦嗦地想要跪下，赵淮霁摆了摆手，“免礼吧，赐座。”
小太监连忙搬了凳子，让魏集清坐下。
“魏爱卿身体抱恙，有事可以托人传信，不必亲自入宫。”赵淮霁淡声说道，心中想的却是，你这病装得不累，朕看着都觉得累。
目前的情况是，赵淮霁要假装不知道魏集清装病，而魏集清不但要装病，还得假装不知道皇帝知道他装病。
这戏演得赵淮霁光是看着就心累。
魏集清抱拳道：“老臣斗胆，想给犬子求个情。他不是有意抢陛下的御马，只是……只是突然想起家中的秋千绳子没拴好，小女又爱玩儿秋千，所以才赶忙回家。幸好他回来得及时，才救了小女的性命。”
赵淮霁假装惊讶，“竟有此事？”
魏昭在底下跪着，回头看了魏集清一眼，眼中微有诧异，他根本没有必要特意来求情的。
赵淮霁沉吟片刻，道：“既如此，板子就免了。不如这样，朕罚你官降一级……”
魏昭急道：“臣不需要求情，宁愿被打板子！”
赵淮霁瞥了他一眼，他知以青安国朝堂的规矩，想要上金殿议事，那至少在四品以上。魏昭刚好是四品，若是官降一级，他便进不得这金殿了。
他淡然道：“那便依你，不过既然魏爱卿求情，那便罚得轻些，便改为……二十大板吧。”
魏昭叩拜道：“谢陛下。”
侍卫将魏昭带出，随即外面便传来了板子打在身上的沉闷响起。
魏集清低声道：“陛下，他是为了救小女才……”
赵淮霁点头，“但若不如此，难免被他疑心。他一个敌国派来的探子，你心疼他做什么？”
他望向殿外，魏昭正直直地跪在那里，二十大板打完，背上已经是鲜红一片。
他只望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随手拿起抽屉里的一只瓶子递给魏集清，道：“这是御医特制的金疮药，非常好用，你拿给他用。”
魏集清一怔，愕然接过药瓶，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赵淮霁看他的神色便知他的想法，皱眉道：“你别瞎想，朕可不像你那样心慈手软。就是想让你去收买他，说不定他被你感动，愿意主动交待……你就说这药是你的。”
魏集清连忙道：“臣什么也没想……”
……
魏昭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将门插牢，这才找了张凳子坐下，把衣衫脱下。后背的伤他不好上药，只能随意地将药粉洒上。
门突然被敲响，魏昭沉声问：“谁？”
“我！”
是魏集清的声音。
魏昭将衣衫穿起，走过去开了门，道：“魏大人何事？”
魏集清走进屋里，回头把门重新插牢，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说道：“帮你上药。”
魏昭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魏集清，目光中满是诧异。
魏集清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淡淡地道：“坐下吧，还怕我下毒害你不成？”
魏昭低声道：“你不敢。”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听话地坐下了，缓缓把衣服拉下，露出背上的伤口。
魏集清没有说话，只是动作很慢地把手中的药洒在他的伤口上。
药粉碰到伤口处的刺痛惹让魏昭忍不住微微皱眉，魏集清忽然开口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旧伤？我记得你是个杀手，对吧？”
魏昭只低了头，淡声道：与你无关。
魏集清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门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道：“谢谢你救了阿娆。”
魏昭别过头，没有说话。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魏昭因伤不能上朝，朝堂上难得地恢复了往日正常的模样。
下了朝，叶丞相进了赵淮霁的书房。
叶丞相道：“陛下打得太重了点儿吧？怎么说魏昭也是为了救人才去抢马的，若是搁在平时，陛下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赵淮霁道：“若不重罚，让他发现了端倪，真正的魏昭就更危险了。”
叶丞相却摇头笑道：“臣倒觉得这个卧底没这么多的心眼儿，怎么说呢……这人应该是从小习武，当成杀手来养着的，并没有人教他如何处事，所以他考虑问题比较简单。不像陛下这样心眼儿多……”
说到这时，他感觉到赵淮霁投来的冷嗖嗖的目光，马上解释：“没有说陛下不好的意思啊……”
赵淮霁冷然道：“对敌人不能心软，他再怎么着也是敌国的卧底。”
叶丞相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臣来是想说……传国玉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臣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可是浪费了大量的人力也还是徒劳，陛下，还找吗？”
“找！”
“是！”
出了御书房，丞相叶成德去了魏府，他与魏家一向交好，去魏府也不让人觉得奇怪，正好趁机打探一下魏昭的消息。对他那个神奇的系统，叶成德一直非常好奇，这几天没听到系统的声音，他还真有些心急。
魏集清和叶成德是多年的好友，看到叶成德来了，使了个眼色，让人唤了魏昭前来。
魏昭躬身道：“叶世伯安！”
叶成德连忙扶住，“贤侄身上有伤，无需多礼。你在这儿坐着就好，别乱动。”
魏昭便坐了下来，却不说话。
真魏昭也是个闷葫芦的性格，所以他这样做倒也并无不妥。
叶成德扭头对魏集清道：“你身子怎样了？陛下可惦记了。”
虽然知道他是装病，但当着魏昭的面，好歹也是要问一问才不会被怀疑。
魏集清笑了笑，“已经好多了，就是浑身乏力。劳陛下挂心，臣惶恐之极。”
【这个任务真的不接吗？暂时可没有新任务了哦！】
【不接，没意思。】
系统气极败坏。
【你真的不想知道传国玉玺在哪里？你可是个卧底啊！你要是拿到了传国玉玺交上去，那岂不是大功一件？怎么这么没有追求啊你！】
魏昭低下头。
【我是想拿，可是为什么又要跟皇帝拉手？你是对拉手有什么执念吗？不能跟别人拉手吗？比如说……叶丞相什么的？】
叶成德正在喝水，忍不住呛了一下，剧烈地咳了起来。
魏集清颤巍巍地走过来帮他拍打后背，“怎么还呛水了？”
叶成德抬眼看向魏集清，见他神色如常，一片坦然，想来是听不到那个奇怪的声音的。
难道只有当时在大殿上的那些人才能听到吗？
叶成德又跟魏集清说了一会儿话，告辞离开了。
他一出魏家，马上就进宫了。
御书房里。
赵淮霁默然无语，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叶成德低着头不敢吭声。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炉内的香都燃尽了，赵淮霁才开口，“所以这次你打算怎么办？”
“要看……陛下的。”
“有何良策？”
“没有。”
赵淮霁恨不得把香炉扣他脑袋上。
“要你何用！”
“是……臣是没有用。”
思索了良久，赵淮霁道：“叫他来朕的书房，教朕练字。他当年可是状元出身，这个理由真是一点儿都不突兀呢！”
“可他一写字不就暴露了吗？他最多是会写字，肯定写得也不怎么样吧？”
“那你想个更好的法子？”
“呃……陛下英明，臣这就去传旨。”！

第4章 传国玉玺一
圣旨传到魏府，魏昭呆了半晌，才道：“臣接旨。”
魏集清也惊呆了，陛下这是要揭穿他的身份吗？可是真的魏昭还没有找到，此时打草惊蛇，真魏昭还有命活吗？
这个卧底可是个杀手，若是身份被揭破，他难免要鱼死网破。
他心急如焚，向叶成德投以询问的目光。
叶成德无奈耸肩，“贤侄这就跟我进宫吧，不可怠慢。”
魏集清道：“等等……”
他让人回屋拿了一本书塞给魏昭，说道：“路上看看。”
魏昭点点头，望了魏集清一眼，拿上书上了马车。
那是一本教书法的书，从横竖撇捺开始讲起，拆解得非常详细。
魏昭没有别的法子，只能临时抱佛脚，一路上都在翻书，看得格外仔细。他虽会写字，但也只是会而已，书法并没有真正练过。
到了宫门口，有太监过来照常搜了身。魏昭下了车，跟着叶成德向着皇帝的御书房方向走，他一边走一边继续翻着书，直到叶成德提醒他已经到了。
御书房门口的两个太监走过来，又给魏昭搜了一遍身，这次搜得非常仔细，连衣角都细细地捏了一遍，便是一根绣花针都别想带进去。
这才放魏昭进了御书房。
魏昭并没觉得有何异常，近距离接触皇帝，搜身显然是必要的，若是随随便便放他进去了才更奇怪。
赵淮霁已经让人铺开了宣纸，磨好了墨，坐在书案前一边看书一边等他。
魏昭第一次进到皇帝的御书房，按规矩跪下行礼，赵淮霁摆摆手，“起来吧，到这儿来！”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魏昭便起了身，走到赵淮霁身边站定，将自己带的那本书拿出来。
赵淮霁瞥了一眼，看到那是一本给小孩子编写的书法启蒙书。
“……”
他猜到这本书是魏集清给魏昭的，但是有没有可能这本书是让魏昭自己看的？
魏昭低头道：“陛下的字已经写得很好看了，其实也不需要臣来教陛下书法。”
“朕的字？”
“臣看到过陛下在奏折上的批复，字很好看。”
赵淮霁笑道：“那不是朕写的，找人代写的，朕的字一点儿也不好看。”
他说着，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赵”字。
魏昭虽然对书法不太懂，但也看得出，这个字写得……实在是难看得很，歪歪扭扭的，像是虫子刚刚爬过留下的痕迹。
“……”
赵淮霁颇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朕才想练练字，魏少卿一定要认真教才好。”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天知道他为了写出这么一个丑字练了多久。
魏昭翻开那本书法教程，说道：“陛下的这一横写得不够直，横要直才好看，要不陛下练习一下把横划写直？”
他却不提笔，只口头教授。
他被上线教育过，千万不能留下字迹。真魏昭是个状元出身，他的笔迹皇帝肯定是有的，一对比就会露馅。就连最近上的折子也是逼着魏集清模仿儿子的笔迹代写，以求不出疏漏。
赵淮霁也不提让他示范，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横，“这样可以吗？”
魏昭看那一横写得极弯，忍不住摇头，“不行。”
赵淮霁又写了几横，“这样呢？”
“陛下太弯了，这样不行的。”魏昭说着，心念一动，忽然伸手握在了赵淮霁的手上，带着那只手在纸上划出一横。
【恭喜宿主，任务达成！卧底积分加一！传国御玺在临月城的水仙楼哦！】
【那是什么地方？】
【一家……青楼。】
【嗯？为什么传国玉玺会在青楼？】
【这传国玉玺本在大皇子的手中，他被害的时候让手下把玉玺带出了宫藏起来。那手下便给藏在了青楼之中，因为他觉得这里没有人会想到。】
【确实，不容易想到。具体在水仙楼的哪个位置？】
【很遗憾，本系统并没有具体数据。】
魏昭和赵淮霁都在听系统的对话，等到系统的声音消失，才发现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一直没有松开过。
魏昭连忙松手，退后一步，“陛下，就……就这样写。”
赵淮霁看向纸上的字，那一横果然写得比较直。
【叮！新任务！任务目标：被皇帝夸夸！任务奖励：回复能力加五十点！】
【回复能力是什么？】
【就是让你受伤后恢复得更快哦！是不是很贴心？】
【为什么这些任务总跟皇帝有关？】
【你卧底的任务对象不就是皇帝吗？】
【还有大臣。】
【哦……请宿主完成被皇帝夸夸的任务！下一个任务一定是关于大臣的！】
赵淮霁不动声色地放下笔，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自然无需再跟魏昭多说。
他忽然开口：“朕还有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魏昭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他呆了一下，问道：“陛下，臣教得好不好？”
他这样问，皇帝多半会答“好”，应该能当成“夸夸”，完成任务。
赵淮霁淡淡一笑，反问，“你觉得呢？”
魏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黯淡，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道：“臣告退了。”
【换个任务吧！】
【当前没有可接取的其他任务哦！】
【那算了，该回去换药了。】
【宿主的伤还在疼吗？本系统礼貌问一下。】
【在马车里的时候一直看书，不小心蹭到了伤口，可能有些出血。】
【本系统问的是：疼不疼？你这个答案根本就是答非所问！】
【习惯了。】
【本系统问的是：疼不疼？你这个答案根本就是答非所问！】
【疼。】
魏昭退到门口，正欲转身，赵淮霁忽然开口道：“你……这本书不错，朕喜欢。”
魏昭一怔，点点头，退了出去。
【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五十点回复力！】
【获得一点卧底积分！当前累计获得五点卧底积分！恭喜宿主升至一级卧底！系统商店已打开！】
魏昭只觉得自己本来一直在痛的伤口突然便不怎么痛了。
【系统商店是什么？】
【可以购买道具哦！】
【有什么道具？】
【当前一级，可购买道具只有手电筒，消耗一积分可购买一只手电筒，连续使用可用足足三天。】
魏昭听不懂，但难免心生好奇。
【购买手电筒！】
【消耗一积分！获得手电筒一只！当前剩余积分：4分！】
魏昭手中凭空出现一根短棍一样的东西。
【这什么？怎么用？】
【上面有个按钮，拨到上面去就会发光。但是没有备用电池哦！现在还不能买电池，你省着点儿最好。】
魏昭便依系统所言，把那按钮向上拨了一下。
手电筒立刻发出了耀眼的白光，他被吓了一跳，差点儿松手落在了地上。反应过来他才发现这是个好东西，可比蜡烛之类的照明用具好用太多了，光线强，还不怕风，个头还小，方便携带。
回到魏府，魏昭一眼就看到魏娆正冲他招手。
“哥，娘今天也给你炖了鸡汤哦！”魏娆刚从厨房出来，“刚刚炖好的，快趁热喝了吧！”
魏夫人从房内走出，笑了笑道：“时间刚刚好，快喝吧，对身体好。早上去集上买的老母鸡，可补了。”
“谢谢……母亲。”魏昭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傻孩子，谢什么？”魏夫人笑着摆摆手，“一家人，不用道谢的。”
锦儿把鸡汤端进了魏昭的房间，抬眼望了魏昭一眼，又看向魏娆，二人相视一笑。
魏昭没再说话，回屋乖乖地把鸡汤喝完了。
晚上觉得伤口有些痒，魏昭挠了几下，又出血了。
外面听到魏夫人扯着嗓子在骂人了，“魏娆你给我站住！谁让你偷偷搁鸡汤里放人参的？他不是身子虚，他是受伤！喝人参汤反而对伤口不好你不知道吗？”
魏娆带着哭腔，“对不起嘛，我……我就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哥哥吃。那人参可贵了，我都舍不得吃的。”
魏昭推开门，走过去拦在了魏夫人和魏娆中间，“夫……母亲不要动怒，我伤口已经好了，不影响的。”
魏夫人瞪着眼睛，指着魏昭，“你也是，里面放了人参，那么浓的味道你喝不出来吗？怎么不说？”
魏昭低头道：“我没喝过……我没喝出来，抱歉。”
魏夫人的手指微微一僵，默默地放下了，说道：“我让人又煮了些对伤口好的药，一会儿送过来，你记得喝。”
魏昭低声道：“不必……这么麻烦，小伤而已。”
魏夫人板着脸，“什么小伤而已？小伤也得好好治，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
“是。”
魏娆眼泪汪汪地抓着魏昭的衣角，“哥，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自作主张了。我帮你上药好不好？”
魏夫人脸色微变，拉起魏娆的手，“上什么上？你都是大姑娘了，要学会避人了知道吗？”
“可他是我亲哥……”
“亲哥也得回避了，都十二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
“知道啦……”
晚一点的时候，魏集清亲自端着药来了魏昭的房间，关上门帮他上药。
魏昭沉默了许久，说道：“你们不用这样，我不知道魏昭被关在哪里。”
魏集清点点头，“明白。”
他把药瓶的盖子盖好，放在桌上，“药记得喝。”
便退出了房间。
次日魏昭醒来后往后背上摸了摸，伤口已经结了痂，微微有些发痒，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果然那五十点回复力是非常有用的。
他却以伤口复发为理由，写信给皇帝告了三天假。
他要去一趟临月城，找传国玉玺。！

第5章 传国玉玺二
前几日魏昭收到“师父”的传信，说他之前所递上的消息一条有用的都没有。魏昭很清楚，他现在急需要立下功劳，不然用不了多久，天夜的“惩罚”就会落到他的身上。
他望着自己手臂上的道道伤痕，无声地叹了口气。
找到传国玉玺是大功一件，会让他现在的处境改善许多。
临月城离魏昭所在的皆安城有一日的车距，加上来回的路程，有个三天时间也够了。
出了魏府，魏昭四下环顾，看没有人跟着，便沿着街后的胡同往里走，来到了一个宅院门口。他并不敲门，直接用轻功飞起，翻墙入内。
院中的少女正坐着晒太阳，抬头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道：“你来啦？有事儿？”
那少女生得娇美，一席白衣，坐在桃花树下，仿佛是画中的仙子。
魏昭道：“青瑶姐，我要去临月城，找传国玉玺。若是能找到，或许能立上大功，对咱们两个都有好处。你得帮我！”
青瑶却摇摇头，“我接了别的任务，明日得动身。这次怕是帮不了你的，你自己小心些。”
魏昭有些失望，“我本来想着，你若是扮作青楼女子混进去，到处走动也不会惹人怀疑。我的话……扮作嫖客，到处跑是会被人注意到的。”
“那你扮作打杂的就是了。”青瑶说道。
“但青楼不是每天都会招打杂的吧？”
“那倒是……”
青瑶想了半晌，忽地一笑，“不如你扮作青楼女子？”
魏昭呆了呆，“啊？”
“你长得这么好看，扮作女子，也是顶美的，相信我！”青瑶笑眯眯地把魏昭按在椅子上，“而且你扮成女子出城，也不会被人认出来，不是一举两得？”
魏昭怔了怔。
他原本就有些担心，若是出城之时被人认出来报给皇帝知道了，他该怎么解释。他是因伤请假，不在家中好好休养，出城本就奇怪。
这倒还真是个法子。
他便应了下来。
青瑶擅长乔装打扮，她把自己的衣裙拿出来给魏昭试了试，魏昭的肩膀比较宽，但他很瘦，倒也能穿得下。
青瑶抱着几分恶趣味的心理，拿起眉笔胭脂，给魏昭装扮了起来。
许久，她收拾完毕，盯着魏昭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她叹了口气，拿起镜子给他。
“居然比我漂亮，真气死人了！”她气鼓鼓地说道。
魏昭：“……”
但他声音不能改变，如果扮作女子，便只能扮个哑女了。
从青瑶家出来，魏昭雇了一辆马车，他用手比划着，一句话也没有说，那车夫只当他是个哑巴，也没在意，反正钱给够了，他是很愿意带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的。
……
“陛下，您竟然要亲自去寻传国玉玺？”叶成德跪在地上，“不可啊陛下！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凶险呢，陛下不可涉险啊！”
赵淮霁道：“就当是去体察民情了，朕手里有一张特别好用的面具，戴上之后不会被人认出。朕的天下国泰民安，朗朗乾坤，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能遇到什么危险？”
“可是……”
“好啦，此事不必再议。朕会让暗卫跟着的，你只须看好朝堂，别让消息泄露出去便是，反正魏昭不在，消息也不会传出去。”
叶成德看他态度坚决，也只能点头，“老臣定当尽心尽力。”
赵淮霁点点头，让他下去了。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搜水仙楼，但那样等魏昭到了难免会心生疑惑。眼下只能不知不觉地把传国玉玺拿走，不要惊动任何人才好。
他命人取来了那张面具，沾了一层特制的油脂，把它贴在脸上。
那张面具制作极为精妙，完全看不出一丝破绽，他照了照镜子，只见镜中是一张非常普通的男人的脸，说不是丑，但也不能说好看，就是那种过目即忘，放在人群里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脸。
再换上一身粗布青衣，赵淮霁对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甚好，他这样子，就算是贴身跟了他十几年的太监也认不出来了。
……
魏昭多给了车夫一些钱，让他加快速度，车夫拿了钱，倒也真的很卖力赶车。
天刚刚黑，魏昭便赶到了水仙楼。
车夫看着魏昭下了车，直接去找老鸨，比划着表示自己要卖身。
他张大了嘴巴。
这姑娘紧赶慢赶地来到这临月城，是急着来卖身来了？这种事儿有这么急？
水仙楼的老板姓齐，大家都叫她齐妈妈。她一看到魏昭就眼前一亮，但等她发现这“姑娘”不会说话的时候，心中就有些失望了。
她小声问了一句，“还是不是……处女之身？”
魏昭摇摇头，他一个男人，当然不是处女之身。
齐妈妈更失望了，她伸出一只手，“那我只能给你五十两。”
魏昭假装失落，叹了口气，纠结了半晌才终于点点头。
齐妈妈笑眯眯地拿了张卖身契让魏昭按了个手印，美滋滋地收了起来。
“行了，我给你找个屋子，今晚先歇着。等明儿见到有钱的公子哥儿我再带你出来，我记得那位柳公子明天会来……就他了，他一直抱怨我这里都是熟面孔，见到你这张生面孔肯定有兴趣，会愿意出大价钱的！你好好伺候他，会有好多赏钱的！”
魏昭进了屋子，不久便又溜了出来。他若无其事地进了一间空屋，掩上了门，在屋中到处翻查。
这个时候水仙楼的生意正好，许多屋子里都有客人在，他也不方便进去。心中记着哪个房间已经搜过，那些没搜过的明天白天再去搜查，白天没有客人来，屋子多半会空着。
这中间撞上齐妈妈几次，她也没有在意，只当这个新人在熟悉环境，由他去了。
翻了好多间屋子，也没有找到传国玉玺的半点踪迹。魏昭不甘心，觉得自己多半是有遗漏，又从头开始找。
夜已经深了，客人们也各自安睡，整个水仙楼渐渐安静下来。
齐妈妈也困了，正想去睡觉，抬眼看到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她强打起精神，笑着迎接，“公子这么晚才来呀！我这就叫姑娘们来陪公子！”
她招呼了一声，几个姑娘便扭着腰肢走下楼，向那男人走去。
齐妈妈笑道：“公子眼生得很，第一次来吗？怎么称呼？”
赵淮霁微一迟疑，道：“季徊。”
“季公子请，来看看我们这里的姑娘，个个水灵得很！”齐妈妈笑着引他来看那些姑娘。
这个点儿还没有客人点的姑娘其实长得都比较普通，要么是年纪大了，要么是身材不好，或者长相不够美。
赵淮霁只微微冷笑，“就这？”
齐妈妈打量着他，见他个子挺高，身材挺拔，脸虽说不上好看，但也不难看。他身上穿着粗布衣衫，却穿出了一种价值千金的贵重感。
她阅人无数，知道只有贵族公子才会如此注重仪态，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贵气，想来不是寻常人家。听说现在有些贵族人家行事低调，出门本就不爱穿绫罗绸缎。
“你们家花魁呢？”赵淮霁随即问。
他当然知道，都这个时间了，花魁只怕早就有客人了。
果然，齐妈妈无奈道：“公子来晚了，她已经歇下了。”
赵淮霁假装失望地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就当这里是客栈，随便睡上一晚，不用人陪了。”
他随手拿出一锭银子，“钱我不少给你，你也不吃亏。”
齐妈妈看那锭银子足有二十两，果然出手大方。她要是今晚不给他伺候得满意了，只怕明天他睡醒了离开，以后就不会再来了。
可这几个姑娘实在是姿色平平，这个富贵公子看不上也正常，他眼光高，若不是个美人，只怕留不住他。
她是极看中第一次来的客人的，知道这第一次的体验关系到他会不会成为常客，绝对不能马虎。
她手里本有不少漂亮的姑娘，但此时都有客人了。
除了……
她眼前突然亮了，笑道：“公子介不介意……不会说话的姑娘？”
赵淮霁心想着是想把个哑巴塞给他了？
“自然是介意的。”他淡淡地道，“找不到算了，我困了，想睡了，有间客房便好。”
齐妈妈笑道：“先看看人呗！人长得可漂亮了，反正你找姑娘又不是来聊天的，不会说话还清净呢，是不是？去，把那个新来的带过来！”
赵淮霁也不着急，心想着无论那人长什么样，自己只说看不上便好。他是来找传国玉玺的，身边真带着个陌生的女人会耽误事。也不知道此时魏昭到了没有，他没有得到魏昭出城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此时身在何处。若被他抢先了，那可要糟。
那几个没被挑中的女子早就习惯了，也不多说，扭头走了。
齐妈妈手下一个婆子应了一声，上楼去找人。
她找了许久，才终于在柴房里找到了魏昭。
魏昭的身份文书是假的，名字是随便取的。到这里后，齐妈妈又给他取了个名字，叫他“风铃”。这楼里的姑娘都取的花的名字，便自然而然也让他用花名。
“你这丫头，在柴房里做什么？”婆子皱眉看着魏昭弄得一身脏兮兮的，此时也来不及洗了，只给他轻轻拍了几下灰尘，“走吧，去见客人。”
魏昭怔了怔，见客人？不是说明晚才见客人吗？
他本来打算明天白天找到传国玉玺就溜了，若是找不到，晚上把那个柳公子点晕了继续找。
若他今晚就把客人点晕了，明天一早肯定会被发现的，可就待不住了。！

第6章 传国玉玺三
魏昭无奈，跟着那婆子去了前厅，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走出来，看到齐妈妈正跟一位年轻的公子说话，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哟，来啦！”齐妈妈看到魏昭来了，连忙走上前，拽着他的手臂给他拉了过来，“季公子，你看，我家这闺女美不美？”
赵淮霁一眼看上去，倒也觉得那姑娘甚美，但仔细瞧着，却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眼熟。那眸子似墨染过一般漆黑，一望之下便让人难以忘怀。
仔细看那姑娘的眉眼，赵淮霁终于想起来了。
是魏昭！
和赵淮霁这种面具易容不一样，他只是化了妆，眉眼却还是能认出来的。
他竟然扮成了女子！难怪出城的时候没有人认出他来！
他现在还没有溜走，显然是没有找到传国玉玺。
赵淮霁忍不住勾起一丝笑，他怕魏昭听出他的声音，便压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挺美的，就他了。”
齐妈妈终于松了口气，“公子眼光真不错，这可是今天刚刚来的姑娘，还没接过客呢！她虽不会说话，但是公子说话她是听得懂的，也会听公子的吩咐，我就不打扰公子了，去，带公子进屋歇着！”
她身边的婆子笑着，“公子这边请！”
赵淮霁将手臂搭在魏昭的肩膀上，笑道：“姑娘请？”
魏昭的个子在男子中也算是高的，但赵淮霁比他还高上半头，这手自然而然地搭了上来。魏昭心中不悦，回头看向那只手，却见那手掌白皙如玉，生得极为好看。
他记得自己上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手，还是那位陛下的手。
这人长相普通，手却生得好看。
但他也只是扫了一眼，便低下了头，心中思量着对策。
这人若是纠缠，一会儿进了屋，他也只能先把他点晕了再说。
那引路的婆子引他们到了门外，问道：“公子可要沐浴？要不我让人打来洗澡水，让姑娘伺候公子沐浴更衣？”
赵淮霁看向魏昭，见他瞳孔骤缩，嘴唇微张，差点儿就要哑巴开口了。
他忍不住笑了，“不必了，太晚了，懒得洗了。”
“那好吧，风铃你好好伺候公子。”
“风……铃……”赵淮霁瞥向魏昭，“好名字。”
魏昭：“……”
他跟着赵淮霁进了屋，顺手把门从里面拴住了。
赵淮霁心里有点儿慌，眼前这人虽然在金殿上闷声不语，可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杀手。
他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赵淮霁心里再慌，表面上依旧能维持着笑容，甚至还在想着怎么才能扮演好一个嫖客。他没来过青楼，只是寻思着，一个真正的嫖客应该不会规规矩矩地当个正人君子，面对青楼女子，总是得有所表现的。
这样想着，他略一犹豫，将手放在了魏昭的腰上。
“小娘子腰还挺细。”
余光瞥到，魏昭的右手变爪，显然是在蓄力了。
赵淮霁便松了手，道：“本公子要喝酒，给本公子斟酒！”
魏昭的手这才放松了下来，走到桌前，一边斟酒，一边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来。他背对着赵淮霁，但赵淮霁能清楚地看到，他下药的时候仿佛是怕药量不够，手还抖了两下，甚至还晃了酒壶。
“……”
赵淮霁在桌旁坐下，魏昭端了一杯酒，伸手递给他。
赵淮霁笑道：“好！”
他一手端着酒杯，另一手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递给魏昭。
魏昭犹豫了一下，才伸手去接那银子。赵淮霁却在他手伸到的时候手指一翻，那银子便从他的手上滚落到了地上。
魏昭的脸色一僵，想了想，终于还是蹲下身去捡了起来。
当他站起身的时候，看到那位客人已经喝完了杯中的酒，将酒杯放在了桌上。
客人打了个哈欠，“好困……”
他趴在桌子上，假装睡着了。
魏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搞定了这个麻烦的客人。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看了一眼酒杯，寻思着这人喝了酒，明早醒来说不定自己就断片儿了，未必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那样他还能再在这里混上一天。
他走到桌前，把一只胳膊放在客人的脖子底下，拖着他的脖子向床上拽。这客人身材高大，确实是有些分量的，好在他武功高强，这点儿重量对他不算什么。
赵淮霁：“……”
他一阵窒息，差点儿就崩不住了。
魏昭把赵淮霁拖到床边，一手抓着他的腿，将他翻到了床上。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衣装整齐，他又觉得不妥。这客人明天醒来，发现自己穿得整整齐齐的，就算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会觉得自己是吃亏了，什么都没有享受到。
得把他的衣服脱了，说不定他自己就能脑补出一出春宵帐暖的戏来。
赵淮霁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人在脱他的衣服，而且动作还很粗鲁。
“……”
这卧底莫非对男人有某种特殊的兴趣？
他有点儿慌。
上半身的衣衫很快就被脱去了，夜里凉，他只感觉身上凉嗖嗖的。
虽然闭着眼睛，但他有一种感觉——他觉得魏昭在盯着他的身体看。
魏昭确实是在盯着赵淮霁看。
这位客人的皮肤白皙，但身上却有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部的伤疤，疤痕陈旧，但看得出当时这伤口是非常深的，受了这样的伤，能活着可以说是奇迹了。
魏昭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类似的伤疤，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怔怔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开始动手脱赵淮霁的裤子。
“……”
好在最后给赵淮霁留了一条底裤，不然他真的会崩不住。
魏昭扯过被子给赵淮霁盖上，拨开门栓，出门去了。
赵淮霁睁开眼，看到自己的衣服被胡乱地扔在了地上，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帝王的衣物向来是纤尘不染，这衣服扔在地上，他是真的不想要了。
他低头时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伤疤，寻思着刚刚魏昭应该是在看他这伤疤。
他起身走到门前，顺着门缝往外，看到魏昭正闪身进了一间屋子。他手中有一个发着亮光的东西一闪而过，也不知是何物。
进去了一会儿，魏昭便出来了，他手中那东西赵淮霁看得清楚了，是一根发着光的小短棍。以他作为皇帝的见识，还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物件。
难道是那个神奇的“系统”给的？
魏昭又搜了许久，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屋。
赵淮霁在他回来之前躺回床上，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动过。
魏昭回到屋中，打了个哈欠。翻找了一个晚上，他又困又累，这屋里只有一张床，他看那个客人躺着不会动，便走到床边，把他推到里侧去，自己和衣在外侧睡下了。
赵淮霁觉得魏昭推他的动作粗鲁地像是在推一条死狗。
不久，他便听到身边之人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赵淮霁微侧了头，他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真正的那个魏昭是什么样了。
便在此时，魏昭翻了个身。赵淮霁只觉得身上一凉，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被子被魏昭卷在了身上。
他上身未着衣物，只觉得出奇地冷。
小心地拉了一下被角，却被魏昭裹得紧紧的，根本拉不出来。
次日一早，魏昭被打喷嚏的声音吵醒，回头看到昨晚那个“客人”已经醒了，正用幽怨的眼神望着他。
他看到自己裹着被子，睡得挺暖和，那位“客人”被他脱去了衣物，却连被子都被抢了，着实有些过分。
魏昭翻身起来，把被子推给赵淮霁，低头看到地上掉了一地的衣物，弯腰捡起来放在床上。
“这衣物都脏了，去给我买新的。”赵淮霁道。
魏昭望了一眼桌上那壶混了蒙汗药的酒。
赵淮霁：“……”
“算了，将就一下穿吧，这一大早也不好买衣服。”
他有些别扭地把那身沾了灰尘的衣物拿起，拍拍上面的灰尘，穿在身上。
其实这客房打扫得很干净，地上并没有灰尘。
有人在门外敲了敲门，“客人起了吗？要用早膳吗？”
赵淮霁应了一声，“起了，有什么吃的？”
外面那人道：“包子、油条、稀饭、馒头都有。”
“那……稀饭吧。”
“好嘞，这就给您送过来！”
没多会儿，有几个杂工进来，送上了洗脸水和漱口水。
赵淮霁习惯被人伺候，见到有人来伺候，自然而然地就享用了。他拿起洗脸盆里的手巾，轻轻擦脸，动作很小，怕弄皱了脸上的面具。
魏昭也只是轻擦了一下脸，他不会化妆，怕把脸上的妆擦掉了。
不久，齐妈妈进了门儿，亲自送上早膳，笑道：“公子昨晚睡得可还好？”
话刚落音，就听到那公子打了个喷嚏。
齐妈妈便数落道：“是不是风铃昨晚伺候得不好？害公子着了凉？我这就让人去煮姜茶，喝了暖暖就好了。”
她对这位新客显然是十分上心的，谁不想留住一位财大气粗的客人呢？
赵淮霁却只觉得这齐妈妈烦得很，抛出一锭银子给她，“你下去吧。”
齐妈妈接了银子，顿时眉开眼笑，“是，公子慢用。”
她笑着退出了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看来这位公子对“风铃姑娘”是十分满意的。
虽然赵淮霁说是只要稀饭，但齐妈妈端上来的要丰盛得多。不但有小米稀饭，还有几只包子和小菜。
魏昭已经饿了，看到吃的东西也不客气，拿起一只包子便吃了起来。
赵淮霁早上时一般没有什么胃口，只端起稀饭喝了几口暖暖胃，但看魏昭吃得这么香，迟疑了一下，也拿了一只包子吃。也不知为何，这普通的牛肉包子吃起来居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吃过饭不久，便有人过来收拾，齐妈妈依旧是亲自带人来，对赵淮霁客气得不得了。
魏昭却冷眼看着赵淮霁，用眼神暗示他：“天亮了，你该滚了。”
赵淮霁哪里看不懂他那眼神，却反而道：“你这里住着倒也舒服，我打算多住几天。”
随手又抛了一锭银子。
齐妈妈的脸都笑僵了，“那是我们水仙楼的荣幸，风铃，你好好伺候着，一定给公子伺候得舒服了！”
魏昭忍不住又望向桌上那壶酒。
齐妈妈注意到他的视线，连忙吩咐手下，“你看我这记性……这都昨晚的残酒了，赶紧撤下去，换壶新的来！”
她开开心心地跑了出去。
在齐妈妈开门的时候，魏昭注意到外面有几个漂亮的姑娘正偷偷往他这边看，悄声议论着什么。
他心中有了主意，一言不发地走出门口去关门。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腰部在门边轻轻带了一下，一样东西便从身上掉了出来。
他弯腰捡起，拿在手里，细心地抚去上面的灰尘。
外面的姑娘们顿时眼睛都直了。
她们看得清楚，那可是一锭大大的银子，足足有五十两！！

第7章 传国玉玺四
难怪齐妈妈一直往这屋里跑，难怪她一出来就乐得脸都要开花了。
这里面果然是个阔绰的公子，随便一出手就是五十两呢！
对面街上那天天起早贪黑卖包子的小贩，辛辛苦苦一个月也不过赚个二两银子，那可是要养活一大家子的钱。
可那小哑巴一晚上就挣了五十两，人家卖包子两年都挣不了这么多。
听说这小哑巴的卖身钱，也不过就是五十两而已！
花魁娘子第一个不服，也就是她昨天早早接到了客，错过了这位有钱的公子，不然哪轮得到这个小哑巴？
她昨晚的客人也算是个有钱人了，给了她十两的赏钱。她已经觉得挺多了，但跟这小哑巴比完全不够看的。
在魏昭准备关门的时候，外面的几个姑娘终于忍不住了，一起冲进了房间。
那花魁娘子更是非常不客气地推了魏昭一把，直接把他推出了门。
魏昭毫不反抗，顺势出了门，转身进了隔壁的客房。
这个时辰，客人们大都已经离开了，他昨晚没有来搜过的那些房间多数已经空置了，门是不锁的，一会儿还会有杂工过来收拾房间，换洗床单。
他一进门，就在各种隐蔽的角落里搜查。想来这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得很显眼，定是藏在某处了。
但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找到，他有些失望，退出了房间，去下一间找。
出门时听到齐妈妈在骂人，“你们怎么回事儿？没见过男人吗？冲撞到了季公子，还不赶紧滚！”
花魁娘子远远地望了魏昭一眼，不甘心地带着一众姑娘们离开了。
魏昭心道“不好。”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齐妈妈在叫他了，“风铃？不好好伺候季公子，死哪儿去了？”
魏昭只得叹了口气，回到之前的房间里。
寻思着还是把这个姓季的打晕比较省事儿。
赵淮霁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又想动武了，便道：“我困了，你去自己屋里歇着吧，晚些再来就是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天晚上睡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困。”
魏昭神色稍缓，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赵淮霁也松了口气，他单独一个人应付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杀手，若非万不得已，可不想跟他动武。
有魏昭在，他在这里等着坐享其成就是了。他昨天见到魏昭的时候就想好了，已经传令外面埋伏的暗卫，等魏昭离开水仙楼的时候，他们就会出手从他的手中抢走传国玉玺。这些人乔装成强盗，魏昭也不会知道他们是哪一路人。
他带来的暗卫中有好几个高手，魏昭武功再高，他终究只是一个人，绝不可能打得过那几个人。
突然，他的耳边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叮！有新任务！】
【任务目标：抓住任何一个金殿之上的大臣的把柄或者找到大臣的弱点。】
【任务奖励：自选50点加点。】
虽然魏昭跟他隔了好几个房间，理论是他是不应该听得这么清楚的。但是他就是听得清清楚楚，这声音似乎并不受墙壁的阻隔，只与空间上的距离有关。
魏昭的声音随即传来。
【自选加点是什么意思？】
【有三个选项可以选一个，分别是生命值、攻击力与速度值，选择任意一个加五十点。】
【这几个都有什么用？】
【生命值可以让宿主的血条变长，生命力增加，不容易死。攻击力可以提升宿主的武力，让宿主打人更疼。速度值提升速度，让宿主的动作更加敏捷。】
【可是这里又没有金殿的大臣。】
【任务没有时限，宿主回去再完成也不晚哦！】
魏昭的声音沉寂了一会儿。
【可是我还挺需要那个速度值的，这几间屋子再搜不到，我就只能晚上潜进屋去搜那几个最红的和最不红的姑娘的房间了……还有那个老鸨的房间。】
【这里姑娘们的住处与她们的地位相关，大部分人平日里的住处并不好，她们有客人的时候会在客房接客。那几个红牌的姑娘所住之处就好得多了，她们可以在自己的房间接客。所以那几个最红的姑娘一直没离开过房间，我没机会溜进去。那几个最不红的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我也没机会进去。】
【只能趁她们晚上睡着的时候点晕了，悄悄地搜上一搜了。】
系统的声音不无遗憾。
【确实，搜查工作是很需要速度值的，但是必须完成任务才能得到奖励哦！】
赵淮霁冷笑着摇头，这个卧底真以为他的朝堂四处漏风，随便就能抓住哪个朝臣的把柄？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魏昭长得一样的人，费尽心机安进了朝堂里。可他们想不到，魏集清会忠心到不顾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也要对皇帝尽忠。
他对自己的大臣可是很有信心的，魏昭这个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
魏昭到处溜达着搜了一天，也没有人管他。一来白天姑娘们都在房中休息，没有客人来，大家也不爱出门。二来就算是看到他，也当是他在熟悉环境，并不会特意理会。
天黑了，他还是一无所获。
他昨天来的时候齐妈妈就给他准备了一个小房间用来休息，搜完了，他想回去休息一会儿，等到晚上客人们睡着了，再潜进那几个没有搜过的房间。
走到楼下的时候路过齐妈妈的屋子，他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齐妈妈正坐着喝茶，看到魏昭的时候露出一脸笑容，“有事儿呀？有什么想要的跟妈妈说，不用客气。”
顿了一下，“哦……你不会说话。”
魏昭随便打了个毫无意义的手势，指了指楼上。
“是那位季公子要什么东西吗？要什么？”
魏昭继续打手势。
“茶叶？不是？点心？鸡蛋？你到底在比划什？”
她猜得累了，指着屋里，“要什么自己拿吧！”
魏昭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走进了齐妈妈的房间，光明正大地翻找起来。找了半天，齐妈妈都不耐烦了，“你到底在找啥？”
魏昭不理她，甚至踩着凳子去看柜子的顶上。
齐妈妈：“……”
她是有什么毛病，会把东西放那里吗？
找了许久，魏昭也没翻出什么，最后随手拿了一根绣花针走了。
齐妈妈：“……”
那些乱七八糟的手势指的是绣花针？会不会太抽象了？
等等……那位季公子要绣花针做什么？
他该不会有……虐待的恶习吧？难怪这“姑娘”白天一直躲着他，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肯定是昨晚被折磨得疼了。她一个哑巴，不会叫，什么委屈都只能憋在心里。
她有些同情地望着走出门的“风铃”，叹着气摇摇头。
这“小姑娘”虽然个子高，但看起来很瘦，身子很单薄，禁得住折腾吗？
钱不好挣呀……
天黑了，客人们也渐渐来了。
魏昭还在睡着，就听到有人敲门叫他出来去伺候那位季公子。
他从怀中摸出装蒙汗药的瓶子，晃了晃。
还剩下不少，够那个姓季的喝的。
他一声不吭地起来，跟着来唤他的婆子往“季公子”的屋子走去。
门外闹哄哄的，不少姑娘们都在招待客人。他从那些姑娘们中间穿过，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个子非常鹤立鸡群，楼下几个客人一眼就看到了这位个子非常高的“姑娘”。
楼下的柳公子眼睛都直了，“这是新来的姑娘吗？长得真好看，只是个子太高了些。不过本公子喜欢新鲜的，齐妈妈，让这姑娘今晚陪我！”
齐妈妈为难地道：“已经有别的公子先选中她了，要不等她闲下来，我让她陪柳公子喝酒？”
柳公子不满地道：“我说过，有新鲜的面孔给我留着，这话我早就说过了吧？”
“可她……昨天就被人选中了，按规矩，先到先得，我也没有法子。”齐妈妈道。
另一个姓周的公子开口道：“按规矩，这个点儿姑娘们还没有开始选呢吧！像是花魁娘子今晚陪谁，不得看谁出价高？只要有多个人看中了同一个姑娘，按规矩不是该竞价吗？总不能先到就一直占着吧？我也喜欢这个新来的，我也要竞价！”
齐妈妈眼珠子转了转，竞价对她显然是有利的，这几个有钱的公子哥儿比着叫价，这价格才会更高。
她笑眯眯地道：“知道了，这就叫风铃姑娘下来，价高者得！”
……
魏昭刚进了赵淮霁的房间，齐妈妈就跟上来了，颇有些为难地道：“季公子，还有几位公子也都看上了这位风铃姑娘……要不季公子换个姑娘吧？今晚的客人们还都没有定，花魁娘子也是可以出价的。”
她看向身形瘦弱的“风铃”，心里想着这姑娘昨晚被折腾得一定很难受，那柳公子和周公子都是怜香惜玉之人，对“她”也是一件好事儿。
赵淮霁道：我不要别人，就要她。
齐妈妈道：“那就劳烦公子移步，到大堂之中和其他几位公子一起出价吧？”
赵淮霁道：“你觉得我差钱？”
齐妈妈连忙陪笑，“公子怎么会差钱呢？可是下面的几位公子也都是富贵人家，我一个开店的谁也得罪不起，不是吗？”
赵淮霁懒得下楼，道：“五百两。”
“多少？”齐妈妈怀疑自己的耳朵。
赵淮霁把一张银票丢给她，“我还用出价吗？”
齐妈妈手指颤抖地接过那张银票。
真是五百两！
她倒抽了一口气，连声道：“风铃今晚也要好好伺候这位季公子哦！要听话！明天……明天我亲手给你炖人参补补。”
虽然她觉得这姑娘今晚肯定会被折腾得很痛苦，但那可是五百两，齐妈妈仅有的一点儿同情心早就抛之脑后了。
齐妈妈殷勤地带上了门，出门对那两位公子道：“不好意思，那位公子的出价确实……二位反正也是常客，不急于一时，等过两天他走了也不迟，对不对？”
柳公子不悦地道：“他给了你多少？我给双倍！以为我没钱怎么着？”
齐妈妈道：“五百两。”
“多少？”二人同时惊呼。
“五百两。”齐妈妈得意地重复。
五百两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这都能买十个姑娘了。
这里最漂亮的花魁娘子，一晚上的要价也不过是十两，都能让花魁娘子伺候一个多月了。
像是柳公子这样一个花天酒地的富家公子，他一年的花销也就是两千多两，这已经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了。
一个子拿出五百两，就算是对这两位富家公子来说也是有些难度的。
周公子拱手，“我觉得花魁娘子今天打扮得挺好看的。”
柳公子却站在原地不动，他刚刚第一眼看到那位姑娘就心跳加速，太合他的口味了。
若是今晚不能一亲芳泽，他都睡不着觉。
他站了一会儿，上楼直接走向了赵淮霁的房间，推开房门。
门没从里面栓住，一推就开了。！

第8章 传国玉玺五
这里的客房都是相当宽敞的，有里外两间，外间有桌椅可以用来喝茶用膳，里间是卧房用来睡觉。
赵淮霁正坐在外间，手中端着茶水，魏昭坐在他对面，不时地看他一眼，寻思着他会不会把这下了蒙汗药的茶水喝下去。
赵淮霁看他眼神便知道他没安好心，想着还是像昨天那样假装被迷倒比较好。若不如此，魏昭八成会直接给他后脑勺一拳。今天晚上顺利的话，魏昭就能把这里所有的房间搜上一遍，很有可能会找到传国玉玺。
暗卫们今晚会格外留神，只要魏昭出了水仙楼，走出不远就会被袭击。
现在他需要找个机会分散魏昭的注意力，趁机把茶水倒掉，他可不想真被放倒。
这时，门却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推开了。
屋里的两人思路都被打断，同时望向柳公子。
柳公子一眼看到坐在那里微微蹙眉的“风铃姑娘”，只觉得脸红心跳，他声音温柔，“在下柳子湘，这位便是……风铃姑娘吧？”
魏昭被他的眼神恶心到了，被一个男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同为男子，他很不舒服。他侧过头不去看柳子湘，心里想着那姓季的也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这人比姓季的还讨厌。
赵淮霁皱眉，“你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柳子湘脑子一热，道：“这位公子，其实我的生父是一位朝廷大员，若是公子今晚肯把这位姑娘让给在下，在下必定让公子在仕途之上有所回报，如何？”
赵淮霁冷哼一声，“不用。”
不管他爹多大的官，反正没他大。
魏昭想起自己的任务，倒是有了些兴趣，回头看向柳子湘，显然在等他说下去。只是也没的抱太大的希望，能入金殿的都是四品以上大员，这个柳子湘一个小地方的富家公子，他爹能有多大官儿？
柳子湘见魏昭正看着他，心底一喜，说道：“不瞒二位，家父乃是吏部尚书柳大人，正二品的朝廷大员。”
【没听说柳严有儿子呀……是私生子吧？系统，这算不算是朝廷大员的把柄？】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卧底积分加一！宿主是想选速度值吗？】
【对。】
【恭喜宿主获得五十点速度值！】
赵淮霁的拳头硬了。
好一个柳严，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柳子湘见赵淮霁默然，以为他在考虑此事，他见他正端着茶水，便拿起杯子，斟了一杯，道：“在下对这位姑娘一见钟情，还望兄台成全，我以茶代酒，敬兄台一杯！”
说完，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赵淮霁想阻止，却一时想不出借口，眼见着他把茶水喝了下去。
然后，他就看到魏昭慢慢站起身，向他走来。
“……”
显然，魏昭是怕柳子湘一倒下，蒙汗药便暴露了，打算直接打晕他了。
赵淮霁无奈，硬着头皮端起茶杯放在唇边，用袖子掩着，假装喝茶，将茶水吐在衣袖之中。
柳子湘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赵淮霁也跟着趴下。他在趴下前还特意假作无意间把茶壶给打翻了，让茶水倾倒，沾在衣袖上，掩饰刚刚吐出茶水时沾湿的衣袖。
此时夜还未深，外面很热闹，魏昭打算等人少了再出去搜查。他白天已经搜了一天，想着今晚又没的睡，便躺到床上，趁这会儿有空，先睡上一觉。
赵淮霁抬起头，看到魏昭居然就这样睡了，而且睡得还很香。
许久过后，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停了下来，周围变得格外安静。
可魏昭睡得沉了，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
他是不是忘了今晚有什么任务了？
又等了许久，魏昭那边终于有了点儿动静。
赵淮霁连忙趴回去，等着魏昭出门。但又等了许久，里面却又再没了动静，他歪着头往里面望去，看魏昭换了个睡姿，翻身朝向墙里面，依旧睡得香甜。
这家伙能靠点谱吗？
他还指望魏昭帮他找传国玉玺呢！
他叹了口气，伸手在茶壶上推了一把。那茶壶本就是倾倒的，直接掉在了地上，摔碎了，发出清脆响声。
魏昭终于被吵醒了，他走到外间，看到是那只茶壶不知何时滚到了地上，又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向趴在桌上的两个人，站在原地思考着该怎么处置。如果只是一个人他就不用考虑这些，直接像昨天一样扔到床上让他去睡觉就好。
但现在这里是两个人。
把这两个男人一起扔上床，多少有些怪异。
魏昭歪着脑袋又思索了一会儿，走到赵淮霁的面前，像昨天一样，拖着他的脖子将他拖到了床上。动手将他的衣衫脱下，盖好了被子。
至于外间的那个柳子湘，他直接不管了。
他现在有了额外的速度值，只觉得身子极为轻盈，轻轻纵跃之间已经飞出数丈之外。
赵淮霁睁开眼睛，看到只有自己被放在了床上，忍不住唇角微扬。
不对……这种事有什么好高兴的吗？
被窝里还留有一丝余温，他那件沾了茶水的衣服又被扔在了地上，刚刚穿着那件湿衣服那么久，他的身子都冰了。此时躺在暖暖的被窝里，只觉得颇为舒适。
他躺着享受了一会儿，还是从被窝里出来，套了一件衣服，走到窗边，从怀里拿出一只小小的竹笛，轻轻吹响。
那竹笛的声音非常特别，有些像是鸟叫声，声音不大，却能传得很远。不多时，一道黑影出现在窗口，低声道：“陛下，臣一直在密切监视。”
“他轻功变得更好了，你们要小心他逃跑。”赵淮霁道。
那黑影应声道：“是。”
顿了一下，黑影道：“若是他逃跑，不得已之时，为阻止他带走传国玉玺是否可以用机弩射杀？”
赵淮霁立即道：“不可伤了他。”
他低声道：“此人干系重大，传国玉玺能夺便夺，若是实在追不上便由他去。”
“臣遵旨！”
……
之前魏昭来搜查房间的时候都是挑没有人在的时候，这几间一直有人在的，他本想着若是提前找到了便不必再查，但到了最后还是没能找到，依旧是要查的。
他现在身形非常轻盈，悄无声息地摸到窗前，见那窗子没有关，便闪身进了屋里。
屋子里能听到均匀细密的呼吸声，屋内人睡得正熟。这间屋住的是一个年纪大的青楼女子，平时也接不到客，基本就在屋时待着。
他走到床边，将那女子的睡穴点了，这才放心地打开手电筒搜寻。
他用了几次之后发现这手电筒是可以调节光线的强弱的，后面有个可以拧开的地方，里面有一个手指长短的更小的棍状物体，大概就是系统说的“电池”了。
他太喜欢这个叫手电筒的东西了。
他搜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传国玉玺，这屋里有许多刺绣，想来这女子生意不好，便做些刺绣来补贴生活。
他离开这个房间，去下一间。
往前面走不远，便是那花魁娘子的住处了。
这间的窗子是关着的，魏昭用刀子插到窗缝里，拨动里面的挡条，将窗子打开，悄悄摸了进去。
花魁娘子的屋子比较大，屋里熏着香，煞是好闻。魏昭刚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嘤”的一声，紧接着有人从床上坐起，他便闪身到柜子后面藏着。
男人翻了个身，嘟囔道：“嗯？美人怎么醒了？”
“做了个噩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死了。”
“……”
男人将她按回床上，亲了一口，笑道：“调皮！你若是真的在意我，做梦都能梦到我，那我要给你赎身，娶你进门儿，你又为何不肯？”
花魁娘子“哼”了一声，“你那叫‘娶’吗？不过是纳个妾罢了。我来这里两年，跟你一样想法的男人多了去了，与其当妾伺候人，把自己的下半辈子押在一个靠不住的男人身上，我还不如在这里当花魁，起码有钱拿。”
她声音娇软，“你若有心，便三媒六聘，将我明媒正娶可好？”
男人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我爹不会同意的。”
花魁娘子却并不气，“七品知县的儿子我是高攀不起的，我也知道，不会强求。反正你也是个靠不住的，我不指望你。”
男人笑道：“谁靠得住？”
花魁娘子却长叹了一口气，“那就得看天意了。”
这两人说着话，不多时又睡着了。
魏昭这才从柜子后走出，走到床边，将这二人的睡穴一一点了，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自行醒转。
他打起手电筒，在屋里翻找了起来。
又找了一夜，天快亮时，魏昭把那几间没找过的屋子也都找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他又困又累，哈欠连连地回到那位季公子的房间，看到那个柳子湘还搁桌子上趴着呢，那季公子也未曾动过。
他依旧是把那公子推到里面，自己和衣躺在他身边睡下。
赵淮霁这回学了乖，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被子，防止被魏昭卷走。
魏昭不多时便睡着了，睡梦之中只觉得身上冷，伸手去扯被子，一下子没有扯动，手便松开了。他身子蜷缩起来，伸手又去抓，这一抓却正好抓在了赵淮霁正拉着被子的手上。
赵淮霁觉得那只手甚是粗糙，手心里满是茧子，凉冰冰的，像是冰块儿一般。天已微亮，他看到魏昭的袖口被蹭到了上方，露出手臂上累累的伤疤。
他听说训练杀手的手段是极残忍的，多半是拐一些无父无母的孩子，日夜训练。这些孩子之中十个人都未必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就算是活下来了，也极可能会因为艰难的刺杀任务而死去。
赵淮霁抽回了手，把被子一边掀开，将魏昭也罩在了被中。！

第9章 传国玉玺六
柳子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觉得自己的脖子疼，摸了一把，脑袋还歪了。
他趴着睡了一夜，落枕了。
他走到里间，看到那位季公子与美人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忍不住露出幽怨之色。
奇怪，他是怎么睡着的来着？都不记得了……
天已大亮，他无奈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就撞见了一脸震惊的花魁娘子，那花魁娘子正跟周公子挽着手从房中出来，一眼便看到柳子湘从那位季公子的房中走出。
周公子也震惊了，二人默默地退回屋里。
“昨晚，他们三个人……”
“风铃姑娘也太可怜了，昨晚竟然是被两个男人……”
“而且我听妈妈说，那个季公子喜欢虐待！之前还让风铃去找绣花针呢！”
“绣花针？他又不绣花，难道是用来……可恶，欺负哑巴不会叫是吧？”
“虽然那季公子出手大方，但我真的一点儿都不羡慕了。我呀，宁可多陪周公子几晚……”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我可是最怜香惜玉的！”
“要不你今晚把那风铃姑娘给要过来？至少你不会虐待她。”
“你不吃醋？”
“吃醋？我吃你什么醋啊……”
“可我没那么多钱呀，那个姓季的太有钱了，根本拼不过。”
“有钱的畜生罢了！”
……
魏昭醒来时天已大亮，他坐起身来，才注意到自己是盖着被子的，身边还躺着那位季公子。
他挠挠头，寻思着应该是自己睡着后觉得冷，把被子拉过来的。
赵淮霁这才睁开眼，坐起身，调笑道：“美人昨晚睡得可好？”
魏昭没理他，起身穿上了鞋子。
赵淮霁感叹道：“昨晚就喝了一杯茶，也没喝酒呀，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魏昭依旧没答理他，起身出了屋子。
他找遍了所有的房间都没能找到传国玉玺，之前向皇帝告了三天假，这个时候他该动身回去了。
可是明明知道传国玉玺就在此处，就这么走了他又不甘心。
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该去还是该留。
正想着，一只手拽了拽他的胳膊，他低头看到那花魁娘子正拽着他，指了指旁边的房间，小声道：“跟我来！”
魏昭被她拉进了屋，看到屋子里还有一个男人。
花魁娘子小声道：“我是来帮你的，别怕。”
魏昭怔了怔，不解地望着她。
花魁娘子望向周公子。
周公子咳了一声，“我……其实也是看不下去了，才把这个秘密告诉你的。我以前不爱读书，我爹总是逼我读书，后来我就讨了一个方子。”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这个药服下后全身起红疹子，特别可怕。但其实并不伤身，只是吓人而已，多喝开水就能褪了。你今晚服下这个，或许能歇上一晚。”
魏昭更是不解，目光中满是困惑。
花魁娘子笑了笑，“跟我就没必要太见外了，我都知道的。”
她拍了拍魏昭的背，“疼吗？”
魏昭背上的伤虽已结了痂，但拍下去还是会疼的，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花魁娘子见他的神色，忍不住骂道：“姓季的真是个畜生！这些有钱人就喜欢折磨旁人为乐，哪天也让他被人折磨，便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了！”
魏昭大概听出来了。
这花魁娘子以为他被那姓季的折磨，在为他抱不平呢！
她倒是好心。
说起来，那姓季的倒是乖得很，每天晚上喝了蒙汗药就睡下了，一觉到天明，而且他居然都不觉得反常，也不会追究。
他觉得此人多半是傻的。
花魁娘子见他出神，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便跟他聊起来。
“你家中还有什么人吗？”她问。
魏昭摇头。
“一个都没有了吗？”
魏昭点头。
花魁娘子叹息，“跟我一样，也是可怜得很。”
她摇头道：“也不知道那季公子什么时候走，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早些离开？”
周公子道：“其实办法是有的，若他有夫人，只需告诉他的夫人，他便得乖乖回去了。我让人去查他的身份，倘若他有夫人，我便让人去叫他夫人来此闹事。”
花魁娘子道：“也好，不过也不是每一个夫人都肯闹事的，但愿他的夫人是个火爆的脾气才好。”
魏昭发现装哑巴其实挺好的，旁人说什么他都不用思考如何回话，要是在朝堂上也能装哑巴就好了。
那花魁娘子又说了一阵子，拿出一碟点心，用油纸包了几块给魏昭，道：“这是我自己做的桃花糕，加了牛乳和蜂蜜的，外面可吃不到。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儿。”
魏昭便拿了桃花糕回去自己的屋里，他这屋子简陋，比不得客房，只有张床和一个简单的放衣服的柜子，一张用来化妆的桌子和两把凳子。
那桃花糕闻着一股子浓郁花香，又带着蜂蜜的香甜，魏昭拿起一块正要吃，忽然门被人推开，他看到那个季公子在门外站着。
“你还真是天真，旁人给你什么都吃，怎知那花魁娘子不是害你？”
赵淮霁远远望到魏昭从花魁娘子的房中出来，还拿了一包糕点，便觉得不妥。那花魁娘子之前明明表现得非常嫉妒，他觉得她多半在糕点里下了药。女人之间争风吃醋害人的手段他自小就见识过许多，下药只是最常见的一种，比这更恶毒的多的是。
魏昭不理他，拿起糕点咬了一口。他不是没有防人之心，但他能感觉到，那花魁娘子对他是没有恶意的。
入口清甜，唇齿之间满是桃花的香气，他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嚼了两下，把剩下的也塞进了嘴里。
见赵淮霁正怔怔地看着自己，魏昭抬眸瞅了他一眼，眉头皱起，指了指门口。
意思是：你怎么还不滚？
赵淮霁却不走，反而拉了张凳子坐下，好奇地盯着魏昭，“真没毒？”
魏昭又拿了一块点心继续吃，赵淮霁见他吃得香甜，那油纸包里本来也就三块点心，被他一会儿便吃掉了两块。
他忍不住拈起最后一块点心，放入口中。
桃花糕刚一入口，赵淮霁忍不住浑身一颤，手中的糕点掉在了地上。
“谁家桃花糕里放牛乳啊！”赵淮霁忍不住咳了起来，“我不能吃牛乳……”
魏昭却望向地上的点心，仿佛是有些心疼那点心。
赵淮霁心中不悦，合着他还不如那半块点心？
他自说自话，“我五岁那年吃了一块放了牛乳的点心，烧了三天三夜呢，可严重了。有些人也真是奇怪，做什么点心都喜欢放牛乳……”
说到这里，他猛然一怔。
魏昭不理会他，心里想着这些富贵公子果然个个娇气得很。真魏昭对黄豆过敏，这个有钱的季公子对牛乳过敏。倒是他这样出身卑微的，什么都能吃，吃什么都很香甜。
毕竟对以前的他来说，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有挑剔的资格？
外面忽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紧接着便是一阵骚乱，楼下阵阵脚步声响起，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魏昭走出了房间，看到楼下正站了一队官兵。
在他对面，那花魁娘子和周公子被几个大汉抓着，刀子架在脖子上。花魁娘子吓得眼泪汪汪的，那周公子更是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直。
一个大汉大声对着楼下道：“我们并不想伤了县太爷的公子，我们只是想让县太爷放了我大哥！只要我大哥放出来，我就放了周公子，绝不伤他一根毫毛！”
楼下官差喝道：“吴勇是朝廷钦犯，已经呈报给陛下知道了，如何放得？吴达，你快放了周公子和那姑娘，我们不伤你们，放你们离去便是了。”
吴达道：“不可能！我大哥若是死了，我就让县太爷的独子陪葬！看他舍得不舍得！”
说着，那几人押着花魁娘子和周公子，进屋去了。
大队的官兵把整个水仙楼团团围住，县太爷名叫周熙，他的独子周正荣被绑为人质，急得不得了。可是那吴勇是朝廷钦犯，皇帝亲自点名的人，他若敢私自放了，他的九族可不答应。
齐妈妈急得团团转，“县太爷，您就把那个人放了吧，我家花魁娘子还在里面呢！”
周熙咬牙道：“我儿子也在里面呢！你当我不想救人吗？这人放不了，放了我得灭九族的。就算是我儿子死在里面，我也绝不放人！”
齐妈妈道：“这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这么严重？”
周熙道：“两年前孟侯爷全家被杀，全家老少加上家中仆役百余口，连个婴儿都没有放过，就是他带人干的。”
齐妈妈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这么狠？这哪是人啊？这简直是畜生！”
周熙道：“也是好不容易才抓住的，这还没几天，他这个当土匪的弟弟就想过来劫人，劫不到，竟然……”
他叹了口气，“也是我教子不严，他若好好在家里待着，也不会……”
两边都不肯放人，便这样僵持住了。
吴达急了，冲着楼下吼道：“再不放人，我就把你儿子的手指头切下来一根扔下去！”
周熙也不怵他，“那我就把你哥哥的命根子切下来扔上去。”
两边骂了一阵子，骂累了才停下来。
僵持了几个时辰，楼上吴达让人出来喊话：“我们饿了，送吃的来。别下毒，我会让你儿子先吃。”
周熙咬着牙，“吃什么吃？饿着！一天不吃饭也饿不死他！”
到了晚上，吴达实在是饿得难受，又在楼上嚷嚷起来，“送饭来，要不我把你儿子的腿打断！”
周熙冷哼：“你对他做什么，我就对你哥做什么。你就当他是你哥，你想做什么随便。”
他叉着腰，“你干脆弄死他，一了百了。”
吴达愤愤地望着缩成一团的周正荣，抬脚在他肚子上猛踹了一脚。
周正荣刚想叫出来，一旁的花魁娘子忽然走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别叫，你要是叫出来，你爹一心疼，心就乱了。”她说着，上前扶住了周正荣，“吴勇是不可能放出来的，私放钦犯要诛九族，你全家都得死。你爹再蠢，也不可能这样做，你也不想害死全家人，对吧？”
她摇着头，“所以你应该是活不成了，不如你自己一头撞死？”
周正荣：“……”
他又疼又怕，眼泪直流，倒也真的咬紧了嘴唇，没有叫出声来。
花魁娘子拍拍周正荣，“别怕，就算咱们都死了，这群人也得全部陪葬。这外面全是官兵，他们逃不掉的。”
吴荣见她丝毫不慌，眼神间竟然毫无惧色。
忍不住心中骇然，“你……你不是个普通的青楼女子！你是什么人？”！

第10章 传国玉玺七
花魁娘子勾唇一笑，“我可是花魁，自然比寻常的青楼女子多些见识。”
她望着吴达，眼波流转，微笑道：“我不怕死，你怕吗？”
吴达只觉得嗓子都干得要裂开了，他一定是太渴了。
……
两边对峙的时候，楼下的周熙忽然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往楼上去了。
他怒道：“不是说了不让送吃的吗？你们干什么愣着？拦住她！”
官兵们正要上前阻拦，却突然看到一人自楼梯走下，拦在他们面前。
那人身形高大，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回去！”那人冷声道。
几名官兵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那人径自走向周熙，靠近他的时候拿出了一只令牌，同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周熙一瞬间瞳孔猛缩，不敢相信地抬头望着那人。
“圣……要臣做什么？”
赵淮霁道：“原地待命。”
“是！”
魏昭提着食盒进到花魁娘子的屋子里，守在门口的一个大汉只是怔了一下，也没有拦他，眼馋地望着他手中的食盒，肚子很配合地“咕咕”叫了几声。
花魁娘子刚才一直很镇定，这会儿却有些急了，“小哑巴，你来做什么？这里很危险的……是他们让你来的吗？这帮畜生，又欺负你！”
魏昭不语，弯腰打开了食盒。
浓郁的食物的香气从食盒中传来，一屋子人的目光都盯着那食盒，有人已经忍不住流口水了。
吴达虽然也饿，但谨慎起见，还是说道：“让周公子和花魁娘子先吃！”
他看魏昭送来的是包子，怕这些包子事先作了手脚，特意挑出两个，“把这两个给他们吃！”
魏昭便拿起那两只包子，把其中一只包子递给周正荣。
周正荣并没有被绑起来，这屋子里不少人都会武功，他一个整天混在青楼里的纨绔少爷，还真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周正荣接过包子，眼神复杂，小声道：“你赶紧走，这里太危险了。还有……”
他眼中含泪，“跟我爹说，别救我了，是我不孝，可惜……可惜连累了花魁娘子。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她的真名是什么。”
“哎……你又不会说话。”
这青楼里的女子们叫什么名字，向来也无人在意。
魏昭点点头，忽然轻轻伏身，伸出了手掌，掌心向上。周正荣看到他的手上写着几个字：“出门向右跑。”
他呆了一下，但随即低下头去，不让旁人看到他的神色。
魏昭并没理会他，扭头又去找花魁娘子了。他依旧是拿了一只包子递给她，花魁娘子接过包子，手指在包子的底部触到一个硬物，似乎是沾了一粒药丸似的的东西。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低头把那包子吃了下去。
吴达非常谨慎，他要等这二人吃完后，过一会儿才敢吃。
好一会儿过去，那花魁娘子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大块大块的红疹子，红得发亮，看起来异常骇人。
“有毒！”吴达立刻叫道，看向周正荣时，却发现他并没有任何变化。
花魁娘子并未感觉到任何不适，但她也看到了自己手上那些大片的红疹子，想起之前送出的药，她立刻便明白了。
“我……我对香菜过敏，这里面……放了香菜。”花魁娘子假装声音虚弱，“好难过……我喘不过气来了……”
她蹲在地上，面露痛苦的神色。
魏昭对吴达比划了几下，指了指花魁娘子，又指了指门，再指了指自己。
吴达看明白了，“你要换她？”
魏昭点头。
花魁娘子却猛地站起，“不行！我不能让她换我！我没事儿了，我不出去！”
吴达皱眉道：“谁知道你这疹子会不会传给他人？你这张嘴太讨厌了，还是小哑巴好。你出去吧！”
花魁娘子急忙道：“不行！我怎么能让她替我死……不可以！”
吴达却不理会，让人把她推出了门，随即把门关上。
花魁娘子一边敲门一边哭，“让我进去，你们这帮混蛋！”
她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走开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的手臂一紧，被一人拉住。
回头看时，却是那位有钱的季公子。
她听到他叫出了一个名字。
“孟书媛。”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抱歉，现在才认出你。”那季公子的声音低沉，“皇嫂，你受苦了。”
花魁娘子呆呆地抬头望着他，一瞬间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怎么才来啊！”她扑到他怀中，抱着他，哭得眼泪鼻涕沾了他一身。
赵淮霁虽有些洁癖，但也并未在意这些，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将她拉到了旁边的一个空房间里。
他扶着她坐下，轻声道：“你的容貌变化太大了，若非是那块桃花糕，我竟然不知是你。”
他苦笑道：“当年你一块糕点害我烧了三天三夜，我可是记得呢！我以为你已经死了，甚至……我都快记不得‘孟书媛’这三个字了。”
“孟书媛……”她轻轻摇头，“这个名字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何况旁人？谁又能想到，当年的皇子妃，竟然会沦落风尘？若是换作以前的我……定是宁死也不肯的吧？”
赵淮霁沉默良久，才问：“你为何如此？”
“为了传国玉玺。”孟书媛缓缓道，“还有我家的血海深仇。”
她低头半晌，才慢慢说道：“当年我夫君被二皇子所害，他临死前把传国玉玺给我，让我带着逃跑。他说有传国玉玺在，我还有机会报仇。我跑了，二皇子为了找到传国玉玺，竟然派吴勇带着一群土匪，把我孟家灭了门！”
“那时势力正盛，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对抗得了他？我无处可躲，直到我看到了水仙楼。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竟然肯沦落风尘，这世上之人谁会相信，那个风月卖笑的花魁娘子，会是皇子妃呢？”
“果然，他到处找我，却从来没来过青楼看上一眼。”
“可人活着又有什么错呢？我来到这里后才想明白，人无论怎样，都是可以活下去的。我现在和这里的青楼女子没有任何区别，我甚至会真心和她们抢客人，嫉妒她们的赏钱多。”
她笑容苦涩，“我本以为二皇子会登基当皇帝，那样我的仇就报不了了。我原本想，就算是报不了仇，我拼了命也要用传国玉玺来恶心他一下。可是后来登基称帝的人却是你，我从来没想过是你……幸好是你。”
“我本想把传国玉玺交给你，但我现在的身份，根本没有机会见你。我只能等，等着有一天，你来找我。”
“我本来想着你不会来得这么快，可你真的没有让我等太久。”她凝望着他，“你真的给我太多惊喜了，在我的印象里，你仿佛还是那个追在我后面，找我要点心吃的小孩子。可一转眼就长着这么大了。”
她轻声道：“真好。”
赵淮霁默然许久才道：“早知那传国玉玺害你这么苦，或许当初早早交出来才是正确的。”
“当初……”孟书媛轻叹，“谁能预料到以后呢？若是能预料到后来的事，我当初嫁个匹夫，也不会害全家人惨死，可是谁又能回到过去呢？”
她抬起头，“陛下，那个叫风铃的姑娘是陛下的人吗？”
赵淮霁轻笑，“他既不是姑娘，也不是朕的人。不过此事不好解释，你先带朕去拿传国玉玺吧，放心，他很强，不会有事。”
孟书媛愕然，却也没再追问，道：“我在柴房里偷偷挖了一个暗格，传国玉玺便藏在那里了。”
赵淮霁点头，“你倒是聪明，柴房这种谁都能进出的地方，反而更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难怪魏昭搜遍各处房间都没找到，谁能想到这柴房里竟然有暗格？
他便随着孟书媛去了柴房，眼见她撬开地板，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子。柴房一向干燥，那木盒子倒也并未因藏在地下而受潮。
孟书媛打开木盒子，道：“眼下有一个为难之处，这传国玉玺不是一枚，而是两枚。先帝将传国玉玺交给我夫君的时候，说是只有真正的天子才能分辨。我夫君分辨不出，他那时便觉得，自己或许与这皇位无缘。”
她叹了口气，将里面的布掀开。
木盒子里果然躺着两枚一模一样的玉玺，赵淮霁将那两枚玉玺拿起，放在手中。重量上没有任何区别，雕工、材质也全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所以……陛下知道哪枚是真的吗？”孟书媛颇有些好奇，“我也看了许久，真真的一模一样，完全分不出。”
赵淮霁淡然道：“不必分辨，朕说哪枚是真的，哪枚便是真的。”
他拿起其中一枚，收入袖中，将另一枚放回木盒，说道：“这个你找机会交给魏……就是那个风铃姑娘，他也是为此物而来。”
孟书媛一呆，“他也是来找传国玉玺的？那他来救我……是看穿了我的身份吗？”
赵淮霁却只是一笑，“朕猜想，他去救你可能只是因为你做的糕点好吃。”！

第11章 传国玉玺八（终）
魏昭进了花魁娘子的屋子后，便一直默默地缩在周正荣的身边，偶尔抬眸看向门边。
双方继续对峙着，屋里的人吃饱了饭后又觉得渴了，吴达让人开门去喊话，要水喝。
有人开了门，走出来向外喊着要水。
便在此时，周正荣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臂。他身子被带着向门外飞去，一眨眼的工夫便到了门边。
他猛然记起之前那“风铃姑娘”写的字，一出了门便立刻头也不回地向右边楼梯那里跑。
这二人跑出的速度太快，屋里的人直到他们出了门才反应过来，吴达叫了一声，所有人都追上了去。
魏昭站在通往右侧的走道上，抬脚踹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人。他堵在过道里，谁往前冲，他就抬脚踢谁心口。他力道奇大，一脚下去，被踢倒的人半天都爬不起来。
被他这么一阻，周正荣拼了老命地跑下了楼梯，冲进了那群守在楼梯口的官兵之中。他满脸汗水、泪水交织，看到正愕然望着自己的周熙，神情激动地喊了声，“爹！”
周熙呆了一下，忽然反手一个耳光扇过去，周正荣的哭声戛然而止，低头捂着自己红肿的脸。
“你们愣着干嘛？还不上去抓捕逆贼？”周熙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官兵屁股上踹了一脚。
官兵们这才反应过来，齐齐冲上了楼。
魏昭看到官兵冲了上来，便自觉地退后了几步，默默地从另一侧的楼梯下了楼。
他本就该走了，既然出了手，便更不好留在此处了。
这样想着，趁着这会儿水仙楼里乱成一团，他便直接从正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不远，便看到那花魁娘子向他走来。
孟书媛轻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猜你一定是朝廷派来的密探吧？放心，你救了我的命，我不会泄露你的身份的。”
魏昭听她这么说，便顺势点了点头。
孟书媛又道：“我知道你会说话，也知道你其实是男子，对吧？虽然你扮相很美，但……但看得久了，便还是能看出一些破绽的。”
魏昭微怔，但听她如此说了，便也承认，开口道：“我要走啦，你保重。”
孟书媛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只觉得十分悦耳，她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这个东西是两年前一位客人交给我的，说让我有机会就交给朝廷的密探。既然你就是朝廷的密探，我就把它交给你啦！”
她狡黠地一笑，“我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想来是十分重要的。既然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魏昭将那东西拿在手上，揭开包布。
里面赫然便是他这几日苦苦找寻的传国玉玺。
他望着孟书媛，许久才开口：“你以后有何打算？”
孟书媛笑了笑，“有位有钱的公子说要赎了我，让我一辈子富贵荣华，自由自在。”
赵淮霁本欲让她回到她的旧日居所，但她已经不想再为皇子妃这个身份所束缚了。两年的卑微隐忍，她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也做了，问心无愧。
赵淮霁尊重她的想法，答应给她一个新的身份，给她找个气候温暖宜居的地方，赐她宅邸与财富，许她一世富贵平安。
魏昭点点头，“那位季公子要替你赎身，他倒是很有钱，可保你一世富贵。”
孟书媛怔了怔，“你怎么知道是他？”
“除了他，最近也没有哪位有钱公子来水仙楼了。”魏昭道。
孟书媛寻思着确实是这样，她又笑道：“你觉得这位季公子怎样？人品如何？我能信他吗？”
魏昭道：“这个人……人傻，钱多，你应付得来。”
孟书媛哈哈笑道：“人傻……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他，不过钱多倒是真的。”
她又深深地望了魏昭一眼，道：“我走啦！”
转过头，心中有些怅然。
这一别，这辈子，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她到最后也没明白，为何赵淮霁会将另一枚传国玉玺给他。果然君威难测，她真的已经看不懂他了。
……
天黑的时候，魏昭回到了皆安城。
他没有回魏家，先去了青瑶住的宅子，想让她帮忙保管传国玉玺。毕竟魏家不是他的家，东西放在魏家不安全。
但是一进门，他就闻到了股浓重的血腥气。
他推开房门，打开手电筒。
屋内有许多散乱的血迹，到处都是，但是却不见青瑶的踪迹。
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转身走出了宅子，走到外面牵了马，纵马向西街奔去。不久便来到一所宅子前，轻敲了敲门。
不久，门被打开，看门人瞅了他一眼，轻轻摇头，“你来了也没用了，还是回去吧。”
那人便要关门，魏昭连忙挡住了门板，“我要见师父！”
看门人皱眉，“没必要了吧？打扰了主人，你知道后果的。”
魏昭道：“我非见他不可。”
看门人只能叹了口气，放他进来了。
魏昭进了里侧的房间，刚一入门，便有一道银鞭如蛇一般从门内飞出。他闭了闭眼，没有躲避，手臂上被那银鞭打中，顿时血便涌了出来。
他跪下道：“师父，请饶了师姐。她若没有完成任务，徒儿愿意替她再去刺杀。”
屋内传来一声冷哼，“天夜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了？不中用的杀手，留着做什么？”
魏昭道：“徒儿寻到了传国玉玺。”
屋内一阵沉默，许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走出。他看上去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唇边有道极深的疤痕。他眸子的颜色很浅，望着人的时候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魏昭依旧跪着，将那枚传国玉玺双手奉上。
老人接过传国玉玺，拿在手上，轻轻抚摸。
“真的是……传国玉玺。”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和善，唇边那道疤都跟着变得温柔，轻伸出手，扶住了魏昭，“起来吧。”
魏昭这才起身，立在那人身侧。
那老者从怀中摸出一个瓶子，扔给魏昭，赏你的，青瑶你带回去吧，她受了一点儿伤，回去多歇几天。
魏昭道：“是！”
出了门，他大步向后院走去。后院里有间凉亭，他走到凉亭中，按动凉亭一侧的一个机关，便有一处地道露了出来。
他直接跳下去，冲进了最里面，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躺着一个瘦弱的身影，原本洁白的衣衫已经被血浸得鲜红，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完全没有一点生机。
他连忙上前，脱下外袍将地上的人包住，抱在怀中。
青瑶吃力地睁开眼，声音微弱，“你怎么……”
“我带你出去。”魏昭轻声道，“别怕，我带你走。”
青瑶的声音无力，“何必呢……不如让我……就这么去了。”
“别傻了，”魏昭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耳语，“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这老畜生。在那之前，你给我好好地活着。”
青瑶抬起沾着血的眸子，“你……”
“我有办法，信我。”
魏昭抱着青瑶上了马，策马在黑夜中飞奔，在一家医馆前停下。
夜已经深了，医馆早就关门了，但他还是下马，抱着青瑶敲响了医馆的门。
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了门，那人见到魏昭时怔了怔，“魏大人？”
“许大夫，救救这姑娘。”魏昭直接抱着青瑶进了医馆。
许大夫打了个哈欠，认命地走进屋内，“放下吧。”
他摇着头，“你们大理寺怎么总是半夜里给我找麻烦？白天不能办案？把犯人打个半死，再让我去救人……你们能不能心疼一下我这个老头子？我都快七十了！”
魏昭道：“我付双倍诊金。”
许大夫撇撇嘴，“本来就该双倍诊金。”
这许大夫经常给大理寺的犯人治伤，魏昭因此跟他熟悉，情急之下便找上了他。
“行了，你回避吧，毕竟是个姑娘。”许大夫说着，把魏昭轰了出去。
魏昭便在门口站着等，直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动过。
许大夫出来的时候气得发抖，“她的腹部和背部都被剑刺伤，本就是重伤，你竟然还对她用了鞭刑！还是人吗？”
魏昭低头，轻咬着嘴唇，“是我的错。”
“你们大理寺的人都是疯子！她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把谢孝林叫来，我要当面骂死他！”
魏昭道：“跟谢大人无关。”
许大夫怒道：“他是大理寺卿，你们全都归他管，怎么就跟他无关了？每次都把犯人打到性命垂危再让我去救，我是欠你们怎么着？”
魏昭不再辩解，走到里间，看到青瑶的脸色变得稍好了一些，呼吸也有一些力气，这才稍觉心安。
“那我带她走吧？”魏昭道。
许大夫一瞪眼，“带什么带？带回去还能活吗？有什么好的补药都给我送来，我看着她，她死不了！”
他这才注意到魏昭手臂上的伤，瞟了一眼，“你的伤要看看吗？”
魏昭摇头，“不用，小伤，我自己上点药。”
他这回受伤并不觉得很疼，虽未上药，却也感觉那伤口很快就自己止住了血，已经在渐渐愈合了。
【体验到回复力的好处了吧？想不想……再加一百点回复力？】
【主线任务，要开启了哦！】！

第12章 昏君第一步一
【主线任务？】
【宿主已经度过了新手期，当然要进入主线任务了！主线任务可以得到大量的卧底经验，有了卧底经验才能快速升级呀！】
【那之前的算什么？】
【不过是主线任务之前的测试环节罢了，考查宿主的人际交往能力、信息收集能力。宿主成功找到传国玉玺，上交立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所以有资格开启主线任务啦！】
【哦……那如果我没有找到传国玉玺呢？】
【那就要等下一次隐藏任务通过，才能开启主线任务啦！】
魏昭能找到传国玉玺，在他自己看来纯属侥幸。若非他临时决定去救了花魁娘子，被她误认为是朝廷的密探，也不会得到她赠送的传国玉玺。
系统发出了灵魂拷问。
【作为一个卧底，你觉得你的任务是什么？】
魏昭想了想。
【探听有用的消息？】
【没了？】
【对呀，师父就这么吩咐的。】
系统长长地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响起。
【太没追求了，我可是神级卧底系统！仅仅是传回消息算什么？一个真正的神级卧底，是能搅动朝堂的存在！一个人，搅动一国的朝堂，让整个帝国为之震颤，这才是神级卧底啊！】
【……】
【能说得具体些吗？】
【一个英明的君主，必定是要亲贤臣、远小人的，但卧底要反其道而行之，把小人送进朝堂之上，陷害贤臣，魅惑君主……】
【魅惑？】
【呃……本系统口误，是迷惑，迷惑君主，让他变成昏君，这样一个国家就毁了！你所在的国家因为你一个人而不费吹灰之力灭掉一个帝国，这才是卧底的至高境界啊！】
魏昭深思了许久。
他是北齐国的人，他师父蔡施是北齐金羽卫的指挥使，也是杀手组织“天夜”的堂主。原本他就在想，如果他能在卧底的任务中立下大功，得到皇帝的赏识，便能靠着皇帝摆脱蔡施的控制。
但现在得到了一个有着神秘能力的系统，他的目标就变了。
他要杀了蔡施。
【主线任务当然是要帮助宿主完成这个伟大的神级卧底目标了！】
【现在发布主线任务：昏君第一步！】
【本次目标有两个！目标人物一：中书省左丞相叶成德！此人对皇帝忠心耿耿，深得皇帝信任，作为卧底，你要陷害他，让他被贬官！】
【目标人物二可由宿主自行选定，但此人必须能被本系统官方认证为“笨蛋”属性。宿主需要帮助此人立功，进入朝堂。】
【每个人物都可以得到相关的三条线索提示，当然，这个提示也需完成任务才能获得。】
【主线任务奖励：300点自选加点、10点卧底积分。】
魏昭大概听明白了。
就是让他陷害叶成德，
然后拉一个笨蛋进朝堂。
这任务难度确实大，叶成德在先皇时期就是左丞相，如今更是地位极高，深得皇帝的信任，想让他被贬官谈何容易？
赵淮霁一个从一众皇子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上位者，他的心思有多深魏昭都不敢想。当时北齐皇帝为了渗透青安国的朝堂用了许多办法都没有成功。最后还是蔡施无意间发现，他和大理寺少卿魏昭长得一模一样，这才有了主意。他秘密抓了真魏昭，让他假冒魏昭进了朝堂。
如今让他塞个人进去，而且此人还是个笨蛋，赵淮霁怎么可能同意？
【目标人物一有三条线索，查看第一条线索，需完成任务：被目标人物骂三句以上。】
魏昭头疼。
叶成德那个笑眯眯的小老头儿，他从来不骂人，一句都不骂，何况三句？
以他的城府，魏昭要怎么样才可能让他破防到骂人呢？
而且魏昭本就是个谨言慎行的人，表现得过于夸张还会被怀疑。
魏昭在许大夫这里待到了天快亮，直到青瑶睁开了眼睛，他才放下心来。
他轻握着她的手，小声道：“你在这里养几天伤，我晚一些还来看你。”
青瑶声音依旧非常虚弱，“你……其实不必对我……”
魏昭道：“我们一起长大，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姐姐。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吗？”
青瑶微微阖了眼，轻声道：“知道了。”
她手上微用了一点力，拉着他的手道：“阿周，你要好好活着，别再为我做冒险的事了。”
“我知道。”
魏昭出了医馆，回魏家换了身朝服，便去了皇宫。
他所请的假也到时间了，现在要回去上朝。
不少大臣都已经到了金殿，魏昭一眼瞥见叶成德在那儿跟谢孝林聊天呢，他想起自己的任务，便假装走过去向谢孝林打招呼。在经过叶成德的身边时，狠狠地在他的脚上踩了一脚。
叶成德“啊”地一声跳了起来，回头看到是魏昭，忍不住皱眉，“你怎么今天这么冒冒失失的？”
魏昭拱手道：“对不住，下官只是想跟主事打声招呼，问一下这几天积压的公文是否急着批复。”
果然，就算被踩了脚，叶成德也不会骂人。
谢孝林扶着叶成德，说道：“这几天不忙，你的活儿都让连信给做了，他说要你回头请他喝酒呢！”
这时连信也到了，听到谢孝林叫他的名字，连忙笑嘻嘻地凑过来，“大人叫我？”
谢孝林道：“你不是说让魏昭请喝酒吗？这不他来了。”
连信便笑着转向魏昭，“魏兄，你这几天的活儿可全是我给你干的，这顿酒你必须得请！你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快忙死了，本来说是想去看看你的，也没有时间。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听说伤口发了炎症？”
魏昭道：“已经无碍了。”
他看了一眼叶成德，又道：“请喝酒是必须的，刚刚不小心踩到了叶世伯，不如叶世伯也一起？就当是小辈给世伯赔罪了。”
他此话一出，叶成德的目光看向了谢孝林，谢孝林又看向连信。
连信说让魏昭请客只是随口说说，他若是推脱一句，连信也不会坚持。毕竟这人又不是真正的魏昭，跟他喝酒完全没有必要。
可他居然答应了，而且还要拉上叶成德。
三人同时开始怀疑起了他的目的。
谢孝林的想法最偏激，他觉得魏昭说不定想刺杀叶成德，这可就太危险了。
他连忙道：“丞相不善饮酒，就算了吧，让连信陪你喝酒就好。”
魏昭道：“其实下官也不善饮酒，倒也未必非要喝酒，喝茶也是可以的。下官听说新开了一家福运酒楼，菜式不错，最近几天还请了歌女和舞女。”
谢孝林眼睛一亮，“是吗？”
魏昭道：“是的，大人也要一起吗？全由下官请客！”
谢孝林咳了一声，“其实我只是想品一品新菜……”
叶成德：“……”
几人正聊着，赵淮霁打着哈欠上朝来了。
“今日有何事要上奏吗？”赵淮霁看起来无精打采，“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他几天没有上朝，但魏昭并不知情，所以并不能体会到身边的同僚们再次见到皇帝时的激动心情。
“陛下，臣有事奏！”一个大臣出列。
魏昭在一旁用心地听着，结果这人也不过是说了一些整治风月场所之类的小事，并没有什么用。
赵淮霁又打了个哈欠，道：“朕有一事要宣布。”
他望向台下，“朕想在宫里盖个高楼，可以摘星星的那种，用来修仙。”
此话一出，群臣面面相觑。
赵淮霁继续道：“朕文成武德，必然是要长生不老才对得起朕的基业。”
群臣：“……”
他们听说皇帝微服出宫了几天，具体去了哪里并不清楚。
怎么这一回来就要修仙了？不做人了？
连叶成德都是一脸的迷惑，皇帝可没跟他提起这事儿。
他身为丞相，总得起个表率作用，便上前一步道：“陛下，修仙之事不可当真，长生不老只是传说。历代君主之中也有追求长生者，但也未见谁真正得到了长生。”
赵淮霁道：“不必再劝，朕主意已定，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谁再劝朕，朕就贬他的官！”
魏昭的目光转向叶成德。
他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就疯了，但是如果这个时候叶成德再劝两句，被贬了官……那他的任务不就直接完成了？
他用热忱的目光望着叶成德，希望他再说几句。
但叶成德却不说话了，这老狐狸审时度势，直接闭嘴了。
魏昭小声鼓励，“丞相大人忠心耿耿，就算是说些什么让陛下不满，他也只是一时生气，事后还是会念及丞相大人的忠心的。”
叶成德没有吭声。
他对这个皇帝还是有些了解的，猜想皇帝这么做自有用意。但皇帝没有交待他做些什么，他做多余的事说不定反而会坏事。
若有什么话，他自会找皇帝私下说，不必在这金殿上直言。
大臣们窃窃私语，却没有人敢站出来。
良久，有一人从人群中走出，上前一步道：“陛下不可！陛下刚刚继位，此时大兴土木必将引起百姓不满。况且边境形势不稳，随时有可能开战，国库并不充盈。”
魏昭看向那人，记得他是吏部尚书柳严。
不就是那个柳子湘的亲爹吗？！

第13章 昏君第一步二
柳严继续道：“请陛下收回成命！臣自愿被降职！”
赵淮霁皱眉，“你真的愿意被降职？朕给你一个机会，收回刚才的话，朕就当没有听到。”
柳严却道：“史书上没有哪个修仙求长生的皇帝有好下场的，陛下也读过史书，这史书上记载，有皇帝服用仙丹反被毒死的，有修仙误国被人灭国的，却未见谁真的就长生不老了。”
赵淮霁一拍桌子，“你这老匹夫，是要咒朕吗？”
柳严道：“臣不敢。”
赵淮霁摆手道：“贬柳严为五品郎中，以后不用再来上朝了！”
大臣们没想到他真的这样做了，一时间所有人噤若寒蝉。
柳严却大义凛然地跪下道：“谢陛下！”
竟转身离去了。
魏昭眉头微皱。
这个柳严虽然有个私生子，算是品行不端，但在朝上倒是敢于直谏。
可他这一被贬，魏昭拿到的有关他的把柄不就没用了吗？他本来还想报上去立个功呢……
赵淮霁一甩袖子，“此事以后再议，退朝！”
扭头就走了。
……
柳严被贬官一事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虽然皇帝确实因他的直谏放弃了修仙，但他也确实被贬了官，由一个正二品的大员贬至五品，不由得不让大臣们心有余悸。
敢于直谏是忠臣的本分，但有时候拂了皇帝的面子，也确实会有损皇帝的威严。此事之后大家纷纷议论，以后说话是不是该委婉一些。
叶成德费了一番工夫，才从柳严那里知道了一点绝密的消息。
原来柳严有个私生子，在皇帝微服私访的时候过于招摇，被皇帝撞见了，同时也被魏昭掌握了这个把柄。他被贬官是因品行不端，但皇帝给了他一个体面的退场，一来不让魏昭怀疑，二来也立了皇帝的威严。
柳严眼泪汪汪：“陛下对臣实在是太好了，臣罪有应得，这辈子都感激陛下！”
叶成德感叹：“这个小皇帝，心眼子也忒多了些。”
他就说嘛，皇帝不可能突然就想去修仙了，肯定是事出有因。
晚一些时候，叶成德去找谢孝林，今天约了和魏昭一起吃饭，他得事先跟谢孝林商量一下。毕竟魏昭是个特殊的存在，和他所有的接触都得谨慎。
连信也在，他是大理寺的右少卿，和魏昭的职位相同，都是谢孝林的下属，办完公事之后就直接找了个借口，跟着谢孝林走了。
三人坐下来，谢孝林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他咬着牙道：“那个假魏昭也太恶毒了，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叶成德好奇地问，“前几天他救了魏集清的闺女，我觉得这孩子心眼儿不坏呀……”
谢孝林一指连信，“你说！”
连信额头上青筋暴出，咬牙道：“他根本不是人！刚刚我们认识的一个许大夫过来，见了谢大人骂，我们都是莫名其妙。后来听他说……他说昨天魏昭带了一个姑娘去治伤，他以为是我们大理寺的犯人，指责我们说对犯人太过于残忍。我就去查了，最近根本没有这么一个年轻的姑娘入大理寺！”
他攥紧了拳头，“许大夫说那姑娘被捅了两剑，还被用了很重的鞭刑，差一点儿就给活活打死了！偏偏那魏昭对她还特别上心，一直守她到天明。那姑娘长得极美，她不是大理寺的犯人，是什么人还猜不出来吗？”
叶成德脸色变了，“魏昭看上这姑娘了，强抢回去，人家不从，就给打成这样了？真是个畜生！这要不是陛下吩咐留着他还有用，我绝不饶他！”
“就是就是！”谢孝林气哼哼地道，“要是我，就把他关进大理寺的刑房里，也让他尝尝我们大理寺刑具的厉害！”
连信年轻气盛，最是忍不住气，说道：“什么时候陛下用不着他了，我第一个杀了他！”
叶成德也颇为生气，他又问：“那姑娘人呢？可安置好了？”
连信道：“还在许大夫那儿，他借口伤重，给扣着不放，不会让魏昭把人给带走的。等她伤好一些，我去问问她家中还有什么亲戚，给她远远地送走，不让魏昭找到她便是。太可怜了，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三个人商量一番，便一起前往福运酒楼。
这隆运酒楼背后的大老板是个有钱的主儿，酒楼刚开张的这几天请的都是城里最漂亮的舞女和歌女，十几个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台上又唱又跳，光是看这歌舞就不虚此行。
当然，对一家酒楼而言，菜品也是极重要的。隆运酒楼的厨子个个都是十年以上的老师傅，做菜的手艺没的挑，赶上开店特惠，还送小菜。又是美食又是美人，这让隆运酒楼的生意异常红火。
魏昭做东，早早来酒楼等着了。因为要看歌舞演出，他没订包间，就在大堂里坐着。一边等，一边看台上的姑娘们唱唱跳跳，他还没见过这样的表演，一时看得兴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叶成德一行人来到的时候，正看到魏昭“色眯眯”地盯着台上的姑娘们看，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无声地走到他跟前坐下。
这三人认定他是个好色之徒，而且生性残忍，现在看到他的一举一动，都觉得别有深意。
魏昭注意到三人到来，指了指台上一个紫衣的姑娘，“那姑娘太好看了。”
三人顺着他所指看向台上。
连信忍不住点头，“你眼光不错，确实这紫衣姑娘是最漂亮的一个。她腰真细，皮肤真白。”
魏昭也点头，“确实，她腰很细，皮肤也好，跳起来特别好看。”
叶成德和谢孝林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明明魏昭和连信说的是一样的话，但在他们耳中听着，却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连信的话让他们觉得很正常，这就是一个年轻男人对漂亮女子的爱慕。
而这话从魏昭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
二人的想法一致：这小子的下一个目标是这个紫衣姑娘？
畜生啊！人家只是来跳个舞，出来赚个辛苦钱罢了，你竟然对她起了这种龌龊的想法！
连信正是年轻，家里又没有妻妾，只看得脸色潮红，尤其是对那个美丽的紫衣姑娘，一时间竟有些意乱情迷。
他小声道：“听说这些卖艺的姑娘，有些……其实也是卖身的。只是不知道这紫衣姑娘……”
谢孝林忍不住咳了一声，“你胡说什么呢？官员是禁止嫖的，你不知道吗？大理寺执掌律法，你可不要明知故犯！”
连信连忙道：“我就是说说……”
魏昭却只是觉得这姑娘跳舞好看，倒也没有别的想法。他听连信这样说，接口道：“我看这姑娘跳得极好，像是个正经的卖艺的，并非是你口中所说的那样，我倒是觉得这样才好。”
他觉得这姑娘的舞技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想来是极注重于此道才有这样的技艺。若她只想以色相来吸引嫖客，练不出这么极致的舞技。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想到自己是来请吃饭的，便招呼店小二，“点菜！”
谢孝林却皱起了眉头，望向叶成德。
果然，魏昭更喜欢良家女子，对本来就卖身的女子没有兴趣。之前被他打成重伤的那姑娘，不就是因为不从，才会落得如此下场的吗？
小二带着一脸笑，“客官吃什么？”
魏昭对吃的并不十分挑剔，问了一下在座的客人想吃什么，便随意点了几个菜。
不多时，饭菜上齐了。几个人没再继续聊，便吃了起来。
吃过饭，四人一起出了门，各自道了别，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叶成德留了个心眼儿，向谢孝林和连信使了个眼色，三人虽然走了，但不久又返回，在酒楼门口蹲着。
过了一会儿，便看到魏昭去而复返，回到了酒楼。
连信咬牙切齿，“他果然是想对那紫衣姑娘下手了！这个畜生！”
叶成德已经忍不住了，“太畜生了！他一直在这里等着，是想等这姑娘跳完回去的路上下手是吧？你们能忍吗？我是忍不了！我那魏昭侄子多好一个人啊！竟然给换成了这么一个混蛋玩意儿！”
他是看着真魏昭长大的，现在看着假魏昭顶着这张脸，不干人事儿，他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气哼哼地进了酒楼，果然看到魏昭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眼睛一直在盯着那跳舞的紫衣姑娘。
叶成德愤怒地指着魏昭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畜生！怎么会有你这种败类！官员虽说是不许嫖，但她若愿意，你就算是这样做了，我也不说什么。可人家若是良家女子，你怎么可以强迫于她？”
“混蛋！王八蛋！”
“杂种，呸！”
“狗东西！”
魏昭呆了一下，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时店小二走了过来，把打包好的汤递给魏昭，道：“客官要的人参鸡汤，趁热喝才最补。”
魏昭提了汤，愕然道：“丞相何故发怒？”
他不过是想给青瑶买点参汤补补身子，她失血过多，身子虚弱，正好这家酒楼有卖人参鸡汤。刚才一时忘了，想起来又赶紧跑回来了。
怎么叶成德发这么大的脾气？
【叮！任务完成！卧底积分加一！】
叶成德：“？？？”！

第14章 昏君第一步三
魏昭还在想着怎么完成让叶成德骂他的任务，这叶成德就自己跑过来，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
虽然任务是完成了，但他这顿骂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连信看这场面有些混乱，率先开口道：“你为什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想对那紫衣姑娘做什么？”
魏昭怔了怔，“我能对她做什么呀？我来买人参鸡汤，你们是有什么事儿吗？我赶着送汤呢，要先走了……”
天有些凉，这人参鸡汤凉了可不好。
【目标人物叶成德，线索一：叶成德的老婆今晚会把他赶出家门哦！此人好面子，不肯承认自己惧内，所以不会去找同僚借宿，而会选择住客栈。他虽然快六十了，但依旧色心不改，可以利用这一点对他进行陷害哦！】
魏昭回头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叶成德。
叶成德：“……”
他老脸一红，“赶紧送你的鸡汤去吧！”
魏昭“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在他走后，谢孝林终于崩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连信倒是不敢嘲笑一个一品大员，脸憋得通红，最后还是没忍住，背过身去，捂着嘴，肩膀颤抖得厉害。
叶成德踹了他一脚，“笑，笑个屁！”
谢孝林笑着道：“今晚为了让你不被陷害，我可以勉为其难收留你一晚。我夫人脾气好，不会计较的。”
叶成德咬牙道：“滚！老子不信这个邪，好端端的，她凭什么赶我出家门？人总得讲点道理的吧？”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魏昭给谁送的鸡汤？昨天那个被他打成重伤的姑娘？”
连信道：“应该是吧，那姑娘伤得很重，需要大补。要不我去看看？”
他也不等二人回话，连忙跑掉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笑出声，他可得罪不起叶成德。
他匆匆出了门，走到胡同口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
那紫衣姑娘正从另一边的岔路里拐出来，往胡同里面走，看样子跟他还顺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紧张地搭话，“姑娘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那紫衣姑娘微微一笑，“你要送我，我岂不是更不安全？”
她没理会连信，转身走向胡同深处。刚走出不远，突然从拐角处出现两个男人，拦在她面前，笑嘻嘻地道：“美人，一个人呀？”
一个男人说着便要伸手来抓她的手。
连信眉头皱起，纵身上前，一脚将那男人踹翻，喝道：“大理寺面前也敢嚣张！”
那男人一听“大理寺”这三个字，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同伴就跑掉了。
紫衣姑娘扭头看了连信一眼，眉眼含笑，“你是大理寺的人？”
连信道：“我是……大理寺的右少卿。”
紫衣姑娘轻笑，“那少卿大人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连信犹豫道：“舞女？呃……卖艺不卖身的那种是吧？”
紫衣姑娘笑得花枝乱颤，“哪有？也卖的。”
连信听了这话，瞬间一股子血气冲到了头顶，“真……真的？”
紫衣姑娘点头，“就是有点儿贵。”
“多少？”
“二十两。”
“行！”
……
魏昭将青瑶从床上小心地扶起，让她靠着他的肩膀坐着，拿起勺子喂她喝汤。
青瑶的气色好了许多，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魏昭从怀中摸出蔡施给他的瓶子，放到她手中，轻声道：“你收好了，我会找人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便暂时不要出来了。”
“可是……”青瑶看着手中的瓶子，“你把解药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的。”魏昭说道，“有二十多粒，够你用上两年了。”
他低声道：“两年之内，我必会杀了蔡施，取代他的位置。”
青瑶轻轻一笑，“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许大夫走过来道：“该换药了……你说你，打的时候打这么狠，照顾的时候又这么认真，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青瑶低声道：“都说了，不是他打的。”
“可你又不说是谁，我怎么信得着？”许大夫指了指魏昭，“他是大理寺的，这种事儿他管得着，也没见他管啊！”
魏昭也不辩解，起身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劳烦许大夫好好照顾她。”
许大夫道：“我照顾不过来，你自己去雇个丫环吧。”
魏昭应道：“好，明天我便去找个丫环。”
说着，告辞离开了医馆。
他今天的任务是陷害叶成德，刚刚他仔细想了一个计划。他打算先去跟踪叶成德，看他住在哪家客栈，然后买通一个青楼女子去找他。若是叶成德肯与那女子过夜，他就假装不知对方身份，直接去抓人。官员禁嫖，这事儿动静闹得大一些还挺丢人的，皇帝知道了肯定会给他降职。
所以首先他要跟踪叶成德，看看他今晚住在哪里。
这会儿叶成德已经回家了，他只需要在他家门口盯着就好。
……
虽然已经很晚了，谢孝林还是进了宫。
大臣们事先被皇帝安排过，如果听到有关“系统”的消息，要第一时间来报。
谢孝林知道皇帝这个时间点儿肯定还没睡，便决定进宫将刚刚的事上奏。
赵淮霁果然还没有睡，听到谢孝林来了，便传他进了御书房。
谢孝林把今日发生的所有事，从上朝时约饭开始，仔仔细细地讲给赵淮霁听。
赵淮霁听罢，低头打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盒子，然后打开一个瓷瓶，往自己的脸上细细地抹上一层油。
“陛下这是……”谢孝林看得呆了。
赵淮霁将面具戴在脸上，瞬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下要出宫？”谢孝林不解地道，“这么晚了……”
“去看热闹。”赵淮霁说着，忍不住唇角翘起，“我也想看看叶丞相被老婆赶出家门……走！晚了就看不着了！”
他兴冲冲地出宫门去了。
谢孝林连忙跟上，一边跑一边也忍不住笑道：“原来陛下也爱看热闹。”
“咦？有人不爱看热闹的吗？那可是丞相！”
“说的也是。”
几名暗卫看到皇帝出去，一言不发地远远地跟着。
出门坐马车走了一段路，赵淮霁让马车停在远处，自己跟谢孝林一起往丞相府走。
赵淮霁问：“你猜他是从前门被赶出去，还是从后门被赶出去？”
谢孝林道：“前门。”
赵淮霁道：“朕觉得是后门，走前门太丢人了。”
谢孝林道：“陛下圣明，臣怎么就没想到呢？”
赵淮霁瞥了他一眼，“你个老东西。”
二人便向后门走去。
夜已深，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赵淮霁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拉着谢孝林躲起来。
他们躲了一会儿，就看到魏昭过来了。他四下环顾，刚想找个地方躲，忽然有人从远处跑来，哭着扑到他的身上。
魏昭扶住那人肩膀，将他推得远些，却见那人居然是连信。
魏昭怕撞上了叶成德，拉着他走到远一些的地方，才道：“怎么了？”
赵淮霁见魏昭和连信出来，心中一动，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谢孝林想叫住他，但转念一想，皇帝现在戴了面具，他的面目旁人也认不出来，就由着他去了。
连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向他们走来。
赵淮霁笑道：“二位兄台，请问客栈怎么走？”
他说着，朝魏昭望了一眼，“这位兄弟有些面善，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魏昭瞥了他一眼，眼神毫无波动，摇摇头，“你记错了，我没见过你。”
赵淮霁：“……”
他这张面具又没有换过，好歹也相处了两天，这就不记得他了？
大概是这张脸过于路人了吧……
他咳了一声，“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请问客栈怎么走？”
魏昭给他指了个相反的方向，“那边。”
赵淮霁：“……”
魏昭不再理会他，回头问连信，“怎么哭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连信抹着眼泪，“那个紫衣姑娘……我后来看到她了，她说她也卖身，要二十两银子。我实在是喜欢，就给她二十两，带她去了客栈。”
魏昭皱眉，“你这人……”
他摇头道：“那你又哭个啥？完事儿了嫌贵？”
连信愈发地伤心，“我带她进了客栈，脱了衣服发现……发现他竟然是个男人！”
魏昭：“……”
赵淮霁：“……”
二人都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道：“后来呢？”
连信抽着鼻子，“我说他骗人，他说他也没说过自己是女人呀……他还说他又不是不给上……”
魏昭瞪大了眼睛，“那你……”
赵淮霁兴奋起来，“上了？”
连信咬牙道：“怎么可能？我跟他说，我说我上不了男人。然后他说……”
他咬牙切齿，“他说他能。”
一片沉寂。
赵淮霁忍不住问：“所以你被他给……”
连信立刻道：“没有！当然没有！谁会花钱让人上自己啊？”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震天响的怒吼：“你给老娘滚出去！”
三人被声音吸引，同时退入黑暗中，往丞相府的后门望去。
便见叶成德被一个女人一脚踹出了门，那女人一脸怒容，“滚！这辈子都别回来了，找你老相好去吧！呸！”
说着，一把将门重重关上。
门内传来女人的吼声，“谁敢给他开门，老娘剥了他的皮！”！

第15章 昏君第一步四
叶成德的头发散乱，衣服被挠得裂了好几道口子。他坐在门口哀求：“夫人，让我进去吧，我保证再也不见她了，好不好？”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敲门，“我们真的没什么了，我就是看她可怜给她了一点钱而已，真的没有什么……”
门内女人冷哼，“鬼才信！”
叶成德道：“你想想，你若是碰到你昔日爱慕的男人，如今落魄了，你难道就不会心生同情，给他一点儿钱？”
女人道：“我不会……我会笑死的。”
叶成德：“……”
女人更恼了，“所以说你们男人就是贱！滚吧，我去睡觉了，敢扰我睡觉，我弄死你！”
叶成德不敢再说话，在门外徘徊了一阵子，转身走开了。
魏昭本打算偷偷跟上去，但现在身边有连信在，他没办法跟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拐一拐地消失在街角。
连信想着之前系统的对话，好像自己这一不小心倒是帮了叶成德。
他感叹道：“怎么会有男人穿女装这么好看呢？他就是故意骗人的！”
赵淮霁望了一眼魏昭，扭头对连信道：“那也是你起了色心在前，就当买个教训好了。”
连信扯着魏昭的衣角，“你送我回家吧！”
至少让魏昭无暇去陷害叶成德，这样他也好找叶成德邀功，说不定还能回点儿血。
魏昭道：“你自己回家，我没空送你。”
连信却扯着他不放，“你之前告假三天，可全是我帮你干的活！”
魏昭道：“我不是请你吃饭了吗？”
连信道：“要不是你请我吃饭，我能这么惨吗？”
魏昭：“……”
连信：“要不你把那二十两给我。”
魏昭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家。”
想起今晚的事，魏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系统，你说这个连信能不能被你认定为“笨蛋”？】
【可以的，但他本来就在朝堂之上，不能作为目标人物二。】
连信忍不住咳了一声。
他竟然被认定为了“笨蛋？”
幸好皇帝不在这附近，不然非贬他的官不可。
赵淮霁：“……”
他在的，他听到了。
他手下竟然真的有笨蛋。
连躲在附近的谢孝林都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暗自替自己这个下属捏了一把汗。皇帝可是很相信这个系统的，系统说连信是笨蛋，那他多半就是了……
朝堂上容得下一个笨蛋吗？
【查看目标人物一的第二条线索，需要宿主完成任务：亲眼目睹目标人物“不体面”的一面。】
【刚刚那不算吗？他都被老婆打出家门了……】
【不算，因为那是在任务发布之前发生的事。】
【难怪你现在才发布任务，太卑鄙了！】
【多谢夸奖！】
虽然叶成德惧内，但表面上还是一直维持着体面的，除了被老婆打出家门，他还能怎样不体面？
魏昭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法子，连信又催他，“走吧，你答应送我回家的。”
连信的家离此处甚远，魏昭陪着他走了许久才到。
走到门口，有个小吏急匆匆地迎了上来，道：“下官到处找不到几位大人，谢大人不在家，魏大人也不在家，还好在这里遇到了连大人回家，正好谢大人也在。”
连信问：“出什么事了？”
小吏道：“刑部尚书被人杀了。”
此话一出，二人同时惊呆了。
堂堂正二品的刑部尚书被杀，可以算是惊天大案了。这朝中的官吏之中，能比刑部尚书的官还大的可真没几个，除了位置尊贵的三公，也就左、右二位丞相在他之上了。
魏昭问：“派人去了现场了吗？”
小吏道：“二位寺丞接到消息马上就去了，只是此案过于重大，他二人可作不得主。小人刚刚还进宫去报于陛下，可是陛下睡着了，见不着人。”
若是一般的案子，寺丞带人去勘探现场，记录上报等待审判就行了。但这么大的案子，非得皇帝亲自下旨查办了。
连信道：“陛下就算是睡着了，这刑部尚书被杀，也值得叫醒他吧？”
小吏无奈道：“守夜的公公说，陛下交待，无论何事都不可打扰，只等天亮才肯回话。连大人只怕是不用回家了，这就回大理寺吧！”
连信回头看向魏昭，“走吧！今晚是别指望睡觉了。”
二人一起回到了大理寺。
他们回来的时候，寺丞已经带了官差把刑部尚书林远的尸身运回了大理寺，正传仵作来验尸。
没多会儿，谢孝林也回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人。
所有人看到那人之后都立即跪下：“陛下万岁！”
赵淮霁摆手，“平身吧，朕听说林远遇害，特来见他最后一面。以前他教过朕一点儿拳脚，算是朕的恩师。只是不想竟会突遭此难，朕实在难以相信。”
魏昭和连信对视了一眼。
刚刚还听那小吏说皇帝睡着了不让人打搅，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谢孝林道：“林远的武功不弱，他在刑部做事，得罪的人不少，身边一直会带着两个近身侍卫，怎么会突然被杀呢？”
他回头问道：“程前和廖文忠去查的对吧？等他们回来，叫他们过来跟我详细说说。”
他又指了指魏昭，“你带陛下去停尸房。”
魏昭微怔，随即点头：“是。”
他低着头在前面引路，往停尸房的方向走。赵淮霁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边，神色间透着几分哀伤。
【系统，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知道，但是宿主等级不够，没有提问的权限。请宿主努力完成主线任务，提升自己的等级！】
停尸房在后院的角落里，离前厅很远，这里一般人都会觉得晦气，加有天热的时候会有味儿，特意修在了最偏僻的角落里。
魏昭推开停尸房的门，一股血腥气便扑鼻而来。
这个时候其他的尸体都已经处理掉了，整个停尸房里只有林远一人的尸身。
他身穿一件绛紫色的官袍，整个前胸都被血给浸透了。魏昭在朝堂上见过他，印象中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前辈，不怎么爱说话。魏昭自己也是个闷葫芦，两个人几乎没有过交谈。
他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多年，一向是处变不惊，天大的事也能泰然处之。但死时却睁大了眼睛，一副至死不信的模样。
赵淮霁道：“你先出去，朕与他单独待一会儿。”
魏昭便躬身告退，出了屋子，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赵淮霁听到门响时回头看了一眼。
倒也不用这么贴心……
他虽不怕尸体，但把他跟尸体关在一个屋子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魏昭便在外面等着，天气有些凉，夜里尤其觉得冷。他在外面站着不动，一会儿就觉得身上凉冰冰的，不由得搓了搓手。这时，他看到仵作也来了，带着工具向他走来，“魏大人，怎么站在这里啊？”
魏昭道：“陛下在里面，你等一会儿。”
仵作道：“那是必须的，我正睡着呢，听说刑部尚书死了，真是吓一跳。”
过了许久赵淮霁才从停尸房出来，仵作向他嗑了个头，起身进了停尸房。
魏昭引他回去，赵淮霁忽然望了他一眼，道：“朕心中不快，陪朕走走吧！”
魏昭怔了怔，让他陪他走走？
好歹找个谢孝林那样的熟人一起走走吧？
跟你很熟吗？
但他没有资格拒绝，只得躬身应道：“是！”
赵淮霁走出了大理寺的大门，魏昭便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不远，赵淮霁回头，道：“朕让你陪朕走走，你跟在朕身后做什么？”
魏昭便跟上几步，走到赵淮霁的身边。
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一点星子，厚重黑色的云朵看上去仿佛压在头顶，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魏昭沉默地跟在赵淮霁身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走了许久，那雨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赵淮霁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失去过在意的人？”
魏昭摇头，“没有。”
他顿了一下，“臣没想到，陛下如此在意林大人。”
赵淮霁轻轻叹息，“他帮过朕许多，他虽话不多，但心里什么都明白。朕最孤立无援之时，他是第一个向朕伸出援手之人。这些年，朕一直记在心上。这世上越是在意的人，反倒越是留不住。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将来……”
他缓缓摇头，“将来不会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在意的人了。”
他回头看向魏昭，“你回去吧。”
魏昭躬身：“臣告退！”
……
整个大理寺忙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宫里传旨，说是大理寺的一众官员近日无需去早朝，抓紧时间办好此案为重。
魏昭直忙到天亮才休息了一会儿，手下出去买了早点，大家聚在一起吃了几口，便又去忙了。
外面传来叶成德的声音，“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竟然到早朝才知道！”
他进了大理寺，一眼看到魏昭便抓住他问：“怎么样了？破案了吗？”
魏昭摇头，“没呢……叶世伯怎么来了，啊……我忘了，林远是你大舅哥对吧？”！

第16章 昏君第一步五
魏昭对这朝堂的人物关系并不太熟悉，完全靠着之前上线给的关系图，一个个死记硬背的。所以一时都没想起来，林远跟叶成德还有这层关系呢！
说起来，叶成德那位凶悍的夫人正是林远的亲妹妹。她这会儿大概还没有得到消息，不然也得来见她哥哥的遗体最后一面。
魏昭道：“世伯节哀，小侄这就带世伯去看看林大人的遗体。”
叶成德点头，“好。”
魏昭引着叶成德去了停尸房，叶成德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
正在打盹儿的仵作“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我太累了，还没有来得及给缝回去。”
叶成德早上还没有吃饭，直把胃里的酸水都给吐出来了。
魏昭递了杯水给他，“抱歉，我还以为早就缝好了。”
叶成德喝了几口水，道：“你不怕吗？”
话问出来才想到对方是个杀手，怎么可能会怕？
魏昭敷衍地道：“当然怕……对了，刚刚的包子还有剩下的，叶世伯要吃吗？”
叶成德瞪了他一眼，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就把话题转移到吃的上来了。
他皱眉，“不吃，我喝水就行。”
他实在没有胃口。
【系统，这都不算“不体面”吗？】
【呕吐而已，人之常情，不算。】
叶成德抬头看向魏昭，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小子又在打他什么主意了吗？
他空腹喝了一肚子水，这会儿有些内急，便道：“贤侄，你这边的茅厕在哪儿？”
他虽以前来过大理寺，但并没在这里上过茅厕。
魏昭刚要说话，便听到外面有人道：“你不能进去，这里是大理寺！”
一个柔柔的女声道：“我找丞相大人，我是他的旧识，听说他来了此处。你们帮我传个话可好？我是丞相大人的故交。”
魏昭瞅了叶成德一眼。
叶成德颇有些尴尬，“那个……让她进来吧，我就跟她说两句话。”
魏昭便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放她进来！”
不多时，便有一个妇人从门外进来。
那妇人四十来岁，虽然年纪不轻了，但保养得好，看起来并不显老。她长得很美，抬眼看着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娇娇怯怯的感觉。
妇人见了叶成德，轻声叫了声，“成德哥。”
叶成德老脸微红，“嗯”了一声道：“你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吧？”
妇人点头，却迟迟不开口。
叶成德又问了一次，她才迟疑地开口道：“我相公……又输了钱，你手头若是宽裕，能不能……”
叶成德颇有些为难地道：“之前的事儿被瑛儿发现了，她现在不让我碰家里的钱了。”
那妇人失落地叹了口气，勉强一笑，“没事儿的，成德哥千万不要为我为难。”
叶成德于心不忍，“我……我再想想办法吧……”
魏昭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叶夫人的那句，“男人就是贱。”
别的男人贱不贱先不说，但这句话用来评价叶成德还真是准确。
他心里想着，若找机会把此事告诉叶夫人，会不会就可以再次看到叶成德“不体面”的样子了呢？
正想着，外面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里就是大理寺吧？哥！妹子来晚了！”
正是昨晚那位叶夫人的声音。
叶成德脸色大变，急匆匆地四下环顾，“贤侄，你带我躲一下吧……我不能让她看到我跟烟儿在一起啊！她会杀了我的！”
那个叫烟儿的妇人一脸的不解，“啊？原本你这么怕她的？”
魏昭无奈，指了指旁边房间的桌子，“躲桌子下面吧，那桌布挺长的。”
叶成德连忙跑进屋，钻进了桌子底下。
说话间，叶夫人便进了大理寺。
魏昭之前并没见到她的样子，这时看来，却是一位容貌极佳，气度雍容的女子。虽然真魏昭跟她很熟，但他却是从未见过她的，只知道她的名字叫林瑛。
林瑛眼睛通红，一见到魏昭便道：“阿昭，你快带我去见我哥哥！”
魏昭连忙拦住她，“这个不太方便……仵作刚验了尸，还没有缝好，不大好看。要不夫人先坐着歇一会儿，我让人去催催？”
林瑛抽泣着，“好，那……麻烦贤侄了。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她是看着魏昭长大的，只是并不知道，眼前的魏昭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一个。此事干系重大，叶成德没有跟她说。
魏昭刚要离开，便看那个叫烟儿的妇人走到林瑛面前，楚楚可怜地道：“林姐姐节哀，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的。”
林瑛顿时火了，“莫烟儿你个贱人！你来做什么？叶成德呢？他也在这里吗？你们在我哥哥遗体前私会，要不要脸？”
莫烟儿眼中含泪，“啊？我没有啊，姐姐可不要冤枉了我……”
她知道叶成德在附近，压低了声音道：“是你自己管不住他，这可不能赖我……”
林瑛大怒，“你说什么？你个贱婢！自己的男人是废物，就想来勾引我的男人！是你当初不要他的，看他混好了，又来勾引，要不要脸！”
莫烟儿又是压低了声音，“那也得他愿意……”
魏昭无奈地站在一旁看这两人吵架，莫烟儿的声音一直很低，叶成德的位置是听不到的，只能听到林瑛一个人在疯狂大骂。
这莫烟儿倒是有心机，林瑛怕是要吃亏。
这两人吵了许久，直到有小吏来报告说林远的尸身已经缝好了。
魏昭连忙道：“伯母，可以去看林大人了。”
林瑛这才住了口，魏昭让她跟着那小吏去后院儿停尸房，这才进了屋内，掀开桌布道：“叶世伯快走吧，伯母一会儿出来你就走不掉了。”
却见叶成德神色有些不自在，半晌才悄悄地道：“你在这里有备用的……裤子吗？”
魏昭这才注意到，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滩散发着异味儿的水……
外面两人吵得时间久了，叶成德又不能出来，直接给憋到就地解决了。
魏昭：“……”
“有，我去拿。”魏昭走向内室。
【恭喜宿主看到了目标人物“不体面”的一面，成功完成任务！目标人物一线索二：叶成德有一个绿茶初恋可以利用哦！】
【这算什么线索？我已经见到她了。还有……什么是绿茶？】
【莫烟儿那个样子就是绿茶呗！本系统所知道的当然不只是这么一点点，这显示不出本系统的能力！还有更多的消息哦！你不会真以为，莫烟儿和她的相公是真爱吧？那个赌鬼天天找她要钱，她可烦着呢！】
【所以她……】
【没错！她想杀夫！但是现在她需要找一个替死鬼，毕竟杀人要偿命的！眼下她还没有找好那个替死鬼，但是叶成德是目标之一。如果宿主跟她合作，帮她完成杀人嫁祸的计划，就能除掉叶成德了。】
【系统任务不是让叶成德降职就成功了吗？怎么还要除掉他了？】
【除掉岂不是更好？对于卧底来说，轻松除掉一个一品大员，那是多大的功劳啊！成就感满满的好吗？】
【可我没打算除掉他呀，他虽然在感情方面挺窝囊，但人还算不错，挺正直的，算是个好人吧……】
【切，你忘了，你自己可是个坏人啊！你是卧底还记得吗？陷害好人是你的工作啊！】
【……】
叶成德老脸通红地缩在桌子里，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莫烟儿。
他哪里想到他多年前爱过的那个女人，早已不是当初自己记忆中的模样了。
魏昭很快拿到了裤子，扶着叶成德出了桌子底下，让他到隔壁的房间换裤子。
叶成德从屋里出来，看到莫烟儿还没有走，正用柔情款款的眼神望着他，柔声道：“成德哥……”
叶成德淡淡地道：“你走吧，以后别见面了，我怕瑛儿不高兴。”
莫烟儿柔柔地道：“你不会怕她吧？”
叶成德点头，“对，我怕她。现在我要去陪她，魏昭，你送她离开吧。”
他说着，走向了后院的停尸间。
魏昭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叶成德怎么突然就支棱起来了。
不过他倒觉得这样的叶成德看起来更顺眼了。
他指了指门外，“这位夫人，还是请离开吧，这里是大理寺，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莫烟儿还想说什么，魏昭挥挥手，有官差走过来，向她伸出了手，“夫人，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莫烟儿看那人就要动手，只得一咬牙，扭头走了。
……
谢孝林和连信在屋子里一边看公文，一边听完了系统的播报。
连信挠挠头，“我觉得这个魏昭不是坏人，是不是咱们之前对他有什么误会？”
谢孝林道：“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他毕竟是敌国的卧底。要不咱们抽空去看看那位被打伤的姑娘吧？如果这姑娘真不是他打伤的，或许我们之前对他确有误会。”
连信道：“今天怕是不成了，这案子一天也理不出头绪来。陛下那边催得紧呢。”
这二人正说着话，魏昭走了进来。！

第17章 昏君第一步六
魏昭道：“我有些事儿要离开一下，要不你们先盯着，用不了多久。”
他还记得要给青瑶找个丫环的事儿，自然是越快越好。
往城西走有条街道，那里总是会聚着一群找活儿做的人，里面就有可以做丫环的。本地人如果想找活儿做，也会去那里等着雇主寻人。
魏昭第一次来，打听了一下路，倒也容易找。
他一来就有个姑娘凑上来，“这位公子想找丫环吗？我一个月只要一两银子。”
话未落音，便有一个姑娘抢着道：“找我，我八钱就好！”
先搭话的那姑娘就火了，“我先看到的！”
另一姑娘也不示弱，“我便宜！”
这两人正吵着，又有姑娘凑过来，“我要七钱就好，雇我吧！我娘病了，急着用钱呢！”
她话刚说完，之前的姑娘立刻揭穿她，“你娘不是早几年就死了吗？不要脸！”
这一群人吵吵嚷嚷的，魏昭只觉得心烦。他想给青瑶找个心思单纯的，只干活不惹事最好。
这几个显然都不合适。
他摆摆手，那几个姑娘却还不肯放弃。
他直接道：“我只能出一钱。”
几个姑娘白了他一眼，四下散开了。
魏昭在人群中环顾着，光是看面相，他实在是不好选。
正看着，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看到一个男人正冲他笑着，说道：“雇我吧公子，我能干活儿，给吃的住的就行，钱少点儿没关系。”
魏昭摇头，“我是给我阿姐找丫环，你是男人不合适。”
那人一拍手，“那可太合适了！我不是男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下身，“割了的，不信公子可以验看。真的，割得干干净净。我比那些丫环们力气还大些，能干力气活儿。”
魏昭疑惑道：“你不小心……受了伤？”
那人摇头道：“不是啊，我自己割的。”
魏昭更不解，“为什么呀？”
那人道：“之前宫里招太监，我反正也穷得活不下去了，就想进宫碰碰运气。我想着自己割干净了，他们不用割了，能优先用我。”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没想到我看到的消息是半年前的，去的时候早就招满了。”
魏昭：“……”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笨的人。
【这人大概就是能被系统认定的“笨蛋”吧？】
【本系统认定，此人是笨蛋中的笨蛋，太笨了！】
魏昭倒觉得这种笨蛋还挺适合照顾人，他跟太监没有区别，照顾青瑶倒也没问题。
便说道：“你跟我走吧，先试着做两天，若是听话好使，我姐姐觉得满意，便留下。”
那人喜道：“我听话的，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多话。”
魏昭叹了口气，“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余喜。”
魏昭还得回大理寺，给了余喜一个地址，让他自己去找许大夫。
余喜乐呵呵地道：“放心吧公子，我一定会伺候好大小姐的。”
说着，麻溜儿地跑开了。
魏昭回到大理寺的时候已是快到晌午了，叶成德还没有走，正搂着林瑛在那安慰着，看起来已经和好了。林远的夫人也来了，他父母早亡，也没有孩子，家中便只有这么一个夫人一起生活。林远这一走，他的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几乎晕过去。
谢孝林让人送了饭菜来，但林夫人只顾着悲伤，并没有怎么动过。
魏昭回到内厅，谢孝林正在跟一众下属讨论案子，他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听。
谢孝林道：“仵作验尸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林远身上有两处剑伤，其中一处致命伤在心口之上。他生前与凶手有过交手，但是凶手武功比他高上许多，很快就被刺中了要害。从他的表情来看，凶手一定有着让他极为震惊的身份。”
“凶手绝非临时起意，林远的身边一直有两名武功高强的近卫，出事那天，其中一人家中有事告了假，只有一人陪同，凶手已经盯林远许久了，才找到了这个可乘之机。那名近卫倒是没有死，但是受了重伤，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极有可能是仇杀，大家好好翻翻以前林远核对过的案子，尤其是那些因为他而改判的案子，这里面很可能就有凶手的线索。”
一般来说，负责办案、审案的是大理寺，刑部的职责是对各方的卷宗进行核对。普通的小案子地方的衙门就能审，能被大理寺审的案子通常比较特殊，这些案子审过后通通都要上报给刑部，刑部有权对任何案子的审判提出质疑。
林远当了二十多年的刑部尚书，他这人办事认真，经常会对上报的案子提出质疑，因为他的质疑而从无罪变有罪，甚至被判死罪的也不少。这其中定有人怀恨在心，想要至他于死地。
刑部送来了一大堆的陈年卷宗，倒真够忙上一阵子的。
魏昭就坐在书案前翻卷宗，直翻到天快黑了，连信凑过来道：“要不咱们去凶案现场再看看？”
魏昭道：“寺丞已经勘查过了，文书写得很详细。”
连信嘿嘿一笑，“我的官比寺丞大，你猜这是因为什么？”
魏昭道：“你爹官大。”
连信咳了一声，不满地道：“当然是因为我比较厉害！寺丞在勘查的时候说不定有所遗漏，要不咱们再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线索，光在这里翻卷宗也不是个事儿呀！”
魏昭道：“可是寺丞明明写得非常详细，连地上有几块砖都写了。”
连信道：“以我多年办案的经验，凶手在犯案后有极大的可能性还会回到现场。眼下咱们的人都撤了，说不定凶手还会回来看看呢！”
魏昭看卷宗看得眼睛酸痛，便道：“好吧。”
跟着连信出了大理寺，转过几条街，便来到了当时林远遇害的胡同里。这里地处偏僻，却是林远每晚回家的必经之路。
此时天刚黑，魏昭和连信一起进了胡同，远远看到一人正在胡同里站着。那人身形高大，背对着他们，正低头望着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连信顿时警觉，“果然有人来看现场了！”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指着那人道：“大理寺！转过身，举起手！”
那人回过身，微怔了怔，“嗯？”
连信也怔了怔，“你看起来有些眼熟啊……我想起来了，那天你问路，问客栈在哪儿的是你吧？我记性可真好。”
赵淮霁“哦”了一声，“确实，我向你们问过路。”
连信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可是凶案现场！你是不是凶手？那天你问了路，就去杀人了对吧？”
赵淮霁摇头，“我不是凶手。”
连信挥刀指着他，“跟我去大理寺一趟！”
赵淮霁依旧摇头，“我不去。”
连信扬了扬手中的刀，说道：“那可由不得你！”
赵淮霁看到四周的暗卫就要冲出来了，忙咳了一声，“行吧，我跟你去。不就大理寺嘛，我认识谢孝林。”
魏昭忍不住道：“你这样随便抓人，不会被大人骂吗？这人如果是凶手，这会儿早就跟你打起来了吧？不是说凶手武功高强吗？”
连信自信地道：“我的武功也挺强的……我说你好歹去学点儿武功，咱们大理寺经常接触犯人的，你说你不会武功，万一哪天被犯人给绑了怎么办？”
他说到这里才想起来对方并不是真的魏昭，真魏昭还真让人给绑了去。
早听他的多好！要是真魏昭也会武功，说不定现在就没这个冒牌货什么事儿了。
赵淮霁便跟着二人去了大理寺，此时的大理寺依旧点着灯，官员们还在忙着翻卷宗，都没有回去。
连信一进门就大喊：“大人，我带了个疑犯回来！赶快审一审，说不定有新的线索！”
谢孝林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看到赵淮霁，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是见过这张面具的，认得出被当成疑犯带回来的正是当今圣上。
他无语望天，然后恭恭敬敬地走到赵淮霁面前，说道：“臣……”
一个字还未落音，便看到赵淮霁冲他使了个眼色，轻轻摇头示意。
谢孝林会意，立马改口，瞪着眼睛道：“你们两个蠢货！怎么办的事儿？怎么什么人都抓？”
连信道：“他在凶案现场鬼鬼祟祟的，甚是可疑，带回来，查清他的家世，若是清白人家，放回去就是。若是他支支吾吾地不肯说，那只能大刑伺候了！”
谢孝林心想皇帝这个假面具哪有什么家世，这要是真的一查，还真是个可疑的人物。
他只能道：“是我让他去那里的。”
还大刑伺候，你九族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连信不解，“为何呀？”
谢孝林恨不得一巴掌呼死眼前这个蠢货，但还是得保持镇定，继续编谎，“这人是……我的一个旧识，此人聪明绝顶，我想着这案子难办，便让他来帮着看看。”
为了编这个谎，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烧掉了。
连信忙道：“啊？那你不早说？害我白辛苦一趟，真是……”
他打量着赵淮霁，“你到底有多聪明啊？露一手，让我看看呗！”！

第18章 昏君第一步七
谢孝林拉了连信一把，道：“你给我好好去看卷宗……魏昭，你带这位……先生去内室，给他倒杯茶水。”
敢这么盯着皇帝看，他真怕自己这个蠢下属脑袋不保。
魏昭便引着赵淮霁进了内室，起身给他倒了茶水。
赵淮霁想起在水仙楼被魏昭逼着喝的茶水，多少有些喝不下去，只放在一旁。
“劳烦先生大晚上到大理寺帮忙，在下魏昭，先生贵姓？”魏昭问道。
“免贵，季徊。”
“原来是季先生，失敬。”
上次赵淮霁以季公子的身份见魏昭时，两个人都是假身份假面孔，此时也不好戳破，便只是笑道：“魏大人年轻有为，在下是佩服的。”
二人彼此寒暄了几句，魏昭问：“此案季先生想必已经有所了解，季先生有何高见？”
赵淮霁道：“案发之时没有人目击到，之后打更的路过发现尸体，才来大理寺报的案对吧？但是……我总觉得未必真的没有人看到什么，或许有，只是不敢开口。一来与大理寺有牵扯有害无益，二来也怕凶手报复，给自己招惹麻烦。”
魏昭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在案发的同一时辰去附近观察有什么人在活动，说不定此人便看到了当天晚上的事。”
“季先生果然高见！难怪被谢大人如此看重！”
“魏大人过奖。”
眼下的时辰离当日所推断的案发时辰还有一段时间，天色渐晚，夜间天凉，魏昭只觉得身上冷，好在他在这里放了几件厚衣服，回头看到赵淮霁的衣衫单薄，便问：“季先生需要衣物吗？我在这里放了几件。一会儿若是出去，只怕会更冷。”
赵淮霁道：“不必，我不怕冷。”
魏昭便进里间拿了件披风裹上，这才觉得暖和了些。
赵淮霁看在眼中，说道：“魏大人如此畏寒，这还未入冬便如此，冬日里只怕是更难熬。其实用些温补的药物可以调理身子，或许可以一试。”
魏昭道：“多谢先生提醒，先生果真渊博。”
赵淮霁道：“倒也不是渊博，我小时候也是天生的体寒，冬日里手脚冰冷，本来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我遇到一个人，那人的身子跟火炉似的，我才知道是自己体寒。之后我用了一些药物调理身子，又时时练功强身，这才渐渐地不再畏寒了。那方子我还留着，改日找到了，拿来送给魏大人。”
魏昭道了声谢，却也并不放在心上。他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小时候又何尝不是大冬天的往外跑，丝毫不觉得寒冷？可后来经历了多年的折磨，他的身子早就不如从前了。
好在有这个系统，或许是能帮上忙的。
说话之间夜已渐深，魏昭拿了只灯笼，和赵淮霁一起出了大理寺，往案发的胡同那边走。
月色清朗，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二人的脚步声轻响。
到了外面，魏昭只觉得愈发地冷了，
下意识地裹紧了披风。
赵淮霁注意到他的动作，回头瞧了他一眼，魏昭偶一回头，四目相对，赵淮霁只觉得他的双眸出奇地亮，比天上的星辰还要好看。
他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
等到赵淮霁走得远了，谢孝林才把连信叫到屋里，把他的身份告知。
连信当时脚就软了，“他竟然是……陛下？”
“这事儿原是不能跟你说的，但我怕你九族被你牵连。下次见面你假装不知道，但要对他客气些，知道吗？”
“知……知道了。”
连信呆坐了半晌，还是很难相信。想到自己竟然说要把陛下严刑拷打，他觉得自己的脖子上凉凉的。
回过神来，他又忍不住抱怨，“他这大晚上的，戴着个面具到处跑，也不能怪我吧？一个皇帝，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后宫里抱着妃子睡觉吗？咱们这个陛下可真是奇怪，连个妃子都没有，他都二十了吧？搁别人都抱一群娃了！”
谢孝林道：“你不也没成亲吗？你都25了！”
连信道：“我是因为没人要才没成亲的，他因为啥？他长得那样好看，又是个皇帝，他看上谁，人家只会觉得是天大的恩赐吧？”
谢孝林哭笑不得，“你倒对自己挺有自知之明的，说起来，我也有跟陛下提过，早早地娶个皇后，可是他却说……”
他摇头叹息，“他说他年少之时遇到过这世上最美好的人，现在看到任何人，都只觉得平平无奇，毫无兴致。”
连信惊讶道：“莫非他遇到了神仙？”
“谁知道呢？像他这等人物，或许天上的神仙真的愿意下凡来见他呢！”
……
走到案发的胡同口时，魏昭看到有个乞丐在一个棚子底下窝着，他望向赵淮霁，指了指那个乞丐。
赵淮霁点点头，和魏昭一起走到那个破破烂烂的棚子底下，叫了一声，“老人家？”
乞丐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皱眉道：“这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来扰我干嘛？拿我寻开心吗？”
赵淮霁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这个，你想要吗？”
乞丐顿时睁大了眼睛，目光贪婪地望着银子，“我……我有什么能帮到二位公子的吗？”
赵淮霁问：“如果你昨晚在那边的凶案发生之时看到了什么，这个就是你的。或者你知道什么人看到了也成，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那这银子只怕是与你无缘了。”
乞丐咽了一口唾沫，想了半晌，才道：“我没看到杀人，我注意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我想着这人身上说不定有钱，我就想去看看，可是看到他穿的是官服，我没敢伸手。我一边走一边回头，回到胡同口的时候……我看到小六子也去看尸体了，他好像拿走了什么东西。”
“小六子是谁？”
“明晖堂的人，这片儿他罩着，收保护费的。”
“还看到别的了吗？”
“没了，没多久更的来了，跑去报了案，我一直想偷拿点儿东西，可是小六子有明晖堂当靠山，我不行，我要是犯了事儿没有人管的，我还是没敢拿。”
赵淮霁把银子丢给他，说道：“你做得对，你要是拿了，现在这双手肯定就没了。”
乞丐摸着自己的手，心有余悸，“我想到了，幸好没拿。后来我听说这人是刑部尚书，二品大官啊！皇帝都亲自下令查了，他身上要是少一点儿东西，不得整个城翻遍了找？奇怪……你们没发现他身上少东西吗？”
赵淮霁望向魏昭。
魏昭摇头，“他身上什么都没少，他老婆确认过的。”
他问那乞丐，“你看清那小六子拿了什么没？”
乞丐缩了缩手，“没有，我离得远。就看到他拿起来揣怀里了，真不知道那是什么。小六子没看到我……你们可别出卖我，不然我就混不下去了。”
除了这老乞丐，周围再找不到其他人，魏昭便和赵淮霁一起返回大理寺。
魏昭道：“那老乞丐会不会为了骗银子，故意编排？”
赵淮霁道：“不会，这小六子他惹不起，要编排也是编排其他人。明晖堂是江湖的帮派，与朝廷向来没有来往，他编排明晖堂的人，让朝廷去查一个江湖帮派，是嫌自己命长吗？”
“可是这附近就他一个人，小六子迟早知道是他告密的吧？”
“对呀，所以我给他这么多钱，就是让他跑路的。”
“……”
大理寺的动作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小六子就被抓到了刑房里，五花大绑。事关重大，谢孝林亲自到刑堂问讯。
半个时辰后，谢孝林从刑堂里出来，说道：“招了。”
小六子拿走的，是一朵绿宝石雕刻的花。它就放在尸体的旁边，小六子一开始不承认，到最后扛不过刑，还是招了。
花被小六子送给了明晖堂的堂主，一个叫唐梓歌的男人。
据小六子说，唐梓歌在到处寻找这种宝石花，他偶然看到了，立刻便拿去送给了堂主邀功，果然得到了重赏。
谢孝林有些为难地道：“明晖堂的堂主是江湖中的大人物，咱们朝廷和江湖向来泾渭分明，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规矩，不买咱们的账。明晖堂高手众多，只怕未必会听朝廷的差遣。”
赵淮霁淡淡地道：“那就灭了他。”
谢孝林尴尬一笑，“不至于……不至于……不如这样，我们先去明晖堂跟他们交涉一下。”
赵淮霁点头，“先礼后兵，交涉不成再灭了他。”
谢孝林：“……”
天已经很晚了，赵淮霁离开了大理寺，回宫去了。忙了一晚上，大家也都累了，各自回家。
魏昭去了隆运酒楼，又买了一份人参鸡汤。他去的时候已经很晚，好在酒楼打烊晚，还开着门，只是时间太晚，那些唱歌跳舞的女子已经回去了，酒楼里也已没什么客人了。
他提着鸡汤，去了许大夫的医馆。医馆虽关了门，但他一敲门，还是有人来给开了门。
余喜那张笑脸出现在门后，笑眯眯地道：“公子回来啦！大小姐在屋里呢，她说你肯定会来，我让她早些睡，说你来了再叫她，可她偏偏不肯，非要等着。”！

第19章 昏君第一步八
魏昭将鸡汤递给他，“有些凉了，搁火上煨一下。”
“好。”余喜便提着鸡汤去了。
许大夫已经睡了，特意把余喜留在前门儿让他等魏昭。魏昭自然不会去打扰他休息，径自来到青瑶住的屋子，看到青瑶已经能起身了，靠着一个枕头坐在床上。
“这个余喜伺候得可好？”魏昭问。
青瑶点头，“挺好的，手脚麻利，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干起活儿来也仔细，说一遍就能记住，不会出错。你今日来这么晚，是出了什么事吗？”
魏昭道：“处理些公事，你不必挂心，好好养伤便是。”
青瑶道：“若是太晚了便不必再来给我送汤了，早些休息，你自己身子也不好，天凉了，小心左手的旧伤，别碰凉水。”
魏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最近倒是没有疼过，不碍事的。”
青瑶叹了口气，“你小时候身子可好得很，我还记得那年冬天冷，我无意间说我整夜暖不热被窝，你居然偷偷跑去我屋里，给我暖热了被窝……害我以为闹鬼了，一整夜都没敢合眼。”
魏昭轻笑道：“那时不懂事，阿姐别再取笑我了。”
他是不愿意提起旧事的，平添伤感罢了。
他起身道：“你早些歇着，我明日再来。”
他出了医馆，回到魏府。
灶上留了热水，他洗漱了一下，便回自己屋里睡觉。
手摸进被窝里，只觉得暖暖的，伸手进去，里面却是放了几个装满了热水的袋子。
他盯着那热水袋子许久，唇边勾起一丝苦笑。
……
次日魏昭依旧早早到了大理寺，这两天大理寺不用上早朝，但也绝不可懈怠。
连信来得也早，正在门口训斥守门的侍卫，“你们怎么搞的？什么时候放了狗子进来的？让你们看个门，竟然连狗都能跑进来！”
魏昭道：“有狗进来了？在哪儿？”
连信道：“没看到，但是今早打扫的人说桌子底下有尿，肯定是进了野狗了。”
魏昭：“……”
他昨天忘了帮忙收拾了。
侍卫很委屈地小声嘀咕，“真没有狗进来，这一进一出的我能看不着吗？”
连信板着脸：“那是你玩忽职守！”
谢孝林不久也来了，他吩咐魏昭和连信一起去明晖堂，找唐梓歌交涉那件证物之事。
连信有些害怕，“那里面高手云集，一言不合把我们杀了怎么办？”
魏昭道：“不怕，他们不敢杀朝廷命官，这事儿闹大了，明晖堂必然会被剿灭。再怎么说，他们也是青安国的老百姓，总不能无法无天。”
直到了明晖堂的大院门口，连信还想往后退。魏昭看他畏畏缩缩的样子，知道他害怕，便道：“我自己去好了。”
连信咬咬牙，“我跟你一起，不能这么没义气。”
硬着头皮，跟着魏昭进了明晖堂，向里面看门人说明了来意。
看门人白了他们一眼，“我们堂主不在家，二位大人请回吧！”
话刚落音，却听院内传来了男人焦急的声音，“堂主，这事儿不能这么办！”
看门人：“……”
魏昭越过那看门人，向声音传来之处走去，连信瞪了看门人一眼，也跟着走了过去。
魏昭朗声道：“唐堂主！我们是大理寺的，奉旨查办刑部尚书遇害一案，有事要问唐堂主。”
前方有道矮门，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魏昭站着和人说话。听他这么说，男人挥手让身边的人走开了，轻笑一声道：“什么糖糖的，我可不吃糖，大人认错人了吧？”
他转过身，笑望着魏昭，目光扫过魏昭身边的连信时，微露讶然之色，“哎呀，你也在。”
这男人个子不高，倒是生得极俊美，笑起来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连信像是被雷劈了，瞪大了眼睛指着唐梓歌道：“你……你是那晚的……紫衣姑娘……你……”
他咬牙道：“你还我银子！你这个骗子！”
魏昭初见时也觉得这个唐梓歌眼熟得很，仔细看时，这眉眼正是昨晚跳舞的紫衣姑娘。
唐梓歌笑道：“想来昨日春宵，大人十分难忘，其实我也是难忘得紧，总是盼着再与大人共度良宵呢！”
“你你你……你这个骗子！”连信气得跺脚，“你有病吧你，没事儿装成女人骗钱，你们明晖堂很缺钱吗？”
唐梓歌笑了笑，“倒也不缺，但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是吧？”
“你……你一个好端端的什么堂的堂主，为什么要去福运酒楼跳舞？”连信咬牙切齿。
“哎呀，人家自己开的酒楼，为了省钱嘛。”唐梓歌笑嘻嘻地道，“自己去跳，就省了一笔银子，多好。”
“那……你……你又为什么要装成女人？”
“男人跳舞，你看吗？”
“我不看！”
“所以才要装成女人呀！”
魏昭听这两个人争吵了半天，提起了正事，“唐堂主，请把小六子在凶案现场拿走的那样证物还给我们。这件证物事关一件重大的案子，我必须把它带回去。”
唐梓歌眨巴着一双美目，“什么证物？我没有拿呀！小六子坏得很，他定是偷了什么东西卖掉了，反而攀诬我这个无辜之人。你们再好好拷打他，他定能吐露实情。实在不行就把他杀了吧，反正不关我事儿。”
魏昭道：“我来之前，让人审问过好几个明晖堂的人，都说堂主在到处寻找这宝石花，这又如何解释？”
他望着唐梓歌的眼睛，“你为何在找这宝石花？人是不是你杀的？”
唐梓歌连忙摆手，“你可别乱说，诬陷我杀二品大员？你是要害死我的！”
他笑望着连信，“你能证明的，对吧？那个大官死的时候，我正跟你……”
连信跺脚，“你闭嘴！”
魏昭正色道：“唐堂主，此物我们大理寺非拿到不可，你也知道，死的人是二品大员，此案陛下亲自过问，必查出个结果不可。眼下案情毫无进展，你若不肯交出证物，大理寺绝不会就此罢手。”
唐梓歌挑眉道：“不罢手，又能怎样？”
魏昭缓缓道：“当今的陛下是个受不得气的主儿，他可不管你江湖不江湖，我猜……若是惹恼了他，他会派皇城卫把这里踏平了。”
唐梓歌沉默了许久，幽怨地道：“欺负人，真过分！”
他扯了扯连信的衣角，“你管管他。”
连信：“我管得了谁？不对……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退后两步，“你别碰我，走开！”
唐梓歌抱着双臂，低眉思索了良久，道：“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们若是查到了什么，必须告诉我。”
魏昭沉声说道：“你为何对此案如此关心？又为何在事发之前，就到处寻找这宝石花？你知道他会被杀对吗？还是说……这宝石花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这个案子，也不是一个单独的仇杀案？”
唐梓歌怔了怔，“我当然不知道他会被杀，我要是知道他就不会死了。”
魏昭道：“所以这宝石花，并不是只有一朵，而是……”
他沉吟了片刻，“至少三朵，三条命。若是之前只出现过一次，你不会这样重视，必定至少是两次，才会让你觉得还有下一朵宝石花。”
唐梓歌呆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他眯起眼睛，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真不愧是状元郎，魏大人果然聪明。既然魏大人猜出来了，那我不妨与大人合作一次。虽然我们江湖中人不爱与官府合作，但魏大人不同，或许能给此事带来转机。”
他笑容忽然一敛，“只是这凶手若是抓到了，须交给我处置，我要将他千刀万剐，到时候你不能阻我。”
魏昭摇头，“此事我做不了主，得请示大理寺卿。但若此人确实该死，由你来执刑，也未尝不可。”
唐梓歌道：“大人请随我来。”
他收敛了之前玩闹之态，神色间便带了几分威严，引着魏昭和连信进了内室。
他在墙上的一个机关处转了几转，墙上裂出一个暗格。他伸手入暗格，取出一个盒子。
将那盒子打开后，里面赫然摆着三朵宝石花。
一朵橙色，一朵黄色，一朵绿色。三朵宝石花映着窗外的照进来的光，闪耀着不同的色彩，光耀夺目。
魏昭抬眸，“死的人或许……不是三个。”
唐梓歌点头，“应该是四个，有一个我并不知情。另外两个都是我明晖堂的兄弟。我本想自己查清此案，给我的兄弟报仇，但查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凶手的影子。魏大人聪慧，希望我选择与你合作是正确的。”
连信在一旁嚷嚷道：“为什么是四个啊？魏昭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唐梓歌的脸上浮现出了玩弄的笑意，“很简单呀，凶手是按照天上的飞虹的颜色顺序来杀人的，在尸体旁边放上对应颜色的宝石花，第一个颜色必然是赤色，然后是橙色、黄色、绿色，这不是很容易就能想到吗？”
“真……真这么容易就想到的？”
“对呀，小笨蛋。”
“叫谁笨蛋呢？”
说到“笨蛋”，连信猛然想起那晚他被系统认定为“笨蛋”的时候，身边那个来问路的正是皇帝假扮的。
完了，这个陛下也知道他是笨蛋了，这官位怕是保不住了。！

第20章 昏君第一步九
【叮！目标人物一，第三条线索任务开启啦！任务目标：让目标人物对宿主的好感度超过60（有点喜欢）！满分是100（死生不负）分哦！】
【目标人物好感度提示已开启！】
【提醒：目标人物距离过远，无法读取好感度！】
魏昭微怔。
【好感度只要60就可以了吗？这个应该不难吧？】
【我这个身份可是他的世侄，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总不至于连“有点喜欢”这个程度都没有吧？】
连信听到这个提示时愣住了，随即心中一紧。
别说60，叶成德对这个假魏昭的好感度连10都没有吧！
这下不得暴露了？
陛下可是千叮万嘱，不可让魏昭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之事，如果他听到叶成德的好感度这么低会不会起了疑心？
他必须做点儿什么！
魏昭回到之前的话题，“这几颗宝石花，你找人问过来历没有？”
唐梓歌道：“问过几个宝石匠人，都说是常见的宝石，每一颗都是不同的品种。能凑齐七种不同的颜色，倒也不易，这其中最罕见的是这颗橙色的宝石，我派人去找了许久，这橙色的宝石却没有再买到过，完全查不到源头。”
魏昭将三朵宝石花仔细收起，说道：“那遇害的二人尸身可保存完好？”
唐梓歌摇头，“这二人一个是前年死的，一个是今年年初死的，我们江湖中人遇到这种事不会去衙门报案，只会私下自行寻仇，所以我让人给埋了，自己调查凶手。”
魏昭皱眉道：“这有些麻烦了……要麻烦唐堂主去一趟大理寺，把自己所知道的详细说明一下。”
唐梓歌不悦地道：“我不爱去你们官府的地儿，就在这里问不行吗？”
魏昭道：“问题很多，还要有专门的人来记录、核对，这里怕是不便。”
唐梓歌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连信，笑道：“也行，但我要他陪我。”
连信恼火道：“我不要！”
魏昭却转了身走开了，只留下一句，“麻烦连兄了。”
连信愤愤道：“不要随便指使我啊！”
唐梓歌却已经靠了上来，伸手臂挽住边信的手臂，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笑嘻嘻地望着他。
“麻烦连大人喽！”
“……”
……
次日早朝，魏昭早早便去了，大理寺的案子一时半会儿没有新的线索，一众官员也不能天天不去早朝。
魏昭想见到叶成德，这里是最方便的。
他来后不久，连信也来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到魏昭，连信就开始抱怨，“那个姓唐的昨天缠了我一整天！晚上还非要去我家睡觉！谢大人居然还让我听他的，配合他……你说我上哪儿说理去？”
魏昭道：“我觉得那个唐梓歌挺喜欢你的，他可是明晖堂的堂主，在江湖上算是个人物了，跟他结交你也不亏。”
连信道：“谁要跟他结交？”
大臣们陆陆续续地来了，叶成德今天来得比较晚，他一进到金殿，连信脸色突然变了。
他昨天忙着应付唐梓歌，居然把系统的事儿忘了，没有去提醒叶成德。
就在叶成德进入金殿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目标人物靠近！好感度加载中……】
【叶成德好感度：31！（有点反感），当前人物好感度不够，无法完成任务！】
魏昭有些诧异。
【叶成德对魏昭的好感度竟然只有31！亏他还整天一口一个贤侄，叫得那么亲热！】
【这老头儿太虚伪了，他根本就不喜欢魏昭，却还假装关系很好的样子。】
整个朝堂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朝叶成德那里望去。
叶成德有些尴尬，摇摇头示意大家保持镇定。
魏昭心态有些炸，继续抱怨。
【亏他上次在大理寺尿裤子，我还把我的裤子给他了……他都不记得洗干净了还给我！】
群臣：“……”
丞相大人尿裤子了？这不是还不到六十吗？怎么就失禁了呢？
连信瞪大了眼睛，心里想着前天打扫的官兵说有小狗在桌子底下撒尿了，他还数落了门口的守卫一顿，说他们玩忽职守，放了狗进来了呢。
竟然冤枉了他们，回去得道个歉。
不对……这要是道歉不得把丞相大人尿裤子的事儿说出来？这事儿总不能让全城人都知道吧？
叶成德老脸涨得通红，之前魏昭确实帮过他，而且还主动放弃了利用莫烟儿的事来陷害他。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有这31点好感度的，不然更低。
【还有他上次被他老婆赶出门的事儿，我可是替他保密呢！我这么对他，他竟然只有31！虚伪啊虚伪！】
叶成德：“……”
群臣：“……”
原来丞相大人竟然被老婆赶出门儿了！
虽然想笑，但大家还是努力地憋住了，毕竟是丞相大人，得罪不起啊！
只是一个个脸胀得通红，忍得颇为辛苦。
【这老头儿在大舅哥的尸体前跟老情人私会，人品本来就不咋地，他夫人长得那么美，他却只想着偷吃，而且眼光还差，那个女人是个……那什么茶来着？】
【绿茶！这个词语指的是那种喜欢装无辜、装柔弱来勾引别人家相公的女人，那些贱男人就喜欢这样的。】
【所以系统你认为叶成德是……】
【贱男人！】
叶成德老脸涨成了紫红色，几乎要当场哭出来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能不能给他这位老人家留点儿面子？
有几个大臣已经在努力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增加！当前好感度35！】
大臣：“……”
这种情况下竟然增加了好感度！丞相大人果然与众不同！
叶成德：“……”
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了。
【哦，因为见了面吗？见面三分情，增加好感度倒也正常。】
魏昭专心与系统对话，并没有注意到其他大臣们的脸色。
【为了完成任务，我也只能……天天缠着他了。】
叶成德：“……”
你不要过来啊！
这时，太监尖声喊了一句，“皇上驾到！”
叶成德如蒙大赦，连忙跟着百官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淮霁的唇边噙着笑，刚刚进来之前就有人把金殿中发生的事悄悄报给他听了。他在外面笑了老半天，这才进的金殿。
还好他是皇帝，不用憋笑。
早朝过后，大臣们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向魏昭的方向看去。
魏昭果然也不负众望，凑到了叶成德跟前，“叶世伯要去哪里啊？”
叶成德：“……”
他无奈道：“去林家，看看丧事儿有什么能帮忙的。”
林远的遗体已经运回了林家，正在办丧事，在出殡之前林家有许多事情要忙。林远没有孩子，这事儿除了他夫人，也就林瑛能帮上忙了。
魏昭道：“我也去帮忙。”
叶成德：“贤侄还是专心查案吧，早日破案，才能给林远的在天之灵有个交待。”
魏昭道：“放心吧，有谢大人在，不差我这一个的。我让连信跟谢大人打声招呼就行，连兄！”
连信和大臣们一样，一直在观察着魏昭这边的状况，听到他唤自己，便走了过来，“什么事儿？”
“帮我跟谢大人告半天假，我要去林家帮忙。”
“行，有我呢，你放心。”连信立刻答应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叶成德不情愿地跟着魏昭一起出了宫门，正想回去，有个小太监走过来对他说道：“陛下问有没有查到新的线索。”
连信道：“有一些，昨天唐梓歌来大理寺，交待了不少线索。”
小太监便道：“那就劳烦大人回大理寺把新的文书记录拿来，陛下说想看看。”
连信应了一声，他不敢耽搁，急匆匆出宫，到大理寺拿了昨日记录的文书回宫，进到御书房交给赵淮霁。
上次宝石花的线索就是陛下亲自找到的，连信不得不承认，这位陛下确实是目光如炬，他不佩服都不行。
赵淮霁拿起文书便翻看了起来，丝毫不理会正站在一旁的连信。连信没有得命令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就站着等。
看了许久，赵淮霁才抬起头来，说道：“这三个人有什么共同点，你们看出来没有？”
连信道：“两个是江湖中人，一个是朝廷大员，臣昨日与诸位同僚相商了许久，也没有看出这三人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赵淮霁又翻了几下，“这两个江湖中的人都还挺惨的，一个儿子早夭，死了之后老婆就改嫁了。另一个也是身世悲凉，连个亲戚都没有。这个唐梓歌倒是有良心，还知道给烧烧纸钱。嗯……”
他皱眉深思，“这两个人都没有兄弟姐妹，林远倒是有个妹妹，林瑛跟叶成德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小时候就走丢了……”
他忽然抬头，“你去找几个高手，保护林瑛。”
连信一怔：“为什么呀？叶夫人怎么了？有人要害她？”
赵淮霁道：“照办就是了，快去！”
他懒得跟笨蛋解释。
连信便道：“是！”
心中虽犯着疑惑，但皇帝说的话就是圣旨，还是立刻从宫里跑了出去。
刚一出宫门，就看到唐梓歌正站在宫门口，笑吟吟地望着他。！

第21章 昏君第一步十
魏昭来到林家后一直没有闲着，丧事虽然简办，但也有许多规矩在，林夫人和林瑛两个女子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完全顾不上。
他虽未操办过丧事，但真办起来倒也丝毫不乱，忙前忙后地指挥着家中仆役们做事。林瑛叫他歇会儿，他只是应了一声，扭头就又去忙了。
林夫人感叹道：“我身子弱，不能生养，一直也没有个孩子。你的孩子还……哎，我不该提的。今天的事倒是多亏了你这位贤侄，是魏集清的儿子吧？老魏身子也不好，这孩子挺不容易的。”
林瑛望着一直在忙碌的魏昭出了一会儿神，感叹道：“也没什么不能提的，我儿子已经走丢了那么多年了，早就没想法了。他若是还活着，跟昭儿也差不多大了。这些年，我一直把昭儿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打瞌睡的叶成德，无奈道：“还是年轻人顶事儿，这老东西整日里没点儿精神。昭儿确实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他。”
魏昭离得不远，是听得到林瑛的话的，他望了一眼打瞌睡的叶成德，心里感叹还是林瑛好，不像叶成德那个老家伙表面嘻嘻哈哈，心里就只有35点好感，甚至还是反感的程度。
直忙到晌午，叶成德才精神了起来，看到魏昭还在忙碌，便悄悄戳了戳林瑛，“咱们回去吧，别惊动了魏昭。”
林瑛踹了他一脚，“没良心的东西！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她冲着魏昭招手，“昭儿，先别忙了，歇会儿吧！”
魏昭走过来，林瑛看他累得出了些汗，便拿出手帕递给他，“擦擦汗吧。”
“谢谢伯母。”魏昭接过手帕。
叶成德一心想摆脱魏昭，看他又跟了上来，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林瑛道：“跟伯母一起坐车回去吧，这里也忙得差不多了，你在大理寺还有公事，也别太辛苦。我出来的时候让人炖了汤，回去就能喝了。”
魏昭也不推辞，“谢谢伯母。”
叶成德却是脸上一黑，这小子居然要跟他回家！
他心中不喜，一个人走在前面。马车就停在院外，他自己先上车去了。
林瑛微微皱眉，对叶成德的表现很是不满，却也没说什么，和魏昭一起走出了林府。
刚走出门，魏昭忽然感觉到一种极熟悉的危险的气息，他心中警觉，四下寻找那气息的来源。
做过多年杀手，他最熟悉的便是杀气，即便对方不动手，他也能感觉到杀机。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马车夫的身上。
林瑛见魏昭的身子忽然僵直不动，不解地问：“怎么了？”
魏昭猛地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到自己身后。
“哟……发现了！”
马车夫忽然跃起，一柄利刃出现在他的手中，寒气陡现，往魏昭的身后刺去。魏昭将林瑛的身子往一旁拽了一下，险险避过了这一击。
周围的侍卫看到这边动上了手，随即冲上来迎战。
马车夫却不管那些侍卫，他身法极快，手中利刃对准了林瑛，又是一记突刺。魏昭情急之下夺过身边侍卫的刀，挥刀迎上，架住了那车夫手中的剑。
刀剑相交，一股强大的力道从刀柄传向魏昭的手臂，他手臂一阵酸痛，用尽了全力才勉强让刀不从手中脱落。
叶成德慌忙从车里跑出来，叫道：“阿瑛！”
几个林府中的侍卫趁机攻向车夫，车夫转身挥剑，他剑法极为精妙，只几个动作，那几名侍卫便被刺中倒地。
魏昭看叶成德正跑过来，喝了一声，“你别动！”
马车夫解决了身边的侍卫，再次将利刃对准了林瑛。林瑛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她不知该怎么做，只呆呆地站在原地。
魏昭眼见这一剑极其凶猛，不敢硬接，挥刀砍向那马车夫的后背，逼他自救。马车夫果然收回了剑，去格挡魏昭的这一刀。刀剑再次相交，魏昭的手臂疼得要断掉一般，虎口已然崩开，血顺着手腕流下，没入衣袖，将袖口染得一片鲜红。
马车夫轻哼一声，“你的武功比以前差得太多了，怎么不用左手了？”
魏昭浑身一震，“你……你是谁？”
“无名小卒罢了。”马车夫说着，又一剑向林瑛刺去。
魏昭的右臂已经痛到无法抬起，他抬起左臂，用手腕去击马车夫的面部，马车夫只微侧身，便避开了他的攻击，但这躲避的工夫，他的剑倒也没能刺出。
“哦，左手已经握不住刀了吗？”马车夫微微冷笑，“我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弱了，既然你非要阻我，我也不介意先杀了你。”
他将剑尖调转，剑气如霜，寒意如潮水般涌向魏昭，剑尖直刺向他的心口。魏昭一咬牙，将刀换到左手，抓住刀柄，挥刀迎上。
他左手这些年一直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但此时却发现能勉强握住刀了，刀换到左手，他的招式瞬间也跟着变得灵活异常，顺着剑气的方向迅速向一侧滑落，将这一剑的力道完美地卸去。
但随即，左手手心传来一阵钻心地剧痛，他手中的刀脱手，“铛”地一声落在地上。
马车夫微怔，但随即又是一声冷笑，“果然还是不行吧？”
他挥剑再次迎上，魏昭手中没了兵器，一时无法迎战，眼见林瑛还在他身后站着，却也无路可退。
“喂，你别伤我兄弟！”
连信从马上跳下，一刀挥出，将魏昭挡在身后，回头瞅了他一眼道：“你没事儿吧？手受伤了？”
“我没事儿，保护叶夫人！”
“明白，陛下果然神机妙算！”
连信大喝一声，挥刀迎上，和马车夫打了起来。几招过后，他便有些吃力，大叫道：“什么人啊，这么强……”
便在此时，一道幽蓝色的剑光从一侧斜斜地刺向马车夫，一招将马车夫的攻势化解，随即剑身一侧剑招跟上，逼得马车夫向后退了一步。
马车夫脸色一变，
“什么人？”
“明晖堂，唐梓歌！”
唐梓歌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笑容中带着杀意，“我找你许久了，既然现身了，那就别走了。”
他随即敛了笑，眼神中杀气腾腾，挥剑刺向马车夫。
连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唐堂主也……太强了吧，怎么练的这剑……”
这时，远处一阵马蹄声响起，来增援的皇城卫也赶到了。
马车夫自知无法再继续行刺，扭头便跑。唐梓歌哪肯放过他，在他身后穷追不舍，两人的身影迅速在街角消失了。
林瑛许久才缓过神来，忙扶住了魏昭，“昭儿，你怎么样？手都出血了……”
魏昭缓缓摇头，“我没事儿，伯母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你这孩子什么时候练的武功？幸好你练了武功，不然我今天死定了。”林瑛抚着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魏昭思索了一下，才开口解释，“私下在家里练了些功夫防身，练得不好，不敢跟人说，怕别人笑话。”
林瑛不懂武功，只觉得魏昭的功夫确实比那马车夫差了不少，便安慰道：“别灰心，虽然不是很厉害，但慢慢练总会变强的。刚刚还救了伯母呢，已经很好了。”
叶成德在原地呆了半晌，才缓缓走向魏昭，诚心地说道：“谢谢你。”
魏昭摇头道：“保护伯母是应该的，不必客气。”
叶成德低下头，或许林瑛能坦然接受魏昭相救，在她的心里，魏昭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经常关照的孩子。但他却是深知魏昭的身份的，所以他知道魏昭能选择出手相救有多难得。
【叮！叶成德好感度增加！当前好感度65！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关于目标人物叶成德的最后一条线索：叶成德曾经有个儿子，五岁那年走丢了，这孩子却是没有死的，而是被一家农户收养了。这家人本指望这孩子读书成才，可孩子太笨了，连秀才都考不上。后来农户夫妇都死了，孩子守不住家里的田地和房子，没了生路，想着进宫当太监混口饭吃。】
连信忍不住看向叶成德，见他脸上神情激动，连眼眶都红了。
【那他现在是宫里的太监？】
【不是，他自宫之后才发现宫里的太监招满了。】
叶成德：“……”
好消息：他儿子还活着。
坏消息：是个笨蛋。
连信以手抚额。
这哪个笨蛋，竟然比他这个系统认证的笨蛋还笨。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余喜对吧？我认识。】
【没错！宿主可以利用余喜来对付叶成德，为了他的儿子他什么都愿意做，想害他被贬官是轻而易举的。】
【哦，让我想想该怎么办吧，这倒是个好办法。如何利用余喜让叶成德被降职……哪怕只降一点点，也是完成了任务。余喜这个人很笨，很听话，还是挺好利用的。】
【这是最后一条线索了哦！宿主明明用线索二可以害叶成德却不肯用，这一条再错过，主线任务就完不成了。主线任务不完成，是不会刷新别的任务的。】
【知道啦，在想了，在想了。】！

第22章 昏君第一步十一
过了许久，唐梓歌终于回来了。
他没追上那个马车夫，追到一半追丢了，气得咬牙跺脚。
连信对他的武功佩服得很，迎上去说道：“你这武功怎么练的？年纪轻轻这么厉害，能教教我吗？”
唐梓歌这才露出了笑容，“不用，以后我保护你，没有人能伤你的。”
连信后退一步，疑惑地摇摇头，“你为什么要保护我？我跟你非亲非故的，你打的什么主意？”
唐梓歌跟上一步，盯着他的眼睛道：“你不也保护过我吗？忘了？”
“我什么时候……”连信想了半晌，“那次胡同里英雄救……那次不算，你自己又不是应付不来。那两个怂货，你都不用武功，直接掏出来就能给他们吓退。”
唐梓歌笑得不怀好意，“是吧？你也觉得我的很大？”
连信一怔，怎么话题变得这么奇怪了？他明明是想说，让唐梓歌证明自己是男人，那两个劫色的就退了。
什么大不大的？
魏昭的手臂现在还疼得厉害，稍一动就痛到难忍，他现在的武功虽大不如前，但也绝对不算弱，那马车夫的武功确实是非常厉害了。
他最意外的是那人竟然认得他！而且还知道他惯用左手，是以前交过手的人吗？
可他实在记不得这人究竟是谁了。
最近他发现自己以前的旧伤，包括左手的伤都有所好转了，甚至勉强提得动刀，看来系统的回复力确实很有用。
得抓紧完成任务，才能得到更多的加点。
【系统，我要把余喜作为目标人物二！】
【叮！目标人物二已确认为余喜，系统提示：如果目标人物不能进入朝堂，宿主的主线任务将判定为失败，主线任务失败后无法获得后续任务！】
【目标人物二生成三条线索，查看第一条线索需完成任务：让目标人物对宿主说“你真好”。】
魏昭心想着这还不简单，把余喜设定成目标人物，所有的任务都可以快速完成。
他直接去了许大夫的医馆，这会儿医馆正忙，余喜在帮忙。
魏昭没进去，站在门口冲余喜招了招手，递了一小锭银子给他，“你这几天辛苦了，这是赏钱。”
余喜开心地道：“谢谢公子！”
正要伸手，魏昭却把手缩了回去，“说‘你真好’。”
余喜傻呵呵地说道：“你真好。”
魏昭这才把钱给他，“行了，去忙吧。”
【叮！任务完成！余喜的第一条线索是：他天生过目不忘！虽然脑子笨了些，但是被他看过的东西，他永远都会记得！】
【这也太强了吧？这都考不上秀才的吗？】
【考秀才不是光背书就行，还得会写文章，余喜只会背书，他不擅长思考。】
【行吧，那第二条线索呢？】
【第二条线索，让余喜对宿主的好感度超过60！正在加载好感度数值，余喜对宿主的好感度是……100！恭喜宿主，目标达成！】
【100？这就100了？他也……太单纯了点儿吧？】
魏昭心里莫名有些触动，就这样随意地决定对一个人托付真心，虽然很傻，但却有一种奇妙的美好的感觉。
【余喜的第二条线索：他永不会撒谎，永不会背叛！】
魏昭看着余喜在店里忙碌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永不背叛吗？
【查看余喜的第三条线索，请完成任务：被余喜打一耳光！】
【……】
【系统你真够卑鄙的，借机报复是吧？】
但这个任务并不难，他冲余喜招招手，说道：“打我一个耳光。”
余喜怔了怔，摇头道：“不可以啊公子，我不能打公子。”
魏昭想了一下，骗他说道：“我耳鸣，打一耳光才能好。”
余喜“哦”了一声，还是犹豫了半晌，才伸出手，在魏昭的脸上轻轻地打了一下。
他小声道：“这样行吗公子？还耳鸣吗？”
【叮！任务完成！】
魏昭笑了笑，“余喜真棒，已经不耳鸣了，你去忙吧。”
余喜松了口气，“还怕把公子打疼了呢……”
他转过身，进屋里干活去了。
【余喜线索三：今天是余喜养父的忌日，晚上余喜会出城给他的养父烧纸，在这个过程中会遇到自己当丞相的亲生父亲。相认的依据是余喜脖子后的桃花形胎记，如果能够相认，就能被父亲提携。】
【宿主的两个目标人物重叠了，但是目标却是相反的。如果余喜和叶成德相认了，你就没有办法再利用余喜陷害叶成德了。但如果他们不相认，余喜就不会被叶成德提携，当不了官。】
【宿主要如何选择呢？】
魏昭走进医馆，这会儿病人少了一些，余喜在一旁帮忙打扫地面，看到魏昭回来，余喜走上前来说道：“公子，我今晚想告个假，给我养父烧点纸，行吗？”
魏昭点点头，“去吧。”
“多谢公子！”余喜笑着道。
魏昭拉过凳子坐下，让余喜坐在自己身边，问他：“你有没有什么心愿？”
余喜道：“我想当大太监……我都自宫了，下次再招太监的时候我一定不能错过。”
魏昭忍不住微微一笑，“你有什么害怕的事吗？”
余喜想了想才道：“我害怕公子把我辞退了，我没什么本事，不知该如何谋生。大家都说我笨，不愿意雇我，就公子愿意雇我。”
魏昭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会辞退你的。”
余喜开心地笑了，“公子真好。”
魏昭又拿出一锭银子给他，“你回来的时候去福运酒楼买人参鸡汤给我阿姐喝。”
佘喜收下银子，“放心，我记性很好，不会忘记的。”
魏昭却没进屋里找青瑶，他有伤有身，怕她看出来，他只是来找余喜的。
特意嘱咐余喜，“别跟我阿姐说我来过。”
余喜点点头，“好。”
也没有多问。
魏昭离开医馆，回魏府歇着。
魏娆已经听说魏昭跟人打架受伤的事儿了，看他回来连忙奔过去，“哥你还疼吗？伯母说你今天可勇猛了，刚刚让人送来了许多补药。”
魏夫人也迎了出来，“昭儿，你太厉害了，伤还疼吗？娘请了大夫在家里等着呢！”
魏集清在院子里站着，看到魏昭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谢谢”。
便转身回屋去了。
魏昭救了林瑛后其实是有点儿后悔的，他为了救她被人看出自己会武功，虽然解释说是自己私下练了一些武功防身，但万一被人怀疑，他的卧底身份说不定就会泄露。
幸好当场并没有高手在，唐梓歌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停手了，不然一看便知道他的武功绝非是随便练练那么简单。
大夫在屋里等着，魏昭进了屋便起身给他诊断，说是骨头受到重击而产生了一些错位，但伤得不重，推拿一番，再贴些膏药，过几天就好了。
大夫刚要离开，外面进来一人，进门便叫了一声，“魏大人！”
顿了一下，又补充，“小魏大人，在家吗？”
魏昭走出屋子，看到说话之人就是那位被谢孝林请来帮忙断案的季先生。
他迎上道：“在家，季先生里面请。”
魏夫人不知道季先生的身份，只当是寻常的朋友来访，便带了魏娆离开，顺便送大夫出府。
赵淮霁跟着魏昭进了屋，说道：“我今日正好找到了那个调理身子的方子，便打听着魏府，一路寻来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纸，“就是这个方子，按照方子抓药，调养个三两年，身子便不会再畏寒。”
魏昭看了一眼那张方子，他虽不懂医术，但还是知道一些药名的，这上面有不少都是名贵的药材，长期吃这些药，他是负担不起的。
但还是收了方子，说道：“多谢季先生关心。”
赵淮霁又道：“刚刚遇到连信，他说你受伤了？”
魏昭道：“不碍事，小伤。”
赵淮霁又问：“伤你的人，便是杀害刑部尚书的凶手，对吧？”
魏昭点头，“是他，我记得他的样子，在场也有许多人看到他，明日便可找个画师给他画像，贴画像全国通缉。”
说了一会儿话，魏夫人派人送了晚饭来，是很清淡的粥和两样素菜。魏昭将饭菜摆在房间里的桌子上，递了一双筷子给赵淮霁，说道：“先生住在何处？吃过饭，我送先生回去。”
赵淮霁的身份是假的，自然是没有住处的，便随口编了个谎道：“我暂住在谢大人家里。”
他抬眸望向魏昭，“倒也不一定非得回去，你这里可方便留宿？”
他来此并非特意来送药方，而是别有用意。
叶成德已经把在林家发生的事详细地上奏了，包括他听到的关于那个失踪的儿子的事。魏昭并不知道，在许大夫的医馆隔壁，有一位四品的大臣奉命在那里一直守着。他常来医馆，赵淮霁早已查到，便安排了人在此。隔壁那间店面已被赵淮霁买下，让一位大臣称病告了假在此蹲守。
那位大臣是可以听到系统的声音的，系统今日的那些对话，赵淮霁全都知道。
他很想知道，魏昭今晚会怎么做。
魏昭道：“我让人去准备客房。”
赵淮霁轻笑，“不必，你这屋的床还挺大的，介意同睡吗？”
魏昭微顿了一下，“我觉浅，容易醒。”
赵淮霁心说你觉浅不浅，他还不知道吗？当日在水仙楼，他睡着后扯被子都扯不醒的。
“无妨，我睡觉还挺老实的。”赵淮霁望着他那双墨色的漂亮的眸子，笑意更盛，“如何？”！

第23章 昏君第一步十二（终）
魏昭垂下眼眸,淡声道：“先生若不嫌弃，我自是不介意的。”
他转身倒了杯茶递上，“先生喝茶。”
赵淮霁：“……”
又来了，他还没忘记他上次给茶里下药的事。
他却只是笑着,“不喝了,睡前喝茶容易起夜,睡不安稳,扰你清梦。”
他今日是府上的客人,他总不能把他打晕吧？
魏昭倒也不坚持,吩咐府中家仆过来收拾了屋子。天冷，府中烧了热水洗漱,魏昭让人打了热水泡脚，泡了许久,直到身上也跟着暖起来了，这才起身宽去外袍,回头问赵淮霁，“你睡里侧还是外侧？”
赵淮霁道：“外侧。”
魏昭也不跟他争，到床里侧躺下,道：“麻烦季先生把灯熄了。”
赵淮霁应了一声,吹灭了油灯，也解了外袍，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想着说些什么，耳边却传来身侧之人均匀的呼吸声。
他竟然睡着了。
月色如水,透过敞开的窗子照在屋内。他能看到魏昭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颤。
躺进被子里，赵淮霁能感觉到魏昭的身上很冷,比他之前体寒之时还要寒冷，仿佛是冰块儿做的一般。
他近些年来很注意调理身子，躺下不久周身便暖了起来。
或许是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魏昭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将身体缩成一团，忽地伸出手臂，抱住了赵淮霁。他身子极冷，被他抱住，赵淮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他却没有推开魏昭，任由他这样抱着，用自己体温将他慢慢地暖热。
他记得多年前也经历过同样的事，只是那时被暖热的人，却是他。
九年前。
当年只有十一岁的赵淮霁那日打猎归来，在一个山谷之中遇到了埋伏，他骑了马拼命逃跑，身后有数十人在追他，他心中极为恐惧，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跑到了一处断崖边。
眼前已无路可逃，追兵随即便将他逼得无处可退。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赵淮霁颤声问，“为什么要杀我？”
为首一人冷声道：“过慧易夭，这道理你自己想不明白吗？”
“是……我二哥。”赵淮霁想得明白，只是不愿意相信，那个平日里总是一脸笑意的二哥，会派杀手来杀他。只因他过于聪慧，极受父皇的喜爱。
那人冷声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殿下到了地下，可别找错了仇人。”
他不再多话，飞起身来，挥出了一剑，剑尖划过赵淮霁的身体，几乎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赵淮霁被这剑势带得向后飞去，连人带马一起坠入了悬崖。
不知过了多久，赵淮霁迷迷糊糊之中有了一些意识，他眼皮很沉，有些睁不开，只觉得身边很温暖，似乎自己躺在火炉边上。他的手微动了动，指尖传来柔软又温暖的触感。
他微侧了身子，想抱紧那个温暖的东西，但身子一动，只觉得痛彻心扉，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才看到，他所抱着的不是火炉，是一个人。
那人和他年纪相仿，皮肤白皙中透着点红润，生得非常好看。他闭着眼睛，扇子般长长的睫毛微动着，唇角微翘，像是在梦中微笑一般。
赵淮霁呆呆要看了一会儿，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扭头看到赵淮霁醒了，忽然露齿一笑，“你终于醒了，我还怕你醒不过来呢！”
他坐起身来，摸了件衣服披上，又是一笑，“饿了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赵淮霁呆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身上的伤已经被人用布条给缠好了，虽然缠得歪歪扭扭的。
他躺的地方是一个山洞，身下铺着一床薄褥子，盖的是一床半旧的棉被。山洞里除了这些并没有其他的用具，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那少年架起了干柴，用火石点着了，将一口小锅在上面架着，回头冲着赵淮霁又笑了，“我给你热点粥喝，喝了就不饿了。对了，我叫阿周，你叫什么名字？”
赵淮霁张口想说话，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他嘶哑着“啊”了两声，声音又低又哑，喉咙很疼，根本无法开口。
阿周怔了怔，道：“原来你不会说话。”
他看向山洞外面，“你从那山上掉下来了，我路过捡到你。我跟师父和师兄弟们住在那边的山上，但是我师父脾气不好，他不会收留你的，我只能让你在这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赵淮霁，“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是遇到土匪了吗？”
赵淮霁默然半晌，点了点头。
阿周道：“你昏迷了七日，一直在发烧，我这里也没有退烧的药，只能用体温帮你暖着。”
他伸了一下腰，“这几天躺得我身上酸得很，好在你醒了。”
赵淮霁说不出话，只怔怔地望着阿周。
阿周又笑了，“我师姐整日里羡慕我火气盛，冬日里都不怕冷。她说她夜里连被窝都暖不热，前些天我突发奇想，趁她不在时钻进她的被窝里给她暖热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笑得眉眼都弯了，“她以为闹鬼了，到处翻找，吓得一夜都没睡着！”
赵淮霁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阿周看起来很高兴，“你笑啦！”
他歪着头，“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可惜不会说话，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热好了粥，端到赵淮霁唇边。赵淮霁想伸手去接，但手一动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阿周忙道：“别动，你伤口还没好，这么重的伤能活下来已经是命大了。我来喂你便好！”
他小心地用勺子盛起一勺粥，送到赵淮霁的唇边，赵淮霁略一犹豫，张开了口吃掉了。
暖暖的粥到了胃里，只觉得身体都跟着暖了。
阿周把一小锅粥都给他喂了下去，端着小锅出去洗了洗，回来的时候手上居然抓了一条鱼。那条鱼看起来足足有三、四斤，鱼尾巴还在动。
阿周笑着道：“洗锅的时候看到它了，就给抓来了，一会儿烤了给你吃。你这些天只喂得进去一点儿粥，要多吃些伤口才好得快。”
他拿出一把小刀，很熟练地把那条鱼剖开来，架在火上烤。没多会儿，赵淮霁就闻到了烤鱼的香气，阿周从一个小纸包里掏出点儿盐巴洒上去，继续架在火上烤。
赵淮霁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说不出话来，他默默地看着阿周把那条鱼烤得焦焦的，拿到他面前，撕开来放到他的嘴边。
他吃了一口，虽然只放了盐，但烤得焦焦脆脆的，很好吃。
吃了点鱼，赵淮霁又躺下睡了，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看到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天快黑了。
阿周不在，那火堆也早已熄灭。
他一个人在这昏暗的山洞里呆着，心中不免有些怕。伤口还在痛，他无法起身，只能躺着。
天完全黑了，山洞里一点儿光都没有。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心中更怕，这荒山野岭的，会有野兽吧？
然而便在此时，不远处响起了石头碰撞的清脆的声音，随即火光亮起。
赵淮霁虽未扭头，但心中却已安定了下来。
野兽是不会用火的，是他来了。
阿周生了火，山洞里重新亮了起来，火光摇曳，他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他走到赵淮霁身边，伸手把一个东西塞到他的嘴里，小声说道：“师姐说吃了糖就不疼了，你吃一颗，伤口就不疼啦！”
赵淮霁只觉得口中甜丝丝的，是很普通的糖，似乎还有一种放了许久的味道，但此时吃到口中，却又觉得比他吃过的所有的糖都甜。
“过年的时候师父给的，我留了几颗。师姐说糖要留着生病了再吃，可是我一直也没有生过病。”
赵淮霁默默地垂下了眼眸。
此时已经是严冬，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这糖果他留了快一年都舍不得吃，却特意拿来给他吃了。
阿周说着又走到火堆旁，在火上烤着什么东西，不多时，赵淮霁便闻到了面食的香气。
阿周烤了一只冷掉的馒头，拿过来喂给赵淮霁吃了，又喂他喝了一点热水。
然后他解开了自己的外袍，钻进了被窝里，挨着赵淮霁躺着。
没多会儿，赵淮霁就觉得身边暖暖的，像是在被窝里塞了一只小火炉。他嗅到一种冰雪的气息——冰雪本身是没有味道的，但他就是觉得，那是一种冰雪的气息。
阿周靠着他，笑着说：“我在外面的湖里洗过了的，不会臭的。”
赵淮霁愕然。
外面的湖里？隆冬的天气，外面的湖水不得上冻了？他竟然能在那里洗澡！
白日里他向洞外望，能看到外面是积着厚厚的雪的，今年的冬天特别冷，连下了好几场大雪。这里是崖下的山里，没有人来打扫，雪便一直积在那里。
他闭上眼睛。
难怪阿周的身上有冰雪的气息。
很好闻的味道，比他闻过的香都好闻。
他不久便进入了梦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身边依旧是暖暖的，不用睁眼，他就知道阿周还在。
没多会儿，阿周睁开眼睛，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他起身穿起衣服，打了个哈欠，“我去给你找吃的。”
他出门去了，不久带回来一只野兔，很开心地拿给赵淮霁看，“好久没看到兔子了，这只傻兔子，明明是灰色的，还缩在雪地里以为我看不见它。”
赵淮霁在山洞里住了十几天才渐渐能下床，阿周每天都会给他弄些吃的东西，他有时会突然消失，回来的时候总会带一些各种吃食。
阿周不在的时候赵淮霁就会猜想他的来历，听他所说应该是在这山中的某个门派的弟子。但是在这么偏僻荒凉的地方建立门派，会很不方便吧？
他第一次被阿周扶着走出山洞，天气晴好，地上的积雪未化，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片湖泊，想来便是阿周经常用来洗东西的地方了。虽然有一段距离，但能看得出，那湖面是结了一层冰的。
赵淮霁有许多话想说，但此时开不了口。他看到一旁有根枯枝，便在旁边缓缓坐下，捡起枯枝，在地上写：“我叫赵淮霁。”
阿周笑着摇头，“我不认得字，你识字的吗？真厉害。”
赵淮霁无奈丢下了枯枝。
他的嗓子并未受伤，心想着或许只是因为发烧，一时不能说话，过些日子就会好了。
“我去给你抓鱼吃。”阿周说，“冬天别的野味都不好抓，只有鱼比较容易抓。”
说着，走向了湖边。
赵淮霁远远地看着阿周在冰面上踹了一脚，随手捡了根树枝，用刀子削尖枝头，他左手握住树枝的一端，低头看了半晌，突然猛地将那树枝刺入水中。
再抬起树枝的时候，便有一条鱼被插在枝头上，那鱼身翻来翻去，鲜活得很。
赵淮霁还从来没见过人这样捕鱼的，只看得目瞪口呆。
光是用树枝刺鱼的这股手劲儿，便能看得出，这阿周竟是一位厉害的高手。
阿周跑了回来，扬了扬手中的鱼，“还挺大的，够咱们两个人吃了。”
他看到赵淮霁盯着自己的手看，笑道：“我惯用左手，有些奇怪对吧？”
赵淮霁摇头，用左手也没什么奇怪的。
阿周在山洞外生了火，架起那条鱼来烤，指着远处的山头对赵淮霁说：“我就住那儿，可惜师父严厉，我不能带你去那里玩儿。”
赵淮霁望着那里，隔了茫茫的雪地，那山头在他的视线中只是一个小点，看这距离起码得走半日才能到达。
他想起自己吃的那些粮食，阿周竟然是从那么远的地方给他取来的！
阿周烤了鱼和赵淮霁分着吃了，收拾了一下，说：“午后师父要来考查功法，我得回去，晚上再来你。”
赵淮霁看这天色已经接近晌午了，现在再去真的来得及吗？
阿周起身向着山的方向飞身而起，他脚步极轻盈，仿佛脚不沾地一般在雪地上飞行，不多时便消失了踪迹。
赵淮霁呆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这少年不过十岁的样子，竟然有这么高的功夫，这轻功比他见过的御前高手还要厉害。
养了一个多月的伤，赵淮霁已经能行动自如了。但他还是不能说话，阿周有时不在，他便在洞口附近活动一下。
无意间他看到前面树林里有根竹子生得又细又直，便折了回来，用阿周留下的小刀仔细地削平，钻了几个洞。以前无聊的时候跟宫里的乐师学过用竹子做竹笛，此时无事，便细细地做了一枝竹笛。
阿周回来的时候正是午后，天上下起了雪，却不甚冷。他换了一身红色的袍子，映得本来就白皙的脸更显得如玉琢一般。
赵淮霁呆望了片刻，垂眸将手中的竹笛递给他。
“给我的？”阿周接过那竹笛放在手中把玩，他左手握住那笛子的一端，凭空一刺，招式极利落。
他笑着退后，将竹笛当成剑，在雪地里耍了一套剑招。
赵淮霁痴痴地望着雪地里那抹红色的身影，便像是一朵严冬盛开的红梅一般绚丽。他身姿轻盈如飞，剑招丝滑如行云流水，雪花在他身边飞扬，那画面极美，让赵淮霁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阿周耍完了一整套剑法，走到赵淮霁身边坐下，扬着脸像是在等夸。
赵淮霁笑了笑，轻轻拍手。
阿周这才满意地笑了，说道：“我武功很强的，可是师姐让我不要张扬，说是师兄师弟们会不高兴的。我师姐特别聪明，我什么都听她的。”
他顿了一下，“只有一件事我没听她的，她让我不要多管闲事，可我还是想救你。”
赵淮霁默然。
他师姐说得对，只可惜他明白这个道理已经晚了。若不是他过于张扬，也不会引来二皇子的嫉妒，要致他于死地。
“你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养些日子，等天晴了，我送你出山。”阿周说。
赵淮霁抬头望着茫茫地雪地，心中茫然。
他不想回去，一点儿都不想。
回去了，也未必能活下去。
他望着阿周那双漆黑的眸子，黯然神伤。
若是能一直在这里，有阿周陪着就好了。可是阿周未必会愿意，对阿周来说，他只不过是他一时动了善念，救回来的一个路人罢了。
他不该成为他的累赘。
他不敢再想，心绪不宁，便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棋盘。
每当他心里乱的时候，就会自己跟自己下棋。
阿周凑过来，“这个是围棋吧？我见过师父跟人下棋，你也会吗？能教我吗？”
赵淮霁点点头，他捡了一些不同颜色的石子当棋子，比划着告诉阿周如何下棋。
阿周很聪明，马上就领悟了规则，他左手拈起了一颗棋子，和赵淮霁下起了棋。开始时赵淮霁让着他，不让他输得太惨。但是几天的时间过后，赵淮霁就发现，阿周已经不需要他让了。
赵淮霁心中大为惊异，他的棋术是一位围棋国手所教，自认为也算是棋艺高超。却没想到几天的时间，阿周便能跟他对弈，丝毫不落下风。
十几天后，阿周第一次赢了赵淮霁，他心中欢喜，兴高采烈地表示自己要进山里逮只野鸡来庆祝。
赵淮霁呆望着棋盘，抬头看着阿周的背影消失在山林之中。
他是皇子，也算是有些见识。但他这一生之中，却从未见过这样美好的人。他聪明、善良、强大，偏生长相又美，整个人挑不出一点儿缺点来。
过了许久阿周才回来，他手里提着两只黑乎乎的东西，叹着气说道：“到处都找不到野鸡，只遇到了一头黑熊。它正睡觉呢，我把它叫醒了，它就把熊掌给我了。”
赵淮霁：“……”
他竟然能打得过黑熊！
阿周的衣袍下摆沾了许多雪，他混不在意，起了火，架着熊掌烤。
天气晴好，阳光正照在他的脸上，他不由得眯起了眼。
赵淮霁只觉得这人的身上既带着冰雪的气息，又带着阳光的气息，这两种完全相反的气息却在他一个人身上共存，却又毫不违和。
可他越是美好，赵淮霁的心中越是怅然。
他一向恃才自傲，却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卑。
次日赵淮霁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上有些冷，睁开眼睛的时候果然发现阿周已经离开了。
他叫了一声：“阿周。”
没有回音。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能开口了。
他心中欢喜，他有许多话想跟阿周说，终于可以开口了。
但真要说些什么，又有些心慌，他坐在了地上的棋盘前，跟自己下起了棋。
直等到天黑，阿周也没有回来。
他胡思乱想着，是不是自己做得哪里不好，惹阿周生气了，他才不回来的。
夜已经深了，他却毫无困意，只是坐在洞口等着。
他望着远处的山头，阿周今晚是想回那里睡吗？他不来了吗？
或许是他的伤已经好了，阿周觉得他不需要照顾了？
天快亮了，阿周还是没有来。
他望着那山头，却发现有黑烟从山头升起。这不像是做饭的炊烟，倒像是起了火。
赵淮霁的心底升起一种恐惧，他身体发抖，一种可怕的预感将他牢牢地笼罩。
他跑向那座山的方向，两个月来，他只是听阿周说起过那里，却从来没有想过去那里看上一眼。
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加上一路冰雪道路难行，他摔倒了好几次，伤口处又隐隐开始作痛，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摔倒了便爬起来再跑。他不像阿周那样身姿轻盈，只能一步一步往那里走。
直到晌午，他才走到山脚下。
他看到一些凌乱的脚步，地上还留着点点血痕。
他疯了一样向山上跑去，未到山头，便闻到了股焦臭的气味。他几乎站立不稳，但还是爬起来，跑上了山。
山上有几排竹屋，此时已经烧得黢黑，那股焦臭的气味便来自最里面的那个屋子。
门被烧得只剩下了半扇，赵淮霁从门口看到里面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十几具大大小小的尸体被烧得一片漆黑，已经看不清面目，连露出的骨头都是黑色的。那些尸体有的摞在一起，有的彼此纠缠，形态各异，死状可怖，让人看上一眼就头皮发麻。
赵淮霁强忍着恶心，走进了那间屋子。
他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送给阿周的那枝竹笛，此时它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了一角，上面隐隐留着血迹。
他脚下一软，无力倒地。想哭，却完全哭不出声。
他手中握着那一角的竹笛，脑中一片天悬地转。
他甚至分不清，哪一具才是阿周的尸骨。
呆坐了一天，直到天黑了，他才起身，走到后院里，用找到的铲子在地上拼命地挖。
他手上在流血，却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了，只知道一直挖，直到那个坑变得巨大无比。
他慢慢地把那些尸体拖进了坑里，认真地摆放好，然后将土细细地洒上。
……
赵淮霁从梦中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一双墨色的眸子正望着他，这双眸子与他记忆中的那双眸子霎时间重叠在了一起。
魏昭的声音传来，“你醒了？”
他说着坐起身，“我要起了，一会儿要去上早朝，你可以再睡会儿。”
赵淮霁依旧躺着，淡声道：“早朝倒也不用急。”
魏昭道：“陛下不喜欢大臣上早朝迟到。”
赵淮霁道：“皇帝也未必喜欢上早朝。”
魏昭道：“我觉得他很喜欢。”
赵淮霁：“……”
天还未亮，魏昭换了朝服，上早朝去了。
赵淮霁轻轻摇头，“今日不早朝。”
……
“陛下昨日偶感风寒，今日不早朝。”太监宣布完，扭头走了。
连信嘀嘀咕咕，“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吗？会不会是……沉迷美色，不想早朝？”
谢孝林踩了他一脚，“胡说什么？陛下也是你能编排的？”
连信道：“你看叶丞相都没来，他可从不缺早朝，今日不来，是不是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早知道我也不来了，困着呢！”
魏昭问连信：“你昨天怎么出现得这么及时？还带了唐梓歌？”
一直也没顾得上问他。
连信道：“是陛下让我去保护叶夫人的，我也不知道为啥。出门撞上了唐梓歌，他非要跟着我。”
谢孝林以手抚额，“现在都没想出来是为啥……”
连信道：“为啥呀？魏昭知道吗？”
魏昭点头，“一开始没想到，现在明白了。难得陛下只看了一眼卷宗便想到了，幸好他想到了。”
若不是赵淮霁想到了此节，派连信去帮忙，他那会儿可能已经被那个马车夫杀了。
连信呆了呆，“难道就我现在还没有想到？快说快说！魏昭你快说，还是不是兄弟了？”
魏昭道：“那两个明晖堂被害的都只是死了一个人，我们想当然认为这是针对个人的仇杀。但其实只是因为这二人没有亲眷，所以才会只杀他们本人。凶手的目的不是杀一个人，而是灭门。所以他不光要杀林远，还要杀林瑛。”
“灭门？凶手不是因为林远在审案的时候得罪了他才杀林远的？”
“不是。”
“那我们看了那么多的旧卷宗……”
“白看了。”
“……”
谢孝林道：“很可能是上一代牵扯出来的恩怨，我们一开始查的方向就错了。”
魏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那人认得他，而且知道他以前用左手。但他以前用左手的时候并不是在青安国，而是在北齐。被派往青安国的时候，他的左手早就废了，根本用不了。
此人必定和北齐国有渊源，只是这条线索他无法说出口。
出了皇宫，魏昭回到魏府，赵淮霁已经离开了，他吃了些东西，去了许大夫的医馆。
余喜迎上来，一脸为难的样子。
魏昭道：“有话直说，你要进宫了对吧？”
余喜讶然：“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贵人，介绍我进宫当太监了？”
魏昭道：“我不知道呀，不是你说的吗？”
余喜怔了半天，才道：“可是这样，我就不能照顾大小姐了。”
魏昭道：“她不用你照顾，最近几天我打算送她去别的地方。你安心在皇帝身边伺候着，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余喜点头，“我会努力的，公子。我听说公子是在朝廷当官的，以后还能再见到公子。”
……
御书房。
赵淮霁看着手中的字条，“就这？”
叶成德：“对，他让个乞丐送了张字条给我。”
字条上就一句话：“有个叫余喜的人，脖子后面有桃花胎记，可能是丞相大人的儿子，他今晚会去城外给养父烧纸。”
赵淮霁沉吟道：“他是想让你父子团聚？”
叶成德道：“我已经决定不和他相认了，但是魏昭能不能想到这一点，我不知道。”
赵淮霁叹了口气，“他想到了，所以昨晚才什么都没有做，因为他太了解余喜了，也了解你。他知道余喜自宫，一心想当太监，而你是当朝丞相，你的家人需要避嫌，是不能进宫近身伺候的。你若认了他，他只能当个富贵公子，还会因为身残被人看不起，他心思单纯，这对他来说很残忍。他只有进宫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去处，这些……魏昭应该全都想到了。”
叶成德道：“陛下要让他完成任务吗？他会变得更强，更难对付。”
赵淮霁道：“不然呢？那系统不只对他有用，对我们更有用，不能让它停止。他都算计到这个地步了，咱们也不好让他失望，你也顺便去刑部待一阵子吧，有意见吗？”
“没有，他救了我夫人，我欠他的。”叶成德道。
次日早朝，当赵淮霁走出来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他身边的近身小太监换人了。
新来的近身太监眼神清澈，看向台下的时候满目的好奇。和之前的不同，他手中并未执笔。赵淮霁习惯让近身小太监拿笔记录朝臣的言行，以前的近身太监都会执笔，但这个人却双手空空。
【叮！任务二：让一个笨蛋进入朝堂完成！】
赵淮霁望向魏昭，见他的神情中果然没有一丝惊讶。
他淡淡一笑，望向叶成德。
叶成德上前一步，说道：“臣的夫人被人刺杀，好在无恙。凶手便是杀害刑部尚书的人，臣不能再坐视不管，臣愿请为刑部尚书，与大理寺联手办理此案，此案不破，誓不离开刑部。”
赵淮霁道：“准！”
“谢陛下！”
【叮！叶成德降为二品刑部尚书，任务一，让叶成德被贬官完成！】
魏昭倒是有些惊讶。
【啊？我只想着完成任务二的，叶成德我本来打算再找机会陷害的。】
【呵，你竟然卡BUG，让笨蛋进朝堂是想让你找个笨蛋当大臣，削弱青安国的实力。你居然给皇帝找了个过目不望的笨蛋当太监！哪个皇帝不想要一个过目不忘又忠心耿耿，不会背叛的笨蛋在身边？你这不是让他当昏君，你是想让他当明君吧？】
【你就说笨蛋进没进朝堂吧！】
【你卑鄙！】
【多谢夸奖。】
【说起来，本系统很好奇，你原本打算怎么样陷害叶成德的？】
【利用余喜骗他进后宫，再举报他私入后宫，偷看妃子洗澡！】
【皇帝没有妃子。】
【嗯？没有吗？】
【你一个卧底，对皇帝多关心一些好不好？连这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工作啊！】
【主线任务一：昏君第一步完成！恭喜宿主获得300点自选加点，10点卧底积分！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二级！商店更新中……】
【自选加点可选项为：攻击力、防御力、回复力！推荐各加100点！】
魏昭毫不犹豫。
【加300点回复力！】
【不推荐这种加点方式哦！】
【加！】
【已为宿主增加300点回复力！】
魏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这些回复力能让我左手的伤恢复如初吗？】
【可以，但宿主的左手被废，伤得极重，初步计算想要恢复需要一个月。】
魏昭的声音有些激动。
【一个月……可以恢复如初？
】
【当然！你可加了350点回复力呢！不但左手可以恢复，之前被废掉的武功也能恢复哦！还有身上的旧伤疤，伤寒症全都可以恢复的！宿主以前的武功很高吗？感觉宿主现在还蛮一般的。】
【我以前可是北齐第一杀手，只是四年前出了意外，被废掉惯用的左手和身上武功，这些年练回了一些武功，又练习使用右手，目前的武功不及当年的一成。】
魏昭抬头看向赵淮霁。
【看到没有，台上那个，如果是当年，只要我想，冲上去就能杀了他，谁都拦不住。】
大臣们：“……”
皇帝这是亲手给自己制造了一个什么对手啊！
赵淮霁的目光垂下，瞥了一眼魏昭的左手。
他原来是惯用左手的吗？
……
魏昭回到魏府，刚一回屋，便察觉到有人隐在门帘之后。他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属下见过冯大人。”
门帘后转出一人，只一个照面，便挥手甩给魏昭一个耳光。
魏昭没有躲，这巴掌打在脸上虽然疼，但也只疼了一瞬，只片刻的时间，他便觉得被打的地方已然不痛了。
冯大人便是魏昭的上线，他名为冯寂，是北齐国卧底的头目。
“你还记得我，真不容易啊！”冯寂语气讥讽，“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自己归谁管了呢！”
魏昭伏身跪下，“冯大人，属下拿到传国玉玺后本是打算立即交给冯大人的，但是……但是我师父不知怎的就知道了，他用我师姐的命要挟我，您知道，他握着我师姐的命，我不能不顾及她的性命。”
冯寂脸色阴沉，“他竟然……”
他沉吟道：“我知道你师姐对你极好，当年你身受重伤，被废了武功，她为了让你能活下来，瞒着你把你所有的任务都揽在自己一人身上。她的武功并不高，两个人任务根本完成不了，她只能放弃自己的任务，但是这样，她就得受罚。”
魏昭低着头，攥紧了拳头，咬了咬牙，半晌才道：“师父用我师姐的性命要挟，我……毫无办法，便是他要我的性命，我也不能说半个‘不’字。我运气好，能跟着冯大人，可师姐若不跟着师父便拿不到解药。”
冯寂“哼”了一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杀手，回头我就让她到我这儿来，不用她执行任务，她的解药我给。以后蔡施的话你不用听，再有什么重要的消息直接跟我说。”
魏昭道：“多谢大人！只是……只是师父武功高强，大人若是这么做，属下怕大人被他报复。”
冯寂冷笑，“他报复我？他凭什么？你不会以为我打不过他吧？”
魏昭愕然道：“大人如今已经这么强了？”
冯寂手指一弹，一颗黑色的丹药飞出，魏昭接在手中，拱手道：“多谢大人。”
冯寂道：“好好做事，再让我发现你吃里扒外，我绝不饶你！”
魏昭道：“属下只求师姐能活着，绝不会有下次。”
冯寂转身从窗子飞出，身影刹那间便消失了踪迹。
魏昭叹了口气，走到镜前去看自己的脸。
搁在以前，他被扇上一耳光，脸早就肿起来了，可现在却一点儿印记都没有，竟已全都好了。
果然这350点的额外恢复力效果卓绝。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错了！】
【嗯？】
【你怎么可以挑拨已方阵营内斗呢？作为卧底，你应该挑拨敌方阵营内斗！】
【少废话，商店更新好了没？】
【好了，新增三样商品：充电电池5号，售价1积分，太阳能万能充，售价3积分，智能手表，售价10积分。宿主想买哪一样？】
【能全买吗？】
【积分足够，可以。】
【那当然是……我全都要！】！

第24章 卧底第二步一
【叮！消耗14积分！当前剩余2积分！】
几样东西凭空出现在魏昭的手中。
5号电池他见过,是手电筒里的东西，其他两个就不认得了。
【太阳能万能这怎么用？】
【放到太阳底下，把电池塞进去，可以给电池充电。智能手表里也有电池,没电的时候把电池取出来,同样用这个来充电。】
【智能手表是做什么用的？】
【戴手上,喊出暗号：智能管家,对它说话就行。】
魏昭把智能手表戴到了手上,那环扣非常神奇,只轻轻一碰，并不用真的去扣,它便自动合在了一起。
环扣中央连着一个方形的表盘，一指的长度,半指的宽度，黑漆漆的一片,却是从未见过的材料做成的。
魏昭试着喊了一声：“智能管家！”
表盘亮起，一个小人在表盘中间跳动着，随即手表里传出声音：“管家在哦！有什么能为主人服务的？”
魏昭一时也想不出自己需要什么服务,这么一个黑盘能为他服务什么？
【问它问题,最新一代的智能AI，是可以解答许多问题的。】
魏昭问：“你知道宝石花一案的凶手是谁吗？”
智能管家：“抱歉，无法回答主人的问题。”
【别问这种关于剧情的问题啊！要这它连这个都知道，本系统岂不是毫无用处？他只能回答日常生活的问题，比如你问他唐宋八大家是谁？】
【唐宋八大家？那是什么？】
【哦,我忘了你这是个架空世界，你可以问它一加一等于几。】
【二，这个我知道。】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可以问更复杂的。】
魏昭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问题：“魏夫人说魏娆调皮，吃饭时把油滴到了衣裙上洗不掉，那件衣裙很贵，魏娆很喜欢，特别心疼，你能想办法洗掉吗？”
智能管家：“去油当然是用肥皂了！”
“肥皂是什么？”
“一种用来去污的日常生活用品，主人想要知道它的制作方法吗？”
“想。”
“肥皂最简单的制作方法如下：用植物燃烧的灰烬和动物的油脂混合。”
“这能去污？”
“能！”
魏昭不是很相信，但觉得可以一试。他去厨房里找了些烧过的柴灰，又找了油脂，加热融化了，混在一起。等到它冷却后凝固成了一团黑黑的硬硬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块黑色的琥珀。
魏昭试着将油滴在一块手帕上，用那个叫做“肥皂”的东西清洗，居然很轻易就洗掉了。
魏娆看到魏昭搁厨房里忙和了半天，好奇地凑过来，“哥，你是在学做什么好吃的吗？这什么呀？能吃吗？”
魏昭道：“把你那件污了的衣裙拿来。”
魏娆奇道：“做什么呀？娘说回头找人绣个花上面遮一下呢……不过这裙子没有绣花，突然绣上一朵花儿还挺突兀的，但是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魏昭道：“你拿来，我帮你洗。”
魏娆心中疑惑，但还是去拿来了那条裙子交给魏昭。
这裙子是白色的云锦所制，上面沾了一大块油污，黑乎乎的一团，颇为显眼。
魏娆看上一眼就心疼：“早知道不吃红烧肉了，一筷子没夹住掉身上了，怎么都洗不掉，这是我最贵的一件衣服了。”
魏昭接过衣服，放到水里泡了一会儿，用那块肥皂涂在污渍处，轻轻地揉搓了一会儿。不多时，便搓出了一些细小的泡沫。这布料珍贵，他不敢用力，好一会儿，他将衣服放进水里冲漂了一下。
从盆里捞出时，衣服上那些黑黑的油渍已经不见了，重新恢复了洁白干净的样子。
魏娆惊喜地拿过裙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喜道：“真的洗干净了！哥你好厉害，这什么东西啊？很贵重吧？”
魏昭将肥皂放到她手中，“你收好了，下次再弄脏了衣服就用它来洗。”
魏娆连连点头，“哥你真好！对了，我记得南候家的小郡主也有一件衣裙被油污弄脏了洗不掉，回头我找她去。”
魏昭道：“你用这个便能洗掉了。”
魏娆道：“我去帮她洗干净，然后……收她十两银子！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能给她白用。”
魏昭忍不住笑了，“你还挺会做生意的。”
魏娆得意地道：“那是！我可会算账了，哥，等我拿到钱分你一半！”
魏昭随口应道：“行啊。”
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本来就是想试试这个叫做“智能手表”的东西，现在看来还挺靠谱的。
……
连信在早朝过后私下去见了赵淮霁，说道：“陛下，臣想趁魏昭不在的时候去见一见那位医馆的姑娘，如果她是被魏昭抢来的，臣想救她。只是以臣对魏昭的了解看……他倒也不像是那么坏的人。”
陛下吩咐过，与魏昭有关的事都要上奏，不可私自行动，连信不敢擅自作主，便先来请示。
赵淮霁道：“确实是要确认一下，朕跟你一起去。”
连信“啊”了一声，“陛下也去？”
赵淮霁熟练地贴上面具，道：“左右无事，出去走走。”
连信自是不敢拒绝的，躬身退出，等着赵淮霁换了一身衣服，和他一起出了宫。
许大夫的医馆里这会儿依旧人很多，连信来时他也没有阻拦。这本就是大理寺的事儿，连信是有权力过问的。
连信走到后院青瑶住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女子的声音，“什么人？”
连信道：“我是大理寺的人，有些话想问你。”
青瑶惊慌道：“我不见外人，你们别进来。”
连信道：“魏昭不在这里，姑娘如果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我帮你作主。”
青瑶道：“我除了魏昭和许大夫，什么人都不想见，你们走吧！我没什么委屈的，也不用你给我作主。”
连信道：“你不用怕他威胁你，我能帮你的。”
青瑶道：“我是不会帮你们陷害他的。”
连信看向赵淮霁，低声道：“她好像挺向着魏昭的，或许真的不是我们之前想的那样。”
赵淮霁道：“是你想的，朕可没那么想。”
二人正说话间，魏昭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他们时微觉诧异，“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赵淮霁皱眉看向连信，眉毛微挑。
他说魏昭不在，却撞了个正着，这下尴尬了。
他转身道：“想来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这位姑娘一直住在医馆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她之前身受重伤，想来是招惹到了什么人，若是你愿意，我倒是有个稳妥的去处，可保她的安全。”
魏昭这几日正在考虑送青瑶去何处，他怕蔡施不放过她，蔡施的武功很强，他若是想伤害青瑶，魏昭很难防范。
便问道：“什么去处？”
赵淮霁道：“我有一个……表姐，之前走失了许多年，前些日子我在一家青楼找到了她，便将她安置在南部的一个小城里安闲度日。若是你肯，我可以让她去陪我表姐。我这表姐曾在青楼待过，对男人非常反感，我曾想让她再嫁，但她说什么也不肯，我对她很是愧疚，倒也想给她找个姑娘陪着说说话。一节生活开销全由我来负责，你不用费心。”
魏昭低头深思，他知道他说的表姐便是那位花魁娘子，难怪他会为她赎身，愿意给她安稳富足的生活，又没有任何所求。那位花魁娘子倒是个挺不错的人，但此事还是得问青瑶的意思。
“我要跟她商量一下，才能决定。”
赵淮霁点头，“应该的，如此，我们便不打搅了。”
他转身离开，连信忙跟了上去。
【叮！主线任务开启！】
赵淮霁刚走到门口，听到声音顿时停下了脚步，连信也跟着停了下来。
魏昭微怔，“季先生还有事儿？”
赵淮霁道：“连大人说他肚子疼，要去茅房。”
连信：“……”
他无奈，“对，我想去茅房。”
魏昭指了指后院，“那边角落里。”
连信摇着头去了茅房，他猜自己要在茅房里蹲上一阵子了。不让陛下听完系统播报，他哪儿敢出来？
赵淮霁趁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连信。
【主线任务：卧底第二步！】
【作为一个卧底，你要取得身边的人的信任，才好得到更多的情报，更顺利地开展卧底的工作。昏君已经走出了第一步，第二步就交给卧底啦！】
【放心吧，只要宿主把主线任务全都做完，这个国家就会被你搞垮掉的！】
【任务目标：让大臣的好感度达到80分（相见恨晚）以上！注意：此人必须是能在金殿议政的大臣！不能是太监！】
【任务期限30天！这期间如果有一个大臣的好感度达到80分既为任务完成，获得100点自选加点、5点积分！如果是两位，那么将获得400点自选加点，10点积分！如果是三位，将获得900点自选加点，15点积分以及额外的奖励！】
【任务目标最多累计三位，多出的不计入。】
【请选择目标人物一！宿主将获得针对目标人物的三个提问的机会！目标人物的好感度数值会持续更新！】
魏昭几乎是毫不犹豫。
【连信。】
【目标人物一已确定！顺便问一下，选这个人是因为跟他关系好吗？】
【那倒不是，你不是说他是个笨蛋吗？笨蛋应该比较容易骗。】
【宿主所言甚是！连信好感度检测中……】！

第25章 卧底第二步二
【检测到目标人物,当前好感度61点（有点喜欢）！】
茅房中蹲着的连信此时人已经麻了。
一半是被熏的，一半是被气的。
不要一直在陛下面前强调他是个笨蛋啊！他很难做的。
而且他竟然对魏昭有61点好感度，这一点儿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那可是敌国的卧底啊！陛下不会以为他通敌吧？官位还能保住吗？
连信在茅房中一直在跟自己说：“我讨厌魏昭，我讨厌魏昭！”
但系统并没有好感度变化的提示,显然没有用。
感情这种东西,是无法靠理智来控制的。无法让自己强行喜欢一个人,同样也无法让自己强行讨厌一个人。
许久,系统声音不再响起了,连信才从茅房里一拐一拐地走出来。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臭了。
他不敢靠近皇帝,只远远地跟赵淮霁说道：“我好了，走吧。”
赵淮霁也是相当地嫌弃,并不等连信靠近，转身便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赵淮霁回头问：“你腿怎么瘸了？”
“哦，臣蹲太久了,腿麻了。”
“为什么要蹲着？”
“茅房里自然是要蹲着的，不然不是很奇怪吗？”
“有人看吗？”
“陛下说笑了，谁会看别人蹲茅房啊？”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蹲着……”
“……”
连信忽然想起,自己又不是真的在上茅房,也没有人看着他。所以他……为什么一定要蹲着呢？
魏昭回到屋内，看到青瑶正一脸慌张地望着他。
“阿周，这两个是什么人？他们是想绑架我来威胁你吗？”青瑶紧张地问，“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魏昭笑了笑，柔声道：“不是的,他们不是坏人。阿姐，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他把那位季先生的话说了一遍，还把之前如何遇到的他与花魁娘子,以及后来被冯寂找上的事儿原原本本跟青瑶说了。
青瑶听罢，默然半晌，道：“我愿意跟这位季先生走，我觉得他没有恶意。现在这种情况，这是最好的选择。”
魏昭点头，“你若安全，我便安心了。”
青瑶沉吟道：“那位花魁娘子会武功吗？”
魏昭摇头，“不会……你不放心她？”
青瑶道：“除了你，我对谁都不放心。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总是要多留个心眼的。阿周，你自己万事小心，那位季先生我总觉得他高深莫测的，不像他表面上那么简单。”
魏昭“嗯”了一声，从怀摸出一个纸包，递给青瑶，“冯寂给的解药，你留着。”
青瑶摇头，“我已经有一整瓶了，你留着吧。”
魏昭却拉过她的手，将解药放在她的手中，“多一颗就能多撑一个月，我跟着冯寂做事，他每月都会给我。他虽脾气不好，爱打人，但解药是从来不会不给的。你若走了，我也不能时时送药给你。”
青瑶犹豫着接过，“你……身上还有的吧？”
魏昭笑了笑，“自然是有的，我总不能一颗不留，等着毒发吧？”
青瑶没多少东西要带，魏昭帮她收拾了，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青瑶这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心中不舍，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天黑后，他便去找季先生回话。
他记得季先生说过，暂住在谢孝林的府上，想来即便白天不在，天黑也会回去，便直接去了谢府。
谢府的看门人认得真魏昭，看到魏昭时很热情地打了声招呼，“魏大人，好久没来了！”
魏昭其实是第一次来谢府，以前来的自然是真正的魏昭，他顺口接道：“是啊，公务繁忙，有阵子没来了。季先生在府上吗？”
看门人懵了，“季先生？哪位季先生？府里有姓季的吗？”
魏昭道：“不是府中的人，是谢大人的客人。”
“客人？”看门人更懵，这府上有客人住吗？他怎么不知道？
谢孝林走过来，咳了一声道：“不就是那位季先生嘛……你这记性越来越差了。魏昭啊，你这么晚了找季先生有事吗？他跟朋友出去喝酒，还没有回来呢！”
魏昭道：“那我在这里等他，有事跟他商量。”
谢孝林只能硬着头皮道：“也好，那就到偏厅等着，我让人给你沏茶。”
魏昭道：“多谢。”
谢孝林让丫环带魏昭去偏厅，回头立刻叫人进宫送信去了。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赵淮霁坐着马车，来到了谢府。
谢孝林早就在门口候着了，看到赵淮霁进府，低声道：“陛下其实是可以不来的，只说跟朋友喝多了，在别处睡下了便好。”
赵淮霁道：“难免惹他疑心，你去收拾客房，朕今晚便在此歇息。”
谢孝林道：“已经收拾好了。”
赵淮霁便去了偏厅，看到魏昭还在那儿等着，迎上去说道：“抱歉，让魏大人久等了。”
魏昭起身道：“白天季先生所说的事，我跟青瑶姑娘商量过了，她说愿意前去，所以想来跟季先生商量下行程，不想季先生不在府上。”
他闻到赵淮霁身上有酒气，随口道：“是跟连信喝酒的吧？连信这人没轻没重的，这么晚了，还让先生喝酒。”
赵淮霁笑道：“我酒量不错的，倒也无妨。”
心说一会儿得派人去跟连信串通好了，可别被这笨蛋给说漏了。作为一个笨蛋，连信肯定是没有谢孝林这种事发突然，依旧能随机应变的能力。回头魏昭问起，他八成会张嘴来一句，“我没跟他喝酒啊”，这不就全露馅了？
他坐下与魏昭商量正事。
“明日我便可托人送青瑶姑娘去玉城，一路上缓行，不会震到她的伤口。我认得几个可靠的车夫，定会送她平安到达玉城。会写信让人快马送给表姐，让她先准备着。她若知道有青瑶姑娘愿意跟她作伴，定是十分欢喜的。”
魏昭道：“多谢季先生。”
他摸出一张银票递给赵淮霁，“叨扰令表姐，这些便当作青瑶的生活所用吧。”
赵淮霁没有接，推了回去，“用不着，其实我与林远有师徒之谊，幼时蒙他指点，你救了他的妹妹，我心中对你感激，这些不是钱所能衡量的。你若想谢我，便好好查案，早日抓到凶手。”
魏昭没有再推让，收起了银票道：“经陛下提点，最近在查林远的父辈与另两名死者的父辈有没有共同的仇敌，但是没有查到相关的线索。通缉令发下去了，却也没有找到人，暂时没有新的进展。”
赵淮霁忽地挑眉一笑，“原来是陛下提点，你们的陛下还挺聪明的，对吧？”
魏昭老实点头，“陛下自然是圣明的，若非他及时发现，派连信带皇城卫来救，我可能已经没命了。”
赵淮霁唇角轻扬，“是吧？我也觉得陛下圣明。”
事已说完，天色也已很晚了，魏昭起身道：“在下告辞，明日再来叨扰。”
赵淮霁点头，“也好，我送魏大人。”
魏昭出了偏厅，刚走出两步，忽然觉得全身上下传来一阵刺骨的疼，像是有针在扎。他心中一惊，怎么毒发的时间竟然提前了？
他腿脚一阵酸软，勉强扶住了墙才站得住，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系统急了。
【检测到宿主身体严重异常！宿主为何不服解药？明明有足够的解药！】
魏昭咬牙强撑着。
【我试试能不能靠回复力撑过去，目前……还好，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可是宿主没有必要受这样的罪的！明明有解药！】
【我必须靠自己撑过去，如果以后我真的能爬到蔡施的位置，就能得到解毒丹，彻底解了毒。但是只会有一颗，我要留给阿姐……若是拿不到，我也想……有更多的解药留给她。我有那么多的回复力，我一定……能撑住……】
赵淮霁扶住他，隔着厚厚的衣服，他都能感觉到魏昭的全身如冰一般冷，但汗水却像是流水一般，止不住地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我扶你去休息。”赵淮霁并不多问，伸手扶住了他。
魏昭此时的神智不太清楚，由着赵淮霁将他扶进屋里，放到床上，将厚厚的棉被盖在他的身上。
魏昭还是觉得冷，如坠入到冰窖中一般，他全身缩成一团，指甲把手掌攥出了血痕。
赵淮霁出门，吩咐人多灌几个热水袋子送进来。热水是早就备好的，不一会儿热水袋子便送了进来。
赵淮霁将热水袋子全都塞进了被窝里，将被角掖好了，不让热气散出来。
魏昭只觉得身上暖了一些，他闭着眼睛，呼吸急促。
虽然依旧疼，但比起之前那次，已经好上太多了。
他曾毒发过一次，那种感觉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就仿佛全身的骨头被人一遍遍刮过一般，他疼得神智不清，一会儿痛晕过去，一会儿又痛到醒来。
那次足足痛了三天，他像是经历了一次炼狱。之后的一个多月他全身依旧酸痛，精神恍惚，难以入眠。
身上渐渐暖了一些，痛感也没那么强了，魏昭觉得迷迷糊糊的，口中忽然被人塞进了一小块凉凉的东西，入口之后甜甜的，却是一块糖果。
他含着那糖果，困意袭来，渐渐睡着了。
赵淮霁在他床边坐着没动，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次日天未亮，魏昭便醒来了。
身上的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睡了一夜，只觉得身上轻松得很，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果然是可以通过回复力硬扛过去的，这毒性对身体的伤害终究敌不过他强大的回复能力。
这是第二次毒发，却比第一次轻松了太多。他知道第三次几乎是要命的，他还需要更多的回复力才能扛住。
他坐起身，这才发现有人趴在他的床沿上睡着。
他被窝里的热水袋还有余温，那位季先生却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一整夜。
……
“今日不早朝！”余喜在大殿上宣布道，扭头就走了。
刚出门就有人拦住他，“喜公公，到底是什么事儿啊？陛下怎么了？”
佘喜道：“陛下今日不早朝。”
他不会说谎，直接就不解释。
这几天大家已经发现了，这位新来的余喜公公嘴紧得很，皇上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让说的话绝对套不出来，他不跟任何人结交，就只听皇帝的。
“喜公公，陛下在宫里吗？”
“……”
“陛下生病了吗？”
“……”
“陛下是不是又沉迷于美色了？”
“……”
连信呆了半晌，他昨天大半夜里接到圣旨，说他昨夜跟季先生一起喝了酒。他懵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皇上这是要他帮忙圆谎。
今天就直接不来早朝了，什么情况？
皇帝一向勤勉，除了之前秘密出宫的那几天，他每天都会准时来早朝的，怎地竟有连续两日不来？连信上朝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难道真是得了什么绝色的美人，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不早朝也好，就不用陪魏昭演戏了，怪累人的。
想到魏昭，他才发现，今天魏昭也没来，不仅魏昭没来，谢孝林也没来。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了？
……
谢孝林一大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陛下竟然亲自照顾了魏昭一整晚！这……他手下的人是有多不得力，才要麻烦陛下亲自去照顾人啊！
小丫环嘴快，一大早就在到处说：“昨晚上魏大人突发寒症，我问那位季先生要不要请大夫，他说不用，让我灌几个热水袋子来又要了几颗糖果。那热水袋子一直要换，我可是灌了一晚上的热水袋子呢！还好只是灌热水袋子，没让我去伺候，那位季先生人真好，自己照顾了魏大人一整晚，都没睡一会儿！”
谢孝林正寻思着怎么请罪，就看到魏昭和赵淮霁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
魏昭道：“昨晚受了些风寒，睡得沉了，没有来得及去早朝。谢大人刚回来吗？无故不来早朝，我得去跟陛下请个罪，晚了他说不定又要罚我。”
谢孝林：“陛下今天没来早朝，你不用去请罪了。”
魏昭疑惑道：“他昨日也没来早朝，莫非真像连信说的，得了什么倾国的美人？这可不太好，谢大人得劝着些，莫让美色误国呀！”
谢孝林：“……”
他总觉得魏昭是在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淮霁咳了一声，“那个……魏大人，咱们去接青瑶姑娘吧，趁早出发，能早些到。”
魏昭点头，“好，有劳先生。”
二人出了谢府，一起去了许大夫的医馆。
魏昭昨天就把青瑶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去到后把剩下的一些东西包起来。不久，赵淮霁安排的马车到了，他便扶着青瑶出了医馆，有个小丫头跑过来帮忙扶着，她声音清脆，“谢大人放心把姑娘交给我吧，我一路上会好好照顾她的。”
青瑶回过身，轻轻抱住魏昭，小声道：“阿周，你保重，我到了会传信给你。”
赵淮霁在一旁站着，他总觉得自己听错了，她叫的是“阿昭”吧？他怎么听得像是“阿周？”
她声音很低，他一定是听错了。
魏昭也抱了抱她，扶她上了马车。
小丫头笑着，“放心交给我，一路上不会让她受委屈的，魏大人，我们去了。”
她跟着上了车，笑着放下车帘。
车夫扬鞭，马车渐行渐远，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了踪迹。
魏昭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站立不动。
“你不问她的来历？”许久之后魏昭开口道。
“不问。”赵淮霁道，“谁还没点儿不能说的秘密呢？”
“比如你？”
“彼此彼此。”
……
五天后，一辆经历了长途跋涉的马车停在一座庄园门外。
园中女主人出门迎接，微笑着望着从车上刚刚下来的女客人。
她扶着女客人微笑道：“我表弟说你要来，我早就准备好啦！我叫季婉婉，早年间身世飘零，后来有个做生意发了财的表弟找到了我，他想起小时候我待他极好，常常做点心给他吃，心中感念，便送了我这座庄园，让我安闲度日。妹妹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
女客人嫣然一笑，“姐姐这身世编得不错，妹妹还没编好，要不……给点时间，我再编会儿？”
女主人笑得妩媚，“不着急，我陪你慢慢编。这庄园里悠闲得很，时日漫长，什么都不用急。”
她挽着女客人的手，一起缓步走进了庄园。
……
【目标人物连信，第一个问题的任务：与连信一起吃饭！】
这个任务对魏昭来说非常简单，他也不耽搁，马上就去找连信了。
但却被告知，连信告了七日假，回老家探病去了。
魏昭思索着有无跟着连信回他老家的可能性，但一来路途遥远，二来人家也只是探个病，并未发生大事，他实在是找不到借口。
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了。
过几日他收到了青瑶的来信，说她在玉城一切安好，提到那位花魁娘子，她用了一个词“相见恨晚”。
魏昭看到这个词的第一反应是80点好感度，虽然青瑶没有好感度系统，但是能用到这个词，已经说明她对花魁娘子是极满意了。魏昭虽不知那花魁娘子的真名，但一直觉得她很不简单。青瑶是个极谨慎的性格，很难对旁人敞开心扉，可那花魁娘子显然不是一般人。
同一时刻，一位年轻的宫女进了皇帝的御书房。
她俯身跪下，“陛下，收到皇子妃的回信了，她说她很喜欢那位姑娘。”
赵淮霁微微点头，“喜欢就好。”
宫女却有些犹豫，“陛下，臣一路护送发现，那姑娘是会武功的，而且还很强。臣怀疑她和那个假魏昭一样，也是‘天夜’的人。据臣所查，‘天夜’会选一些幼童从小养大，挑出其中最优秀的，用毒药控制逼迫他们去杀人。这些杀手每个月都有任务要完成，若完不成就会被狠狠地惩罚，那位姑娘身上的鞭伤或许就是‘惩罚’所致。”
赵淮霁道：“能找到解药的药方吗？”
宫女摇头，“解药的药方由北齐的皇帝亲手掌握，这‘天夜’原本就是北齐皇帝为了铲除异已所设，杀手的目标也都是那些对皇帝不服从之人。北齐皇帝得了一种奇药，这种药服下后对身体无害，但每个月必须服用解药，否则毒发之时生不如死，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一般人连第一次毒发都撑不下去，即便勉强撑过第一次，也很难撑过第二次，若是毒发三次则必死。杀手们对此毒都非常畏惧，不得不倾尽全力完成任务。”
赵淮霁默然，又道：“你继续调查‘天夜’，一有情况，立即来报。”
宫女道：“遵命！”
赵淮霁抬眼看她，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道：“蓝依，你有什么话想说都可以说，不用顾忌。”
蓝依道：“陛下把一个天夜的杀手放在皇子妃身边是否有些草率？臣并非是质疑陛下，只是觉得这样做多少……有些冒险了。一个来历不明，又会武功的人，臣觉得……不可信。”
赵淮霁缓缓道：“来历不明的人未必会伤人，知根知底的人未必便不会害人，这世间之事，原本便无定数。朕也曾被亲人所害，却又被不知身份之人所救，身份这种东西，向来不能作为一个人是否可信的依据。皇子妃是个聪明人，她说喜欢，自有她的道理。”
蓝依抱拳道：“臣明白了，臣告！”
赵淮霁“嗯”了一声，蓝依便转身离去了。
……
魏昭算了算日子，明天连信应该就会回来了。
任务要尽快完成，他想把三个目标全部完成，这样能得到九百点加点。若是全选回复力，他是可以撑过下一次毒发的。若能撑过第三次毒发，这毒对他便再无威胁。
门被人从外推开，魏娆一脸神秘地进了屋，随即把门关上，悄悄地道：“哥，你看这个！”
她摸出一大锭银子，献宝似的塞到魏昭的手中，“拿着！”
魏昭知道魏集清一向清廉，家里并不算很有钱，给魏娆的零花钱每个月也不过是一两而已。她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锭银子，这可抵得上她好几年的零花钱了。
“哪儿来的？”魏昭问。
“你那块‘肥皂’，我几个朋友都想要，我就给切开了卖给她们了，一共卖了一百两，分你一半……哥，我没有卖亏本吧？”魏娆不确定地问。
“没有，赚了。”魏昭说道。
他做出一块肥皂，成本连半钱银子都没有，这小丫头却不声不响地给他卖出了一百两银子。
他望着魏娆，忽然问：“你想不想赚更多的钱？”
“当然想！我最喜欢钱了！”魏娆笑眯眯地说，“哥，你是不是还有更多的肥皂？给我，我帮你拿去卖掉，这样咱们就有钱了！我……我分一半……不，六成……七成给哥哥，好不好？”
魏昭忍不住微微一笑，“不用跟我计较这些，我告诉你怎么做肥皂。”
魏娆兴奋得脸都红了，“真的吗？”
她想了想，“不过这肥皂是黑色的，卖相不怎么好看，哥你有没有办法给它变个颜色什么的？若是好看一点儿，那些贵族女子可是很有钱的！”
魏昭没有立即答应魏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改变颜色。
他回自己的房间里，唤出智能管家，提出了魏娆的疑问。！

第26章 卧底第二步三
智能管家提供的技术不仅能让肥皂变颜色,甚至还能有各种香气和功效。有专门用来洗衣服的，也有用来洗脸的。加上一些香料，用来洗澡可以遍体生香，只是工序复杂了些,也不知道魏娆怕不怕麻烦。
除此之外,智能管家还告诉了他一些相关的其他东西,比如有一种叫“洗发水”的东西,能让头发蓬松柔顺,还能去头屑。有一种叫“面膜”的东西,用来敷脸可以让人皮肤光洁细腻。
魏昭还是决定只告诉魏娆关于肥皂的一些技术，一下子说太多她也搞不懂,而且有些原料他这里并不好找。
魏昭不能在魏娆面前写字，怕被她识破字迹,便将这些做法背下来，一一传授给她。
魏娆拿了张纸,边听边记，那模样可比先生来教她读书时认真多了。
魏昭见她磨墨写字颇为费劲儿，便问他的智能管家,有没人什么方法可以让写字更加简单的。
智能管家说道：“考虑到当时的时代背景,在现在的技术条件下，最简单的方法是用炭来制作出‘炭笔’，当然，有石墨是最好的，可以做出非常方便的铅笔,没有的话可以用烧过的炭。以下是炭笔的制作过程……”
炭笔的制作非常简单，把木炭削成细条，卡在同样削好的木柄中间便做好了。随用随写,不用磨墨，用过后也不用去洗笔。这种笔很硬，比毛笔更容易控制，同一个人用“炭笔”可以写出比毛笔更好看的字来。
魏娆拿到“炭笔”的时候兴奋坏了，跳起来抱着魏昭，“哥，你太棒了！咱们家要发财了！”
魏昭只是笑笑，他自然知道这些东西是能赚钱的，只是他自己既没有这个心思，也没这个精力。魏娆这小丫头虽然才十二岁，但她很有头脑，交给她去做或许比他自己做还好。
次日早朝连信准时到了，魏昭一见他便凑上去，“怎么了？看起来很没精神，刚回来？连侯爷的病可好些了？”
连信点头，“夜间才到，可累死我了。我爹……他好得很。”
“晚上请你吃饭，聊聊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魏昭假装漫不经心，“听说福运酒楼上了新菜。”
提到“福运酒楼”，连信便想到了不好的东西，连忙摇头，“换一家吧，我不想看男人跳舞。”
魏昭道：“唐堂主最近可忙呢，没空去跳舞，请了许多新的姑娘跳舞，没有男人。”
“你确定？”
“确定。”
“那好，一言为定……你请客！”
“行，我请客。”
到了晚间，魏昭去福运酒楼等着连信，却见他带了另一个人来。
是那位季先生。
“不介意我多带一个人吧？”连信笑道，“正好跟季先生聊案子的事儿，便带他一起来了。”
“当然。”魏昭道。
连信心中是不想带着皇帝一起来的，可是他被下了命令，与魏昭的所有接触都要上报。这一报上去，皇帝就决定一起跟着来，听听有没有最新的系统消息。
有皇帝在一旁坐着，他连跳舞的姑娘们都不能好好欣赏了。
刚想偷眼看一眼那些姑娘，便听到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叮！任务完成！宿主可以提问一个有关目标人物连信的问题！】
连信：“……”
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这任务莫非就是请他吃饭？
【我看连信今天心情不好，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如果我帮他解决此事，是不是可以增加好感度？】
【连信的父亲连侯爷并没有生病，他装病写信让连信回去，实际上是想让他成亲。连侯跟着来皆安城了，整天训斥连信，连信心情能好才怪！】
【所以连信要成亲了？】
【没有，连信此人是个绝对的颜控，对姿色平平的贵族小姐是没有兴趣的。可是长得美的又看不上他，以他的身份也不能跟平民联姻，就很尴尬。】
【颜控是什么？】
【就是只看脸，只喜欢长得非常好看的人。以前他还追求过大皇子妃呢……她当时还是个郡主，名叫孟书媛，就只是因为她长得美。可惜她嫁了大皇子，后来大皇子死了，她为了保护传国玉玺流落风尘，全家也因此被害，倒不如当初嫁给连信，至少不会连累家人。】
【原来那个花魁娘子就是孟书媛，我一直就觉得她很不简单。说起来，她把传国玉玺送给我，我用它救了阿姐，阿姐却又去陪她了。】
【这就是宿命吧？眼下连侯爷觉得连信过于废物，已经不对他抱有任何指望了，所以想让他赶快给他生个孙子，说不定孙子还有点儿希望。这大概就是大号练废了，想练个小号？】
【花魁娘子是皇子妃……这个季先生也是皇亲国戚吧？这个人这么有钱，也不会是一般人。】
连信已经没有心情去看那些跳舞的姑娘们了，他低着头，非常非常尴尬。
陛下在一旁听着呢，他真的很想当场原地升天。
【所以呢？我现在是要帮他找个媳妇儿？又要长得美，又要门当户对，这可不好办。】
【本系统觉得，如果宿主把连侯爷忽悠走，也能帮他解决问题。】
【说的也是，连侯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爱好没？】
【这个不在系统的回答范围内了，本次只回答连信当前情绪的问题，超出这个范畴的问题都不属于回答范围。】
连信心跳加速，如果魏昭真能他把老爹忽悠走，那他可太高兴了。
至于连侯的爱好……连信低眉思索着，怎样才能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这里来，把他所知的告诉魏昭。
赵淮霁一直在低头吃东西，听到系统的声音结束，才抬起头来，忽然问：“听说京中最近出现了一种叫‘肥皂’的东西，被贵族小姐们争抢，据说这东西出自魏府。”
魏昭道：“是小妹偶然所得，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这两天魏娆一直都窝在厨房里捣鼓各种肥皂，专心得很，连厨娘去做饭都得小心翼翼的，一不小心打扰到大小姐是会被骂的。
赵淮霁道：“如果方便，能帮我弄一块吗？家中女眷很想要。”
魏昭道：“我尽量一试。”
连信忍不住撇嘴。
什么家中女眷？就是他自己想要吧？他哪来的女眷？
他抬起头，开口道：“我爹说想让我带几个朋友去家里玩儿，他很好奇我这些年都交了些什么朋友。魏昭，你跟我是好兄弟，你明天去我家一趟吧？”
魏昭正想着打探一下连侯是什么样的人，闻言立即道：“行。”
赵淮霁道：“那我也去。”
连信腿发软，但也只能应道：“好……”
“那我也去？”一个声音忽然从连信身后传来，“我也是你的好朋友，对吧？”
赵淮霁看了那人一眼，道：“这位公子……”
“我叫唐梓歌。”唐梓歌笑眯眯地道，“这位就是季先生吧？我听连大人提起过您，说您聪明绝顶，很是佩服。”
赵淮霁淡淡一笑，“我知道你，武功很好，很厉害。”
“季先生过奖，不过是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不算什么的。”
“年仅十七岁，就能号令江湖，唐堂主不必过谦。”
唐梓歌笑着在赵淮霁身边坐下，说道：“那季先生觉得，我第一次去见连侯爷，穿什么比较好？今天的这身是不是江湖气太重了？”
赵淮霁打量了唐梓歌一番，“这件衣服过于鲜亮，看起来确实不够稳重，连侯爷毕竟是个侯爷，儒雅一些总没有错。”
“多谢季先生提醒，我回去换个颜色淡一些的。”
连信终于忍不住了，“我没说要带你回家啊！你怎么还问起衣服来了？穿什么有关系吗？又不是去见老丈人……”
唐梓歌不理会他，回头对魏昭道：“今天这桌我请，都到自己家的店里了，怎么能让魏大人出钱呢？”
魏昭道：“唐堂主客气了。”
连信：“……”
好像也没有人想问他的意见……
……
酒足饭饱，唐梓歌笑着把三位客人送出酒楼，目送他们离开。
连信被迫和赵淮霁同行，一路上战战兢兢，连咳嗽一声都不敢。
赵淮霁忽然道：“你就给他呗！”
连信吓了一跳，“什么我……臣就给他？给啥？”
赵淮霁道：“八十点呀，你给他八十点，让他早点把你这个任务完成。不管怎样，主线任务是必须要给他做的。”
连信无奈道：“不是臣不想给，是这玩意儿……实在不是臣心里想就有的。好感这种东西由心而发，不是理智能控制得了的。”
赵淮霁皱眉，“那你今晚默念一千遍‘我与魏昭相见恨晚’，明天试试能不能增加好感度。”
连信无语望天，只能道：“遵旨！”
次日魏昭到连信的家中时，看到“季先生”已经到了，正跟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聊天，两人挺聊得来，老人一边聊一边笑，轻抚着自己长长的胡须道：“言之有理！”
看到魏昭进门，老人看向他道：“你也是信儿的朋友？”
魏昭拱手，“晚辈魏昭，和连大人同在大理寺做事。”
魏昭将自己带来的一点小礼物交给府上的丫环，便和连信站在一边说话。
不多时，唐梓歌也来了，他身边跟了两个伙计，抬了一堆礼物进来，见到连侯的时候，唐梓歌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连侯爷了？果然仪表堂堂，不减当年之威风！”
连侯哈哈一笑，“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老夫年轻时征战沙场，也算是不负年少。不像……”
他有些嫌弃地看着连信，“这小子……”
唐梓歌道：“连大人正直善良，最是难得。”
魏昭拿了一个油纸包递给赵淮霁，道：“这是你要的肥皂。”
赵淮霁接过，打开油纸包，看到里面是一块粉色的晶莹的东西，散发着好闻的桃花香气。
“我听说的是黑色的，也没有香味。”赵淮霁颇为好奇，拿在后里搓了几下，手感极滑，是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他猜想这东西一定也是那个叫“系统”的东西弄出来的。
“这是改进过的，之前那个只是第一次制作的样品。”魏昭道。
他都忍不住要佩服魏娆的执行力了，这丫头如果想认真做一件事，真的可以做到不眠不休，无比专注，两天工夫，她就搞出了这块粉色的桃花香味的香皂。不但香味扑鼻，外表也是晶莹如玉，非常好看。
魏昭想说让家里的家仆们帮忙一起做，但魏娆却非要亲手做，她说不想让旁人知道这香皂的做法。
“你自己做，一天也做不了多少，供得上卖吗？”魏昭问她。
魏娆神秘地一笑，“供得上啊！我一天只卖一块，这样才能卖上价钱，东西多了反而不值钱，所以我并没有打算做出很多。你猜，我第一块香皂卖了多少钱？”
魏昭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物以稀为贵，稀有才能卖上好价钱。
但是魏娆才十二岁，能想到这一点，魏昭还是忍不住要惊讶。
他忍不住问：“多少钱？”
“五百两。”
“多少？”
赵淮霁道：“这东西如果只是用来洗衣服，未免浪费了。”
魏昭道：“新做这个叫香皂，可以用来洗脸洗澡，你试试看。”
“这怎么用？”
“沾了水涂在身上，揉搓几下洗掉就好，如果是用来洗头发还会出许多的泡沫。”
从魏昭进门儿，连信就一直心中忐忑。他昨晚确实默念了一整晚“我与魏昭相见恨晚”，可是今天魏昭来，系统的声音并没有响，也就是说那个该死的好感度并没有增加。
皇上会不会怀疑他偷懒没有念？不听皇上的话可是抗旨，往大了说直接给他推出去斩了都不为过。
连侯注意到赵淮霁手中拿的香皂，有些好奇，这什么呀？京城里又出新奇玩意儿了？
赵淮霁道：“是新奇的玩意儿，叫做香皂，是魏家的大小姐弄出来的，听说现在整个京城的贵族小姐们都求着买这东西呢！”
连侯问：“给陛下送去了吗？”
魏昭摇头，“没有。”
连侯瞪了魏昭一眼，“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么好的东西当然得献给陛下了！你不会连这点都想不到吧？怎么当臣子的？你就不怕陛下生气把你官贬了？”
魏昭经他这一提醒，连忙道：“是小辈无知，确实应该献给陛下。若是让陛下知道我魏家有好东西不给他，他还真有可能找个借口就把我的官贬了。”
赵淮霁：“……”
他在这些臣子们心目中的形象就这么妖魔化吗？
连信一头黑线，他奉旨不能跟老爹说皇帝的身份，这老头儿就当着皇帝的面这么胡说八道？
他连忙道：“陛下才不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人呢！你们怎么能这么想？魏昭你别听我爹说的，他久不在朝，不了解陛下，在我心里，陛下光明磊落，绝非是那种会公报私仇的人。”
赵淮霁淡然笑道：“连大人不用担心，这里没有人会去找陛下告状的。”
连信：“……”
还用得着告状？你不就在这里吗？
【叮！系统发布任务！】
【查看有关目标人物连信的第二个问题，需要完成任务：让连信被亲爹夸夸！】
连信以手抚额。
印象中，他爹从来没有夸过他。
魏昭接了任务，便转向了连侯，笑道：“连大人这么说也没有错，久在官场，总是要小心谨言慎行的，就算不是在朝堂中，也不能妄议陛下。侯爷也觉得连大人很好吧？”
连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道：“好？好个屁！”
魏昭：“……”
他继续道：“那么侯爷觉得，连大人身上有哪些好处呢？”
连侯气哼哼地道：“好处？没有，一点儿都没有！”！

第27章 卧底第二步四
连信低下头,虽然被父亲骂惯了，但被骂的时候还是多少有些难过的。尤其是陛下还在旁边听着，便更觉得难堪。
魏昭继续道：“我倒是觉得连大人挺有正义感的，侯爷说是吧？”
连侯“哼”了一声,“他那是冲动没脑子,什么正义感,不过是莽撞罢了。”
魏昭：“我觉得连大人……呃……个子挺高的。”
连侯白了他一眼,“没有季先生高。”
魏昭：“……”
“他长得挺俊的。”
“比得上唐公子？”
“他……”
魏昭实在是有些夸不出来了,他说什么,连侯都跟他反着来，他是有多不待见自己这个儿子！
连信的眼神里透着明显的失落,还是勉强地笑道：“好啦，魏兄你可别再硬夸了。”
魏昭转了几个念头,忽然心中一动，板起了脸,说道：“我不是在夸你，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其实我也觉得你这个人一点优点都没有，不过是靠着家世混上个四品的少卿,若是没有侯爷这个爹,你连大理寺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这话一说出来，连信和连侯都愣了愣。
刚不还在夸吗？怎么突然开始数落他的不是了？
赵淮霁只是淡淡地笑，坐在一旁看戏。唐梓歌刚想说什么，被赵淮霁伸手拉了一把，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坐在赵淮霁的旁边看着。
魏昭又道：“贪财又好色，整天脑子里除了床上那点儿事儿什么都没有,看到美人走不动道。说话不过脑子，做事更是不带脑子的。进了大理寺十年，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胆子还小，什么事儿都办不好……”
连侯终于忍不住道：“你闭嘴，他至少心地善良，不像你会诋毁同僚！谁说他胆子小了？他刚入大理寺那会儿还没你什么事儿呢吧？那时候他只是个小小的寺丞，就敢查江湖悬案唐门灭门案，这案子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谁都不敢接，就他敢接！他胆子小？大理寺加起来也没他胆子大！”
【叮！任务完成！】
魏昭笑了笑，“我就知道老爷子还是护着儿子的，刚才只是随口说说，他虽贪财又好色，但是办案子还是很有能力的。我知道那个案子，特别有名气，虽然已经十年了，谢大人有时候还会提起来，说他有魄力。”
连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谁护着他了？”
唐梓歌在听到“唐门灭门案”的时候抬起了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连信。
赵淮霁瞥了一眼唐梓歌，没有说话。
【宿主可以提一个有关目标人物连信的问题！】
【告诉我关于他父亲连侯爷的信息，这个可以问吧？】
【连侯是连信的父亲，属于对连信很重要的人，可以问。连侯的资料查询中……连侯年轻的时候曾是个大将军，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在战场上非常英勇，战功赫赫，这个侯爷的位子便是他自己立功得来的。】
【连侯和夫人的感情极好，他很爱自己的夫人，但是他的夫人却在生下连信的时候难产身亡，连侯悲伤欲绝。此后再没有娶妻，也没纳妾，算是个痴情人了。他对儿子的要求很高，因为他觉得如果儿子做得不好，就对不起他的母亲为生下他而付出的生命。】
【但是连信这个人因为出生时难产，本就先天不足，他并不是个聪明的孩子，连侯的心愿一直得不到满足。他虽然嘴上说连信不好，还是会暗地里帮他，就拿连信最有名的战绩——那个唐门的灭门案来说吧，连侯其实是暗中帮了不少忙的，只是连信不知道。】
【总之，这对父子就是这种别扭的关系。】
【连侯这个人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赚钱，如果宿主想要利用他做些什么，不妨从金钱方面入手。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不中用，他总得多留些钱给他，免得他日后流落街头饿死。】
连信一直默默地低着头，把系统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都不知道，父亲居然有在暗中帮助他，难怪当年查那个案子的时候一直很顺利，有几个特别麻烦的问题也总是不知不觉就解决掉了。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脸色微微泛红的父亲，鼻子有些酸酸的。
连侯注意到连信的目光，咳了一声，“我可没想帮你说好话，你是我儿子，我骂你可以，别人骂你不行……那样会让我很没面子的。”
连信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叮！连信好感度变化中……当前好感度71点！】
魏昭倒是怔了怔。
【变化这么多？我不过是让他爹夸他一句而已……】
【太可怜了，他是有多缺这一句夸。】
【以后多夸夸他。】
连信脸上微红。
倒也不必……
说了一会儿话，魏昭便告辞了，他还有公事要办，抽空出来一趟已经不易，可不能一直留在此处。
最近叶成德经常来大理寺，他现在与大理寺联手办理林远一案，经常和谢孝林讨论案情，只是目前线索不足，两个人讨论了许久也没有进展。
林瑛遇袭一事让此案被定性为灭门案，两名江湖高手和林远却根本没有共同的仇家。不但这一辈没有，上一辈也没有，很难想象江湖高手和朝廷的大员能同时招惹到同样的仇人。
魏昭刚一到大理寺，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他问守门的官差，“怎么了？”
“听说是那个宝石花案新的受害者出现了。”
“谁？”
“是个普通的农户，全家都死了，尸体被村里人发现的。本来是当地的衙门管的，但是看到有青色的宝石花就赶紧报上来了。两位寺丞都已经往那边赶了，在临江城，还挺远的。”
魏昭走进里厅，听到叶成德正跟谢孝林争执着。
“我去！你去太危险了，你夫人刚刚遇袭，你得留下来陪她。”
“她有皇城卫护着，我留下来也没用，再说这人的目标又不是我！”
“我会武功，你不会！”
“我不会带侍卫吗？再说我官比你大！”
“怕你？”
魏昭听这两人的意思是在争执谁去临江城查案，对方是个武功高强，会灭人满门的穷凶极恶之徒，谁去都很危险。他们表面是在争，其实是想自己去承担风险。
这一人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这份深深的友情让魏昭有点感动。只有真正的好朋友，才会这样为对方着想吧？表面在争吵，其实都是为了对方好。
这两人争起来没他插嘴的空间，魏昭便在一旁坐着等。
【宿主还差一点儿就能刷够连信的好感度了，下一个目标是谁想好了吗？】
【就眼前这两个老头，谁留下就是谁。】
两个老头儿同时愣了几秒钟。
然后……
“我非去不可！”
“休想！我绝对不让！”
“我去！”
“我去！”
魏昭朝两个人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两个人，明明是为了对方好，却都不肯说，吵成这样……】
【本系统听他们这口气，好像是真的很想去呀！】
叶成德急了，瞥了一眼魏昭，“我已经被弄过一次了，脸都丢光了，这次换你！”
上次魏昭刷他的好感度的时候，一时气急把他尿裤子、被老婆赶出家门儿的事儿全抖出来了。虽然他官儿大，大臣们倒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嘲笑他，但他猜想这些人背地里没少偷笑。
谢孝林道：“丢光了就没的丢了，总比我丢脸好吧？我夫人又温柔又体贴，我可不想破坏我在她心目中高大伟岸的形象！”
魏昭不大明白这两人在说什么，也没太在意。
【先刷没去的那个，等去的那个回来了再刷，这样三个就凑够了。任务时间就剩下一十天了，我得抓紧。】
叶成德和谢孝林心中都打定了主意：去临江城，一十天之内绝对不回来！
“我去！说什么我都得去！”
“想得美！”
【叮！有关于连信的第三个提问任务已开启！任务目标：和连信一起赏月、喝酒、吟诗！】
【今天是初一，谁初一赏月？】
【你！】
【……】
魏昭寻思着十五肯定是等不到了，再等半个月他这任务时间就快过了，不能为了连信这一个目标耗时太久，他还有另外两个目标要完成。
初一就初一吧，找连信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两个老头儿还在吵。
“刚才好像系统任务响了？”叶成德说。
“管他呢！我去！”
“我去！”
……
要赏月自然是要有个适合赏月的地方，魏昭打听了一下，城里有家名为“邀月阁”的客栈，客栈上层特意加盖了一层平台，设有凉亭雅座，
特别适合赏月，每到十五、十六总会有许多人到那里赏月喝酒。喝多了客栈里有客房，正好歇息。
魏昭便在那里订了个雅座，今天是初一，雅座很好订。
订好了坐席，他便去找连信。
“去邀月阁喝酒？”连信挠挠头，“那里的饭菜很一般，也没有姑娘跳舞，今天又不是十五，去那儿做什么？”
“喝酒聊天也是不错，怎么，你想一整晚对着令尊大人？”
“我去！”
连信今天好不容易听到了老父亲的真实内心，心中感动，想着跟父亲稍微亲近亲近，结果刚一靠近就又被骂了。
连侯心中疼爱儿子是真的，但嫌弃他也是真的。
果然他跟他老爹是相处不来的。
到了晚上，魏昭看到来的人果然又不只是连信自己。
赵淮霁和唐梓歌又来了。
唐梓歌解释说是“出门不小心遇到的”，赵淮霁干脆不解释，他就是想来听系统消息的。
魏昭倒并不介意，不耽误他的计划就行，多几个人也热闹些。
“你跟季先生的关系可真好。”魏昭感叹。
连信笑得很勉强，“还……还好吧……”
他敢说不好吗？
酒菜不多时便端了上来，魏昭给每个人都倒了酒，起身道：“我敬大家一杯！”
也不说原因，直接就一口气喝掉了杯中的酒。
他是东家，他主动敬酒，几人自然不好不喝，便端了酒，饮下杯中酒。
魏昭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任务，喝酒这一条完成了，还剩下赏月和吟诗。
他指着天上的那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月牙，“连兄你看！月亮真好看！”
连信眯着眼在天上找月亮，“啊？哪儿呢？”
“那里！”魏昭很耐心地指着天上，“看到没？那条缝就是，虽然小了点儿，但也挺好看的，对吧？”
连信看了许久才终于找到，“看到了……你不会真的是来赏月的吧？哪个正常人会初一跑来赏月？练眼力吗？”
魏昭不管，反正他已经完成了“赏月”的任务，接下来便是吟诗了。
他开口道：“此情此景，最适合吟诗作赋。”
连信：“……”
你个冒牌货还会吟诗的？
赵淮霁却只是淡笑着，他猜这又是什么古怪的任务了。
唐梓歌道：“听说魏大人是状元出身，果然才子都爱吟诗，可惜我一个大老粗听不懂，我就不凑热闹了，我喝酒！”
魏昭刚刚在智能管家那里抄了一首词，他对诗词不甚了解，好在他识字，便硬背了下来。
当即便吟诵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连信虽水平有限，年少时却是被连侯逼着读了许多年书的，他品了半晌道：“是首好诗，不知是哪位诗人作的？”
魏昭道：“好像叫李白，这人有名气没？”
连信摇头，“没名气，没听说过，但是诗作得不错。”
赵淮霁呆了呆。
他能听出来，这诗确实是好诗，八成是“系统”那里得来的，若这个“李白”真是这个时代的人，就这个作诗的水平，他怎么着也给他钦点个状元不可。
只是这诗和魏昭现在所处的环境显然是完全不同的，魏昭又不是一个人来的，何来的“对影成三人？”
【叮！任务完成！】
果然，他就是来完成任务的。
【宿主可以询问有关连信的最后一个问题了！】
魏昭早就想好了。
【我想问问关于隆安帝的消息，可以吧？】
【系统判定中……判定成功！隆安帝是对连信非常重要的陛下，算是相关联比较深的人物。但是隆安帝的消息对于刷连信的好感度未必有用……应该是完全没有用。】
【连信剩下的那几点好感度我已经想到怎么刷了，这个是为了刷叶成德的好感度用的。谢孝林去临江城了，我下一个目标是叶成德，上次已经刷到六十多了，还差十几点。】
【原来如此，宿主真是深谋远虑，看好宿主哦！】
【有关于隆安帝赵淮霁的消息加载中……加载完毕！】
赵淮霁抬起头来，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有关他的消息！
连信“啊”了一声，“我肚子好疼……我要去茅房！”
开玩笑，关于陛下的消息是他能听的？当然是跑得越远越好了！
“我也想去茅房……”唐梓歌伸手搭上了连信的肩头，“憋得很……”
“那一起去吧。”连信不敢再留，扭头就跑。
唐梓歌“嗯”了一声，跟着连信走了。
【第三条消息如下：隆安帝赵淮霁是先帝第九子，十八岁继位称帝，此人从小便极为聪慧，深得先帝喜爱。他心思深沉，性格残暴，为了争夺皇位，害死了五个亲兄弟。】
魏昭皱眉。
【这我知道，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系统停了片刻。
【有一条赵淮霁本人都不知道的消息，是关于他的生母的。】
赵淮霁手有些抖，背转过身，不让魏昭看到他的表情。！

第28章 卧底第二步五
【世人都以为,赵淮霁的生母是茹妃，她死后也被追封为了太后。其实并不是哦！茹妃只是一个小宫女，被封为妃子只是为了照顾他而已，根本不是他的生母。他的生母来自江湖,名为景月。】
【她还活着吗？】
【活着。】
【在何处？】
【玉城。】
【具体？】
【无具体位置信息。】
魏昭皱眉,这系统总是加载不出具体的位置信息。
【要是有正确的位置信息,我去把她抓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确实,这个就要靠宿主本人去找了。】
赵淮霁脸色沉了下来。
魏昭低头时,无意间看到他手上青筋爆出，极用力地攥紧了。
“季先生不舒服吗？”魏昭问。
赵淮霁只“嗯”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向楼梯的方向。
魏昭道：“先生不舒服，我送先生回去歇息吧？”
赵淮霁冷声道：“不必。”
他头也不回,转身大步离开了。
魏昭觉得赵淮霁好像是在生气，可他为什么生气？
他想了想,是因为连信跟唐梓歌走了，不带他？
连信也真是的……
……
连信感叹自己幸好跑得快，完全没有听到系统关于皇帝的信息,可谓是万幸。
唐梓歌却是真的来找茅房的,连信看他喝得有点儿醉了，便扶他去了离得比较远的一处茅房，在门口等他。
不多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作呕之声，像是吐了。
“你没事儿吧？我去给你要壶茶吧？”连信在茅房外面喊,“不会喝就别喝这么多，又没有人劝你喝……”
唐梓歌从茅房里出来，脸红得厉害,他忽然抱着连信，“嗷”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哭什么？”连信拍拍他的肩膀，“别哭啦，怪丢人的。”
唐梓歌委屈地哭道：“这些年我天天记着你，可你早把我忘了。”
连信只当他在说醉话，扶着他出了门。见他醉得厉害，便扶他回了邀月客栈。想着系统的播报怎么着也该结束了，这会儿回来也听不着了。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赵淮霁冷着脸从客栈里走出来，连信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赵淮霁误会什么，在外面又待了好一会儿才进客栈。
连信来到一楼的大堂，唐梓歌还挂在他身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嘀咕咕，连信对掌柜道：“有客房吗？”
“有！”掌柜笑道，“一间还是两间？”
“一间。”连信自己没打算住店，安排好唐梓歌他可以回家住。
“好嘞，要上等客房吗？有好礼相送哦！”
“好。”
连信扶着唐梓歌上了楼，扶他坐下。
屋里点着红烛，唐梓歌的脸很红，眼中含泪，烛光照耀下，泪光莹莹，美得惊人。
连信看得呆住了。
唐梓歌轻声道：“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唐门灭门惨案中，有一个小男孩儿幸存？若非你去得及时，他早就死了。”
连信愕然，“你……你是那个小孩子……”
唐梓歌点点头，“我那时才七岁，是你救了我，还给我家报了仇。”
连信想起之前第一次遇到唐梓歌，他扮作舞女，在巷子中与他相遇。难道……
“那时你是特意在巷子里等我的？不是偶然遇到对不对？”
唐梓歌昂着脸笑着，“是啊，不然你以为旁人能近得了我的身吗？”
他忽然站起身，蛇一样环住了连信的脖子，“我好喜欢你，你喜欢我吗？你觉得我好看吗？”
“我……”连信嗓子有些干，半晌也没能说出“不”字来。
他实在是太美了，尤其是醉酒后的样子，红晕上脸，皮肤仿佛是透明的一般，美到他完全无法拒绝。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连信扭头问了声，“谁？”
“客官，上等客房有好礼。”
“放门口。”
“好嘞！客房记得拿。”
连信咳了一声，把唐梓歌的手臂从身上移开，道：“我去拿。”
他开了门，看到门口放着一个小瓷瓶，便捡起来，拿进了屋，打开来，只觉得清香扑鼻，里面似乎是某种油。
“这是什么？”他有些奇怪，“挺香的，做什么用的？”
唐梓歌笑着抱住了他，“我知道怎么用，不如你躺下，我告诉你？”
连信被他抱着，只觉得身上软软的没了力气，脸也跟着热了，他心跳加快，喘息着道：“你点我穴了？”
“你果真……是个笨蛋呀！”
……
次日，魏昭在早朝时见到连信，刚一见面就听到了系统的播报。
【目标人物连信好感度变化，当前好感度为79！】
魏昭一怔，他昨天好像也没做什么吧？就请他吃了个饭而已，怎么这好感度涨了这么多？
可惜还差一分。
叶成德心中一惊，连信这好感度快够了，下一个就是他了。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皱眉望向连信，“你小子这么容易就……”
连信有些无奈，“我也不想的呀……”
叶成德道：“你今天走路怎么这个姿势，长痔疮了？”
连信：“……”
叶成德：“我听说宫里有个太医特别擅长治痔疮，要不你去找他看看？”
“……”
等了许久，赵淮霁也没来上朝，有个小太监走上来道：“陛下今日龙体微恙，众位大人若有事可报于叶尚书，由尚书大人看过后上报。”
虽然叶成德现在是刑部尚书，但皇帝对他的信任显然并没有减少。
叶成德便搜集了群臣的奏折，带着去了御书房。
他一进去就注意到赵淮霁脸色不好，但并不像是生病，更像是气的。
“陛下，出什么事儿了？”
赵淮霁带着火气，把昨天系统的事说给叶成德。
“你觉得他会不会真的去对朕的生母下手？”赵淮霁问。
叶成德摇头，“他不会，他做不出这样的事。”
赵淮霁皱眉，“你怎么知道？”
叶成德笑了笑，“陛下忘了，臣对魏昭的好感度有六十多，自然会这样觉得。陛下这样想，或许是因为好感度不够？”
赵淮霁：“……”
这老头儿还骄傲上了？
叶成德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陛下可要接回太后娘娘？”
赵淮霁很快便摇头，“不必，朕……并不想见她。”
叶成德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陛下的这位生母狠心抛下自己的儿子，从不现身，想来陛下心中也是恼的。陛下不想让魏昭伤她，但不代表他便谅解她了。
赵淮霁不想再继续谈论此事，硬把话题转移了，“魏昭的主线任务只要刷一个人的好感度就算完成，让他把连信的好感度刷够就行了。他下一个目标是你对吧？”
叶成德道：“是的，臣上奏过。”
赵淮霁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不给他刷！他要你做什么你就不做什么，不让他完成任务。这人心怀叵测，朕不能让他强到无法控制的程度。”
叶成德笑道：“臣正有此意。”
赵淮霁：“是吗？你不是对他好感度六十多吗？”
“只是有好感而已，不会让臣迷失真心。”叶成德自信满满，“放心吧陛下，臣这一关他绝对过不了！”
……
晚一些时候，魏昭带了魏娆来到连府，魏娆一来就拉住了连侯，把他拽进屋里关上门，许久这二人才各自带着一脸笑意出来。
连侯道：“我要回去了，臭小子，你自己在这里要好好的。”
连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连侯板着脸，“怎么？我回去你这么高兴？”
连信尴尬地挠头，“不是的……”
连侯说走就走，午饭用过就收拾了行李，叫了马车离开了。
连信目送着父亲离开的马车，依旧像是在做梦，“他真的这么轻易就走了？阿昭，你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魏娆嘻嘻笑道：“很简单呀，我不是在卖香皂嘛，我也不能只在京城卖不是？别的地方也要有人来代卖，我让侯爷做他当地的代卖，有钱赚他自然是乐意的。这代卖可抢手得很，要不是我哥的意思，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把代卖的位置给侯爷的。”
【叮！连信好感度发生变化！当前好感度82点！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目标人物的任务！是否现在提交任务结算？】
【不提交，我想把剩下两个也刷了。】
【好的，第二个目标人物请确认！】
【叶成德。】
【已将叶成德设定成目标人物二，当前目标人物距离过远，好感度无法加载。系统将针对目标人物设置三次提问的机会，第一次提问的机会需完成任务：和叶成德一起吃饭。】
连信思量着要不要去找叶成德告密，按皇帝的旨意，他理应把此事上奏。
但他此时又不想这样做，总觉得自己这样做了会心中愧疚。魏昭帮了他多少他心中有数，以前不好说，可是现在他觉得魏昭绝对不是一个坏人，就算他是敌国的卧底，他也愿意无条件地相信他。
这就是好感度的力量吗？
连信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假装刚刚的系统播报没有听到。
反正这儿也没其他人能证明他听到了，叶成德让不让魏昭刷好感度那是他自己的事儿，他管不着！
魏昭看连信一直不说话，便问他：“怎么了？不舍得？”
“哪有？”连信笑道，“我爹不在家，我就可以天天晚上……”
魏昭道：“打住！你不会让我天天请你喝酒吧？我可没这么多钱！”
魏娆道：“哥哥要天天喝酒倒也不用担心钱的事儿，钱我全出，只是酒喝多了对身子不好，所以还是不要天天喝酒吧！”
连信只是笑，“放心，这酒钱不用你出。”
魏昭道：“明白了，你想仗着唐梓歌对你的感恩，敲他酒钱！也罢，反正他有钱得很。”
连信微怔，“你知道我救过他的事？”
魏昭道：“知道呀，猜出来了，他一个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没事儿就缠着你不是很奇怪吗？你有什么可让他缠上的？我翻了一下旧案，看到唐门灭门案时有一个幸存的小男孩，年龄跟唐梓歌刚好一样，就猜到是他了。怎么，你竟然没猜出来？我以为你知道的……”
连信瞬间沮丧了起来，“我还真没猜出来，他主动说了我才知道的……”
难道他真的是笨蛋？
魏娆安慰他，“我哥哥是状元，你别跟他比脑子，你也有自己擅长的，比如……比如你爹是侯爷，我爹就没有封爵。”
连信：“……”
这还真没安慰到他。
魏娆又道：“再比如你武功比我哥……强吧？”
连信更伤心了。
以他的武功，跟现在的魏昭打都未必打得过，等过些日子魏昭的身体恢复了，他更是连一根指头都打不过。
而且这个魏昭也不是状元之才，他能想到的，他却完全想不到。
他果然就是笨蛋吧？
……
次日早朝，魏昭依旧来得很早，他一进来全场就听到了系统的播报。
【目标人物叶成德，当前好感度66点！】
【哦，比上次还多了一点。】
【还差14点哦！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获得第一次提问的机会！】
连信低着头没说话，他已经决定了不说，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叶成德不知这任务具体是什么，心中颇为忐忑。
魏昭走上前，“丞相大人，待会儿下了早朝一起吃早点吧？听说附近新开的那家包子铺特别好吃……”
叶成德忍不住笑了，他猜到任务是什么了。
“我夫人亲手做了早点，等我回去吃呢！”叶成德道。
魏昭无奈，“那好吧。”
这时，赵淮霁走了出来，有意无意地瞥了叶成德一眼。
叶成德浑身一震，低着头一直摇头。
他已经拒绝了，真的拒绝了！虽然他的夫人并没有做早点，但他还是拒绝了，这就是忠心啊！
早朝的时候几位大臣又奏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不久便散了朝。
魏昭出门的时候看到余喜没跟着皇帝，正往另一个方向走，心中一动，忽然拉起叶成德，走上前去叫了声，“喜公公！”
余喜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笑了笑，“公子。”
叶成德这些天一直没跟余喜搭上话，看到余喜时也忍不住要多瞧上几眼，见他面色红润，精神也好，显然是过得不错的。
魏昭拽着叶成德走过去，余喜也转身迎了几步，站在魏昭的面前，笑道：“公子可是有事？”
魏昭道：“我饿了，你那儿可有吃的？我跟叶世伯真的是太饿了，都走不动道了。”
叶成德心说他一点儿也不饿，这小子八成又在打任务的主意，他绝不会遂了他的意。
余喜笑了，“公子还真找对人了！”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个油纸包来，小心地展开。里面是两块点心，包得仔细，点心还完整如初，并没有碎掉。
他把点心递给魏昭，“公子和叶大人先吃口点心垫垫吧。”
魏昭便笑着接过了点心，拈起一块儿递给叶成德，“叶世伯，吃吧？”
叶成德的手僵住。！

第29章 卧底第二步六
叶成德犹豫着,这里是皇宫，若是他接了点心，但凡吃上一口，系统的播报马上就会响,陛下立即便会知晓。这系统的播报很奇特,在别的地方要靠得比较近才能听到,差不多是要保持在五丈之内才行。但是在皇宫就不一样,只要系统在皇宫的任意一个角落里播报,整个皇宫的范围内全都听得到。
陛下亲自下令,不许他配合魏昭做任务，他可不敢公然抗旨。
余喜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低头道：“奴才昨日……洗了澡的。”
叶成德的心一瞬间揪了起来。
他以为他嫌他脏！
他怎么可能嫌他！
魏昭道：“你怎么随身带着点心呀？”
余喜挠挠头，“以前经常饿肚子,饿怕了。虽然宫里其实是饿不着的，但还是带着点吃的东西在身上才安心。”
叶成德心中一痛,一时冲动伸手接过魏昭手中的点心，一口塞进了嘴里，含糊地道：“好吃。”
余喜这才露出了笑意。
【叮！任务完成！】
他就知道……
魏昭拍拍余喜的肩膀,“你回去歇着吧,等会儿是不是还得伺候陛下？很辛苦吧？”
余喜道：“不辛苦，我们有三班人换着当值，我从天黑后伺候到早朝后便能去歇着了。陛下夜里也不用怎么伺候，我其实挺清闲的，没有许多事要做的。”
魏昭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塞到余喜的手里，“这个给你。”
余喜看那是一个用纸包起来的东西,伸手揭开纸，顿时香气扑鼻，里面是一块晶莹如玉的方形物，他“啊”了一声，“这是京中的大小姐们争抢的‘香皂’吧？给奴才会不会太浪费了？”
魏昭笑道：“怎么就浪费了？你现在是皇帝身边的人，你得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尊贵，别再把自己当下人了。你心地纯良，这一点无比珍贵，在我看来，你可比那些贵族小姐公子什么的贵重得多。”
余喜低着头，唇角含笑，轻声道：“谢谢公子。”
他还是习惯叫魏昭“公子，”魏昭也没有想要纠正他的意思。
叶成德忍不住道：“喜公公平时从来不收大臣们的礼物，今天怎么愿意收了？”
余喜道：“公子跟旁人不一样，旁人送我礼物是想让我办为难之事，我不能收。公子不会，我相信公子。”
他对魏昭的好感度是一百，完全是无条件地信任他。
他很宝贝地把那块香皂揣在怀里，对魏昭道：“我特别喜欢，谢谢公子。我现在要去睡一觉，就先告辞了。”
魏昭“嗯”了一声，“去吧。”
【叮！检测到叶成德好感度变化！当前好感度：71！】
叶成德差点儿撅过去。
这怎么还加好感度了呢？陛下听到不得掐死他？
魏昭望了叶成德一眼，心想利用余喜果然是最有效的。叶成德这个人非常重视家人，与其对他好，不如对他家里人好更能增加他的好感。上次就是因为他救了他的夫人，他直接就加了一十多的好感度。
说起来，这块香皂他带进宫来原本是想献给皇帝的，上次经连侯爷提醒，他也觉得有好东西是得拿给皇帝的。
但是刚刚为了刷叶成德的好感度就给了余喜了，皇帝那边……无所谓了，他不至于因此小心眼儿吧？
叶成德战战兢兢地往宫门口走，还没走出宫门，就被一个满脸笑意的老太监拦住了。
老太监笑道：“尚书大人，陛下有请！”
叶成德：“……”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心一横，像是上刑场一般，跟着老太监走了。
魏昭看到连信用一种很别扭的仿佛生了痔疮的姿势往外走，他快走了两步赶上，感叹了一句，“丞相大人果然是受陛下重视。”
连信道：“不是丞相大人，现在是尚书大人，你忘啦？不过虽然他现在是尚书，但是等案子破了还会当回丞相的，陛下很信任他。”
魏昭：“你的痔疮很严重吗？要不要我介绍个大夫？”
“……”
“不必。”
……
叶成德硬着头皮进了皇帝的御书房。
“老东西！”赵淮霁骂了一句。
叶成德低着头，为难地道：“他用老臣的儿子算计老臣，老臣……真的没想到他已经成长到这一步了，诡计多端，防不胜防。”
“呵，是谁好感度增加了？”
“……”
“老臣冤枉！”
赵淮霁心中有气，“你可有什么法子整一整那个魏昭？朕看他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照这样下去可不行，得压一压他的气焰。”
叶成德摇头，“老臣无能！”
赵淮霁也不指望他什么，他想了半晌，“传他晚上来陪朕下棋！他一个杀手肯定不会下棋，但为了不暴露身份又不得不假装会下棋，这下棋不是一朝一夕能下得明白的，朕就是要看他不会装会，捉襟见肘的样子，想必会很有趣吧？”
叶成德担忧地道：“陛下可别玩儿脱了，让他以为自己身份暴露，说不定会有危险。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杀手。”
赵淮霁道：“朕有分寸，放心，他那系统还有用，朕舍不得。晚上你来围观，他不是在刷你的好感度吗？你好好看着，说不定好感度还能掉一掉。”
……
宫中太监过来传旨的时候魏昭刚回到家，魏集清看不懂这圣旨，不知道皇帝在打什么主意。只是拉了魏昭到屋里，关上门道：“我教你围棋的规则。”
魏昭淡然道：“不必，魏大人费心了，我正好会下棋。年少之时有个朋友教过我下棋，略懂一些。”
魏集清颇有些担心，“我儿魏昭棋艺精湛，你的棋艺如何？能蒙混过关吗？”
魏昭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跟一个人下过棋，想来是不如令郎的。”
魏集清沉吟了半晌，
“皇上的棋艺了得，当年是我教他下棋的，但后来他却有时能赢我。这样，你跟我对弈一局，我看看你跟皇上差距有多大。”
魏昭便道：“好。”
魏集清这才开了门，让丫环去取了棋盘放在正厅里摆好。他带了魏昭出来，分坐在棋盘的两边，说道：“要我让你几子？”
魏昭摇头，“不必，让我执黑就行，我不习惯被人让棋。”
围棋的规则，执黑的一方先落子，比较有优势。
魏娆一整天都在做香皂，做累了正在休息，忽然看到魏集清和魏昭在正厅摆起了棋盘，顿时来了兴趣，凑过来道：“好久没看到爹跟哥哥一起对弈了，爹，您可别欺负哥哥，让他三五十个子呗！”
魏集清板着脸，“哪有让三五十个子的？你就知道向着你哥哥是吧？”
魏娆吐了吐舌头，“我去给爹和哥哥泡茶去，我买了上好的茶叶。”
她说着就去拿茶叶了，最近确实赚了不少钱，她出手也大方了起来，连平时从来不舍得买的上等茶叶也舍得了。
丫环锦儿跟着魏娆去烧水，她一边忙着添柴一边道：“小姐，让锦儿沏茶就好，小姐去看少爷和老爷下棋吧。”
魏娆摇头，“不行，你又不懂茶艺，以前那些便宜的茶让你去随便泡也就罢了，这可是最好的茶叶，可别给我浪费了，好几十两呢！”
锦儿道：“可是小姐喜欢看少爷和老爷下棋，难得他们今天下棋，别耽搁得久了看不着了。”
魏娆道：“不用担心，这两个人下一局棋没个把时辰结束不了，看久了也是无聊。你把我新买的茶具拿去洗干净，我要用。”
锦儿便去洗茶具了，茶艺对水温、茶具、手法都极有讲究。魏娆是名门贵女，茶艺自然是要学的。她茶艺学得不算精，但也是下过工夫的。
没多时，魏娆沏好了茶，让锦儿端着来到正厅，她自己拿了盘点心，打算边看对弈边吃点心。
一进屋就发现气氛有些古怪。
魏集清盯着棋盘，表情仿佛是吃鱼刺被噎住了一般，眼睛瞪得老大。
魏娆看向棋盘，她棋艺很一般，但至少是能看懂的。
她一眼就看得出，是魏集清输了。
她放下托盘，拍手道：“哥哥赢了，好耶！”
魏集清默然半晌，道：“不公平，你执黑的。”
魏昭道：“可我胜了五目。”
“那也不公平，再来一局，你耍诈。”
“……”
魏娆知道父亲最引以为傲的便是棋艺，当今的陛下年少之时便曾向他学过棋，别的不说，棋艺上他是不肯向任何人服输的。
但这局不但输了，而且输得极快，她沏个茶的工夫，这棋就结束了。
那定是输得老惨老惨了。
魏集清迅速收拾好了棋盘，道：“这一局公平起见，猜子。”
猜子便是由其中一人抓起一把棋子，另一人猜是单数还是双数，猜对了便可先选，猜错了则对方先选。
魏昭摇头，“你执黑。”
魏集清道：“好。”
魏娆看得呆住了。
她老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接受别人让棋！虽未让子，但让执黑子也是让啊！
锦儿把茶端到魏集清和魏昭的手边放下，魏娆拿着点心边吃边观战。
在她吃完第三块点心的时候，这局棋又结束了，依旧是魏昭赢，这回赢了四目。
魏集清道：“刚刚是我大意了，再来！”
魏昭：“……”
他无奈收拾起了棋盘，这回直接把黑子给了魏集清。
魏集清理所当然的接受了黑子，他眼神专注，连茶凉了都没有注意到。
不久之后……
“爹这回输了七目哦！爹，茶都凉了呀，白瞎了我那么贵的茶叶。”
魏昭的茶倒是没有浪费，他不懂茶，也没喝过什么好茶，喝入口中只觉得还挺好喝。
魏娆递了块点心给魏昭，“哥，吃点心，可好吃了，这点心以前我都没舍得买过。但是现在有钱了，随便吃多少都可以！”
魏集清道：“再来！”
魏娆塞了块点心在他手里，“爹，吃点心吧，哥晚上不是还要进宫吗？别太累他了。”
魏集清这才不甘心地收了棋盘。
……
御书房。
赵淮霁已经让人摆好了棋盘，对一旁坐着的叶成德道：“这会儿魏集清应该正在教魏昭围棋的基本规则吧？”
叶成德道：“陛下觉得欺负一个初学者好玩儿吗？”
赵淮霁：“好玩儿。”
“……”
不多时，太监来报，说魏昭到了。
赵淮霁兴奋起来，“叫他进来！”
叶成德很无语，这皇帝还挺爱玩儿……
等到魏昭进了御书房，赵淮霁一脸平静地道：“坐吧，朕让你三子如何？”
魏昭道：“不必。”
“你执黑？”
“好。”
魏昭拈了颗黑子，随意地放在棋盘之上。
赵淮霁见他放得很随意，心态更是轻松，他并未多加思索，也下出了一步棋。
魏昭几乎不怎么思考，下一步棋又下了出来，依旧看起来很随意，仿佛并没有认真思考过。
但是这步棋一下出来，赵淮霁忽然愣了愣。
他这一步走得很巧妙，是巧合吗？总不至于是算计好的吧？
他不甘示弱，魏昭下快棋，他便下快棋，绝不想比他慢。
叶成德在一旁观棋，眼睛慢慢睁大。
以现在的形势来看，陛下显然是要输了。
果然，不久之后，魏昭下了一步棋，说道：“承让。”
赵淮霁盯着棋盘，“你执黑，不公平。”
魏昭：“……”
不愧是魏集清教出来的徒弟，连耍赖的样子都跟老师一模一样。
“再来一局！朕执黑！”
“……”
“是！”
【叮！叶成德好感度增加，当前好感度73点！】
赵淮霁瞪了叶成德一眼。
叶成德：“……”
他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好感，刚刚看到魏昭举重若轻，气定神闲地赢了皇帝，他觉得此人的身上仿佛在发光。
他跟皇帝下过棋，每次都输得很惨，看到魏昭却能轻松取胜，心中佩服也是正常的吧？
【原来叶成德喜欢看皇帝被人打败的样子。】
魏昭这样理解。
叶成德脸都白了。
你不要乱说话啊！他一个忠臣，怎么可能喜欢看皇帝被人打败？
【我得想个办法让皇帝输得更惨一些，系统，我上一个问题还没有问呢，现在提问：皇帝有什么弱点？】
叶成德想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却从脑海里传了过来。
【系统判定中……皇帝是叶成德的主子，对他来说是有重要关系的人。判定成功！以下是问题的答案：第一，皇帝对牛乳过敏，牛乳对他而言就是毒药。】
魏昭皱眉。
【这条没用，我总不能给他下毒吧？】
【第一，皇帝是个黄蓝色盲！他为此吃过大亏的。】
【黄蓝色盲是什么意思？什么大亏？】
【黄蓝色盲就是分不清黄色和蓝色，之前有一回他就被人利用这一点，送上了一件黄色的礼服。他以为是蓝色就穿上了，可是明黄色只有皇帝和太子能穿，他差点儿被害死呢！】
魏昭偷眼瞥了皇帝一眼。
【哦，他也不容易。可是这一条现在用不上，这屋里也没什么黄色的东西……皇帝屋里一般喜欢用黄色，他这屋里却是青绿色和紫色的比较多，是因为那件事？】
【对的，当时他还年少，那件事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呢！以至于当了皇帝后，他还是会让人尽量少用黄色，改用他能分辨的颜色。】
【可这一弱点现在也用不上，还有吗？】
【有的，第三个弱点，此人有强迫症。】
【强迫症？】
【具体地说，他看到原本应该对称的东西不对称，心里就会特别不舒服。比如你看那两侧的帘子，是不是完全对称的？左右两边一点儿都不差？】
【确实……也就是说，如果我打破了本来完全对称的东西，他就会为此心烦意乱了？】
【是的。】
【明白了，接下来我要狠狠地打败他！叶成德，你给我好好看着！】
叶成德一个激灵。
救命！他想回家！
赵淮霁盯着魏昭。
敢动他的帘子他这就叫人把他叉出去！
见魏昭并没有动作，赵淮霁道：“这局……朕执黑子。”
魏昭也不争，“陛下请。”
赵淮霁拈起了一颗黑子放下，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然后他就看到魏昭伸手把一只手的衣袖卷了几下挽了上来，伸手下了一颗白子，还特意把另一只没有挽起来的衣袖也凑上来让他看。
赵淮霁：“……”
他为什么只挽一只衣袖！为什么不两只都挽起来！
或者两只都不要挽啊！
这样一只挽起来，一只放下去，看得他好难受啊可恶！！

第30章 卧底第二步七
魏昭注意到,赵淮霁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袖子，他似乎想刻意避开视线，但却又完全忍不住往他袖子上瞅。
下棋本就需要专注，赵淮霁之前专心下棋还是会输给魏昭,他这一分心,很快就在棋盘上露出了破绽。魏昭自然不会放过,咬住不放,乘胜追击,用很短的时间便结束了这局对弈。
整局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下完了,简直就像是一个围棋高手在欺负初学者。
赵淮霁本以为魏昭是初学者，想欺负他,反而被他当成初学者一般完虐了。
他脸色虽无变化，内心却几乎崩溃了。
【叮！叶成德好感度变化！当前好感度：75点！只差五点了哦宿主,加油加油！】
赵淮霁像刀子一般的目光剜了过来。
叶成德几乎要跪下了。
他真的完全控制不了好感度这种东西啊！
赵淮霁终于受不了了。
“行了，朕有些累了,今天的棋便下到这里，你回去吧。”
魏昭躬身：“微臣告退。”
他转身欲走，赵淮霁叫住他,“你等等！”
他走到魏昭身边,伸手把他那只挽起的袖子撸了下来。
舒服了。
“……”
等魏昭走了，赵淮霁转向叶成德的时候，脸色便阴沉得厉害了。
叶成德瑟瑟发抖，“陛下，微臣真的真的是忠臣……”
“可恶！”赵淮霁坐下来,锤了一下桌子，“他一个杀手为什么要学下棋？哪个混蛋教他下棋的？你说！杀手学下棋做什么？”
叶成德只能顺着他话说：“是是是，教他下棋的人一定是脑子有病,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说不定是个疯子。”
“你说得对！”
……
叶成德在次日早朝后去找魏集清，将下棋的事儿说给他听。
魏集清道：“我就知道他能赢陛下，陛下一定很生气吧？这孩子不懂人情世故，我得好好说说他，跟陛下下棋怎么能认真下呢？那肯定是要不动声色地让陛下赢才对呀！”
叶成德点头，“就是就是，你以前陛下下棋，都会故意让他赢的，对吧？”
魏集清摇头，“倒也没有，我下棋很认真的，从不作假。”
叶成德：“……”
“那你还好意思说他？”
魏昭正从外面往屋里走，两个老头儿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
“你家这丫头可以啊！卖香皂没少赚钱吧？这以后是要发大财的呀！”
“算不得什么，小丫头没事儿做，捣鼓些新奇的玩意儿，能挣上钱，我们也不好拦着她。这丫头从小骄纵惯了，她娘由着她的性子胡来，没个官家大小姐的模样。”
“官家大小姐该是什么模样？我觉得阿娆好得很，这要是我闺女我能天天笑醒。”
魏昭走进来，道：“叶世伯来啦！正好有个疑问，昨天陛下为何要传我进宫下棋呢？是不是因为……”
叶成德心头一紧，他是看出什么来了？
魏昭道：“因为我没有给他送香皂，他小心眼儿了？”
叶成德咳了一声，“我也这么觉得，那你还不赶快给送去？”
魏昭摇头，“现在送已经晚了，现在送等于告诉他，我知道他小心眼儿了，还不如不送。他是个皇帝，想要什么都是唾手可得。”
这时丫环端了茶水来，魏昭接过，双手端过茶杯递给叶成德，“请世伯喝茶。”
叶成德正说得口渴，便顺手接过，喝了一口，“嗯？好香的茶，老魏，你舍得买好茶喝了？”
魏集清道：“阿娆买的，她最近见啥买啥，她花自己挣的钱，我们也不管她。”
【叮！任务完成！】
叶成德一口茶水差点儿喷了出来。
【这第二个问题的任务是让魏集清喝茶，我正愁找不到机会，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个好人哪！】
【宿主有什么想问的？】
【问问关于余喜的事儿吧！上次做余喜的任务时只得到了一部分消息，我想更多了解一些余喜的事。只差五点了，从余喜身上赚叶成德的好感度是最容易的。】
【判定中……判定成功，资料查询中……余喜此人过于简单，实在是资料有限，非要说的话……他有个同乡也在宫里当差，余喜并不知道此事，这个算吗？】
魏昭摇头。
【没用，我不是刷余喜的好感度，是叶成德的！】
【这个呢？余喜小时候落过水，特别怕水。宿主要不把他骗到水边推下水，再给救上来？这样叶成德会很感激宿主的！】
【别了吧……他这么怕水，我不想推他入水。】
【宿主舍不得伤害他？不可以的，太善良的人可当不了卧底！】
【怎么说呢……如果是叶成德，我为了做任务，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下水去。但是对余喜做不出来，这人过于单纯，又全心全意地信任我，我下不去手。】
叶成德一口茶呛住，剧烈地咳了起来。
魏集清拍拍他的后背，“你最近好像很容易呛住……”
【做卧底不能太有良心！宿主这样很危险的！会严重影响任务的进行！】
【我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个别人而已。】
【是吗？哪几个人，说出来，让本系统提前有个准备。】
【余喜算一个，然后……魏娆吧，还有魏夫人和我阿姐，除了这几个人，其他人也没什么绝对下不了手去坑的。】
叶成德盯着魏集清看。
魏集清：“怎么了？”
“没什么……”叶成德收回目光，心想着同样是一家人，怎么就你不在名单里呢？是不是要反思一下？
刚提到魏娆，魏娆就在外面对着魏昭招手，“哥！你来！”
魏集清板着脸，嗔怪道：“不懂规矩！”
魏昭客套了两句，“小妹年幼不懂事，世伯莫怪，小侄先离开一会儿。”
叶成德笑了笑，“无妨，你去吧。”
魏昭这才出了正厅，走到魏娆身边道：“什么事儿？”
魏娆笑得很神秘，她拉着魏昭的胳膊，把他拖到一个角落里，伸手入怀掏出一叠银票，放到他手中。
“这是最近赚的钱，我留了一半儿，这一半儿是你的。”
魏昭怔了怔，伸手要将钱还她，“我用不着这许多钱，你留着吧。”
魏娆却背了手不肯接，“不行！说好了的，我赚的钱分哥哥一半，做生意哪能不讲信用？对自己的亲哥哥都不讲信用，对旁人能讲信用吗？哥，你不收这钱就是在害我！你会害我没有办法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的！”
魏昭无奈，“行，我收还不行吗？”
他心中自然是清楚，这是魏娆对他好，难为她想出这一堆的歪理。
那叠银票都是百两一张的，方便使用，厚厚的一叠，加起来有两千两还要多。魏昭想着如果是自己去做生意，这么短的时间必然是赚不到这么多钱的，这完全是靠魏娆的天分。
他这智能管家必然还知道许多别的东西，他本想多说几件给魏娆听，凭魏娆的本事，定能把这些新奇的东西都变成财富。
但看魏娆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他想着还是再等等吧，别给她累坏了。
叶成德走后，魏集清在门口站着，呆望着魏昭和魏娆在角落里说笑，印象中这个冒牌的魏昭是很少笑的，即便是笑，也是那种一眼能看出来的假笑。
但他对着魏娆笑的时候，眼角微翘，那笑容很好看。
他回到屋里，看到夫人梁玉正在做一双靴子。他瞅了一眼，忍不住道：“你这是不是做得大了点儿？”
梁玉抬眼瞥了他一眼，“给昭儿做的，这孩子怕冷，我多夹了些棉，过些日子天就冷得很了，穿这个暖和。”
魏集清“嗯”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看她做鞋子。他叹了口气道：“上次帮他上药的时候，看到他身上许多伤痕，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遭了多少罪。”
梁玉道：“他救阿娆那次我便知道，他是个好孩子。难为他生在那样恶劣的地方，却依旧能守住善良的本性。”
【叮！第三个任务开启！任务目标：让叶成德穿上一种特定的服装，这种服装既不是男子的常服，也不能是朝服，必须是他从未穿过的类型的服装。】
【不是常服也不是朝服……你想让他穿女装？】
【也不是不行。】
【我也挺想看这老头儿穿女装的，但他肯定不会同意穿吧？】
魏娆道：“哥，还有一事，叶伯母传信给我，说让我晚上带你去她那儿吃饭。上次你救了她，她还没好好谢过你。”
魏昭道：“那咱们准备些礼物给她。”
魏娆笑道：“我送块香皂给她，这东西可抢手了，有钱都买不到。最近太忙了，等我得了空，把哥哥教我做的炭笔也给好好地弄一下，想想怎么用它赚钱。最近试了试，这炭的烧法太有讲究了，若是弄不好便会容易折断，或者写的字不连续，还挺费劲儿的。”
魏昭道：“若是有石墨是最好的，只是不知哪里有石墨矿，这东西没有人开采过，但应该不难找，那些金银宝石都采得，石墨想来也能采到。”
此事倒也不急，就算他现在找到了，他跟魏娆都没精力去管。
晚间，魏昭带着魏娆去了叶丞相府。
丞相府已被皇城卫团团围住，守卫森严。上次刺杀之后，为了保护林瑛的安全，赵淮霁派了许多皇城卫日夜轮守。这些日子林瑛一直待在家里，连大门都不敢出，生怕那凶手再找上来。
林瑛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这顿饭就她和叶成德以及魏家兄妹四个人来吃，菜却是十个人都吃不完的分量，着实丰盛得过分了些。
好在叶家家仆不少，倒也不会浪费掉。
林瑛拉着魏娆的手，“听说你最近发了笔财？我虽不出门，也听说这京中的贵族小姐们都抢着找你买香皂？”
魏娆把自己带的来香皂拿给林瑛，笑道：“伯母，这个就是香皂。这才刚开始，东西稀奇一点，所以大家才会抢。等以后我研究出成熟的工艺来，就让青安国每个人都能用香皂洗澡，大家都香香的。”
吃到一半，林瑛忽然挥了挥手，让手下人全都退下，将门关上了，轻声道：“有一件事，你世伯不让我跟你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有事想让你帮个忙，此事除了你，无人能做到。”
魏娆忽然道：“我肚子有点儿疼，我去趟茅房。”
说着，自己开门出去了，还特意把门带上了。
林瑛望着关上的门，感叹道：“阿娆真是长大了，太懂事了。”
她找魏昭帮忙，不好把魏娆支开，本想着让她知道也没关系。但魏娆这丫头心思居然这样机敏，自己主动避开了。
魏昭问：“伯母有什么事尽管说，小侄若能办到一定会帮忙。”
林瑛犹豫着道：“其实……那个宫里的小太监余喜，他是我的亲生儿子。”
叶成德在一旁演戏，“是的，上次没跟你说，是怕你知道了为难。”
魏昭一直假装不知情，此时讶然道：“原来喜公公竟然是叶世伯走失的儿子吗？这还挺让人惊讶的。”
叶成德配合地道：“确实，我知道的时候也吃了一惊。”
只有林瑛完全不知道魏昭都知道些什么，真诚地道：“此事也是无奈，我们不能告诉余喜实情，这孩子太实诚，守不住秘密的。他也不能留在我们身边，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自宫了，在陛下的身边才是最好的出路。难得陛下知道他的身份，却并不在乎。只是此事不能让外人知晓，因为大臣的家人贴身伺候陛下是不合规矩的。”
魏昭道：“原来如此，那叶伯母是想让我做什么呢？他住在后宫，我其实也是难得接触到的。”
林瑛道：“可是你伯父说，他除了你的东西谁的东西都是不收的，我是想……我想让你带件衣服给他。天冷了，我做了件棉衣，怕他冻着。可我又不能亲手交给他……”
魏昭明白了，“这个没问题，伯母把东西给我，我明日早朝后交给他就是。”
林瑛为难道：“只是……不能说是我……”
“明白，我就说是我做的……好像也不行，说是我买的。”
“对，就这样说。”
林瑛便去里屋拿了个包袱出来，“在这里面，有两件，其中一件是给你的。天冷了，你叶伯父说你看起来很怕冷，我便也给你做了一件。”
她笑了笑，“也给阿娆做了，但是她的还没有做好，这些天我出不了府，有的是时间，下雪之前便能做好。”
魏昭心想林瑛为了给自己儿子送一件棉衣，特意给他兄妹二人一人也做了一件，这用心倒真是良苦。
他说道：“多谢伯母费心。”
又说了一会儿话，他便起身告辞了。
魏娆在外面跟几个丫环玩儿，见魏昭出来的便迎上，笑道：“哥，回家啦？”
“嗯，走吧。”魏昭提着包袱，和魏娆一起上了车。
路上魏娆却一句话也没有多问，懂事得让魏昭都有些惊讶了。
他忍不住道：“你今天也太懂事了吧？”
魏娆嘻嘻一笑，“我的目标是青安国最大家的商人，可别当我是小姑娘了。我不该知道的事不会去打听，也不会去问，这点儿心机我还是有的。”
魏昭回家后，将包袱打开。两件衣服是很好区分的，魏昭要比余喜高上不少，所以短的那件便是余喜的。
魏昭本以为林瑛给他做衣服不过是为了让他帮忙办事，送他个人情，但他试了一下才发现，这衣服做得很贴身，针脚细腻，丝毫不比另一件差。里面的棉花塞得厚实，用针线锁得牢牢的，看得出做的时候极用心的。
……
次日早朝。
叶成德见到魏昭进来就把他拉到一边，“东西带了吗？”
魏昭点头，“放在殿外了，只是此事有一件麻烦之处。东西太大了些，若是直接在金殿外给了余喜，旁人看到了难免以为我在勾结宦官，传出去是要被陛下疑心的。”
叶成德心想陛下也从来没信过你，你倒是想得挺多。
但此事他又不能说，便皱眉道：“那怎么办？”
魏昭道：“只能拿进后宫再给他。”
叶成德道：“可你进不了后宫的。”
魏昭点头，“是，我确实去不了后宫，所以我准备了两套太监的衣服，打算扮成小太监进去。后宫现在没有妃子在住，守卫非常松懈，是很容易混进去的。”
叶成德疑惑道：“那为什么是两套？”
魏昭眼中含着笑意望着叶成德，笑而不语。
叶成德寒毛都竖起来了，“你不会是想让我……”！

第31章 卧底第二步八
魏昭笑道点头,“对呀，我就是这个意思。怎么，你不想见见他，跟他说说话吗？”
叶成德动心了。
他怎么可能不想？
魏昭小声道：“我打听过了,后宫的入口处只安排了一个守卫,有三班轮岗。这些守卫惫懒得很,常常会有人提前走,去得又晚,咱们等他们换班时去就好了。万一被发现,反正穿的是太监的衣服，低头走过去就行。”
看叶成德还在犹豫,魏昭又道：“你不想知道他住得怎么样吗？缺不缺什么东西？会不会被人欺负？”
叶成德疯狂心动，终于忍不住,“行，我跟你一起去……一定不会被发现的吧？”
“不会的,放心。”
“那……借口……”
“想好了，全都准备好了。”
叶成德心觉不妥，魏昭多半又在做什么古怪任务了。可又无法不动心,他真的很想看看余喜现在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就算明知道魏昭在利用他,他也没有办法不顺从他的意愿。
反正魏昭不会坑余喜，他这个老头子……被坑就被坑吧，大不了陛下知道了又骂他一顿。
他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在魏昭和陛下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他居然倾向于选择魏昭了。
这太危险了，他可是忠臣！
早朝后魏昭带着叶成德绕过几排房子，来到一个空着的房间里,将门关上后，他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两套太监的服装，给叶成德一套，“换上吧。”
叶成德认命地脱下朝服，换上了太监的衣服。
【叮！任务完成！】
叶成德丝毫不觉得意外，果然如此。
他已经想好陛下会怎么骂他了。
算了，骂就骂吧，自从这个假魏昭来了，他挨骂都习惯了。
魏昭带着叶成德往后宫的入口处走，这个点儿正是换班的时候，守卫果然偷懒没及时替换，入口处并没有人把守。
二人穿着太监的衣服，本也就不惹眼，就这样正大光明地从入口处进了后宫。
后宫最前面的几排房子便是宫女和太监们的住所了，再往里面走是后妃的宫殿，因为皇帝没有妃子，后面的宫殿如今是空着的。
魏昭见那些宫妃们的宫殿建得甚是华丽，不禁感叹了一句：“这些房子都空着没有人住吗？实在是可惜。”
叶成德白了他一眼，“你想住啊？”
右拐便是太监所，进去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盖了一排一排的房子。
魏昭抓住一个小太监问：“喜公公住哪间？”
小太监指了指西边的一间屋子，“那里，喜公公不爱跟人说话的，你们拎着东西是找他办事吗？没用的，不会给你们办的。”
魏昭便和叶成德走向余喜住的屋子，敲了敲门。
脚步声很快响起，余喜过来开了门，他怔怔地望着魏昭道：“公子你也当太监了？”
魏昭：“……”
这孩子实诚得有些过头了。
余喜认出了叶成德，更是惊讶，“叶尚书也……”
魏昭轻咳，“进屋再跟你解释。”
“哦……”余喜点点头，把二人让进了屋里。
余喜住的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看上去让人有一种舒适的感觉。外间放了张茶几，下面放有几张凳子，桌上摆了一只香炉，有阵阵清幽的香气从炉中飘出。
魏昭将包袱递给余喜，“给你的。”
余喜解开了包袱，见里面是一件棉袍，做工精致，布料手感极佳，一看便知是很贵重的衣物。
他犹豫道：“虽是公子相赠，但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的。”
魏昭道：“这衣服是按你的身形做的，你若不穿也没旁人能穿，放着岂不是可惜了？收下吧，天要变冷了，穿上暖和。”
余喜用手抚摸着衣料，“这是……专门给我做的？公子还会做衣服？”
魏昭无语，叹了口气道：“我怎么可能会做衣服，这衣服是……”
他看了一眼叶成德。
叶成德连连摇头，他来之前就跟魏昭说了，不让他告诉余喜做衣服的人是谁，只说是请人做的便好。
魏昭笑道：“是叶夫人亲手做的哦！”
叶成德脸色一变，皱眉望向魏昭。
不是说好的吗？
余喜果然一脸的愕然，“为什么叶夫人要给我做衣服？我……我怎么配……”
魏昭道：“我家与叶家世代交好，叶伯母前些日子做了件新衣服给我。我穿着觉得很好，便问她能不能给我兄弟也做一件，她正好得闲，便应了。伯母人好，最是心善了。”
余喜低头，唇边含笑，“你的……兄弟……是我吗？”
“不然呢？”魏昭笑道，“行啦，你就别推让了，好容易给你送来了你便穿上吧，快试试合不合身？”
余喜应了一声，解开了外袍，将新衣换上。这衣服就如贴身量过一般丝毫不差，倒也难为了林瑛，能做得如此合身。
“特别好，暖和得很，我很喜欢。”余喜脱下棉袍，细心地叠好，“多谢公子。”
叶成德鼻子一酸，原本他只想让余喜穿得暖一些，并不想让他知道做衣服的是谁。但魏昭还是费了些心机，让余喜知道这衣服是林瑛所做。
倒也难为他能想出这些借口。
【叮！叶成德好感度变化中……当前好感度78点！】
【加油！只差两点了！】
叶成德无奈苦笑。
果然，又被这小子算计了，他又在利用余喜来刷他的好感度了。
可这回他一点儿都不生气。
若说生气……只怕陛下听到了会挺生气的吧？
魏昭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抓过余喜的手，放在他的手中。
“这个是我特制的哨子，稍微用一点力气就能吹得非常响，比宫里用来报信的竹哨响得多。”
余喜呆了一下，“这是公子做的？”
“是我画了图纸，找铁匠打的。”魏昭道，“你带在身上，若是遇到了危险，吹响它，声音能传得很远，这样就有人来救你了。”
图纸是他从智能管家那里抄来的，是一种利用了一些他看不懂的原理做的设计。他抄了图纸后找人做了，试了一下，果然吹起来声音特别响。
哨子上有孔，魏昭在上面系了根绳子，打了个结，可以方便戴在脖子上。
叶成德没想到魏昭会来这一手。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虽然明知对方是有目的的，但还是……
【叮！叶成德好感度增加！当前好感度80点！恭喜宿主完成第二目标任务！是否现在结算任务奖励？】
【不结算，时间还有不少，我打算再刷一个。不过谢孝林不在……下个目标是谁好呢？】
余喜拿起哨子，正想放到唇边，魏昭连忙按住他的手，“现在别吹，我们来此不能让旁人知道。”
余喜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就想问的问题，“公子和尚书大人为何会穿太监的衣服到这里来？”
魏昭早想好了借口，“我们在查一件案子，怕惊动了旁人，尚书大人便让我跟他一起扮成太监来此秘密调查。”
余喜恍然，“原来如此！尚书大人果然是尽职尽责，竟然亲自扮成太监来此查案！余喜佩服！”
叶成德忽然被儿子夸，老脸微红，不好意思地道：“职责所在罢了。”
余喜道：“你们说的是那个宫女自杀的事吧？我就觉得此事不简单，果然是有问题的。尚书大人若要查此案，我可以带大人去，我知道地点。等我一下，我把这衣服收起来便带你们去。”
他拿着衣服进内室去了。
叶成德小声道：“什么案子啊？”
魏昭皱眉，“我不知道啊……说起来，这宫里的案子也会报去刑部吧？你有没有好好做事？”
叶成德：“每天那么多案子往刑部报，也不可能都是我亲自复核，我们刑部那么多人做事呢！”
这时，余喜放好了衣服，从内室走出，说道：“走吧，我带二位大人去找那淹死宫女的井。”
叶成德点头，“有劳喜公公了。”
“客气了，尚书大人。”
余喜在前面引路，带着二人出了太监所，拐了几个弯，又直行一段距离，便到了一处荒废的花园之中。这花园长时间无人打理，长满了杂草，地上满是腐烂的落叶，一副破败的景象。花园本是为后宫的妃子们所建，眼下后宫并无嫔妃，宫里没有派人来打理，时间久了便成了这样。
“就是那里。”余喜指着花园角落里的一口井，“尸体便是在那口井中发现的。查案的内卫说她是想不开，自己跳下去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这样结案就算是报到了刑部也会被驳回的，只是没想到尚书大人竟然会亲自来调查。”
叶成德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案子显然没有被驳回的，驳回的案子要交由他再审，他必然是会看到的。他没看到，说明底下人直接就通过了内卫所呈报的自杀的结案。
魏昭走到井边看了一圈儿，道：“外面没什么异常，我下去看看。”
叶成德愕然，“要下去吗？下面有水的吧？”
不至于这么拼吧？
魏昭将井口的绳子拆下来，绑在一旁的木桩子上，另一头系在自己的腰间，一手拉住绳子，慢慢向井下滑去。
井下一片黢黑，他拿出手电筒照明，观察四周。
过了许久，魏昭拉着绳子，从井口跃出，将绳子从腰间解下。他最近感觉功力恢复了不少，身形比以前要灵活许多，只轻轻拽着绳子借一下力，便能一口气从井口飞出。
“果然是有问题的，可以让刑部过来查案了。”魏昭道，“下面有一些用指甲划的痕迹，那宫女落水后并没有立即死，她泡在水里的时候用指甲留下了一些划痕，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那些划痕很乱，我一时无法看出那是什么。”
“还……真有问题啊……”叶成德想想觉得有些后怕，若非魏昭下井去探查，这世上便又多了一个枉死的冤魂了。
虽然魏昭这样做，目的可能只是为了不让余喜怀疑，但……
【叮！叶成德好感度增加！当前好感度82点！】
【不是已经完成任务了吗？】
【下一个目标还未确认，在确认下一目标之后才会结束当前目标的好感度播报。】
叶成德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任务都做了，他的好感度再高也没用了。
“行了，我得回去将此事记录下来，之后会派人来调查。”叶成德道，“我们也该走了。”
余喜道：“好，我送你们离开。”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后宫的入口时，魏昭拉着叶成德往后退了一步。
来接班的侍卫已经到了，正背对着他们站着。
叶成德压低了声音，“咱们都是太监的衣服，直接走过去？”
魏昭道：“这人若是认真查看就能看出咱们不是太监，尤其是你……胡子都没剃干净。”
他想了想，对余喜道：“你去跟他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们好悄悄溜走。”
叶成德拉了拉魏昭的衣袖，“你疯了？他怎么做得来这种事？”
余喜却点头，“好，我去。”
说着便朝那侍卫走了过去。
侍卫注意到了余喜，转身拱手道：“这位就是……喜公公吧？我刚来没几天，倒是没见过喜公公。”
宫里的太监服饰也有等级之分，余喜这一身一看便是有身份的大太监，那侍卫自然是一眼便猜出他的身份了。
余喜听他的声音耳熟，抬头望他一眼，愕然道：“你……你是冬青哥？韩冬青？”
侍卫也是一怔，随即喜道：“你是余喜？怎么你也入宫了，还……地位还挺高的，这衣服是太监才能穿的吧？”
余喜点头，“算是吧，陛下仁慈，待我很好。”
韩冬青笑道：“那就好，好多年没见了，我都差点儿认不出你了。”
余喜想着魏昭的吩咐，他不动声色地向韩冬青的方向走了几步，韩冬青和他说话便自然而然地转了个身。
魏昭便趁机带着叶成德悄悄地从韩冬青身后绕过，贴着墙走开了。
余喜不善作伪，低头道：“听说冬青哥去当兵了，我以为是去了关外。”
韩冬青道：“我这些年一直在皇城卫做事，最近刚刚调入内卫，负责把守后宫。喜公公这是要出去吗？”
余喜道：“我要回去了，你……你饿吗？我有带点心。”
韩冬青笑了笑，“你还别说，真是有点儿饿了。”
余喜便从怀中拿出包着点心的油纸包，递给他道：“吃一点吧，这个糕挺甜的。”
韩冬青笑道：“那我不客气了。”
他拿了一声糕放入口中，点点头，“是挺甜的，好吃！我没吃过宫里的点心，倒是比外面做的还好吃。”
余喜便将纸包都塞到他手中，道：“你吃吧，我要走了。我……下次再给你带点心吃。”
韩冬青咧嘴一笑，“行啊！”
……
叶成德回家后不久，宫里便来了太监传旨召他入宫。
皇帝召他入宫他并不奇怪，臭骂他一顿他也早有心理准备。
但他没想到，来传旨的太监却是余喜。
余喜传了旨，道：“陛下说……说既然叶夫人亲手给我做了衣服，便让我亲口来谢谢她。叶大人，夫人在家吗？”
林瑛自然是在家的，她很久没出过家门了。听说传旨的太监要见她时还怔了一怔，但一出门，看到余喜时，她的眼中忍不住便含了泪水。
余喜看林瑛要哭出来的样子，怔了一下，回头对叶成德道：“你打她了？”
叶成德：“……”
他敢吗？他被打还差不多……
林瑛擦了擦眼泪，笑了笑，“没事儿，刚眼里进了虫子……”
余喜奇道：“这大冬天的也有虫子吗？”
林瑛道：“也……也可能是灰尘。”
余喜道：“那是要小心一些的，对了，我来向夫人道谢，多谢夫人给我做的衣服，我穿着很合身。”
林瑛摇头，“不用客气的，我……左右也是被困在家里出不去，做些针线活打发时间罢了。”
她说着，泪水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余喜急道：“夫人眼中的灰尘没有弄出来吗？这很伤眼睛的。”
见林瑛正含泪望着自己，余喜忍不住走上前去，忽然伸手，将两根手指撑在了她的右眼上，手指微一用力，将她的下眼睑撑开来，探头去看，却并未见到有异物。
他松开手，才察觉到自己的所为不合规矩，慌忙退后，“抱歉夫人，刚刚……冒犯了。”
林瑛却只是笑着望着他，轻轻摇头道：“你是好心，不算冒犯。”
余喜低了头，“叶大人请吧，陛下还在等着大人。”
他转身，带着叶成德离去。
林瑛只呆呆地望着余喜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了许久，她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一尊木雕。
……
“臣谢陛下！”叶成德俯身跪下，“臣……臣知错。”
他实在没想到皇帝会让余喜去传旨，皇帝竟会用这样的方式成全他们母子相见，这多少会让他心生感动。
赵淮霁眉头微蹙，“朕懒得说你了，朕的这些大臣，真没一个有用的。”
魏昭越是得意，他就越是生气。这家伙现在简直无法无天，想刷谁的好感度就刷谁，拦都拦不住。
“他下一个目标是谁？”赵淮霁问。
“本来是谢孝林，但他得到风声提前跑路了，目前没听到系统的播报，不知道他会选哪一个。”
“随便吧，朕累了，懒得管。”赵淮霁揉了揉太阳穴，“最近民间传言说朕苛待自己的兄弟，朕虽不放在心上，倒也是要做一些表面的工夫应付一下。吏部尚书的位子不是空着吗？让那个假的赵淮明顶上，装个样子就行。”
叶成德问：“那他就得来上朝了，魏昭的身份和系统的事要跟他说吗？”
赵淮霁摇头，“不用说，他就是一个替身，演戏罢了。吏部不是有左右侍郎吗？这两个人顶着呢，他就装装样子，什么都不用做。”
叶成德道：“是，臣这就去安排。”
“记住，此事要严格保密，不能让外人知晓！”
……
魏昭听连信说起五王爷要当吏部尚书的消息时有些惊讶，他从系统里知道，五王爷赵淮明是要串通某个王爷谋反的，这都没有被抓，还封了吏部尚书。
这皇帝还挺昏庸的，哪天这个赵淮明反了，捅他一刀他都反应不过来吧？
【系统，叶成德的问题我还有一个没有问，这个五王爷是叶成德的旧主对吧？能问他的问题吗？】
【系统判定中……叶成德曾经在夺嫡之争中支持过五王爷，是五王爷的旧部，虽然很快就转投了赵淮霁，但五王爷可以算是旧主。判定成功，可以提问。赵淮明资料查询中……】
【五王爷赵淮明，先帝第五子，此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曾试图夺嫡称帝，但后来审时度势，及时收手保命。皇帝继位后没有对他下手，成为少数幸存的王爷之一。但是后来他不甘心只当一个王爷，试图联手三王爷一起造反，被皇帝察觉后打入天牢。】
【打入天牢？可是皇帝明明封了他为吏部尚书呀！】
【系统无法判断此事，或许是皇帝怕天下人议论他，又给放出来了？】
坐在魏昭对面正在吃菜的连信呆了呆，抬着望了魏昭一眼。
他知道五王爷造反的事，当时在大殿上的系统播报他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但后来便没了下文。他猜想皇帝一定秘密处置了此事，但究竟是如何处置的，他没有权力过问，也不在乎。
他可从没听说过五王爷被打入天牢之事，这入了天牢还能放出来当吏部尚书？
皇帝的心可真大。
这时，魏昭忽然起身。
【那人是……五王爷！】
连信顺着魏昭的目光望向外面的街道。
哪来的五王爷？
说起来，这个假魏昭见过五王爷吗？他来这里不过几个月而已，五王爷从来没在朝堂上露过面，他是在哪见到的？
魏昭确信，刚刚从街上走过去的人，正是北齐国的五王爷杨晋！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青安国？
但这不重要，魏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怎样利用这个人来改善自己的处境。
他看向了连信。
连信一个激灵，这种熟悉的要被算计了的眼神……
魏昭指了指外面路过的一个人，“把那人抓回去，那人是北齐国的探子！抓回去好好审问！”
连信对正事还是非常上心的，立即道：“好。”
出了门他才反应过来。
这个假魏昭自己不就是北齐国的卧底吗？他让他去抓北齐国的探子……
窝里反？！

第32章 卧底第二步九
赵淮霁听到连信来报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也搞不明白魏昭这又是什么操作，举报自己人？
“审了吗？”赵淮霁问。
“审了。”
“招了吗？”
“没，只说自己是来此经商，别的什么都不肯说。但是此人身边带了好几个死士,全是高手,臣调了皇城卫的高手来才抓住他的,他绝不会是普通人。那些死士可是一个都没有活下来,被抓之前就自尽了。”
“动刑没？”
“还没,要动刑吗？”
赵淮霁思索了片刻,“动刑吧，但是别上大刑,看魏昭是什么反应。”
“是！”连信应声。
回到大理寺，连信就让人对这个被抓的北齐探子动了刑,但只是用了最轻的鞭刑。这人身娇肉贵的样子，确实也挨不过刑,被打得嗷嗷直叫，但却依旧咬着牙什么都不肯说。
连信跑去问魏昭，“他不招,是不是咱们误会了？随便殴打一个平民这传出去对咱们大理寺名声不好吧？”
魏昭道：“平民身边会带死士？要不动个大刑？”
连信：“……”
他对自己人这么狠的吗？
“没有凭据,不能动大刑的。”连信道，皇帝可没让动大刑。
魏昭很失望，“哦。”
……
从大理寺出来，魏昭绕过几条街，来到一所不起眼普通的民居。
“冯大人,属下有事要报。”魏昭道。
冯寂冷哼一声，“你终于有点儿事报上来了，说吧！”
“五王爷被大理寺的人抓了！”
冯寂怔住,“杨晋？他来青安国做什么？”
魏昭道：“属下不知，他在大街上被大理寺的人抓走了，大理寺认为他是北齐国的探子，还给他用了刑。属下不知要如何做，想请示大人，要不要设法营救？”
冯寂皱眉，“此事要上报陛下知晓。”
魏昭道：“属下担心王爷撑不到那个时候，大理寺要对他动大刑，他若是招认了自己的身份，只怕……”
“净添乱……”冯寂有些烦躁，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想了很久。
“五王爷来此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陛下的意思，此事我不敢随意猜测，但是你说得对，人得尽快救出来。这样……你想个办法先把人救出来吧，算你立一个大功。”
魏昭道：“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冯寂又深思了片刻，“以你的身份为重，若是会暴露身份……那杨晋不救也罢。实在救不出来就找机会把他杀了，我回头就说不知情，反正他自己跑过来的，也没有通知我。”
魏昭道：“是！不过……王爷不认得属下，未必会愿意跟属下走。”
冯寂转身进了内室，不久走出，将一个玉佩递给魏昭，“这个东西他认得，你给他看，就说是我的意思，他会明白的。”
魏昭收了玉佩，道：“属下遵命。”
……
“你是说……假装救下这个密探，让他引你去他的老巢？”连信想了半天，点头道：“这主意不错，弄好了说不定能立大功。这个密探看起来职位不低，他知道的肯定多，但我们从他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不如放了。”
他皱眉，“可是你假装救他，他便会相信你吗？这人看起来心机还蛮深的，不像是个好糊弄的。”
魏昭道：“我之前在办一个案子的时候得了一块象征着北齐密探身份的玉佩，可以用这个让他相信我其实是北齐国的密探。”
连信喜道：“那太好啦！”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魏昭本来就是北齐国的密探。若不是他知道这一点，还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但是陛下吩咐，魏昭想做什么都可以，他不必阻止，只要报给陛下知道就行。现在谢孝林不在，这里主事的是他跟魏昭，他懒得动脑子，魏昭爱怎样便怎样就好，他只管报给皇帝听就行。
“这事儿你自己决定吧，我听你的。”连信说道。
魏昭知道连信容易骗，但也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这个杨晋深得北齐皇帝的信任，若他取得杨晋的信任，被他提拔，便能通过杨晋的关系拿到解药。对杨晋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来说，解药应该是很容易得到的东西。
他身上的毒可以靠着回复力硬扛，但青瑶不行，他一定得给她拿到解药，彻底解了她身上的毒才好。
大理寺的牢房里，已经被关了三天的杨晋虚弱地小声道：“水……”
牢门被打开，一只手端着碗靠近他的唇边。杨晋抬眼看了那人一眼，张开了嘴，由着那人将冰凉的水灌到他的嘴里。
天气寒冷，凉水入肚，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魏昭弯下腰，在他的耳边低语，“王爷，我奉命前来救你。”
杨晋猛地抬头望向魏昭，“你……”
魏昭将一枚玉佩放入他的手中，“冯大人派属下来的。”
杨晋仔细地端详着那枚玉佩，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以为搭救，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猛地有了获救的希望，一时间喜从心来，难以自抑。
“你……你是……”杨晋望着魏昭，见他穿的不过是普通的狱卒的衣服，心中仍有疑惑，“你是什么人？”
魏昭压低声音，“这玉佩是冯大人的，两个多月前冯大人成功将一名密探安插在了青安国的朝堂之上，王爷可知晓此事？”
杨晋声音颤抖，“本王知道！此事绝密，知道的人不多。你……你就是那个密探？我记得是个四品……”
“四品大理寺少卿。”魏昭道，“属下为了救王爷才换了这身狱卒的衣服，免得事后被人追责。王爷放心，属下定会救王爷平安出去。”
杨晋再无疑惑，便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魏昭道：“属下这里有一种药，服下后可以让人全身起红疹，但其实并不会伤身。王爷把药服下后会人送王爷去后面的小屋里等大夫来。那边守卫很松，属下找机会带王爷离开。”
他将药放到杨晋的手中，向四周望了望，“属下先去准备了，王爷一会儿便把药服下，属下先去查探一下。”
杨晋连连点头道：“如果你能救本王出去，本王定有重赏！”
“多谢王爷。”
魏昭出了牢房，来到牢房后面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前，对等在那里的狱卒道：“你们一会儿全部离开，我要把那个北齐的密探带走。演得像一点儿，别让他看出漏洞。”
狱卒笑道：“魏大人真是高明，这样一来他必然会相信魏大人，说不准就带大人去见这里的秘探首领了，若真是抓住了秘探首领，那可是大功一件。”
“若是立了功，所有人都有赏。”
“多谢大人！”狱卒喜滋滋地道。
魏昭在屋外藏着等了一会儿，果然便看到两名狱卒带了杨晋来，杨晋全身都是红疹，假装痛苦地一边挠一边哼哼。
一名狱卒道：“这人不知发了什么病，怪瘆人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人，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许大夫来给他看看。”
另一名狱卒后退一步，“我不要！万一我被传染了怎么办？谁知道这病会不会死人？以前有人得了天花也是长这种疹子的，他不会得了天花吧？传染了天花是会死人的！”
“不会吧？看他这样子也动不了，咱们把门关上，一起去找许大夫？”
“也行。”
两个狱卒商量好了，便一起出了门，将门从外面锁上。
杨晋生怕那狱卒怀疑，一直不停地哼哼，直到门被打开，魏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走吧，快！”魏昭向外四下张望着，“属下把后面的几个狱卒都放倒了，这就带王爷走，要快！”
“好！”杨晋从床上翻身起来，跟着魏昭出了门，一路上果然看到几个躺着的狱卒。绕过一条长长的走道后，门口处有两名守门的狱卒正在聊天。魏昭挥手扔出两枚石子，正打在那两名狱卒的睡穴上，两人当即倒地不动。
“好功夫！”杨晋低声夸赞道。
魏昭回头看了那两名狱卒一眼，他现在虽然恢复了一些功力，但还没到能用石子直接把人点穴的程度，那两人只不过是配合着演戏罢了。这两个人还挺会演，一个人倒下的时候磕到了脑袋，还能咬牙坚持着不动。
他带杨晋绕到后院的墙头边，抓着杨晋的手臂，拉他跳上墙头。
从墙头上跳下是一个僻静的胡同，魏昭道：“王爷现在要去哪里？属下送王爷去。要不要去找冯大人？”
杨晋道：“不去……你是‘天夜’的杀手吗？”
魏昭道：“是。”
“本王知道一处秘密的私宅，送本王去那里休息。”
“是。”
魏昭扶着杨晋，按他所说的来到一处宅院。
这里是北齐国密探的一处私宅，钥匙就放在门框的缝里，开了门，里面是处普通的院子。这院子显然是有人常来打扫的，里面各种日常所用也都齐全。
杨晋被关了三天，还受了刑，身上有不少伤。魏昭扶着他入了院子，照顾他将身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又给他弄了些吃的。杨晋伤得不重，只是一些皮外伤，并不要紧。
天色已晚，魏昭道：“王爷在这里好好休养，属下不好久留，明日晚些再来看王爷。属下给王爷买了些吃的，足够吃上一天，只是要委屈王爷吃这些粗糙的食物了。”
杨晋道：“你去吧，耽搁太久被怀疑也不好。”
……
次日天快黑的时候，魏昭才回到了杨晋暂住的宅子里。杨晋的精神好了许多，行动完全没有问题。
“王爷现在需要属下做什么吗？”魏昭问。
杨晋沉吟半晌，忽然道：“你想不想要若水之毒的解药？给本王做事，本王给你解药。”
魏昭呆了一下，“属下……是为冯大人做事的。”
“他会给你解药吗？能给你封官吗？”杨晋盯着魏昭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他的所思所想。
“不……不能。”
“本王能。”
魏昭费了这么大一番工夫，本就是想得到杨晋的信任，以便拿到解药。但他还是假装挣扎了许久，然后终于咬了咬牙：“属下愿效忠于王爷！”
杨晋满意地道：“这就对了，你跟着冯寂能有什么前途？”
魏昭却还是有些疑惑地道：“王爷这么容易就相信属下，不怕属下背叛？”
“不怕，只有本王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你就不会背叛本王。你武功不错，人也机灵，如果能派上用场，本王会提拔你。”
“那王爷下一步要去哪儿？需要属下做什么吗？”
杨晋抬眼道：“去找五王爷。”
“找自己？”魏昭微怔，但随即想到了，“是赵淮明？”
杨晋点头，“对，本王此次来便是找赵淮明，他答应为本王偷来城防图，但迟迟未能交到本王手上。你带本王去五王府找他，本王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昭道：“行，但是属下若是跟王爷去办事，不能以魏昭的身份。这个身份来之不易，不能随意被揭穿。”
杨晋道：“这容易，你可以蒙上脸。你无需露面，只要保护好本王的安全即可。”
魏昭道：“是。”
……
“他把人抓来，又把人救走，到底想做什么？”赵淮霁望着跪在书案前上报的连信，“你说？”
“臣不知道呀……陛下不是说他想做什么都由着他吗？臣就由着他了……”连信理所当然地道。
“所以你自己就不动脑子想一想他的目的是什么？”
“臣想过，但是想不明白，反正他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吧？”
“算了，你退下吧！”赵淮霁从来也没指望他能想出什么。
连信连忙起身告退，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出门就看到叶成德正在殿外候着，便招呼了一声，“尚书大人！”
叶成德“嗯”了一声，只觉得颇为头大。连信出现在这里，肯定是跟魏昭有关。以他的经验，跟魏昭有关的事全都很麻烦。
太监来传叶成德，叶成德便进了御书房，上奏道：“陛下，臣发现后宫的宫女之死另有蹊跷，臣让人去查了后宫的井，从上面抄下一些图案来。”
赵淮霁微怔，“怎么？这宫女有问题？”
叶成德递上了一张纸，“这是井下的图案，是那宫女死前用指甲在绿苔上划出来的。据臣所查，那宫女不识字，所以只能画图。”
赵淮霁看向那张纸，“一杆秤？一个方块？秤……方……城防……城防图？”
叶成德赞叹道：“陛下太厉害了，臣和几位御史商量了许久，才推测出来的，没想到陛下一眼就看出来了。”
“行了，朕不需要人拍马屁。”赵淮霁沉吟道，“有人想偷城防图，这个宫女是能进无极殿的吗？”
“陛下英明，这宫女正是无极殿的打扫宫女之一。想来是有人想利用她偷城防图，多半她是被人灭了口。”叶成德道，“那城防图……”
赵淮霁道：“放心，不在无极殿。”
“那便好，臣会尽快找出凶手。”
“嗯，这凶手可能是宫里的人，你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
魏昭找了块布蒙上了脸，远远地跟着杨晋，看着他进了五王爷的府中。王府的守卫并不严，他寻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从墙头飞身跃上了屋顶，寻找杨晋的踪迹。
不久他便看到杨晋在一间屋子里跟一个男人在说些什么，他情绪颇为激动，态度傲慢，像是在指责对方。
那男人衣冠华丽，想来便是五王爷赵淮明了。
魏昭颇为不解，这杨晋不带一兵一卒就冲进来找赵淮明，还这么颐指气使的样子，是谁给他的底气？
这里是青安国，又不是北齐，他凭什么觉得赵淮明不敢动他？
说了一会儿，杨晋一脸怒气，转身拂袖便走。
门口几个侍卫闪身出来，挥剑拦住了杨晋的去路。
杨晋脸色一变，“赵淮明，你敢！”
赵淮明却笑道：“本王忠心于陛下，有什么不敢的？”
杨晋咬牙，“你忠心？”
赵淮明一挥手，“拿下！”
魏昭此时不能让杨晋就这样轻易被抓，他从屋顶一跃而下，身形迅捷如电，一瞬间便站在了赵淮明的身后，提起赵淮明的衣领，冷声道：“放开我家主上！”
他出招极快，那些侍卫都不是高手，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保护赵淮明的时候，赵淮明已经落在了魏昭的手上。
杨晋得意洋洋，“真以为本王毫无防备就敢进你这王府？赵淮明你听着，本王若是有事，你也绝对别想好！你们还不退下？”
侍卫们看向领队，领队思索片刻，却只是摇了摇头，侍卫们得了令，依旧将杨晋围在中间，不放他离去。
杨晋愕然，“你们不在乎你们家王爷的性命吗？”
被魏昭抓住的赵淮明都快哭出来了，“大侠饶命，别杀我，我……”
魏昭刚刚就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他让人围攻杨晋的时候那张嘴脸明显是小人得志，现在又毫无气节地求饶，这哪里像个王爷？简直像是个市井小人！
他心中有了想法，便将赵淮明往后拖进了正厅，与那些侍卫保持了一段距离，这才道：“你让他们放了我家主子，我不杀你。”
赵淮明声音颤抖，“你看不出来吗？那些人不是来保护我的……他们不是我的人……大侠求你啦，别杀我好不好？”
魏昭愈发觉得古怪，“你的侍卫为什么不保护你？他们不保护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你难道……”
赵淮明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我是假的，我不是王爷，只是……只是奉命假扮王爷。所以他们……他们是陛下派来的，他们的任务是抓住所有来接触赵淮明的人……”
魏昭这才恍然。
果然，真的赵淮明还在天牢里关着呢，这个假的大概是赵淮霁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一来他想知道是谁在勾结赵淮明，二来也不想别人说他残害手足，便找了个假的来顶替。
这皇帝可真是够阴险的。
外面的侍卫是皇帝派来的，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抓人，不是保护人。他们虽然也会保护这个假赵淮明，但是如果与抓人的任务产生冲突，他们会选择优先抓人。
“你真名叫什么？”魏昭问。
“小人钱五，本是个街边讨饭的乞丐，因为长得像五王爷，被人带到这里来假扮五王爷，小人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些侍卫知道你是假的吗？”
“不知道，只有宫里派的一个管事知道，但他这会儿不在。”
魏昭叹了口气道：“你也是怪可怜的，皇帝把你派到这里来，却根本不管你的死活。这么危险的任务都不让人来保护你，幸好你遇到的是我。”
“你……”
魏昭压低声音，“你把侍卫长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钱五犹豫着，还是冲外面叫了一声，“方侍卫，你过来，他有话跟你说。”
外面的人商量了一阵子，一个身材高大的侍卫从侍卫之中走出，进了正厅，冷声道：“你把五王爷放了，不然你也活不成。”
魏昭退身到暗处，摘下了脸上蒙着着布，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认得我吗？”他低声道。
“你是……魏大人？”方侍卫愕然道，“您……您怎么……”
魏昭将脸重新蒙上，走到方侍卫身边道：“是误会，这个人是我们大理寺抓到的，好几天都审不出个结果。我们费了一些心思，故意放他走，我用了一些手段获得了他的信任，眼看他就要带我去他的老巢了……不想却撞上了皇城卫的任务。”
方侍卫恍然道：“原来如此那现在怎么办？陛下给我的任务是抓住所有接近五王爷的人，带回去审问。我就是个大老粗，没有魏大人聪明，当年魏大人中了状元，游行示众的时候我是看到了的，可威风了。”
魏昭皱眉，“游街就游街，什么叫示众？犯人才会游街示众吧？”
方侍卫连忙道：“是，我就说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既然是状元郎的谋略，那就听您的，您说怎么办？”
魏昭道：“这不巧了吗？你们审人是不是也得带到大理寺去？这人我们大理寺已经审过了，就是审不出来才出此策的……你以为我在他身边卧底不知道危险吗？可是有什么办法，都是为了朝廷。放心，你听我的，我回头去找皇上狡……啊不，解释。”
他叹了口气，“我一个柔弱的文官，却不得不去冒险跟这么危险的人物周旋，我心里也是非常害怕的。”
方侍卫：“……”
刚刚他抓“赵淮明”的时候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柔弱。
“大人，我们现在要……”
“你们配合我演一出戏，让我在不被他怀疑的情况下把他带走！”
“是！”
钱五在一旁怔怔地听着，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您是大理寺的大人！这下我不用死了……嘿嘿……还是大理寺的人讲理啊……”
方侍卫从正厅中走出，大声道：“王爷毕竟是陛下的手足，咱们不能不顾他的性命，不然这差也交不掉。我数三个数，咱们一起放人！”
魏昭押着钱五走到院中，沉声道：“行！”
方侍卫大声道：“一、二、三！”
“三”字落音，他把手中抓着的杨晋往前一推，杨晋便用尽了全力，发足向魏昭的方向狂奔。
钱五也想往方侍卫那里跑，背上却是一紧，他愕然回头。
魏昭却根本没有放手。
钱五：“？？？”！

第33章 卧底第二步十
方侍卫也愣住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魏昭一手抓着钱五，一手抓着杨晋，飞身跃过墙头跑掉了。等翻过了墙头，他松开右手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已经恢复了大半,已经可以用上力气了。
侍卫们纷纷问：“咱们追吗？”
方侍卫想了想,“假装追,但不要真的全力去追。”
钱五被魏昭抓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了,大理寺可比皇城卫缺德多了,说话压根儿不算数。
杨晋冷冰冰的目光投向钱五，对魏昭道：“带走！”
魏昭应了一声,押着钱五，跟着杨晋来到之前的小院子里。
钱五的手一直在抖,见杨晋在后面关门，这才小声对魏昭道：“你干嘛呀,我……”
魏昭压低声音，“放心，不会有危险,演好你的戏。”
钱五心中稍安,寻思着魏昭大概想套话，应该……不会害他的性命吧？
杨晋进了屋里，看向钱五的眼神愈加地阴冷。
钱五打起精神，陪笑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嘛……你看那些侍卫全是皇帝派来的，我连自由都没有,只能如此。”
杨晋问：“你谋反的事儿暴露了？”
钱五点头，“暴露了，所以才会被软禁,我真的不是存心害你，我自身都难保。”
杨晋冷哼一声，“真没用，当年我助你争储，你胆子小，半途退缩，白白便宜了赵淮霁。现在我助你谋反，你还暴露了……怎么这么没用啊你！”
钱五：“……是，我没用。”
杨晋有些恼火，站起身来，指着钱五道：“亏你当年死乞白赖地求我，若知道你这么没用，本王何必在你的身上费这么些心思？那城防图是我在陛下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拿到手的，现在没了音讯，你让本王如何给陛下交待？”
魏昭总算理解杨晋只身闯入赵淮明的府邸时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了，这样看来，杨晋根本只是把赵淮明当成一个下人随意指使，完全不觉得他有胆子反抗。只是杨晋没想到赵淮明早就被抓，府里全是皇城卫。
钱五哀求道：“我真的不是存心想害你……你就让我走吧，别杀我好不好？”
杨晋眉头皱起，“两年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副德行？以前的你好歹有些傲气在，现在这副鬼样子，低声下气得跟个乞丐似的……说起来，你长相也有些变了，比之前憔悴了许多，看来这些年被赵淮霁折磨得不轻。”
钱五低着头，不敢再与他对视，怕被他看穿，只是顺着他的话接口道：“我当年和他争储，他当了皇帝，自然不会善待于我。”
“是吗？”杨晋忽然伸手托起了钱五的下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道，“怎么本王听说你还娶了姬妾？你说过，就算是你当上了皇帝，也会一辈子伏于本王身下，你可还记得？”
钱五本来就只是个乞丐，最近才被人教着识了几个字，他没读过书，一时愣住，思考着“伏于本王身下”是什么意思，好一会儿才道：“我明白……”
他跪下道：“我记得的，我自然是记得的。”
他本就是个乞丐，给人下跪倒也没什么为难的。
杨晋恼了，“你装什么傻？本王是这个意思吗？”
钱五愣了愣，他理解得不对吗？不是见到他就下跪的意思？
他偷眼去看魏昭，心想这位大人应该懂吧？
却见魏昭的眼神透着疑惑，显然也不明白。
杨晋气得踢了钱五一脚，“再装！那个在本王的床榻上叫得最大声的是不是你？”
钱五的身子僵住。
这什么情况？
魏昭也惊呆了。
原本这两个人竟然是这种关系！
他想起之前系统说过，赵淮明曾去私通太妃，他显然是喜欢女人的。他倒真是豁得出去，为了得到杨晋的助力，竟愿意委身在他身下让他玩弄。
杨晋道：“不杀你也行，今晚把本王伺候得舒服了，本王明日一早放你离去便是。本王不是无情的人，若真是杀了你……本王还真下不去手。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这一别两年，本王倒是好奇得很，你的能耐有没有长进！”
钱五的身子颤抖着缩成一团，让他去……伺候男人？
还是杀了他吧……
杨晋再次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将气息吐在他的脸上，“这是你最擅长的事，你不会觉得为难的，对吧？”
钱五哆哆嗦嗦地道：“我……我想去茅房。”
杨晋松开手，“去吧……魏昭你跟着，别让他跑了。”
魏昭应了一声，带着钱五出了门，走到院后的茅房处。
钱五颤声道：“小人不愿意……”
魏昭点头，“你走吧，再继续下去就该露馅了。你回去之后不必带人来搜此处，今日和杨晋说过的话也不要对人提起，只说自己寻机逃跑了就是。若是让陛下知道你在我面前泄露了身份，想来对你也不利吧？”
“是，小人全听魏大人的。”
魏昭便带钱五到墙边，托着他上了墙。钱五坐在墙头上回头看了魏昭一眼，道了声“谢谢魏大人”，便跳下了墙头跑了。
好一会儿，魏昭才回到屋内。
杨晋看他一个人回来了，愣了一下，“赵淮明呢？”
魏昭道：“一不留神，让这老小子跑了。此处不能待了，王爷请移步。”
杨晋摆手道：“不必，他不会带人来抓我的，他不敢。”
魏昭早想到杨晋自负，自是相信赵淮明不敢来抓他，这才让钱五不必带人来搜。
他点点头，“那便好。”
杨晋皱眉，“你故意放他走的？”
魏昭道：“属下不敢。”
杨晋半晌没再说话，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道：“也罢，正事要紧，城防图是指望不上赵淮明了，他如今自身难保，帮不了本王。魏昭，你现在是朝中重臣，你可有办法找到城防图？”
魏昭道：“属下尽力去找。”
杨晋冷笑一声，“敷衍本王？”
“属下不敢。”
许久，杨晋又道：“本王还未问过，你本名是什么？”
“属下本名叫阿周。”
“姓什么？”
魏昭低下头，“不知道，小时候就被带去了山上练功，不记得本家的姓氏了，只记得小名叫阿周。”
杨晋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蔡施那老东西就喜欢拐些四五岁的小孩子回来让手下去训导，大了再选些最优秀的出来当杀手或者死士。”
魏昭心念一动，道：“王爷此次来带的死士想来也是出自师父那里吧？”
杨晋道：“自然。”
魏昭皱眉道：“却不知王爷如何露了行踪，竟被大理寺抓到了？”
杨晋愣了愣。
他此行机密，按理说不会泄露行踪，之前被抓后确实是想过这个问题的。魏昭这么一说，蔡施倒是挺可疑的。
不过现在不是细想此事的时候，他只动了一下念头，又道：“你为本王偷来城防图，本王便赐你若水之毒的解药如何？事成之后你不用再当杀手，本王保你回北齐当官。”
魏昭依旧只是道：“属下会尽力。”
杨晋忽然哈哈一笑，“你小子精明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是吧？你怕本王拿了城防图也未必给你解药对不对？小子，你知不知道，这解药的秘方早已遗失，这世上仅存两枚解药，一枚在陛下那里，另一枚便在本王手中。”
魏昭猛地抬头望向杨晋。
只有两枚！
他以为这解药并不难得，却不想只有两枚，杨晋必然不会轻易给他。
杨晋迎上魏昭的目光，见他盯着自己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你干嘛？我没带在身上，这东西于我来说并无用处，我不可能时时带着。”
魏昭收回了目光，“属下并没有想做什么。”
他也猜到解药没在杨晋的身上，不然他就直接动手抢了。
杨晋道：“今年年初的时候本王向陛下要了一粒解药，这解药于我无用，却对你极为重要。不过……本王倒是想考考你，你能否猜出，本王为何要讨这解药？”
魏昭低头深思了许久，才道：“王爷喜欢男子，对一个杀手见色起意，却反而害死了他？”
杨晋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猜出来的？”
他原想听听魏昭的分析，判断他是否有偷城防图的能力，但这一下子直猜中了所有的事实，却让他心中大为震惊。
魏昭道：“很简单，若水之毒是用来控制‘天夜’的杀手的，只有杀手才需要解药。王爷位高权重，若是让杀手去做事，直接命令便可，不需要给解药。所以只有两种情况：要么王爷让这杀手去做一件极困难的事，就像是王爷现在让我偷城防图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但若是这样，王爷大可事成之后再去讨解药，不需要事先把解药拿在手中。”
他轻叹了口气道：“第二种可能性，便是王爷看中了某个杀手，这药便是为他而求。但既然解药还在，此人多半是死了，想来此人是不肯屈从的。”
杨晋脸色变得惨白，咬牙道：“你说得……一点儿不差。年初的时候本王确实无意间看到一个杀手，他长得很合本王的口味，本王就想让他委身伺候，不需要他再去当杀手了，可他竟然不愿意！”
他恨恨地道：“本王哪管他愿不愿意？他不愿意，本王就让人迷晕了他，送上了本王的床榻。但事后本王发现自己是真的欢喜他，总想得了他的真心才好，为了讨他欢心，本王便去求陛下，讨了解药给他，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刚烈，他一恢复意识，便用内功自断心脉自尽了。”
他望着魏昭道：“你们这些做杀手的，都是这种倔脾气吗？”
魏昭垂眸道：“我们这些人，没有自由，没有家人，也没有自己的生活，时时还有性命之忧，唯一有的，只不过是可怜的自尊罢了。若是被人侮辱，连自尊都失去了，倒真是没了半分生趣。”
杨晋急道：“本王是真心待他，怎么就侮辱他了？”
魏昭道：“两厢情愿自是美事，但若是被强迫，便是莫大的侮辱，王爷连律法都没看过的吗？”
杨晋一时语塞，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默然良久，杨晋道：“你确实很聪明，本王许诺你，若你真的拿来了城防图，本王便会把解药给你。本王以家族的亡灵向你保证，你可愿相信本王了？”
魏昭微怔，点了点头，“解药对王爷没有用，王爷没有必要为一颗解药让家族的亡灵不宁。”
他深吸了一口气，“属下会全力寻找城防图，带来给王爷！”
杨晋道：“行了，你回去吧，你好好去寻城防图，拿了城防图再来见本王。”
……
魏昭却没有直接回家，他连夜跑去找了连信。
夜已深，魏昭也懒得敲门，直接飞身翻过墙头去敲他的房门，“连兄？没睡呢吧？”
连信迷迷糊糊地被吵醒，恼火地道：“这么晚了，谁会没睡？”
里面传来唐梓歌愤怒的声音，“谁呀？找死吗？”
魏昭一怔，怎么唐梓歌也在这里？
他跟连信的关系倒挺好，睡一张床了都。
好一会儿，连信才披了衣服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道：“魏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魏昭道：“立大功的时候到了！我刚刚从那个密探的身上套出了北齐密探的联络点，咱们快些去抓人，可别让人跑了！”
连信立即来了精神，“真的？这可是大功！等我穿好衣服就去！”
他急火火地进屋，屋里传来唐梓歌的声音，“要出去吗？我陪你。”
连信道：“不用，你好好睡吧，公事而已。”
唐梓歌道：“大半夜的，我不放心你，我要跟你一起去。”
“那行吧，你先把裤子穿上。”
“我裤子呢？”
……
不多时，连信打开房门，和唐梓歌一起走了出来。
魏昭将一张地图递给连信，“这里标着的几处都是北齐的联络点，你速速带人去抓。”
连信问：“那你呢？”
魏昭道：“我好不容易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怎能亲自去抓人？”
连信道：“也是……行，我去抓人，谢啦！回头报上去也给你记功！”
他带着唐梓歌，急匆匆地离开了。
魏昭却也不闲着，他出了连府就去找冯寂了。他让连信去抓人，不过是为了自己私放杨晋之事有个交待，但冯寂对他还有用，倒不能真的让连信给抓了去。
“冯大人，快走！”魏昭急忙道，“五王爷扛不住刑，把咱们给供出来了，眼下大理寺的人正调皇城卫来抓咱们呢！属下好不容易跑出来报信，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冯寂正睡得香，猛听到这么一个噩耗当时就气懵了，“这个杨晋！狗东西！他竟然出卖我！”
魏昭道：“大人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王爷他……他也是扛不过大刑才不得不说的，大人不要怪他。”
冯寂一边穿衣一边怒道：“不怪他怪谁？回头我找陛下参他一本！”
魏昭叹了口气，“大人觉得……他会承认吗？说不定还反咬大人一口呢，他是陛下最亲近的人，陛下会信谁的还用问吗？”
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冯寂衣服都没穿好便跑了出去，指挥手下人仓皇撤离。
魏昭没跟着去，他打了个哈欠，今晚真是忙得他心神惧疲，得好好回去睡一觉了。
这一番折腾，他得到了杨晋的信任，大理寺立了功，冯寂那边也得谢谢他，不枉他费了这许多的心思。等他拿到了城防图，便可以为青瑶换到解药了。
城防图……要怎么才能拿到呢？
……
次日，连信喜滋滋地跑去找皇帝汇报。
“报陛下！属下抓到了几十名北齐国的密探！魏昭果然厉害，跟着那个北齐国的密探，得到了他的信任，直接就把他的几个联络点全给端了！”
赵淮霁冷笑，“这些人中有没有人供出魏昭的真实身份的？”
连信摇头，“那倒没有。”
赵淮霁道：“切……又给他蒙混过关了。”
连信一怔，“啊？”
赵淮霁：“他自己就是密探，密探的联络点在哪儿他早就知道的。只是朕想不到，他坑起自己人，比坑你们还狠……”
连信“哦”了一声，“对呀，他自己就是密探。说起来，那人叫杨晋吗？审的时候怎么都不肯说，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赵淮霁有些不耐烦了，“皇城卫听到他自称‘本王’，北齐的王爷里跟他相貌符合的只有五王爷杨晋。”
“原来如此，陛下太厉害了。”
“朕并不想被你夸……”
“那大理寺这回算是立功了吧？赏吗？”
赵淮霁咬牙切齿地道：“赏！”
……
虽然连信觉得皇帝说出“赏”字的语气有些奇怪，但他也不多想，大理寺因为抓到北齐密探的功劳受到了封赏，这是件好事。
魏昭领了赏，虽然有几百两之多，但他现在不缺钱，只是随意地收了起来。
现在他得把最后一个目标人物确认下来，早点完成系统主线任务，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有些偏向于钱五，明天钱五就要去朝堂上了，虽然是冒牌货，但他也算是大臣，这人本是个乞丐，又被他挑拨得对皇帝失去了信任，应该最好对付。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要再见见钱五，对他更多了解一些。
天气愈发地冷了，魏昭却并不像之前那样特别怕冷，他今天穿得并不很厚，倒也不觉得冷。
回到魏府，梁玉招呼魏昭进屋，把一双锦面儿的黑色棉靴拿给他，“快试试，看合不合脚。”
魏昭微怔，“给我做的？”
“对呀，还不快试试？”
魏昭犹豫着，魏娆走了过来，笑嘻嘻地道：“娘真偏心，都不给我做！”
梁玉板着脸，“你去年得了两双呢！你今年没怎么长高，还能穿的吧？明年若是长高了再给你做新的，不然就浪费了。”
魏娆也只是说说，她跑去搬来凳子，“哥，快试试吧，我看到娘做了好多天呢！”
魏昭只得坐下来，弯腰将鞋子脱下，换上新的棉靴。
很合脚，也很暖和，穿着很舒服。
“多谢。”他有些局促地说道。
“傻孩子，跟娘道什么谢？”
魏娆悄声道：“我也有好东西给哥哥。”
她跑回屋里，不多时抱着一个木盒子出来，塞到魏昭的怀里，“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魏昭看那盒子像是剑盒，心想着魏娆不知去哪儿给他买了把剑回来。
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果然是一柄长剑，但这长剑的模样却让他瞳孔骤缩。
这是……名剑染墨！
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柄宝剑？”
魏娆笑得很得意，“一个藏剑世家那里，他家为了能当我的香皂代理商还真豁得出去，说是家里的藏剑随便我选，以为我不识货……我当然找了个识货的人跟着，选了最贵的一把了！他们可心疼了，但是没办法，说好的嘛！”
魏昭知道这名剑并不是贵不贵的问题，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珍贵之物。
“这也……太贵重了。”魏昭迟疑地道。
“我哥当然要用最好的，哥你不是在练武功嘛，拿这把剑定能所向披靡。宝剑配英雄，哥哥就是阿娆的英雄！”
梁玉微笑着看着这兄妹二人，忽然又想到了自己那个生死未卜的儿子，她笑着，眼中却含了泪。怕人看到，她微侧了身子，轻轻用衣袖擦掉了泪水。
魏昭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里有一种难以理解的冲动。
他想了许久，去敲了魏集清的书房门。
“昭儿吗？进来吧。”
魏昭进了书房，转身将门带上。
魏集清见他这样便知他有话要说，他轻声道：“坐吧。”
魏昭却并未坐下，直接说道：“魏大人，为了救你的儿子，你可愿回到朝堂？”
魏集清全身一震，“你……你说什么？”
“你只要回到朝堂，我便可以知道魏昭在哪里，”魏昭道，“原因我不方便说，但只要你肯听我的……”
“我全听你的。”魏集清几乎是毫不犹豫。
魏昭反倒是呆了呆，“你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是在设计你？”
“我相信。”魏集清道，“我这就上书，说自己身体已好，明日便重回朝堂！”
【宿主难道是想把魏集清设为第三个人？你就不怕身份败露吗？】
【只要他进了朝堂，他就可以被设为第三人的，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宿主这样做……是想提问魏昭？】
【没错，魏昭是他的亲儿子，不可能判定不成功吧？】
【可是宿主觉得自己能刷够魏集清的好感度吗？好感度是真实的，他应该很恨你吧？不可能刷够好感度的。】
【那又怎样？就算我没法完成第三人的任务，还是可以结算主线任务的，无非是奖励少了些。】
系统气急败坏。
【你就是想救魏昭是吧？我让你刷别人的好感度，你却反而被人家刷了好感度，为了那对母女，你竟然上赶着冒险去救人！真魏昭回来了你怎么办？你这卧底还当不当了？】！

第34章 卧底第二步十一（终）
次日的朝堂之上颇为热闹。
首先是五王爷赵淮明被封了吏部尚书,第一次来上早朝，他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旁人跟他打招呼他只是淡淡地“嗯”一声。他当皇子的时候就傲气十足,现在却是一副比以前还要高傲的样子,让大臣们都懒得跟他多说话。
然后是右丞相凤林鹤回来了,他几个月前被派去赈灾,如今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便返回到了朝中。这几个月中书省都是左丞相叶成德一人主事,不久前叶成德又被贬为了刑部尚书，中书省如今只靠着二位侍郎大人理事,没个主心骨，有事的时候还是得去找叶成德。现在他回来了,中书省好歹有人能主事了。
最后让大臣们惊讶的是，魏集清也回来了。
大家都知道他家的情况,一时摸不着头脑，怎么魏昭竟然让他来上朝了？不怕身份暴露？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装病，并没有人担心他身子出问题,但身为同僚,为了不让魏昭怀疑，不少人还是会问上几句。
皇帝也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魏爱卿身子可好了？”
魏集清躬身道：“劳陛下挂怀，臣身子已大好。”
【系统？】
【呵呵，你确定了？】
【确定！】
【已把魏集清设为第三位目标人物,人物好感度查询中……魏集清当前好感度：97点！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多少？】
魏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97点！这是他真实的好感度？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大家都不明白，魏集清这老家伙是老糊涂了吗？怎么会对这么一个杀手有这么高的好感度？
大臣们现在都知道,这个系统只对它在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在金殿之中的人播报，其他人是听不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它在初次判定范围的时候把附近的人一起包括在内了，但他们只是能听到，并不能与系统对话。
新入金殿的人是听不到系统播报的，像是新来的喜公公，包括凤林鹤和魏集清、赵淮明这些人都听不到。陛下下过严令，系统的事不经他的允许，绝不可以向任何人泄露，所以大家听到了也只会跟皇帝一人禀报，就算是私下见面也绝不会谈起。
凤林鹤注意到大家似乎有些不正常，好像在彼此交换着眼神，传达些什么。
在他不在朝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了吗？怎么感觉大家都怪怪的？他来的时候听属下的侍郎说起了魏昭的事，说是陛下命令不许拆穿这个卧底的身份。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任务完成！是否现在进行结算？】
【不结算，我要目标人物三的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良久。
【混蛋，你卡我BUG！魏昭的事儿你就非问不可了是吧？等级不够不能直接提问就绕道用他爹是吧？你身份暴露了本系统怎么办？本系统不想回答你这样自杀式的问题！】
【所以任务是什么？】
【系统任务一：让魏集清对皇帝说出不敬之语！】
赵淮霁：“……”
在他的印象中，魏集清一向稳重，可从未说过任何一句不敬的话。
魏昭低声对魏集清道：“说几句对皇帝不敬的话。”
魏集清只是微怔，随即便朗声道：“臣听闻陛下最近沉迷于女色，终日不愿上朝，此乃昏庸之道，望陛下谨记。”
大臣们知道魏集清的苦衷，但他们还是非常惊讶。
魏集清是听不到系统的播报的，他竟然愿意无条件地相信魏昭！
只有凤林鹤是真的惊讶，心想这老东西是病糊涂了？这也是能说的？听说有人病了之后会变傻……不过他不是装病的吗？
钱五不了解魏集清，当他就是这个风格，反倒并没有觉得意外。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站着当个摆设，下早朝就能走了，至于这些朝臣们说什么做什么，与他无关。
【叮！任务完成……】
系统的声音仿佛有些有气无力的。
赵淮霁也不得不做个样子，怒道：“你个老匹夫胡说什么？朕什么时候沉迷于女色了？回去好好打听清楚了再来这里说话，小心朕摘了你的乌纱帽！”
【回答我：魏昭现在在哪里？】
【系统判定中……判定……特么地判定成功！魏昭在玉城，具体位置未知，本系统对位置信息的加载一向不灵，宿主是知道的。】
【他也在玉城？看来这玉城是非走一趟不可了。第二个任务呢？】
【系统任务二：被魏集清在皇帝面前夸奖。】
魏昭颇为不好意思，小声道：“夸我，大声夸。”
魏集清：“……”
他思忖半晌，说道：“陛下，犬子最近屡立功劳，先是救了叶夫人，又找到了北齐国密探的多个联络处，老臣甚是欣慰。”
钱五差点儿笑出声来，好在及时捂住了嘴。
这老头儿真有意思，哪有这么夸自己的儿子的？
凤林鹤汗颜，看来魏集清的脑子果然坏掉了，该到了告老还乡的时候了……
余喜在台上听到了，忍不住微微一笑，他喜欢听人夸魏昭。听到有人夸魏昭，他心里也高兴。
大臣们却笑不出来，他们知道魏集清在做什么，只盼着他早些完成任务，救回魏昭。
赵淮霁叹了口气，道：“朕也觉得魏少卿……甚好。”
他这话却不是假意，他和大臣们一样，从没想过魏昭竟然肯利用系统去救真的魏昭。这对他来说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个人了。
【任务完成……你想问什么？】
【还是有关魏昭，有其他的线索吗？】
【判定中……成功，查询中……本系统真的查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魏昭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于无聊，根本没什么可说的。他这辈子最大的挫折便是这次被绑架，除此之外……十岁那年被妹妹害得误食黄豆，过敏全身起疹子算吗？】
【我不信，他活了十九岁，怎么会没有经历可说的？你倒是说说看！】
【魏昭出生的时候他父亲魏集清就已经考中了状元，官居五品了，他自小就很聪明，在书院学习的时候总是成绩第一，十四岁那年他也考上状元，是本朝最年轻的状元郎，后来进了大理寺，一路升到四品少卿。就这些了……他父母都是善良的好人，还有个聪明可爱的妹妹，自己又非常优秀，人品正直相貌又好，身边连个坏朋友都没有，被绑架前人生一路坦途，他的经历不用查询系统，你问他爹就行。这么无聊的人生你让本系统说什么呢？别再问他了，浪费问题！】
魏昭沉默了许久。
【无聊的人生……真好。】
系统感叹起来。
【是啊，如果换成宿主的人生经历，三个问题肯定是问不完的。不，十个问题也问不完。】
凤林鹤注意到大臣们的眼中同时露出忧伤之色，像是在感慨什么。
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了？他出去赈了个灾怎么所有人都变了？
他好歹是右丞相，怎么没有一个人跟他说些什么啊！
他心里极好奇，偷眼去看皇帝，见皇帝也是深思状，忍不住心里更痒了。
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急死他了……
魏集清虽也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但他的心思并不在别人的身上，别的大臣是什么表情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钱五也只当大臣们本就是这样的，他才不管这些。
同样听不到系统的声音的余喜更不在乎，他要做的只是记住大臣们说了什么就行，至于他们的表情怎样……他这人真的没什么好奇心的。
到头来难受的就只有他凤林鹤一个人。
【第三个任务，让魏集清辞官！】
大臣们顿时呆住。
这系统太狠了！难为人是吧？
看到大臣们又露出一脸震惊的凤林鹤：“……”
谁能救救他，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吧！为什么这些人的表情又同步了？
再没有人解惑，他要当场急死了啊！
魏昭却没有看向魏集清。
【提交系统结算！】
【第三个任务不做了？】
【你不是说魏昭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吗？既然如此，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为什么还要做第三个任务？】
大臣们松了口气，原来这任务是可以放弃的。
魏集清不用辞官了，真好。
凤林鹤：“……”
好，又同时一脸释然的表情，很好，好得很！
【叮！主线任务二完成！恭喜宿主获得900点自选加点，15点卧底积分！等级已提升至三级！商店更新中……】
【自选加点有回复力吗？】
【有的。】
【全加回复力。】
【不可以的，回复力的加点最高只有1000点，宿主已经加过了350点，所以此次只能再加650点，剩余的250点可选的有防御力和攻击力。】
【加防御力。】
【宿主不想变强吗？】
【我更怕疼。】
【……】
【已为宿主加点，当前回复力1000点，防御力250点。】
大臣们倒是松了口气，他们也不希望魏昭加攻击力，这会让他更强，更危险，万一他对陛下发难，他们这些臣子拦不住就麻烦了。
赵淮霁皱眉，他想听新任务，也好奇那个商店会更新些什么东西，可马上就要下朝了，这任务是听不到了。可惜魏集清是听不到系统播报的，而且就算他听到了，以他对魏昭的好感度来说，也未必会如实上报。
下朝的时候魏昭又追上了余喜，向他讨吃的。
余喜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公子也要吃的，今天本来拿了些吃的，但是遇到了个同乡，就给他吃了。不然公子随我来，我带公子去御膳房再要些点心？”
魏昭倒也不是非吃不可，听到余喜说起“同乡”，他想起系统之前提起过，余喜是有一个同乡在宫里的。便笑道：“有同乡互相照应也是不错的。”
余喜拉了拉魏昭的衣袖，小声道：“我有事想问公子。”
魏昭随着余喜来到一旁僻静之处，轻声道：“你问。”
余喜低着头，犹豫着开口道：“我那个同乡本是把守后宫的，但他说后宫没有立功的机会，他一身武艺没处施展。我也觉得他在那里是埋没了，他在京城没有认识的人，只认识我一个，他想……”
魏昭道：“我明白了，他想调个差事，这也不算什么。后宫确实没有立功的机会，他既有一身武功，应该去更重要的位置立功才对。”
余喜道：“我就是不知道该不该帮他，合不合规矩。”
魏昭笑了笑，“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无非是调个职位而已，你若不好说，我帮你问问侍卫统领？我那几个侍卫统领都还算是认识。”
余喜不擅长与人沟通，听魏昭这样说，感激地笑了笑，“公子真好，那此事便拜托公子了。我……我小时候大家都不爱跟我玩儿，只有他跟我玩儿，带我放风筝，我……想他过得更好一些。”
“行，他叫什么名字？想去哪里跟我说一下。”
“他叫韩冬青，他说想去无极殿。”
魏昭微怔，“无极殿？那可是皇宫藏宝重地。”
“很……难吗？”余喜有些焦急地道，“不行就……”
魏昭笑了，“不难，无极殿一向重兵把守，需要的侍卫也多，我记得那里归朱统领管，我找机会请他吃个饭就行。”
余喜松了口气，“谢谢公子。”
他转身要走，魏昭又叫住了他。
“你不要去无极殿，”魏昭忽然道，“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去无极殿知道吗？”
余喜道：“我是伺候陛下的，不在无极殿做事，自然不会去无极殿。”
“那就好。”魏昭点头，“记得我的话。”
他回到家中，将一张纸拿了出来。
这是那天他在井下看到的痕迹，虽然他没有余喜那样记性好能过目不忘，但他有智能手表。
他最近一直在研究这智能手表，发现手表的功能极多，顶端那个圆圆的小圈儿是个叫“摄像头”的东西，可以“拍照”，将所有眼前的事物都记录下来，不但可以记录，还能合成分析。
除此之外，它还能录下旁人说的话，在录下后甚至可以模拟对方的声音说话，虽然语气会有些区别，但声音确实可以做到一模一样。
他那天下了井后便给那些痕迹拍了照片，回去后画了下来。
多看了几眼他便发现，这个死去的宫女在传达一个信息：城防图。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这宫女是无极殿的打扫宫女，很显然，有人想利用她拿到城防图。
他推测很可能是赵淮明在入天牢之前派出去的人，这人不知道赵淮明是假的，若是拿到了城防图，一定会把图传给假的赵淮明。
次日早朝，他出了宫之后看到钱五正要坐轿子离开，便快步上前道：“王爷，前几日为了公事让您受惊，不如今日的早点我请王爷吃？这附近的包子还挺好吃的。”
钱五身边跟着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
请王爷吃包子？王爷稀罕吗？
钱五却喜道：“好啊！我……本王还挺想换换口味的。”
整个王府里，也就皇帝派来的一个管事知道他的身份，其他人依旧是把他当成王爷一样伺候。虽然王爷的日子过得是挺舒服的，但真的赵淮明饮食清淡，又极注重食物养生，基本上只吃素，调料也只放一点点盐。
钱五为了不露馅，他是不敢提任何要求的，给什么就吃什么，虽然比他之前当乞丐好得多，但味道未免过于寡淡，他现在特别想吃些有味道的东西，想得不得了。
魏昭便带着钱五去了附近的包子铺，要了包子和稀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吃，魏昭使了个眼色，钱五便让手下人远远地候着。
两个人都穿着朝服，往包子铺门口一坐，虽然是在角落里也非常惹眼，本来想来吃东西的客人完全不敢靠近，连原本已经在吃的客人也匆匆喝了几口稀饭，拿起包子就跑路了。
附近没有人，魏昭正好方便说话。
“你没把我们之前的事说出去吧？”魏昭边吃边道。
钱五咬了一口包子，“好吃……我没说，皇上不让我泄露身份，我哪敢说？”
魏昭点头道：“没说就好，不然我们两个都得遭殃。最近有一件事你得注意，之前赵淮明让人偷皇宫里的一张重要的图，如果最近有人把图拿给你，你尽量在不让别人发现的情况下藏起来知道吗？”
钱五疑惑道：“为什么呀？皇上说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他。”
魏昭道：“你相信皇上？”
钱五犹豫着，还是摇头，他记得上次皇城卫不顾他的死活要抓杨晋的事，在皇上的心里，他的死活完全不重要。
魏昭趁机道：“皇上让你假扮赵淮明，极有可能就是等人送图给你，如果给皇上拿到那张图，你就没用了，你猜你会如何？”
钱五脸色变了变，他是一个乞丐，做了这等绝密的事，如果他没有用了，多半会被灭口。
魏昭道：“把图藏好了，我会找机会帮你处理。”
钱五低头道：“我不信皇上，我也不信你，那图就是杨晋说的城防图吧？你要城防图做什么？你又是为谁做事的？”
魏昭忽然笑了，“你不好骗嘛……”
钱五：“……”
魏昭道：“你若不给我，我就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你猜会怎样？”
钱五咬牙道：“你果然是个坏东西……”
他叹了口气，“行，我给你，你们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我真的宁可当我的乞丐，在街上晒太阳，也不想跟你们掺和在一起！”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小小的木桌上，给陈旧的木板镀上一层暖色，魏昭迎上那缕阳光，微眯着双眼，轻叹道：“我也想呀……”
……
晚上魏昭找了燕统领喝酒，这个人是负责把守宫门的内卫统领，魏昭跟他虽不熟，但叫他来喝一顿酒，聊聊天也就熟络了。
“调一个人而已，包在兄弟身上。”燕统领笑道，“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打个招呼就行，不用客气。”
魏昭笑道：“燕统领果然是个豪爽的人。”
燕统领跟着笑了，“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请求，我媳妇儿一直想要块香皂，听说只有魏家……”
“小意思，回头我让人送到府上，多送几块给你。”
“真的？那太好了，我媳妇儿一定高兴得很，她肯定会到处跟她那些姐妹们炫耀的。”
“炫耀香皂还是炫耀她相公有能耐？”
“哈哈哈哈！”
魏昭不清楚韩冬青的身份，他想在这个时候调入无极殿多少有些可疑，不过他既然是余喜的老乡，他也不想让余喜失望。韩冬青想立功，在无极殿倒不如守宫门机会更多，也不算是埋没了他的能力。
刚回家，系统播报就响了。
【系统商店加载完毕，是否现在查看？】
【查看。】
【新加入商品：入耳式蓝牙耳机，售价五积分，一次性窃听器，售价一积分，书法模拟技能书，售价十积分。】
魏昭没听懂，但是……
【我全都要。】
【已全部购买，消耗十六积分，剩余一积分。技能书已购买，是否现在使用？】
【使用。】
魏昭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都特别小，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另一个更小，只有黄豆般大小。
他大概查询了一下使用方法。
蓝牙耳机是和他之前买的智能手表绑定使用的，塞进耳朵里可以听到手表里的声音，这样他就不用低头看上面的字，也不用特意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去听智能管家的话。
窃听器也要与智能手表绑定，放在某个地方，可以随时听到附近的声音，但一只窃听器的电量只能用三天，而且不可充电，所以是一次性使用的。
至于那个书法模拟的技能就更离谱了，魏昭回屋找到了之前真魏昭留下的一些字迹，只看了几眼，他就能直接模拟写出一模一样的字迹了，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难怪卖十积分这么贵，这技能确实有些离谱。
他以前不敢写字，怕字迹被认出来暴露身份，但有了这个技能就不怕了。
【叮！主线任务：昏君第三步已开启！】
【作为一个昏君，当然是要沉迷于美色，不理朝政。本次任务的目标有三个：第一，把美人送上皇帝的龙床！第二，让皇帝连续七日不早朝，第三，让皇帝亲口夸赞美人的美貌！】
【任务奖励：800点自选加点，50点卧底积分。】
【本次任务有一次关于皇帝的提问机会，不需要完成任务，请宿主慎重考虑问题！】！

第35章 昏君第三步一
魏昭被新的系统任务震惊到了。
皇帝的后宫可是空无一人的,他就不信大臣们没有动过把自己家女儿塞进后宫的心思。不少大臣家里都是养着知书达理、温柔美丽的大小姐的，他们有这样的条件都做不到的事，让他怎么做到？
还七日不早朝，赵淮霁那么勤勉的一个人,他就算是真的得了心爱的美人,也不至于七日不早朝吧？
这任务是来难为他的？
他想了一夜都没想出怎样完成这个任务,干脆就不想了,说不定皇帝明天自己就相中哪个美人了,他的任务就自动完成了。
反正系统没说任务期限,皇帝总不可能一辈子不让美人上他的龙床吧？
现在他要想的是怎样找到城防图，他打算拿到城防图之后找杨晋换了解药,带解药去玉城交给青瑶。真正的魏昭也在玉城，青瑶的毒解了,他才能专心去做别的事。
这城防图不仅是要找到，而且还要不知不觉地偷走才行。若是被人发现城防图失窃,那城防的布局就会随之改变，城防图也就没用了。
但对魏昭来说这并不是难事，他有智能手表,只要找到城防图之后拍个照就行,不用直接拿走。回去之后抄写一份，便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城防图这样重要的东西，一般会存放在无极殿。
得找个借口去无极殿一趟。
次日魏昭去早朝经过宫门口的时候被燕统领叫住。
燕统领把他拉到一边，抱怨道：“那个姓韩的，我刚给调过来,他又找人给调走了，什么情况？不是耍我吧？”
“调哪儿去了？”魏昭问。
“好像是无极殿。”
魏昭明白了，这个韩冬青多半就是赵淮明出事前安排偷城防图的人。只是这人的行动速度也太慢了,他主子都出事两个月了他才混进无极殿。
这对魏昭来说不是坏事，如果韩冬青拿到了城防图，多半会交给钱五，他从钱五那里要过来便能交差了。
但此事不能让余喜知道，他心思太单纯，若知道韩冬青是什么人定会难过自责。
魏昭道：“我跟他也不熟，不过是帮熟人的忙……可能我传达有误吧，说起来，香皂好用吗？”
燕统领哈哈大笑，“好用得很，我老婆昨天晚上奖励我好一顿大餐，我撑得都睡不着！”
今日早朝是一些关于百姓生计之类的议题，魏昭听得直犯困，以他的经验，这些东西就算是记下来报上去也没用，上头的人可不爱看这个。
他想起任务的事，便找系统聊天。
【那个问题我想好了，既然是想给皇帝送一个美人，那问题肯定是跟美人有关的……我问你，皇帝究竟是喜欢什么样的美人，才能一直孤寡到现在？到底要什么样的人才入得了皇帝的眼？】
大臣们本在专心思索，想着献计献策，一听到系统的声音，每个人的眼神就都不一样了。
皇帝喜欢什么样的美人？他们也想知道啊！
谁不想让自己家女儿当皇后呢？万一皇帝喜欢的是自己家女儿这种类型，那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就把女儿送到皇帝面前来。
全场唯一在认真思考问题的凤林鹤想到了一个主意，回头小声问叶成德，“你觉得农税可不可以这样改……”
但他一回头，就看到叶成德眼神飘忽，心不在焉地含糊应道：“甚好……”
凤林鹤注意到，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跟叶成德一个样子。
呵，又来了。
他忍不住心中暗自生气，说道：“不如把农税改为九成？”
叶成德：“甚好。”
凤林鹤：“……”
好个锤子！农税收九成，百姓不得全饿死？
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好吧？
【查询中……赵淮霁喜欢的美人需满足以下几个条件：第一，长相极美，第二，武功高强，第三，非常聪明，第四，非常善良，第五，开朗爱笑。就这些了。】
【就这些了？系统你觉得这是人能达到的条件吗？聪明、美丽还要武功高强，这种人上哪儿找？而且还要性格好，善良开朗的……他是喜欢神仙吧？】
【他还是孤寡着吧，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人？就算有……这等神仙人物又怎么可能喜欢他这么一个阴险狠毒的暴君？而且他这么坏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善良的人？有毛病吧？】
赵淮霁微眯着眼睛看向魏昭，眼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大臣们低着头不敢吭声，他们可不敢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晦气。
皇帝的要求实在是高到离谱，光是长相极美已经是难得了，还要求人家非常聪明又武功高强，这谁能达到啊？更别说品格方面的要求也是极高的。
能提出这么高的要求，就算是皇帝也得孤寡着，没毛病。
下了朝，凤林鹤终于忍不住了，把叶成德拉到一旁没人的地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我问手底下的侍郎，那俩人支支吾吾的，就是什么都不肯说，我也不好难为他们，你跟我说！”
叶成德笑了笑，“这得去问陛下，不是我不跟你说，实在是不敢抗旨不尊啊！”
凤林鹤想了想，“晚上我请你喝酒怎么样？放心，嫂子那边我找借口，就说是公事，她不好说什么的。”
叶成德白了他一眼，“谁要跟你喝酒？我晚上不好好地回家陪夫人，陪你个老光棍有什么意思？你要是缺人陪就去娶个媳妇儿，你这都快六十了，也不见娶个媳妇儿，真憋得住？”
凤林鹤听他这话说出来，便像是见了鬼一般，“你跟你夫人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了？你不是一直惦记着你那个老相好吗？还说她是个母老虎……”
“你别乱说话，我何曾说过这种话？”叶成德转身便走，“我夫人好得很呢！粥在灶上暖着，我得赶紧回去喝了。”
凤林鹤看着叶成德的背影，只觉得自己出去赈灾这几个月就仿佛是去太虚幻境里走了一遭，一出来世道都变了。连叶成德居然都开始夫妻恩爱了，他以前不是天天找借口出来喝酒不想回去面对林瑛的吗？
他记得多年前林瑛的儿子走失，之后她性情大变，脾气极差，动不动就打人骂人。叶成德和她的关系也越来越差，以至后来根本不想回家。
他还是不想放弃追问叶成德，便追上几步，“有粥喝是吧？分我一碗？”
叶成德白了他一眼，“行，看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分你一碗。”
凤林鹤便跟着叶成德去了叶府，府外依旧围着层层的皇城卫，防卫得极周密。凤林鹤听说了林瑛之前遇袭之事，也知道这是皇帝的安排。
林瑛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笑道：“凤大人也来了？刚好我煮了咸鸭蛋，配粥喝特别好，这便进屋吃几口吧？”
凤林鹤见她精神比之前好多了，笑起来能看到眼角的纹路，当真是心情不错。
“叨扰了，嫂夫人。”
“这有啥……你们吃吧，我吃过了，你们聊，我便不打扰了。”林瑛说着，又冲远处喊道，“翠儿，你找到了没有？这都找了一早上了！”
一个丫环跑出来，手里捧着一捆布料，急匆匆地道：“找到啦夫人，这布料软得很，又厚实，最合适做个手炉套子。”
林瑛道：“天冷得很了，得快些做，昭儿最是怕冷，先给他做吧，你觉得什么颜色好看呢？”
丫环道：“粉色挺好看的。”
林瑛点头，“那就粉色。”
说着，带着丫环进了内院。
凤林鹤等林瑛走了，这才小声道：“你没跟她说魏昭是假冒的？”
叶成德摇头，“陛下不让说，我自是不会说的。”
凤林鹤皱眉，“难为了她对昭儿的一番好意，却浪费在这个冒牌货身上。”
叶成德笑道：“倒也不算浪费。”
说到这里，他想起一件事，“昭儿是男子，弄个粉色的暖炉套子可不相配，你等我一下，我让她换个颜色，若是昭儿不喜欢可就不好了。”
他说着起身走了。
凤林鹤呆了呆。
他管那个冒牌货喜不喜欢干嘛？疯了吗？
不多时，叶成德回来了，坐回去继续喝粥。
凤林鹤压低声音，“陛下打算什么时候清理掉那个冒牌货？”
叶成德一怔，“什么清理？没打算呀……”
凤林鹤急道：“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上个早朝连正事儿都不能讲，有事儿还得私下去奏。”
叶成德道：“也不是经常有事儿，陛下都不怕麻烦，你怕什么？”
“可是早晚有一天得把他清理掉的吧？”
叶成德愣了一下，“是啊，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呢，若是有一天把真的魏昭救回来了……他跟魏昭长得这么像，那……”
凤林鹤连连点头，“等找到真的魏昭，那就杀……”
叶成德皱眉深思，忽然一拍大腿，
“他跟魏昭长得一模一样，肯定不是巧合！莫非梁玉当年生的不是一胎，而是双生子？一定是这样的！”
凤林鹤听得傻了，“什么双生子？她生的是一个还是两个自己不知道？生两个扔一个是吧？是他魏家养不起怎么着？你疯了吗？”
叶成德道：“对哦……她为什么丢掉一个呢？肯定不是她故意的，一定是……一定是接生婆搞的鬼，那个接生婆偷偷抱走了一个拿去卖了，然后骗她说孩子死了一个，她太伤心了没敢看，就给糊弄过去了。合情合理！”
凤林鹤：“……”
“把朝廷命官的孩子偷走一个抱出去卖了吗？魏家的家仆全都眼瞎看不见的？你不会觉得接生的时候除了接生婆，旁边一个活人都没人吧？”
“那接生婆实在是太厉害了，她把孩子藏在篮子里，所以没有人发现。这孩子多年后被人派来到朝堂上当卧底，但他其实就是魏家的孩子，所以最后应该是认祖归宗，歪打正着，皆大欢喜的。”
凤林鹤不说话了。
叶成德搁这儿费心给那个冒牌货编了个身世，是想保住他吗？
如果那个假魏昭正好是魏家丢失的孩子，皇帝确实是会看在魏集清的份儿上不会杀他，说不定还会给他个一官半职的，让他一生无忧。
可这个冒牌货何德何能，能让叶成德这么费心去维护他？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喝完了碗了里的粥，道：“我去大理寺一趟。”
……
魏昭正在看公文的时候听到手下来报，说是右丞相凤林鹤来了。
他有些奇怪，按理说大理寺是不归凤林鹤管的，他怎么到这儿来了？
谢孝林不在，他和连信主事，自然是要去迎接的。
连信已经得了消息，跑来找魏昭，招呼道：“走吧，去见丞相大人。”
魏昭起身离开书案，跟着连信去了外厅。
“属下参见丞相大人！”
“免礼。”凤林鹤喝了一口茶，淡然一笑，“叨扰到你们了吧？我来倒也没别的事儿，就是中书省的楹联旧了，想换幅新的，听说状元郎的字写得很好，便想着让状元郎新写一幅。”
他倒也不是非要魏昭写，毕竟皇上是不许揭穿他的。只要魏昭找借口拒绝，他也不会强求，只是想看看这个冒牌货的应变能力，他很想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魏昭还没来得及说话，连信便抢着道：“其实朝堂内字最好的不是魏昭，他的字是他父亲魏大人教的，魏大人的字才是一绝，不如让魏大人写吧？”
凤林鹤怔住。
如果这话是魏昭说的，他肯定会借坡下驴，不让他写了。但他没想到，连信却主动帮魏昭推脱。
连信这个人向来不善于伪装，看他那样子，与其说是怕魏昭身份暴露，更像是在真的关心他。
这卧底收买人心的本事也太可怕了，这可不是好事儿。
凤林鹤继续道：“之前那幅就是魏大写的，虽然写得很好，但看得久了其实也想换个新鲜的。”
连信还想说什么，一时却想不到借口。
魏昭躬身道：“下官献丑了。”
转身便令手下官差去取笔墨纸砚来。
连信有些急了，他悄悄走到凤林鹤身边，背对着魏昭向凤林鹤使了个眼色。
要是真的在这里揭穿了魏昭的身份，陛下那里交待不过去吧？
陛下很重视魏昭身上绑定的“系统”，这是与他的卧底身份绑定的，若是失了这个身份，“系统”也会不复存在，这对整个青安国都是很大的损失。
凤林鹤反倒是作难了，他没想到这个冒牌货竟然真的敢写。
要让他假装不认得魏昭的字多少是有些可疑的，如果这个冒牌货的字再写得难看一些，那他硬要假装看不出破绽就显得他很眼瞎。
一时情急，他只能想出最简单直接的一招……
“我……突然有些肚子疼，连信，带我去茅房！”凤林鹤捂住了肚子。
连信：“……”
堂堂右丞相竟然屎遁！有点儿出息好不好？
“在……在后院，下官带大人去。”
两个人出了大堂，走到后院儿，连信小声抱怨，“丞相大人这是做什么？陛下知道了必然会不悦的，你没事儿惹他干嘛？”
凤林鹤道：“还不是因为你护着他？你干嘛护着他？”
连信道：“我好感度被他刷……我也是为了朝廷，大人这就装作不舒服赶快走吧，真把他逼急了，他一巴掌呼死你，你信不信？”
凤林鹤知道连信好骗，心念一动，便想从他这里套些话，他低声道：“其实叶成德都跟我说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连信怔了怔，“他说了？不会吧？陛下说不能说的，我都记得他怎么会不记得？”
凤林鹤道：“三十多年的老交情了，他也怕我出错。只不过我这些天在外面，所以跟你们不太一样……”
连信道：“那时你不在场，所以听不到也……”
他话未说完，脸上忽然绽出了笑意，目光看向一旁的墙头上，笑道：“丞相大人先回去吧，一会儿我来应付魏昭就好。”
凤林鹤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个极俊美的青年正坐在墙头上，冲着连信招手。
凤林鹤差点儿就套出话来了，颇为气恼，忍不住道：“这人谁呀？怎么翻墙头进来了？”
连信道：“他是……一个案子的证人，来协助破案的。”
凤林鹤才不信。
果然他一转身就听到这两人小声嘀咕。
“大白天的，你怎么跑来了？”
“想你啦！一会儿见不着就急得不行，你也想我吗？”
“嗯，刚才还在想你。”
……
凤林鹤只能无可奈何地离开了大理寺，走的时候还捂着肚子。
折腾了一上午也没套出什么话来，还得借屎遁逃跑，真是火大呀……
魏昭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凤林鹤回来，墨都磨好了，但他不知要写什么字。
一问之下才知道，右丞相大人身子不适，回去了。
所以他是特意来大理寺上了个茅房？
魏昭对这个凤林鹤的来意多少是有些怀疑的，便想找连信套套话，打听一下这个凤林鹤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还是要提前准备。
还未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挣扎的时候发出的“唔唔”声。
有刺客？
魏昭一脚踹开门，拔出腰间长剑。
“什么人？放开……”
然后他就愣住了。
唐梓歌正把连信按在书案上，俯身压着亲，他一只手伸进了连信的领口里，连信搂着他的脖子，脸胀得通红，一副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你俩……”
魏昭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半夜去找连信时，在他屋里发现了唐梓歌，当时还以为他俩只是关系好。
现在看来连侯抱孙子是没什么指望了。
听到动静，连信推了唐梓歌一下，唐梓歌才不情愿地起身，他舔了一下唇，或许是因为刚才比较用力，他的嘴唇红艳似火，映着本就白皙如玉的皮肤，更显得如画中人一般美得惊人。
连信痴痴地盯着看了半晌，才转身红着脸对魏昭道：“你干嘛？”
魏昭：“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们……继续？”
唐梓歌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对连信道：“晚上我去你家。”
连信低头“嗯”了一声，唐梓歌回头看了魏昭一眼，说了声“剑不错”，他推开窗子，飞身离开了。
连信将领口拉好，整好官服才道：“有事吗？”
魏昭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那个凤丞相，我跟他共事不多，他突然来找我，我怕在他面前出错。你跟他熟吗？”
“他呀……还蛮好相处的，就是为人古板些，”连信道，“我跟他也不熟，跟你知道的差不多。”
他说着才想起魏昭是假的，他之前是没见过凤林鹤的。便道：“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些嘛……你也知道的，他这人认死理，听人说他喜欢的姑娘没有跟他成亲，他竟然一辈子不成亲，相当固执的一个人。反正咱们大理寺跟他来往不多，别惹他就好。”
魏昭“嗯”了一声，心想当今这位皇帝如果也像凤林鹤一般固执，认定了非得找个他理想中的美人，那他多半也跟凤林鹤一样，这辈子要一个人过了。
……
第二天中午，谢孝林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把连信叫到一边，小声问：“他那三个人的好感度刷完了没？”
连信道：“刷完了，怎么了？”
谢孝林如释重负，“没事儿，就是怕他跑来刷我。”
他这才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讨论宝石花案子的最新进展。因为是和刑部联合办案，他还让人叫来了叶成德和两位刑部的侍郎。
叶成德之前跟谢孝林争着去临江查案没有争过他，被留下来成了魏昭的任务目标，当时是非常愤怒的，但现在想想，倒也不觉得这是坏事儿。
不过见到谢孝林，总是忍不住挖苦两句。
“谢大人一去半个多月，想来临江的风景是不错的吧？”
谢孝林不理他，对众人说道：“这次的案子遇害的是一家七口人，上到老爷子、下到未出世的孩子全都被害了，凶手可谓是穷凶极恶。若是咱们上次抓到他就好了，让他跑了，却枉害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
“被害的这家人姓齐，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对这一家人进行了非常深入的调查，走访了许多的村民，终于发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我想，这应该就是宝石花连环灭门案的关键了。”！

第36章 昏君第三步二
“齐家的老爷子齐大忠本是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家里穷得响叮当的，这种人在当地根本娶不着媳妇儿。后来他出去跟人跑生意，有一天回来的时候带了许多钱财，那之后他便买了宅院田产,还娶上了媳妇儿。到如今他的两个儿子也都娶了媳妇儿,给他生了孙子,可谓是儿孙满堂,其乐融融。”
“一切的根源便在于这笔钱,没有人知道这笔钱的来源。但是有人记得,他当时是从西边回来的。此事据今已有三十年，我查了三十年前西边几个城的案子,发现三十年前，柳城的岳家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至今未破。当时岳家全家被杀，只有一个小孩子逃脱了。家里的财产被人洗劫一空,几个有姿色的女眷全被人欺辱致死，案子凶残之极，凶手却一直逍遥法外。”
“刺杀林瑛的凶手刚好就是这个年纪,我有理由怀疑,凶手便是当年走脱的孩子，他练好了武功，以牙还牙，也要用灭门的方式来复仇！”
“若我所料不错，岳家灭门案的案犯共有七人,如果当时都是年轻人，现在也有五、六十岁的年纪了。如今他们各自成家，境遇不同,有的当了官，有的入了江湖，还有的依旧是平民百姓。但无论他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当年的那个孩子都绝不会放过他以及他的子孙。”
叶成德想到林远的死和林瑛的遇袭，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你是说，我岳父他……”
谢孝林点头，“就算是你的岳父已经病故多年，但我也不能为他掩盖真相，他应该就是当年岳家灭门案的案犯之一。可怜林大人一生公正无私，却因为父亲当年的罪业横死街头。”
叶成德喃喃地道：“我从未听阿瑛提起过……”
“她未必会知情，据我调查，已经发现的被灭门的几家老爷子中，除了齐大忠，其他几人并没有被人发现突然携带大量财产之事。想来这几个人比齐大忠有心机，没有一下子把钱拿出来惹人怀疑。但这几人之后的日子过得都不错，这也是事实。”
叶成德依旧难以接受，“这只是你的主观推测……”
“有证据的，”谢孝林叹了口气，“岳家是当地最大的宝石商贩，而且他们家的加工手艺颇为特殊，当年官府也是顺着这条线索在追查凶手，但凶手狡猾，这些特殊工艺的宝石并没有露过面。我在林大忠的家中发现了一些这样的宝石，想来是怕被追查，这些工艺特殊的宝石他不敢拿去换钱，但又舍不得丢掉，便留了下来。他从岳家抢来的金银已经足够他花几辈子的了，并不需要用到这些宝石。”
“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并不知道剩下的两名案犯是谁，这两个人会是接下来的目标，但我们若不知道他的身份，便没有办法阻止凶手再次灭门。这些人固然有罪，死不足惜，但他们的家人未必知情，至少他们是无辜的。”
“还有就是，那个赤色的宝石不知为何就是找不到，这一点非常奇怪，难道不是从赤色开始的？若如此，凶手的目标说不定还有三家。”
魏昭想起与凶手交手之时那人说过的话，他明显是去过北齐的，而且在北齐与当年武功还在的他交过手，时间至少是在四年前了，第二起案子是在两年前，若第一起案子发生在北齐，时间上也说得通。
他忽然道：“有没有可能……这七名凶手中有人不是青安国的？若是别国人的，卷宗不会送到刑部来，咱们就无从得知。”
谢孝林想了一下，点头，“有这个可能性，我却是没有想到的，昭儿果然心思机敏。”
他深思半晌，又道：“我打算在全国贴出告示，将此案公开出去。”
叶成德瞳孔猛缩，“你这样让我家阿瑛怎么办？”
这告示若是贴出，人人都知道林瑛有个残暴的杀人犯父亲，她必然会被人看不起。
谢孝林板起了脸，“她没做错什么，问心无愧，又怕什么？但做错了事的人，是要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你现在是刑部尚书，想为自己的夫人枉顾他人的性命吗？”
叶成德脸色更加惨白，低头沉默，不再言语。
谢孝林道：“告示贴出，如果剩下的两名凶犯愿意投案，他们还是会被审判，为当年的血案付出代价，但是我会让人去保护他们的家人。他们若不来投案，等凶手找上门，他全家都得死。权衡利弊，我觉得会有人来主动投案，咱们守株待兔，或许能抓到凶手。”
魏昭忽然道：“此事不如交由叶大人亲自来办，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倒显得叶大人无私，对叶夫人的名声反而更好。”
“你……”叶成德咬牙道，“我……”
他半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仔细想想魏昭说得也没错，若他亲自公示此事，旁人便会觉得他不徇私情，不避讳自家丑事，林瑛也能跟着少些骂名。
他低头道：“我这些日子在查宫女坠井的案子，陛下让尽快破案，实在分不开身。”
魏昭道：“这个容易，此案移交大理寺便是。叶大人本是丞相，并不善于查案，只是暂代刑部尚书，本就是为了宝石花一案而来。不如把宫女坠井一案交给大理寺，或许可以尽快破案。”
叶成德点头，“也行，我回去便让人把卷宗送来。”
他心思烦乱，并没有想到别的事情。
魏昭又道：“晚上我带小妹去看看伯母，阿娆最是话多，或许可以陪她说说话。”
“那……多谢。”
“大人客气了。”
谢孝林送叶成德离开，想着刚才的事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
扭头问连信道：“魏昭一直都这么热心的吗？”
连信道：“对呀，他人挺好的。”
“人挺好？”谢孝林用一种诧异的眼神望着连信，“我不在的这半个月……你不会已经被收买了吧？好感度刷够了，你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
他可没忘记魏昭的身份，但他觉得连信已经忘了，简直把魏昭当成了自己人。
这太危险了。
宫女坠井案的卷宗很快便送到了，
魏昭接过卷宗，直看到天快黑了才离开大理寺。
他建议叶成德亲自去管公示的事儿，也是想让他无暇查宫女坠井一案，这样他才有机会接手这个案子。
若没有查案的借口，他是没有办法进入到无极殿的。赵淮明留下的那个叫韩冬青的人未必有能力偷到城防图，他要亲自去无极殿找城防图。
天黑后，魏昭按照约定，带着魏娆去了叶府。路过街市的时候他随意买了些礼物，让手下人拎进去，算是一点心意。他也知道林瑛不会在意，但总是要有礼数的。
林瑛的情绪果然很低落，她默默地抹着眼泪，看到魏昭和魏娆来了，这才强打起精神勉强一笑，“你们来了。”
叶成德拍拍她的肩膀，“你跟这两个孩子说说话，我去忙公事。”
“去吧……不必担心我，我没那么脆弱。”
“嗯。”
魏昭坐在林瑛的身边，给她递了杯茶，说道：“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也不必在意他人的目光。据我说知，林老爷子虽得了不少钱，伯母却并未花他一分。”
林瑛却只是将茶杯捧在手心里，她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十岁那年便跟哥哥从家里搬出来了。那时我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娶了继室，又养了几房小妾，家里根本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我们过得最难的时候，也没有开口跟他要过钱。后来哥哥考上了进士，有了功名在身，我跟哥哥的日子才过得好了一些。哥哥他已经死了，可是……他的名声还是会受到连累，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却为哥哥觉得不值。”
魏昭道：“林大人为国为民，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连陛下都很敬重他，公道自在人心。他的功劳不是随便可以抹掉的，明白的人自然明白，不明白的人也不必在意，谁也不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功过都说得清的，当今的陛下不也承受了许多骂名吗？”
林瑛苦笑，“不是每个人都有陛下那样强大的内心的……不过你说得对，我选择不了自己的父亲，但那些钱我一分没花，我问心无愧，不怕旁人诋毁。”
她看着魏昭，感叹，“昭儿长大了，也会宽慰人了。”
魏娆跑过来搂着林瑛的脖子，少女的声音娇软，“我不会宽慰人，我给伯母唱歌听好不好？”
“好。”林瑛点点头。
魏娆便轻声哼唱着一首民歌，她声音软软的很好听，带动人的情绪也跟着变得宁静。
魏昭在一旁听着，心中想着此时林瑛需要的其实并不是他们二人的安慰，她更想见余喜吧？
次日早朝后，魏昭到御书房求见。
赵淮霁倒是很少见到魏昭主动求见，他微一犹豫，便让人带他进来了。
魏昭伏身道：“其实臣已经知道余喜的身份了，想求陛下让他去见见叶夫人。告示一出，叶夫人情绪低落，若能见见余喜，对她便是莫大的安慰。”
此时不是余喜当值，他特意选这个时候，便是要避开余喜。
赵淮霁没想到魏昭居然会为此事来求他，他皱眉道：“你就为这点小事来的？”
魏昭道：“母子天伦，不是小事。”
赵淮霁想了一会儿，“上次朕让他去传旨，这次用什么借口？”
魏昭道：“什么借口都行，余喜很好骗。”
赵淮霁无语。
很好骗，所以整天被他这个卧底骗，还觉得他是好人。
“比如？”
“让他去帮忙做针线活都行，反正他不会怀疑。”
赵淮霁点点头，确实，直接让余喜拿着针线找林瑛做针线活，余喜也不会有任何怀疑，全都会照办。
“所以呢？你还有别的事吗？”赵淮霁问。
“宫女坠井一案，臣想着她生前在无极殿做事，想进无极殿找找看有没有留下别的线索。”
赵淮霁盯着魏昭，见他面色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他唇边笑容勾起，道：“去吧，朕准了。”
赵淮霁不知道魏昭是用什么办法让叶成德把这案子交到他手上的，他想查这案子，就是想进无极殿吧？
反正城防图不在无极殿，便让他费心去查好了，总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
出了御书房，魏昭便听到蓝牙耳机里传来赵淮霁的声音。
“找些丝线和锦布，让余喜带着去叶府，就说朕听说叶夫人针线活做得好，让她给朕缝个荷包。让他在叶府等着，荷包缝好了拿回来。”
轮值太监庆公公的声音笑道：“陛下英名，一个荷包也就个把时辰便能缝好了，让余喜在那里等着拿倒也合理。奴才这就去传旨！”
声音很清晰，仿佛就在耳边说的一般。
魏昭对这窃听器的效果很满意，可惜时效只有三天。他刚刚趁赵淮霁不备，反手将一只窃听器按进了花盆的土里，这窃听器不怕水，体积又小，放在花盆里也不会被人注意到。
但愿能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去无极殿虽有皇帝的准许，但还是要有流程的，要申请一张令牌才能进得去，此事不难，过程却有些麻烦。
魏昭也不耽搁，马上便去申请令牌了。
……
余喜很快就接到了圣旨，让他去找林瑛做个荷包。
他正欲出宫，小太监小栓子跑来找他，急匆匆地道：“喜公公，能不能替我去一下无极殿？我娘突然病得厉害，我得快些回去。”
余喜道：“我接了圣旨，有别的事要做，你能找旁人吗？”
小栓子跑得一身汗，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旁人……喜公公，我晚一个时辰去无极殿也没关系的，只要去了就行。喜公公办完了陛下交待的事再去也不晚，可以吗？”
余喜想起魏昭叮嘱过不让他去无极殿，但他向来心善，小栓子母亲病重是大事，他不忍心拒绝，便道：“那我回宫后便帮你去无极殿打扫。”
小栓子这才松了口气，“谢谢喜公公，您来去宫女所找绿袖姐姐，听她安排就好。我跟她说一声，让她也晚些去等着您。”
说着便匆匆跑走了。
余喜抱着皇帝给他的丝线和布料，去了叶府。
林瑛正坐着出神，一看到余喜来了，忍不住眼泪又涌了出来。
余喜忙道：“夫人不舒服吗？陛下让夫人做个荷包，若夫人不舒服，我去找陛下说……”
林瑛摇头，她抹了抹眼泪笑了笑，“我没有不舒服，这就做。”
她听叶成德说魏昭早朝后去求见陛下，便想着或许是为了她的事，果然余喜便来了。
她找来剪刀，慢慢地做起了荷包。
余喜便在一旁看着，好奇地道：“我一直以为，丞相的夫人和我们这些人不同，是不用做事的，却不想夫人的针线手艺这般好。”
林瑛笑道：“我年轻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靠做针线活来补贴家用的，那时我跟哥哥相依为命，日子也挺苦的，若是不做些活儿可真是吃不饱肚子的。”
余喜微怔，“夫人的哥哥……是林大人吗？我听说林大人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夫人可否跟我说说林大人的事？”
“好，”林瑛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你想听，我便慢慢说给你听。”
她说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她抬头望向天空，天上有大片的黑云压着，阴沉沉的，看样子是要下雨了。怕余喜回去淋雨，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半个多时辰后，她把荷包交到余喜的手上，柔声道：“快些回去吧，要下雨了。”
余喜躬身，“有劳夫人。”
他出了门，并未看到身后林瑛的目光痴痴地凝望着他。
余喜回到宫中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冬天的雨总是下不大，但是带着一股凉意。余喜把荷包交给赵淮霁，赵淮霁无奈摇头，“行了，你退下吧。”
这么快就回来了，实在是辜负了他的一番用心。
余喜心里挂念着帮小栓子去打扫无极殿，回到后宫便直接去找一同打扫的宫女绿袖了。
绿袖甜甜一笑，“想不到能跟喜公公一起去打扫，喜公公是皇上跟前儿的人，能愿意帮小栓子打扫无极殿当真难得。”
余喜道：“姐姐说笑了，大家都是伺候皇上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咱们这就去吧，已经晚了快一个时辰了。”
绿袖应了一声，拿上打扫的工具，带着余喜去了无极殿。
无极殿外站了三排侍卫，防守相当严密，绿袖出示了腰牌，余喜也把小栓子的腰牌拿出来让侍卫检查过，这才放行。
朱统领迎上来道：“怎么是喜公公来打扫？喜公公伺候皇上辛苦，怎能让公公再辛劳？”
余喜道：“小栓子的娘病得重，我替他一天。”
朱统领点点头，“行，喜公公便进去吧，其实这无极殿每天都有打扫，也不时常有人进去，倒也不脏。”
言下之意是让他随便应付几下交差就完事儿了，不必太过于认真。
余喜却是个实诚人，完全没听懂，只是道：“放心，我会打扫得很干净的。”
朱统领无奈地笑笑，“那就劳烦喜公公了。”
绿袖便引着余喜进了无极殿，朱统领随即吩咐手下把门关好。看守无极殿责任重大，万一出了一点儿问题他可担不起责任。
不多时，又有人来了，朱统领拱手道：“魏大人。”
魏昭道：“我来调查之前宫女被杀的案子，要进无极殿搜查。”
他将令牌拿给朱统领看，朱统领仔细看过，道：“魏大人请进，里面正在打扫，大人可以跟他们错开楼层，从上往下搜。”
魏昭微怔，“现在打扫吗？我以为已经打扫完了。”
他特意问过这里打扫的时辰，想着避开打扫的时间，却不想还是撞上了。
朱统领道：“小栓子家中有事，拜托喜公公来替的，喜公公大约是有别的差事，所以来迟了些。”
魏昭皱眉，“喜公公在这里？”
他之前叮嘱余喜不要来无极殿，这里现在是个是非之地，他心思单纯，容易给人利用陷害。
朱统领让人开了门，魏昭便走进了无极殿。
进到一楼果然便看到余喜和一个宫女在打扫，魏昭等了一会儿，趁这二人低头洗抹布的时候用轻功飞速上了二楼，没有惊动他们。
这无极殿共有五层，他打算先搜索上面两层，再从一楼开始往上搜，这样便始终不会跟余喜碰上。他是来找城防图的，万一将来事情暴露，他没遇上余喜，也不会连累他。
智能管家有自动搜索的功能，只要开了摄像头，智能管家便会识别摄像头下的物体和字迹，甚至还能把整个房间的地形图给画出来。这无极殿内的东西太多，魏昭的眼睛看不过来，便用了智能管家分析周围的物体。
他搜了好一会儿，五楼并没有任何有可能是城防图的东西，便下到四楼来。
突然间，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
这正是他送给余喜的哨子！
他随即飞身下楼，下到二楼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正持刀对着余喜，那人穿着侍卫的衣服，身材高大。。
空气中散发着一种奇怪的香气，余喜坐在地上，看起来非常虚弱。他自身难保，却仍旧挡在一名宫女前面。
侍卫举起了刀，咬牙冲着余喜的头顶劈落。
魏昭在这一瞬间飞身窜出，左手挥掌，他出手极快，那侍卫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一掌击落了手中的刀。
侍卫大惊，慌忙跑去捡刀，叫道：“什么人？”
魏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他的左手基本已经恢复了，功力也差不多恢复了八、九成，刚刚那招一击就将长刀击落，他便已经试探出了，眼前这个侍卫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他蹲下身扶住余喜道：“你怎么样了？”
余喜吃力地道：“他用了……迷香，我……没力气了……幸好……”
幸好这哨子不用很大的力气便能吹响。
楼下响起了一阵吆喝声，“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侍卫见有人来了，一咬牙，挥刀劈向魏昭的头顶。
忽然间，一把长刀从远处飞出，直直地飞向那侍卫的手臂，一瞬间将他的手臂硬生生砍下。那侍卫一声惨叫，跌倒在地。！

第37章 昏君第三步三
朱统领从楼梯口跑上来,喘着粗气道：“没事吧魏大人……下官失职，还好没出大事儿……”
他看那侍卫要伤魏昭，情急之下把佩刀扔了出去，他武功本就很高,这一下用尽了全力,佩刀竟直接把那侍卫的一条手臂斩落了。
魏昭敷衍地道：“多谢朱统领救命,我可真是吓坏了呢……”
朱统领忽然觉得头脑一阵阵地发晕,他立即退后几步道：“有迷香……把窗子都打开。”
几个刚上楼的侍卫也觉得头晕,连忙去开窗子散了迷香,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韩冬青？”朱统领认出那个行刺的侍卫，皱眉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调来我无极殿想做什么？”
韩冬青抱着断臂,一直在痛苦哀嚎，朱统领看他这样也问不出什么来,便不再多问，让人给带下去止血。
朱统领让人取了凉水给余喜和绿袖服下,便解了迷香。这迷香的功效不强，只是让人全身无力，用凉水便能轻易解了。
余喜默默地低头不说话,倒是绿袖很快就缓了过来,她说道：“刚刚我跟喜公公来打扫，就撞到那个人了。他见了我们好像挺惊讶的，我看到他捏了一个什么东西，闻到有种香气，然后就觉得身上没有力气。他提了刀要杀了我们,喜公公护着我，差点儿给他杀了。”
她看向余喜的眼神变得极温柔，“我没想到他这么硬气,拿把刀对着他，他都不退的。”
余喜低头道：“我总不能让他杀了你……”
绿袖笑了笑说道：“以前看你文文弱弱的，又不爱说话，脾气还好，以为你是个软弱的人，果然人不能貌相。”
朱统领望向余喜的目光也充满了赞许，夸赞道：“毕竟是陛下身边的人，能被陛下看中留在身边必是有过人之处的。”
他转向绿袖道：“你也不错，胆子挺大的，换成别的宫女这会儿估计吓坏了，哭着话都说不清呢！”
魏昭还没有找到城防图，见事情已经解决了，便道：“喜公公，你送这位宫女姐姐回去吧。有事儿等晚一些再说，你们都受了惊吓，好好歇着。”
余喜望着魏昭，关切地道：“那你呢？你刚刚有没有吓到？”
魏昭笑了笑，“我是大理寺的，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倒也习惯了。”
朱统领便道：“那魏大人继续查吧，我带他们下去，此事还得上奏陛下，听陛下发落。”
他看了一眼敞开的窗子，好奇地问：“魏大人先进来的，没觉得头晕吗？韩冬青用了迷药，对魏大人好像并不起作用。”
魏昭猜想必然是自己的回复力的效果，他现在有一千点回复力，这一点小小的迷香连余喜和那小宫女都迷不晕，怎么可能对他有用？
他却只是敷衍道：“可能是我太迟钝了？”
“迟钝……就不会晕吗？”
“是这样的。”
余喜情绪有些低落，魏昭知道他被自己认识的同乡袭击，心中多少会有些难过，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的，别难过。”
余喜低声道：“他少年时明明是个那么好的人。”
魏昭道：“人都是会变的，又能有几人能始终如一呢？”
余喜抬眸，“我就不会变。”
魏昭只轻叹一声，“只有你不会变罢了，大家都是会变的。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这样可不好。”
朱统领带人走了，随即吩咐两个侍卫过来把地上的血迹和断臂收拾干净。
魏昭便继续在无极殿里搜查，他把五层楼前前后后都搜过了，却没见到有城防图的影子。
蓝牙耳机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主人，智能管家分析发现，三楼的房间有一个密室！”
“密室？在哪儿？”
“三楼的实际面积比建筑面积少了四个平方左右，密室在第三个房间和第四个房间之间。设计者利用视觉隐藏了这个房间，是非常巧妙的设计哦！”
魏昭也见过有人修密室的，许多房间藏了密室后会让原本的房间明显变小，这种密室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但他从三楼转了几圈儿，倒真没感觉到这里藏了一间密室。
仔细看才发现，第三个房间和第四个房间的墙壁果然有些许的角度与其他房间不同，在夹角之间隐藏了一个不易被发现的密室。
他走到第三个房间去寻找入口，这里只有几排柜子，里面放着各种东西，但每样东西都看起来很正常，完全不像是密室的机关。
他又去第四个房间找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
难道这城防图就藏在这密室里了？
直找到天快黑了，他也没能找到密室的入口，智能管家对此方面的数据不够，并不能帮他分析出入口的机关在哪里。
蓝牙耳机里突然传来了声音，是朱统领的声音。
“陛下，臣抓到一个私闯无极殿的侍卫，刚刚审了一下，这人倒是招得很快，说是五王爷派他来偷城防图的。他半年前就接到这个任务了，只是最近才混进了无极殿。他招认说之前坠井的宫女也是他杀的，那宫女没有帮他拿到城防图，却想要挟他找他要钱，他为了灭口就把她推进了井里。”
赵淮霁“嗯”了一声，“送大理寺吧，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朱统领道：“属下这就送他去大理寺……陛下，五王爷的罪证也要大理寺去查吗？”
赵淮霁道：“不用，跟谢孝林说，此事不要牵连到五王爷。”
朱统领愕然地“啊”了一声，但随即便道：“臣遵命。”
随即，蓝牙耳机里传来朱统领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庆公公的声音响起，“陛下，您这样做，朱统领只怕会误会陛下过于宠信五王爷，偷城防图这种事都不惩戒，多少也得找个借口吧？”
赵淮霁道：“无妨，他不多嘴，心中再怎么想也不会说出去。朕不管他怎么想，只要听话不多嘴就行。”
庆公公道：“是……说起来，这个内线还真是没用，他费了半年的时间才进了无极殿，却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早就进了天牢。再说城防图也不在无极殿，老奴早把它藏在龙床下的暗格里了，再派多少人来都拿不到的。”
赵淮霁道：“若有人能有本事从朕的龙床底下拿到城防图，那此人便有能力取了朕的性命去。他也不必取城防图，直接刺杀更快。”
魏昭叹了口气。
原来城防图在皇帝的寝宫，这他要怎么拿得到？
他瞬间对那个完全找不到入口的密室失去了兴趣，反正城防图不在这里。
他出了无极殿，便看到朱统领迎上来说道：“魏大人，那宫女坠井的案子不用查了，韩冬青招了说是他杀的，我已经让人送他去了大理寺。”
魏昭假装惊讶，“啊？原来那个宫女是他杀的？”
朱统领点头，“谁能想到呢？说起来好险，他找了我一个朋友托关系调进了无极殿，若他真的偷了什么东西，或者让他把喜公公给杀了，那我可就惨了，幸好魏大人正好也在无极殿。我问过了，他趁着轮值的时候偷溜进了无极殿，以为那个时候不会有人进去。没想到今天来打扫的太监家里有事，喜公公和绿袖又来得晚，正撞到他在偷偷摸摸地翻找东西。”
他叹了口气道：“韩冬青还是喜公公的同乡，他对喜公公倒真不留情，幸好你来得及时。说起来，喜公公的哨子真是不错，他那时中了迷香，没有力气呼救，却还能吹得响。”
魏昭心想幸好自己送了余喜那只哨子，听朱统领说起，他便道：“我有那只哨子的图纸，回头拿给你，用来给内卫传信号倒也不错。”
朱统领喜道：“那就多谢魏大人了，这玩意儿可比我们内卫用的竹笛强多了。”
魏昭心中烦恼着怎样拿到城防图的事，只随意应了几句，便回去了。
宫里守卫森严，想进皇帝的寝宫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最麻烦的是暗卫，他不知道暗卫藏在哪里，若是偷入皇帝寝宫，很容易被暗处的暗卫发现。
“智能管家，你有没有办法找到暗卫？”魏昭试探着问。
“可以哦！”智能管家说道。
魏昭本来只是随口问问，听到这个答案有些惊喜，“真能找到？”
“是的，智能手表的摄像头是有红外功能的，能感知到周围的热源。不管暗卫藏在哪里，只要是活人就会散发热量，在屏幕上会显示出来的热源图像的！管家可以帮主人智能分析出视觉死角，只要有死角一定能找出来的。”
魏昭记得皇宫有个规矩，每年初雪之夜皇帝会召群臣夜宴，雪中赏梅、吟诗作画。那时皇宫的防备应是最松懈的，他也可以趁机入宫，到时候找机会摸到皇帝的寝宫去偷城防图，只要智能管家一直给他分析出视觉死角，他绕过内卫和暗卫还是有机会潜入皇帝的寝宫的。
只是不知哪一天才会下雪。
“智能管家，你知道什么时候下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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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林瑛让人送了个暖炉来给魏昭。魏昭见那暖炉套子做得精致，显是用了心的。他现在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倒不怎么怕冷了，难为林瑛总惦记着他怕冷，总是做了各种御寒的东西送他。
他今天穿得不厚，手却是暖的，这暖手的手炉他用不着，便想着送给余喜，也算是他母亲的心意。
他早朝后去找余喜，将东西交给他。这次并没有说是林瑛做的，只说是自己买多了，用不着便拿给他了。
余喜不好意思地道：“我也没什么给你的……”
魏昭道：“也不用给我什么，我在外面买东西方便，什么都能买得到。你缺什么我再带给你，棉靴有吗？天冷得很了，怕是很快就要下雪。”
余喜低头道：“有，绿袖姐姐昨儿个送了我一双新的，说是要谢谢我那日相救。我也没做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绿袖？上次的那个宫女吗？”魏昭微一沉吟，“她给你做了棉靴？难道她……”
“她怎么了？”
“算了，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魏昭只知道民间女子若送男子亲手做的鞋子便是表达爱慕之意，但余喜是太监，绿袖未必会是此意。
余喜有些莫名不解，但也没有多问。
他拿起手炉回去，这几天正觉得手冷，倒是用得上。
刚一回到后宫，便远远地看到绿袖在跟小栓子说话，她瞪着眼睛，冲着小栓子道：“你找别人去，别再找余喜了，不许你再给他添麻烦！”
余喜走近道：“怎么了？”
小栓子刚想说什么，看到绿袖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威胁之意，便摇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谢谢喜公公上次帮我去无极殿打扫，还连累了喜公公遇险。”
他说着欠了欠身，转身走掉了。
绿袖见余喜捧着新的暖手炉子，见那上面的炉套做工甚是工整，她眉头微皱，“又是那个魏大人送你的？”
余喜“嗯”了一声。
绿袖道：“这手炉套子我也会做，以后你缺什么我做给你，不用去求旁人。”
余喜道：“我不缺什么，也不想麻烦姐姐。”
绿袖挑眉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看你用旁人送的东西心中不悦，你用我送的东西我就高兴。还有，这里人的总是看你脾气好，什么事都想着拜托你，你又不会拒绝，以后我不许你随意应承他们。除了陛下的吩咐，你谁的话也不要听。”
余喜茫然地望着她。
绿袖有些急了，“你这傻子，旁人拜托你的事，你应了，那人只会觉得你好说话，下次有事还会找你，却未必记得你的好，明白吗？”
见余喜依旧不解，她忽然笑了，“不懂也没关系，反正有我在这里。”
……
魏昭出宫的时候发现魏集清在等他，他快步追上道：“魏大人不用等我的，我自己回去便好。”
魏集清道：“一起回去吧。”
魏昭嗯了一声，上了马车。
魏集清这些天并没有问起关于真正的魏昭的消息，魏昭知道他想救自己的儿子，但却并不想催促他。
魏昭也没提起，他必须先拿到城防图去换解药，才能去玉城。万一在玉城遇到不测，至少他要给青瑶拿到解药。
想到解药，他想起自己第三次毒发的时间也该到了。他的身体却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不痛不痒，并不像是要毒发的样子。
马车里有些燥热，魏昭忍不住将外袍的扣子解开了几粒，将车窗打开想透透气。
魏集清缩了缩脖子，诧异地道：“你不是一直怕冷吗？怎么还要开窗子？”
“大人不觉得今天很热吗？”魏昭道。
“没有啊……今天挺冷的，我还多穿了两层衣服，现在手脚都觉得冰冷。”魏集清望着魏昭，“昭儿，你脸……怎么这么红？”
魏昭只觉得有些窒息，他胸口很闷，仿佛喘不过气来一般。
眼前突然一阵发晕，他身子一软，失去了意识。
“昭儿！”魏集清忙扶住魏昭，“你怎么了？”
他的手触到魏昭脖颈间，只觉得滚烫如火，不由得大为吃惊，“快回府！叫大夫来！”
……
“令郎这病，老夫从来没有见过。”许大夫坐在床边，思忖了许久，“他高烧不退，脉搏极乱，可能是中毒了，老夫一时也难以判断。只能先给他他散散身上的热，别给烧坏了。去取些酒来，我给他擦擦身子，能助他散热。”
梁玉连忙道：“我去让人拿。”
她回头又望了魏昭一眼，见他的脸上全是汗水，烧得整张脸都红了。
梁玉亲自去取了家中最好的一坛酒，正要返回，却见魏娆急匆匆地跑过来道：“娘，我听说哥起烧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魏昭的房间里跑。
梁玉想起之前魏集清说的，魏昭的身上有许多旧伤痕，这要是让魏娆看到了只怕会当场露馅，连忙拦着道，“你别进去，你是大姑娘了，要学着避人。”
“避什么呀，他是我哥！”魏娆不管不顾地冲进屋里，梁玉来不及阻拦，便见魏娆已经进屋了。
梁玉心中惊慌，跟着跑进屋里。
许大夫已经解开了魏昭上身的衣物，梁玉却没有看到他身上的旧伤痕，他身上干干净净的，一丝伤痕也看不见，只是皮肤通红，不住地冒着冷汗。
她心中奇怪，但也松了口气。
魏娆急道：“我哥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烧得这么厉害？大夫他不会有事吧？”
许大夫摇头，“不好说，这病来得古怪，老夫眼下也只能帮他散热，连药方都不知如何开。魏大人不如去宫里请太医也来看看，或许他们有别的法子。”
魏集清道：“是，我这就让人去请。”
他走出屋外，站在门口焦急地望着远处。
太医其实早就让人去请了，只是不知为何现在还没有到。
等了许久，他看到那位季先生坐车来了。
“季先生……”魏集清怔了怔，“是来找昭儿的吗？他病了，正烧着……”
赵淮霁皱眉，他站在这里已经听到了系统吵吵的声音了。
【宿主加油！加油！你一定行的！】
【宿主的一千点回复力正在与体内的毒素激烈作战中！加油！挺过去，打败它！】
【坚持住！只要宿主能挺过这一关，再也没有任何毒可以威胁到宿主了！】
【哎呀宿主不会烧死吧？都42度了！再烧下去内脏会受不了的！】
【幸好这古代的大夫不算庸医，知道给你用酒精散热，不然真的会烧死的。】
【毒性太猛了，宿主挺住啊挺住，就快要赢了，加油加油！】
赵淮霁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递给魏集清，“给他服下。”
他顿了一下，又道：“别说我来过。”
“这是……”魏集清接过那瓶子，只见瓶身上刻着“九香”二字。
他瞳孔猛地一震，“这药……”
他听说过皇家的九香丸有起死回生之效，这说法虽夸张了些，但九香丸确实是天下奇药，珍贵无比。就算是皇家也没有几颗，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轻易拿出来的保命之物。
赵淮霁道：“他身中若水之毒，太医来了也没有用。你让他服下此药，这药能帮他化解一部分毒性，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
他没有刻意掩饰嗓音，魏集清便听出来了，“臣……多谢陛下……”
“快去吧。”
魏集清转身进府，赵淮霁坐回马车里，却并未立即离去。
他一直在听着系统的声音。
【啊啊啊！宿主的回复力又占领高地了！要赢了要赢了！】
【体温开始下降了耶！太好了，不会被烧熟了。】
【若水之毒也太夸张了吧？一千点回复力都差点儿打不过……好在有九香丸助力。】
【哎呀这九香丸可是最后一颗了，奇怪，难道你把皇帝的好感度也给刷爆了？他自己留着保命的东西都舍得拿出来了。】
“走吧。”赵淮霁淡声道。
马车夫应了一声，挥鞭驱车，驾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
魏昭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许大夫终于松了口气，“好了，应该没事儿了。”
他给魏昭盖上棉被，抬头看看外面，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魏集清道：“辛苦许大夫照顾了昭儿一整天，这是一点心意。”
许大夫收了诊金道：“大人客气了。”
魏集清送许大夫出了门，梁玉坐在魏昭的床前，不时地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吓死我了，还好……”魏娆抚着胸口感叹，“幸好哥哥身体强健，娘歇会吧，我来看着。”
梁玉摇头，“你去歇会儿吧，我不看到他醒过来也没心思歇着。”
魏娆道：“那我让厨房准备些吃的等他醒了吃，娘也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梁玉“嗯”了一声。
她望着躺在床上的魏昭，见他眉头微皱，在睡梦中低低地唤了一声“娘亲。”
梁玉微怔了一下，衣袖忽然被扯了一把，低头却见魏昭抓住了她的衣袖，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拿起手巾，给他擦了一把。
魏昭缓缓地睁开了眼，他的眼神有些迷离，怔怔地望着梁玉。
他在梦里一直追着自己的娘亲跑，跑了许久，他的娘亲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可他看向她时，看到的却是梁玉的脸。
是因为她一直在他身边照顾吧？
梁玉柔声道：“饿了吧？”
魏昭摇摇头，扶着床边坐起身，低下头说道：“谢谢……”
“谢什么？”梁玉只是笑着，“傻孩子，刚刚做噩梦了吧？不怕，有娘在身边。”
魏昭道：“不是噩梦，我梦到我娘亲了。”
梁玉笑得温柔，“你娘亲一定是个温柔又美丽的人吧？”
魏昭只是呆望着她。
梁玉望着他的眼睛，一时冲动，脱口说道：“你父母是谁？家住何处？”
她说出这话时自己也后悔了，这不是她该问的。！

第38章 昏君第三步四
魏昭只是摇头,“不是我不肯说，是我真不记得了。那时年纪太小，不大记事。阿姐说我是个被人拐了卖掉的富家少爷，但我知道她是骗我的,她不愿意告诉我,我知道自己出身必然是极卑微的,便也不追问。”
梁玉淡淡地笑了笑,“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也是贫苦人家出身的。”
魏昭微怔,“夫人也出自贫苦人家？”
梁玉点点头,轻声道：“我小时候家里很穷，日子过得艰难。十二岁那年家里发了洪水,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再没见过面。我运气好，后来在大户人家当丫环,与那家里的少爷结了姻缘……就是我相公，他家里人好，并不曾嫌弃过我的出身。”
她目光如水,凝望着魏昭的脸,“我有一个孪生的妹妹，她在洪水的时候和我走散了，我至今也没能找到她，也不知她是否还活着。我有时就在想，我的儿子长相随我,若我妹妹也有了孩子，恰好那孩子长相也随她，我们的孩子会不会长得很像呢？就像你跟我的儿子这样？”
她低下头,轻轻一笑，“我也知道自己想多了，但万一呢？我那妹妹是个极倔强的性子，你的脾气倒比她柔和些。”
魏昭微闭着眼睛，他又想到了之前的梦境。
是他把梁玉想象成了娘亲，还是他的娘亲真的就长着梁玉的脸呢？
他一时说不清，只是说到性子倔强这一点，他以前倒确实也是个倔强的脾气。他现在确实比之前性子柔和了些，却是在吃尽了苦头之后，不得不做出的变通罢了。
梁玉微笑着道：“你说你阿姐知道你的身世，哪天见了她，我去问问她，说不好你真的就是我的亲外甥。”
说话间魏娆走了进来，她看到魏昭醒来，欢喜地扑上来道：“哥，你可吓死阿娆了，我让人煮了补气血的粥，我喂哥哥喝好不好？”
魏昭撑起身子，坐起身来，忍不住笑了，“我又不是残了，不用人喂。”
他身上有些乏力，像是经过了一场恶战般。轻轻调息，却感觉之前被若水之毒阻塞的经脉已经全然畅通了，就仿佛从未中毒一般。
魏集清帮魏昭告了两日的假，这两日他没去早朝，在家里歇着。魏娆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大堆补药给他，非盯着他吃下去不可。
歇了两日，魏昭的身子已经全都恢复了。有这些回复力的加成，他之前的旧伤疤都消失不见了，武功基本恢复如初。
现在的身体状态仿佛是回到了少年之时，说不出地轻松。
快到晌午的时候，连信过来看魏昭，见他精神极好，笑道：“听闻你着了风寒，看来已经好了。”
唐梓歌也跟着来了，魏昭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招呼他喝茶。
“你那把剑给我看看。”唐梓歌说道，“是染墨剑？”
魏昭便取了剑给他。
唐梓歌接过剑，拔剑出鞘，见那剑身乌黑如墨，他抬眸道：“你贪来的？”
魏昭皱眉，“自然不是。”
“敲诈来的？”
“……”
魏昭知道唐梓歌身在江湖，对朝廷里的人一向没有好印象。他拿回剑道：“我妹妹送我的，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
唐梓歌撇撇嘴，“有妹妹了不起吗？”
魏昭道：“你嫉妒了？”
“……”
“我才没有。”
魏昭望着手中的染墨剑出了会儿神，这剑是魏娆送给她的亲哥哥的，可他并不是真的魏昭。
他不知道他究竟是在骗别人，还是在骗自己。
“哥！连大哥！还有这位……美人哥哥！”魏娆跑出来，远远地打着招呼，“你们是来看我哥哥的吗？我哥已经好啦，明天就能去上早朝啦！”
她一路跑到魏昭身边，小脸红扑扑的，抓着魏昭的手臂，笑嘻嘻地道：“哥，陪我玩儿秋千好不好？”
魏昭道：“上次差点儿摔下来，还敢玩儿？”
魏娆笑道：“有哥哥在就不怕。”
魏昭也忍不住微微一笑，“行，不过要先招待客人。”
连信摆手，“不用管我们，当我们不存在就行。”
他感叹道：“我也挺想要个妹妹的……”
正说话间，脸上突然感到一点冰凉，他抬起头，看到空中稀稀落落地下起了雪。
“下雪了。”连信说道，“按习惯，皇宫今晚会有夜宴。”
魏昭抬头望着天上缓缓飘落的雪花，他等这一场雪已经等了好些天了。
能不能拿到城防图，就看今天晚上了。
魏娆笑道：“初雪夜宴是可以带家眷的，我也要去皇宫里玩儿！”
唐梓歌抬眸望向连信，“她说可以带家眷。”
连信：“……”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比较晚，初时只是小雪，到了午后雪便下得大了，没多久地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披上了一层银妆。
魏娆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裹着棉斗篷从屋里出来，魏昭已经等在外面了，他扶着魏娆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魏集清和梁玉坐另一辆马车，马车出了魏家，一路往皇宫的方向行去。
按规矩每到初雪之夜，皇宫会有宫宴，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带一名家眷入宫赴宴。皇宫里有一处很大的梅园，那里种了许多的梅花，雪中赏梅最是绝妙，每到此时，宫中便格外热闹。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按规矩臣子的马车入不得宫内，只能在外等候。
魏昭扶着魏娆下了马车，带着她往宫里走。魏娆的个头儿刚好到魏昭的肩膀，她跟在魏昭身边显得格外娇小。
魏集清和梁玉在后面跟着，虽还下着雪，宫里却已经扫出了一条路，直通向大殿。
魏娆调皮，却不走那条扫得干净的道路，反而沿着边上未曾扫过的路上走，她的鞋底雕了猫爪子的形状，一路踏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一串猫爪印。
魏昭只觉得有趣，也不拦她，只是小心地扯着她的手臂防她摔倒。
有官员的家眷先到了，看到魏娆来了，便有不少女眷们围上来找她说话。
魏昭倒是不用怎么说话，只找了席位坐下等着。这里的席位都是事先排好的，他这会儿离开会比较显眼，等到宴席结束，大家一起去赏梅之时他再悄悄离去，便不容易被人注意到了。
连信没来，魏昭猜想他那个“家眷”多半是不被门口的侍卫承认的，他自己干脆也不来了。
初雪夜宴虽是传统，但也不算是个大日子，只能算是陛下的恩泽，让臣子们可以携家眷进宫赏梅，在一起热闹热闹罢了。
皇帝并没有来，宴席便由凤林鹤主理，他说了一些客套话，便吩咐开了宴席，一众宫女太监们捧了食物端上来。皇帝不喜铺张，食物的种类也不算是特别丰盛，多以素食为主，再配上热气腾腾的汤，吃过后倒是暖和得很。
宴席过后，众人便一起去往梅园赏梅。
雪还没有停，有年纪大些的便走游廊，年轻人不怕雪，直接穿过庭院，说说笑笑着往梅园走。
魏昭迎上凤林鹤，道：“凤大人之前让下官写楹联，却未说写什么。不如告知下官楹联内容，下官写好了送给大人。”
凤林鹤心道他居然还记得这事儿，他比魏昭还怕揭穿他的身份，脸色微变道：“此事以后再说吧，难得下了一场雪，梅园的红梅格外娇艳，魏大人还是先去赏梅好了。”
魏昭应了一声，凤林鹤不理会他，跟着一众官员去梅园了。
魏昭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才打开了智能手表，将摄像头对准周围。
他看到几个隐秘的角落里都有人影显现，果然这宫里的暗卫处处都是。
摄像头扫过的地方很快就在表盘的显示屏上生成了地图，不久之后便有几个地方被标出了绿色，这就是智能管家帮他找到的监视死角。有些死角并不是固定的，还随着人物头部的转动时时变化着。
蓝牙耳机一直在响着。
“已为主人寻找出附近所有的暗卫，假设暗卫的监控角度为180度，将不在监控角度内的位置设定为死角范围。因为暗卫的头部移动会造成监控死角的变化，请主人尽快通过绿色的死角区域。”
魏昭的速度极快，他的功力已经恢复如初，之前的任务还给他加了敏捷度，现在的速度比之少年之时还要快上不少，只一瞬间便沿着死角的范围内迅速往皇帝的寝宫方向奔去。
一路上按照手表的方位分析，果然没有惊动任何守卫，轻易地到达了寝宫门口。
这里的暗卫人数比别的地方多一些，好在这个时间皇帝一般不会回寝宫歇息，跟随皇帝的那些暗卫不在，此处暗卫的数量并不会非常夸张。
智能管家经过分析，让魏昭绕到墙后，翻过一道围墙，将后面的一扇窗户打开，从窗户里便可进入皇帝的寝宫。
“请主人在两秒内通过前方死角范围，右前方的两名侍卫会来回巡视，两人每二十秒相遇一次，在他们相遇的两秒内会产生二人都无法看到的死角，这是唯一能进入寝宫不被发现的方式！”
魏昭屏住呼吸，在死角亮起的一瞬间飞窜而出，隐身墙后，果然那两名侍卫都没有发现他。
如果没有强大的轻功和智能手表的精确分析，不可能有人在不惊动任何守卫和暗卫的情况下进入到皇帝的寝宫。幸好这两样他都有，魏昭觉得这个世界上也就他能做到了。
他悄无声息地翻过后墙，推开了窗子，翻进了屋内。屋内无人，灯却是燃着的，香炉内的香也燃着，空气里飘着很淡的梨花的香气。
赵淮霁的寝宫并不奢华，屋子挺大，东西却不多，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最里面便是龙床，被一层浅绿色的纱幔围着，床边的纱幔被分开挂起，锦被叠放整齐摆在一头，床上铺着厚厚的绒毯，看起来就很暖和。
魏昭还记得窃听到的对话里，庆公公说那城防图是在龙床下的暗格里。想来这龙床是有机关在的，他得先找到机关把这暗格打开。
他认真地在龙床周围寻找，试了几个疑似机关的东西，却没有暗格弹出。心想着这机关会不会在床上面，被子下面什么地方藏起来了？
他掀开龙床上面的毯子，见下面是厚厚的木板，将毯子全都推到一边，最里面似乎有个突出的东西。他伸手去够，距离有些远，他的手不够长，够不到那里。
他便爬到了龙床上去摸那东西，只轻拨了一下，便听到床下传来动静，一块床板陷落，露出一个洞口来。
【叮！任务一，把美人送上皇帝的龙床完成！】
魏昭被这突如其来的提示音吓了一跳。
怎么还有任务突然完成了呢？
他来不及想这些，得先找到城防图才好。
系统任务响起的时候，正在赏梅的大臣们同时一个激灵。
因为魏昭的特殊身份，大臣们都会刻意去注意到他，早就发现他偷溜走了，只是没有人拆穿他。
他竟然偷偷给皇帝送了个美人！
更离奇的是，皇帝竟然接受了？还带上了龙床？
御书房内。
赵淮霁一拍桌子，咬牙道：“这个混蛋，把什么东西丢朕的龙床上了？”
庆公公吓得一个哆嗦，“陛下，重点好像不在这里……”
赵淮霁冷笑道：“是啊，重点在他竟然能摸到朕的寝宫里去，朕还一点儿都不知情。这样看来，朕是不是该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能无声无息地摸到他的寝宫，自然也有本事取了他的人头。
庆公公手直抖，“那陛下……现在要怎么办？”
赵淮霁咬牙道：“朕若现在让人去抓他，那便再没借口饶他性命，只能等他自己离开。”
想到魏昭把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丢到他的床上了，他就觉得膈应，又道：“这龙床脏了，朕不要了，换一张。”
庆公公知道皇帝洁癖，无奈道：“是！”
赵淮霁又道：“派人去园，等魏昭回到梅园便传他来此。”
……
龙床下的暗格并不大，里面只放了一张图纸，和一只木盒，魏昭料想这便是城防图了，他拿起图纸，用摄像头录下了图纸里的内容，放回原处。
随手拿起了旁边的木盒，想着放在这么隐秘的地方，这木盒中定然有着绝世的珍宝，一时好奇便打开来。
木盒里却并没有看到珍宝，只有一段烧焦的竹子，黑乎乎的一团，再没有别的东西。
魏昭觉得奇怪，这皇帝为何会把这段竹子放在这么隐秘的地方？有什么用意吗？但也不及细想，他把盒子盖好，放回原位，将龙床复原，沿着原路返回。
回到梅园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大臣离开了，天气寒冷，梅园里虽美，但也不好久留。倒是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浑然不把严寒放在眼里。
雪还在下，魏娆跟几个姑娘在雪地里堆了个雪人玩儿。魏集清和梁玉远远地站在长廊下说话，不时地往魏娆的方向看上几眼。
魏昭刚进了梅园，便有小太监迎上来道：“陛下传魏少卿去御书房议事。”
魏昭应了一声，跟着那小太监走了。
不多时来到了御书房，小太监却不引着魏昭直接进去，而是指了指一侧的房间，说道：“陛下还在批阅奏折，大人在这旁边的暖阁里稍等着，陛下批好了自会传大人觐见。”
魏昭只好在暖阁里等着，这暖阁里烧了炭火，倒是挺暖和，里面的坐席上铺了厚厚的羊皮垫子，坐在里面便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赵淮霁坐在书案前看着手中的一本书，庆公公走进来道：“陛下，魏昭已经在暖阁里候着了，陛下什么时候见他？”
赵淮霁道：“让他等着吧，朕不打算见他。”
“那陛下传他来……”
“以朕的经验，他刚刚完成了一个任务，闲下来定会去找他的‘系统’聊天。”
庆公公当日在金殿伺候，也是能听到系统播报的。他笑道：“陛下英明，不过魏家其他人还在等着魏昭呢。”
赵淮霁道：“让他们先走吧，不必等了，晚一些朕派车送魏昭回府。”
他一边看书，一边等着系统的播报响起。
等了很久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便有些急了。
庆公公回报道：“已经让魏家人先回去了，今日来参加初雪夜宴的大人和家眷们也都出宫了。”
赵淮霁道：“魏昭呢？他在干嘛？”
庆公公道：“奴才刚刚路过暖阁时瞅了一眼，魏大人他……”
“他怎么了？”
“他睡着了。”
“……”
魏昭倒没有睡得很沉，他打了个盹儿，不多时便醒来了。这椅子虽然软软的挺舒服，但毕竟不是床，睡起来不安稳。
他坐着无聊，这才有时间去仔细回想刚刚莫名就完成的任务。
【系统，第一个任务是把我判定成‘美人’了？】
【哼！
宿主坏得很，就喜欢卡本系统的BUG，自己爬上龙床，竟然还真给判定成功了，本系统超级不服！】
【虽然这回不是故意卡的，但是能完成任务倒也不错。上次的窃听器二天就到期了，实在是不禁用。】
【窃听器本来就是一次性的，本系统可是事先就说明白了的。】
【要是那窃听器还能用就好了，也不知道皇帝在做什么，把我叫到这里来又不让觐见，真是奇怪。我没拿走城防图，只是拍了个照而已，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赵淮霁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行了，让魏昭来见朕吧！”
庆公公应声，带了魏昭来御书房里。
赵淮霁道：“朕传你来也没别的事儿，就是问问宝石花一案最近如何了。”
魏昭便将最新的案子进展讲给赵淮霁听，这是大理寺的要案，他对案情很了解，讲得也仔细。
赵淮霁听罢点点头，“行了，你回去吧，朕让宫里的马车送你回府。”
魏昭便起身告退。
等他的身影消失了，庆公公才松了口气说道：“吓死奴才了，奴才本来想着他武功要高到什么程度，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一个人进陛下的寝宫，原来就他一个人潜入，虽然也挺可怕的，但……就没那么离谱了。”
赵淮霁忍不住唇角勾起，“系统说的‘美人’，居然是他……”
庆公公看了一眼天色，“奴才这就去让人换了龙床，不能耽误陛下歇息。”
赵淮霁却道：“不必换了。”
“真的……不换了？”
“不换。”
……
回去之后，魏昭连夜画了城防图出来。
他没有完全按照原图画，在几处不显眼的地方悄悄改动了一些，让这张图看起来很真，但其实和原图是有差距的。
他不想北齐真的利用城防图把青安国打败，这图不过是他用来换解药的工具。至于双方的战事如何，他不怎么关心。
杨晋还留在城内没有离开，魏昭深夜去找他，把城防图亲手交到他的手中。
杨晋激动得手都抖了，“你真的拿到城防图了？”
他展开图纸，仔仔细细地研究了许久，才断言道：“没错，这就是城防图，我知道的几处城防和图中全部吻合，你是哪儿找到的？有没有被人发现？”
魏昭道：“属下借查案为由，在无极殿找到了城防图，偷偷抄录了下来，并没有人发现。”
杨晋连连点头，“你确实不错，本王没看错你。你放心，本王答应你的绝不食言，解药本王会在七日之内差人送给你，你回去继续当你的大理寺少卿，你是个能人，本王以后还会有用到你的地方。”
魏昭道：“愿为王爷效劳！”
……
杨晋倒是守信，魏昭回去后等了五日，便收到了解药，是由一个小乞丐送来的。那小乞丐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是有人出了钱让他送，他便给送到了。
魏昭将解药仔细地收好，这件事已了，他便打算去玉城去救真正的魏昭出来。只是这一去不知要多久，要寻个理由找皇帝告假。
正寻思着用什么理由，谢孝林从屋内出来，叫了他一声，“你进来！”
魏昭便进到内室，见连信也在，他一脸又紧张又兴奋的样子，魏昭忍不住问：“怎么了？”
连信道：“咱们得出一趟远门儿了，有个在玉城的富商传了信，说他便是当年岳家灭门案的凶手之一，宁愿投案，只求咱们保护他的家里人。”
魏昭心中一动，“在玉城吗？”
“对，在玉城。谢大人说了，让咱们两个去办这件事儿，这回我一定要把这个凶手捉拿归案！”
谢孝林无奈道：“就这事儿，都让他说完了。你收拾收拾，明日便和连信动身去玉城吧！”
他表情有些不自在地低头道：“除了你们二人，还有一人要与你们同往。这人你们也熟悉，就是我的那位旧识季先生。”
连信脸色顿变，“谁？”
季先生！那不就是……！

第39章 昏君第三步五
魏昭倒是有一阵子没见到季先生了,这人居无定所，颇有些神秘。魏昭之前根据孟书媛的身份大概推断出这位季先生应该是位皇亲国戚，身份贵重，但具体身份却无从得知。
此人本就是为了林远的案子而来,倒是个聪明人,带上他能派得上用场。
连信的手在轻轻颤抖着。
什么情况？皇帝要跟他去玉城抓凶手？虽说这林远跟皇帝有师徒情分在,但也不至于亲自去玉城抓人吧？
朝堂不管了？安全怎么办？
如果皇帝在外面遇刺,他这九族还要不要了？
谢孝林只是无奈耸肩,“就这么定了。”
他也没想到皇帝竟然要亲自去玉城办这个案子,皇帝的心思向来难以动摇，他若想去,谁也拦不住。
真魏昭也在玉城，他不知皇帝这次去玉城是否和此事有关,也不敢问，皇帝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
好在凤林鹤回来了,再加上叶成德，这二人处理日常的朝政是绰绰有余的，皇帝离开个十天半个月问题不大。
明日一早便要出发,魏昭倒不急着收拾东西,先去了魏集清的书房，进门后将门关上，说道：“我明日便去玉城，魏大人也请随即跟去玉城，我不知道魏昭现在是什么情况,或许有用得到大人的地方。”
魏集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道：“我何时出发？”
“后日。”
“好。”
魏昭这才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要带的东西不多,不多时便收拾停当。
次日一早，便有马车来到魏府门口，魏昭提着一个包袱上了马车。
这马车在外面看起来毫不起眼，马车内的空间倒是宽敞，魏昭上车的时候看到连信在车上坐得很端正，唐梓歌在一旁打着哈欠，对面坐的则是那位季先生。
多日不见，魏昭上车后打了声招呼，“季先生辛苦了。”
随即又对唐梓歌道：“唐兄也是。”
连信此次带上唐梓歌倒不完全是因为舍不得分开，他知道皇帝这回没带暗卫，唐梓歌武功极高，关键时候能帮得上忙。之前有两名被害人都是唐梓歌的兄弟，他也想给兄弟报仇，便跟着来了。
赵淮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半阖着眸子在车上养神。
到玉城坐车要四、五日的路程，长时间颠簸，人难免会觉得疲累。
晌午在路过一个镇子的时候，马车停下来，几人下车去吃了饭继续赶路。魏昭看路上有卖吃食的小铺子，便去买了些瓜子、花生、糖果回车上。
赵淮霁平日里不爱吃这些，但在车上无聊，倒也忍不住抓了把瓜子。
闲坐无聊，魏昭便让唐梓歌讲些江湖趣事来听，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起来。
赵淮霁不怎么说话，只坐在一边听着，他回头看向魏昭道：“你今天话倒是挺多。”
魏昭道：“我本来就话多。”
说完才想到自己是在假扮那个沉默寡言的魏昭，又找补道：“遇到聊得来的，话便多些。”
唐梓歌道：“我也觉得与魏兄挺聊得来的，不如你也跟我说说你们朝廷的趣事？你们那个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挺好奇的，上次初雪夜宴我本来想进宫看看，但是侍卫说我不算是‘家眷’，不让我进。”
魏昭想着季先生多半是皇亲，不好当着他的面说皇帝的坏话，只用了比较委婉的措辞，“皇帝无趣得很，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赵淮霁抬眸看他，“你觉得他无趣？”
魏昭反问：“你觉得他有趣？”
赵淮霁认真想了想，终于还是摇头，“我也觉得他无趣。”
连信一路上只低着头，不敢吭声。
唐梓歌只当他是累了，握了他的手道：“你靠我肩膀上睡会儿吧……”
连信偷眼去看赵淮霁，他可不敢在皇帝面前放肆。
唐梓歌注意到他的目光，也看向赵淮霁，语气中隐隐带着威胁地道：“怎么，你有意见？”
赵淮霁道：“我没意见。”
【叮！系统提示，任务二：让皇帝七日不早朝，完成进度1/7！皇帝累计一日不早朝！】
【嗯？他为什么不早朝？】
【本系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哦！】
【病了？上次见到他的时候看他脸色还挺好，怎么就突然不上早朝了呢？】
赵淮霁：“……”
你猜？
原来任务二是七日不早朝，玉城路途遥远，七日时间来回都不够，他这任务二肯定是能完成的。
他这任务倒是完成得很轻松，只是不知任务三是什么。
车行了一日来到一处偏远的小客栈，几人下了马车，带着车夫一起住店，这车夫阿六是大理寺的属下，听大理寺的调度，一路上跟着赶车。连信和魏昭都不是爱摆官架子的人，阿六的吃住和他们一样，并无区别。
唐梓歌道：“我要跟连大人住一间。”
连信咳了一声道：“我……我怕冷，挤挤暖和，还能省一间房费。”
赵淮霁不理会他俩，却转向魏昭道：“你好像也挺怕冷的？”
魏昭淡然道：“季先生记错了，我不怕冷。”
车夫阿六插了一句嘴，“我挺怕冷的，不如……”
赵淮霁：“谁问你了？”
阿六：“……”
魏昭手里有大理寺的公费，便不客气地要了四间上等客房，连信和唐梓歌一间，其余人一人一间。这种小地方的住宿条件很一般，上等客房也就是干净宽敞一点罢了。
客栈里有吃的，众人吃了一些东西便各自回房去睡下了。
魏昭睡得正香，耳边忽然响起智能管家的声音：“警报！警报！检测到疑似入侵者！主人快点醒来！”
魏昭被吵醒了，睁开眼，屋里很黑，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影正在桌边晃动。
空气中有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呛得他咳了一声。
那黑影听到声音回头愣了愣，“咦”了一声，魏昭皱眉，弯腰抄起地上的鞋子朝那人脑袋上砸了一下，那人哼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魏昭这才披衣起身，打起手电筒看向地上的人影。
这人穿的是店伙计的衣服，刚刚正在桌边摸他的包袱，显然是来偷东西的。包袱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翻出来放在了一边，只留下几件换洗衣物。
原来是家偷客人东西的黑店，刚刚那味道应该是迷香吧？
魏昭庆幸自己的回复力足够强，又有智能管家提示，不然还真着了道。钱财倒是小事，他包袱里有官印，这玩意儿丢了可是大麻烦。他还带了宝石花案子的那几颗宝石花，也是极重要的东西，万万丢不得的。
他忽然想到了其他几个人，他这里被偷了，其他人呢？
这种普通的迷香应该对唐梓歌这种高手不起作用，车夫低调也未必会被盯上，最危险的应该是那位看起来不怎么会武功的季先生。
季先生便住在隔壁，魏昭起身走到隔壁的房间，轻推了一下门，一推即开，果然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他推门进屋，又闻到了那股迷香的难闻气味。
屋里隐约能看到有人在翻东西，魏昭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人身后，轻声问道：“为什么不把包袱直接拿走呢？”
那人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包袱直接拿走，等客人去衙门告状的时候县太爷会很难办的，要去查包袱去了哪里。但是只偷钱，我们就可以说他压根儿没有带钱，诬陷我们的。”
魏昭点点头，“有道理。”
那人这时才反应过来，“你谁呀？”
魏昭在他脑袋上打了一下，把他打晕过去。
魏昭用手电筒照明，找到屋内的油灯点燃了，顺手开了窗户。
季先生还躺在床上睡着，因为迷香的作用，他睡得非常沉。
魏昭去唐梓歌的房间门口推了一下，门也是被打开了的，他进屋隐约能看到地上躺了两个人，显然是被唐梓歌打晕了的。
“没事吧？”魏昭问了一声。
唐梓歌的声音传来，“不必担心。”
魏昭又去看了一眼车夫阿六，他的房门却是从里面栓好了的，果然这黑店虽黑，也不是对所有人都黑。他一个看起来就很穷的车夫，黑店根本懒得对他下手。
他回自己屋里把东西收拾起来，走到了季先生的房间里，将他推到床里面，自己在外面躺下。
这季先生太弱了，没人保护太危险了。
勉为其难保护他一下好了。
睡下不久，屋里又有动静了。
有人推开了门，小声道：“阿彪，你怎么还不出来？”
那人进了屋，摸索着往里面走。魏昭弯腰抓起季先生的鞋子，随手扔出去，给他打晕了。
一晚上又来了两三拨人，吵得魏昭觉都没睡好。天亮了，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赵淮霁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他撑着想坐起身来，却只觉得全身酸软，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
他的动作把身边的人惊醒了，魏昭翻了个身，正对着赵淮霁的脸。四目相对，两个人都能感觉到彼此的气息，一时都愣住。
半晌，魏昭坐起身来，说道：“这是黑店，你被人下了迷香，现在感觉如何？”
赵淮霁摇头，“身子软得很，没有力气。”
他扭头看到地上躺了一地的人。
“……”
“报官吧！”
魏昭道：“这店家跟官府是串通一气的，报官也没用，咱们急着赶路呢，这里的事儿回头传信给都察院来管就好。”
赵淮霁只觉得憋屈，“你怎么知道他们串通一气？”
“若不是串通一气，怎会这样大胆，一直没被查封？这种事儿多了，见怪不怪。”
赵淮霁总觉得自己被嘲讽了，官员贪污，他这个当皇帝的多少是有责任的。
魏昭走到桌前，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昨天那小贼把“季先生”的东西翻得一团乱，东西散落各处。因为天黑，他昨晚并没有收拾。
他注意到一枚官印正散在桌子的一角，便捡了起来。
“嗯？原来是都御史大人，失敬。”魏昭将那官印拿起，走到赵淮霁的身边，“下官这些天早朝时倒是从未见过大人，也未曾听人提起过。”
赵淮霁：“……”
他为了办事方便，随意拿了一枚官印罢了。
他无奈道：“陛下刚刚封的。”
他知道魏昭现在当他是皇亲国戚，皇亲国戚被封官很正常吧？
魏昭道：“堂堂正二品都御史大人，出门怎能不带侍卫呢？这太危险了，大人身居高位，可不能像我这等小官一样随意涉险。”
赵淮霁：“……”
他这次没带暗卫，还不是因为魏昭？
上回魏昭潜入他的寝宫，所有暗卫都没能发现，显然是有找到暗卫的本事的。他若是带了暗卫，岂不是在脸上写着“我是皇帝”四个字？
只是没想到离开了暗卫才一个晚上就中了招，当真是江湖险恶。
魏昭将赵淮霁的东西收拾好，道：“走吧，还得赶路呢。”
赵淮霁无奈摇头，“我起不来。”
他实在是全身无力，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魏昭冲地上一人踢了一脚，把他踢醒了。
那人看到同伴躺了一地，惊慌道：“大侠饶命！我们只是偷些钱财，不曾害人性命！”
魏昭道：“你这迷药怎么解？”
那人颤巍巍地道：“解……解不了，过上半天自己就好了。”
魏昭叹了口气，又一脚把他再次踢晕了过去。
赵淮霁自己起不来身，魏昭只好过去扶着他，帮他穿衣。赵淮霁像个木偶似的由着他拉着自己的手臂，将衣袖套到他的胳膊上，将他的衣襟拢住系好。
穿裤子却是极为麻烦的，
赵淮霁现在没有力气站着，魏昭费了点工夫才终于帮他穿好，整个过程中赵淮霁像只锅里的煎饼一样被魏昭翻来翻去，毫无办法。
费了许多时间，魏昭才给赵淮霁穿好了衣服，扶他坐在床上，自己在他身边半蹲下，道：“我背你下楼。”
他抓着赵淮霁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头，矮了身将他背起，又走到桌前将两人的包袱提起来，还很贴心地说道：“放心，我不会跟他们说你的身份的。”
赵淮霁：“……”
他是不是该谢谢他？
车夫阿六已经起来了，看到魏昭时抱怨道：“大人，这里的掌柜小二都不见了，好奇怪呀……”
“……”
这里所有人的应该都在屋里躺着呢，除了阿六屋里，每个屋里躺的都有，自然会全都不见了。
“哎，这位季先生怎么了？病了吗？”阿六注意到魏昭背着“季先生”，“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魏昭道：“赶你的车去。”
阿六“哦”了一声，出门去了。
这时，唐梓歌也扶着连信下了楼。连信的情况比赵淮霁好一些，他还有力气站着，只是身子疲软，要人扶着。
看到魏昭背着赵淮霁，连信愕然道：“季先生怎么了？”
唐梓歌道：“跟你一样中了迷药。”
连信瞪着唐梓歌，“那迷药不是你下的？”
唐梓歌：“都说了不是。”
连信略有些失望，“哦，还以为是你玩儿的花样。”
“……”
“下次可以一试。”
“……”
出了客栈，连信道：“这黑店也不能放着不管，只是咱们急着赶路，实在没空纠缠。”
魏昭道：“这个容易，让季大人写封信调都察院的人来就行。”
连信道：“季大人？”
魏昭：“季大人是新任的都察御史。”
连信：“……”
这皇帝给自己封了个官？还挺大的官。
赵淮霁：“……”
说好的保密呢？他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给自己封官这种事啊！
魏昭背着赵淮霁走到马车前，扶他上了车。早饭还没有吃过，他便去路边买了包子和稀饭，拿起一只包子放到赵淮霁的嘴边，“啊”了一声。
赵淮霁：“……”
他是小孩子吗？
他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了几下，又咬了一口。
魏昭看赵淮霁吃饭挺慢的，倒也不急，一直举着包子让他慢慢地吃。忽然间手指一紧，他回头望向自己的手，却是赵淮霁一不小心咬到了他的手指，好在并没有用力，倒也不痛。
“抱歉。”赵淮霁低声道。
这举包子的不是自己的手，他感觉不到，以他这个角度又看不到包子下面的东西，居然一不小心就咬到了魏昭的手指。
魏昭只是一笑，“没事儿，也没咬破。”
他却不再举着包子了，坐到赵淮霁身旁，将包子一点点撕了塞到他的口中，又拿起汤勺喂他喝了些稀饭。
吃过早饭，一行人又动身赶路。
前面路过驿站，魏昭借了纸笔写了封信，取出赵淮霁的官印盖了章，让驿站的人给送到都察院去。
连信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看着魏昭私自拿着二品都察御史的大印，毫不客气的样子仿佛那是他自己的官印。
到了午间，赵淮霁勉强有了些力气能自己下地走两步了。直到晚上药效完全消失，他才算是行动自如。
因为这件事，魏昭不敢让赵淮霁一个人住了，晚上投店的时候只好勉为其难地陪他一起住一间屋。
阿六发现只有自己是单独一间屋的时候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各位都是大人，他能说什么呢？
【叮！任务二进度：2/7，皇帝今天也没有早朝哦！】
【嗯？他病得很严重吗？】
【宿主在关心皇帝的身体吗？】
【并没有，随便他吧。最好病七天下不了床，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回头看到赵淮霁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
魏昭：“怎么了？季大人是不喜欢与人同睡吗？但大人过于柔弱了，下官为了保护大人的安全，只能如此。”
他顿了一下，“我尽量不翻身。”
次日早上醒来，魏昭发现自己一条腿压着赵淮霁的腿，手还放在他的腰上。身侧之人衣衫轻薄，他手指在他的腰间，正触到他腰间结实的肌肉。
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季先生虽柔弱，身子倒是结实。
但随即他就看到赵淮霁幽怨的眼神，连忙松开了手脚道：“大人怎么不推开下官？”
赵淮霁：“……”
他推了，他真的推了！但是每一次推开，过不多久魏昭就会像蛇一样又缠上来。后来他累了，就由着他了。
怎么会有人睡相如此之差！
好在这几晚并没有遇上黑店，睡得还算踏实。
到了第五天，终于踏上了玉城的地界。
【叮！任务二完成度5/7，皇帝已经五日未早朝了哦！】
【皇帝病危了？等我回去后会不会换人当皇帝了？】
赵淮霁攥紧了拳头。
听听，这是人臣能说出来的话吗？
哦，他是敌国的卧底，那没事儿了。
连信依旧是低头不敢吭声。
魏昭你作死别带上我啊！我是无辜的好吧？
“咱们住哪儿，知府衙门吗？”连信问。
“不去！”魏昭和赵淮霁几乎是同声说道。
赵淮霁看了魏昭一眼道：“我有个表姐住这里，去她那儿住更自在些。”
魏昭道：“我也有一个姐姐住在这里，我想住她那儿。”
连信一怔，“你们两个人的姐姐是同一人吗？”
“当然不是！”二人又同声说道。
孟书媛住的地方叫“满香园”，她现在的名字叫季婉婉，以前的名字已不再人前提起。
虽未来过，但满香园的位置找当地人打听一下便知道了。
被问路的汉子很好奇地道：“你们去找那两位漂亮娘子吗？好心提醒一下，有位娘子武功特别厉害，她们不是你们随便能欺负的！还是别去招惹为好。”
赵淮霁有些好奇，“怎么，这里有人去招惹她们？”
汉子点头道：“两位貌美如花的娘子住在那么大一个园子里，一开始是有人起了色心想去招惹。后来被打了一顿就不敢再动歪心思了，而且我还听说……”
他小声道：“这二位跟官府还有关系呢！听说是京城大官养的外室，官老爷都敬着她们！”
“哦？哪个大官？”赵淮霁眯起了眼睛，唇角勾着笑意。
“听说是丞相大人！”汉子笃定地道。
“哪位丞相？”
“凤丞相！你猜他为什么不娶老婆？就是不想被老婆管着，可以养一堆外室呗！只说他外室养了好几百人……不，可能有好几千人！”
“原来如此！”
连信：“……”
凤丞相真是背了好大一口锅，这些市井小民还真是什么谣言都敢传。
那汉子越说越兴奋，“还有更离谱的呢！你猜凤丞相有多少孩子？”
赵淮霁也来了兴致，“那不得有几百个？”
“不，可能有上千个！”
“哇！”
魏昭只觉得有趣。
以他对青瑶的了解，若有人这样编排她，她正好趁机仗着丞相的势力让人家不敢招惹她，才不会去解释。
她不解释，谣言就传得更凶，一来二去，这凤丞相就有了上千的子嗣。
民间捕风捉影的谣言到处都是，他还听过有人偷偷编排皇帝，说皇帝至今未娶是因为喜欢男人呢！连皇帝他们都偷着编排，何况是丞相？
依照那位喜欢传谣言的汉子的指路，倒是很容易便找到了满香园。
宅子挺大，门口有两个家丁守门，赵淮霁让他们去通传，就说是季徊求见。
不多时，两位女主人亲自出门迎接。
连信本以为这二位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下车后正准备打招呼，却一眼发现，居然全是认识的人。
青瑶也就罢了，他跟她虽认识，但也只是见过而已。
但是孟书媛怎么也在这里？
他几年前曾想向孟书媛求亲，用尽了各种手段讨好她，孟书媛却只是莞尔一笑，并不理会他。此时在这里遇到，他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也不知该不该上前打招呼，只觉得颇为尴尬。
倒是孟书媛先开口道：“连公子也来啦！稀客呀，这位漂亮的公子是连公子的朋友吗？”
“是……是的，”连信有些局促，“那个……原来季……季先生的表姐就是……”
“我叫季婉婉，”孟书媛微微一笑，“连公子面请。”
青瑶看到魏昭的时候便向他走了过去，她的手微颤着抓住魏昭的衣袖，凝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你可还好？”
“我很好的。”魏昭道，“比以前还好，阿姐不用担心我。”
他把青瑶拉到一边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青瑶点头，回头向孟书媛微微点头，孟书媛会意地点头回应，她便带着魏昭进了园子，来到旁边一个没有人的屋子里，将门关上。
“阿周，我好担心你，”没有人在附近，青瑶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声音颤抖着，“我这些天老是梦到你毒发了，好几次我都吓醒了，好在你没事。”
魏昭道：“阿姐不用担心，我身上的毒已经全都解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一层一层地揭开，将里面的解毒丹药拿出来递给青瑶，“这是解毒的丹药，服下这个后，你便再也不用担心若水之毒了。”
青瑶却不肯接，迟疑道：“你从哪里弄来的？不会只有一颗吧？你骗我说你的毒都解了，是想让我吃下对不对？”
魏昭笑了笑，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间，“不信你自己试。”
青瑶摸着魏昭的脉搏，用自己的内力试探了一下，果然和之前不同，气血毫无瘀滞，没有一点中毒的样子。
“你真的解了毒？”她还是有些怀疑，“这药是从哪里得来的？”
魏昭道：“是五王爷，我帮他做事，他便给了我两颗解药。”
他没提起自己为了解毒费了多少心思，只推说有解药，怕青瑶知道了担心。
青瑶依旧怀疑地道：“你做了什么，他能给你两颗解药？”
“我偷了城防图。”
青瑶呆了呆，这才愿意相信他。
她接过解药，微一迟疑，还是吞了下去。随即闭上眼睛坐下，调理内息，消化掉解药的功效。
许久之后她才睁开眼睛，突然忍不住泪流满面，她抱着魏昭，声音哽咽，“我们终于……自由了。”
魏昭轻声道：“是，以后阿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阿姐，你可想好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青瑶松开手，抹干了眼泪，淡然一笑，“我也没什么打算，在这里生活得挺好。季姐姐待我极好，我不想离开她。”
魏昭道：“那位季先生是皇帝的人，我只是担心有一日我的身份败露了，你会被连累。”
青瑶笑着摇头，“放心吧，季姐姐会护着我的，我不会有事。”
魏昭听她说得笃定，也相信她的判断。他向来尊重她的意思，她愿意留在这里，倒是个不错的安身之处。
他推开门，和青瑶一起走了出去。
孟书媛已经将客人请进了正厅，让家仆端上茶水，陪着说话。
见青瑶进来，她眼底便含了笑意，看着她走到自己身边，扶她坐下，这才说道：“我已让人安排好了午膳，各位用了午膳便去客房歇息吧，连日奔波，想来是极辛苦的。”
玉城偏南，冬日里并不会下雪，园内花开正盛，香气袭人，倒正应了“满香园”的名字。
孟书媛准备的午膳精致，却并不铺张，午膳过后，便命人引客人们进客房歇息。
她闲下来了，才挽了青瑶的手道：“怎么了？有心事？”
青瑶“嗯”了一声，轻声道：“我这个弟弟最有主意，他到想什么便做什么，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怕他做傻事。”
孟书媛问：“我能做些什么吗？”
青瑶却摇头，“做不了。”
孟书媛淡然一笑，“那就尽力去做。”
……
午膳后歇了一会儿，魏昭和连信、赵淮霁一起去见玉城知府。唐梓歌不是官场上的人，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便没跟着去。
知府衙门离满香园并不算远，乘车不久便到了。
知府杜建良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听到消息便带着府里的一众官员出门迎接，他一脸的笑意，躬身道：“恭迎各位大人！”
魏昭和连信同时回礼道：“杜大人不必拘礼。”
知府和他二人一样是四品官，其实是平级，并没有上下之分。只是他们是朝廷所派，知府会格外客气一些。
赵淮霁并不回礼，杜建良却仿佛是觉得理所当然的一般，笑道：“大人里面请。”
他引着众人来到正厅，随即吩咐手下官差奉茶。
魏昭端起茶盏，只喝了一口便微微蹙眉，许是最近被魏娆买的好茶喂得嘴刁了，只觉得这茶苦涩难喝，他虽不懂茶，也能察觉出这茶是次品。他实在是难以下咽，便放下了茶盏。
连信也是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赵淮霁喝了一口，淡然道：“杜知府倒是清贫得很，知府的俸禄是否没有足额发放？”
杜建良苦着脸叹息，“玉城可比不得京城，这里穷，百姓过得辛苦，本官的俸禄有一多半都用来救济穷苦的百姓了，衙门里没有准备上好的茶叶，实在是惭愧。”
赵淮霁道：“玉城气候宜人，土地丰饶，如何会这样穷？”
杜建良道：“这里一到夏季便时常有水患，收成不好。”
赵淮霁微微蹙眉，“有水患为何不治？”
杜建良叹了口气，“每年都在治，实在是难以根治。”
赵淮霁沉默片刻，道：“先不谈这个，我们来此是来找那户姓金的人家，金家的家主金万青投案说自己是三十年前的岳家灭门案元凶之一，是否属实？”
杜建良道：“有这么回事儿，下官听说此事后便将那金万青下了大狱，派官兵将金家包围起来，随即上报朝廷，就等着各位来主持大局。”
赵淮霁点头道：“你做得不错，我们要见见这个金万青。”
“那下官这就去让人带他来。”杜建良道。
“不必，我们去牢房看他即可。”赵淮霁道。
杜建良便引着几人往衙门的牢房走。
连信小声对魏昭道：“这人看起来可不像清官，我觉得更像贪官。奇怪，咱们又不是来查他的，他戏做这么足给谁看？”
魏昭低声道：“季大人是都察御史，都察院能弹劾百官，他能不怕？”
“季……可他也没有亮身份呀！不一直跟着咱俩吗？”
“他知道朝廷要派人来，早就一路打听了，咱们之前用御史的官印在驿站传信的时候就走漏风声了，不然他为什么称‘下官’？咱们两个不是都跟他平级的吗？”
“原来如此。”
说话间来到了大牢入口处，杜建良在前面带路，引着几人进了大牢。牢里没有开窗户，光线昏暗，只在周围点了火把照明。路过的牢房里关着几个无精打采、浑身脏臭的犯人，见到有人经过时，有几个犯人抬眼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冤枉。”
杜建良道：“这些人就这样，见人就喊冤枉。”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最里间，亲自打开牢房，说道：“这人便是金万青了。”
金万青看上去五六十岁，人长得富态，但此时头发乱糟糟的，显得整个人很颓废。
看到有人来，金万青连忙跑到牢房的铁栏杆前，急切地道：“是京城的老爷来了吗？你们能抓住那个该死的凶犯对不对？”
魏昭冷声道：“该死的凶犯……是你的自我介绍吗？”
金万青怔住，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颓然叹了口气，“是，我该死，当年的凶案是我犯下的。我认罪，愿意伏法，但我的家人无错，我不想他们也跟着没命。听说朝廷的二品大官他都给杀了，这人武功高强，又躲在暗处，根本防不住。”
赵淮霁道：“说说当年的事吧？”
杜建良让人搬了几把椅子来，几人坐下，金万青长叹一声，说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了。三十年前，我那时做生意赔了钱，有一天晚上下了大雨，我冒着雨到一户人家求借宿，那家人心善，便让我进去了。我进去之后才看到，来这里求借宿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另外五人。”！

第40章 昏君第三步六
“这里地方有点偏,离客栈远，就这家宅子最大，他们五人和我一样，也是来借宿的,我们来的时间不一样,彼此都不认识。这宅子里没有客房,就腾出了间下人住的大通铺给我们住。对我们而言,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被雨淋一夜就已经很好了。在我之后,又有一个人来借宿，这家人也收留了,当天晚上一共有七人来借宿。”
“后来他们还送了热汤和吃食给我们，听这家人下人说,这家人姓岳，是当地的一个珠宝商。岳家人平时便乐善好施,广结善缘，很受人敬重。”
说到这里，金万青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发誓,我当时真的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借宿一晚，甚至还想着明天走的时候留下一些住宿的钱。但是……但是正当我想睡觉的时候，我们其中的人一个人……他……他把岳家的大小姐打晕了拖进了屋里。他关上了门，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把她给……”
“我当时觉得我应该喊一声把她救下来，只要我喊就能救她，但是我站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喊出来，其他人也都和我一样，犹豫着，最后都没有吭声。后来那人完事儿了，问我们要不要也……”
连信实在忍不住了，隔着铁栏一脚踹了过去，骂道：“畜生！人家好心收留你们，你们怎么可以……”
金万青忽然伸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道：“我不是人！可那岳家小姐真的太美了，她就在我面前，我不用费一点力气就可以得到她，我真的没能忍住。他们一个一个都做了，我想着……想着多我一个也没什么。他们说……说女子重名节，就算是吃了亏也不会说出去的，不碍事。”
“但我们没想到的是，那岳家小姐身子弱，后来我们想放她回去的时候，发现她早就断了气了！这下事情闹大了，岳家人见过我们的脸，必然会报官让我们偿命的！那个劫了岳家小姐的人就提议，一不做二不休，不如把岳家人全杀了灭口，正好把他家的金银分了，大家一起发财。不这样做，我们就全都得死！”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不想死，他们这样做了，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动了手。我们这些人全都是身强体壮的男人，还有几个会武功的，岳家人根本无力反抗，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恶魔，我……”
金万青瞪大了眼睛，面部变得扭曲，“可是如果没有那个恶人带头，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的，我当初只是想借宿而已！甚至在那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起过要伤人的念头，不管你们信不信！”
连信又冲着铁栏踹了一脚，骂道：“鬼才信你，你本就是个恶棍，但凡有一点点良知的人绝对做不出这种事！那带头的恶人固然是可恶，你又不是被胁迫的，你也该死得很！”
赵淮霁抬眸道：“你说你是第六个进去的？确定吗？”
金万青点头，“我确定。”
赵淮霁沉吟道：“所以杀人的顺序是这些人来投宿的顺序吗？若是这样，倒确实是轮到你了。”
他又问：“你可知道第七人的身份？”
金万青摇头，“我们当时约定好了，谁也不问彼此的身份，拿了钱各奔东西，这辈子绝不联系。时隔三十年，我已经忘记那些人长什么样子了。就算他们现在站在我面前，我大概也是认不出的。”
他突然跪下，身子颤抖着缩成一团，“大人，我说的全是实情，我愿意伏法，要杀要剐绝无怨言。可我的家人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回到家后没跟任何人说起过，一直本本分分地做生意，那些钱我也是一点一点拿出来的，大家都以为是我做生意赚的钱。因为那笔钱，我后来做生意有了本钱，生意越做越大，可当年的事一直是我的噩梦，我……我该死，但我家人真的是无辜的！”
连信骂道：“你家人无辜，岳家的那些人就不无辜吗？你这种恶棍也会在意家人，我倒是意外得很。”
金万青蹲下身，抱着头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我……我这些年从来没再做过害人的事，真的，就那一次。”
魏昭道：“行了，你再骂他也没用，想想怎么抓凶手吧。我觉得……这人还有用，不如把他放出去当诱饵，如果凶手来杀他，我们就可以抓到凶手了。”
赵淮霁随即点头，“这办法不错，钓鱼总要有鱼饵才好。”
连信道：“可是咱们跟着，凶手能出现吗？”
魏昭：“别离太近，没问题。”
连信摇头，“离远了保护不到的。”
魏昭勾唇一笑，“谁说要保护他？你放出去的鱼饵还打算收回来的吗？”
连信：“……”
还是他狠。
金万青：“……”
具体如何做，连信完全没有参与讨论，只在一旁听着，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话。
魏昭道：“视野一定要开阔，无处可藏一眼就能发现的那种，别让他有机可乘。”
赵淮霁道：“衙门门口的空地正合适，但要防止对方用箭或者暗器。”
“那就弄个铁网围起来。”
“守卫呢？不能太紧了，太紧了他进不来。”
“让他们故意懈怠。”
“万一他不来呢？”
“给他一个必须来的理由。”
……
不久后，金万青被人带到知府衙门外的广场中间放着，身边布了一圈儿铁丝网，像笼子一样把他罩在中间。广场四周围着许多官兵，隔着十丈远把金卫青围在中间，像是一个大圆环中间的一个小黑点。
这场面过于诡异，路过的百姓不由得好奇地议论。
“那不金老爷子吗？他怎么了？这是干啥呢？”
“前几天听说金老爷子被知府抓去蹲大牢了！”
“为什么呀？”
“他私通知府的老婆！”
“啊？”
“官府贴了告示的好吧？你们能不能看看告示再说话？他犯了不知什么罪，过几天要被送往天牢了！”
“原来如此，但这是在做么呀？”
“某种新的刑罚？是想让他出丑吧？”
“我觉得不如游街，还能扔烂菜叶子。”
……
连信远远地站着，他这个时候才大概明白了，“他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凶手想杀他不能远程用箭和暗器，只能走到他面前。但是他离人群距离很远，视野又很开阔，只要有人走近就会被发现。”
唐梓歌的手按着腰间的剑，“谁走进这个圈儿，谁就是凶手！”
“告示说金万青过几天会被送去天牢，可就再没有刺杀的机会了，凶手如果想亲手杀他，一定要在这几天内才行。”
几人在一旁盯了一会儿，突然看到有人穿过官兵往广场中间走去。
唐梓歌动作极快，飞身而起，拔剑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吓得“嗷”了一声，“你……你干嘛？”
“你就是连环灭门案的凶手？”
“啊？我是对面的小二，我……我抄个近路怎么了？官兵都没管我……”
“……”
查证了之后发现确实是对面的小二，见没有人管就直接走过来了，因为懒得绕一圈儿，那样要多走许多路。
魏昭叹了口气，“让你们假装懈怠，但没让你们什么都不管。”
他不得不给官兵们解释清楚，什么叫做“假装懈怠”，要怎样把分寸拿捏好。
官兵们经过一番提点，倒是比之前负责了些，不许人随意进入圈内。
这样下来，两天的时间再没有人进过圈儿里，官兵们换了一班又一班，时刻徘徊在生死边界的金万青初开始的时候还会紧张到尿裤子人，但后来习惯了，老老实实地坐着。魏昭便让人端了点心来，让他坐着慢慢吃，远远看去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围观的老百姓初时觉得好奇，后来就习以为常，没有人再围观了。
【叮！任务二完成！皇帝已经连续七日没有早朝了哦！】
【他真的还活着吗？】
【活着的，宿主加油完成任务三哦！】
魏昭小声道：“离告示说的日期还有一天，他今天再不动手，金万青就被送走了。到时候入了天牢，他再也没有机会报仇了。”
赵淮霁道：“他今天一定会来。”
“明知是陷阱也会来？”
“会！要不打赌？”
“不赌，因为我也觉得会。”
这时，一个提着食盒的家仆打扮的男人穿过外层的官兵，往里面走去。
“送饭的。”那人哑着嗓子说着，继续往里走。
唐梓歌在一刹那拔剑，剑尖抵在他的脖子上，冷声道：“为了不被人乔装冒充，送饭的是个矮个子的姑娘。”
那人腿一软，“我……”
与此同时，在离唐梓歌距离最远的角落里，一名官差突然飞身窜出，速度极快地接近金万青。过程中，他还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口对着场地中间的金万青。
只是很短的时间，他已经来到了金刀青的面前，挥刀劈向他的头顶。但在一瞬间，一柄漆黑的长剑横刺而出，随即剑身横转，架住了他的刀。
“你……”那官兵愕然道，“你怎么……”
魏昭只淡然一笑，“你以为把唐堂主绊住，就没有人能阻止你杀人了对吧？你对自己太自信了。”
“可是上次交手，你明明……”
魏昭回转剑身，道：“你跑不掉了！”
随即一剑刺向那官差。
他现在并不在乎别人知道他的武功有多强，也不在乎身份会不会暴露。他已经决定去救魏昭，便打算舍弃这个身份了。
出手的时候毫不掩饰，剑身如一条黑蛇般向那官兵飞刺，那人也只好挥刀迎击，几招过后两人大概都能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和自己在伯仲之间。
刺杀已经不可能成功，那官差扭头想走，魏昭随即挥剑缠上，他不可能放他走。
唐梓歌看到这边打起来，也随即飞身而来，加入了战斗。
“这回看你往哪儿逃！”唐梓歌的剑势极凶猛，几乎每一招都想取那人的性命。
那人实在难以招架，几十招过后，唐梓歌一招猛刺，便要取他性命。
魏昭架住了唐梓歌的剑，说道：“还有话要问他。”
唐梓歌咬牙道：“有什么好问的？我要杀他给我手下兄弟报仇！”
连信一直插不上手，这时连忙跑来劝道：“这人滥杀无辜，指定是不可能活着了，你别着急，我们大理寺还有许多要问的，问过再杀也不迟。这关系到许多无辜人的性命，你再等等，好不好？”
见连信这样说，唐梓歌不甘心地收了剑，转身走了。
魏昭这才让官兵将那人捆起来，押进了大牢。
随即又招呼官兵，把金万青也押回了大牢，顺便把那送饭的男人也带回去审问。
他做完这些，一回头却注意到“季先生”一直盯着自己在看。
“怎么了？季先生？”魏昭走到他身边，“有何指教？”
赵淮霁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原来你这么强的。”
魏昭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道：“去审问吧！”
“好。”
那个来送饭的男人很快就招了，是有人花钱让他这么做的，因为给的实在太多，他想着就算被官兵打一顿也值，就冒险做了。
魏昭便让人打了他一顿，将他所得的银钱没收了，又罚了些银钱赶出去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假冒官兵的凶犯脸上，疑惑地道：“你的脸跟上次见面不一样了，我一眼竟没认出来。”
他记得上次来刺杀的凶手的样貌，这些天他一直在附近寻找，却未能找到。
那人苦笑，“这是我本来的脸，之前那次戴了一种特殊的面具，看起来像是真人的脸，但是和原本的容貌会大不相同。”
“哦，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倒是好用得很，不怕被人认出来。”魏昭终于解了疑惑，随即又道，“好吧，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岳晖，我知道你有许多想问的。想问什么都可以，我既然被抓了，也没打算活着，没什么不能说的。”岳晖叹了口气，“可惜复仇还没有完成。”
魏昭道：“这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不如季大人先问？”
赵淮霁便问道：“你第一个杀的是谁？赤色的宝石花你放哪儿了？”
岳晖果然并不隐瞒，毫不迟疑地便道：“不在青安国，在北齐，是北齐的一个将军。那是我第一次动手，我的武功没现在高，那个将军又不好接近，我便假装投入他的麾下，趁机刺杀。不过……那个时候有个杀手过来刺杀他，他被那个杀手给杀死了，后来我寻了时机，把他全家也一一杀光了。”
他说话的时候似乎是不经意地瞥了魏昭一眼。
魏昭记起来了，他确实曾在北齐国奉命刺杀一名将军，对方的武功不弱，但当时他的武功更强，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并不难。
但他对岳晖没有印象，想来当时岳晖并没有要保护将军的意思，自然不会全力抵抗，他不露出实力，看起来无非就是一个普通的官兵，当时的魏昭一心想完成任务，不会对他多看一眼。
赵淮霁微微点头，“怪不得找不到赤色宝石花，果然不在青安国，你多大了？”
“三十四。”岳晖道。
“当年你只有四岁，如何记得这许多人的面目，又是如何找上他们的？”赵淮霁又问，“你有帮手？”
岳晖面色微变，连忙摇头，“我没有帮手，杀死全家的仇人的脸我记得清清楚楚，一个一个找就是了。我这辈子没有别的心愿，就只做这一件事，我拼了性命去做，你又怎么知道我做不成？”
赵淮霁道：“你杀人的顺序是当时那些人进入你家的顺序吗？”
岳晖点头，“对，我当时就在院子里跟来我家的表姐玩儿躲猫猫，我一直盯着门口看表姐有没有找来，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我都看到了。我那表姐当年也就七岁，她只是来我家玩儿，竟丢了性命！”
他低头沉默许久，“后来我困了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娘正抱着我塞进一个大花瓶里，叫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声。我听到外面的尖叫声和下雨打雷的声音，我很害怕，可我没有动。直到后来再也听不到声音了我才出来，那时满院子都是血，被雨水冲刷得到满地皆是血色，而那场大雨也冲刷掉了那些恶徒的罪证。”
“后来衙门来人查案，他们不相信我的话，觉得我是胡说八道。起初我还想证明我说的是实话，但后来就不想了，我想自己报仇，这些人对岳家做了什么，我也要对他做些什么。”
“那七色宝石花是我姐姐的嫁妆，她亲手选了宝石自己雕刻的，七种颜色的宝石想凑齐是很难的，是十分珍贵之物。姐姐特别珍惜它，出嫁前一直放在家里的密室里。那些恶徒没有发现密室，密室里的东西并没有丢失。恰好那恶徒也是七人，我便每杀一个人放一朵宝石花，告慰家人的在天灵。”
“我可怜的姐姐，她过几天就要出嫁了……”
赵淮霁感叹道：“岳家的事确实可怜，如果你要向那七名恶徒复仇，这事儿我可以当成没有发生。可是你偏偏要把他们的家人牵连进来，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岳晖恨恨地道：“我的家人也没做错什么！”
魏昭忽然道：“恶人做了恶行，最后承担结果的却是无辜之人，你真的觉得这样是对的吗？”
岳晖呆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魏昭道：“最后一个问题，第七人是谁？”
岳晖摇头，“我只找到了六个人，最后一人却是没有找到的，还在找。”
“他究竟是谁？”魏昭盯着他的眼睛。
岳晖避开他的视线，“我真没找到他。”
“是吗？”
“……”
……
“所以他始终不说第七人是谁，你怀疑他还有同伙？他的同伙会帮他干掉第七人对吧？”连信问。
魏昭道：“只是怀疑，我觉得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光是调查凶手都费劲儿。七个人找齐确实不易，或许他是真的没有找到。”
赵淮霁道：“押回大理寺，慢慢审吧，此事便到此为止了，明日便可启程返回。”
魏昭微怔，“明天就回去吗？我还有些事要做，要在此多留几日。”
“何事？”赵淮霁假装不经意地问。
“私事。”
魏昭前几日向冯寂发了一封密函，还没有收到回信。
等收到回信，他就有办法救出真的魏昭出来，所以他现在还不能离开。
“要不你们明天先行动身？我晚一些再自行回京。”魏昭说道。
连信道：“我怕你不跟着，唐梓歌半路上偷偷把人杀了。”
“他不是听你的吗？”
“这个……”
……
次日一早，连信就一直在不停地劝唐梓歌，说了一堆道理，好不容易才让他答应路上不杀岳晖。
连信这才松了口气，他猜想魏昭可能要留下救人，他帮不上忙，便把分内的事做好，不给他添乱。
他带着唐梓歌去衙门大牢提人，刚到牢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乱糟糟的。
“怎么回事？”连信连忙跑了进去。
魏昭和赵淮霁已经到了，两人都十分无语地望着牢房地上的洞。这洞黑漆漆的看不出有多深，朝向墙壁的方向延伸。
“这人属地鼠的，半夜挖了个洞跑了。”
唐梓歌又压不住火了，“早知道昨天就该把他给杀了！”
连信拉着他的手，勾了勾他的手指，问道：“你看出什么了吗？”
唐梓歌皱眉，“是钻地鼠干的。”
“钻地鼠？”
“此人名为闫融，是一名江湖奇人，目前应该是加入了魔教，为魔教办事。奇怪……魔教的人劫岳晖做什么？他们什么时候朝廷作对了？”
赵淮霁的目光变得阴沉。
魔教吗？
他知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一向不过分干预。像是唐梓歌这种江湖帮派的人，有时会做一些违反朝廷法度的事，但只要不过分，他也不是很介意。
唐梓歌最出名的一件事便是从牢里把一个奸.杀三名女童的犯人劫了出来，让人用一把非常钝的小刀一点一点把他下半身刮成肉沫，那犯人痛苦嚎叫了三天才死。按朝廷律法光是劫囚便是重罪，但朝廷不追究，默许他按江湖规矩行事，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赵淮霁能容忍这种偏激的做法，但要与他为敌，他可不会手软。
魏昭忽然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驯养过的狗？或许可以闻着气味追踪。”
屋子里还留有岳晖用过的一条手巾，想来沾染了他的气味，可以用来追踪。
“有！衙门里确实养了一条狗，能闻着味儿找人。”一个官差应声说道。
“那太好了，这洞不是那么容易打的，想来没打通多久。他应该没走太远，如果方位正确，或许能追上。”魏昭道。
官差便去把狗牵了过来，是一条毛色黄黑相间的田园犬，看起来非常精神。见到魏昭的时候“汪汪”叫了两声，还摇了摇尾巴。
“它叫毛毛。”官差露出一脸老父亲般慈爱的笑容，摸了摸它的头顶，“毛毛，到你立功的时候了！”
魏昭把那条手巾放到毛毛的鼻子下面，毛毛用力嗅了几下，欢快地叫了一声，撒欢儿地钻进了地洞里。
魏昭便跟在后面，他从地洞里钻出，便来到了府衙后面的一处僻静街道。
一回头，他看到“季先生”也跟着出来了。他的衣服上沾了一些地洞里的泥土，却似并没有发现，由着这些泥土沾在自己的衣角处。那洞挖得并不宽敞，要钻出来需要矮着身子，他本就个子高，必然会蹭到洞里的泥土。
魏昭的印象中“季先生”一向是极爱干净的，衣服上从来没见过半点尘埃，仿佛他的衣服永远不会脏一样，他这个样子，魏昭还是头一次见。
“季大人也要一起？”魏昭迟疑道，“不一定找得到，我只是试试。”
赵淮霁道：“走吧。”
……
“你说那狗能找到岳晖吗？”连信看着赵淮霁跟着钻出地洞，不敢确定地问。
唐梓歌摇头，“我觉得找不到，那条狗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连信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哎呀！”
“怎么了？”
连信突然发现，他让皇帝跟着敌国的卧底跑了。
而且这卧底还是个高手！
皇帝不会有事吧？
他九族没事吧？
……
魏昭跟着毛毛一路往前走，赵淮霁跟在他身边同行。毛毛初开始跑得挺欢，二人便也跑得快了些。赵淮霁虽武功不强，不能像魏昭那样身轻如燕，但他还是会些武功的，底子不差，追上一条狗并不费力。
这一路出了城，渐渐远离了闹市，越走越安静。再后来就看到了山光水色，竟是来到了荒山野外之地。
魏昭：“……”
果然靠不住，这都跑哪儿去了？
已经是过了晌午，魏昭无奈道：“看来这趟是无功而返了……回去还得走很久，季大人饿了吧？我去弄些吃的。”
他看到毛毛已经饿到趴地上不动了，他现在回去不但要走很远，可能还得扛条狗。
“这里哪有吃的？”赵淮霁微怔。
“有的，等我一下。”
魏昭看到不远处有水流，便走上前去，拔出染墨剑，用力在水中一刺。水面溅起了一小片血花，那鱼却因为剑身过于锋利而没法挑起来，滑落到水里了。
但这并不妨碍什么，魏昭将死鱼捞起，剖洗干净了，又找了些干柴架起来，最后用两块石头撞出火花点燃了干柴。
烤鱼的香气渐渐飘出，赵淮霁不由得有些呆了。
记忆深处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以前，那个人也这样给他烤过鱼。
不多时鱼就烤好了，魏昭把鱼头扯下来喂了毛毛，将鱼身分了一半递给赵淮霁，说道：“吃吧，没有盐，味道可能不太好。”
赵淮霁接在手中，却没有吃，只是怔怔地望着魏昭，目光中带着几分神游天外般的迷离。
魏昭歪了歪脑袋，“怎么了？想什么呢？凉了可就更难吃了。”
赵淮霁这才收回了目光，看着手中的烤鱼，缓缓道：“忽然……想起了一位故人。”
魏昭咬了一口鱼肉，问：“你的故人现在在哪儿呢？你想他就去找他呗！”
“死了。”
“……”
“呃……抱歉。”
魏昭吃了一点东西，肚子便不觉得那么饿了。他低头看到毛毛还在啃那只鱼头，忍不住骂了句：“傻狗！你就是想跑出来玩儿吧？”
正说着，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躁动声，声音渐近，像是有许多人在吆喝。
魏昭看向声音传来之外，只见一头野猪正从远处向他这个方向跑来，野猪的身后跟着一群人，这些人拿着各种工具，一边跑一边吆喝，还有人冲着魏昭喊，“小哥快让开！别猪给拱了！”
毛毛吓得狗毛都竖起来了，跳起来就跑到一边避着，嘴里的鱼都掉了。
魏昭却站着不动，等到那野猪近了，他猛地拔剑挥落，一剑劈下，借着野猪冲过来的力道，将野猪生生地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后面跟着跑过来的人都傻眼了，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叫道：“这位大侠太厉害了！”
魏昭将手中的剑轻甩了两下，剑上的血迹便顺着剑尖滑落，整个剑身依旧漆黑一片。他还剑入鞘，道：“你们来抓野猪吗？这野猪撞到人会死的，危险得很。”
说话间他看到有几个人搀着一个中年汉子往这边走来，那中年汉子腿上血淋淋的，显然是受了伤。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无奈道：“我们也知道危险呀，这不，阿牛就受伤了。可是这快过年了，总想着给家里人吃口肉。我们一合计，就上山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抓头野猪。”
他拱手道：“多谢小哥，这肉我们……能带回去一些吗？”
魏昭道：“你们都带走吧。”
老人大喜，“太谢谢啦！这下村子里过年都能吃口肉汤了。”
那野猪虽不小，但要一个村子分，每人只怕也就分上一口肉汤。
赵淮霁眉头轻蹙，“你们连过年都吃不起肉吗？这玉城的百姓过得这么苦吗？”
老人叹息道：“可不是嘛！能吃饱就不错了，我老头子上次吃肉还是去年过年呢！一整年都没开过荤了！”
“因为……水患？”
“天灾是一方面，但也没多严重，更重要的是人祸啊！朝廷收六成的税，粮食根本不够吃，别的就更别提了。”
“可是青安国的税赋不是三成吗？”
老人无奈苦笑，“你这年轻人，读书读傻了吧？三成是朝廷规定的，到了底下至少翻个倍呢！”
魏昭疑惑道：“皇帝不知道吗？不管吗？”
老人摇头，“我哪知道他知不知道，天高皇帝远的，我们这底下老百姓遭什么罪他也不在乎，他只管享福。”
魏昭指着赵淮霁，“他是皇帝的亲戚，当大官的，要不你们找他说说？”
赵淮霁：“……”
这就给他卖了？
老人面露惊惧之色，“这位大人……小人……胡说的，别……”
赵淮霁叹了口气道：“这里的事儿等我会让人来查，如果属实，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一群人面面相觑，都露出怀疑的神色。
“真的吗？他不会回头就让人来抓我们吧？”
“都说官官相护，我不信！”
“我也不信……”
“你什么官儿呀？比知府大吗？”
魏昭道：“他是都御史，挺大的官，能查知府的。”
他顿了一下，又道：“他跟皇帝不一样，他是好人。你们要是有什么冤屈可以跟他说，他会帮你们。”
赵淮霁回头望向魏昭，又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这群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小哥看起来像是个好人，他说话应该没骗人。”
“哪看出来的？”
“你看他长得好看，又帮咱们杀野猪。”
几个村民们一合计，就跑到赵淮霁跟前，七嘴八舌地开始把知府大人如何贪污敛财，他们这些年如何被盘剥的事说了出来。大概就是巧立名目、增加赋税，贪污修河道的银子让水患不止，他们说起来没完，但赵淮霁很有耐心地听着，直到他们把想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赵淮霁最后说道：“你们先回去吧，等我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保证给你们换个爱民如子的好父母官。”
他虽说得笃定，村民们也就信个五、六成，总归是有些希望的。他们抬了野猪，扶着那受伤的汉子回去了。
看到村民们离开了，魏昭道：“其实我挺想问你的，你是皇帝的什么亲戚？”
赵淮霁随口道：“表哥。”
“哦，虽然你是皇帝的表哥，但我还是想说……”魏昭看向赵淮霁表情木然的脸，眨了眨眼道，“他这个皇帝好像当得不怎么地……”
赵淮霁望着魏昭，“你不怕我告状？”
“不怕。”魏昭只是一笑。
他确实不怕，因为魏昭的这个身份，他并没打算一直扮演下去。
“可惜没抓到岳晖。”魏昭无奈摇头道，“还想着抓他回去，也算是圆满。”
“圆满？”赵淮霁不解地问。
魏昭却只是笑笑，“走吧，该回去了。”
……
夜深之时，魏昭从满香园里悄然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望着手中的密信，轻叹了一口气。
出门转了几个胡同，他走到胡同深处，果然看到有个女子在那里等着她。那女子一脸严肃，冷声道：“你找我？”
她打量着魏昭的脸，感叹道：“你跟那个人长得真像。”！

第41章 昏君第三步七（终）
魏昭笑道：“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不敢叨扰姐姐。可是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这才请了冯大人传信，约了姐姐来。”
他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很甜，加上相貌本就生得好看,那女子的表情终于稍缓了缓,道：“我叫曹慧,是玉城的密探指挥,你有事儿说吧！冯大人既然开口了,大家都是同僚,能帮的会尽量帮。”
魏昭笑道：“也不是难事儿，我不是在扮演魏昭嘛,可是有些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的事儿，我并不知情,答不出来难免会露馅。最近有人问我一个问题，我童年的挚友明业家住何方,家里有几口人……你说这问题我哪儿知道啊？可是我现在是魏昭，怎能不知道自己的挚友家中的事呢？当时敷衍过去了，事后却想着总是要知道答案才好,不能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问题穿帮,不是吗？”
曹慧点头，“确实，你冒充魏昭当卧底也不容易，比我们这些人还担着风险呢！这样吧，我帮你问。明天还是这个时候,你来见我，我告诉你答案。”
魏昭道：“谢谢姐姐！”
曹慧转身离去，身形迅捷,只一眨眼便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魏昭站在原地，许久，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向他。
“昭儿，你找我？”魏集清抬起头。
“你明天晚上带人去救魏昭，我想……明天应该就知道他在哪里了。”魏昭低声道。
夜色将他眼底的几分落寞陷入黑暗之中，他背转了身，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
魏昭刚来到玉城的时候，就已经在想着怎样找到真魏昭的位置。
真魏昭应该会被玉城本地的密探看管，只要找到这里的密探指挥，便知道真魏昭在哪里了。
魏昭便写密信给冯寂，说自己在玉城遇到了一些小麻烦，问他能不能让本地的密探帮个忙。冯寂之前被魏昭通风报信救过一次，对他的态度还是比较好的，听说是这种小事，便回了密信，告诉他怎样联系到玉城的密探。
冯寂听说过他被派到玉城查案，并不知道他是来找真魏昭的，只当他是为了别的事。
今晚魏昭便约了曹慧出来，让她问两个问题。
在曹慧看来，若无冯寂的指引，魏昭不会知道真的魏昭藏在玉城。他问出这两个问题时，曹慧并没有任何疑心，便默认这是冯寂的意思，是冯寂让他来提问的，她受冯寂管辖，便同意帮忙。
如果真魏昭足够聪明，这两个问题是可以帮他找到他的位置的。
曹慧做了多年密探，魏昭没有把握跟踪她不被发现，便放弃了跟踪。他本打算用窃听器来定位曹慧的位置，但是这个功能据智能管家说只有五百米内才生效，超出范围就需要用到“卫星”才能做到，玉城很大，他想接近到五百米内，就至少要知道对方的大概位置。
……
魏集清离开魏昭后，马上去见了赵淮霁。
“陛下，他就是这么说的，臣……应该如何做？”
赵淮霁轻叹了一口气，“他是真的要救魏昭出来？”
“臣相信他是真心的。”
“他怎么说，你便怎么做吧。”
“是！”
赵淮霁望着天上的明月出了会儿神。
难怪他那时会说出“不圆满”这样的话。
这大理寺的活儿，他是打算半路撂挑子不干了呀！
……
次日赵淮霁在满香园见到魏昭时，总是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他知道魏昭今晚之后可能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来了，一个卧底要离开本应是件好事，他心里反而有种空落落的的感觉。
真是很奇怪。
魏昭注意到了赵淮霁的目光，他望向他，微微皱眉道：“怎么了？”
赵淮霁忽然想到了，他之前为什么觉得魏昭的眼睛看起来很熟悉。
他的眼睛和阿周真的好像，一点漆黑的眸子仿佛染墨，便如他的剑名一般。只望着他的眼睛，便像是看到了寂静而幽深的长夜。
想到阿周，心里又是一种针刺般的痛，他忙回避了眼神。
魏昭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不会又想什么故人了吧？”
他轻轻摇头，心里有点儿不舒服的感觉，但随即想到，今晚过后，这位“季先生”他大概也是再也见不着了。
又何必计较这些。
赵淮霁看着他离开，心中有些乱，他望着后园池中的碧水发呆，一双手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书媛嫣然一笑，“陛下，怎么了？有心事？”
赵淮霁默不作声。
孟书媛笑道：“这个年纪，也该到了有心事的时候了，对吧？”
“……”
“城里有个叫仙乐阁的地方，去那里听听琴吧，”孟书媛轻声道，“听听琴，心情能变得好一些。那里的琴师琴技极高，当年我的琴技也算是京城一绝，可是和那人比……什么都不是。”
“哦？有这等人？能让孟书媛在琴技上服气的，朕还从来没见过。”
“去听听吧，不会后悔的。”
左右也无其他事可做，赵淮霁心绪难平，便听了孟书媛的，去了仙乐阁。
仙乐阁不在闹市之中，地处较偏，生意却是不错，来听曲子的客人是不断的。
这里的乐师从不露脸，只在屏风后奏乐，偶尔会出声与客人聊上几句。没有美人美酒，只有丝竹清茶，喜欢听曲子的人会特别喜欢来这里，这是其他地方所没有的。
他进了仙乐阁的门，便有个女子微笑着向他走来，“公子喜欢听什么乐器？可有喜欢的乐师？”
赵淮霁道：“琴。”
“跟我来吧！”
女子引着赵淮霁进了一间屋子，这屋子不大，用屏风隔开了，外间摆着桌椅，都是最简单的陈设，放在这里却又让人觉得古朴风雅，仿佛这里本就该如此。
赵淮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里面传来女子的声音，“公子想听什么曲？”
声音柔而不媚，如岩上的清泉沁人心脾。
“都可以。”
女子没再问，片刻之后，琴声响起，琴声舒缓，似绵绵细雨落入春池，听过之后便觉得身心都跟着宁静了。
有人推门送上了一壶茶，赵淮霁便喝着茶，静静地听着女子抚琴。
许久，琴声方停。
女子的声音传来，“公子若有心事，我也可以陪公子说说话。我这一生岁月浮沉，倒也见过不少的悲欢离合，或许能说出一两句中听的话。”
赵淮霁犹豫半晌，终于开口道：“若有一人，当你看到他的时候，有时会想到另一位故人，该当如何？”
女子轻叹：“那这人活在旁人的影子里，倒是有些可怜。”
“可怜？”赵淮霁呼吸一紧。
女子轻声道：“当你把一个人当成一个人，他才是一个人。”
赵淮霁倏然站起，“我明白了！多谢！”
他丢下一块银子，转身出门，走到门边时回头道：“你是谁？”
“叫我无音吧，”女子声音中带着轻轻的笑音，“公子聪慧，若什么时候再想听琴，直接来找我便是。”
……
深夜，魏昭再次见到了曹慧。
她依旧面容冷漠，说道：“你问的问题我帮你问了，魏昭说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灼城，第二个问题答应是五口人，你可满意了？”
魏昭笑道：“多谢姐姐！”
他与曹慧只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分开了。
魏昭身形迅速地朝城东北方向飞奔而去，他身形轻快，掠过一处处的屋顶，最后在一处高楼的屋檐上站住。他看向智能手表，上面已经清晰地标明了五百米的范围内有一个光点。他刚刚偷偷在曹慧的身上放了窃听器，只要方位正确，便能找到她。而那个正确的方位，真魏昭已经用答案暗示他了。
他居高临下，看到曹慧的身影果然从远处走来，进了一处宅子。
他轻轻跃回到地面，魏集清已经带了大队的官兵赶来。
“就是前面那院子，有五名看守，”魏昭指着前方的宅院说道，“你去放些烟雾，假装走水了，让人大喊大叫，他们多半会带着魏昭撤离这里，便能全抓起来了。”
魏集清应声，带着官兵埋伏在那宅院周围，寻了些湿柴，动手点火，不多时便有大股的浓烟飞散。
魏昭没有靠近，他只是远远地站在高处俯视。
他看着魏集清带人冲进宅院，将准备出逃的密探全抓了起来，与那个和他长着同样的面容的年轻人相拥而泣。
……
两日后，天气晴好。冬日的暖阳照在赵淮霁的身上，他微眯着眼睛望了一眼天空。
在城中转了许久，他终于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不要啊！宿主不要抛弃本系统啊！如果宿主不当卧底了，系统会解除绑定的！】
【解除绑定会怎样？】
【收回之前所有的奖励！宿主的那些加点可就全没有啦！智能管家之类的道具也要回收！】
【那我还会变成以前中毒虚弱的样子吗？】
【宿主的身体已经恢复，不会变回受伤的样子，只会维持现状，只是没有数值的加点了。】
【所以我现在已经解了毒，伤好了，武功也恢复了。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当卧底，听命于人呢？】
【宿主不要抛弃本系统啊！现在宿主还没有被正式解除卧底的身份，只要宿主努力……】
【今天的阳光真好。】
【嘤嘤嘤……宿主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本系统，利用本系统恢复身体，又要抛弃本系统！本系统合理怀疑宿主是故意的！】
赵淮霁抬头看向楼上敞开的窗子，那双黑眸迎着阳光，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对身边的人道：“把位置告诉她”
连信犹豫着道，“陛下不上去和他说说话吗？”
“不去，朕只负责把人找出来。”
……
青瑶匆匆上了楼，看到窗前那个熟悉的人影，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阿周，你怎能连阿姐都躲着？”青瑶走到阿周身边坐下，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阿姐找不到你，有多心急？”
阿周歉意地道：“抱歉阿姐，我不是故意的。魏……魏家人去你那里找我，我不好见他们。”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你是如何不好见我？我待你不好吗？”
魏娆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阿周的眼眶一瞬间红了一下，他低下头，“抱歉，我不是你哥哥，一直在骗你。”
魏娆忽然张嘴大哭了起来，哭得猝不及防，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阿周急了，“你哭什么？”
魏娆扑到他怀里，边哭边道：“阿娆以为自己只要懂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哥哥就会留在阿娆身边不会离开。哥哥要什么东西，阿娆都给哥哥寻来，只要哥哥不离开阿娆。阿娆是个贪心的姑娘，阿娆想要两个哥哥都疼阿娆……”
阿周呆了呆，“你一早便知道的？”
“阿娆自然是知道的，谁会认不出自己的哥哥呢？可是你们不想让阿娆知道，阿娆就装作不知道，连娘都不告诉。”
梁玉缓缓从楼梯口走来，她声音颤抖，“我想让你救昭儿，但并不是想让你离开的意思，你这傻孩子怎么就偷偷躲起来了呢？在我的心里，你和昭儿、阿娆没有区别，你能明白吗？”
阿周咬着唇，低头不语。
青瑶忽然道：“阿周，我以前一直不愿意让你知道自己的出身。你也能猜得出，你的出身不好，你这个人很聪慧，便没有多问过。但是我见到魏夫人的时候，却发现她跟你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或许你的母亲真的是魏夫人的亲妹妹。”
阿周猛然抬眸道：“你说什么？”
“这个还需要验证，夫人，你的妹妹身上可有什么特征？她已经过世多年，或许只下骨头了。”
“骨头……”梁玉听到这个词时有些悲伤，眼角红了一下，强行忍住了。她想了半晌，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我妹妹和我一样，我们两个的小拇指都比寻常人要长些，几乎和无名指一样的长度，这个算吗？”
阿周看到梁玉的手，她的小拇指果然格外地长，这是很少见的。
青瑶道：“走吧，我带你去我出生的地方——花雾村。离这儿不过一日的距离，路上我再和你们详说。”
阿周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和她一起下了楼。
马车在楼下等着，车子很宽敞，四人一起上了马车，青瑶这才缓缓说道：“我出生在花雾村，家里是个很普通的农户。我有一个二叔，就住在我家隔壁，我二婶去世得早，只留下一个儿子和我二叔一起生活。后来有一天，有个抱着婴儿的女子逃难到我们村子，她自称遇到了饥荒，家里人都饿死了。我二叔见她也是一个人带着孩子，便想与她成亲，一起生活有个照应。她同意了，于是，她便成了我的新二婶。”
她看向阿周，“我的这个新二婶，便是你的母亲，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称呼她二婶。我不知道你的生父是谁，你来的时候还只是个婴儿，后来你渐渐长大了些，特别喜欢追着我和我玩儿，整天‘阿姐阿姐’地叫个不停。你是二叔的继子，名义上我应该也算是你的堂姐。可惜你母亲身子不好，你四岁多的时候她就病逝了。”
“我二叔这个人挺自私的，你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你母亲不在了，他对你并不好。那一年赶上了荒年，大家都缺吃的，我二叔就把你卖给了人牙子换钱。我……我虽是父母亲生，但是家中实在揭不开锅，我爹娘也把我卖掉了换粮食。”
“我和阿周被卖到了一处，辗转几回，最后被‘天夜’的人买下，训练成了杀手。再后来的事，阿周你自己都记得，我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多年后，我得空回了一趟花雾村，才知道这里在我们两个被卖掉后不久遭遇了一场瘟疫，村里人全死了，我们两个因为被卖掉了，反而捡了一条命。”
梁玉看向阿周的眼神里充满了怜爱。
父亲不详，母亲再嫁，又被继父卖掉，难怪青瑶一直不愿意告诉他身世，这孩子从一出生命运便充满了坎坷。
马车行驶了一整夜没有停歇，次日天亮后终于停在了一个村落。
阿周下了马车，眼前是一处破败的村落，房屋陈旧，落满了灰尘，不少房子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开始倾斜，有的已经倒塌了。
似乎与记忆中的某处场景重合了，阿周隐隐约约地想起，自己确实是在这里住过的。
青瑶引着他们走向村后，越走便越是荒凉，再往后走有几处荒坟，没有墓碑，坟头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青瑶寻了一会儿，在一处荒坟前站定，说道：“这里便是你母亲的坟墓，我记得这棵树。”
那是一棵高大的杨树，树干有成人的腰那么粗，树身高大，只是在冬日里看不到绿叶，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枝。
阿周在树下呆立许久，终于动手将坟墓挖开来。
坟墓里是一口薄棺，埋了许多年后棺木已然腐朽，轻轻一碰，那棺盖便裂开了，露出里面森森白骨。
晨曦便在这个时候穿过云层，照在了大地上，阿周看得分明，那白骨的小拇指确实是极长的。
青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果然，夫人便是我二婶的亲姐姐。”
她眼含泪水，望向阿周，声音轻颤，“所以，她是你的姨母，你真正的亲人。”
梁玉早已泪流满面，她呆望着妹妹的遗骨，悲从中来。
“妹妹或许还在人世”这最后一点念想也破灭了，她的心像是被撕开了一般，痛得难以呼吸。
魏娆平时话最多，但这一路上却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她走到阿周身边，扯住了他的手，轻声道：“哥，咱们把小姨的遗骨带回去安葬，好不好？”
阿周点点头，却依旧站着不动。
魏娆便去找了车夫，让他去镇子上帮忙买口好的棺材来，再多雇一辆马车用来运棺木。
车夫收了钱，很快就去办事了。这村子偏僻，许久之后，才有人赶着车，运了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送过来。
阿周便动手收拾起了母亲的遗骨，他小心地把一块块骨头从坟墓里捡起来，细心地放到新的棺材里。
一只戒指从遗骨的手指上掉落，阿周弯腰捡起来，见那只是一枚很普通的青玉戒指，玉质一般，并不值钱。想来这东西若是值钱，她的丈夫也不会让它留在她的手上。
阿周将那枚戒指收起，算是留个念想。
收拾停当，几人便带着棺木，一起坐车回到了玉城。
“我母亲……她叫什么名字？”阿周问。
“梁月。”梁玉轻声念出了妹妹的名字，“你想好了要将她葬在何处吗？”
“我不知道。”阿周眼神悲伤，摇头道，“母亲的家乡被洪水淹没了，她一生飘零，不知何处是家。”
梁玉的眼神温柔，拍拍他的后背，说道：“有亲人在的地方便是家，阿周，你带着你母亲的遗骨跟我回皆安城吧，你是我的外甥，你母亲不在了，我很想照顾你，你可愿……和我一起生活？”
阿周犹豫着，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魏娆一下子便扑到他怀中抱住了他，叫道：“哥！”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次日回到了玉城。
魏集清和魏昭在满香园里等着，阿周回到满香园，第一次面对着那个长得和自己一样的年轻人。
魏昭一脸好奇地望着阿周，忽地笑了，“真的，表弟和我长得一样！好神奇！”
他轻笑道：“那天我听到曹慧的问题，她问我我的挚友明业家住哪里，可明业二字是我父亲的表字，怎会是我的挚友？我便想到这个问题是有人在问我所在的方位，我虽被关着，但这些天还是通过一些线索发现了，我被关在玉城东北方向，便指了一个东北方向的小城灼，暗示自己的方位。她又问我家中几口人，想来那人是想知道有几名看守，我便说五口。”
魏娆跑过来，笑嘻嘻地道：“不如我叫阿昭哥哥大哥，叫阿周哥哥二哥好不好？二哥你别担心，我大哥虽话不多，但是他特别聪明，很好相处的。”
魏昭笑着，缓缓地向阿周伸出手。
阿周微一犹豫，也伸出了手，和他握在一起。
魏昭趁势向前微倾了身子，阿周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拜托你啦！”
孟书媛咳了一声道：“那个……有件正事，我现在应该跟谁说呢？是岳晖的事。”
阿周没有说话，魏昭也没接话。
孟书媛道：“岳晖的尸体被人发现了，死前受了挺多的折磨，魔教抓他可能是逼问什么事儿吧……总之，季大人说此案就这么结了，明日启程回京，魔教的事他会另行派人来查。”
阿周怔住，“死了？”
“对，死了，准备一下，明天回京结案。”
孟书媛传了话，随即便出了内厅，进了后面的院子。
赵淮霁背对着她，只淡淡地道：“他的名字，也叫阿周？”
“对呀，是当年救你的阿周吗？”孟书媛笑道，“不如去问问他当年有没有救过一个身受重伤的小哑巴？”
赵淮霁却低下了头，“可万一他不是……那我以后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孟书媛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呢？你喜欢的是少年的阿周，若他是，你会继续喜欢他，若他不是，你便远离他对吗？”
赵淮霁摇头道：“不是这样的，他是与不是……我……”
孟书媛道：“弟弟呀，听姐姐说一句，如果你对他的态度取决于他是不是在当年救过你，那你只是想报恩罢了。要不你赏他些钱？”
赵淮霁：“……”
他叹了口气，终于转过身来，问：“孟姐姐，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一个人的呢？”
孟书媛笑道：“不用确定，因为真的喜欢，就不会怀疑。想都不用想，就是那个人，这便是真的喜欢了。”
……
魏娆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兴奋地翻来翻去，天刚亮就爬起来守在阿周睡的房门门口，小声叫道：“二哥，你还在吗？没有偷跑吧？”
阿周被她吵醒，无奈道：“还在，别吵，我再睡会儿……”
“我梦见二哥半夜里偷偷溜走了，我好难过。二哥跑得快，阿娆追不上，只能跟在后面哭。”魏娆嘀嘀咕咕地道。
“梦是反的，别胡说了。”
【宿主啊！你真的要让魏昭回去吗？他回到朝堂的时候，系统就会解除绑定了！】
【解除绑定你就立刻消失了吗？】
【那倒不会，有五天的时间可以重新绑定，超过五天才会消失的。】
【这么久？】
【嘤嘤嘤，宿主你没有心！】
外面突然传来魏娆的尖叫声，“哥！你怎么了哥！”
阿周连忙起身，推门而出，“怎么了？”
他走到魏昭的房间里，见魏娆正扶着魏昭哭，魏昭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心中一惊，将手指搭在了魏昭的脉搏上。
“是……若水之毒！他怎么也……”
他对魏娆道：“去找我阿姐，她有解药。”
魏娆连忙跑了出去，这时其他人也闻声赶来了，梁玉急道：“他这是怎么了？”
阿周摇头，“是若水之毒，那些人给他下了毒。”
青瑶匆忙拿着解药跑了进来，“这里还有……幸好我还留着，我用了几颗，还有二十多颗呢。”
她从瓶中倒出一粒解药，阿周掰开魏昭的嘴，让她把药放进去，梁玉随即倒了些水喂给魏昭。
过了好一会儿，魏昭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疑惑地看着四周，“咦？我没死吗？”
梁玉扶他起来，急道：“你这孩子，中了毒也不吭声……”
魏昭叹了口气，“下毒的人说一个月没有解药就会死，我想着好不容易见到你们了，反正也是要死的，死之前我不想看你们为我难过。”
他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可我怎么没死？”
青瑶将手中的药瓶给他，解释若水之毒是可以用这种解药来缓解毒性的。但只能缓解毒性，不能彻底解毒。
魏昭这才恍然，“这药他们之前给我吃过，原来如此，那这里有二十多颗药，我还能活差不多两年。挺好的，本以为只能活一天了。”
阿周想起魏昭昨天说的“拜托你了”，原来是这个意思，他以为自己必死，那竟是临终嘱托。
若水之毒发作有多疼他比谁都清楚，魏昭却无声无息地独自忍了一整夜，他都忍不住有些佩服，明明他只是个文弱的书生。
魏集清一直沉默着，这时开口道：“我会想办法把密探头子抓起来，他手里定有解药。放心好，为父这次一定会护住你的。”
魏昭笑了笑，“能抓到自然最好，只是玉城的密探被抓后，那密探头子只怕是闻风逃走了。”
阿周开口道：“我能找到他，但他不会给你解药的。他手里也就只有缓解毒性的解药，若他被抓，以他的性子多半会当场自尽，什么都不会给我们。”
他淡然一笑，“但也不必过于担忧，解药的事，我来解决吧！”
梁玉微怔，犹豫道：“你……”
青瑶眼底划过了一丝哀伤，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魏昭眼神陡然变了变，他忽然拉着阿周的衣袖，说道：“我有话和你单独说。”
阿周便跟着他去了隔壁的一个小屋子，看着他关上了门。
魏昭这才转身道：“我知道你心善，但为我冒险不值得，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做。我听说你这些年受尽磨难，好不容易才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你应该好好地享受自己的人生。”
他望着阿周，眼神中带着坚决，“你坚持，我宁可自我了结，断了你的念想。”
阿周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聪慧，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对吧？”
魏昭点头，“知道，你想当回北齐密探。”
阿周也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问道：“若水之毒发作很疼吧？”
魏昭的眼神瞬间一痛，点了点头。
阿周缓缓道：“我这些年受的苦，又何止百倍于此？你觉得，那些让我受苦的人是不是该为此付出些什么代价？”
他忽然笑了，“我这个人很记仇的。”
“所以你……”魏昭呼吸一紧。
“对，我一开始就有此打算，我承认，若不是为你，我会选择更直接的手段，因为我这个人不爱动脑子。最近却一直不得不做各种谋划，头疼得很，”阿周笑看着他，“你若是觉得受之有愧，不如帮我想想，我该怎样才能在不被怀疑的情况下回到北齐密探之中？”
魏昭垂眸深思片刻，道：“这个容易，曹慧不是被抓了吗？让她背锅就行。”
他忽地抬眸，“你……介意姓魏吗？”
……
次日返程，天气晴好，一早众人便聚在了一起。
阿周来得晚些，他雇了车拉着母亲的灵柩回去，随车队一起回京。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衫，显得身形尤其地单薄。
连信看他的眼神有些紧张，小心地走到他身边道：“我以后叫你……阿周？”
阿周点头，“嗯。”
连信挠挠头，“其实……其实吧，我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真的魏昭，”阿周替他把话说完，“其他人也知道，只是顾念着魏昭的性命，不敢拆穿我罢了。”
连信瞪大了眼睛，“你知道的？”
阿周道：“开始时不知道，但后来你们露出的破绽太多，就知道了。”
连信颇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厉害，你以后不跟我在一起做事了，我其实还挺不习惯的。”
阿周奇道：“有什么不习惯的，你不是跟魏昭共事了两年吗？我跟你认识也就几个月而已吧？”
连信想了想，也觉得很有道理，他跟阿周不过几个月的交情，但却有一种相识了多年的错觉。
是因为被他刷了好感度吗？
他笑了笑道：“魏昭这个人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办事的能力却比我强得多，我跟他在一起还挺有压力的。”
他望向魏昭，道：“其实你俩站一起，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你们虽像，也就八、九成的相像，看得多了，我却觉得不怎么像的。”
阿周道：“我们不是孪生兄弟，只是表兄弟，不会像孪生兄弟那般相像。”
阿周看到季先生正在远处看向自己这边，他迎上去，开口道：“季先生也是一早便知道我的身份吧？”
赵淮霁无奈道：“知道。”
阿周声音微冷，“难为先生陪我演戏，当真是辛苦了。”
赵淮霁道：“辛苦。”
阿周轻叹了一口气，忽然轻轻勾唇道：“季先生身居高位，愿意屈尊陪阿周演戏，是因为阿周像季先生的故人吗？”
赵淮霁心头一紧。
他比谁都知道，阿周看上去谦和，骨子里却是极自傲的一个人。他的回答倘若有一丝的差错，此生此世，便再无法触及他的真心。
这是一生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的问题，只要答错，再无重来的机会。
一时间，竟有一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感。就算是当年面对生死关头，他也没有过这般感觉。
问他是不是当年救他的阿周？若他不是，以他的自傲，他会从骨子里厌恶他吧？
若他是，他也未必能接受他的“报恩”，多半会来一句“大可不必”。
一瞬间，赵淮霁的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这世上得到阿周真心的人并非没有，青瑶、魏家人都做到了，他们又是怎样做到的？
青瑶是从小陪伴、相濡以沫的情分，这一点他是没有办法比的。魏家人是他的亲人，但在他知道这一点之前，他其实就已经真心把魏娆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了吧？
魏娆只有十二岁，她那么小，又能有多少心机盘算？怎么就这样轻易得到了阿周的真心对待呢？她做了什么？
他思索良久，才得到答案。
因为魏娆从一开始，就用真心对待阿周，他是谁她并不在乎，也不是因为他救过她，她就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
真心，才是唯一得到真心的法子。
阿周见他半晌不语，眼底划过几分失望，转头便欲走。
赵淮霁忽然拉住了他，说道：“我没这样想，我其实觉得你……”
阿周回头望着他，目露疑惑。
赵淮霁心中紧张，脱口道：“我觉得你很好看。”
【叮！系统提示：任务三，让皇帝亲口夸赞美人的美貌完成！】
【恭喜宿主完成全部任务！奖励800点自选加点，50点卧底积分！恭喜宿主等级提升！系统商店更新中……】
赵淮霁：“……”
阿周：“？？？”
听到播报的连信：“！！！”！

第42章 卧底第四步一
赵淮霁此时无比尴尬,如果可以，他想当场消失。
阿周的眼神情绪复杂，他看着赵淮霁，默默地低下头,伸手把一只衣袖挽了起来。
赵淮霁：“……”
他抓起阿周的另一只手,将他的衣袖挽起。左右看了一眼,又重新挽了一下,直到两边一样,这才松手。
阿周：“……”
“陛下好兴致。”
“……”
这时青瑶和孟书媛赶到了,阿周便转身迎上了青瑶和她说话。
赵淮霁终于松了口气，他这时才察觉到自己的背上有些凉,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孟书媛走向赵淮霁，笑道：“怎么,进展不顺利？瞧你，汗都出来了。”
她取出帕子递给赵淮霁,赵淮霁接过，无奈道：“我应付不来，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孟书媛缓缓道：“我当年嫁给大皇子,因为大家都说他是未来的皇帝,嫁给他能让整个家族荣耀。你也知道你大哥那个人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我嫁他后，他待我相敬如宾，是很好的相公。可是现在想想，我那时敬重他,却未必是爱恋他。他不在的时候，我不会想他，我会努力让自己做得最好,配得上他，那时真的好累……”
赵淮霁认真听着，开口问：“那现在呢？”
孟书媛淡淡一笑，“现在嘛，一会儿不见便想着，有好东西就想分享给她，很轻松，也不需要刻意去讨好她。她是谁无所谓，她能给我什么我也不在乎，只第一眼看到时候，我便这样想。”
她说话间，又忍不住回眸去看那对在不远处说话的姐弟，唇边渐渐绽放出笑意。
赵淮霁的目光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向那人，他笑得弯起了眉眼，在晨光中的侧颜极美。
“阿姐，你回去吧，我有空再来看你。”阿周道。
“你……好好珍重自己，别总是去做冒险的事。”青瑶心中满是担忧，“算了，你也不会听我的。”
阿周笑了笑，“我如何不听阿姐的了？我可爱惜自己了，真的。”
说了一会儿话，车队便启程了。孟书媛走到青瑶身边，挽着她的手，目送车队离开。
“等天暖和些，我带你去京城玩，好不好？”孟书媛说道。
青瑶点头，“好。”
……
阿周上了魏家的马车，这马车是阿娆雇来的，极宽敞舒适，车里还放了许多吃食。魏娆话多，一路上缠着阿周说话。魏昭不是个沉闷的人，性子也随和，但是不怎么爱说话，他在路上买了本书，一路上都在看书。
魏集清调了侍卫来护送，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五日后，车队回到皆安城。
阿周选了个温暖的地方，将母亲的灵柩安葬了。他坐在墓地旁出了会儿神，轻声道：“娘亲，我现在有了亲人和朋友，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我以后再来看你，陪你说话。”
冬日里开的花不多，他将买来的几朵山茶花放在墓前，转身离去。
【系统，我要加防御力，加满！】
【宿主为什么总是选择这种奇怪的加点？当前防御力1000点，还有50点自选加点，可选攻击力和敏捷度。】
【敏捷度吧……】
【宿主跟攻击力有仇吗？敏捷度加50！但是宿主现在不是打算解除系统绑定了吗？加点有什么用？】
【不是还能用五天吗？】
【宿主你一点儿不能亏到了是吧？】
……
两天后的早朝。
魏昭和阿周同时出现在朝堂上，两张一样的面孔站在一起，整个朝堂都要炸了。
【叮！系统警告！真魏昭出现！卧底身份即将暴露！】
【系统警告！卧底身份即将暴露！如果宿主不能自圆其说，本系统将立即解绑！】
赵淮霁眼神有些复杂，系统解绑，以后就再也听不到系统的消息了。
大臣们也是心中紧张，这系统真的是很有用的。运用得好，对青安国是极有利的。
阿周笑了笑道：“你们也看出来了，之前出现的魏昭是我冒充的，其实我是北齐国派来的卧底。”
【系统再次警告！即将解绑！】
大臣们都慌了。
这什么情况？
叶成德呆了一下道：“别……别胡说，你是魏大人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卧底？”
连信也跟着道：“对呀，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吧？”
虽然大家都知道的，但这能公开说的吗？系统会解绑的啊！他就不能编个理由吗？他明明是最会骗人的了！
连赵淮霁都搞不明白了。
他到底在搞什么？明明是有别的法子的！
赵淮霁清了清嗓子，“那个……这种玩笑不要乱开，什么卧底不卧底的，你是……你是魏昭的孪生弟弟对吧？”
他救了魏昭，魏家人定然是愿意帮他圆谎的吧？而且他这个当皇帝的都这么说了，这就是圣旨！
这系统真的特别有用！就算是阿周舍得，赵淮霁也舍不得。
阿周只是笑着：“我真的是卧底。”
【解绑警告！再次警告！】
大家都看得出来，再不把卧底的危机解除掉，这系统真的要消失了。
谁都知道系统的重要性，皇帝就是稀罕这个系统，才安排大家对这个卧底无限纵容。
叶成德心情尤其复杂。
他能找回儿子，全靠这个系统的提示。虽然阿周刷了他的好感度，但受益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没这个系统，魏昭也救不回来吧？
传国玉玺肯定也是找不回来了，陛下不可能知道自己生母还活着的事。
“不！你不是卧底！”叶成德急切地道。
谢孝林也道：“别胡说，刚才的话绝对是开玩笑的吧？”
大臣们也纷纷附和。
“玩笑就别开了。”
“哈哈，你肯定不是卧底。”
“上次你不是还救了叶夫人吗？卧底会有这么好心？”
“他还救过魏娆呢！是个很善良的人呀！”
凤林鹤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肯拆穿这个卧底，魏昭不是回来了吗？一开始不就是怕魏昭被害才纵容这个卧底的吗？
钱五一头雾水，这些人在做什么？
余喜只是呆望着台下，他是完全想不明白的。
阿周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我也不想揭穿自己的身份，但是一直以来大家都对我特别好，虽然可能是为了魏昭的安全考虑……但我觉得心中有愧，所以才会自己主动承认自己是卧底，我就是北齐派来的卧底。假扮魏昭，混入朝堂，目的是窃取青安国的机密。”
【叮！宿主承认卧底身份！系统解绑！】
【五日内请宿主恢复卧底身份，否则系统将彻底消失，所有奖励将收回！】
系统说完这些，再没了声音。
阿周挠挠头，道：“好啦，虽然我是北齐的卧底，但我不是坏人，对吧，父亲？”
魏集清上前一步，说道：“其实阿周是我的亲生儿子！”
大臣们彻底懵了。
亲生儿子？
魏集清一本正经，“对，我夫人当年生的其实是双生子，但是这两个孩子的八字不详，算命的说他们在一起会相生相克。我为了让他们好好活下去，只好把其中一个送到乡下。后来这孩子被拐走了，现在才找回来。”
他朗声道：“他是我的儿子，他叫魏周！”
大臣们将信将疑，但魏周和魏昭确实长得一样。
魏集清道：“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所以他现在决定不再当北齐的卧底，愿意为青安国效力。求陛下不计前嫌，让他为陛下效力！”
赵淮霁怔了怔，道：“原来如此，此事朕会考虑。”
……
次日早朝，赵淮霁再次出现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新的御前侍卫。
他向大臣们说道：“朕封魏周为一等御前侍卫！”
群臣面面相觑。
一等御前侍卫，这可是正三品，比魏昭的官都大。
赵淮霁道：“诸位爱卿，西北战事吃紧，伤亡人数增多，大家有没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这下连凤林鹤都惊呆了。
就这么相信这个魏周了？
但皇帝问了，大臣们自然要想办法应对，便讨论了起来。
早朝结束，余喜追上了魏周。他脑子简单，卧底什么的他不在乎，只要他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他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相信他。
余喜道：“你们御前侍卫也是排三班吧？”
魏周点头，“对呀，我第一天来，还没有排班。”
余喜道：“要不你跟我排一个时间？那样便能时时相见了。”
魏周微怔，“你是晚上值夜的吧？”
余喜道：“对呀，从入夜开始到早朝结束，我一般早朝后睡到晌午才起来。”
赵淮霁回头道：“也不是不行，正好能陪朕下下棋。”
魏周瞥了他一眼，“呵……”
早朝后，群臣出宫，魏周暂时不轮值，无事可做，也跟着出了宫。
他走进一个胡同的时候，隐约听到身后有动静。他不急不慢地走着，忽然头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他微愣了一下，闭眼向后倒去。
有人在他身后扶住了他，耳边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
“这么大力敲，头上都没有出血？”
“内伤吧？管它呢，这不晕了吗？”
“带走带走！”
魏周被人架上了车，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直到车子停下来，有人把他架进了一间屋里。
随即身边响起铁链撞击的声音，他身上一紧，手腕脚腕处随即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眼便看到冯寂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冯大人这是……”魏周愕然道，“阿周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冯大人这是做什么？”
冯寂冷着脸，“真魏昭已经回家了，你解释一下，曹慧是怎么被抓的？你都做了些什么？”
魏周委屈地道：“她被抓是因为……她被魏昭迷惑了，爱上了他，结果被他出卖了。”
冯寂愕然道：“什么？”
魏周道：“她把魏昭放了，那时我和魏昭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我真的吓坏了。那魏昭特别生气，当场就揭穿我是假冒的！我的身份要是暴露了还能活吗？大人您想，我有什么理由去救魏昭吗？我找死吗？”
冯寂想了想，“倒也是，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魏周道：“幸好大人给魏昭下了若水之毒，我自然是要用这一点来威胁他。我暗中威胁魏集清，答应给他每月的解药，让他承认我是他养在外面的双生子，他为了儿子的性命，只能同意，我这才捡了一条命。”
冯寂认真地想了半天，道：“确实，你没有理由救魏昭，但是曹慧……她居然会被魏昭给迷惑了，太没用了！不应该派个女人去看魏昭的，幸好我事先给他下了若水之毒。”
他看向魏周道：“听说你的若水之毒已经解了？还愿意听我的差遣吗？别说你忠心耿耿，这鬼话我不信。”
魏周道：“这不为了我阿姐吗？我阿姐身上的毒可没解，我还想再多立几次功，给我阿姐也换一颗解药。”
冯寂“哼”了一声，“你对她倒是好得很。”
听魏周提到青瑶，他便更信了几分，他知道魏周对青瑶有多好。
寻思了半晌，他终于道：“松绑。”
有手下走过来，帮魏周打开了身上锁着着链子。
魏周摸了摸头，轻揉了揉。
冯寂问：“疼吗？”
魏周其实是不疼的，就像是被人用指甲轻挠一下的感觉。他现在有一千点防御力，一般的攻击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就算是伤到他，也很快会被回复力回复掉，若不是很强大的攻击，完全不会让他受伤。
但他还是抽了抽嘴角，假装疼得直抽气，坚强地道：“属下不怕疼，属下回京后找不到大人，就等着大人主动找属下呢！”
冯寂道：“曹慧被抓了，我自然会担心自己也暴露行踪，你所知道的地点我都撤了。既然你没有暴露，那就继续为我做事吧，你现在在宫里是什么官位？”
“我现在是皇帝的御前侍卫。”魏周道。
冯寂看向他，“你能杀了皇帝吗？”
魏周点头，“能，但是跑不掉，所以不会这么做。”
冯寂摇头道：“你要是死士就好了，杀手总是爱惜自己的性命，不愿意去送命。”
魏周笑道：“我们跟死士可不是用同样的方法养出来的，死士不用服毒药，不会被打，日子过得也好，我们可羡慕得很呢！”
冯寂叹了口气，“聪明人是当不上死士的，死士是忠心，可惜都不怎么聪明，除了卖命也做不了别的。”
他无奈道：“行了，你回皇帝身边待命，自己找机会立功好了。你师姐和魏昭的解药每个月从我这里拿，只要魏家人听话，解药会按时给魏昭。”
魏周道：“多谢大人！魏周定当尽心竭力！”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系统检测到卧底！是否绑定神级卧底系统？】
魏周淡然一笑。
【绑定！】
系统的声音欢快。
【成功绑定！宿主可以继续使用本系统啦！解绑时间不超过五天，等级、加点和道具将继承原本系统的数值！】
【当前所属国家：青安国！敌对国家：北齐国！】
【咦？】
系统在确认了几秒后突然尖叫。
【宿主太卑鄙了！怎么还换阵营了？所以你现在是青安国派来北齐国的卧底了？但表面上又是北齐国派往青安国的卧底？】
【不然呢？】
【啊啊啊！你又卡BUG！本系统没有换阵营的玩法啊！怎么还带换阵营的！你故意解除系统绑定，就是想换阵营？】
【对呀，因为系统不能直接换阵营的……所以现在我可以去执行对北齐国不利的任务了？对吧？】
【……】
【可恶！】
魏周出来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雪，路面渐渐覆上一层浅浅的白色。
他走回家中，魏娆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一看到他顿时满脸笑意，松了口气说道：“二哥一直不回家，阿娆还以为二哥又不要阿娆了呢！”
魏周笑着弯下腰，“二哥是不会抛弃阿娆的，永远都不会，好不好？”
魏娆还不放心，伸出小拇指，说道：“拉勾勾！”
魏周便伸出小指，与她的手指勾了勾，“放心了吧？”
“嗯！哥你饿了吧？厨房里蒸了肉包子哦！”
魏娆拉着魏周进了厨房，远远地闻到一股淡淡的糊味。她皱眉进了厨房，见到厨娘正在收拾一口锅，见到魏娆，她低头道：“对不起啊大小姐，我刚刚肚子疼，一回来这水就烧干了……不过不是蒸包子的这锅，是另一锅，煮的鸡蛋，包子没事儿。”
魏娆看到灶上一口锅确实是给烧得变色了，不过并不严重。炉灶是要不停地填柴才能一直燃烧，那厨娘离开后虽然水烧干了，但不久之后柴烧光了，火灭了，所以糊得不是特别厉害，但里面的鸡蛋碎裂，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是不能吃了。
“行了，下次小心些。”魏娆去另一口灶上打开蒸笼，里面的包子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她感叹道：“要是这水烧开的时候能发出声音就好了，外面的人能知道也好帮忙熄了火。”
魏周想起自己之前在智能手表上看到的厨房，开口道：“你的肥皂生意做得怎么样了？忙吗？”
魏娆道：“不忙，已经找了专门加工和销售的人，只是做法被一些人偷去了，有些人就开始学着做。但没什么关系，咱们家是头一家，做得也最好，虽然被他们分了些生意，还是很赚钱的。”
魏周便道：“你有没有兴趣再弄些别的新奇玩意儿？”
魏娆的眼睛立即亮了，笑成了一弯新月，“那太有兴趣了！”
魏周带她进了自己屋里，将智能手表从自己的腕间取下，戴到她的手腕上，告诉她怎么使用。
魏娆呆呆地看着腕间的智能手表，“这也太神奇了吧？哥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警告！宿主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本系统的存在！一旦发现，此人会被强行消除一天之内所有的记忆！】
【哦，如果系统没有发现呢？】
【那……那等系统发现的时候，会消除此人所有相关的记忆，只多不少！你不会是打算偷偷告诉她吧？不可以的，本系统一直在，宿主不要搞这些小动作！】
【好吧……】
见魏周不语，魏娆一笑，“这不重要，阿娆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的，这是二哥跟阿娆的秘密！”
她开心地跳着跑出去了。
【系统，再给我一只智能手表。】
【消耗10积分！当前剩余40积分！】
【叮！系统商店已更新！新增商品：投影仪，售价10积分！无人机，售价15积分！人物面板系统，售价25积分！】
【全买！】
【宿主当前积分不够哦！差10积分，只能选择两样。】
【哦……那你介绍一下这三样东西，我再决定吧！】
【投影仪可以把智能手表的画面放大，更方便查看。无人机可以高空飞行拍摄，人物面板系统可以查看人物属性，只要知道对方的姓名，就可以查看此人的各种属性，包括攻击力、防御力、回复力、血条等！】
魏周认真考虑了半晌。
【那就无人机和人物面板系统吧！】
【叮！购买成功，
当前剩余积分：0！】
一个巴掌大的造型奇特的小物件出现在魏周的面前。
他根据说明研究了一下，这东西是可以飞起来的，上面加了摄像头，可以在远处控制它飞行的方向。
他便试着控制着它飞了出去，果然能在智能手表上看到外面的画面，只是不能离得太远，和窃听器一样，要在五百米内才能遥控拍摄。
……
次日魏周接到了宫里的传信，告诉他自己的轮值时间，果然和余喜一样，也在夜间轮值。
这倒也不错，无聊的时候还能跟余喜聊聊天。
只是难免昼夜颠倒，白天的时间有一半要回来补觉了。
当天晚上，魏周便进宫开始第一次的值夜。
魏周是一等御前侍卫，是地位非常高的御前侍卫，手下管着几十名侍卫，他的职责是指挥这几十名侍卫随时保护皇帝的安全。
他进宫后便去侍卫所集结自己手下的侍卫们，一起前往皇帝的御书房。到了之后和上一班的侍卫领队交接后，上一班的侍卫们便会撤离，由他这一班继续值守。
“魏大人年轻有为，定然前途无量啊！”上班侍卫统领姓顾，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块头很大，一看就很不好惹。他和魏周一样，也是一等御前侍卫。
“顾大人客气了。”魏周笑了笑，“辛苦顾大人，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那我就撤了，魏大人第一天轮值，多多留心。”
“谢顾大人提醒。”
顾统领便带人离开了，魏周让手下侍卫列队站好，自己在四周巡视。
余喜从寝殿走出来，道：“陛下传魏大人。”
魏周便走进了御书房，一眼便看到赵淮霁摆了棋盘。
“陛下真要跟臣下棋？”魏周轻笑，“认真的吗？”
“坐！”赵淮霁指了指对面的座椅，“朕当然是认真的。”
魏周便走到他的对面坐下，道：“陛下执黑？”
“那是自然。”赵淮霁道，拈起了颗黑子，下在了棋盘上。
魏周也不跟他计较，他放下剑，拿起白子落在棋盘上。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衣袖，可惜今天穿的是侍卫的的软甲，手腕处戴着金属护腕，束得很紧，没有办法挽起来。
赵淮霁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可惜他今天无法挽袖了，他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局棋二人都不着急，下得并不快。赵淮霁下到一半，不经意地问起：“你的棋术是谁教的？”
魏周道：“一个少年时的朋友。”
“哦？什么样的朋友？”赵淮霁眼睛眯起，眼角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偶然认识的朋友。”魏周道。
“能介绍你的朋友给朕认识吗？朕很想结交厉害的棋手。”赵淮霁继续道。
魏周下了一步棋，摇头，“臣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失散了，再没见过。”
赵淮霁的唇边笑意已经变得难以掩饰，“那太可惜了，你那朋友棋术这么厉害，想必……和你很聊得来吧？”
魏周还是摇头，“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的。”
他抬头看到赵淮霁在笑，而且笑得好像还挺开心。
低头看了一眼棋盘，他这都快输了，有什么好笑的？
【叮！系统任务开启！】
【任务：卧底第四步！】
【宿主现在刚刚改换阵营，系统检测到，宿主在敌方阵营的地位不高哦！作为一个卧底，怎么能身居低位呢？因此，本次系统任务的内容是：在北齐国得到五品以上的官位！】
【本次任务奖励：600点自选加点，80点卧底积分！】
赵淮霁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北齐国是……敌方阵营！
所以阿周现在是……他的人！
魏周抬头，在赵淮霁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毫不遮掩的狂喜。
他微怔，“陛下是有什么好事儿发生了？难道前线大捷了？”
赵淮霁笑道：“倒也不是，但却是一件足以媲美前线大捷的好事。”
魏周想了想，“难道陛下要大婚了？”
赵淮霁抬眸看他，笑道：“倒没那么快。”
他丢下棋子，道：“朕认输，困了，回寝宫！”
魏周起身道：“是！”
他走出御书房，指挥手下侍卫送皇帝回寝宫。
御前侍卫跟随皇帝，皇帝去哪儿，他们便在哪儿值守。魏周的这一班是从入夜开始，皇帝睡得晚，所以他需要先在御书房值守，再护送皇帝去寝宫，早上还要再护送皇帝去金殿。
寝殿的太监们看到皇帝今天回得特别早，都有些惊讶，但他们一向准备得也早，皇帝一进寝殿，便有宫女来伺候洗漱。
魏周在殿外站着，余喜凑过来找他说话。
魏周看到他的手上戴着一对漂亮的新手衣，不像是宫里发的东西。他最近不在宫里，没有给余喜带过外面的东西，便有些好奇，“这手衣是谁送你的？挺好看的。”
余喜有些难为情地低头道：“是绿袖姐姐送的，她……她自从上次无极殿之后就待我极好。她还说想……”
魏周瞪大了眼睛，“她想跟你对食？”
余喜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不知道能不能这样，也不敢跟陛下说……”
魏周轻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问你，你可喜欢她，可愿意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余喜慢慢抬起头来，“我知道自己笨，这一生能对我好的人特别少，公子算是一个，叶夫人对我也好，还有陛下也对余喜好，然后就是绿袖姐姐。我很想珍惜所有对我好的人，因为真的很难遇到。”
魏周笑道：“叶丞相待你不好吗？”
余喜想了想，“也好，只是他是丞相，余喜有些怕他。”
魏周拍拍他的肩膀，“你若是愿意，我来帮你跟陛下说，让他成全你们。”
余喜点点头，“那公子帮我说，我……我是个太监，做不了什么，只是我……我挺喜欢有她陪在身边的，她在那里，我就开心。”
皇帝洗漱后，伺候的宫女便退下了，余喜走到寝宫门前站着，他的任务便是在这里守着，随时听候皇帝的吩咐。
他忽然听到寝宫里传来一阵笑声，这是他从没听到过的。
他凑近了，那声音并不是他的幻觉，他真的听到皇帝在笑。
一直笑，笑了许久，那声音才停下。
他有些奇怪，怎么皇帝今天遇到什么喜事儿了？这么高兴？
但他不会问，也不会说出去，这是他的职责。
魏周第一天值夜，到了半夜便有些困倦了，他长长地打了几个哈欠，打起精神继续值夜。
身边的侍卫们看到他明显疲倦的样子，忍不住互相对视，看到对方的眼神中都带着轻视。
果然，这个魏周就是靠着他那个位列三公的爹才有这么高的位置的！他自己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世家公子罢了。
魏集清当年曾教过赵淮霁读书，赵淮霁登基后封他为太傅，是当朝一品，位列三公，和丞相是平起平坐的。
侍卫们当职的时候不能聊天，也不敢议论什么，只是心中暗暗不服。
一夜过去，天快亮的时候，皇帝便要起身更衣早朝。
魏周熬了一整夜没睡，他这会儿困得很，只想着早朝赶紧结束，他好早点回去睡觉。
余喜看他这样，小声道：“公子的黑眼圈儿都出来了……没熬过夜都这样，习惯就好了，我第一次值夜也困，熬上两三晚上就习惯了，夜里便不困了。”
他走回寝殿，指挥太监们给皇帝更衣洗漱。他现在的地位在太监里算是最高一级，不用亲自伺候，只要吩咐手下太监做事便可。
赵淮霁打着哈欠，伸直了手臂让太监给自己换衣服。
余喜看到赵淮霁的眼周环着一圈隐隐的黑色，不由得愕然道：“陛下昨夜没睡好吗？怎么熬出了黑眼圈儿呢？”
赵淮霁哈欠连连，抬眼望了一眼镜子。
果然是一圈儿明显的黑眼圈儿，整个人非常没有精神。
余喜奇道：“陛下一向睡眠都很好，昨晚睡得又早，怎么会如此困倦，仿佛一夜没睡着……”
赵淮霁：“……”
确实一夜没睡着，但这事儿他没法说。
赵淮霁穿上龙袍，在御前侍卫的护送下前往金殿。
魏周是侍卫领队，走在最前面，他手执染墨剑，背脊挺直，迈步前行。
赵淮霁一路上望着他的背影，便觉得不那么困了。
魏周进到金殿后，在门口站定了，等着赵淮霁走进来，坐上龙椅，这才跟进来，站在殿下。
他忍不住有些瞌睡，实在是困，都有些睁不开眼了。
大臣们总是会比皇帝提前到，不敢让皇帝候着。此时在台下站成两排，听候皇帝的旨意。
好一会儿，皇帝都没有开口，便有大臣抬起头，偷偷看向皇帝。
赵淮霁顶着黑眼圈儿，两只眼皮在打架，他哈欠连连，似乎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了。
同样犯困的还有站在殿下的魏周，也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魏周刚来值夜，没睡好大臣们也能理解，可皇帝是怎么回事儿？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精神不济。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赵淮霁懒懒地来了一句。
有大臣便上前道：“陛下，都察院已经奉旨彻查玉城知府贪污一案，现在罪证确凿，已经按律收押待审！”
赵淮霁点头，“知道了。”
大臣道：“现在玉城没有知府，请问陛下，是由吏部指派，还是陛下亲自任命？”
赵淮霁强打起精神，“玉城贪腐已经有许多年了，百姓贫困，过年都吃不上肉。朕答应他们会给他们派一位好官，众卿可有人愿往的？或者若有人选，举荐也可。”
大臣们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他们可不敢随便举荐，陛下说的是“好官”，而且对此事显然很重视。如果举荐的人不得力，不是“好官”，自己只怕是会被连累。清廉正直又有能力的官本就可遇而不可求，谁也不敢随便开口。
眼下玉城是个烂摊子，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万一做不好，还会被陛下责罚。
许久也没有人说话，赵淮霁有些失望。
这时，有一人出列，朗声道：“既然没有人举荐，那么……臣愿前往玉城！”
众大臣向那人看去，却见此人年轻俊朗，仪态端庄，正是魏昭。！

第43章 卧底第四步二
魏集清望了一眼魏昭,深思片刻，收回了目光，并没有说话。
魏周怔了怔，带着倦意的双眸愕然看着魏昭。
赵淮霁有些意外,“魏爱卿愿意去？”
魏昭道：“愿为陛下分忧,魏昭责无旁贷。”
赵淮霁点点头,“行,那你三日后便上任玉城,朕相信你定能治理好玉城,造福一方百姓。”
下了朝，魏周追上魏昭,犹豫了半晌，才道：“大哥为何突然要去玉城？”
魏昭回头看他,眼含笑意，“我就知道你又要多想,你是不是想，你的存在让我不自在，所以我才想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
魏周不语,他心思多，确实是这样想的。
魏昭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心眼儿。”
魏周低声道：“我……没有小心眼儿。”
魏昭望着前方的路，正色道：“我魏家忠心于陛下，当日我被抓后，父亲也没有因为我的性命而隐瞒你假扮我的事实,这你知道吧？”
魏周点头，“父亲跟我说了。”
魏昭道：“我和父亲一样，忠诚于陛下。陛下有难为的事,旁人不愿意做的，我魏昭愿意做。只要能为陛下分忧，辛苦一些也不算什么。魏家的家风便是如此，我不过是禀承父亲的训导罢了。放心吧，玉城的事，我定能处理好，保一方百姓安宁。”
他顿了顿，又道：“玉城的事很复杂，这里面还牵扯到魔教，换旁人去我也不放心。”
魏周道：“你不会武功，我有些担心你的安危。”
魏昭笑道：“谢谢你的关心，放心吧，我自有应对的法子。”
魏集清跟在二人身后慢慢向前走，默默地望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
他轻叹一声，目光中显出几分惆怅。
……
魏周回去后没有马上去补觉，他唤出智能管家，问：“有没有治理水患的法子？”
智能管家很快便回答：“有的！后世的水利设计图需要吗？能用上千年都不会坏的那种？”
“需要！”
魏周按照智能管家给的图，在纸上抄写下来工程图，智能手表的表盘比较小，这图要放大好几倍才能看清楚，只能显示一小部分，划来划去还是比较费眼的。
可惜没有积分买投影仪了，要是有那个东西把表盘的图像放大就好了。
他画了一会儿，实在是困得睁不眼了，便去睡了一会儿。
天快黑了，他去皇宫准备值夜。进宫后先去侍卫所调侍卫，等时候到了再御书房交接班。
刚进到侍卫所，远远便听到有人在议论着什么。他放慢脚步，听到那些人提到了他的名字。
“不过是靠着他爹混个官职罢了，也没什么本事。”
“就是，他武功怎样咱们也没见过，又不是正儿八经选上来的。”
“他有个当太傅的爹，一进宫就是一等侍卫，正三品大员！咱们这普通人，就算是熬一辈子也熬不到正三品啊！”
“靠家世被破格提拔的，咱们也就输在没有家世上。”
“总得想个办法给他点儿颜色瞧瞧，教教他做人。”
“别了吧……他是咱们的领队，得罪了他可没好事儿。”
魏周笑着走进了侍卫所，道：“是谁想给我点颜色瞧瞧呢？”
侍卫们顿时噤了声，相顾无言。
半晌，有人忍不住道：“刚刚那话是我说的，怎么了？”
魏周依旧笑着，“你叫什么名字？”
“郭杰！怎么了，我就是不服！”郭杰双手叉腰，盛气凌人，“除非你能让我心服口服，不然我是不服气你当我的领队。以前的领队武功高强，因为你来了，被调去别的地方了，我只服他！”
【查看郭杰人物面板！】
【查询中……已显示郭杰人物面板！】
魏周还是第一次使用人物属性系统，这玩意儿买的时候挺贵的，不能浪费。
郭杰的头顶上立即便悬空出现了一堆颜色各异的长条。
姓名：郭杰攻击力：323
防御力：213
武器：侍卫长刀（+423攻击力）
回复力：5
敏捷度：15
血量：997
体力：78
魏周在心里叹了口气。
很普通的人物面板嘛，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他冲郭杰勾了勾手指，郭杰一咬牙，走到了他的面前。
魏周指了指他的刀，“砍我一刀。”
郭杰呆了呆，“什么？”
“砍我一刀。”魏周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往这儿砍。”
郭杰：“……”
他咬牙道：“你别跟我来浑的，我怎么可能砍你？”
魏周抱着双臂道：“只要你一刀之内能在我的身上留下一点血痕，我这个一等御前侍卫的位置让给你。”
郭杰瞪大了眼睛，“真的？”
他看魏周生得细皮嫩肉的，这别说砍上一刀，就是刀锋稍稍划上一下，就得大出血吧？
魏周指着周围的侍卫，“他们都听到了的，就算你是砍死我，也有他们给你作证。放心砍，我练过金钟罩，你想伤我也未必容易。”
郭杰听说过金钟罩，但没见过，这武功有这么夸张？刀都砍不动？
他寻思了半晌，想着自己只要控制好力度，给魏周砍出一点血就好，反正他自己说的，只要出血就行。划破一点皮肉，也算不得多大的过失。
“好！你要是扛不住，这侍卫领队我来当！”郭杰说着，抽出了长刀。
“慢！”魏周挥手。
“怕了？”郭杰冷哼。
“不是，你还没说你输了怎么办呢，总不能你赢了有好处，输了却没有任何后果吧？”魏周笑了笑，“这可不公平。”
郭杰冷笑道：“我若是输了……这条命是你的，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让我去死我就立即自刎，半句废话也没有！”
魏周这才满意，“行了，你砍吧，我要运功了。”
郭杰便抽出长刀，冲着魏周的额头一刀挥下。
他这一刀没有用全力，虽说是魏周自愿的，但他并不想伤他性命，再说对方是正三品的大员，又是太傅的亲生儿子，杀了他自己也活不成。
所有人都围在二人身边，紧张地望着这一刀落下。
一瞬间，刀子砍在了魏周的额头上，在他的头顶停下。
刀锋与皮肤交接的地方却丝毫没有变化，一点血都没有流出来，仿佛是砍在了石头上。
这侍卫长刀锋利无比，就算是砍到石头上也会留下一点印记。
可是魏周的皮肤虽柔软，却比石头还要坚韧。
郭杰愕然收刀，他刚刚确实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压了一下刀，想砍破一点皮肉而已。以他的刀功，稍用一点力指定是要出人命的。
可是刀子竟然砍不下去，他用力往下压刀，却根本压不下去。
魏周看到刀锋接触到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数字：342！
郭杰的全力一击大概能有七百点伤害，他倒是没敢使全力，只用不到一半的攻击力。
魏周的防御力加点是一千点，他本身也是有两百多的防御力的，攻击力不到一千二百点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御。郭杰想破他的防御力，必须全力在他身体的同一部位短时间内连续砍上两刀才行。
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魏周。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钟罩？
魏周笑道：“好了，你刚才怎么说的，还算数吗？”
郭杰呆了半晌，突然双膝跪地，“我郭杰说话算数，从今往后，要是有人敢说领队一个‘不’字，我郭杰跟他没完！”
魏周上前扶起他，“没必要这么认真，都是兄弟，以后还是要互相扶助的，快起来吧！”
郭杰这才起来，目光中满是敬佩。
魏周道：“还有谁要挑战我吗？公平起见，大家都有机会。”
侍卫们连忙道：“没……没有了！”
这谁敢挑战啊？砍都砍不动！还是人吗？
时候到了，魏周便带手下侍卫去御书房交接轮值。
前一班的领队顾统领一眼就注意到了，昨天那些满脸不服气的侍卫们此时都耷拉着脑袋，一副服服帖帖的样子。
他就知道，皇帝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一个废物手里。
他笑了笑，“魏兄弟果然能力超凡。”
魏周也笑道：“客气了。”
他忽然想到了属性面板，有些好奇这个领队的面板是什么样的，便问：“对了，还不知道顾大人姓名？”
顾统领道：“顾阳。”
他转身离开，魏周看向他的背影。
【查看顾阳的人物属性面板！】
系统沉默了半晌。
【未在附近搜索到“顾阳”，无法查看！】
【不是真名？】
【必须用真名才能查看人物面板。】
魏周望着渐行渐远的顾阳，心中疑惑丛生。
皇帝知道吗？
正想着，余喜走过来道：“陛下叫魏大人下棋。”
魏周不明白皇帝这是什么癖好，他又下不赢，还特别喜欢下棋，水平不怎么样，就是特别爱玩儿。
陛下传旨，魏周便进了御书房。
棋局已经摆好，魏周坐在赵淮霁的对面，很熟练地拿起了白子。
“陛下，那个顾领班……”魏周犹豫着还是说了，“不是真名吗？”
“真名是任天阳。”赵淮霁并不隐瞒，直接说道。
魏周点点头，“原来如此。”
皇帝是知道的，他就不再多说了。只不任天阳这个名字他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陛下，有件事想跟陛下说。”魏周想到了余喜拜托的事，正好这会儿有空可以说。
“有话就说，无需顾虑。”
“余喜他……有个喜欢的宫女，陛下能否成全？”
赵淮霁手上的棋子在空中停了一下，想了片刻，才道：“他是叶成德的儿子，此事不能草率，朕让人去查一下那宫女的身份来历才能决定。”
魏周点头，“理应如此，陛下思虑周全。”
【叮！支线任务开启！】
魏周被这声音惊了一下，手上的棋子便落得错了位。
【支线任务？】
【四级之后是有支线任务的哦！支线任务是关于友方阵营的，宿主与敌方阵营作战，当然也要在友方阵营享有相应的回报，这才公平嘛！当卧底不能只付出，没有回报的对吧？】
【说的也是。】
【支线任务：得到皇帝的奖励！任务奖励：10点卧底积分，随机种子100公斤。】
魏周一边想着该怎么向皇帝讨赏，一边继续下棋，他心思两用，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快输了。
赵淮霁落下一子，得意地道：“朕赢了！”
魏周看他高兴的样子，忍不住轻轻一笑，看来偶尔让他赢一把也不错。
赵淮霁随手拿起桌边的一枝玉笔，“朕心情好，赏你了。”
魏周微怔，随即双手接过，“谢陛下！”
【叮！任务达成！获得10点卧底积分，随机种子100公斤！宿主是否现在领取奖励？】
【暂时不要。】
100公斤的东西要是让他扛回去虽不是扛不动，但多少有些费劲儿，还是回家再领吧。
这任务完成得快得有些离谱，刚发布任务，马上就完成了。
他不由得有些疑惑地望向赵淮霁。
赵淮霁淡然一笑，“怎么了，魏爱卿？输得不服？朕今日累了，可不想与你再战了。”
魏周：“……”
赢了就跑是吧？
魏周退出了御书房，不久便带人护送赵淮霁回寝宫。
他白天睡过了，这会儿却是不困了。
今晚的夜色不错，魏周轻轻飞上屋顶，坐在屋脊之上，背靠着旁边立起的金乌雕像，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再有十多天就过年了，寻常人家过年是什么样的呢？
听说会守岁，会祈福，会吃饺子。
忽然就有些期待了。
赵淮霁推开窗子，遥望明月。
他曾向明月许愿，月圆人圆。
明月一定是听到他的心愿了吧？
……
次日早朝后，魏周回到家中，把支线任务的奖励领了。
系统奖励的10点积分，他正好买了投影仪。试了一下，把影像投射到白布上，就可以放大许多倍，可以很方便地查看大一点的图片和影像。
另一个奖励是一大袋种子，用一种材料不详的袋子装着，上面印着：水稻（杂交）。
他大概查了一下，这是一种新型的水稻，比他这里的普通水稻产量要高一些，如果配合正确的种植方式，最终的产量会是现在的两倍。
这可不是他擅长的事，当即就把魏娆叫了过来。
“你看着处理。”魏周直接把这一大袋的种子推给了魏娆。
她手里也有智能手表，这东西怎么用她自己查就行。
魏娆笑道：“二哥总是会有这么多惊喜给阿娆，放心交给阿娆，保证充分利用！”
魏周又把投影仪给了魏娆，简单说了一下它的用处，嘱咐道：“大哥过两天要去玉城，玉城有水患，你用这个找些能帮到他的信息，抄了给他。我要休息一会儿，晚上还要去值夜，就交给你了。”
魏娆道：“我跟二哥想一块儿去了，刚才还在帮大哥查信息呢，有这个就方便多了，那些图片太小了，看起来很费劲。”
魏周看到智能手表上是有通讯功能的，只是这功能同样需要一种叫“卫星”的东西才能实现，否则也就只有五百米范围。
要是不受距离限制就好了。
【系统，你有卫星可以卖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
【你咋不上天呢？】
【是不是还要给你送个火箭？】
【嗯？能上天吗？】
【……】
午后无事，魏周拿着他的无人机，在天上到处飞来飞去。
这无人机飞得高，从下面看就是一个黑点，会被人当成是一只鸟，并不会惹人特别注意。
他坐在屋顶上，操纵着无人机飞行，眼睛一直盯着智能手表的屏幕，可惜的是这屏幕确实小了些，画面看着有些费劲。
无人机漫无目的地到处飞，魏周不时地移动自己的位置，和无人机保持五百米以内的距离，以确保不会失去控制。
玩儿累了，他打算回去歇一会儿，天色渐晚，要去皇宫值夜了。
他往魏家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盯着智能手表看。
突然，他注意到魏家后门的位置，魏娆正在和一个少年站着说话。因为是俯视，看不清那少年的面貌，只能大致判断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看起来比魏娆高上一头。
魏周忽然就不高兴了。
哪家的臭小子，跑来招惹他妹妹？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别人家的猪跑过来拱自己家的白菜一样膈应。
无人机飞到后门附近，在墙角藏着。
魏周能听到蓝牙耳机里传来声音。
魏娆道：“你试试看嘛！”
少年道：“我怕死。”
魏娆：“勇敢一点！你不是会轻功吗？死不了的。”
少年犹豫着，“我真的挺怕的，太高了，会轻功还是会摔死的。”
魏娆不满地道：“你说你很勇敢的，这都不敢的？哼！不跟你玩儿了！”
她扭头从后门进了院子，随即关了门。
魏周还从来没听到魏娆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她说起话来趾高气扬，傲气十足，那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仿佛是个女王。
魏周从屋顶落下，拦住了那个少年。
那少年面目清秀，一身贵族公子的打扮，注意到有人拦路，便抬头看他，愕然道：“你是……阿娆的哥哥吧？”
魏周记得这少年小名好像是叫阿飞，是大将军的儿子，便问道：“你欺负她了？知不知道我是御前侍卫，武功很高的？”
阿飞连忙摆手，“我才没有欺负她呢！谁……谁能欺负她呀？”
魏周道：“你少来！我看到她很不高兴，一定是你惹她生气的。”
阿飞一副要哭的表情，“我可没有，是她……她让我去给她试验一种能飞上天的篮子，我怕摔死啊！我不同意，她就生气了……”
魏周皱眉，“会飞的篮子？在哪儿？”
少年道：“还没有做好，只做了一个很小的，她说要做个大的让我坐上去试试。”
魏周总觉得心中不安，他回到家中，看到魏娆在自己的屋里关着门，便敲了敲门。
魏娆开了门，脸上浮现出笑容，“哥，找我？”
“忙什么呢？也不出来玩儿了。”
“哦，我帮大哥画水利工程图呢，大哥就要去玉城了，二哥不是说帮大哥找些用得着的水利工程图吗？我还找到了一些别的防洪的法子，这上面说植树是有用的。”
魏周看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居然画了一整本了。
他想了想，道：“阿娆，你不要让旁人去做危险的事，万一出了问题会很麻烦。”
魏娆眨巴着眼睛，“没有啊，我怎么会让旁人做危险的事呢？哥，你别听阿飞瞎说，他这人爱说谎。”
“真的？”
“哥，你还不信我吗？”
魏周点头道：“好啦，你也别太累了，画这么多也大哥用来参考了，歇会儿。”
魏娆又笑了起来，“二哥不用担心阿娆，阿娆心里有数。”
……
次日魏周回来的时候，魏昭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出发。
吏部昨日把知府的任命文书和官印都发下来了，魏昭带了一些随身的物品和几个信任的家仆，便要出发去玉城。
魏娆抱着魏昭，很是不舍地絮絮叨叨，“大哥，你记得好好吃饭，没人看着，你可得记得吃饭的。不要一忙起来，又不吃饭了！”
魏昭摸摸她的脑袋，“放心吧，大哥会记得的。你在家要听二哥的话，不要欺负别人。”
魏娆嘟着嘴，“阿娆什么时候欺负别人了？”
魏昭笑了笑，在魏家人的目送下上车离开了。
……
天黑后，魏周去御书房值夜。
赵淮霁让余喜把他叫进来，随即便让余喜退下，压低声音道：“朕让人去查了那个绿袖的身份，她的身份文书是伪造的。此人不可信，所以……”
魏周皱眉，“如此，便不能让她和余喜在一起。余喜太单纯了，不能和她这样身份不明的人在一起。”
赵淮霁道：“朕也是这个意思，刚刚已经让人以此为理由，把她赶出宫去了。”
魏周道：“刚刚吗？”
“对，趁着余喜在轮值的时候让她出宫。等余喜问起，就说她出宫嫁人了。”
“那……臣想去查一下她的身份。万一她有什么隐情，冤枉了她总不太好。若她有阴谋，也得尽早查出来。”
赵淮霁思量了一下，才点头，“去吧！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魏周道：“是。”
魏周出了御书房，跃上屋顶，打开了无人机，搜寻着后宫的画面。
很快，他就看到绿袖正拎着一个包袱往宫外的方向走。
魏周便用无人机一路跟在她头顶上，跟着她往宫外走。
这无人机用来跟踪实在是方便，若是在玉城的时候有这设备，他想救魏昭就容易了。
绿袖出了宫，一种向城北的方向走。走了好一阵子，终于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
这户人家魏周熟悉，就是魏家的宅子。
绿袖停着的地方是魏家的后门，她敲了敲门，有人开了门，她和那人说了几句话，那人便又进去了。
绿袖并没有离开，一直在后门等着。过了一会儿，有人开了门，走了出来。
魏周认得那人，是魏娆身边的丫环锦儿。
锦儿走到绿袖身边，站着和她说话。
魏周让无人机靠近了些，在附近的墙边隐藏。
两人说话的声音小，魏周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
他听到锦儿叫绿袖“姐”，似乎是在听绿袖诉苦，过了一会儿，绿袖便离开了。
魏周又跟了上去，见绿袖找了间不远的客栈进去了。
无人机看不到屋内的画面，但是等了许久，绿袖都没有出来，想来是在客栈住下了。
魏周收了无人机，回宫复命。
赵淮霁道：“她是你家丫环锦儿的姐姐，这就好办了，查查锦儿的身份，就知道她是谁了。”
魏周道：“明天我问问母亲，她应该很清楚。”
“嗯。”赵淮霁点头，随即低头继续看书案上的东西。
魏周见赵淮霁看的是一份战报，看他眉头深锁，想来战事依旧不顺。
他想起自己上次偷的城防图，杨晋让他偷城防图便是为了两国边境之战。但他给杨晋的城防图是改过的，应该不会有用。
他默默地退出了御书房，月色如水，在他的黑眸中投下如星般的光点。
他抱着手中长剑站在门外，寻思着是不是能给皇帝帮上一点忙。
早朝的时候也在议论边境战事，魏周在一旁听着，果然战事极不顺，接连几场败仗下来，死伤惨重。再这样下去，只怕是连城池都要失守了。
长期的作战，让战马、粮草的损耗巨大，眼下战马不足，粮草不济，困难重重。
赵淮霁继位不足两年，他接手时国库的情况非常不乐观。他想要休养生息，却又遭遇连年的战祸，实在难以应对。
魏周在下朝后回到家中，向梁玉询问丫环锦儿的事。
梁玉查了一下，“她的身份文书上写的是方锦，兰县人，离这儿不到半日的距离。怎么了？这丫头做错事了？”
魏周不想让她担心，便只是道：“一点小事儿，母亲不必担心。”
他走出母亲的房间，让家里仆从备了马车，打算去兰县走一趟。
刚一上车，就有个小脑袋出现在车门口，随即便看到魏娆挤上了车，笑道：“哥哥一大早去哪儿玩儿呀？值了一夜的岗，都不补一会儿觉吗？”
魏周道：“在车上睡也一样，你别闹，我有正事。”
魏娆却直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摇头道：“锦儿是我的丫头，她的事我不能不管，哥哥若是要查她，我也得跟着。”
魏周无奈，“行吧，那你好好坐着，别吵我，我要睡一会儿。”
魏娆笑道：“哥哥放心，阿娆乖得很。”
魏周便靠在车上，闭目休息。魏娆果然安安静静的，不打扰他，只是低头玩儿自己腕间的智能手表。
快到晌午的时候到了兰县，马车停在县衙门口，魏周下了车，带着魏娆进了县衙，说明了来意。
不多时，兰县县令迎了出来，一脸笑意，“原来是魏大人到了，怎么不提前说声，本县也好准备准备。”
魏周道：“不劳烦大人，公事要紧。”
县令点头，“如此，本县这就让人查这个方锦。”
县衙里有所有居民的户籍信息，整个兰县几万人，魏周不知道方锦具体住在哪里，怕突然发问惹她警觉，便没有问起。
所以查起来便格外费力些。
县令本想招待魏周用午膳，但魏周拒绝了，
带着魏娆自行出去找地方吃饭。
他是来办公事的，不想有别的事牵扯在里面。
县令只是笑笑，也不强求，由他去了。只是在他走后吩咐人加紧查找，不要耽搁了事，惹那位大人不痛快。
在他看来，连饭都不愿意吃的官员是不好糊弄的，需得更加用心完成任务才行。
魏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近特别能吃，吃了一大碗面和许多菜还不饱，又要了一碗面，比魏周吃得都多。
魏周只是笑着看着她，他想到一事，对魏娆说，“你若得空，帮我想想边境的战事能不能帮上忙。眼下什么都缺，能帮上一点忙也是好的。”
魏娆咽下口中的食物，说道：“已经在想了呀！我查了二哥给我的种子，那种子可是个宝贝。等过了年，天暖和一些打算让人种一下试试，如果收成好，便多弄些粮种分发下去，如果按照智能管家的方法来，粮食收成能高一倍！如果能多一倍的粮食，这粮食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魏周愣住，“你想了这么多？”
魏娆点头，“我还查到一种火炮的改良图，已经画下来了，回头拿给哥。还有啊，有一种热气球可以飞到天上，做法也不复杂，是咱们能做出来的。我想着打仗的时候一定能用上，所以想试着做……可惜阿飞那胆小鬼不肯配合我测试。”
魏周听得呆住，“这才几天的时间，你想了这么多？”
魏娆道：“多吗？”
又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面去了。
魏周却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有这么多的想法，她明明才十二岁！
这丫头的头脑也太好使了，将来说不好能有极大的作为。
可惜青安国女子不能当官，不然他现在就想举荐她去当个官。
魏周想了想道：“你那热气球如果做好了，我来帮你试验，我也会轻功。”
魏娆连忙摇头，“不行的，太危险了，不能让二哥冒险……让阿飞去！”
魏周：“……”
“阿飞的命就不是命了？”
魏娆嘻嘻笑道：“他爹是大将军，我这是为他爹打仗做的玩意儿，他出力是应该的。”
魏周无奈道：“那也不能拿他的命冒险，这样，你试验的时候选在海上，准备一艘快船。若真是出了意外，落入海中也不会摔死，及时救上来就好。最好在他身上拴根绳子和船连在一起，这样不会在海上弄丢了。”
魏娆拍手道：“二哥真聪明，阿娆怎么没想到在海上呢！对啦，这样便可万无一失，阿飞定然是愿意的。”
魏周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问道：“你想出这些，是想多赚些钱吗？”
魏娆摇头，“不是啊，那些粮种我若是弄好了，会免费发给农户的，不要钱。热气球若是能用，会送给大将军使用，也没有收钱的打算的，最多……要他一些料钱，别亏了我就好。”
魏周呆了一下，“不要钱？你不是说自己最爱钱吗？”
魏娆笑道：“我是钱啊！可是青安国现在危机重重，如果国破家亡，我去哪儿赚钱去？父亲从小教育我要忠心为国，我一直是谨记于心的。再说，如果百姓连饭都吃不起，怎么会愿意花钱买我的东西呢？这跟赚钱也不矛盾的，对吧？”
她抬眸道：“每年除夕守岁，父亲的愿望便是国泰民安，国富民强。阿娆也和父亲许同样的心愿哦！”
说着，又低头去吃面了。碗里的面见了底，她犹豫着，还是说道：“哥，我……还要再来一碗！”
魏周愕然看向她的腹部，“你这么小的肚子真的能装这么多的东西吗？”
午饭后回到县衙，县令迎上来道：“魏大人来得正好，刚刚查到了方锦户籍，只是……按魏大人提供的年龄，年17又叫方锦的姑娘有三个。所以还得一一查探，才知道哪个是魏大人想找的。”
他将一张纸递给魏周，又道：“这其中有一个人比较特殊，希望魏大人找的不是这个人，不然……还真的挺麻烦的。”
魏周看那纸上写着三个姑娘所住地具体地址，家人的姓名。
其中一个重点标注了出来，注释了一句“该女子的姐姐方婧是在逃死刑犯”。
县令又道：“这三个姑娘之中，有一人已经找到了，在村子里没有出去，正在等着出嫁，想来不是魏大人所找之人。另外两个姑娘都不在城中，其中一个姑娘有个远房的姑姑，另一个姑娘的家人全都不在了。下官不知，魏大人找的姑娘究竟是哪一个？”
魏周问：“哪一个是有死刑犯姐姐的？”
县令道：“有远房的姑姑的那个。”
魏周深思片刻，道：“有劳大人把那位远房的姑姑请到县衙来，我明天会带那姑娘来此，让她辨认。”
县令道：“是！下官这就让人去找。”
魏周吩咐好了，便带着魏娆回去了。
天黑后才回到家中，魏周送魏娆回家后便出门去了。
他来之前已经吩咐郭杰今晚替他代理领班之责，皇宫那边的轮值不去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眼下还是先把绿袖的身份查清楚才好。
他记得绿袖所住的客栈，便直接向客栈去了。
客栈的掌柜看到他，刚迎上去想说些什么，便看到魏周拿出一块皇宫的令牌来。
魏周描述了一下绿袖的体貌特征，掌柜便告诉他绿袖所住的房间。
魏周直接上楼，推开了房门。
绿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愕然望着他。
“魏大人？”
【查询方婧属性面板！】
【查询中……已显示方婧人物属性！】！

第44章 卧底第四步三
魏周看到绿袖的头顶上浮现出了一串彩色的长条。
数值很普通,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出现了！只有在名字正确的时候，人物属性才会出现！
果然，她就是方婧！
跟上来的掌柜好奇地道：“大人，这位姑娘是有什么问题吗？”
魏周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点头,“报官吧,她是被通缉的死刑犯。”
掌柜惊得后退一步,“啊？”
慌忙跑下楼,一溜小跑出去了。
绿袖愕然：“魏大人,我……”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窗子，想跑,但是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魏周,一等御前侍卫。谁都知道，能当一等御前侍卫的人全都是绝对的高手,她一个普通的弱女子，怎么可能逃得掉？
她惨然一笑，道：“魏大人查我,是为了余喜吧？”
魏周道：“是,若不是他开口要和你结对食，我也不会注意到你。”
绿袖轻轻摇头，叹息道：“果然，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去奢望幸福的。”
她苦笑,“麻烦魏大人别跟余喜说这些，就让他以为……以为我变了心，出宫另嫁他人了吧。”
魏周犹豫了一会儿,又问：“你当年真的杀人了？是不是被冤枉的？若有，我可以替你去查清。”
绿袖摇头，“没有冤枉，我真的杀了人。”
巡夜的皇城卫赶到，魏周简单说明了情况，皇城卫便把绿袖带走了。
魏周便赶回宫中，和赵淮霁说了此事。
赵淮霁还在看战报，听魏周说起此事，感叹道：“原来如此，就算是为了丞相，朕也得替余喜好好地把着关。”
夜已深，有太监送上一碗燕窝粥。赵淮霁瞅了一眼，道：“朕今日不想喝燕窝，阿周，你喝了吧，别浪费了。”
魏周微怔，迟疑道：“陛下，这……不合规矩。”
赵淮霁淡然道：“朕的话就是规矩，喝吧。”
他指了指一侧的小桌子。
魏周便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慢慢地把粥喝了下去。
一路奔波，他当真是有些饿了的。粥里放了冰糖，入口清甜，温度也是刚刚好。
他喝完后起身，忽然想起一事，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赵淮霁，说道：“这是……阿娆从一个外国人那里弄来的图纸，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赵淮霁接过，看似漫不经心地道：“朕回头找人看看。”
魏周便退出了御书房。
他一出门，赵淮霁的表情立即变得认真起来，他展开了那张图纸，细细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张火炮的设计图，和现在军中所用的不太一样，似乎经过了一些改良。
赵淮霁知道，这些超出这个世界的东西八成是来自系统，定是非常有用的。
【哟，皇帝好像并不怎么在意哦！】
系统忍不住嘲讽起来。
【他又不知道这世上存在系统这种离谱的东西，阿娆一个小丫头送的东西，自然不会在意。】
【这个世界上，除我之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系统的存在的，对吧？】
系统的声音中透着得意。
【那是自然，这世上只有宿主知道系统的存在。就算是宿主不小心说漏了，本系统得知后，也会消除相关人的记忆，绝不会让第二人知道本系统的存在的。】
【原来系统有消除记忆的能力。】
【哼！本系统的权限大着呢！】
赵淮霁望着手中的图纸，心中微动。
知道系统的存在，会被消除记忆的吗？
……
两天后，魏周回家的时候，发现家中的墙上有个不明显的印记。那是北齐密探的标志，这个标记出现，代表冯寂在找他。
他这些天一直在等着冯寂找他，冯寂找他必然是有任务吩咐的，他只有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有机会得到北齐国的信任和重用。
他的主线任务得靠这个来完成。
他来到一处新的密探联络处，依旧是北齐密探最常用的普通民宅。这种宅子到处都是，一点都不起眼，非常适合隐蔽。
进了门，他抬眼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一时间，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蔡施用他那一惯冷漠的眼神盯着魏周，冷声道：“你最近挺厉害呀！”
魏周只觉得背脊发凉，声音微颤地叫了声，“师父……”
“听说你跟五王爷搭上了，还解了毒？”蔡施的声音如寒冰一般冷，“不错，真有能耐，以后就可以不听师父的了，对吧？”
魏周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摇头道：“没有……师父，阿周……听师父的。”
“是吗？”蔡施上前一步，走到魏周的面前。他身材极高，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将魏周笼罩在阴影之中。
魏周的身子僵硬，他点了点头，“阿周……永远听师父的。”
蔡施突然伸出手，五指像铁钳一般，掐住了魏周的脖子。
魏周感觉不到痛，但是窒息感却是无法用防御力抵消掉的，他无法呼吸，却完全没有办法抵抗。
他对蔡施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只是看到他站在他面前，就完全无法动弹。一直以来，除了听从命令，他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余地。
蔡施的手指缩紧，魏周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喂，你干嘛？”冯寂一把打在蔡施的手上，蔡施这才放开了手。
冯寂抱怨道：“他现在跟我做事，你说要他帮忙我才让他来的，你想当着我的面掐死他吗？”
魏周大口地喘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把你师姐藏起来了？”蔡施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魏周低声道：“师姐她……身子不太好。”
“算了，她也什么用，倒是你，还有几分价值，”蔡施冷冷地道，“不然……”
魏周低头不语。
果然还是这样。
只要见到蔡施，他就会失去所有反抗的勇气，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这种恐惧的感觉。
这个人，是他这一生的噩梦。
只要见到他，他就会陷入心底最深处的梦魇，挥之不去。
九年前。
阿周从小哑巴住的山洞里回到山上，刚上山他就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儿。
进到院子里，他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师父？”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他往前走，隐隐看到练功房里有人，便往那里走。
师父一定是在训导大家的武功吧？
他进了练功房，看到几个陌生的男人，领头的那人唇边有道疤，身材高大，看起来威压十足，只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可怕。
平时一起练功的师兄弟们都在屋里站着，青瑶也在，但是大家都不说话。
“你们是谁？我师父呢？”阿周问。
领头那人冷哼一声，“出去玩儿了？”
“你谁啊？”阿周皱眉。
“我叫蔡施，北齐金羽卫指挥使。”蔡施冷声道，“你就是阿周吧？听说你是这群孩子里武功最高的？”
阿周愈加地不解，“你到底是谁啊？我武功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师父去哪儿了？”
蔡施道：“你师父不会回来了，她心软，见不得你们一个个惨死在她面前，所以躲出去了。”
“你说什么呢？”阿周急了，“你到底把我师父怎么了？”
蔡施看向他，缓缓道：“如果你能活下来，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
“什么？”阿周更是不解。
蔡施道：“你来得晚，我再重复一遍。今日你们当中，只有三个人能活下来，成为我的弟子。你到了，人便齐了。如此，便开始吧，成为最后活下来的人，加入‘天夜’，或者……死在这里，这就是你们被选中在这里的理由。”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阿周忽然抽出短刀，刺向蔡施，“杀了你就好了，对吧？”
蔡施冷笑，翻手抓住了阿周的手腕。
阿周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手一松，短刀掉落，被蔡施顺手捞起。
蔡施放开了手，抓起阿周的短刀，在手上把弄着道：“你武功不错，我看上你了，你不必跟他们厮杀，现在便可叫我一声‘师父’。”
“我有师父，我才不要！”阿周怒道，他抚着自己的手腕，骨头痛得仿佛要断掉一般。
“呵，你以为你师父是什么好人吗？”蔡施笑了，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刀疤跟着扭曲，极是可怕，“她教你们的第一天就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命运，不过是奉命行事的小人物罢了。”
阿周不信，他忽然纵身跃起，一掌击向蔡施的头部。
但他还没碰到蔡施，便觉得胸口一阵巨痛，身体凭空倒飞出去，落在地上，张口吐出一大口血。
他终于明白，他完全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他甚至连对方出招都看不清楚，便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了。
青瑶连忙跑来，扶住了阿周，摇头道：“你打不过他的，他太强了，我们……”
她咬着嘴唇，“只能听他的，别无他法。”
阿周道：“都是同门，怎么可以……”
他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道寒气，本能地原地滚了一下，避开了攻击。
回头才看到，是一个同门的师兄挥剑，趁他受伤毫无防备之时偷袭了他。
“七师兄，你……”阿周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明明平日里非常和善的一个人，可他下手便是杀着，一点儿都不留情。
七师兄冷冷地道：“杀了你，我才有更多的活下来的机会。”
他挥剑再次刺向阿周，阿周手里没有兵器，便伸手拔出了腰间插着的竹笛，那是小哑巴送他的。
长剑锋利，那只竹笛瞬间被削成了两段。阿周手里握着一段，另一段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弹到了墙根下。
阿周反应极快，他转了笛身，用被长剑削尖的那头顺势在师兄的手腕上刺了一下，七师兄的手腕猛地一痛，长剑便不由自主地脱了手。
便在此时，一柄利刃从七师兄的胸口透了出来。鲜血在他的胸口漫开，他不敢相信地回头看着身后的人。
有人趁机挥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七师兄口中喷出鲜血，倒在地上不动了。
阿周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了。
他不明白，他们怎么这样轻易就对相处了五年的同门动手了？
“啊！”
一声惨叫，一个矮个子的师妹被身边的师兄一刀砍中胸口，倒在血泊之中。
更多人的开始动手攻击其他人，场面很快变得混乱。
所有人都不敢向阿周靠近，但是不少人用带着杀气的目光盯着青瑶。
“青瑶那么弱，她凭什么活到最后？这不公平！”
“阿周武功高我能容忍他活下来，可是青瑶凭什么？就凭她会哄人，哄得阿周对她好？”
“她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今天，故意对阿周好的？”
“她太奸诈了！”
青瑶脸色苍白，她害怕得全身发抖。
她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没有人在面对生死关头不心生恐惧的。
她不想死，不管公平不公平，就算是靠着阿周才能活下来，她也想活着。
没有人会想死。
这时，有人偷偷绕到了青瑶的身后，在阿周看不到的角度，突然一剑刺向她的后心。
阿周猛地转身，他身形迅捷如电，手中长剑飞出，一剑刺中那偷袭之人的胸口。那人的身形尚在空中，这一剑力道奇大，将他带得向后直飞，撞在墙上，剑尖力道不止，将他钉在了墙上。
那人口中喷出鲜血，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所有人都惊惧地望着这一幕。
阿周的实力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而且强得多。
他们原本就知道阿周很强，但谁也没想到，会强到这样。
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强大，竟然还是隐藏了实力的！
他明明被蔡施打到吐血，还是比他们强得多。
根本不可能打得过阿周，甚至不可能在他的保护下把青瑶杀掉。
他们同时把带着杀气的目光看向了周围的人。
他们之中，只能活一个人！
干掉身边的人，总比对付阿周要容易。
顷刻间，刀剑相接，所有人拼尽全力混战在一起。
想活着，就只能杀光这里所有人！
最后一个人才能活下来！
青瑶一直在无声地哭泣着，她的身体颤抖得如秋风中的枯草，嘴唇和皮肤变成了同一个颜色。
可怕的不仅仅是杀戮，还有她即将面临的未知的命运。
她比阿周大几岁，女孩子早熟些，懂得也多。
她知道自己不会死，但她即将身入地狱，万劫不复。
但阿周并不知道，他只是震惊于同门之间毫不留情地自相残杀。
许久，这场厮杀终于结束了。
浑身浴血的少年从血泊中爬出来，走到蔡施的面前，跪倒在他的脚下。他身子晃了晃，便晕了过去。
蔡施吩咐手下将那少年抬下山去，转身看向阿周，露出了极可怖的笑，“恭喜你们两个能活下来，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徒弟，以后你们会跟我学武功，我会让你们成为最好的杀手。”
他看向青瑶，“虽然我不认可你的实力，但是你活下来，这个事实我是认可的。我这人不爱那些麻烦的规矩，你们二人给我磕个头，叫声‘师父’，以后便是我的徒弟了。”
青瑶抬头望着他，她颤抖着跪下，声音发抖，“师……师父……”
蔡施阴冷的目光投向了依旧站着的阿周。
青瑶连忙拉了阿周一把，“跪下，快……”
阿周却倔强地不肯跪下，只恨恨地道：“我不要当你的徒弟，我也不要当杀手！”
青瑶脸色骤变，她抱着阿周的腿，颤声道：“别……别反抗他，求你……”
蔡施只是冷笑一声，“小子脾气挺倔，呵……在我的手下，就没有驯服不了的狼崽子！”
他隔空轻挥一掌，一道劲风直袭向阿周。明明离得很远，但阿周却只觉得胸口被这掌风击中，痛得仿佛要炸开，他吐了一口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蔡施缓缓地走向阿周，脚下突然响了一声，他低头看到半只竹笛正被踩在自己的脚下，正是之前阿周手里拿着的那只。
他冷哼一声，稍一用力，那半只竹笛便被踩成了碎屑。
他拎起躺在地上人事不醒的阿周，冷声道：“下山吧，把这里烧干净。”
手下应声，便去准备火把了。
青瑶默不作声地跟在蔡施的身后下了山，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她回头往山上看了一眼。
浓烟四起，她住了五年的地方，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
阿周在冰冷的地面上醒来，他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抬眼便又看到了那个嘴边带着疤痕的男人。
蔡施坐在椅子上，悠然地喝着茶水，淡然道：“想清楚了吗？叫我一声‘师父’，我会传你绝世的武功。”
阿周倔强地咬牙道：“我不要！死也不要！我不要你当师父，我也不要当杀手！”
青瑶在一旁急道：“阿周，你听话，师姐求你了，你听话好不好？”
阿周却只是咬着唇，沉默不语。
“拖到刑房去！”蔡施冷声道，“看我怎样驯服这头不肯听话的狼崽子！”
几名下属便走过来，拖着阿周往刑房走。阿周本就受了极重的内伤，毫无反抗能力，被两个人架着，拖进了刑房。
这是一间阴森的房间，四周无窗，阴暗潮湿，屋里放着几个火盆，火光照耀下，能看到周围挂满了各种骇人的刑具，有的上面还沾着血迹。
青瑶慌忙跟上去，哀求道：“师父，别打他，我来劝他好不好？”
蔡施根本不理她，一脚将她踢到一边，道：“你闭嘴！”
“绑起来！”蔡施指着刑房中间的刑架。
属下把阿周架起，将他的双臂拉开，按在刑架上，随即将锁链绕上他的手臂。
阿周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剧痛，他倒抽了一口气，抬眼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缠在他手臂上铁链上带着倒刺，收紧的一瞬间便刺破了他的皮肤，鲜血不停地流下。
随即他的腰间、双腿也被缠上了同样的铁链，血流不止，痛到他浑身颤抖。
蔡施的笑容冷酷，“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是不是很疼？可是这才刚开始！”
阿周只是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
蔡施望向满墙的刑具，淡声道：“一个一个用在他身上，只别让他死了就成。”
属下应声：“是！”
随即，便拿起了一只带着倒刺的铁鞭。
青瑶背转了身子，她已经不敢看了。身后响起了鞭子的破空之声，空气中满是血腥的气息。但她没有听到阿周的声音，少年倔强，竟强忍着，一声也没有叫出来。
三天之后，阿周被放下了刑架，他全身是血，奄奄一息。
蔡施蹲在他的身边，道：“现在要不要叫我一声‘师父’？”
阿周闭着眼睛不出声。
蔡施露出了残酷的笑，“我忘了跟你说，在你刚来的时候，我给你喂了若水之毒。这种毒第一次发作是在服药的三天后，现在时间要到了，你叫我一声‘师父’，我给你解药，怎样？”
阿周依旧不出声。
当天夜里，他被一阵剧痛惊醒，那种痛到骨子里的感觉让他瞬间窒息。
身体内传来的剧痛，似刀刮、似火灼，痛到了极致，他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
青瑶听到声音跑了过来，抱着他哭，“你就服个软吧！求你啦！”
阿周被痛到晕倒，又被痛楚惊醒，反复了许多次，终于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
蔡施倒是没有再折磨他，让青瑶把他带下去照顾。
阿周这些天依旧神智不清，时常梦醒，他高烧不退，脸色惨白如纸，精神几乎在崩溃的边缘。
青瑶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默默地流着泪，尽全力照顾他。
一个月后，蔡施又来了。
他微笑着道：“第二次的毒发会痛上十倍不止，你真的要再试一次吗？”
他终于在少年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
阿周再无反抗的意志，用弱不可闻的声音叫了声，“师父”。
蔡施终于满意地笑了。
“你是我驯服的最野的一头狼，但是从今以后，我会让你像狗一样乖乖听我的，为我卖命！”
阿周垂眸不语。
眸底深处，除了恐惧，还藏着深深的仇恨。
……
蔡施能从魏周的眼底看到恐惧，就像是以前那样。
他笑了。
果然，被驯服的狗，是永远会害怕主人的。
“师父……有何吩咐？”魏周问道。
他的声音发颤，窒息感依旧残存于他的胸腹之间，他觉得自己的背上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蔡施道：“上次让你师姐去刺杀的那个人，你师姐没能刺杀成功，让他有了警觉躲了起来。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在皇帝的身边，想办法把他找出来。”
魏周道：“是，此人叫什么名字？”
“岳思鸣。”蔡施道，“此人杀与不杀无关紧要，我要他手里的火炮图纸。若非青安国的火炮过猛，夜城早就攻下来了。此人是火炮大师，青安国的火炮便是由他设计的。”
魏周低头道：“是！阿周定会尽力去寻找。”
蔡施冷然道：“不是尽力去寻找，是一定要找到。你不会以为，你解了毒，就可以懈怠任务了吧？”
“阿周……不敢。”
蔡施道：“你最好是。”
他望向冯寂，道：“行了，我就这些事，走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冯寂看魏周的脸色发白，说道：“你们这些杀手全都害怕他，对吧？”
魏周轻轻点头，“师父他……很严厉。”
冯寂道：“不光是严厉了，简直是严苛，你没少被他打吧？”
“我……”魏周低下头，攥紧了拳头，“师父身居高位，武功又高，没有人不怕他的。”
冯寂皱眉道：“怎么就都怕他了？我就不怕他，他武功高，我就弱吗？”
魏周抬眸道：“我之前假扮魏昭，在朝廷里待了挺久。在青安国，不在朝中，被安排在外面大臣，总是不如朝廷中的那些能天天见到皇帝，容易得到提拔，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外放。我想，只有冯大人这样一心为国尽忠的大臣，才愿意冒险到青安国这样的地方来。”
冯寂道：那是，我当然是一心忠诚于陛下，不像朝上那些光会拍马屁的废物。
魏周道：“只是大人比旁人辛苦，又更加危险，却不如朝中大臣那样容易被提拔，这对大人来说有些不公。”
冯寂点头，“你说得对，可是这里的事总是得有人去做的。我也不是不想回朝，我若回去，找不到旁人能替我的。”
……
魏周离开了秘探联络点，返回了家中。
他手里有更好的火炮设计图，但是不能给蔡施。
他问智能管家：“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没什么用的火炮设计图？”
智能管家：“无。”
【你不要让智能管家做这种奇怪的事嘛！智能手表的程序里内置了许多现代各方面的知识，也有智能运算的功能，但不代表它会做各种奇奇怪怪的事。】
【明白了，这样的事还是要由真人来做。】
【电脑代表不了人脑，AI无法取代人类，这一点你看了这么久，应该是清楚的。】
也不知道皇帝知不知道岳思鸣在哪里，就算知道，会不会愿意帮他寻找。
如果是岳思鸣的话，应该能画出这样的图吧？
晚上进了宫，魏周还是试探着问赵淮霁：“陛下认不认得岳思鸣？”
赵淮霁忍不住微微一笑，“真是巧了，岳思鸣也问朕，能不能见你一面。”
魏周一怔，“见我？”
“对，那张火炮设计图，他有些话想跟你说。”赵淮霁道，“先前他被人刺杀，幸好朕派了人保护，没有成功。后来他就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就是怕北齐再派人来刺杀。你愿意见他吗？朕来安排。”
“谢陛下。”
次日午后，魏周听到家仆传报，说是有位季先生求见。
他怔了一下，连忙出去，果然就看到赵淮霁又贴了那张假面具，正站在院中。
“陛下……”
赵淮霁摇头，“叫我季先生。”
“是，季先生。”
赵淮霁指了指门口，“走吧，我带你去见岳思鸣。”
魏周上了马车，赵淮霁道：“为了安全起见，他现在没有住在皆安城了，离这里是有一些距离。”
魏周道：“陛下思虑周全，这样北齐的人就找不到他了。”
赵淮霁道：“我是季先生。”
魏周忍不住轻笑，“行，季先生。”
赵淮霁这才满意，“对了。”
马车一路越走越偏，往一处村子里走去。
最后，马车在一户农家小院前停了起来。
魏周下了车，伸手去扶赵淮霁。
赵淮霁一笑，便扶着他的手臂，跟着下了马车。
农家小院的墙头很矮，只到魏周的腰身，他在墙外就能看到院子里，有一个头发苍白的老人坐在那里，认真地看着石桌上的一张纸。
魏周上前敲了敲门，那老人抬头望向外面，起身道：“您是……”
赵淮霁笑道，“我姓季。”
老人微怔，他听出了这个声音，“陛下？”
赵淮霁重复了一句，“我姓季。”
老人笑了，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了，笑道：“季先生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赵淮霁便带着魏周进了院子，边走边道：“你要的人我可是给你带来了，有什么话你们随便聊。”
老人看向魏周道：“你就是……画图的人？”
他的表情有些惊讶，仔细打量了魏周一番，“这么年轻？”
魏周连忙摆手，“自然不是，这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朋友画的，那位朋友把这图献上，也是想帮点小忙。”
他顿了一下，“您就是岳先生？”
老人笑了笑，“我是岳思鸣，来，坐吧！”
院子里有石桌石凳，天气冷，上面加了棉垫子，坐着并不会凉。
魏周和赵淮霁便坐了下来。
岳思鸣道：“你这朋友实在厉害，这图纸画得极好，我怎么没想到，这火炮还能这样改？只是有一点问题……”
他指着图纸中的一处，说道：“这里有问题，你看，这几处……”
魏周看那几处线条有些歪歪扭扭的，大概明白了，应该是魏娆在抄的时候抄错了。
这图纸复杂，魏娆又不懂火炮的设计原理，抄错了也是正常。
他便说道：“这个是那位朋友让人临摹的，不是原稿。可能没有画对，我回头再重新对照一下，修改好了给先生送来。”
岳思鸣喜道：“好啊，那就麻烦了。”
魏周想到自己的任务，又道：“能不能请先生帮忙画一张火炮的设计图，要那种看起来非常好用，但实际造出来，用一段时间会出现问题的？”
岳思鸣皱眉，“我怎么可能设计那种东西？”
魏周笑道：“给北齐设计的，北齐上次刺杀先生便是为了这图纸，不如直接送给他们，让他们浪费人力造出一堆废物。但是表面上还是得过得去，不能让人发现这是有问题的图纸。造出的东西也得能用，他们也不是傻子。”
岳思鸣一怔，突然笑了，“那好得很啊！设计好用的火炮不容易，设计有问题的可就太容易了，我之前用心设计的时候，还是各种问题不断呢！”
赵淮霁忍不住笑道：“你倒是有想法得很，如果这图纸给到北齐，造出一堆废物，倒也有趣。”
岳思鸣让人招待了茶水，茶是农家自己种的，味道与别处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魏周将之前的设计图收回，和赵淮霁一起离开了岳思鸣家。
回到家中，魏周找到原图，对照着手中的设计图仔细看，果然发现有几处画错了。
他找了纸笔，仔细对照着，重新画了一幅。确认了好几次，这才放心。
次日他去到岳思鸣家，和岳思鸣交换了图纸。
岳思鸣见到魏周新画的图，仔细看了许久，满意地道：“这才对，一点问题没有了，这位设计图纸的人真是大才，可惜不能得见。火炮马上安排人去造，半年之内，军中便有更好的火炮用了。”
他取出一张图纸递给魏周，“这是我画的设计图，你拿去给北齐。是上次设计的失败品，能用，但是用久了会出问题。你拿去给他们，糊弄个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他们还会觉得是好东西呢！”
魏周收了图纸，返回皆安城，他也不耽搁，马上便去找冯寂了。
冯寂颇有些意外，“这么快便找到了？”
魏周道：“我的身份是一等御前侍卫，想托关系见他也不是难事。只是此人被保护得周密，刺杀是不行的，但偷张图纸问题不大。”
他将图纸拿出来，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冯寂皱眉，“你干嘛？”
魏周叹了口气，“我得亲手交给师父。”
冯寂不悦道：“给我不一样吗？”！

第45章 卧底第四步四
魏周很无奈地道：“若是师父知道我把这图纸给了冯大人,我或许……”
他低下头，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冯寂冷哼一声，“他敢！你就跟他说，图纸给我了,我看他能怎么样！”
魏周还是有些犹豫,“师父之前用的那个宅子现在不用了,我找不到师父。不如大人告诉我师父在哪儿,我去交给师父？”
冯寂不耐烦了,一把夺过图纸,道：“别那么多废话，他要是问起,你就让他来找我！你现在给我做事，怕他做甚！上次的传国玉玺你交给他,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魏周只得点头道：“是，属下全听大人的。”
他正要离开,冯寂想起一事，道：“你是不是能用官府的驿站？”
魏周道：“可以，大人是要传信吗？”
冯寂便进屋取了一封信,道：“帮我送一封信,民间的驿站又慢又不靠谱，但是官府的驿站特别快，青安国也一样，对吧？”
魏周道：“确实。”
官府在每个城中都设有驿站，每天都会有人快马送信,效率极高。但民间的驿站不同，考虑到经营成本，必须攒够许多信件一起用车拉着送到。这时间长短就不一定了,民间往来写信的人不多，信件又极轻，要许多信件才能装上一车，十天半个月不送一回是常有的事儿。
魏周接了信，道：“我一会儿便去送。”
冯寂点头，叮嘱道：“不许偷看。”
魏周道：“属下怎么可能偷看？”
走之前，魏周呼叫了一下系统。
【查询冯寂人物面板！】
【查询中……已显示冯寂人物面板！】
魏周望了冯寂一眼。
姓名：冯寂。
攻击力：1190
防御力：412
武器加成：890
回复力：9
敏捷度：54
血量：2314
体力：219
他缩了缩脖子。
冯寂这攻击力确实强悍，不算武器，他的攻击力就要强于魏周手下的侍卫郭杰。
如果他拿起武器，一刀下来是完全可以破了魏周的防御的。
前提是他要用武器，魏周的防御力刚好可以抵消他不用武器的一次全力攻击。
……
回到家，魏周用一片薄薄的刀片把冯寂的信拆开来。
大致看了一遍，这信是写给他夫人的。
原来他把夫人接到青安国来了，不过不是在皆安城，毕竟这里危机重重，他也不想夫人冒险。
年关将至，信中说了一些情话，又说了自己最近忙，但除夕夜一定会回去守岁之类的，都是一些家常里短的事。
魏周没想到冯寂那样一个看起来粗糙的汉子，对夫人却是这样体贴入微，从信中可以看出来，他非常爱自己的夫人，把她接过来是想着能多见见面。二人还没有孩子，多见见面，才有更多的机会。
魏周把信封好，让手下直接送去了驿站。
他略一思索，拿起了纸笔，写了一封信。
他之前买了一个书法模拟的技能书，可以模拟所有人的字。冯寂的字很特别，字不好看，张牙舞爪的，是非常不好模仿的。但是魏周只是看上一眼，便可以写出完全一模一样的字来。
他把信揣在怀里，往街里面走。
转了一圈儿，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跟我来！”
这声音让他不寒而栗，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低头跟着蔡施进了胡同里。
这条胡同很安静，没有人路过，天色渐晚，光线昏暗。
魏周的脖子一紧，随即背部撞上了一侧的墙壁。虽然他现在不会觉得疼，还是皱紧了眉头，一副强忍疼痛的样子。
“师……师父……”魏周被蔡施掐着脖子，抵在墙边，他不敢挣扎，只是吃力地叫了一声。
蔡施松开手，手上用力，把魏周甩在一边。
他的眼神中透着怒气，“你把设计图给冯寂了？”
魏周抬头看着蔡施，眼神中透着畏惧，又带着无辜，说道：“冯大人说，他会转交给师父的。阿周找不到师父，便只能拖冯大人转交了。阿周想，冯大人那么大的一个官，总不能骗阿周吧？”
蔡施咬牙道：“他怎么不能骗你？他自己拿走邀功去了！你平时不是挺聪明吗？这都想不明白？”
他蹲下身，凝视着魏周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有了冯寂这个靠山，再也不用受制于我了？嗯？”
他又要伸手掐魏周的脖子，魏周忍不住身子向后仰了一下。他的防御力高，不怕疼，但是真的不喜欢被人掐着脖子。
蔡施的眼睛中喷出怒火，“敢躲？”
他忽然站起身，一脚踢向魏周的胸口。
魏周的身体向后飞了老远，撞到墙上，他艰难地爬起来，倚着墙根坐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了起来。
蔡施忽然注意到，一封信从魏周的身上掉了出来。
他走上前一步，看到那信封上的字体张牙舞爪，正是冯寂的字。
他蹲下身，把信捡起，随手撕开。
魏周连忙道：“师父不可！这是冯大人让阿周送的信，不能拆！”
蔡施冷笑，“我拆都拆了，你又能怎样？”
魏周不语，他抬眸看向蔡施。
【查看蔡施人物面板。】
他倒是想知道，蔡施和冯寂二人谁更强一些。
【无法在附近寻找到“蔡施”！】
竟然不是真名！
蔡施看着手中的信，气得嘴角抽搐。
“好啊！给他老婆写信，让他小舅子在朝上弹劾我！这姓冯的真不要脸！就为了上次的传国玉玺？”
魏周低下头，继续捂着胸口，皱眉假装疼痛。
蔡施那一脚虽重，但也不至于破他的防御。一下子使出一千两百多的攻击才能破掉他的防御，但是蔡施如果真的用这么大的力，那就是打算杀了他了。
他现在还有用，蔡施再恼，也不至于直接起了杀心。
“那……师父，这信……”魏周小心翼翼地问。
“给他寄！我怕他小舅子？”
“是……”
魏周强撑着站起来，道：“师父还有何吩咐？”
蔡施冷哼道：“我有吩咐自会找你，你再敢自作主张，我绝不轻饶！”
“是……”魏周颤声说道。
蔡施便转了身，从胡同口离开了。
在他的身后，魏周缓缓抬头，他松开了捂着胸口的手，目光冰冷。
绝不轻饶？
呵……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智能手表，轻轻唤了一声：“召唤无人机！”
早就藏在附近的无人机应声而出，远远地跟在蔡施的身后，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魏周在表盘上盯着蔡施，见他转过几条街，走进了一所民宅里。
他微怔了怔，这所民宅竟然就在大理寺对面的胡同，与大理寺只隔着一条一丈多宽的道路。
虽然说艺高人胆大，但胆大到这个程度还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就住大理寺旁边，他是真不怕被抓啊！
魏周远远看到蔡施站在院子里，他不敢把无人机靠得太近。对于接近蔡施这样的事情，他还是有一种本能的恐惧，他也担心无人机靠近了，会被蔡施察觉出异样。
直到许久之后，蔡施终于进了屋内。
魏周这才操纵无人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拍了一些照片。但他不敢停留太久，马上就让无人机飞得远了。
他认真地观察着这间院子，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处普普通通的民宅，院子里种着树和花，放着寻常人家常用的石桌、石凳，角落里还堆着一些还没来得及种下的花苗，周围的小土堆似是新挖的，透着新鲜的泥土的暗黄色。
等等……泥土？
魏周把那泥土堆放大了些。
如果只是种几棵花苗，这些泥土未免太多了吧？
他心中疑惑，次日又操纵无人机拍了几张照片。
那堆泥土明显又变大了，但花苗依旧放在那里，并没有种上。
泥土……
要这么多泥土做什么？
大理寺……
魏周心中一紧。
难道……
他从院墙跃入了大理寺，悄悄摸了进去，没让守门的官差看到。
天已经黑了，他进了那个燃着灯的房间，看到谢孝林正在埋头看一些公案，还没有回家。
注意到门边的动静，谢孝林抬头看了一眼，道：“阿周？你怎么来了？怀念大理寺，想回来？正好你哥不在，要不你跟皇上说一声，回大理寺怎么样？”
他笑了笑，“连信办事的力是真的不如你，我还挺怀念你的。”
魏周道：“偷人。”
谢孝林一怔：“你想偷谁？”
魏周摇头，“不是我，是别人要偷人！”
谢孝林：“随便吧，这里都是大老爷们儿，爱偷谁偷谁。”
魏周：“偷犯人。”
“啊？偷犯人可不行。”谢孝林站起身来，“你是发现什么了？”
魏周拉了张凳子坐下，说道：“有个叫钻地鼠闫融的人，大人想必听说过吧？”
谢孝林道：“听说过，上次岳晖就是被他偷走的，后来死在了外面。”
魏周道：“我怀疑他在对面的街上买了一处宅子，想从那里挖地洞，到大理寺偷什么人。你这里是不是关着魔教的人，或者……北齐的人？”
谢孝林一时半会儿倒真说不上来，他拿出一本册子道：“我查查，这里是所有犯人的花名册。”
他翻了半晌，道：“北齐人有一个，魔教的人有两个，却不知他想偷谁？”
“或许……他全都想偷？”
“……”
“真当我们大理寺是纸糊的？”
魏周便看向了那三个可疑人员的名册。
北齐的那人是一个密探小头目，之前被连信抓的，后来那些不重要的人都关到别处去了，只剩下他自己还留在大理寺，这人嘴硬，许多事情不肯交待，大理寺便一直拘着他，想从他的嘴里套出些有用的情报来。
两个魔教的人，一个是魔教的长老，一个是这长老的手下。这二人是因为杀人被抓，因手段极残忍，被大理寺拿住。谢孝林怀疑这二人还有别的同伙，审问了许久但他们不肯交待。
魏周皱眉，这里面有什么人值得蔡施亲自指挥救出来的吗？
谢孝林问：“想到了吗？”
“没有。”魏周摇头，“总觉得都不像，但是保险起见，把这三人都转移出原本的牢房。他们挖地洞，应该是直通牢房的，至少不能让他们把人救了去。”
他想了想又道：“对方有个高手，是金羽卫的总指挥使，武功极高，如果他来了，只怕不好对付。你手底下有高手吗？”
谢孝林指了指魏周，“你。”
魏周：“我谢谢你。”
他不可能出手对付蔡施，一来他的武功本就是蔡施教的，根本不是对手。二来他也不敢跟蔡施动手，他就算是再加上一千点攻击力，也不敢跟蔡施动手。
他选择加点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加满防御力，至少扛揍。他在蔡施的手底下吃的苦头太多了，几乎每次见面，都不可避免地要被他虐打。这人天性残暴，根本不把手下的徒弟当人，极尽一切威压，让人对他完全不敢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可他偏要反抗，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掐死这个恶魔！
谢孝林又道：“我手下是没什么了不起的高手，但陛下有，跟你交接班的的那个顾阳，他就是个绝世高手。你问问陛下，能不能把顾阳借来。”
魏周记得顾阳的真名是任天阳，他一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现在经谢孝林这么一说，他便想到了。
他以前就听说过，江湖中有一个特别厉害的高手，就叫任天阳。只是没有机会遇见，却不知他竟然进了宫，当了御前侍卫。
魏周便进了宫，和赵淮霁说起了此事。
赵淮霁听罢点头道：“你叫顾阳跟你去吧，你自己小心些。”
魏周有些意外，“陛下相信魏周？”
这次是这样，上次岳思鸣的事也是，当时魏周都没有想到，赵淮霁会这样轻易就让他见到岳思鸣。
赵淮霁道：“朕不信你，还能信谁？”
魏周微怔。
是因为他是魏家人的吗？可皇帝知道他不是真的魏家人，只是魏家的表亲罢了。
还是因为他救了魏昭？
他想不明白，但这种信赖的感觉让他心中有些触动。
他离开了御书房，便去找了顾阳。
顾阳听到是皇帝的命令，并没有多说，便道：“大理寺是吧？我这就去。”
随即便转身走了。
魏周在他身后调出了他的属性面板。
姓名：任天阳攻击力：1987
防御力：512
武器加成：876
回复力：9
敏捷度：23
血量：2123
体力：167
这攻击力让魏周看得呆了一下。
居然比冯寂还高出不少，这个攻击力他是真不敢招惹，一拳就能给他打到破防。
【系统能不能再给我加些防御力？你这防御力系统不行啊！】
系统无语了片刻。
【五级之后增加属性上限……话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想着挨打啊？有点儿出息好不好？反击！反击懂吗？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懂不懂？】
魏周却是有自己的逻辑的。
【你看呀，如果别人打我打不动，我却能打得动别人，那是不是等于别人只能挨打，没有还手的资格？所以这防御力才是最关键的，只要防御力够高，别人打不动我，那我总是能打赢的，对吧？再说，我只需要攻击，不需要防御，这样打起来岂不是占尽了便宜？】
【……】
【什么坦克流打法？本系统鄙视你！】
魏周不知道闫融是哪一天开始打洞的，但是那条街离大理寺很近，应该是用不了多久的。
今晚很可能就能打通了。
几个相关的人都已经被转移出了原本的牢房，魏周和谢孝林一起守在大理寺。
魏周不能直面蔡施，便躲在隔壁的房间里翻着犯人的花名册，对照着细节，推测哪一个更有可能是蔡施的目标。
人已经转移走了，加上有顾阳守在那里，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
他一个一个地对着花名册。
“谢大人，这一个小小民女，也没犯什么大案，怎么也在大理寺关着？”魏周有些好奇地指着一个名字。
“那个呀，前阵子调查宝石花案的时候，发现她在岳家被烧毁的地方鬼鬼祟祟的，怀疑跟岳晖有关。”谢孝林说道。
说到这个名字，魏周和谢孝林同时站了起来。
“她关哪儿了？”魏周急切地问。
“在……地字牢房……”
顾阳是守在天字牢房的，地字牢房只有几个普通的狱卒而已！！

第46章 卧底第四步五
魏周和谢孝林同时往地字牢房的方向跑,跑到牢门口，魏周道：“你去找顾阳，我先去看看他到了没,如果他到了，我会设法拖住他。”
谢孝林急道：“你不是不能露面吗？再说你也打不过他,拿什么拖？”
魏周道：“要不你去拖住他？”
谢孝林：“你自己小心。”
“……”
魏周跑到地字牢房里,一进门就看到周围的几个狱卒已经被打倒在地，不动弹了，脸色惨白,看样子很可能是死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们别过来，我不跟你们走，你们再往前,我就……我死给你们看！”
一个男人的声音犹豫着：“大人……这……”
蔡施的声音传来，“别怕姑娘,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救你的……”
魏周知道蔡施这时只是想稳住她,以他的功力,只要这姑娘稍一分神，他就能打晕了她拖走。
他悄声对智能管家说道：“调成杨晋的声音。”
他之前在接触杨晋的时候，便用智能管家悄悄记录了他的声音。
蓝牙耳机里传来声音：“已设定为杨晋的声音！”
“放大！”
“已调高音量！”
魏周对着智能管家小声说话，智能管家随即将声音变成杨晋的声音传了出去。
“蔡施，你好大的胆子！”
蔡施猛地听到杨晋的声音，震惊地望着前方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是地牢的入口处，黑洞洞的一团，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他想走过去，那声音随即道：“不必过来,就站在那里。”
蔡施犹豫着，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虽不明白杨晋为何在此，但对方是深受皇帝信任的王爷，他是不敢轻易得罪的。
“王爷有何指教？”蔡施沉声问。
魏周道：“你竟然敢背着陛下，图谋不诡！这是想谋反吗？”
蔡施辩解道：“臣绝不敢欺瞒陛下，这件事还没有办成，等事成了，便会将宝藏献给陛下。臣只是怕陛下听说了，但事情又没能办事，空欢喜一场罢了。”
魏周“哼”了一声，“是吗？但是陛下说，你蔡施可是一点儿都不忠心呢！”
蔡施急了，“臣的忠心天地可鉴！王爷可不要血口喷人！”
魏周道：“是吗？陛下让你刺杀瑾王，你怎么迟迟不动手，竟让他活到了今天？”
蔡施愣了一下，道：“瑾王身边高手众多，不好动手。臣曾经派手下武功第一的杀手去刺杀他，但没能成功，杀手还被他抓了废掉武功。一次刺杀不成，便很难再有机会了。”
魏周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冷声道：“陛下怀疑，你与那瑾王勾结，故意告诉他刺杀的行动。我怎么听说那杀手前去刺杀之时，瑾王早就有所准备，部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呢！不然你手下的第一杀手即便刺杀不成，怎么可能连脱身都做不到？”
蔡施有些火大，“我若是有这个想法，怎么可能派手下最好的杀手去？我费了那么多心思养出来的杀手，怎么可能让他直接送死？”
魏周道：“你手下的人全是你的棋子，随便牺牲掉，你又何尝会放在心上？”
“你不是杨晋，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蔡施终于忍不住了，他推开牢房的门，向魏周一步一步走来，“杨晋没这么多的心思，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走到距离牢房门口一步的距离，突然闪身向前，抽刀劈向前方。
一柄长刀随即架住了蔡施的刀，两刀相接，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旁边熄灭了的火盆炸得飞出老远，空气都为之变得压抑。
“你是……任天阳？”蔡施怔了一下，便认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
顾阳的眼中喷射着仇恨的怒火，“你当然是这么以为的，当初你们害我家破人亡的时候，没想到我会活着回来吧？”
蔡施道：“你活该！谁让你不听话！”
两人瞬间过了几十招，蔡施一边打一边退向牢内的地洞。这里毕竟是青安国的地盘，动静闹大了，皇城卫过来他也难以抵挡。
他的目光望向那个依旧站在角落里的姑娘，忽然挥刀向她砍去。
顾阳飞身上前，用刀护住那姑娘。蔡施趁机钻进了洞口，和手下人一起跑得无影无踪。
魏周和谢孝林这才从外面走了进来。
好在天字号牢房和地字字牢房离得不远，魏周拖延了一段时间，顾阳便赶过来了。
魏周虽然不能查看蔡施的属性面板，但从刚刚交手的情况来看，他应该和顾阳是差不多的，或许比顾阳强上一点，但强不了太多。
地字牢房里的狱卒全被杀了，都是被一招毙命，死得悄无声息。蔡施下手极狠，不给他们任何示警的机会。
谢孝林叹了口气，吩咐手下把这些狱卒的尸体抬出去交给他们的家人，又让人通知他们的家人去领抚恤金。
魏周把目光转向那个脸上毫无血色，惊慌失措的姑娘，淡声道：“姑娘，现在该说实话了吧？这些人可都是因你才死的，你觉得……我会轻易让你蒙混过去吗？宝藏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那姑娘怔了怔，随即道：“我就是岳晖的丫环而已，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魏周点点头，“既如此，那你走吧！现在就走。”
姑娘呆了一下，“让我走？”
魏周认真地道：“对呀，现在就走，魔教的人还在外面，你现在出去，应该跟岳晖一个下场吧？不……你是女子，他们折磨女子的方法可能还会更残酷一些。”
他一扬手，“来人！送这位姑娘出大理寺！走前门！”
姑娘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眼泪夺眶而出。
手下官差听到命令，已经从外面走了过来，走到了姑娘的面前，道：“走吧！”
姑娘终于崩不住了，大哭道：“我都……别把我交给魔教的人，交给他们，我说了也得死，而且还会被羞辱折磨死……”
她望着魏周道：“至少你们还算是人，不会做那种恶心的事……”
魏周道：“多谢夸奖，第一听人这么夸人的。”
至少还算人，真是别出心裁的夸人方式。
他指了指外面，“走吧，出去说。”
姑娘抹了抹眼泪，终于慢慢地跟着魏周走出了牢房。
魏周带姑娘出了牢房，进到谢孝林的书房坐着，随即让人给她上了一盏茶水，道：“你慢慢说，不着急。”
姑娘小口地喝着茶水，静默了很久，这才缓缓说道：“我知道大人聪明，我隐瞒也是无用。我叫苏青梨，是澜越国的人。”
谢孝林惊道：“澜越国？不是早就灭国了吗？”
魏周没多少文化，却是不知道这个澜越国的，便问：“什么时候的事？”
“五十多年前吧，”谢孝林道，“那时我还很小，只记得朝廷一直在打仗，乱得很。北齐、青安、澜越三国混战不休，后来不知怎的，北齐和青安就联手了，澜越便被灭了国。再后来就是北齐和青安两国时常交战，到现在也没有结束。”
苏青梨点头道：“没错，澜越国五十年前被灭了国，国土被北齐、青安两国占领，百姓也渐渐归顺，许多人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祖上是澜越国的人了。总有一天，他们会彻底忘记自己是什么人。但是……我没有忘记，我是澜越国的后人，是忠良之后！我的祖父是澜越国的大将军，忠心为国，征战沙场。”
谢孝林道：“原来如此，那跟魔教有什么关系？跟岳晖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成了岳晖的丫环？”
苏青梨道：“我是故意接近岳晖的，目的是从他身上取得一样东西。”
她低下头，又沉默了很久，才抬头道：“澜越国灭国之前，皇帝把所有的财富都集中了起来，放在一处秘密的地方，留作日后复国之用。他把藏宝的地图和钥匙分别交给了六位忠心的大臣，让他们寻找时机，等待复国。”
魏周点点头，“原来如此，岳家祖上便是这六位大臣之一。”
苏青梨望向魏周，“大人果然是聪明人，确实，岳家是这六家之一，岳家的手里有一块藏宝图。我苏家也是其中之一，青梨手上的是一把钥匙。此事被魔教得知后，他们自然也垂涎这巨大的财富，想要得到藏宝图和钥匙，所以才盯上了岳家，岳家灭门……便是魔教的人做的，只可惜他们血洗了岳家，却没找到那块藏宝图，便猜想，是当年那个逃脱了的孩子把藏宝图拿走了。”
“之后岳晖出现，我便寻到他，接近他，成了他的丫环，就是想找到他手中的藏宝图，可岳晖对我有防备，我始终没能从他口中得知藏宝图的下落。魔教的人抓他，也是为了藏宝图。岳晖被他们折磨致死，却不知道有没有透露出藏宝图的下落。”
魏周愕然道：“岳家被灭门，竟然不是偶然？”
他想到那始终没有现身的第七人，“所以第七人是魔教的人，是他劫了岳家小姐，怂恿当晚所有借住的人一起灭了岳家？”
苏青梨道：“我猜是这样的，魔教派人去岳家夺藏宝图，却不想当晚多出了六个不速之客。那个魔教的人不方便动手，便劫了岳家的小姐，让这六个人为了美色而成为自己的共犯，帮助自己灭了岳家。他特意在事后弄死岳家大小姐，便是为了让这六人没有退路，不得不跟着自己灭门岳家。这世上好人没多少，恶魔却多的是，但凡有一个人心存善念，此事也成不了。”
她沉吟道：“这事儿已经三十多年了，此人如果还在魔教，应该位列长老了吧？岳晖没查出来此人的身份，只是猜想可能是魔教的长老之一。”
魏周低头沉吟，“如今北齐、魔教联手在寻这笔宝藏。澜越后人，你们有帮手吗？”
苏青梨叹了口气，“没有哦！我们没有帮手，只能靠自己。”
魏周道：“想要复国，必须有一位王吧？澜越皇室还有后人？”
苏青梨咬着嘴唇，“你别什么都问，这个问题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魏周点头，“那就是有了。”
苏青梨：“……”
“你可真讨厌！”
魏周又道：“不如这样，你们澜越国后人和我们青安国联手，咱们一起找宝藏。找到后分一些给你们这些澜越后人，其实你也应该知道，光有钱是复不了国的，但是这些钱可以让你们和你们家的那位皇子过得舒坦些。我求陛下给你们家那位皇子殿下封侯如何？”
苏青梨听到“皇子”时表情微有一些异变，这个细节落在了魏周的眼睛里，魏周便道：“哦，不是皇子，是公主。”
苏青梨有些抓狂，“怎么会有你这么讨厌的人啊！我们公主殿下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人合作啊！绝对不可能！”
魏周笑道：“你问问你家公主呗！说不定她乐意得很呢！复国这种事强加给一个弱女子，她得多大压力呀！睡得着吗？头发会不会掉得很厉害？”
苏青梨火气上涌，“公主殿下的头发好得很呢！不劳你费心！”
她低下头，眼神闪烁。
魏周再次把她的小表情看在眼里，说道：“真的不掉头发吗？姑娘家如果没有头发，会不好看的。”
苏青梨：“……”
魏周又问：“说说看，你们家公主手里除了你苏家的钥匙，还有什么东西？我猜……至少拿到两样了吧？要不也太丢人了。”
苏青梨：“……”
魏周道：“行了，此事你也作不得主。要不你回去问你家公主吧！我让顾大人送你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你就可以自行离去了，放心，他不会跟踪你的。”
他转向顾阳，道：“麻烦顾大人了。”
顾阳道：“陛下让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不用客气。”
苏青梨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跟着顾阳走了。
她刚一离开，魏周就操纵着无人机跟了上去。
顾阳不会跟踪苏青梨，但是他会呀！
……
顾阳一路护送着苏青梨往城外的方向走，魏周隔着极限的距离一路跟随，顺便观察四周有没有“尾巴”。
魔教果然是有派人在大理寺门口蹲守着的，看到苏青梨出来，便一路尾随。但是顾阳可不是那么容易跟踪的，他只是随手捡起几颗路边的石子，就轻易解决掉了跟踪自己的人。
苏青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感叹：顾大人好强！
顾阳雇了一辆马车，带苏青梨上了马车，一路出了城，走了小半日的距离，苏青梨从车上下来，道：“便送到这里吧，顾大人辛苦，小女子感激不尽。”
顾阳摇头道：“分内之事，姑娘不必客气。马车便留给姑娘，在下告辞。”
他来的时候多带了一匹马，便直接骑马离开了。
骑马走出不远，顾阳看到魏周正骑马往自己这个方向走。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看不到人影的苏青梨，疑惑道：“魏大人跟踪苏姑娘，离得这么远，怕是会跟丢吧？”
魏周道：“跟不丢，放心吧！”
他骑马继续往前追，不久便看到屏幕中的苏青梨往极偏远的村子方向走，走了一阵子，在一户农庄前停下。
果然，这位公主的脑回路和皇帝是一样的，也喜欢隐藏在乡下。当初皇帝藏起岳思鸣的时候，就是藏在一个农家小院里。
只不过这位公主的住处更讲究一些，是一处占地相当大的农庄，外头围着高墙，并不像岳思鸣住的那样简陋。
苏青梨进了农庄，在一间屋子前停下。魏周并不会像忌惮蔡施那样忌惮她，无人机靠得近些，也不会特别担心被她发现。
屋内传来一阵袅袅的琴音，虽是由无人机的录音功能传来的，却也能听出那乐声美妙舒缓。魏周不懂琴，只觉得弹得极好听，对方必是一位琴艺高手。
苏青梨没有进屋，在屋外说道：“公主殿下，青梨回来了。”
屋内的琴声未停，一个好听的女声淡然道：“把青安国的使者也带回来了？”
苏青梨忙道：“没有！青梨一路上小心得很，没有被尾随！”
女子轻笑了一声，“行了，没有怪你。那位青安国的使者，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呢？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跟踪青梨不被发现的，但是……你在的，对吧？”
五百米之外的魏周怔了怔。
这都被发现了？！

第47章 卧底第四步六
魏周不知那位公主是在诈他,还是真的知道他在这里。
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出去，在原地站着，静默了许久。
屏幕里传来公主的声音,“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明天就不在这里了,真的不来见我吗？”
魏周低头沉思，终于还是从隐藏之处走出，进入了农庄里。
他没有从无人机里看到附近有埋伏,这无人机和智能手表一样，有红外摄像的功能，如果有人藏身在附近,会在镜头上呈现出热源图像。
从镜头上可以看到屋内有一个人影，是个身材纤细的女子。
农庄内部的布置很简单,都是些最常见的农具，一侧有个小小的花园,种着一株盛开的红梅。
苏青梨“啊”了一声,“你……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我怎么没发现你？你这人……”
屋内的公主殿下轻声一笑，“好了，青梨，请客人进来吧！”
听到主人吩咐，苏青梨便躬身应了一声“是”，走到房门前,推开了房门。
一个女子正坐在一侧的内室里，容貌娇美艳丽，举手投足间透着自然流露出的高贵气息。她身着一件雪白无暇的狐裘，却依旧显得身量极纤细,琴音从她如玉笋般的十指间流出。
她嫣然一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大人请坐，大人贵姓？”
魏周道：“回公主殿下，在下魏周。”
女子笑道：“什么公主不公主的，国已破，何来公主之说？小女子无音，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女子罢了，大人莫要取笑小女子。”
魏周道：“那么无音姑娘唤魏周前来，可是要与朝廷合作之意？”
无音抬眸打量着魏周，“皇帝身边倒是真有几个能干的人，你不错。我唤你来，确有合作之意。但是能不能最终达成，就看你们的本事了。若要拿到宝藏，四块藏宝图，两把钥匙缺一不可。我手里有一把钥匙，一块藏宝图，若你能把其他的找齐了，我手里的这些就给你。”
魏周问道：“什么条件？”
无音笑道：“条件嘛……不急，东西拿来之后再谈也不晚。见不到东西，谈这个岂非无稽？”
魏周点头道：“确实，那么请问姑娘，可知道其他几样东西各在何处？”
无音道：“另一把钥匙在北齐王室的手中，只是不知道是在皇宫还是在五王爷手里。岳晖手里的那块藏宝图应该还没有落入魔教手中，不知藏在何处，还有剩下的两样就得你自己去寻了。青梨……”
苏青梨走上前来，将一张纸递给魏周。
“这是当年那两位大臣的一些讯息，找到他们的后人，或许就能找到了。”
魏周收起了那张纸，道：“多谢姑娘，若无其他事，魏周告辞了。若是魏周以后想找姑娘，要如何才能找到？”
无音只是笑道：“好，你去吧，不用来找我，若是有必要，我自会现身。”
魏周转身，无音突然又道：“听说京中出现了一种特别好看的烟花？”
魏周回转身来，点头道：“是，姑娘想要的话，我可以差上送到庄上，只是不知姑娘是否急着离开此地？”
无音道：“要过年了，我也要去京城住几天，烟花不必送我。除夕之夜，你在皇宫上方燃放烟花，我便能看到。”
魏周道：“是。”
他这才离开了农庄。
他知道这烟花是魏娆搞出来的，比寻常能见到的烟花多了几种颜色，五彩斑斓，燃放起来极是好看。以魏娆的一贯做法，她找工匠做出的烟花只卖一小部分，大部分都留着自己家里燃放。这些烟花被她卖出了极高的价格，还被以极快的速度抢购一空。
现在京中的那些有钱人都以能在除夕夜燃放魏家的烟花为荣，买到烟花成了他们炫耀的资本。
她实在是太知道怎么赚钱了。
魏周走后，苏青梨忍不住抱怨了起来，“这个魏周就是个坏人！大坏人！他这人嘴里一句实话没有，奸诈得很。公主为什么要跟朝廷合作呢？咱们自己找不行吗？青梨为了把消息传给朝廷，故意被大理寺抓到，可是大理寺那些笨蛋压根儿问不到点子上，青梨都不知道怎样才能把消息透给他们才不刻意。还害青梨差一点被魔教的人给抓去了，吓死青梨了！”
无音道：“咱们自己找了几十年，不也没找到吗？我有一种预感，这个世上能凑齐这六样东西的，只有魏周。”
她轻轻一笑，“毕竟，他是被‘系统’选中的男人。”
……
魏周回去后，先进了宫，和赵淮霁说了此事。
“无音吗？”赵淮霁深思了片刻，“我在玉城听过她弹琴，原来她竟是澜越国的公主。宝藏……若是真能得到，确实对青安国大有好处，眼下国库空虚，正是用钱的时候。只是你要注意安全，不可逞强，若是有需要，朕吩咐顾阳，你可以随时找他帮你。”
魏周道：“我让大理寺去查一下当年那二位旧臣的下落，若是能找到宝藏最好。”
他心中却隐隐觉得此事甚难，那个无音给他的感觉是个极有手段又有阅历的女人。
他虽称无音为“无音姑娘”，但他其实是看得出的，无音的年纪不轻，只是保养得好。但保养得再好，终究和少女还是有区别的，他估计无音的年纪在四十岁上下。
以无音的能力，用了这么久都做不到的事，他便能做到吗？
后天便是除夕了，魏周想到无音说过让他在皇宫里放烟花，便又说道：“陛下，臣想带些烟花进宫，除夕之夜在宫里燃放，是阿娆弄的一些新奇的烟花，还挺好看的。”
赵淮霁笑了笑，“不必了，除夕夜你回家守岁吧，不用留在宫里值夜。难得与家人团聚，朕许你歇一天。”
魏周道：“那臣把烟花送到宫里来，陛下在除夕夜让宫里的人燃放。”
赵淮霁点头，“也好，朕也听闻，魏家的烟花很特别，倒也想亲眼看一看。”
魏周便回到家中找魏娆，烟花带进宫要提前找内卫报备，检查过之后才能带进去，所以要提前送进宫。
魏娆正等着他，见他回来了连忙跑来，说道：“二哥，正好我要找你说件事，你跟我来。”
她招招手，魏周看到她的丫环锦儿走了过来。
锦儿看到魏周便跪了下来，双目含泪道：“大人，我姐姐被抓了……”
魏周自然是知道的，方婧就是他抓的。
他摇头道：“杀人偿命，这是国法，谁也没有办法的。”
锦儿咬着嘴唇，道：“如果她杀的不是人，那是不是就不用偿命了？”
魏周一怔，“不是人？她不是杀了自己的继父吗？”
锦儿道：“是，可是我们的继父……他真的不能算是个人。他……他侵犯了我姐姐，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魏周脸色一变，“当真？”
锦儿哭着说道：“是真的，我们当时是随着母亲改嫁到继父家里的，没多久，继父就对我姐姐……那时我还小，我特别害怕，姐姐也很害怕，后来他就经常那样对姐姐。”
她抹了一把眼泪，但眼泪随即又涌了出来，“姐姐一直忍着，后来继父他竟然想对我也……我姐姐实在忍不了，就把他灌醉了，用菜刀把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魏周皱眉，“你们的母亲不管吗？”
锦儿摇头，“她不管的，她假装不知道，躲出去了。她很怕继父不要她，因为她没有谋生的能力。后来我姐姐跟她说起，她还劝姐姐忍耐……”
魏娆气愤地道：“她这个继父简直就是个畜生，不配为人！她这个母亲也不是个东西。二哥，你能见到陛下，能不能求求陛下，帮帮她？我觉得……她那时没有别的选择，换成是谁，怕是都忍不了。”
魏周点点头，“我去跟陛下说。”
锦儿退下了，魏娆让人抬出几箱烟花，“这些二哥送进宫里放吧，早就准备好啦！你那陛下小心眼儿，什么好东西都得给他一份儿不是？你除夕要值夜，放些烟花热闹热闹也好。可惜不能跟二哥一起守岁了，大哥也不在，就阿娆陪着爹娘啦！”
魏周道：“陛下让我不必在除夕之夜值夜。”
魏娆大喜，“那太好啦！阿娆想跟二哥一起过年！陛下真是好人，想来陛下那样的人物，除夕之夜一定过得很开心吧？”
魏周忽然想到，除夕之夜，赵淮霁要怎么过呢？
他父亲已经不在，兄弟几乎全是仇人，母亲虽活着，却是下落不明。算来算去，没有一个亲人在他的身边。
虽然宫里人多，但没有亲人在，想来这除夕也未必真的热闹。
魏周便让人带着烟花，送进宫里。
守门的燕统领需要检查过才能放行，他带了几个人，仔细地将所有的盒子都检查了一遍，眼中透出羡慕，“这是魏家的烟火吧？听说颜色很漂亮，京中那些达官贵人买到后到处炫耀。”
魏周便随手拿了几只小烟花筒，“燕大人拿回家给孩子玩儿吧，燕大人不值夜，正好能陪着孩子放放烟花，热闹热闹。”
燕统领眼神放光，“真的？哎呀魏兄弟也太客气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他手上倒是不客气，接过了那几只烟花筒，笑嘻嘻地说道：“回头我请你喝酒！我儿子肯定高兴得很！”
查验过后，魏周让人将烟花送进了宫里，妥善保管。
他进御书房，和赵淮霁说了绿袖的事。余喜在一旁站着，魏周也没有避讳他，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赵淮霁说了。
赵淮霁叹了口气，“也是可怜，律法虽然规定杀人偿命，但也不外乎人情。不过毕竟是杀了人，朕会让刑部再重新调查，酌情轻判。”
魏周道：“这样也好，总归是可怜人。”
余喜听在耳中，他的神情有些激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周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陛下答应重查，若此事属实，她应该不会死，但只怕也免不了几年牢狱。你还是忘了她吧。”
余喜却摇头道：“我等着她，她说她要嫁我，只要她不反悔，我便等她。”
魏周道：“她即便是服完了刑，也不能再进宫了，你若要娶她，就不能留在宫里了。你有现在的地位也是不易，确定要跟她一起出宫吗？”
余喜点头道：“我确定，我想跟她在一起，我……我想出宫去，等她回来，只要她还愿意，我是愿意娶她的。”
他低头道：“但是她可能……”
他毕竟是太监。
赵淮霁抬起头，轻叹一声，“既然你执意如此，朕便赐你出宫。”
余喜呆了一下，“出宫？”
说到出宫，他又有些害怕，以他的能力，真的出了宫，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赵淮霁看向魏周，道：“你跟他说吧，既然他要出宫，便无需避讳了。”
余喜更是疑惑，“什么？”
魏周道：“你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余喜抬起头，愕然望着魏周。
“亲生父母？”
魏周随即便将余喜的身世原原本本地跟他讲了，“就是这样，如果不是你想进宫当太监，叶丞相和叶夫人是打算认回你，接你回家的。现在你不当太监了，不必避讳，陛下的意思，便是让你除夕之夜回家和父母团聚。”
余喜的眼泪涌出，哽咽道：“原来叶夫人竟是我的亲娘……我一直觉得，她待我特别好。”
他哭了一阵子，魏周只是轻拍他的背部，并没有说话。
良久，余喜跪下道：“陛下待余喜的好，余喜终身不会忘记。”
赵淮霁只是摆摆手，“如此，你便收拾东西，让魏周送你去叶府吧！”
余喜又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
魏周便送余喜回太监所，收拾他的东西。
他一路上寻思着，余喜出了宫要做些什么。若是无所事事，加上身有残疾，难免被人轻视，他心思单纯，旁人的冷眼冷语对他会有很大的伤害。
余喜过目不忘，这倒是个特别的能力，他想着魏娆那里能不能用得上。魏娆得了智能手表之后，一直在研究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她现在还挺需要人的。
余喜收拾好了东西，魏周便送他出了宫，带他去了叶府。
叶府的守卫已经撤了，岳晖死后，林瑛再没了威胁，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担心有人来刺杀。
天晚了，她正在屋里点着灯做一双鞋子，那是给余喜做的。她做了许多，但大部分因为找不到理由送出去，全都被她收进了柜子里。
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做，仿佛多做一点，余喜便能多温暖一分。
抬头时，她忽然看到余喜正冲她走来。
她揉了揉眼睛，一定是看错了，余喜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到她这里来？一定是她太想他了，都出现幻觉了。
眼前的余喜并未随着她揉眼的动作消失，而是走到她面前，跪了下来，轻声叫了声，“母亲！孩儿不孝，竟一直不知道您是我的母亲！”
林瑛的眼泪立时夺眶而出。
“你叫我……”她声音颤抖着。
“母亲……不愿意认余喜？”
林瑛丢掉手中的针线，一把抱住了余喜。
“傻孩子，你知道娘有多想你吗？”
魏周见他们母子相认，便不留在此处凑热闹了，转身离开了。林瑛过于激动，完全没有注意到魏周来过，魏周自然不会介意她的怠慢。
便让他们好好地相处吧。
次日回家，魏周便跟魏娆说起了余喜的能力，问她有没有用得上的地方，也好给他找些事来做。
魏娆喜道：“过目不忘吗？这是什么超能力？阿娆前几天在智能手表上看，的主角就是过目不忘，可厉害了。让他来帮阿娆吧，阿娆正需要这样的人才！阿娆要网罗天下的人才！”
“？”魏周微怔，他好像见过这个词，但没有仔细看过是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的话本，哥，我跟你说，这智能手表里有好多好看的哦！阿娆可喜欢看穿越了，阿娆做烟花的想法就是在模仿穿越的女主角哦！”
她又想起一事，“对了二哥，热气球做好了。明天除夕大家忙，等过了这几天，你让陛下来看看如何？已经让阿飞试验过了，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阿娆觉得有这个东西，或许西北的战事能帮上忙。”
魏周虽然已经习惯了，还是会觉得惊讶，这丫头的行动力强到不可思议，什么事情都是说做就做，更神奇的是，她居然还能给做好了。
要是能让她当个官儿，不知能强成什么样。
魏周又唤来了锦儿，把皇上让刑部重新调查之事说了，锦儿情绪激动，双膝跪地，颤声道：“锦儿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魏周道：“却不知刑部会怎么改判，但应该是不会判死罪了，只是流程复杂，需要一些时间。能捡回一条命也是好事，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陛下吧！明天便是除夕，你去找你姐姐吧，她在狱中，我写封信给县令，你带在身上，想来县令不会不许你见她。”
锦儿再三拜谢，收拾东西，离开了魏府。
魏娆笑着说道：“真好，除夕之夜，一个个地都能跟家人团聚了。我也要去跟我手下的员工们说，明天起就别来上班了，放个小长假休息休息。年终奖都准备好了，让他们好好回去过个年，来年加起班来才更有精神。”
魏周：“……”
她又学了许多新词呀……！

第48章 卧底第四步七
除夕早上魏府格外热闹,家仆们忙着收拾屋子，挂灯笼。魏家没有太大的规矩，魏集清待家仆们一向宽厚,早上收拾好了，家仆们便可以回家过年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家仆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管家和一个小丫环没有走，这两个人家里没有亲人了，每年都是和魏家人一起过年的。魏家也不亏待他们,总是多给许多的赏钱。
管家姓黄，已经在魏家二十多年了，等家仆们都走了,他才发现家里没有红纸了，对联还没有写,可一会儿便要贴对联了。
小丫环莺莺在厨房里忙着，黄管家一个人张罗府里的事,忙得分不开身,见魏周在一旁闲着，便回头问：“二公子能不能出去买些红纸？要裁好的那种，写对联用的。”
他虽然是魏家雇来的，但资历老些，魏家的小辈还是挺尊敬他的。眼下缺人手帮忙，他倒也不避讳对方是主子。
魏周倒是好说话,应声道：“行啊，还有别的要买吗？”
“没有啦，二公子看有什么吃的也可以带点。”黄管家说道。
魏周左右无事，便出了门,来到集市上。这会儿集市上人已经不多了，许多商店都提前关了门，回家过年去了。
卖对联纸的摊子还没有收，魏周去买了对联纸，包了起来，又在集市上瞎转几圈儿，想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再带些回去。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看那人的背影，有些像是闫融，但他不能确定。之前在牢房里远远看过一眼闫融，但没有靠近，看得不是很真切。
对他来说，这倒不是难事。
【系统，查看闫融属性面板。】
【闫融属性面板加载中……已加载！】
前面的那个男人头顶便出现了熟悉的面板彩条。
果然他就是闫融。
姓名：闫融攻击力：212
防御力：189
武器加成：212
回复力：4
敏捷度：56
血量：789
体力：234
面板别的数值都很一般，但是敏捷度和体力却是高于常人的。
魏周没有靠近他，直接召唤出无人机跟了上去。
闫融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总觉得不是件好事。
无人机一路追踪，看到闫融来到一个胡同里，和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男人说话。
“怎么样了？进去了吗？”男人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
闫融摇头，“进不去，加了铁板，挖不上去了。上次去的时候本来想着能把段千鹰一起救出来，没想到撞上了任天阳，连岳晖的丫环都没抓到。”
男人更是焦急，“我哥是因为杀人进去的，再不救出来，多半按律法是要判死罪的。我就这一个哥哥，怎么可能看着他去死？”
闫融皱眉道：“挖洞进去是不可能了，咱们买通的那个狱被抓了，连段千鹰关哪间牢房现在都不知道。千虎兄，想救人，除非……”
段千虎连忙问：“怎样？”
闫融道：“硬抢！今天是除夕，许多狱卒都回家过年了，只留下一些轮值的狱卒，想来今晚的守卫是一年之中最松懈的时候。咱们多带些人，干脆直接杀进去！你手底下的人够吗？”
段千虎犹豫着，“杀进大理寺？这多少是夸张了些吧？守卫再少，也得有个百十号人吧？”
闫融道：“杀进去，趁乱抢了人就跑，又不用把大理寺的人全杀光。你手下不也有百十号人吗？反正我只是建议，做不做是你的事，又不是我哥……”
段千虎想了许久，终于一咬牙：“好！我做！今晚杀进大理寺抢人！闫兄，你跟我一起吧？”
闫融道：“我？我武功不行你知道的，我去不了，顶多在外面接应。”
这两个人商议过后，便各自散开了。
魏周皱眉。
竟然打算杀进大理寺！这群魔教的人是魔怔了吗？
大理寺再怎么守卫松懈，也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攻陷的地方，想什么呢？
他们既然敢来，那今晚就别想再回去了。
……
大理寺。
谢孝林听守卫来报，说是有位季先生求见。
他连忙迎出门去，果然看到皇帝又戴着假面具进来了，便一路引着他去了自己的书房。
“陛下亲自前来，是有要事吗？”谢孝林躬身行礼道。
“免礼，坐。”赵淮霁喝了一口茶水，道，“朕让人押了几个人，要送进大理寺的暗牢里，一会儿就送来。”
“暗牢？”谢孝林一怔，“暗牢已经挺久没有关人了，陛下送的是什么人？”
“几个北齐的俘虏，朕挑了好一阵子，才挑出来的三个……笨蛋将军。”
谢孝林一头雾水，“为什么把这三个人关暗牢里？”
赵淮霁放下茶盏，缓缓道：“因为系统任务！最新的任务是要在北齐成为五品官，朕看阿周迟迟没能完成任务，想来是不易的。朕寻思着，如果他能从大理寺的暗牢里救出三个地位挺高的大将军，立下的功劳应该够他升个五品官的。”
谢孝林这才明白，“原来如此，所以陛下精挑细选了三个笨蛋将军？也是，笨蛋将军对已方的杀伤力是很大的，放回去，让他们指挥作战，坑他们自己人。”
赵淮霁道：“没错，朕来便是让你安排阿周把他们三个人救出去。这三个人全是笨蛋，还是比较好糊弄的。”
谢孝林笑道：“原来陛下是在配合阿周的系统任务，阿周知道吗？”
“他应该是知道的，”赵淮霁沉吟道，“但是此事不能让系统发现，否则会被断开系统连接，还会被消除相关的记忆。上次他和系统对话特意提到了此事，所以我想，他应该是猜到我们能听到系统的声音，特意提醒我，不要被系统发觉。”
“所以，”赵淮霁看向谢孝林，“依旧假装不知道，暗中配合他的任务即可。系统这东西……其实挺笨的，不像人的脑子那样会转弯，一根筋的死脑子，和那三个笨蛋一样好糊弄。”
正说着，却见魏周走了进来。
“陛下？”魏周一怔，他没想到赵淮霁也在这里。
赵淮霁淡然一笑，“倒是巧了，你也来了，正好有事跟你说。”
他便将刚才的事又说了一遍。
魏周点头道：“把北齐的三位将军救出去，确实是可以取得北齐的信任的。陛下这个主意甚好，臣相信那三个笨蛋回去之后，定会把北齐的军队搞得一团糟。”
他想起之前的事，又道：“对了，我偷听到魔教的人今晚要来劫段天鹰，说是会来不少人。”
谢孝林愕然道：“他们疯了？直接来劫大理寺？当大理寺是纸糊的？”
魏周道：“段千虎的亲哥要死了，冲动之下脑子发热也不奇怪。陛下，那三位将军的武功怎么样？”
赵淮霁忍不住笑了，“武功好得很！三个笨蛋能当上将军，脑子是指望不上，那自然是要有强大的武力的。”
魏周也笑了，“那今晚有好戏看了，陛下要留下来看戏吗？”
赵淮霁摇头，“不看了，西北战事又送来了新的战报，这大过年的也不消停，朕得回去看看，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谢孝林反倒有些懵了，这俩人说什么呢？
好戏？
……
魏周离开大理寺，马上便去找了冯寂。
他看到冯寂正在收拾东西，将一些值钱的东西放进包袱里，还有一些新买的糕点。他之前找魏周要了一些新式的烟花筒，也一并放进了包袱里。
“冯大人，属下探知，有三名北齐的将军被关在大理寺，希望大人早做打算，设法营救！”魏周说道。
冯寂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过两天再说吧，我急着回……我还有重要的事呢，没空！让他们多蹲几天牢，死不了。”
说着转到里面的房间，继续收拾。
魏周跟上去，说道：“可是今晚是除夕，是防守最松懈的时候，过几天再救人就更难了。”
冯寂白了他一眼，“你对北齐国的事怎么比我还上心？”
魏周道：“属下想立功！属下想进步！”
冯寂忍不住笑了，“行，你想立功你去救人，救出来全算你的功劳行吧？”
魏周为难地道：“可是三位将军不认得属下，不会跟属下走的。他们可能以为属下在诈他们，说不定出了门就把属下杀了。”
冯寂从包袱里拿出一块令牌，“这块令牌你拿着，他们认得这令牌，见到令牌便知道是我的意思。你想办法把人救出来，回头我便上奏给你邀功……我真的要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他提着包袱，急匆匆地上了门口早已等候的马车。
魏周知道这家伙是急着去找老婆团聚，上次他写的信里就提到了，除夕一定回去陪她守岁。
他收了令牌，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一直拎着一卷写对联用的红纸。出来这么久，黄管家肯定急坏了。
他回到了魏家，看到黄管家正冲他笑，但是笑得比哭都难看。
“啊，公子竟然回来了，我还想着公子是不是迷路了，去接公子呢！”
魏周笑道：“抱歉，路上遇到了几个熟人。我去准备纸笔……”
“纸笔早就准备好了哦！”黄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研好的墨都快干了，就等着公子来写呢！”
魏娆连忙上来解围，“黄叔，二哥这不是回来了吗？我让爹来写就好……”
她知道魏周没多少学问，书法是要多年的苦练方才能有小成的，魏周写的字自然是用不了的。
黄管家的年纪大，在府里的资历也老，魏家晚辈会尊称他一声“黄叔”。
黄管家道：“不巧得很，厨房缺人手，老爷刚刚去帮忙，一不小心……把手弄伤了。”
魏娆“啊”了一声，“严重吗？我去看看！”
说着便跑开了。
黄管家在她身后道：“不严重，就是切鱼的时候切到手指了。老爷也真是的，一个一品大员，竟然亲自下厨房，谁敢信呢？”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要不今年的春联，公子来写？”
他听说魏周从小被人拐去，一直学武，没什么文化。刚刚的事他多少是有些生气的，说起话来便有些阴阳怪气。
但毕竟对方是公子，他也只是说说而已，魏周写不了，这不还有他吗？他的书法也是苦练过的，写春联还是没有问题的。
魏周却不多说，拿起了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他得了书法模仿的技能后不想浪费，从智能手表里找了不少好看的字体复制到自己的技能里，所以现在会的字体还真不少。他挑了一种自己觉得最好看的字体，写了一副春联。
上联写的是“春满神州花似锦，”下联是“岁和盛世福如潮”，横批“福寿康宁。”
是他随机从智能手表里抄的一副对子。
黄管家怔怔地看着魏周写的对联。
这字也太……好看了吧？
黄管家是秀才出身，没考上举人，后来进了魏府当了管家。他虽不是大才，倒也确实是寒窗苦读过的。平时喜欢练练书法，古今的字帖都有临摹过。
魏周这字，怎么跟个书法大家写的似的？
他不是学问不高吗？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魏家的宅子大，要贴春联的屋子也多，魏周写了十来幅对子，这才停手。
墨迹未干，搁桌子上晾着，魏周起身去找魏集清，想看看他的伤怎样了。随口道：“麻烦黄叔贴一下。”
黄管家痴痴地望着桌子上的春联。
他手微颤着拿起最先写的那一幅，这幅写得早，墨迹已干，可以贴了。
可他根本舍不得贴啊！这完美的书法，拿回去裱起来流传后世才是它应有的待遇吧？
……
梁玉一边给魏集清包扎伤口，一边抱怨，“都说了要小心，怎么还能切到手呢？这大过年的见了血，多不吉利！”
魏娆见父亲的手并无大碍，笑道：“红红火火，怎么不吉利了？”
魏周进来问了句，“父亲的手无碍吧？”
魏集清抬头看他，笑道：“没事儿，破了一道口子而已。你回来啦，那咱们就开饭吧！”
其实饭菜已经做好多时，就等着魏周回来吃。
出门看到黄管家一脸心疼地贴着春联，手里捧着春联纸，跟捧着传家宝贝似的。
魏周好心说道：“黄叔，这对联纸挺便宜的，不用这么小心。”
那一大叠也不过几文钱而已。
黄管家看了魏周一眼，这才回过神来。
有魏周在这里，他还可以再写啊！求他再写便是了！
家里人少，魏集清让黄管家和丫环莺莺也一起坐下吃饭。他性子随和，底下的家仆也不会特别拘束。黄管家推辞了一下便上了桌，莺莺年纪小，魏集清让她坐下，她便笑嘻嘻地直接坐下了，并不懂得要推拒。
黄管家看魏周还没坐，连忙起身帮他拉开椅子道：“公子请！”
魏娆诧异地望了黄管家一眼。
黄管家资历老，又得重视，平时在她父亲面前也没这么谦卑的。
难道……
魏周刚刚偷着揍他了？！

第49章 卧底第四步八
魏娆觉得,今天的黄管家很奇怪。
他一向自负，在主子面前多少都是带着点傲气的。虽然没有中举，但毕竟是文人,总是有着一些文人的傲骨。
可是今天在魏周跟前，他谦卑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舔狗。
“二哥……”魏娆拉了拉魏周的衣袖,小声说道,“你把黄叔怎么了？虽然他有点儿讨人嫌吧，但是好歹也跟了咱们魏家二十年了，挺忠心的,你多少包容他点儿。”
魏周有些莫名其妙，“我没怎么他呀……你不会以为我打他吧？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他。”
“公子，这个好吃,吃这个……够不着吗？老奴给公子夹菜，放心,是干净的筷子。”黄管家殷勤地给魏周夹了一堆菜，把他的碗里堆得满满的。
魏集清和梁玉同时望了望黄管家,又看了眼魏周,表情一眼难尽。
老奴？谁教他这样自称的？
魏周：“……”
他真没打人。
吃过饭，黄管家陪着笑说道：“公子，能不能给老奴写一幅字？”
魏周怔了怔，“我的字？”
他想起自己刚刚写的字是模仿智能手表里，一个姓王的大书法家的字。他不太懂，不过大书法家的字,应该是好看的。
倒也不是多麻烦的事，他便点点头，“我也是模仿别人的笔迹。”
魏集清不明白黄管家要魏周的字做什么，他偶一回头,看到春联上写的字，眼神顿时直了。
这才恍然，怪不得黄管家刚刚那副模样。
对于一个爱好书法的人来说，谁看到这样的字不得疯狂？
魏集清忍不住道：“也给我写一幅吧？”
魏周道：“行。”
看来这位姓王的书法家的字确实挺受欢迎。
那位书法家不属于这个世界，旁人没见过这样的书法，便会觉得很稀罕。
黄管家磨好了墨，魏周便写了两幅字。他写得很随意，因为技能书的影响，他随便写都能写出和原本的作品一模一样的字来。
黄管家忍不住夸赞道：“公子写字的样子实在是……洒脱得很，有书法大家的风范！”
魏娆在一旁看着，说道：“二哥真帅！”
魏周道：“确实是模仿，不是我自己的字。”
黄管家道：“公子谦虚了，谁学书法不是从临摹开始呢？”
魏周很快便写完了字，说道：“有公事要处理，我先走了，晚上大概是不能回来了，不必等我吃饭。”
魏娆有些惋惜，“这样啊……那二哥注意安全。”
“放心，不是危险的公事。”魏周放下了笔，出了家门。
因为晚上魔教的人会来劫狱，大理寺增加了守卫，但不是在明面上，而是埋伏在暗处支援。
谢孝林留在大理寺没回家，和魏周一起等天黑下来。
“因为这些魔教的人要来捣乱，不少弟兄本来可以回家过年，不得不回来值守。谢孝林说道，“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情愿的，不过也没有办法。”
魏周道：“往好处想，立了功，就当加班领年终奖了。”
谢孝林听他说的词新鲜有趣，脱口道：“这些词是你从系……”
魏周立即打断了他，“确实是从戏文中学来的，最近看了不少戏文，蛮有趣的。”
谢孝林差点儿说漏嘴，惊出一身汗，随即笑道：“那我有空也去看看戏文，涨涨见识。”
果然，魏周心里什么都清楚。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谢孝林不提这个话题，继续谈正事，说道：“那个段千鹰要不要转移到别处去？”
魏周摇头，“不必，给他喂点药，让他不能醒来，他就会成累赘。”
谢孝林点头，“也好，救一个不能自己走路的人，还得一路护着，确实是累赘得很。”
天黑下来，魏周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狱卒的衣服，进入了暗牢。
暗牢修在地下，入口处是一个暗门，打开暗门，便能看到逐级而下的台阶。
魏周沿着台阶走进暗牢，暗牢的光线昏暗，只在两侧的墙上点了几支火把照亮。整个暗牢只有两间屋子那么大，里面隔开成五间牢房。这里是大理寺关押最危险的犯人的地方，牢内的墙上固定着很粗的精钢链子，把犯人牢牢锁住。
因为许久没有抓到危险的重犯，这里一直空着，今天临时用到，刚刚让人打扫过，进去的时候还能闻到尘土的气息。
他进到牢里，便看到有三间牢房里分别关了三个男人，三人都是身材魁梧的壮汉，他们全身都被钢链子锁着，一点都动弹不了。连嘴上都给封了精钢的罩子，仿佛是怕他们咬人。
魏周站在地牢中央，查了一下这三人的属性面板。
三个人果然都是顶级高手，攻击力全在两千上下，几乎和顾阳同级。
魏周走到攻击力最高的钱将军的那间牢房前，一边往入口方向偷看，一边小心地把牢门打开，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牢内的人皱眉望着他，只是被封住了嘴，不能说话。
魏周走到那人面前，将他嘴上的罩子取下，低声道：“钱将军，我来救您了，您为了北齐国受苦了！”
他拱了拱手，拿钥匙把钱将军身上的链子逐一解开。
钱将军愕然道：“你是谁？”
魏周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我是北齐派到这里来的密探，冯大人听说三位将军被关在大理寺，便让我来救三位。”
钱将军接过那块腰牌，神色立时激动起来，“是冯寂的腰牌！这老小子还真让人来救咱们了！”
魏周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道：“冯大人一直惦记着三位将军的安危，这一听说三位将军被送到了大理寺，比在天牢好救些，便让我来救人了。”
钱将军跟着压低了声音，“谢谢你来救我们，咱们这便杀出去吧！”
魏周以手抚额，“三位将军这里是大理寺，虽然高手不多，但是一旦闹出动静，皇城卫马上便至！三位将军虽然武功高，但也架不住人多啊！”
他说着，拿出钥匙给另外二人也解开了身上的锁链。
“孙将军，林将军，二位也是受苦了！”他拱手道。
三位将军凑在一起，却没一个人有主意的。这三人都是鲁莽的性子，唯一能想到的只是杀出去。
钱将军问：“那我们怎么出去？外面可都是狱卒！”
魏周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三套狱卒的衣服，委屈三位将军换上，直接从大门走出去，没有人会怀疑的。”
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便都点了点头。
魏周抱来三套狱卒的衣服，三人便各自拿了衣服换上。
钱将军换好衣服，问：“小兄弟叫什么名字？等我回去给你请功！”
魏周笑道：“在下魏周，功劳不敢当。”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混乱的声音，不断的刀兵相交的碰撞声传来，显然是打起来了。
钱将军怔了怔，“被发现了吗？要不我们还是杀出去！”
魏周摇头道：“三位别急，这暗牢不常有人来，我花重金买通了这里的牢头儿，不会被发现的，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你们先待着别动。”
三人都不是有主意的人，便同时应了。
魏周走出了暗牢，往前面的牢房方向看去。
果然动起手来了，魔教的人来了不少，和官差、狱卒们动起了手，一时间吆喝声、打斗声混乱不停，场面极混乱。
他回到暗牢，压低声音道：“不好了，正好赶上魔教的人来劫囚，哎……怎么这么倒霉呢？三位将军，今天怕是出不去了，要不我再给三位绑回去？”
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钱将军急道：“有人来劫囚不是正方便咱们趁乱跑出去吗？为什么出不去了？”
另二人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刚刚脱了困，可不想再被锁回去。那精钢的铁链子又硬又沉，锁在身上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魏周道：“今天是除夕，这里的守军人数比平时少了一半。如果这些魔教的人劫了人跑了，这事儿可大了去了！现在是晚上，城门是关闭的，三位是不可能出得了城的。不出一个时辰，整个皆安城都要戒严，皇城卫全部出动，三位即便是出了大理寺，也会被皇城卫围攻的。不如继续回去待着，我再找机会来搭救？”
他叹了口气道：“要是魔教的人不来就好了，这暗牢的牢头儿被我买通后，早就带着家眷跑了，天亮之前是不会有人来这里看的。等到天亮了，三位就能出城了，直接回北齐，多好！”
钱将军不悦地道：“我不想被锁回去了，你能不能想个别的办法？这些魔教的人真是可恶，为什么偏偏今天来？”
魏周道：“今日除夕，他们许是想着守卫松懈，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却不想撞在了一起。”
孙将军忽然道：“如果魔教的人没有逃出大理寺，是不就不会全城戒严了？”
魏周道：“可是他们人多，看起来官差好像是打不过，肯定会给他们逃掉的。”
孙将军冷哼了声，“逃掉一个，算我的！”
他站起身，直接走向了地牢入口处，上了台阶。
他这样说了，林将军和钱将军同时也反应过来了。
“把他们全抓起来，大理寺就当无事发生就好了嘛！不过……经此一事，暗牢不会被搜吧？”
魏周道：“不会，牢头不在，就算是搜，也是我来负责搜，放心吧！”
“那就好，走吧！让魔教的人知道知道，坏咱们的好事，是什么下场！”
魏周在他们身后喊道：“三位将军注意安全啊！小心别受伤啊！武器要吗？”
远远听孙将军说了一句，“武器我们自己会抢。”
魏周慢慢地走出了暗牢。
三位高手加入了战斗，战局顿时便逆转了，魔教的人完全不是对手。段千虎背着昏迷的段千鹰想杀出门去，被钱将军一脚踹倒地上，直接就给踹晕了。
魔教来了不少人，三位将军虽然武功高，但对手人多，打起来也是有些吃力。
一个狱卒没认出来钱将军的身份，一边打一边退到他身边道：“这位兄弟武功真好，将来肯定能当大将军的！”
钱将军笑道：“是吧？”
他看有魔教的人挥刀向那狱卒砍来，随手挥动刚刚抢的一把刀，将那人砍翻在地。
那被救的狱卒感动地道：“兄弟太强了！你是我的恩人！以后就是我最好的兄弟！”
钱将军听他说得情真意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挥刀又砍倒两个魔教的教徒，回头看到那狱卒被砍伤了手臂，忙道：“兄弟你没事儿吧？”
狱卒道：“没事儿，小伤……兄弟小心！”
他挥刀架住钱将军身边的人砍过来的刀，钱将军刚刚分了心，差点儿被砍中，猛地挥刀将那人砍翻。
魔教的人看打不过了，便想着逃跑。孙将军守住了大门，谁往门口跑他就砍谁一刀，他武功极高，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竟没让一人逃出大理寺。
剩下的魔教教徒有的被杀，有的被打伤后绑住，还有的见势不妙，直接投降了。
魏周冲钱将军招招手，“钱兄，咱们……去包扎一下伤口？”
钱将军身上受了点轻伤，但不严重，魏周是想暗示他赶紧走。
钱将军指了指身边的狱卒，“我兄弟也受伤了，带他一起去吧？”
魏周怔了怔。
他几个意思？抓个人质？
他可不能让钱将军把那狱卒带走，连忙道：“咱们先去，一会儿叫大夫再给他们看。他伤得重些，不方便赶路。”
抓着钱将军便往外走。
钱将军怔了一下才想起来，他好像不是狱卒，而是正在越狱的囚犯。
他便低着头，跟着魏周走了出去。林将军和孙将军也都受了点儿轻伤，便跟着一起出了大理寺。
魏周出了门才小声道：“钱将军，咱们不需要抓狱卒当人质的，抓了反而会让他们起疑，就这样便好。”
钱将军道：“我不是想抓他当人质啊……我当他是兄弟想带他一起走来着……”
魏周：“……”
人家一个好好的狱卒，为什么要跟他一个越狱的犯人一起走啊！
他带着三人穿过后面一条长长的巷子，转了几个弯，进了一户宅院内。
“今晚三位将军先在这里歇息，这里有三份伪造的身份文书和一些银两，明日三位将军便可带着文书离城。”魏周进到屋里，点燃了灯。
这宅子常人有来打扫，干干净净的，床上铺着棉被，休息一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钱将军道：“多谢这位兄弟，救命之恩，我们三人是不会忘记的。”
魏周道：“出城后有人接应，我得回大理寺善后，这便告辞。”
三人再次谢过，魏周这才离开了。
……
谢孝林这边不费力气便将魔教的人全都收拾掉了，他安排人收拾打扫，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停过。
谢夫人带着丫环来到大理寺给谢孝林送饭，她让丫环把饭菜一一摆出来，看着谢孝林，笑道：“怎么这么高兴？又立功了？”
谢孝林得意地道：“那是！除夕不回家，在这里立了大功！明天陛下的赏赐就能下来！”
他去院中找水，想净了手吃饭。
抬头忽然看到屋顶上有两个人，一人坐着，一人站立在身侧，看那身影纤细，像是两位女子。
他跃上屋顶，冷喝一声：“什么人？”
谢孝林认得那站着的女子，正是他之前抓的苏青梨。
坐着的女子回头看他一眼，轻笑道：“这里楼高，视野好，我来看烟花而已，打搅到谢大人了？”
谢孝林看到那女子的面容，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你真的回来了……”
魏周之前将自己追踪苏青梨的事和谢孝林说了，他听到那位“公主”的时候，一直心中不安，想着早晚会有这一天。
却不想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无音笑道：“那个玩儿系统的小子答应我会在皇宫里放烟花给我看，我真的只是来看烟花的，谢大人紧张什么？”
谢孝林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系统的事？你……”
他低头沉思片刻，“林远果然是你的人吧？难怪他当年那样……我早就在怀疑了。”
无音叹了口气：“可惜他死了，我本来打算亲手杀了岳晖帮他报仇的，却是晚了一步，藏宝图也没到手。好伤心哦……”
她抬眸望向皇宫的方向，“不过我今夜真的只是来看烟花的，谢大人不会阻我的吧？”！

第50章 卧底第四步九
谢孝林只觉得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他半晌才道：“公主还想复国吗？当年……”
无音却打断了他,“大过年的，提这么扫兴的事做什么？”
谢孝林沉默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无音依旧看着皇宫的方向,轻声道：“到现在还没有燃起烟花，是出了什么意外呢？小阿霁是不是还在忙西北的战事？小阿周会进宫陪他放烟花吗？”
谢孝林低着头。
烟花什么的,根本就无关紧要吧？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阴谋？
无音缓缓叹息,“哎呀，小阿霁过年都没有人陪着，好可怜哦！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委屈得偷偷抹眼泪呢？”
谢孝林闷声道：“陛下才不会抹眼泪……呵，你果然偷偷来看过他。”
无音笑道：“毕竟是亲生的，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在意的。若不是那个狗皇帝不让我进宫,我还挺想陪着他一起长大的。”
谢孝林皱眉，“先帝若是让公主进了宫,整个朝廷只怕都跟你姓白了吧？就是把公主赶出皆阳城，也没防住公主在朝廷里安插自己人人。除了林远,还有其他人对吧？”
无音却只是笑,“哪有，你太高估我了。”
谢孝林道：“当年林远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当年并不被看好的陛下，我就猜到你在从中运作。你是怎么让林远成为你的人的？”
无音耸肩，“很简单啊，当年的那批举人里最有才华的几个我都有关注到。林远家里有个畜生老爹……不过我当时却是不知，他那畜生老爹是岳家灭门案的凶手之一,那畜生可不管他们兄妹的死活。那年他妹妹病了，把他的钱花光了都治不好，我便伸手帮了他一把。可怜的小姑娘差点儿就病死了，亏得我寻访名医,才给她救活了。”
谢孝林道：“林远对他这个妹妹一向最上心。”
无音笑了笑，“是啊，这小姑娘是不是嫁给叶成德了？叶成德当年那个废物的样子，没想到还能当丞相。”
谢孝林道：“确实……”
话刚落音又觉得不对劲儿，他怎么被她给带偏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问些什么，又一时想不到该怎么说。
便听无音又道：“我这些年一直在北齐，听说了许多有趣的事，你想不想听听？”
谢孝林明知又要被她带偏，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无音笑道：“我跟你说哦，北齐的太子是杨晋的儿子！现在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忠心了吧！他儿子是将来的皇帝，他能不忠心？”
谢孝林震惊道：“竟然是这样！他……跟皇后私通了？”
无音摇头，“没有，他不喜欢女人，对着自己的夫人都不行，怎么可能跟女人私通？他这个儿子还是他夫人用了一些手段，好不容易才怀上的。”
谢孝林更不明白，“那他这个儿子怎么当上太子的？”
无音道：“因为帝生不出儿子，就偷偷拿自己家公主跟他换的。杨晋家的那个女儿才是真正的公主！”
谢孝林瞪大了眼睛，“啊？竟有此事……还有别的吗？说来听听？”
无音道：“我手下探得消息，太子经常去找杨晋的女儿！”
谢孝林兴奋起来，“假太子和真公主的宿命情缘吗？”
他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实在是跑得太偏了，正经的问题一个都没问。
北齐这些事儿跟他有个毛关系！
“公主此来，会对陛下不利吗？”谢孝林正色道。
“不知道哦！”无音轻轻一笑，“那得看他的本事了，除非我承认他的能力，否则……多少会有些不甘心呢！”
她微笑着望着远方皇宫的上空。
“烟花……会不会在今夜绽放呢？”
……
魏周把大理寺的事情处理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路上有不少人在放鞭炮，放烟花，小孩子们高兴地跑来跑去，丝毫不在乎冬日的寒冷。
大理寺离皇帝不远，从这里可以看到皇宫的上空。他在这里待了一晚上，却始终没有看到七彩的烟花在皇宫绽放。
皇上又在忙着公事，连除夕都不记得了吧？
年夜饭有没有吃？
魏周呆立半晌，转身走向了皇宫的方向。
御书房内还燃着灯，快到子时，皇帝依旧埋头在书案之间。
庆公公见魏周来了，仿佛是松了一口气，笑道：“魏大人，陛下还未用膳，老奴也不好相劝，不如……”
他说着，不等魏周说道，便进到御书房通传，“魏大人求见。”
赵淮霁从书案间抬起头，唇边缓缓勾出几分笑意。
“让他进来。”
魏周便进了御书房，他低了头，试图解释，“臣怕陛下忘了放烟花，来……提醒一下。”
赵淮霁确实不记得烟花的事了，闻言便挥手吩咐庆公公道：“去把烟花抬到门口。”
庆公公笑道：“已经让人去抬了。”
赵淮霁从书案间起身，走到魏周面前，见他周身带着外面的寒气，便问他：“忙了一晚，吃饭了吗？”
魏周摇头，“还没有。”
“那……一起吃吧。”赵淮霁随即吩咐传膳。
魏周却也没有推辞，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御膳房的饭菜一直是备着的，很快便端了上来。
赵淮霁一向不喜欢浪费，御膳也不过是简单的四菜一汤，口味偏清淡，热气腾腾地端上来，菜式虽简单，但做得用心，香气四溢。
因为是除夕夜，御膳房上的主食是饺子，虽是家常的吃食，却做得精致。
庆公公端来了酒，温得刚刚好，倒在酒杯里，香醇的酒气便四下溢散开来。
魏周不擅饮酒，只是觉得那酒香好闻，浅浅地饮了一杯，脸上便浮现出淡淡的酒晕。他肤色本就白皙，浮着一层薄薄的浅红，便犹如是初春的桃花瓣一般。
赵淮霁酒量不错，便多喝了几杯，却并不会劝魏周喝酒。他偶一抬头，看到魏周的脸时，不觉得呆住。
魏周却是未觉，只专注着吃饭。许久才注意到赵淮霁已经停了动作，只呆坐着望着他。他身为臣子，平时并不会直视皇帝，之前只直视过他的那张“季先生”的假面具。
忽然这样四目相对，魏周却发现眼前的皇帝生得是很俊美的。魏周的长相随母亲，面部的线条偏柔和，给人一种容易亲近的感觉。赵淮霁却更多地给人一种张扬的侵略性，他眸色偏浅，鼻梁高挺，虽是谈笑，却让人完全不觉得亲切，举手投足间透着十足的帝王的傲气，并不让人想接近。
但他望着他的时候，眼神中的侵略与张扬却被一种内敛的柔和取代，仿佛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只是相识多年的故友，可以秉烛夜话、促膝长谈。
魏周微怔，“陛下的食量这么小的吗？”
以前去玉城，他和他一起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印象中赵淮霁的饭量虽不能跟魏娆比，但也不是特别小。
赵淮霁移开了目光，望着门口道：“朕吃饱了，你再吃些。”
魏周便低头继续吃，菜本也不多，他亦不喜欢浪费，便都吃下了，只觉得微微有些撑。
赵淮霁忍不住笑道：“倒也不必全都吃完。”
他站起身，和魏周一起走向院中。
宫里的太监已经把烟花抬出，逐一摆在院中，摆了一大片。见赵淮霁出来，一掌事太监上前询问，得到肯定之后，便去点燃了烟花。
流火从烟花筒中飞出，如流星般冲上天际，随即在空中绽放，散落成七色的星光点点，一瞬间照亮了夜空。
值夜的宫女、太监、侍卫们纷纷抬头，望着天空中不断绽放的七彩烟火，几个小宫女偷偷闭眼，在心里许下新年的心愿。
魏周抬头仰望着天空，一时间对自己的人生际遇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这绚烂的烟花，虽美，但又让人感觉不真实。
烟花在他的眼中投下如梦幻般艳丽的光点，他却不曾注意到，身边的人并没有抬头看天上的烟花，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赵淮霁在魏周扭头看他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中依旧绽放的彩色光幕。
烟花很美，但是身边的人……更美。
……
大理寺里，谢夫人迟迟不见夫君回来，便走出来寻找。
她找了一圈儿，才在屋顶上看到谢孝林正在和两名女子说话。
她笑了笑，声音温柔，“白姑娘，我带了饭菜来，要不要一起下来吃个饭？”
无音低头望向她，笑道：“就不麻烦了，我只看看烟花，便要离去了。”
谢夫人便也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璀璨夺目的烟花正在远处绽放，夜空被映衬得如一块斑斓的黑色翡翠。
无音问道：“这烟花，也是来自‘系统’吗？”
谢孝林皱眉，
压低声音道：“此事陛下不许任何人提起，我连夫人都没告诉，不想跟你谈这个。虽然林远将此事告知了你，但我善意提醒你一下，你不要把系统的事到处乱说。”
无音笑道：“我若到处说会怎样？你还能灭我的口不成？”
谢孝林望向院子中正抬着看着自己的夫人，淡然道：“我去吃年夜饭了，公主随意。”
他从屋顶跃下，站在夫人身边。
谢夫人抬头温柔一笑，“走吧，饭菜要凉了。”
她抬眸看向屋顶，却发现原本在屋顶上的两个女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好像……真的是来看烟花的。”谢夫人微笑道，“看看烟花，见见老友，或许，她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谢孝林望着空无一人的屋顶，“但愿吧……”
……
已经过了子时，魏周护送着赵淮霁回寝宫休息。
赵淮霁其实并不困，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为尊重宿主的隐私，本系统已开启暂时屏蔽功能！】
【那是什么？】
【系统一直可以感知宿主的所有行动，但是宿主是有个人隐私的嘛！以前本系统会在宿主去厕所、洗澡的时候自动屏蔽信号。但这些都是有预兆的，去厕所肯定是要大小便，洗澡的时候会准备洗澡水，系统识别到这些会自动屏蔽。但是考虑到宿主是成年人，或许会突然做一些需要屏蔽信号的事，本系统对此事的复杂程度无法事先做出判断，所以每天可以人工屏蔽……半个时辰。】
【突然做……需要屏蔽信号的事？】
魏周皱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事。
【呵，你这个系统不怎么正经啊……半个时辰……够吗？】
【……不够吗？】
屋内的赵淮霁更睡不着了。
半个时辰。
它这是在看不起人类吗？！

第51章 卧底第四步十
次日初一,作为一年中的第一次早朝，皇帝上朝的时候却精神不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大臣们虽然昨晚守岁到很晚,但守岁后便去歇息了，并不是很困。
习俗认为,初一时的风貌代表一整年的运势。初一没精神,接下来一整年都会没有精神，所以大臣们会格外注重初一这一天的精神风貌。
虽是过年，但战报频传,战事依旧不容乐观。
赵淮霁道：“西北战事吃紧，成将军虽然尽忠职守，但是一直以来并没有取得好的战果。朕打算调他回来,换一位大将军前去指挥。”
此言一出，大臣们纷纷开始猜测。
“是刘将军吧？”
“我觉得是蓝将军！”
魏周习惯了熬夜,此时并不觉得困。他是御前侍卫，这些朝廷的军事部署跟他关系不大,他脑子里根本没在思考是哪位将军。
谁都行,对他来说无所谓，反正他都不熟。
“朕封季徊为大将军，十五之后前往夜城！”
大臣们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谁呀？
连信觉得这名字听着耳熟，想了半天才恍然，看向身边的谢孝林，“那不是……”
谢孝林：“……”
这皇帝爱给自己封官,上次封了个都御史，这回又是大将军了。
谢孝林知道，最近西北战事全靠皇帝远程指挥，才能勉强守得住,但是这种远程指挥显然是滞后的，比不上亲自上前线。
皇帝继位不到两年，此时国内不安，皇帝不可能高调地御驾亲征，他想上前线，便只能化名。
之所以十五之后才去，是因为十五那天的宫宴，他不出现会惹人怀疑。朝堂上的事可以做到严格保密，假装皇帝还在每日上朝，但是宫宴上的人杂，没有办法做到滴水不漏。
但他有些担心白无音会不会还有心腹混在朝堂里，这女人手眼通天，北齐国这些年费尽心机往朝堂上塞人，好不容易把魏周塞进来，却在第一天就被识破了。
白无音却能轻易把大臣变成自己的人，在这方面谢孝林是服气的。谢孝林是朝堂上的老人，他知道当年先帝是极爱她的，甚至想封她为后。但她一进京，马上就搅动朝堂风云，整个京城为之动荡不安。先帝不得已，在她生下孩子后，令她离开京城，永远不得回京。
此事知道的人不多，连叶成德都不知道，但谢孝林恰好是知道的。当年谢孝林还未成亲，他未来的夫人被白无音盯上，想利用她来拉拢谢孝林。那时还是懵懂少女的谢夫人把白无音当成知己，对她言听计从。谢孝林现在想想，如果不是白无音突然离京，自己真有可能被拉拢，变成她的人。
白无音离京后，先帝不许任何人提起她。他找了一个宫女给赵淮霁当母亲，那宫女对先帝忠心耿耿，直到病逝的时候都还在完美在扮演着赵淮霁的生母的角色。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赵淮霁，照顾他、关心他，陪他成长，尽一切努力帮他。赵淮霁也从没怀疑过这一点，继位后立即追封她为皇太后。
若非谢夫人当年无意间发现了白无音怀孕的事，谢孝林根本想不到，赵淮霁竟然是白无音的儿子！
但谢孝林这时有些犹豫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违背对先帝的承诺，把此事跟赵淮霁说明。
他真的很担心白无音会做出些什么，而赵淮霁却毫无准备，难免会吃亏。
可他又怕白无音上次来找他，就是想让他说出此事，那样他反而中了她的计。
魏周听到“季徊”的名字时，忍不住回头看了赵淮霁一眼。
他亲自去？
魏周最近经常看到赵淮霁熬夜看战报，写回信，研究各种军事地图，原来他早就这样打算了。
他低下头。
下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魏周的声音。
【我也想去。】
【嗯？你去干嘛？你不是还要跟北齐的人周旋吗？皇帝他亲自去也就算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是御前侍卫，自然是要跟着皇帝的。】
【哼！你爱干嘛干嘛，不必跟本系统说！】
【我真的很想去。】
【别跟本系统说！闭嘴！】
【真的。】
【……】
【关机中……】
大臣们面面相觑。
原来这个季徊就是皇帝本人啊……
赵淮霁忍不住轻笑，他刚还想说怎么解释自己就是季徊，魏周就替他开口了。
魏周是不好意思直接向他要求一起去，才用系统对话的方式让他听到吗？
赵淮霁又道：“御前侍卫魏周武功高强，足智多谋，朕封魏周为副将，随季徊将军一起出征！”
大臣们：“……”
他想去你就让他去是吧？
一个皇帝这么听话真的好吗？
但是说到让皇帝亲征，大臣们多少是有些汗颜的。
如果大臣得力，能固守边塞，皇帝又何必自己冒险？
青安国没有得力的良将，全朝堂最会打仗的就是皇帝本人。作为大臣，不能为皇帝举荐人才，又何尝不是一种失职？
早朝后，大臣们一路走着，还不时地商量着。
“能不能在十五之前找到一个将才？”
“做梦呢？”
“陛下熟读兵法，西北战事全靠他指挥，这事儿已经很久了，你们现在才想起来找将才会不会有些晚？”
谢孝林走在最后，犹豫着，却还是离开了。
……
魏周回到家时，魏娆把一封家信递给他，“大哥写的。”
魏昭给全家人都写了书信，走的是官府驿站，今日便送来了。
魏周便打开了书信。
过年时的家信，他本以为是有关亲情和家人，但看到信的内容，他瞬间怔住。
魏昭的信里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就告诉他，他在当时关押岳晖的牢房里发现了岳晖留下的线索，指向一个叫梅村的地方，还提到一个叫“如意福匣”的东西。
他推测，岳晖留下了重要的东西，藏在梅村的如意福匣里。
魏周立时便猜到，那东西就是藏宝图。
他上次遇到无音，便是在梅村。
她早就知道东西在那里了！要不怎么就恰好住在那个地方？
魏周对这个无音原本就没有半点信任，只是觉得她能帮他提供些有用的线索罢了。
显然，这个人问题非常大。
他不耽搁，马上进宫向赵淮霁说了此事。
“我想去找无音，她应该是能帮上忙的。”魏周道，“但是她未必安的好心，要多提防。”
赵淮霁沉吟许久，道：“朕跟你一起去吧！事关重大，朕怕你应付不来。”
他走到桌边，从抽屉时取出一个盒子递给魏周，说道：“朕又寻了张面具给你，你若不方便直接露面的时候，便戴上这个面具隐藏身份。”
魏周接过了盒子，打开来，看到里面果然放着一张人脸面具，除了面具还有一只小瓶子。他拧开瓶盖，能闻到一股清香。
“这种油是特制的，把它涂在脸上再戴面具，面具就会非常紧贴，一点儿缝隙都不留，像真人的脸一样。”赵淮霁说道，“只是面具制作不易，不能模仿某张特定的脸，戴上后长相会比较……抽象一些。”
魏周收下道：“多谢陛下，那……什么时候出发？”
“就今晚吧，朕安排一下朝廷的事，你也回去收拾一下，晚一些时候朕去找你。”
魏周便带着面具盒子回了家。
他一直挺好奇这面具，赵淮霁假扮季先生的时候，戴着这面具一点儿都看不出破绽，他当时便以为季先生就长这个样子。
眼下自己也有了一张，他便对着镜子贴到了脸上。
初次使用，他手法比较笨拙，弄了很久都没弄好，无法让它在脸上服服帖帖。
魏娆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魏周在费劲儿地往脸上贴东西，好奇地道：“二哥干嘛呢？要我帮你吗？”
魏周无奈，指了指面具，“这是人脸面具，小心些，别弄破了，贵重着呢！”
“放心。”
少女的十指纤巧，比魏周要细致得多。魏娆小心地帮他把面具贴到脸上，轻轻用手抚平所有的缝隙，让它与魏周的脸部完全吻合。
然后，魏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魏周拿起镜子，也忍不住想笑。
这脸也……太丑了，容貌抽象些能理解，但丑成这样真的不引人注意吗？
他皮肤本白皙干净，但这张脸的皮肤颜色很暗，还长了许多雀斑，让原本就很丑陋的脸更加雪上加霜。
魏娆哈哈笑着，捂着肚子跑了。
天快黑的时候，家仆来报，说是季先生求见。
报完之后，那家仆一抬头，看到魏周这张陌生又丑陋的脸，忍不住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魏周咳了一声，“我是你家二少爷的朋友。”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呀？”家仆懵了，他守了一天门，怎么没见到这人进来？
“我从后门进来的，长得丑，不想见人。”魏周道。
“那二少爷呢？”
“因为我太丑，气跑了。”
“……”
魏周出了门，赵淮霁依旧是季先生的那张脸，他冲魏周招手，“上车。”
魏周好奇道：“陛下认得出来？”
这怎么认出来的？他家的家仆都认不出来的！
“自然是认得出来的。”赵淮霁盯着他那张丑脸看了几眼，笑道，“倒是一张有趣的脸，很好记。”
魏周无奈摇头，“太丑了，我妹妹笑得肚子疼。”
赵淮霁的这张脸还算是普通，虽不好看，但不算特别丑，放在人群里一眼认不出来。可魏周这张实在是丑，很难不被人一眼难忘。
梅村离此不远，天快黑的时候，马车便停在了无音的庄子门前。
“她今天在家吗？”赵淮霁不确定地问。
“我猜……她早就在等咱们了。”魏周缓缓说道。！

第52章 卧底第四步十一
魏周走到庄子门前,敲了敲门。
不久，门后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苏青梨的半张脸。
她皱眉看着门外两个陌生的男人，“你们找谁？”
“我找无音姑娘。”魏周说道,“我是魏周。”
“你是……魏周？”苏青梨尖声道,“你怎么……”
“是面具，掩人耳目而已。”魏周解释。
苏青梨一时难以接受。
她本就很不喜欢魏周，好歹他长得好看,看着还有几分顺眼。
眼下变成这丑样子，她真是一眼都不想看他。
她不情愿地打开门，放二人进了庄子。
嘴里嘟囔着,“要不是公主吩咐，才不让你们进来呢！”
她冲里面叫了一声,“魏周来啦！还有……你哪位？”
“季徊。”赵淮霁说道。
“还有季徊！”苏青梨喊了一声，引着二人进了内厅。
白无音迎出来,微笑道：“二位贵客一路辛苦,小女子恭候多时了，青梨，上茶！”
苏青梨撇撇嘴，但还是服从了命令，去泡茶了。
白无音招呼二人坐下，笑望着赵淮霁,“这位朋友倒是生面孔。”
魏周对她对自己的这张脸毫不惊讶而感到惊讶，他这张脸就不是生面孔吗？
赵淮霁拱手，“晚辈季徊。”
白无音忍不住一笑，“你倒是没有小阿周这样圆滑,他可是叫我‘无音姑娘’呢！怎么，我保养得不好么？不够美么？非得叫声前辈，把我叫得这么老？”
赵淮霁道：“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不敢冒犯。”
白无音打量了赵淮霁一番，道：“二位前来有何贵干？小女子这庄上清贫得很，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魏周听她装糊涂，便直接说道：“为了梅村的如意福匣，却不知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本想找人打探清楚，但想到无音定然知晓，便没打探，直接来问她。
白无音又看了赵淮霁一眼，才道：“是村子里的一个传统，每到初三这一天，村子里的小夫妻、小情人们就会聚在一起，通过一些考验，选出其中的一对，称为如意眷侣。由他们将自己的一样东西放进一个盒子里保存起来，称为如意福匣。这福匣里放着上一年的胜者的东西，要将这东西拿走，换上自己的，寓意是承接祝福。”
她微笑着说道：“上一年的如意眷侣是村子里的一个姑娘，和一个外来的岳姓的男人。那男人三十多岁了吧，姑娘才十八。果然，这男人再老，都喜欢十八的姑娘，对吧？”
她说着叹了口气，“可惜那男人不久之后就抛弃了姑娘跑了！真是负心汉哪！姑娘伤心，离开了此处，却不知道去往了何处？”
魏周听明白了。
岳晖找了个姑娘配合自己，将藏宝图藏在了如意福匣里。他应该是察觉到了危机，想用这种方式保护藏宝图。如果他没有死，这个时候他应该会想办法再次成为如意眷侣，把东西拿回来。
魏周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会把这信息留在牢里让他知道。
或许，他对自己所害的无辜之人也是有着一丝的不安吗？又或许，他仅仅是不想让它落入魔教的手中。
岳家灭门，罪魁祸首就是魔教，岳晖死都不肯交出藏宝图，定是对魔教充满了恨意的。
初三便是后天。
魏周问：“我们能参加吗？”
白无音笑道：“本村的人才能参加哦！而且必须是一男一女才行，两个男子也是不可以的哦！”
赵淮霁道：“你既然早已来此，应该想过偷或者抢吧？”
白无音瞪大了一双无辜的媚眼，“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赵淮霁问：“所以偷或者抢都是行不通的？”
白无音点点头，“村里的里正是个隐居的江湖高手，那福匣便是由他保管。一来我不知道他藏在何处了，不好偷，二来我一个弱女子也打不过他……”
赵淮霁总结道：“试着偷过抢过，但是发现赢得如意眷侣反而是最简单的方法。”
白无音叹息道：“你这么不会说话，小阿周怎么受得了你的？”
赵淮霁道：“我跟他说话不这样。”
白无音：“……”
魏周及时转移话题，试图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无意姑娘一定是想到办法了吧？要不也不会特意等我们两个过来，是吧？”
白无音终于点头，“对，这庄子的主子姓李，现在是我名义上的相公。你们两个要扮演我改嫁时带来的儿子和……我的儿媳妇儿。我跟村子里的人说过，我儿子在京城当个小吏，平时不回家，过年会带媳妇儿回来。”
赵淮霁眉头皱起，“我还要去找个姑娘搭档吗？”
白无音摇头，“随便找的姑娘可不行，这考验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何况还要比赛？如意眷侣嘛，肯定是要默契十足的，你随便找的姑娘能跟你有默契吗？”
赵淮霁便问魏周，“你有相熟的姑娘吗？”
魏周道：“我有个阿姐……可她离得太远了，初三之前肯定是赶不到的。有个妹妹倒是机灵得很，可惜年龄太小，演不了。”
赵淮霁道：“你除了姐姐和妹妹，就没别的相熟的姑娘了吗？”
魏周摇头，“没有啊……你不也没有吗？”
赵淮霁：“……”
魏周低眉思索了半晌，默契这种东西很玄，便是真的夫妻，也未必真的就默契十足，无非是一起生活久了，有更多的共同经历罢了。
如果是他和赵淮霁，虽没有默契，但赵淮霁可以听到他的系统的声音。用这种方式传话，完全不会被人发现。
这个如意福匣，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的。
他便道：“我可以扮作女子……无音姑娘，你是怎么跟人说你的儿媳妇的？可她是个哑巴？”
白无音摇头，“没呀，我说她又美丽又聪明，还能说会道……”
魏周：“……”
白无音笑道：“不怕，男子学女子的声音并不是难事，我可以找人教你，一天之内保管学会。你们二人这两天便在这庄子住下，咱们彼此互相了解一下，不容易露馅。”
她望向赵淮霁，指着自己，“现在，叫声‘母亲’来听个试试？”
赵淮霁别过脸，很不习惯的闭上了嘴。
让他叫一个陌生的女人“母亲”，他真的开不了口。
他的母亲是已故的皇太后，堂堂天子，岂难随意认人为母？
白无音轻叹了一口气，“行吧，你叫不出口也无妨，人前不要露馅就好。”
这时，苏青梨端上了茶水，一一放在几人的面前。
赵淮霁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茶盏，眉头微微蹙着。
魏周以为茶不好喝，轻抿了一口，却觉得还挺好喝的，他几口便喝完了，有些疑惑地看向赵淮霁。
赵淮霁淡然道：“前辈倒是大方，用贡茶来招待客人，多少是有些让晚辈受宠若惊了。”
魏周不懂茶，听他说起才知道。
宫里的贡茶都能弄到手，这能力多少是夸张了些，身为一个帝王，对这样的人物怎能不忌惮？
而且这个无音显然是故意的。
白无音仿佛没听懂他的话外音，只是微微一笑，“别客气，我这儿多的是，如果季公子喜欢喝，回头我让青梨给你装一麻袋，你带回家慢慢喝。”
赵淮霁忍不住攥住了拳头。
她这是在故意挑衅吗？
白无音冲苏青梨道：“给这二位客人收拾两间客房出来，收拾得干净些。”
苏青梨道：“是。”
她刚想出门，魏周忽然道：“一间便好了。”
赵淮霁微怔，“一……一间？”
魏周点头道：“对，我和季兄同睡。”
赵淮霁没说话，他明白魏周的意思。
这里不安全，他怕他一个人睡会有危险。
白无音耸肩，“我倒是无所谓，西边有间屋子里的床还挺大的，青梨，去收拾一下让他们住吧。天色已晚，厨房里有烧热水，二位可以洗漱一下，这便回房休息吧。”
魏周和赵淮霁都愣住了。
忍不住同时说道：“你们不用晚膳的吗？”
天刚黑，就招待客人去睡觉，丝毫不提吃晚饭的事？
白无音怔了怔，“晚膳？你们一天要吃几顿？”
魏周迟疑道：“三顿？”
难道这不正常吗？
白无音道：“我和青梨只吃一顿，雇了个厨娘每天来做一餐，她午膳后洗了碗就离开了。如今这庄子上就我跟青梨两个人，也没有人会做饭呀……”
她笑了笑，“二位忍一忍，明儿晌午厨娘就来做饭了。”
魏周以前也有一天只能吃到一顿饭甚至一顿饭都吃不到的时候，但那时是因为没的吃。
白无音装贡茶都用麻袋，住这么大的庄子，显然她不缺钱，不会没东西可吃。
不由得疑惑地道：“为什么一天只吃一顿呢？”
苏青梨撇撇嘴，“很简单呀，早上起不来不吃，晚上吃了容易长肉，便不吃了，所以只用午膳。这很难理解吗？”
魏周和赵淮霁对望了一眼。
确实很难理解，他们完全理解不了。
尤其是一天吃四顿的赵淮霁，他睡得晚，还会让御膳房送上宵夜。
魏周忍不住问：“不饿吗？”
他以前没东西吃的时候，会饿得睡不着觉。
苏青梨道：“习惯了，不会饿呀……吃饭还挺麻烦的。要不我再给你泡一杯茶吧？”！

第53章 卧底第四步十二
魏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吃饭麻烦。
吃饭一点儿都不麻烦！就算是吃螃蟹这种很费劲儿肉又少的东西，他也一点儿都不会觉得麻烦！
他无奈道：“不必，厨房有粮食的话,我倒是会做一点。”
苏青梨道：“厨房应该是有粮食吧，都是厨娘管的,我不知道的。”
“厨房在哪儿？”
“出门右转,再右转就是。”
魏周便起了身，对赵淮霁道：“季先生先去房里等着，我去煮点儿粥。”
赵淮霁却也跟着起了身,“我帮你烧火吧！”
苏青梨摇头道：“我们家的炉子不需要有人烧火哦！是京城魏家卖的新式煤炉，拔开下面的盖子便能用了。哎……你不就是魏家的公子吗？怎么你不知道？”
魏周确实不知道。
他许久没进过厨房了，家里的厨房添了什么新东西他完全不知道。
魏周客气了一句,“你们要吃吗？我可以多做一些？”
苏青梨连忙摆手，“不吃的,习惯了，吃了会睡不着。”
魏周便和赵淮霁一起,点了一只灯笼打着,往后厨的方向走。
庄园里铺着青砖的路面，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里贴着墙边种着几株稀稀落落的梅花，花开得正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厨房里有油灯，魏周用灯笼引燃了油灯,将灯笼吹熄，放在一边。
他一进厨房就看到了一只圆圆的铁桶状的东西，是他在智能手表上看到过的蜂窝煤炉，煤炉上面放着一只烧水壶,是他在智能手表看到过的那种会在水开的时候发出响声的水壶。
没想到魏娆居然把这些东西做出来卖了，他知道这东西在不用的时候可以把下面的塞子塞住，火会变小，却是一直都不会灭的，再用的时候拔开塞子便可。
煤炉因为一直是慢慢地燃着的，上面可以温着热水，一直都不会变冷，随时取用，倒是方便得很。
赵淮霁反而不觉得新奇，他从没进过厨房，厨房里该有什么他原本就不知道。只是在读话本的时候，看到做饭的时候需要烧火。
眼下不需要烧火了，他缺反倒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他注意到地上有一只盆，里面放了一条活鱼，便问：“要把它杀掉吗？”
魏周连忙阻止，“不用……我只打算煮一点粥，这鱼厨娘明天应该会做吧？”
赵淮霁便放过了那条鱼，说道：“要不我明天叫个御厨来？偷偷地叫来？”
魏周随即摇头，“这庄子里只有无音和苏青梨两个人，一个家仆都没有，不是很奇怪吗？想来无音的秘密太多，是不方便留外人进来的。也就是不想饿死，不得已才雇了个厨娘，我觉得……那厨娘八成也不是一般人。”
赵淮霁道：“我猜她是个聋哑人。”
魏周在厨房里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些大米，他淘干净了米，放在一个小锅里，加上一些水，放到了炉子上，将炉子下面的炉塞拔下，不多时，炉火便烧得旺了起来。
赵淮霁帮不上忙，也不上前添乱，就在一旁看着魏周。
没多时，水便沸腾了起来。赵淮霁起身走到灶台前，拿了两只碗，道：“可以吃啦！”
魏周解释：“只里水开了而已，离粥煮好还早着呢！”
赵淮霁震惊地道：“竟然是这样！”
魏周掀开锅盖，用勺子在沸腾地米锅里搅拌了几下，又盖上盖子煮。
赵淮霁寻了两只小板凳，两个人就围着炉子坐着。
看魏周又要站起来搅动米锅，赵淮霁先站了起来，“我来试试！”
魏周一笑，“好，你试试。”
赵淮霁掀开了锅盖，学着魏周的样子搅动，一边搅还一边问：“怎么样？是这样吗？”
“嗯，陛下做得很好。”
又煮了一会儿，米粒开始变得软烂，香气从锅中慢慢溢出。
赵淮霁试探着问：“能吃了吗？”
魏周摇头，“还得再煮一会儿。”
炉火散出的热气烤得周围暖烘烘的，两个人围着火炉坐着，倒也不冷。魏周看到赵淮霁非常认真地盯着火炉上的锅，时不时就起来搅动几下，仿佛那不是一锅粥，而是一份边境战报，需要认真对待。
不久后，锅里的米终于变得软糯晶莹、浓香四溢。
“这是不是就能吃了？”赵淮霁颇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碗。
魏周终于是忍不住笑了，“是，能吃了，陛下。”
赵淮霁便拿开锅盖，用勺子搅了两下热气腾腾的粥，端起碗盛了一大碗。刚盛好，他忽觉碗烫得很，下意识地手松了一下。
魏周手快，上前接住了碗，才没让碗掉在地上。
他觉得有些热，但防御力高，并不会觉得烫得手痛，只是能感觉到手里的碗的温度高而已。
他接过碗后，走到角落的小木桌旁，轻轻放下。
赵淮霁颇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么烫。”
他从来没端过这么烫的粥，所喝到的粥都是温度刚刚好的。他自小长大宫中，再怎么经历宫中的勾心斗角，生活上依旧是优渥的。
他又盛了一碗，这次有了经验，他用一块布垫了一下，将碗起，和之前那碗一起放到小桌子上。
魏周提醒他：“这粥不能马上喝，很烫。”
皇帝没有任何生活常识，他甚至不知道粥刚煮出来是烫的。
赵淮霁：“我知道的。”
他手被烫了一下，自然知道这粥不能马上喝。他是缺乏生活常识，又不是傻……
魏周在厨房里翻出了一坛腌菜，用盘子盛出一些，端了过来。
冬日天冷，粥很快便放得凉了，刚刚好能喝。
两个人就着咸菜，喝了些热粥，便觉得身上暖暖的。
吃过粥，赵淮霁起身道：“我去洗碗。”
魏周不知皇帝今天怎么突然对这些厨房的琐事这么感兴趣，但他想洗，便由得他了。
不久后，魏周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他叹了口气，赶过去的时候，果然看到碗被摔碎了一只，另一只也给磕得豁了一个口子。
赵淮霁低头道：“抱歉，我又添乱。”
魏周反倒是有些愕然。
一个皇帝，竟然为摔了一只碗道歉吗？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半晌才来了一句，“岁岁平安，是吉兆，挺好的。”
“是吗？”赵淮霁马上又露出了笑容。
魏周认真地点头，“是。”
炉上有热水，洗漱过后，魏周又打了水放回炉上。他不太会用这火炉，还是去查过智能手表，才知道要用新的蜂窝煤替换掉旧的，再把塞子塞回去，方能让火一直不熄，下次使用时不用重新点火。
收拾妥当，苏青梨引他们去客房歇息。
一进屋，魏周和赵淮霁都愣了。
这屋子里点了一对鸳鸯红烛，连锦被都是大红色的，看上去喜庆得很。要是再给整个“喜”字一贴，就跟洞房没什么区别了。
魏周犹豫地道：“是不是有点儿……过于喜庆了？”
苏青梨道：“公主说了，今天是大年初一，过年点红烛，有什么问题吗？公主还说，这红烛要一直点着，不能熄灭，图个吉利。”
魏周指着床上，“那被子……”
苏青梨白了他一眼，“你还挑颜色？”
“……”
“我不挑。”
苏青梨懒得搭理他，“我去睡觉了，没有要命的事，不要吵我！我虽伺候公主，可你们不能把我当丫环使唤，明白吗？”
说罢转身便走了。
魏周便走到床前，问赵淮霁：“陛下睡里面还是外面？”
赵淮霁道：“外面吧。”
魏周便脱下外衣躺下，他想了一下，说道：“陛下，臣睡觉不老实，陛下莫怪，为了陛下的安危，还请陛下……忍耐一下。”
赵淮霁道：“不用介意这些，在这种地方，也不必称君臣，睡吧。”
他也宽了外袍，躺进了被窝里。
魏周每天值夜，让他早早睡下，反而有些睡不着了。他闭上眼睛，很久都没能入睡。
赵淮霁一向睡得也晚，感觉到身边躺着的人并未沉睡，他虽也闭了眼，却一时难以入眠。也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袭来，他渐渐睡着了。
赵淮霁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他感觉到一条手臂正压在自己的胸口，压得他有些难受。睁开眼睛，才想起自己是跟魏周在一起睡的。
也不知是何种缘分，赵淮霁跟魏周倒是没少同床而眠，但这一次，他的心绪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他不敢乱动，生怕吵醒了他。只微微侧了身，静静看着身边人的睡颜。
因为面具不好戴，魏周睡觉的时候并没有摘下来。这面具戴上后无感，并不觉得沉闷，也没有必要非摘下来不可。
明明是一张丑得出奇的脸，赵淮霁却看得移不开眼。
忽然间，魏周弯曲了左腿，膝盖向前，压在了赵淮霁的小腹上。
赵淮霁突觉身子一热，连耳根子都热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起来，慢慢地从床上坐下，披衣起身。
魏周睡得沉，他丝毫没有察觉，依旧熟睡着。
日上三竿，魏周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注意到赵淮霁不见了，他有些担心，连忙起身穿了衣服寻找。
寻了一会儿，才在厨房里寻到赵淮霁。
皇帝正在专注地煮着一锅米粥，他耐心地用勺子沿着锅壁一圈一圈地搅动，浓郁的米香气味充满了整个厨房。
魏周只站在门口，愕然望着赵淮霁。
他一个皇帝，大早上爬起来煮粥？！

第54章 卧底第四步十三
赵淮霁看魏周进来,招呼道：“粥好了，喝点儿粥吧！我也不会做别的，还是煮的粥。”
魏周“哦”了一声,去洗了手，拿了碗来盛粥。
赵淮霁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不敢直接用手去捧热粥,端起的时候用了一块布垫着。
魏周看到厨房里有小青菜，便洗了一些，用炒锅简单地清炒了一下,放在盘中端上。
赵淮霁坐在桌边，若有所思地望着盘中的青菜，忽然道：“青安国的百姓,每日便是这样生活的吗？”
魏周却摇头，“我不知道百姓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赵淮霁默然,确实，魏周从小过的便不是正常的百姓该过的生活。
魏周沉吟片刻,又道：“若你想知道,我陪你去看看。”
赵淮霁抬眸道：“好。”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随即白无音从门口探出头来，她嫣然一笑，“哎呀，我闻到香气了，有我的份儿吗？”
赵淮霁皱眉,“你不是不用早膳的吗？没有！”
白无音却自顾自地走到炉边，掀开了锅盖，笑道：“昨天是谁砸了我一只碗？还把另一只碗磕坏了？再说，这米和菜可都是用我的钱买的。”
赵淮霁“哼”了一声,“我赔你银钱便是。”
锅里还有一点粥，白无音毫不客气地拿碗盛了一碗，拉了张小凳子，坐在魏周身边。
她闻了一下碗里的粥，笑道：“好香，小阿周煮的吗？”
赵淮霁冷声道：“我煮的。”
白无音摇头道：“好像也没那么香。”
赵淮霁白了她一眼，“是吗？那你别吃！”
白无音笑道：“你们来到庄上，害我没能睡到午膳时间，这不得赔我一顿早膳？”
魏周总感觉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怪怪的，他不知道赵淮霁怎么想的，但他不说，他也不好问。
白无音的饭量极小，她只吃了小半碗粥，夹了几根青菜便不吃了。她便坐着看魏周吃东西，看得魏周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呀，就是等你吃完，要去学习模仿女子的声音，你不会忘记了吧？”
魏周自然不会忘记，他来此便是为了藏宝图，为了藏宝图，总是要做出一些努力的。
碗里的粥见了底，白无音便迫不及待地催促，“走吧！那位先生已经在等你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起得这么早？”
魏周看了一眼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
早吗？哪里早了？
他跟着白无音走出厨房，走到门口时，白无音回头对赵淮霁说道：“别碰我的碗，回头我让厨娘收拾，你速速离开！”
魏周：“……”
白无音转向魏周时轻叹了口气，“我这儿子怎么这么笨呢！连个碗都洗不好，我可不想用午膳的时候找不够碗。”
魏周心想她代入角色倒是快得很，这么快就把自己当成赵淮霁的母亲了，而且还是很嫌弃儿子的那种。
正厅里果然已经有人在等了，是个长相很柔美的男人。
男人见到白无音时站起身，轻轻躬身道：“夫人叫我来有何吩咐？”
白无音指指魏周，“一天之内，教他学会用女子的声音说话。不需要特别好听，只要听起来不让人觉得很明显是个男人就行。”
她指着那男人道：“这位是秦老板，唱花旦戏的，他的声音千变万化，非常厉害，你好好学着点儿。”
秦老板拱手道：“若只是达到不被认出是男子的程度，倒也不难。只是一天之内是否能学会，要看个人的悟性了。”
白无音问魏周：“你悟性如何？”
魏周道：“还行。”
白无音便留魏周和秦老板单独在一起，学习如何掌控自己的声音。
她走出屋子，看到赵淮霁正要往里进，皱眉道：“他在忙呢，你去做什么？别捣乱了。”
赵淮霁转身便欲离开。
白无音叫住了他，“你就不想跟我这个母亲多说说话吗？”
赵淮霁只冷声道：“我母亲已去世多年。”
白无音忽地轻声笑道：“当儿子的不乖，是要吃苦头的哦！”
赵淮霁不理会她，自顾自地回屋里去了。
正午的时候，赵淮霁出了屋，去厨房看了一眼。
厨娘已经在忙着做饭了，赵淮霁走到她身后，喊了一声，她却并没有回转身，依旧低头忙着自己手头的活儿。
直到赵淮霁走到她的面前时，她才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几个手势，发出“啊啊”的声音。
这女人看上去四十岁上下，她眼角皱纹颇多，头发有些白了，手很粗糙，很明显是经常干活的乡下妇人。她果然是又聋又哑的，赵淮霁猜她多半还不识字，只能用手势做一些简单的交流而已。
赵淮霁刚转身，便看到苏青梨正往厨房走，她有些奇怪地道：“季公子？怎么又到厨房来了？公主说你昨天摔了我们家的碗，你可得赔！”
她望了一眼厨娘，“你别跟她说话，她不会说话的，也听不到。她是村子里铁匠的媳妇儿，家里穷，每天过来庄子上做顿饭，赚些钱贴补家用罢了。她够可怜的了，你可别欺负她！”
赵淮霁道：“她是这村子里最穷的吗？若不是因为穷，她应该更想跟家人一起吃饭吧？”
苏青梨摇头，“还有很多人比她穷呢！她男人好歹是个铁匠，能赚些钱的，儿子也大了，能帮衬着家里。有些人家比她家穷，饭都吃不上的也是有的。不过这关你什么事？问这个干嘛？”
赵淮霁不语。
这里是在京城附近，百姓之中依旧有许多人贫穷困顿，若是更远的地方，更是可想而知。
他久居京城，是根本看不到这些的。
或许，他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厨娘做好了饭，将饭菜端到餐室里，便先回家去了，她家在附近，要等一个时辰再过来收拾碗筷。
因为今天的客人多，饭做得也多，菜式是最普通的农家菜，厨娘的手艺不错，做得别有一番风味。
魏周和秦先生一起来的时候见赵淮霁已经被叫来坐着了，他坐在离白无音最远的角落里，见了魏周才勉强露出了一点笑意。
魏周便挨着他坐下，白无音招呼秦先生坐着，笑问道：“小阿周学得怎样？”
秦先生夸赞道：“这位公子真的很聪明，以他现在所学，想伪装成女子的声音并不会被人怀疑。”
白无音虽是见多识广，但也不由得惊讶。
“他学东西这么快的？”
赵淮霁给魏周夹了一些菜在碗里，说道：“他本就学什么都很快。”
魏周道：“是秦先生教得好。”
他一开口赵淮霁和白无音都愣住了，连正在闷头吃饭的苏青梨都忍不住抬头看他。
这声音竟是非常清脆好听的女子的声音，比许多真正的女子的声音还要悦耳。
秦先生把手一摊，“他要是去学唱戏，我的饭碗都得给他抢了。”
白无音感叹道：“果然，别人家的孩子又聪明又优秀。姓魏的教学生不行，养孩子却是个顶个儿的厉害。好想到他家里偷孩子……”
魏集清的学生赵淮霁：“……”
午饭过后，秦先生便离开了。他原本计划在这里待上一整天，没想到任务完成得这么快。
白无音道：“你们两个去房里午睡会儿，我也要去休息一下。等晚一点儿带你们去村子里走动走动，也见见村子里人，熟悉一下这里。”
魏周心中有许多的疑问想问，但赵淮霁不说，多半是不能说的。
是因为系统吗？
回到房中，赵淮霁关上门，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要不我们做一些……隐秘的事吧？”
魏周微怔，随即便反应过来了。
【屏蔽系统！】
系统的声音有些迷茫。
【啊？现在吗？大白天的？你们等晚上不行吗？】
【算了，本系统不问。】
【系统已屏蔽信号，时间：半个时辰！将在重连之前再次确认！】
赵淮霁这才开口道：“我怀疑，那个叫无音的，便是我的生母。”
魏周愕然：“她是……你的生母？”
赵淮霁点点头，缓缓道：“上次系统说过，我的生母在玉城，而我在玉城的时候恰好便遇到了她。”
魏周摇头：“你也知道，光是这一点，是不够证明此事的。”
赵淮霁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我的生母是个宫女，一个宫女的身份都能当我的生母，而我真正的生母为什么必须回避？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现在终于想明白了。她必然是有着极特殊的身份，比如……”
魏周道：“一心复国的公主！”
赵淮叹息道：“这个可能性很大，只是我也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我有一种感觉，她必然就是我的生母，这种感觉很强烈。阿周，你有没有那种见到亲人之后的特殊的亲近感？”
魏周想了想，“我头次见到魏夫人的时候，就觉得非常亲切。我第一次见到魏娆，便想照顾她，就仿佛她是我的亲妹妹那般。后来发现，她们真的就是我的亲人。”
赵淮霁低头道：“她若是我的母亲，我要想的不是她为何当年不要我，而是……”
魏周接着道：“而是她是不是你的敌人。”
说了一会儿，也无法下定论，二人便躺到床上，准备睡上一会儿。
【结束系统屏蔽。】
【啊？这么快就完事儿了？切！】
【狗皇帝，没用！废物！】
赵淮霁：“……”！

第55章 卧底第四步十四
中午小憩后,魏周出了房间，就看到白无音正悠闲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仿佛正在特意等他。
看到魏周出来,白无音果然便起了身，笑道：“我说过,午后要带你们出去走走,见见村子里的人。”
魏周道：“好。”
白无音笑看着他，“要好好装扮一下，我说过,我的儿媳妇儿聪慧美丽，你这样……”
赵淮霁紧随着出了门，冷声道：“这人脸面具极难得,是由一个民间的神秘匠人所制，制作工艺早已失传。那匠人去世之后,所遗留在世上的面具不足百张，如今一张便价值千金。你当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许多,还能挑选相貌的吗？”
白无音笑道：“不然呢？”
她招了招手,“青梨！”
苏青梨从屋内走出，手中捧着一只匣子，面无表情地塞到魏周的怀里。
魏周打开匣子，见里面是一张人脸面具，比起赵淮霁给他的那张，明显肤色要更白皙干净。只是这面具像一张纸一样软软的躺着,却是无法一眼看出戴上后会是什么模样，但无论如何，比起魏周现在的这张脸定是好看得多。
赵淮霁：“……”
白无音感叹道：“看来这位季公子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嘛！这种东西我多的是，不如你叫我一声‘娘’,我也送你一张更漂亮的，好不好？”
赵淮霁“哼”了一声，“不必。”
魏周不太会弄这个面具，他把自己之前的面具拿下，费了一番力气，也没能让这面具贴合面部。
苏青梨嘲讽道：“笨蛋。”
能嘲讽魏周，她心情甚好。
魏周也不跟她计较，只是对着镜子继续摆弄着脸上的面具。
赵淮霁走到魏周身边，道：“我帮你。”
魏周“嗯”了一声，坐下来，将面具交给了赵淮霁。
赵淮霁用干净的布将面具擦干，将特制的油涂在手上，用指腹轻轻将油按在魏周的脸上。
魏周闭上眼睛，由着他在自己的脸上涂上油脂。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抚上自己的脸的那只手微微颤抖，似是有些紧张。但动作很温柔，温暖的指腹轻轻按在脸部的皮肤上，细致又认真。
白无音忽然道：“之前没注意到，小阿周的皮肤可真好，连毛孔都看不到呢！怎么保养的？跟我说说呗！”
赵淮霁道：“天生的，你学不来。”
他轻轻将面具贴在魏周的脸上，用手指将缝隙处抚摸按平。
白无音瞪了赵淮霁一眼，“紧张什么？都出汗了。”
赵淮霁皱眉，“我没紧张。”
白无音又转向了魏周，仔细看着他的脸，感叹道：“这面具可没有小阿周本来的脸好看，不过已经算是我最好看的面具之一了。”
魏周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这张脸清秀可人，虽不算特别惊艳，也算是个美人了。
他将之前的旧面具放进匣子里收好，道：“多谢无音姑娘。”
白无音只是一笑，“还叫我无音姑娘吗？虽然我确实是年轻貌美，但是一会儿见了村里的人，你知道该叫我什么吧？”
魏周想了一下，说道：“母亲。”
他扮演白无音的儿媳，印象中儿媳是这样称呼婆婆的。
白无音摇头笑道：“不是的，这里是乡村，都是些粗人，村里人一般都是直接叫‘娘’的。”
魏周“哦”了一声，很自然地叫了一声：“娘。”
白无音笑得一双媚眼弯成了月牙，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红包，递到魏周手里，笑道：“虽然你这声‘娘’把我叫老了，但是大过年的，我也得给你压岁钱。”
魏周微怔，他接到手上，问：“我能打开吗？”
“自然是可以的。”白无音瞥了赵淮霁一眼，“这儿子不乖，压岁钱可没你的份儿！”
赵淮霁扭过脸去，懒得搭理她。
她能给的压岁钱能有多少？他才不放在心上。
魏周便将红包拆开来。
他之前便摸到这红包很薄，猜想里面是张银票，以白无音的手笔，想来这银票的面额不会很小。
但是打开来才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张图纸，他不太懂这个，便递给赵淮霁，“季先生，这是什么东西？”
赵淮霁一眼看到那图，呼吸瞬间一紧，“这是……北齐的兵阵图！”
他一把拿过图纸，手都有些抖，“你怎么会有北齐的兵阵图？”
白无音故作惊讶的样子，笑道：“原来这是北齐的兵阵图呀！我看不懂，还以为没什么用呢！”
她轻笑，“那天我无意间遇到了北齐的五王爷，他垂涎我的美色，我便故意邀他一起喝酒，趁他醉了从他身上找到了一张图。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就凭着记忆画了下来。”
魏周奇道：“杨晋不是喜欢男色吗？”
白无音道：“对呀，我当时便是扮作男子的。我这么漂亮，出门在外很容易被坏人盯上的，只能用男子的面具隐藏一下本来的面目，恰好那张男子的面具还蛮好看的。”
赵淮霁道：“那倒是巧得很呢！”
白无音笑道：“果真是巧得很。”
魏周知道白无音定是刻意用了计，利用杨晋好色的弱点从他身上骗到了兵阵图。所谓的压岁钱，不过是她送出这张图的借口罢了。
他完全猜不透她的想法，难道她真的是想帮赵淮霁的？
难道她真的是有母爱的吗？
白无音道：“对了，你还得换身衣服，我这里住的都是女人，女装是不少的。”
魏周听她突然这样说，心中顿时一紧。
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夸张衣服给他吧？
如果白无音这么做了，他真的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奇怪。
白无音挥手，苏青梨便把衣服拿了出来。
魏周看向那件衣物，却是样式很简单的白袍子，
并不会看起来很夸张。衣领上缝有柔软的白绒，布料是上好的蜀锦，一眼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去换上吧。”白无音道。
魏周松了口气，不是奇怪的衣服他都能接受，便应了一声，回屋将外袍脱去，换上新衣。
他本以为这是白无音的衣服，他虽然瘦，但毕竟是男子，肩膀总是比女子要宽的，而且他的个子挺高。白无音身材娇小，她的衣服他穿起来会非常紧，或许还会短上一截，但穿上后去却发现尺寸刚刚好，就仿佛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这衣服白无音是穿不了的，难道真的是特意给他准备的？
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该不会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在白无音的预料之中吧？
魏周会弄女子的头发，之前去水仙楼假扮青楼女子的时候学到了一些。他对着镜子给自己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走出了房间。
赵淮霁正在门口坐着发呆，他不想跟白无音说话，白无音也懒得搭理他，两个人相对坐着谁也不理谁，气氛颇为尴尬。
看到魏周走出房间，二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魏周。
白无音拍手道：“我儿媳妇果然漂亮！这么看起来，倒是个娇娇怯怯的大美人呢！”
魏周的身高比一般女子要高上许多，身形又看起来比较瘦，本就给人一种清瘦的感觉。他这张面具虽和人脸非常像，但皮肤却是更加苍白一些，难以透出健康红润的血色。他的头发只是松散地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并未佩戴任何首饰，被这白色的衣袍衬托着，倒有一种弱柳扶风般的姿态。
白无音又看了一眼赵淮霁，感叹道：“这怎么看，我这儿子都配不上我这儿媳妇，果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赵淮霁懒得跟她多费唇舌，心想这才哪儿跟哪儿啊，他还见过魏周更好看的女装扮相呢！他以前扮成青楼女子的时候用的是本来的面目，稍加上一些妆容，可比这死板的面具好看多了。
“少费话，不是要出门吗？”
白无音微笑着，伸手拉了魏周的手臂，道：“走吧！我带你去村子里走走！”
魏周便跟着她出了门，赵淮霁面无表情地跟在二人身后，走出了庄子。
大年初二，正是走亲访友的时候，这个时间点刚刚吃过午饭，拜年的村民们正陆续返回家中，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
有几个村民认出了白无音，一个农妇打扮的中年女人走过来，跟她打招呼，“李家媳妇儿，你男人在外地做买卖，今年也没回家过年吗？”
白无音现在的身份是这庄子的主人，一个姓李的男人的续弦夫人。魏周不知她那个“丈夫”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从目前来看，这个男人多半不会出现了。
白无音热情地迎上，笑道：“没回来，我相公来信说他今年生意特别好，忙着赚钱呢，就不回来过年了。张家媳妇儿，这是去拜年了吧？你们两个晚辈愣着做什么呀？叫张婶！”
魏周乖巧地叫了声：“张婶过年好！”
赵淮霁硬着头皮，也跟着敷衍地说了句：“张婶过年好。”
张婶打量着魏周，夸赞道：“这姑娘长得俊，个子还高，你家小子有福气呀！听说是在京城当差是吧？真叫人羡慕！”
白无音笑着摆手，“不过是个小吏，混口饭吃罢了。”
张婶又夸起了白无音，“姐姐你真好看，儿子都这么大了，一点儿都不显老。看你儿子这年纪，你今年……得五十多了吧？”
白无音回头瞪了赵淮霁一眼，尴尬笑道：“是……五十……二了。”
其实她还不到四十，被人怀疑五十几岁，多少有些不开心，她更喜欢旁人夸她年轻漂亮。
赵淮霁莫名被瞪了一眼，心中不悦。
他这张脸是老成了点儿，看起来像是三十几岁的样子，可那是他的错吗？
张婶笑道：“比我大几岁，不过真看不出来呀！说起来，你这儿子儿媳今年也要参加如意眷侣的比赛吗？”
白无音道：“反正也在家，凑个热闹呗！你跟里正大人是邻居，肯定比旁人消息灵通吧？”
张婶骄傲地道：“那是！我家跟里正家里关系可好呢！我跟他媳妇儿整天坐一块儿唠嗑，昨儿还遇到他家媳妇儿，跟我说今年的如意眷侣比赛可热闹得很，好几个往年没露过面的人都报了名，有新面孔当然更好看啦！对了……你家这孩子不是村子里长大的，头一次参加，也是新面孔，我还挺期待的呢！”
白无音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即又笑了，“那妹妹跟我说说看呗！我可是挺想让我家儿子、儿媳得到今年的如意眷侣的，听说拿了如意眷侣的人，来年一整年都能官运亨通，是吧？我可想让我儿子升官了！”
她热情地挽着张婶的手，“这样，如果我家得了如意眷侣，我送你一匹新布怎样？”
张婶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吗？那好得很呀！来，我跟你说，据我所知，除你们之外，新面孔一共有三个！”
魏周和赵淮霁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都读出了一种危机感。
那三人，很有可能也是冲着如意福匣中的藏宝图来的！！

第56章 卧底第四步十五
白无音不动声色,笑问：“那是三个什么样的人？年轻人吗？我儿子可能敌得过？”
张婶道：“一个年轻的，一个中年人，还有一个年纪蛮大的。反正也不限制年龄,大家参加都是图个吉利。不过年纪大了确实是不占优势的，有些地方还是挺需要体力的。”
两人正说着话,有一个男人走过来搭话道：“李家嫂子平日里也不爱出门,少有走动，李大哥最近在哪里发财呀？放着这么漂亮的夫人，过年都不回家,肯定是赚大钱了吧？”
说着，有意无意地朝白无音走近了些。
一瞬间，魏周感觉到身边突然多出了一股杀气。
他是杀手,没有谁比他更熟悉这种气息。
白无音依旧是笑着的，“曹兄要是有兴趣,来年我让我相公带着曹兄一起做生意如何？”
姓曹的男人笑着向白无音又走近了一步，说道：“倒也不必,比起李大哥,我倒是更想跟嫂子做……生意……”
张婶皱眉道：“曹虎你想干嘛？我们女人说话，你凑上来是几个意思？再废话我跟你老婆告状去！”
曹虎连忙陪笑，“不是的，我就打个招呼嘛……我先走啦！”
他转身便走，走出几步，还是不忘了回头瞅白无音几眼。
魏周感觉到那股杀气更浓了,天气已然渐暖，他却觉得身上寒意阵阵。
但曹虎一离开，那股杀气就散了。
白无音依旧笑得开朗，“妹妹跟我说说看,这三个新面孔都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好让孩子们有个心理准备。”
张婶道：“三个人都是外来的，年纪最大的那个五十多岁吧，跟村里的苗寡妇正处着呢，不过还没有订亲。那个中年人说是要纳村里的一个姑娘续弦当夫人，前几天便搁那姑娘家里住下了。那个年轻的是个女子，外面来的，和本村一个后生好上了，说是年后订亲。”
她想了想，“我跟那后生倒是挺熟，要不找个借口带你们去见见他？其他两个不怎么说的上话，帮不上你们。”
“那多谢张婶啦！”白无音笑眯眯地道。
张婶沉吟了半晌，“那后生会木匠活，我就说你家的桌子坏掉了，让他去帮忙修一下，不过你们得给点钱，不能让他白忙活。”
白无音笑道：“钱是小事，劳烦妹妹了，回头我让丫头把布送到你家里去。”
张婶喜道：“这就可以了吗？那谢谢姐姐，我再帮你打探打探旁的消息。”
张婶喜滋滋地走开了，白无音原本一直在笑着，在她走开后，脸色便冷了下来。
赵淮霁想问些什么，魏周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说话。
现在的白无音给魏周的感觉很可怕，他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地保持沉默比较好。
赵淮霁便没有吭声，一路安安静静地往前走。
不远处便是里正的家，比起白无音住的庄子，里正的家要简朴得多，不过是普通的乡间小院。此时院门开着，院子里站着不少人正说着话。
白无音带着魏周和赵淮霁也进了院子，她走得很慢，走到院中时，忽然若无其事地回头站定，伸手去抚赵淮霁的衣领。
赵淮霁身子微僵，却也没有躲开，只是沉默地低下头。
他知道白无音故意停下假装为他正衣冠，只是想听听周围人的议论罢了。
果然，院里人的都在议论着明天的如意眷侣比赛。
“我儿子去年参加过，可惜没赢，一整年跟媳妇儿老吵架，要是今年能拿到如意眷侣，兴许就不会再吵架了。”
“我家相公今年考举人，我也想拿如意眷侣，听说如意眷侣一整年都能有好运，要是能拿到，相公一定能中举！”
“哎呀你们别跟我抢啦！兰兰说了，今年如果我们拿了如意眷侣，她就嫁我呢！求你们啦！”
“瞧你说的，她若真想嫁你，拿不拿都会嫁你的。若不想嫁，这也不过是拒绝你的借口罢了。”
……
魏周听他们说的话，果然村民们只是把这如意眷侣当成一个祝福而已。
可是岳晖把藏宝图放进了如意福匣里，现在这福匣根本不是什么祝福，它被嗜血之徒盯上，或许会给这一直平静的小村庄带来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他忽然又感觉到了一股寒冷的杀气，从自己的背后暗暗地传来。
他猛地回头，看到角落里有个男人正冷冷地盯着他所在的方向。那人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姑娘正笑着和他说什么，但那男人却一直冷着脸，似乎根本没有在听。
白无音顺着魏周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她低声道。
魏周“嗯”了一声，“咱们也是生面孔，他若与咱们的目标一致，必然也对咱们心存提防。”
赵淮霁皱眉道：“他在看我。”
白无音忽然一笑，“是啊，表面上唯一的男人，他肯定没猜到，这男人才是最柔弱的一个。”
赵淮霁不满地道：“你很强吗？”
白无音道：“应该比你强一点吧？”
魏周经她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自己一直没有查过她的属性面板。
【查询白无音属性面板！】
【未搜索到人物！请查证姓名后再重新查询！】
果然查不到，这显然不是她的真名。
赵淮霁望着白无音，眉头微皱。
这个他认为是他母亲的人物，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忽然开口道：“你真名是什么？”
白无音微怔了怔，随即笑道：“你叫我一声‘母亲’，我便告诉你，如何？”
“……”
“倒也没那么想知道。”
白无音扭头去跟一个认识的男子说话。
“齐大哥，听说有个外村的老男人要娶咱们村里的漂亮姑娘？”她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这老男人有什么好的……”
姓齐的男子不忿地道：“还不是有钱？这姑娘太贪财了，这样不行的，会上大当的！”
白无音道：“或许她有自己的难处吧？”
姓齐的往那中年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看她高兴得很，那男人叫什么来着……陈占元是吧？听说是做生意的，老婆死得早，没有孩子。孔小莲嫁了他，马上就能当有钱人家的夫人了，能不高兴吗？她家可没有难处，就是喜欢钱。”
白无音道：“喜欢钱也不算是错吧？谁不喜欢钱呢？我也喜欢钱呀！”
姓齐的男人摇头，“你跟她怎么能一样呢？老李是个好人，你嫁他虽然也是因为他有钱吧，但你年纪大了，和他相仿，自己也有孩子，算是个老来的伴儿。孔小莲才十六！那陈占元得快四十了吧？”
白无音听到“老”字的时候脸微僵了一下，随即又勉强地笑道：“这样吗？或许年轻的小姑娘没有心机，被成熟有心机的男人骗了，也未可知。”
“没错，那男人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
魏周唤出系统。
【查询陈占元人物属性面板！】
【未搜索到人物！请查证姓名后再重新查询！】
果然这人用的是假名。
聊了一会儿，白无音便带着魏周和赵淮霁进了屋。
屋里也有不少人，里头一个头发苍白的男人沉声说道：“都记下来了，还有要报名的吗？”
白无音走上前去笑道：“我带儿子和儿媳来报名！”
男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道：“哦，名字呢？”
“儿子叫季……阿呆，媳妇儿叫魏……桃花。”白无音面不改色地临时编了两个名字。
男人低头记下这两个名字，说道：“儿子是随前夫姓的吧？不打算改姓李吗？”
白无音点头道：“是的，里正大人。我男人前两年才死的，儿子这名字用了许多年，也没必要改姓了。”
里正道：“也是，孩子大了，不用改姓。行了，记下了。”
白无音便带着魏周和赵淮霁回到了庄子上。
“一会儿小木匠要来，得准备个东西给他修。”白无音四下环视，笑着看向魏周，“我这里可没有坏掉的家具，小阿周，你说怎么办？”
魏周道：“这个简单。”
他去厨房把里面那几张看起来最不值钱的桌子板凳搬出来，回头问：“我能把这些破坏了吗？”
白无音道：“可以。”
魏周便冲着那些桌子板凳踹了几脚，他力气很大，几脚下去，桌子板凳便全都散落成了一地零件。
不多时，张婶儿就送了那小木匠过来，陪小木匠一起的有个姑娘，那姑娘长得水灵，眼睛很大，和小木匠手挽着手，还帮他提了一部分的木工用的工具。
张婶儿道：“我家里还有活儿，先走了，阿杰，你好好给你白婶儿修修。”
小木匠应了一声，张婶儿便转身离开了。
白无音便指着院子里那堆刚砸坏的桌凳，道：“小哥儿过年好呀！这些东西不知为什么就坏掉了，麻烦小哥大过年的还要跑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
小木匠拱手笑道：“婶子过年好！我在家闲着也没事儿，不麻烦的。阿苑，你把东西放下就先回去吧，别等我做完了，天黑了不好回去。”
姑娘却道：“还早呢，我再陪你一会儿吧！”
魏周上前一步，接话道：“这位姐姐也不是本村的姑娘吗？我跟姐姐一样，是嫁到这村子里来的，以后还希望能跟姐姐多多走动。我叫魏……桃花，姐姐贵姓？”
那姑娘微微一笑，“妹子你长得真好看，我姓袁，袁苑。”
魏周笑道：“姐姐身材苗条，名字却叫‘圆圆’，不过这名字当真是好记。”
小木匠走到桌凳边上，用手拿起来看了几眼，有些心疼地道：“上好的梨木桌椅，怎么给砸成这样了呢？看这断口是刚砸的吧？谁干的呀！”
他回头寻找，目光停在了赵淮霁的身上。
袁苑看向魏周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同情，心想这姐妹长得这么柔弱的样子，怎么嫁了这么个暴力狂？
赵淮霁：“……”
【查询袁苑人物属性面板！】
【查询中……已显示袁苑人物属性！】
魏周反倒是一愣，原来这个袁苑用的是真名。
他看向袁苑的面板。
袁苑的数值中攻击力是一千七百多，果然是个高手！
今天发生的事，魏周觉得有必要和赵淮霁讨论一下。但是如果提到这些人的名字的真伪判定，又不得不说到系统。
他想了一下，把赵淮霁拉到一旁的厨房里，掩上门。
【暂时屏蔽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下。
【宿主，你确定在要这里吗？院子里都是人呢！】
【狗皇帝身子不行，中午的时候已经……你确定他还可以？】！

第57章 卧底第四步十六
【系统信号已屏蔽！】
魏周这才小声道：“这个袁苑虽然名字是真的,但也未必不可疑。那个陈占元杀气腾腾的，必然不是好人，还有个没见过的老年人。只是我想,如果是魔教派人来，应该只派一拨人便可,不可能三拨人都是魔教的。”
赵淮霁点头,“还有两拨人不明来路，更需当心。”
他迟疑了一下，又道：“如果要打,不要在村子里打，这里的村民不会武功，不要连累到他们。”
魏周道：“尽量不要打架,这里有三拨人，挑拨他们内斗比较好。”
赵淮霁忍不住一笑,“还是你有主意。”
外面还有人，魏周也不好在厨房待久了。
【解除系统屏蔽！】
系统大为震撼。
【才三分钟？】
【果然……】
魏周不能解释,也懒得理会,随便它怎么说吧！
出了厨房，小木匠阿杰已经动手在修理桌子了，他干活很细致，先认真地将桌子上的污渍擦得干干净净，再小心地打磨，之后才把断口处用钉子小心地接起来。
袁苑在一旁帮他打下手,时不时地回头看看阿杰，目光交汇处，二人相视一笑，继续低头干活。
魏周便上前继续套话。
“二位什么时候成亲？我们也好去喝杯喜酒。”
袁苑道：“日子还没有定,若是定下来，肯定会跟姐姐说。”
白无音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一下，挑个吉日便是了。瞧你们两个人这郎情妾意的样子，早一日成亲，便可早一日相守，多好！”
阿杰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我听她的。”
袁苑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了变，随即勉强一笑，“不急的，我们都还小。若成了亲可没现在这么自在了，是吧阿杰哥？”
阿杰点点头，“你说得对，成了亲之后要考虑的事情可太多了。”
阿杰虽在说话，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也没停过。忙活了一个多时辰，那被砸坏的桌子板凳被他重新拼到了一起，刷了层清漆搁院子的角落里晾着，比被砸坏之前还好看些。
白无音称赞道：“真不错！青梨，去取钱给他。”
苏青梨便拿出了钱袋子，问：“多少？”
“二十。”阿来挠挠头，憨憨地笑着，“过年的时候贵一点点。”
赵淮霁小声问魏周：“二十两会不会太贵了？”
魏周汗颜，“他说的是二十个铜板，怎么可能要二十两……”
“二十……铜板？”赵淮霁怔住，“忙了这么一阵子，才二十个铜板吗？”
魏周知他想问什么，低声跟他解释，“老百姓挣钱都不容易的，他这二十个铜板里还有一半是钉子、油漆的钱，也就挣十个铜板吧。”
赵淮霁低头不语。
一两银子是一千个铜板，一个普通的小木匠，要修上百套桌凳才挣一两银子罢了。
来此之前，“百姓”在他的印象中只是一个概念模糊的词，直到他看到他的百姓的真实生活。许多人辛苦工作，也只是勉强糊口而已。
这还是在京城附近，没有兵役、没有天灾人祸的情况下。若是遇到兵役、天灾，只怕情况会更遭。
苏青梨拿出一钱银子给阿杰道：“多出的就当是赏钱吧！”
给大户人家做事，赏钱是常有的，阿杰倒也没有推辞，只是连声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婶子！”
他收了工具，开开心心地带着袁苑离开了。
他们走后，魏周夸赞道：“苏姑娘心善，这赏钱比工费都多几倍。”
苏青梨耸肩，“我其实挺抠的，但是公主说了，要对这里的百姓好一些，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赵淮霁回头看了白无音一眼，目光只是一触，便又收回了目光。
白无音蹙眉道：“不过是想让自己行事方便罢了，行了，天快黑了，你们两个如果饿了就自己做些吃的，我不管你们晚饭的。”
说罢，转身回屋去了。
魏周和赵淮霁依旧是煮了点粥喝，洗漱过后便去休息了。魏周本想买些别的吃食，但这里是乡村，买东西不太方便，要去较远的镇子上才能买到，便只得作罢了。
次日午后便是村子里一年一次的如意眷侣比赛了。
吃过午饭后，白无音等魏周装扮好了，便带着他们前往村子里的小广场。
去到的时候，小广场上已经围了许多的村民，大家的情绪看起来都很激动，兴奋地讨论着今年会是哪一对拿到如意眷侣。
有人忽然道：“其实我觉得吧，得了如意眷侣也不一定就能得到祝福，去年那一对儿最后不是黄了吗？我倒觉得，他们留下的东西也不怎么吉利，这如意福匣里的东西不要也罢！”
立刻便有人反驳他，“这么多年，也就这一对儿黄了的吧？你不会是因为没人跟你一起参加，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先前那人脸上一阵红，闭了嘴不说话了。
有个年纪大的老奶奶笑道：“咱们村子这如意眷侣神得很，除了去年那对儿，每一对儿都是幸福美满的。怀着真心的人祈求祝福，是会得到神明的眷顾的。若说不幸福，或许是原本就不诚心吧？”
村民们越聚越多，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出动了，围在一起等着比赛开始。
毕竟是一年才一次的热闹，村子里平时本就没什么新鲜事，都想过来看看。有几个腿脚不好的老年人还特意让家人搬了凳子来坐着，村民们说说笑笑的，场面热闹得很。
小广场中间有个高一些的土台子，颇为宽敞。里正走上台，清了清嗓子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年的如意眷侣比赛要开始了。报名的一共有十六对，按以往的规矩，我们要有三场比赛，最后的获胜者会是今年的如意眷侣。”
他环视台下，“每次比赛会淘汰掉一半的人，大家尽力就好。现在，请报名的十六对佳侣上吧！”
陆陆续续地便有人从台下走到台上，魏周并不着急，和赵淮霁在台下观望着，见那些男男女女基本都是年轻人，有些成了亲的，女子会梳妇人的发髻，也有些是未成亲的，女子依旧是少女的装扮。
他注意到，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上了台，身边跟着的女人看起来也有五十多岁了，在一众年轻人中非常惹眼。
“上台吧。”白无音道，“就差你们了。”
她数过，已经上台的刚好有十五对。
魏周点头，和赵淮霁一起走向台上。他们二人都是年轻人，并不显得突兀。
袁苑看到魏周时笑着打了个招呼，“是桃花姐姐呀！你们也来啦！先说好，我可不会让着你们哦！今年的如意眷侣必然是我们！”
魏周也冲她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
人到齐了，里正将所有参赛人一一介绍给台下的村民。
这村子里的人彼此之间都是认识的，除了几个生面孔之外，其实是不用介绍的。
魏周听到那个年纪最大的男人名叫肖文，他在系统里查询了一下。
果然，还是假名。
介绍过后，里正道：“第一场比赛非常简单，由男子背着女子顺着村子里的路往村东头跑，直跑到山脚下为止。这期间女子的脚不能着地，只要着地就算淘汰。前八对到达的可以参加下一场比赛，后八对直接淘汰！”
他望着山头的方向，“差不多二里地的距离，可不是那么轻松的。”
话刚落音，村民们就兴奋地议论了起来。
“我就说吧，每年都有体力比赛，老年人根本玩儿不来的！”
“所以才都是年轻人嘛！那个姓肖的老头儿不自量力，只怕是要累惨喽！”
“姑娘越轻越占便宜，有几个特别瘦的姑娘可能会赢这一场吧？”
“那也不一定，看男人的本事了！”
魏周回头去看赵淮霁，低声道：“我其实……挺重的。”
他虽然瘦，但肌肉结实，加上个子高，分量可不轻。
站在魏周旁边的是个非常瘦小的年轻妇人，她听到魏周说的话，扭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心起来，“这位妹妹一定比我重吧？相公，你赚大便宜了！他们肯定跑不过你，对吧？”
她那相公一身文人的打扮，笑道：“那是自然，我肯定跑得比他快！这高个子的姑娘至少比你重一半吧？”
年轻妇人便回头问魏周，“我八十斤，妹妹你多重？”
魏周道：“比你重一倍。”
年轻妇人愣了愣，“不至于吧？有这么重？”
魏周有些担心地看向赵淮霁。
他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很重的，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背得动的，何况还要跑上两里地？
赵淮霁忍不住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背不动你吧？我也是练过武功的，虽然跟高手不能比，但至少身强体壮。”
魏周这才稍稍放心，“那就好。”
他还挺怕一下子把赵淮霁给压垮了。
里正让十六对男女排成一条直线站好，确认过后，大声宣布：“开跑！”
他话音刚落，男人们便纷纷矮下身，让身边的女子趴上自己的背。
魏周看到赵淮霁也跟着矮下了身，他稍一犹豫，还是趴在了他的背上。心中有些紧张，他……不会起不来吧？
却见赵淮霁随即便站直了身子，用手托住他的腿弯处，迈开步子，快速地向前跑去。
魏周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他是背得动的。
感觉到赵淮霁在托着自己的腿，魏周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这么麻烦他比较好，能给他省一点力也是好的。
他腿上微一用力，两条腿便像夹子一样，牢牢地夹在了赵淮霁的腰上，如此赵淮霁的手臂便不用再使力了。
赵淮霁突然身体崩紧，动作随即变得僵硬。
因为知道要有体力活动，加上天气暖和了，今天二人穿的都比较薄，魏周趴在他的身上，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发烫，加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这才跑几步就不行了？体温升高，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是吧？典型的缺乏运动，狗皇帝果然耐力不够。】
【宿主怎么办？要输了哦！】
魏周知道赵淮霁能听到，忍不住皱眉。
【你闭嘴！】
他将一只手贴在赵淮霁的背上，缓缓地将自己的内力输到赵淮霁的体内。！

第58章 卧底第四步十七
赵淮霁感觉到一股暖暖的力道沿着自己的后背注入经脉,他微了怔，才反应过来是魏周渡了内力给自己。
怎么连魏周都觉得他耐力不行了……
赵淮霁虽不算是高手，但从小练功,也是有很深厚的底子的。魏周是重了些，可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背起来还是轻松的。
只是他从未与他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原本心中便已有些紧张，猛地感觉到对方的腿夹住了自己的腰部，透过衣衫传来的体温让他差点儿崩不住。
那毕竟是他心心念念了九年的人。
但这样的感情他只能藏在心里,无法表达出来，除非他可以确定魏周也喜欢他。
可是目前看来，魏周对他的感情显然并没有到这一步,他便更不好开口了。他毕竟是君王，从他的嘴里说出的话便如同圣旨。对方即便是不情愿,也只能遵从。
他认为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不会用强迫命令的方式的,那本身便是对感情的亵渎,所以他只能慢慢地等待着。
有了这种感情在，他现在完全没有办法忍受魏周无意间的触碰，若非是戴着面具，他相信自己的脸现在一定红得像是村民们在门口贴的对联。
赵淮霁加快了脚步，想赶快跑完这一段难熬的路。
魏周感觉到赵淮霁加了速，怕自己掉下来,他身体前倾，搂住了赵淮霁的脖子，歪着头去看前面的人。
只有那个叫陈占元的中年男人跑得比赵淮霁快一些，他背着的那姑娘孔小莲身材娇小玲珑,伏在他背上软软的一团，显然是不费什么力气的。
赵淮霁感觉到魏周呼吸的热气喷在自己的耳朵上，整个耳朵都烫了起来。随即，他又感觉到有什么尖尖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不用回头便知，是魏周把下巴撑在他肩膀上了。
救命！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撩人？
赵淮霁原本并没有打算在第一关的时候就尽全力，毕竟这一轮只淘汰一半的人，只要不被淘汰即可。所以他原本的计划是隐藏实力，最好不被人注意到。
但现在却忍不住加快了速度，他很担心这样下去，他会有什么丢脸的模样给人看到。
跑在第一位的陈占元感觉到身边有人像风一般地窜了出去，他向前看了一眼，冷哼一声，也加快了脚步。
没多久，陈占元追上了赵淮霁，听到这年轻人喘气不匀，忍不住开口嘲讽道：“别这么拼，小心一口气提不上来，小命不保。”
赵淮霁这会儿心思很乱，他完全没听清身边那老头儿说了些什么，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好的。”
但他反而提高了速度，又是一阵冲刺向前跑。
因为实在是崩不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炸出来了。
魏周能明显听到赵淮霁剧烈的心跳声，心中奇怪，他明明给他输了内力，怎么跑起来还这么费力呢？
心跳得这么快，很危险的。
“你慢点儿，不急的。”
魏周小声在赵淮霁耳边说。
他心中想着，一定是这个破系统说的话刺激到了赵淮霁，才害得他这么拼命的。
生怕系统再出言干扰，魏周又把系统屏蔽了。
系统很不满。
【啊？这个时候屏蔽本系统？你就是不想让本系统说他的坏话是吧？】
【哼！对情郎倒是上心得很，怎么没见你关心关心本系统啊？】
【系统信号已屏蔽！】
情郎……
这个词让赵淮霁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脚下生风，又是一阵加速，追上了陈占元。
陈占元皱了皱眉，却没有再提速往前追。
这里并没有人使用轻功，若是在此用了轻功会很引人注意。里正是个隐居于此的武林高手，一眼便能看出。
一路上都有围观的村民，热闹地议论着比赛。
“啊，刘家那个媳妇儿脚着地了！别想耍赖再背回去哦！”
“里正大人！朱家的娘子脚也碰到地上了！”
“黄家的那个是不是作弊了？刚刚是重新背起来了吧？”
村民们互相认识，一眼就看出谁家媳妇儿脚碰到了地面，毫不客气地指了出来，根本无法蒙混过关。
“那老头子跑得还挺快，也不大喘气，比年轻人都强些。”
“嘿嘿，苗寡妇有福气啦！”
“呸！别乱说话，这跟前有小姑娘，不能乱说这种混账话！”
“啊啊……对不起啊……”
没多时，赵淮霁便冲刺到了终点，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矮了身将魏周小心地放下。
刚想说什么，却被白无音一把拉到了一旁，只听她笑道：“来，儿子，喝点儿水！”
比赛的跑道是弯曲的，而且还要背一个人。白无音直接绕了近路，赶在赵淮霁跑到之前就已经到了，给他备了茶水。
赵淮霁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白无音低声道：“你面具皱了，跟我过来。”
赵淮霁心中一紧，连忙低下了头，跟着白无音走到角落里，转过身，背对着人群。白无音拿出一张帕子，假装给他擦汗，趁机将他脸上皱起了的面具抚平。
“你这面具是假的吧？质量这么差的？”白无音小声嘲讽了一句。
赵淮霁：“……”
这面具他用过许多次，甚至还曾经连续戴过半个月不摘下来，一点儿问题都没出过，难道是时间太久了，坏掉了？
跟在白无音身后的苏青梨道：“这面具怕热，可能是公子刚刚跑得太热了，体温升高，这才起了皱吧？”
白无音愕然道：“跑这么点儿路就会热到面具起皱吗？林远不是教过你武功吗？偷懒是吧？”
赵淮霁：“……”
“所以林远是你的人？”
白无音笑道：“是啊，反正人都死了，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赵淮霁低下头，心中有些压抑。
他一直很感激林远，在他最孤立无助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帮助他，用所有的力量支持他。在林远遇刺身亡之后，他难过了许多天，还偷偷地哭过。
可这些，其实是受白无音的指使吗？而不是真心想站在他这一边？
魏周在赵淮霁被拉去喝水的时候，到里正那里做了记录。里正坐在一张桌子前，在一张白纸上写下第一轮的排名。
字还没写完，陈占元也到了。他不悦地走到桌前，让里正给自己的排名做记录。
魏周走到赵淮霁身边，正听到白无音小声叮嘱他，“小心点儿你的面具，不要再让它起皱了。我听说体力比赛只有这一次，但是会有对抗的比赛，你悠着点，体温太高面具可是会脱落的。”
赵淮霁道：“知道了，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刚刚那种事情总不可能再发生了一次了吧？他又不是真的体虚，不会动不动就气喘体温升高的。
前八对参赛佳侣陆陆续续地到达，里正一一记录下来，等到第八对到达的时候，他大声宣布第一轮的比赛结束，尚未到达的全部淘汰。
魏周注意到，那小木匠和那个叫肖文的老头儿都在前八名之中，他们到达得并不早，但也都是在前八名。
白无音道：“那小木匠看起来是个正儿八经的小木匠，可是那老头儿看起来可不是个什么正经老头儿。他脸上应该也是用了面具的，到现在为止都没见他脸色有一点儿变化，也没出过一点汗。你看那小木匠，可是脸红得很，满脸都是汗呢！”
魏周也注意到了，小木匠阿杰跑完后累得瘫坐在墙角，喘了半天的粗气，袁苑蹲在他身边帮他擦了汗水，轻抚他的胸口给他顺气。阿杰抬头看着身边的姑娘，露出一脸满足又憨厚的笑容。
同样脸色毫无变化的还有陈占元，他耷拉着脸，身边的姑娘孔小莲跟他说话，他也不怎么搭理。
其他人跑到终点的时候跟小木匠的反应基本一样，都明显看得出非常累。毕竟是背着个一百来斤的人跑上二里地，为了不被淘汰还得跑得非常快。普通人就算是不背着人，全速跑上二里地也是累得不行的。
里正让大家休息一会儿，马上便是第二场比赛。
第一场之后，十六对参赛的佳侣便只剩下了八对，到第二场之后，只会留下四对。
张婶跑过来跟白无音搭话。
“你这儿子不错，跑得还挺快的。我还以为在京城当差的个个养尊处优的，身子骨都不怎么壮实呢！”
白无音笑了，“他还行吧，也有学些拳脚功夫的。”
张婶道：“对了，我昨天找曹虎的媳妇儿告状了，他敢对你动歪念头，我肯定是不能忍，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他媳妇儿一怒之下，把他的腿打断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张婶哈哈大笑，“他媳妇儿可是屠户的女儿，可厉害着呢！”
白无音轻轻一笑，“俗话说的好，家有贤妻，夫不遭横事。”
张婶一怔，“这腿都打断了，还贤妻呢？”
魏周心中一阵发寒，他想起那时感觉到的一阵杀意。
若不是那曹虎的媳妇儿把他的腿打断了，以白无音的性格，他敢打她的主意，她说不定直接便取了他的性命，就算不杀他，也必然是比打断腿更重的惩罚。
说话间，里正上台宣布道：“第二场比赛要开始了，大家到前面的屋子里来，这次男女分开站，男子进左边的屋子，女子进右边的屋子。两间屋子里都有许多不同样式的木雕，进屋后，每个人取走五个不同的木雕。男女双方取得的木雕之中相同的数量最多的依次排名，前四名进入下一场比赛，后四名淘汰！”
立时便有人问了出来。
“一共有多少种木雕啊？”
里正道：“五十多种。”
“这也太难了吧？五十多种呢！一人取五个，能有一个相同的便是运气好了。”
“所以才是如意眷侣嘛！当然要心有灵犀啦！”
“我觉得可以事先约定好，只取动物，或者只取鸟类，这样拿到相同的可能性更高。”
“话虽如此，可是如果里面没有鸟类，约定了鸟类的岂不是完全不知该拿什么了？”
魏周唇角微微勾起。
【解除系统屏蔽！】！

第59章 卧底第四步十八
【终于舍得放本系统出来了？】
【系统的屏蔽不是这么用的！你要没有什么隐私的事要做,不要随便屏蔽本系统知道吗？】
魏周满口答应。
【好，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怎么想起来解除屏蔽啦？是不是……缺少本系统的陪伴,一会儿都忍受不了啦？】
【那是那是，怎么能少得了你呢？】
【哼！】
里正给每个人发了一只木盒子用来放木雕,便让大家进入了房间。
魏周走向女子的那个房间,袁苑跟在他身边，忽然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说道：“你们约好了没？我听其他人约好了拿东西的先后顺序,但是觉得不一定靠谱，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东西。”
魏周边走边道：“我没跟他约定什么，你呢？怎么说的？”
袁苑道：“我跟阿杰说先拿天上的,如果不够五个就拿地上的，再没有就水里的,之后是虫子，然后是植物。”
魏周夸赞道：“你们真聪明,我就没这么多的想法了。”
袁苑低着头,忽然问他：“姐姐，你跟你相公成亲多久了？婚后的生活是不是如你所愿？我听说成了亲，会有许多婆婆妈妈的事，很难应对吧？”
魏周愣了愣，想起自己目前的身份是赵淮霁的媳妇儿，他思索了片刻,道：“我也不太清楚，他不跟父母住的。”
袁苑“哦”了一声，“是啊，你们两个住京城,婶子住乡下，平时不怎么见面，倒不容易争执起来。但我不行，阿杰跟他娘住在一起，得照顾他娘，我不能把他带走。”
魏周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觉得，只要真心相待……应该没有问题的，不必太过于担心。”
走进了屋子里，袁苑忽然“啊”了一声。
其他几个女子也都愣住。
“怎么全是花儿啊！”
“那我跟相公约定拿的顺序不是没有用了吗？”
“还想着优先拿体型大的呢……花儿的大小也都差不了多少吧？”
袁苑犹豫着上前，在花朵的木雕中来回徘徊着。
魏周扫了几眼，并不急着拿。
【系统，你觉得我应该拿哪几种？】
【随便，喜欢哪个拿哪个。】
【桃花肯定是要拿的，对吧？我现在的名字是魏桃花，自然是要拿桃花的。嗯……然后就梅花吧，这里是梅村，要拿梅花的，最后一朵拿什么呢？莲花好啦！】
【不必跟本系统说这些，本系统懒得听。】
魏周便走向了那堆木雕前，寻找自己想要的木雕。
他去找桃花的时候才发现，一共只有三朵桃花的木雕，已经被其他人拿完了。
【系统，没有桃花了，怎么办？】
【你拿别的呗！不要跟本系统讨论这些啊！】
【那我就换……茉莉花吧！】
【爱咋咋的，你不要跟本系统说！】
【系统你觉得我烦吗？那……暂时屏蔽系统！】
【？？？】
【你有完没完了？一天要屏蔽本系统几次？能不能把你的半个时辰一次屏蔽完啊！】
【系统……已屏蔽！】
魏周寻到了茉莉花，这茉莉花有四朵，只被人拿去了一朵，他很轻易便寻到了。
两个人找到三朵一样的花已经不容易了，应该是可以拿到前四名，魏周不打算全都拿一样的，那样反而显得奇怪。
屏蔽系统是怕系统发现赵淮霁能听到它的声音，如果它看到赵淮霁恰好拿了他刚刚说的三种花的木雕，虽然它比较傻，但应该也是会怀疑的吧？万一被它发现了，赵淮霁便会被消除相关的记忆，以后也再不可能听到系统播报了。
保险起见，不能太低估系统的智商了。
他拿了约定的三朵花，剩下的随便选了两朵，放进了手中的木盒里，将盖子合上。
其他几个女子还在犹豫着，有的连第一朵都没有选出来。
魏周便站在一旁等着她们。
孔小莲已经找好了，跑来找魏周说道：“姐姐你怎么找的呀？没有约定吗？”
魏周道：“没有啊……你呢？”
孔小莲得意地道：“我相公可聪明了，他让我按颜色的顺序找，优先红色，其次是橙色，反正我找的全是红色的。”
一个妇人嘲讽道：“还没成亲呢，就‘相公相公’地叫，那老男人你还真是当成个宝儿了！”
孔小莲冷哼一声，“你就是嫉妒我要嫁有钱人了，你家相公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挣个二两银子吧？我相公可不一样，他光是彩礼就答应给五百两银子呢！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袁苑插嘴道：“你们运气挺好的，花的颜色多样，若这里都是动物的木雕，那就不好办了。动物的皮毛颜色多半都是棕色，不好选的。不过嘛……这相同种类的花也有不同的颜色，未必不会选错。”
孔小莲笑道：“我运气一直很好，所以才能嫁给有钱人呀！我选的都是常见的红花，不会错的。”
之前的妇人听不惯，又道：“可他都快五十了吧？这么老，你也受得了？”
孔小莲不以为然地道：“咱们女人靠的是孩子，又不是男人，年纪大小根本无所谓，只要有个孩子就好。”
袁苑却皱眉道：“嫁什么样的男人，还是重要的，一定要是自己心中所爱才会幸福，否则又有什么乐趣呢？”
孔小莲讥讽道：“是吗？你家那小木匠也挺穷的吧？搁本村都娶不到媳妇儿的，你却巴巴地从外面跑来嫁给他，以后有的罪受。”
魏周不接话，看得出孔小莲对自己即将嫁给有钱人这种事情是非常骄傲的。她年纪小，头脑简单又贪财虚荣，难怪陈占元会选中她。
女子们都选好了五朵花的木雕，放进了盒子里，走出了屋子。
男子们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出来了，每人手中都捧着自己的盒子。
里正走上台，让第一对佳侣上台。
村民们激动起来，目光盯着台上，猜测着能对上几个。
“我猜至少一个吧？”
“我猜一个都对不上！”
“两个？”
里正先将女子手中的盒子接过来，亲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展示给众人看。
“水仙、菊花、兰花、蝴蝶花、太阳花。”
确认过之后，里正又接过男子手中的盒子，同样打开了展示给众人。
“茉莉、百合、荷花、杜鹃、牡丹。”
“很遗憾，一个都没对上。”
村民们哄堂大笑。
“一个都没对上！这也太没有默契了！”
“他们家里就没种点儿什么花儿？”
“太惨了，这不得吵一架？”
台上那对小夫妻互相对视了一眼，男人心虚地低下头，女人火气很大地冲上来，一把揪住了男人胸口的衣襟，怒道：“我院子里种的那些花你看不见吗？你是不是一点儿都不关心我做了什么？这五种花全是我种过的，你选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一个没对！”
她揪着自己的相公下台吵架去了。
“哎呀，怎么还真吵起来了？”
“这大过年的可不兴吵架哦！”
紧接着，第二对男女上了台，里正同样展示了他们盒子里的木雕。
“梅花是相同的，对了一个。”
然后便是孔小莲和陈占元。
“玫瑰、月季、鸡冠花……对了三个！”
村民们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居然对了三个，这就不会被淘汰了吧？”
“这几种花最常见的颜色都是红色，应该是按颜色约定好的。”
“呵，她男人年纪大，比年轻人更有心机吧？”
然后便是袁苑和阿杰。
里正拿起袁苑的木盒子，一一摆出，边摆边道：“太阳花、百合、莲花、迎春花、梅花。”
他又打开了阿杰的盒子，脸上微露出诧异之色，“百合、迎春、莲花、梅花和……牵牛花，对上了四个！”
袁苑愕然抬头望着阿杰，“你……你怎么对上的？”
阿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你喜欢的花，我自然记得。不过可惜……最后那个没有对上。”
袁苑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阿杰，声音激动地说道：“牵牛花也是我喜欢的花，你没有选错，一朵都没有错！”
她忽然踮起了脚尖，吻上了阿杰。
阿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反手抱住袁苑，回应她的亲吻。
里正微皱了眉头，咳了一声道：“好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吧……下一对……”
接下来是一对魏周不认识的夫妇，这二人对上了一个。不过两个人并没有不开心，只是笑笑便下台了。
然后是那个年纪最大的肖文和苗寡妇，这二人对上了两个，还算是不错。
之后是一对还没有成亲的少年男女，他们一个都没有对上，随即便下台吵架去了。
最后轮到魏周和赵淮霁。
魏周将手中的盒子交上去，他能对上三个，这一轮比赛显然是能通过的。
里正打开盒子，把里面的花雕一一拿出。
“茉莉花、梅花、莲花、石蒜、木槿。”
展示过后，他随即打开了赵淮霁的盒子，突然间，他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将里面的木雕拿出来。
“茉莉、石蒜、梅花、木槿和……莲花！”
“五个全对！”
魏周和赵淮霁也愣了愣，互相望着对方。
居然全对？
不是只约定了三个吗？
村民们议论纷纷。
“竟然有人全对！这也太默契了吧？”
“这两个人一定很恩爱吧？”
“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感情特别好，好羡慕……”
但是很快，大家发现了一个问题。
“怎么排名高的四对……全都有外来的人？”
“这不太正常吧？”
“只有这四对是有外来人的，全都留到最后了？”
里正皱眉望着台上留下的四对。
确实，每一对里都有至少一个外来的人，这一点显得非常突兀。
里正想了很久，望向台上留下的四对，忽然道：“你们要证明，你们是真正的爱侣才行。”
“怎么证明？”陈占元开口问道。
里正道：“就像刚才阿杰和袁苑那样，当众……亲一下就行。”
村民们激动极了。
“啊？这么刺激？”
“亲！亲！亲！”
“这怎么好意思呀？”
“不好意思就放弃呗，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比赛，图个热闹罢了。”
“快把小孩子都赶走啊！”
“啊？我想看……”！

第60章 卧底第四步十九
人群中的小孩子被陆陆续续地赶走的赶走,捂眼的捂眼，孩子们嚎声一片，纷纷挣扎着想偷看一眼,但很快眼睛就被捂得更严实了。
这种画面怎么能让小孩子看呢？
里正望向台上的几人。
“几位，可以开始了。”
陈占元倒是不含糊,抱起孔小莲就亲了上去。
孔小莲俏脸通红,用手软软地推了他一下，没能推开，身上便没了力气,由着他搂着用力亲。
好一会儿，陈占元才放了手，望着里正问道：“可以了吧？”
里正脸色不自在地道：“可……可以了。”
倒也不至于这么用力吧？那孔小莲的嘴都让他亲得红了,看起来像是要肿起来一般。
年纪最大的肖文却皱眉道：“成何体统！”
径自转身下了台。
那苗寡妇脸上一红，也跟着走下台,低声跟他说着些什么，却见肖文一直摇头拒绝,显然是没能劝动他。
村民们议论纷纷。
“对老人家来说确实是不成体统。”
“所以他就这样退出了？”
“毕竟还没有确定要成亲,他要是在这里亲了苗寡妇，以后万一不娶她，那苗寡妇以后怎么好意思见人？”
魏周和赵淮霁反倒是愣住，二人相视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这个肖文是为了藏宝图来的，他就这样轻易退出了？
但是很快，他们就没有精力去想这个问题了。
所有村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猜测着他们会如何选择。
“年轻的小夫妻，应该不会像老人那样古板吧？”
“那可说不准，说不定人家害羞，不好意思。”
“也是,不是所有人都敢当着别人的面亲的。”
赵淮霁正在想着怎样蒙混的时候，突然间肩膀上一沉，低头便看到魏周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的身体向下压。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觉得自己的下唇被对方柔软温暖的双唇吻住，他嗅到一种熟悉的冰雪般的气息，头脑之中顿时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人定住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那双墨染一般的眸子近在眼前，漆黑如永恒的幻夜。
时间仿佛是静止了，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后，赵淮霁听到魏周的身边在耳边响起，“我学得还行吧？你怎么不接着演了？”
赵淮霁头脑发懵，“嗯？”
魏周拉远了一些距离，回头看向不远处的袁苑，“我刚才学的是袁苑，你不应该学阿杰那样吗？是不是没有好好观察？”
赵淮霁：“……”
“这样可不行哦，多学着点儿才不会露出破绽。”
“……”
他学东西是真的快啊……
【叮！系统今日屏蔽时间结束！十秒钟后将恢复连接！】
【系统已连接！】
魏周注意到赵淮霁脸上的面具皱得厉害，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般。连忙又靠近了，小声道：“别动。”
他将手抚上赵淮霁的脸，想将他面具上的皱痕抚平。手指触摸之处，只觉得滚烫如火。
“你怎么了？发烧了？”
【嗯？就跑了二里地，这都老半天过去了，还全身发热？连呼吸都带喘。】
【年纪轻轻的，怎么虚成这样？】
魏周一边帮他抚平面具，一边寻思着系统的话。
系统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皇帝久坐不动，身体难免会虚，回去后得想个法子帮他增强体质，年纪轻轻的，这体质可不行。
台下的村民之中有些年轻的男女，看到他们这样不免有些脸红心跳。
“这两个人也太、恩爱了吧？那小媳妇儿亲完了，还要去摸相公的脸，她好爱他……”
“看得我都想找媳妇儿了……”
“可惜那个相公像个呆子一样，动都不会动。我听说他名字就叫阿呆，果然是呆的。”
赵淮霁用了很久，才终于让自己恢复了一些理智。
里正在台上无语望天。
这几对儿怎么回事儿？要么不愿意亲，要么恩爱得停不下来，个个走极端是吧？
他咳了一声，“那个……剩下的二对爱侣，最后一场比赛，请到小广场东边的木架子那里来。”
说着，自己先迈步往小广场的方向走去了。
魏周向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赵淮霁没跟上来，他退回两步，挽着他的手臂，小声道：“走呀，别让人看出问题来了。”
赵淮霁犹豫了一下，垂眸望着他，低声道：“你以后如果……如果再这样，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他到现在心脏还在狂跳，根本平静不下来。
魏周笑了笑，“怎么还会有下一次？”
又不是天天都要来假扮夫妻，参加这如意眷侣的比赛。
赵淮霁低着头，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
怎么不会有下一次呢？
村民们跟着走回小广场里，果然看到一个木架子立在那里。
那木架子搭得有二丈高，是用一些废料拼凑起来的，样子并不好看，木头的边缘全是毛刺，做得很粗糙。整个架子做成了一个底下四四方方，越往上越尖的锥子形状。一抬头便可以看到，那顶端系着一只红色的绣球，正迎着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晃动着。
里正朗声说道：“最后一关便是抢这个绣球，谁抢到了，便是今年的如意眷侣！原本计划是四对爱侣分别从四个角上去，不过现在只剩下二对了，你们可以随便选择自己从哪个方向上去。”
魏周走到架子下方，用手扶着架子，用力晃了一下。
虽然是非常简陋的架子，但搭得时候很用心，架子很牢固，人爬上去完全不会摇晃，相当稳。
最下面的架子足有六尺见方的长度，但到了最上面，却只有拳头大小的尖尖。越往上爬便越窄，想要拿到绣球，免不得要跟对手有些拉扯。
孔小莲站在架子旁边，柔柔弱弱地说道：“相公，我怕高……”
陈占元不耐烦地道：“用不着你了，你一边站着就行，我自己上去拿。”
孔小莲露出满足的笑，“还是相公对我好。”
她便退后了几步，站在架子下面观看。
阿杰对袁苑道：“你歇着，我去拿吧？”
袁苑摇头道：“我跟你一起，你自己上去我不放心。”
阿杰犹豫着：“可是你一个女孩子……”
袁苑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一起！”
阿杰不再多话，笑着点头，“好，一起！”
不管能不能拿到，能这样牵着手一起往上走，他很知足。
魏周一直在细心地观察着周围发生的一切，见到袁苑拉住了阿杰的手，他觉得自己如果不有样学样，难免会惹人怀疑。
这样想着，就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拉住了赵淮霁的手。
赵淮霁的身子又是一僵，低头看着那双肤色如玉的手正拉着自己的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再次紧张起来的内心。
他几个动作，就将他撩拨得内心一片火海。可是他回头去看那位始作俑者，却完全沉浸在演戏当中，丝毫没有一点儿感情在里面。
“开始！”里正大声说道。
木架子下的五人立即抬脚，快速向上方爬去。
几个人都是从正中间的位置往上爬，刚开始的时候脚下的架子很宽，几个人之间的距离是比较远的。但爬了不到两丈，几人之间的距离便明显地缩短了，伸出手便能碰到旁边的人。
再往上去，木架子的宽度已经不足以同时站两个人，二人一起往上爬时，只能一前一后，不能并肩而行。
这架子本也就二丈高，几人皆是全力上行，速度上差不出太多，只一会儿的功夫，都已经接近了顶端。再往上去的架子便极窄了，仅能站下一只脚而已。
袁苑站在阿杰下一层的木架子上，她忽然弯腰，抬手托着阿杰的脚，一把将他举起，叫道：“阿杰哥，快摘！”
这一举，阿杰的手便恰好能碰到绣球了。那绣球只是用一根细细的红线系在架子的顶端，只要能摸到，用力一扯便可扯下。
阿杰怔了一下，来不及细想，便去摘绣球。
魏周没料到袁苑会来这么一手，一怔之下就看到阿杰已经摸到了绣球，这便要出手去摘了。
忽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道从一旁袭来，阿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力道猛地砸在他的手臂上，他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脚下不稳，身子便向后倒去。
袁苑“啊”了一声，一时没来得及发力，手上力道微松，便看到阿杰的身子直直从木架子的顶端坠下。
便在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身飞过，一把抓住阿杰的脚踝，生生止住了他下坠的趋势。
袁苑愕然抬头，才注意到这飞身前来扑救的，竟然就是那个看起来娇弱的高个子小媳妇儿，她只记得对方姓魏。
“魏姐姐……”
魏周刚刚一直在观察着袁苑这边的情形，他现在的敏捷度是有数值加成的，这才来得及救下阿杰。
这木架子有二丈来高，比普通的二层小楼都要高上一些，阿杰若是真从这里摔下去，轻则受伤，重的话说不定摔断腿，甚至性命不保。
那个动手的陈占元如此心狠手辣，不用想，他多半便是魔教派来的那个了。
袁苑咬牙道：“你竟敢伤我情郎，我杀了你！”
她脚尖在脚下的木架子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纵身飞起，挥掌猛地向陈占元的头顶劈落。！

第61章 卧底第四步二十
陈占元随即挥掌还击,和袁苑交上了手。
魏周趁这个时间把阿杰拉起，让他站在下一层的台阶上。阿杰整个人仿佛是在梦里，呆呆地望着袁苑和陈占元打斗。
魏周和赵淮霁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魏周开口问道：“你不知道她会武功？”
阿杰怔怔地道：“不……不知道，她……”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道：“她打得过那个陈占元吗？会不会受伤？”
魏周望向袁苑的方向,摇头道：“打不过，陈占元功力比她深。”
阿杰捂着受伤的肩膀，就要往上走,“我帮她……”
魏周把他按回去，“你这点儿本事，不够陈占元一巴掌打的。她武功不错,陈占元是来抢绣球的，不会下杀手,她不会有事。”
阿杰低下头，叹了口气道：“她那么大的本事,何必嫁我这样一个穷小子……”
说着,有些失落地摇摇头。
魏周之前推测，这个袁苑是为了藏宝图来的，只是不知道她是哪方的势力。
假装喜欢阿杰，是为了取得资格参加比赛吗？可是她的种种表现，又不太像是单纯把阿杰当成利用的工具。
他抬头看到袁苑已经明显处于下风了，只是陈占元手下留情,并没下杀着，只想着击退她去取绣球。
阿杰抬头看着架子上端的绣球，回头问赵淮霁：“你们为什么不趁机去拿绣球呢？”
赵淮霁指了指正打成一团的陈占元和袁苑，“我们要是去抢了绣球,这两个不得一起来打我们？”
阿杰：“……”
魏周知道赵淮霁现在跟他是一样的想法，让陈占元去拿藏宝图，出了村子再想办法抢回来。否则在这里直接动上了手，就会连累到这里无辜的村民们。
还有那个叫肖文的老头儿，他虽然弃了赛，但并不代表他放弃了藏宝图。若陈占元抢到了藏宝图，肖文一定会追上他抢夺。他不知道肖文的实力如何，只是猜想多半是个高手。
不如让陈占元和袁苑先打一架，让他拿了藏宝图，再让他跟肖文打一架。彼此消耗，坐收渔利。
抬头却见袁苑虽已落了下风，却依旧咬牙撑着，连下几记杀招，竟是奔着取陈占元的性命去了。
陈占元终于不耐烦了，长袖一挥，手上力道猛地变强，一掌挥下，木架子被他掌风所及，蹋了半边。袁苑脚下一空，身子不由自主地急速下坠。
变故突然，魏周想救人已然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掉到台下。
忽然间，一人从村民中凌空飞起，跃入空中，稳稳地将袁苑接在怀里。
却是那位里正大人。
袁苑挣扎着他从怀里跳起来，不但不感激，反而一脸怒容，怒道：“你救我做什么？就看着我摔死啊！反正你也不要我了，管我做什么？我在你面前死了，你不就更无牵挂了吗？”
此言一出，村民们都是一脸错愕。
什么情况？
里正皱眉道：“你别闹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袁苑冷声道：“我早就长大了，我都要嫁人了，你不知道吗？当然，你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我娘，自从你抛弃我们的那天起，我们的生死便与你无关了。”
阿杰已经匆匆地从木架子上跑下来，扶着袁苑关切地道：“你怎样了？没事吧？”
袁苑转向阿杰的时候，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我没事儿。”
她抬头看着陈占元已经摘了绣球，脸上又现了怒色，回头对里正说道：“你去把那个人给我杀了！”
里正低下头，叹了口气，“看他的武功路数，多半来自魔教。我不能去招惹魔教的人，会给村子招灾的。”
袁苑一怔，“他是魔教的人？他来这里做什么？”
她脸色一变，“他是来杀你的吗？你放心，虽然你这个爹不负责任，但我不会看着你死在魔教的手里的。”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声“爹”。
袁苑竟然是里正的女儿？
“里正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妻女啊？她们也太可怜了，难怪这姑娘生气。”
“魔教又是什么？”
里正长叹了一声，说道：“我本是个江湖中人，身上招了许多恩怨。有一次被人追杀受了重伤，到了这村子里，被村里的人救了，那之后我便一直留在了这里。”
袁苑皱眉，“谁伤了你，咱们打回去就是！有仇就报仇，干嘛躲起来？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里正道：“报仇容易，但是这恩怨却没个尽头。我若回去，仇家知道我没死，还会连累到你跟你母亲，所以……”
他苦笑一声，“我这个当爹的确实是不合格，你怨我也是应该的。”
魏周和赵淮霁从木架子上走下，站在人群之后。
魏周看到赵淮霁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魏周小声问。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江湖的风气，也该好好治治了。”
陈占元也走下了台，他扬了扬手中的绣球，傲然道：“我赢了，如意福匣呢？”
里正招了招手，便有一个年轻人抱着一只红色的木匣子走上前来。
里正从那年轻人的手中接过木匣子，递给陈占元，道：“这便是如意福匣，拿着赶紧走，别留在村子里。里面的东西我没碰过，是不是你要的东西，都不关我们梅村的事。”
陈占元接过木匣子，用手指拨开上面的一个活扣，将木匣子打开来。
匣子里是一只小小的布袋，陈占元把匣子丢在地上，把布袋口上系着的红绳扯松，伸两根手指进去，从里面捏出一片薄薄的布片来。
看到那布片，他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
他将布片塞回袋子里，揣在怀里，转身便走。
孔小莲见他要走，连忙追上道：“相公，你去哪里？带上我呀！”
陈占元回头瞟了她一眼，冷声道：“你已经没用了。”
孔小莲急了，“你答应娶我的，还说会出五百两的彩礼，你答应的……”
陈占元冷笑一声，“我这些天在你身上花了几十两银子了，你一个村妇，没什么本事，长得也不怎么样，便是卖到青楼，也就值几十两银子，你够本了。”
说着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孔小莲瘫倒在地，放声大哭，搂着里正的腿哭道：“里正大人，您得给小莲做主啊！”
里正叹了口气，“再寻个好人家嫁了吧，你还真想跟魔教的人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孔小莲哭得喘不过气来，她刚刚还被那个陈占元当众亲过，所有人都看到了，还怎么找好的下家？而且陈占元这半个月都住她家里，村民们也是都知道的。
可这些又怪不得旁人，只能怪自己太虚荣、太贪财。
阿杰看向袁苑，忽然道：“所以你答应嫁我，和我一起来选如意眷侣，只是想气你爹吗？若是如此，这亲……不成也罢。”
袁苑连忙摇头道：“不是的……开始时是这样，但是现在真的不是的，我对你的感情，你感觉不到吗？”
“我……”阿杰低下头，“我不知道……”
里正忽然开口道：“我没反对你跟阿杰来往，不是因为我不关心你，而是因为我知道阿杰是个不错的孩子。他家里虽然穷，但他很勤劳，人也善良，努力上进。若你找的不是他，而是个不靠谱的人，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袁苑微怔，“真的吗？”
她拉了拉阿杰的衣袖，“我爹说你不错呢！”
阿杰脸上一红，“我……”
他一时慌乱，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还没谢过白婶儿家的那个儿媳妇……”
有村民道：“那个姓魏的小媳妇儿吗？刚刚跟她相公往村口走了，那个姓肖的也跟着呢。对了，陈占元也往那边走了，这几个外乡人好奇怪，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袁苑脸色微变，拉了拉里正，“爹，那个魏姐姐救了阿杰，你要不要帮帮她？”
里正却无奈摇头，“咱们不能招惹魔教的人，万一弄不好，整个村子都会被连累。也不知道去年那个外乡人往如意福匣里放了什么晦气东西，惹来这许多事端，这福匣不要了……明年再重新做一个吧！”
……
魏周和赵淮霁追到村口外的时候，看到那个叫肖文的老头儿果然也跟着追出来了，不紧不慢地跟在陈占元的身后，一路尾随着。
陈占元走出很远，终于忍不住回头站定，冷声道：“你们是哪里派的来？怎么，想从我的手里抢藏宝图吗？”
他拎过背上背着的包袱，轻轻一扯，那包袱便散落开来。
一柄长刀从包袱中露出，刀鞘一挥即落，刀身带着森森的寒气。
“渴血刀，阎修。”肖文冷哼一声，“果然是你！我追了你这许多年，一直找不见你的踪迹，直到我放出藏宝图的消息。三十年前，你没能在岳家找到藏宝图，一定很不甘心吧？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寻藏宝图！”
阎修哈哈大笑道：“果然好眼力，老子正是阎修！那么，也让我猜猜你的身份吧？岳家灭门之时，岳晖那小子还不到五岁，他是有多大的本事，才能把当年灭门的仇人全都找齐的呢？我一直相信，他的背后有一个强有力的帮手，此人位高权重，神通广大，至于这个人为什么要帮他……是因为他的姐姐吧？”
他眯着眼睛望向肖文，“你为了那个未过门儿的岳家大小姐，竟然一生未娶，倒真是个痴情人呢，对吧？右丞相凤林鹤？”！

第62章 卧底第四步二十一
这个名字让魏周和赵淮霁同时愕然。
“他说他是……凤丞相？”
“这么说起来,声音确实有些像。他话少，倒一直没有认出来。”
“他会武功？”
“……不知道，这些臣子,总是时不时地给我些惊喜。”
凤林鹤冷哼一声,“没错，我就是凤林鹤。这些年我一直在寻你，就是为了亲手杀了你！”
阎修大笑道：“杀我？你吗？”
凤林鹤从袖中抽出一截长鞭,冷然道：“我这些年辛苦练功,就是为了给我的湘儿报仇，你觉得呢？”
说罢,挥动长鞭,银色的鞭子像游蛇一般缠向阎修的脖颈，阎修连忙挥刀挡了一下，避开了攻击。
一招之后，他便看得出凤林鹤的功力,表情凝重起来，眉头微皱，再不敢大意，双手握刀，作出防守的姿态。他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魏周和赵淮霁，说道：“你们两个又是什么人？在这里待着是想做什么？”
魏周道：“我们只是看热闹,你们打你们的，我们不插手。”
他举手，“看,我连兵器都没带。”
阎修自然不信，他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忽然转向了魏周,“我先解决掉你们，免得一会儿碍事。”
魏周连忙摆手，“别呀……你跟那老头儿打呗，我们不想打架的。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爱看热闹而已。”
阎修握住了刀，“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赵淮霁忽然开口道：“你要打我们，我们就去帮老头儿，你要做好被二个人围殴的准备，想好了吗？”
阎修犹豫了一下，忽然转向了凤林鹤，说道：“我先解决掉这两个小辈，你能不能在一旁看戏不要出手？这两个人明显不怀好意，一会儿咱们打起来，难免两败俱伤，这两个人肯定是想守着坐收渔利的。”
凤林鹤哼了一声，“我好歹是当丞相的，你当我傻？这两个人必然是冲着藏宝图来的，我又不想要藏宝图，他们没必要针对我。”
阎修道：“他们若是拿了藏宝图，必然要灭了你的口。”
凤林鹤摇头，“他们的脸都是假的，我又不认得他们，灭什么口？你们两个跟我一起杀了这个魔头，藏宝图归你们，如何？”
赵淮霁微微一笑，“丞相好心机，说得不错，不过打架这种事我们不是很擅长，你先打，我们找机会暗算他，如何？”
凤林鹤想了想道：“也行，是个好主意。”
阎修冷哼道：“你们二个一起上，我有什么好怕的吗？”
凤林鹤不跟他废话，挥鞭击向阎修的头顶，招式杀意十足，阎修也不示弱，举刀迎上，与凤林鹤战在一起。
魏周随即唤出系统，查了一下凤林鹤的人物面板。他以前日日在朝堂上看到凤林鹤，却从来没想过去查他的攻击力。
他在凤林鹤的头顶上看到了他目光为止看到过的最高的攻击力：2478。加上那只鞭子的加成，他全力一击能造成二千五百多点伤害，实力极其恐怖。
阎修的攻击力和凤林鹤相当，有2465点，只看数值面板，这两个人的实力水平是差不多少的。
赵淮霁看不到属性面板，魏周便对他说道：“这两个人打起来应该是半斤八两，一会儿两个人都打不动了，我过去把那个姓阎的干掉就行。”
赵淮霁点点头，“这老头儿有时间练出这一身功夫出来，果然是……平时没好好干活儿。”
魏周深以为然，“他一定天天偷懒，没有认真做事。”
正在战斗的凤林鹤只觉得身上一阵莫名的寒意，手上的动作更用力了几分。
他一鞭挥出，鞭子触到了阎修的胸口衣襟，被他撤步躲开，鞭子尖端的倒钩却从他怀中钩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正是阎修从如意福匣中拿到的藏宝图。
凤林鹤抓住那只布包，阎修急忙上前来抢，“还我！”
凤林鹤闪身躲开，看了一眼手中的布包，说道：“为了这东西，这么多年来不知死了多少人，不如毁了它，免得更多人被它害死。”
他扬手便欲毁掉那布包，赵淮霁急忙喝了声：“住手！把它给我！”
凤林鹤手上动作只是顿了一下，并不理会他，伸手去撕那布包。
“怎么，你想抗旨吗？”赵淮霁喝道。
凤林鹤怔了怔，“什么抗旨……”
“我的声音，你竟然听不出？”赵淮霁上前一步，“东西给我！”
凤林鹤道：“这声音确实有是点儿熟悉……你……等等，陛下？”
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陛下不在宫里，怎么……哦对了，陛下出宫好几天了。”
赵淮霁冷声道：“让你跟叶成德在朝上守着，你倒好，跑到这里来勾搭老太太……”
凤林鹤跳到赵淮霁身边，将手中的布包双手奉上，慌忙解释，“不是的陛下，臣只是给了她一些钱，让她配合一下而已。她儿子病了要钱治病，所以愿意配合。臣心里只有岳湘一个人，绝对不会去勾搭别人的！”
赵淮霁接过布包，皱眉道：“这事儿先不提，朕问你，是不是你让岳晖去杀林远兄妹的？”
凤林鹤连忙摆手，“没有啊陛下，臣让他保证不动林远兄妹，他明明答应了的，可是他说话不算数，趁臣出去赈灾就跑去把林远杀了，臣还因此跟他翻脸了呢！”
“你倒是推得干净，那几起灭门惨案你都没参与？”
“没有！绝对没有！臣只是帮岳晖查了北齐的那个凶手的身份而已，阎修的身份虽然查出来了，但是臣怕岳晖找阎修拼命，还跟他说没查到。”
“呵……反正死无对证。”
阎修被抢了藏宝图，正一肚子的火气，听到凤林鹤和赵淮霁的对话，狞笑道：“原来你就是皇帝……”
他猛地上前，挥刀朝着赵淮霁的头顶上砍去。
赵淮霁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淡淡说了声：“护驾！”
凤林鹤已经在阎修动手的同时挥动银鞭，挡在赵淮霁面前，将他牢牢护在自己的身后。这时才注意到魏周，疑惑地问：“这姑娘是……”
魏周用本声说了句：“是我。”
“魏周？”凤林鹤咬了咬牙，“你还不过来帮忙？”
魏周摊手，“我没带兵器呀……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凤林鹤：“……”
这时，不远处一个幽幽的女子声音传来，“不如……我来帮你吧，丞相大人？”
凤林鹤回头看向那走来之人，忍不住惊叫道：“无音公主？你都不会变老的吗？怎么还这么年轻漂亮？”
白无音笑道：“你这话我爱听，来，我让青梨帮你打这个坏东西！我最讨厌欺负女人的坏男人了。”
苏青梨得了命令，挥剑而上。阎修的武功本就和凤林鹤相当，眼下被二人合力围攻，很快便落了下风。
魏周看得出，眼下的形势，阎修落败是迟早的事，倒也不用着急。他是凤林鹤的死仇，凤林鹤必然不会放过他。
白无音走到赵淮霁跟前，赵淮霁立即把手中装着藏宝图的小布包揣进了怀中，戒备地后退了一步。
白无音委屈地道：“我又不抢你的……”
阎修以一敌二，果然渐渐难支，他自知难逃一死，忽然狞笑一声，道：“原来那姑娘叫岳湘吗？她腰可真细，皮肤也白得很，她的后背上有片胎记你知道吗？想来你都没机会见到吧？”
凤林鹤眼睛充血，咬牙道：“你找死！”
连苏青梨都气得跳脚，“你不要脸！”
阎修手一扬，一把暗器激射而出。凤林鹤闪身躲了一下，才发现这暗器并不是冲着自己射来的。他心中猛地一惊，回身叫道：“陛下！”
魏周看到那暗器的寒光闪过，他没带兵器，便上前一步，挡在了赵淮霁的面前。
赵淮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停跳了半拍，他大声喝道：“你干什么？”
魏周还是第一次被赵淮霁这样大声吼，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见有几根银针插在衣服上，但是并未刺入皮肤。那暗器从远处飞来，到他身上的时候攻击力已经不足以破他的防御，并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他伸手将那几根银针捏起，扔到地上，道：“我没事儿的。”
“怎么可能没事儿……”赵淮霁看向地上的银针，又看向魏周，“这么小的银针，定是有毒的，你怎样，有没有不舒服？”
魏周见他不信，干脆就将胸口的衣衫扯开了些，“你看，真没受伤。我皮糙肉厚的，不容易受伤。”
赵淮霁脱口道：“一点儿都不糙。”
说罢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总之，我不许你为我受伤。”
他伸手将魏周的衣衫拉上，低下头想着之前魏集清上奏，说他给魏周上药的时候，曾看到他满身的伤痕。如今却见他肌肤莹白如玉，如新生的婴儿般，半点伤疤也不见。
想来是那系统回复能力的功效，竟将他的陈年旧伤疤全都修复如新。
凤林鹤和苏青梨这边终于联手把阎修解决掉了，凤林鹤跑过来，激动地抓住魏周的双肩，“魏大人实在是太忠心了！竟然毫不犹豫地给陛下挡暗器，佩服！”
赵淮霁的声音凉凉的，“某些人可不怎么忠心呢！藏得还挺深……”！

第63章 卧底第四步二十二
凤林鹤汗流浃背,“陛下，臣是忠心耿耿的，绝无二心！臣虽练了武功,真的不是刻意隐瞒,只是平时也用不上，没有特意显摆而已……”
赵淮霁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是吗？瞧你这功力,平时是不是把中书省的活儿全推给叶成德,自己天天偷跑回家练功了？”
凤林鹤满头大汗，“没……没有的,臣做事绝对是兢兢业业,绝无半分偷懒懈怠，陛下明鉴啊！”
他擦擦汗，主动承认错误，转移话题,“岳晖的事是臣没有及时上奏，确实有包庇之罪。臣有罪，会自己到大理寺领罪！”
赵淮霁只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凤林鹤连忙道：“陛下，臣最近一直在抽空苦读兵法，想为北方的战事尽一份力。臣愿意戴罪立功,为陛下征战沙场！”
赵淮霁皱眉，“得了吧，你都这么大年纪了……”
凤林鹤道：“臣今年还不到六十,不算老。而且臣大仇已报，也没有什么牵挂之人，就算是战死沙场,亦无怨无悔！”
赵淮霁默然。
凤林鹤没成过亲，家中父母也早已过世。一直以来他看上去总是乐呵呵的，没想到心中却藏了这许多事。
“这事儿……回去再议。”赵淮霁转身，“走吧，回宫。”
凤林鹤回头看了一眼被他解决掉的阎修，心中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转身跟在赵淮霁身后。
苏青梨突然道：“丞相大人，这是你的东西吗？”
她追上来，手中举着一封信。
凤林鹤连忙道：“是我的。”
却是刚刚在打斗的时候，不小心掉落了。
苏青梨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封，那信封已经非常旧了，边缘磨损严重，正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凤郎亲启”四个字。
“是……岳姑娘写给丞相的信吗？”苏青梨看着手中的信，忽然抬头，“我可以看一眼吗？之前我跟在岳晖身边打探消息，听他说起过好多次他的姐姐，却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
凤林鹤长叹了一口气，点点头，“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你看吧。”
他顿了顿，“这是她最后一封信。”
苏青梨小心地将信抽出，里面的信纸已然发黄，边缘也有很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被人反复拿在手中，看过许多次了。
信不长，就几行字。
“过几日便要与你成亲了，娘今日问我紧张不紧张，害怕不害怕，我说我不紧张，也不害怕，我很开心，因为我马上就要嫁给这世上最好的男子了。”
苏青梨鼻子一酸，将信小心地叠好，塞回信封，还给凤林鹤，轻声道：“她真的很爱你。”
凤林鹤微微点头，将信收回怀中。
白无音忽然道：“你就这样走啦？不带我一起进宫吗？好无情！”
赵淮霁没有回头，倒是凤林鹤怔了怔，“公主跟陛下回宫只怕是不妥吧？公主陛下曾跟先帝……”
凤林鹤只知道当年先帝是喜欢无音公主的，带她进过后宫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无音公主涉嫌干涉朝政，先帝不喜欢，就赶她走了。
他大概知道无音公主当年接近先帝是想复国，如今先帝已去，这个女人心思重得很，又盯上了现在的陛下，还配合陛下拿藏宝图，却不知她又想做什么。
白无音悠悠叹息，“果然当了皇帝都是这么无情，我好可怜……”
凤林鹤：“……”
他要不是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真的就信了。
……
回到皆安城，魏周和凤林鹤一起去了大理寺，将事情交待清楚。
阎修死在了凤林鹤和苏青梨的联手围攻之下，他是岳家灭门案的始作俑者。当年的凶手除了玉城投案自守的金万青之外已经全部身亡，金万青被判了斩首，下个月便会行刑。金万青当年抢劫了岳家的财产，大理寺没收了金家的多处财产作为惩罚，因岳家没有后人，这些钱便充公了。
宝石花连环灭门案的凶手是岳晖，此人也已经身死。两起案子的凶犯全部死亡，相关之人活下来的只有金万青的家人以及凤林鹤。
“这两个案子终于可以结案了，”谢孝林望着厚厚的卷宗，“所以……我要审判丞相大人吗？我可不敢。”
凤林鹤抱着双臂，道：“此事陛下是知情的，你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我都能接受。”
谢孝林顿时精神起来，“这样吗？我看看啊……宝石花连环灭门案不是你做的，但你知道凶手是岳晖却一直隐瞒，这算是包庇罪，要重打五十大板的。你参与诛杀阎修了是吧？他是岳家灭门案的凶手，本就该死，倒是可以免罪。但包庇罪是免不了的，你这一大把年纪了，五十大板下去只怕要当场升天……”
他沉思片刻，忽然道：“对了，这个阎修可是魔教排名第三的高手，苏青梨这么厉害吗？”
凤林鹤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是说了吗？是我跟苏青梨联手杀了阎修，不是她一个人杀的。”
谢孝林道：“我知道啊……那也肯定是苏青梨起了主要作用，难不成你还要厚着脸抢功？”
魏周无奈解释道：“确实是凤丞相，苏青梨只是帮了一下手而已。凤丞相的功力和阎修差不多，特别强。”
谢孝林跳了起来，“你说什么？这大过年的可不兴撒谎，他功力跟阎修差不多？开什么玩笑！你知道阎修有多强吗？”
凤林鹤耸肩，“也没有多强吧？不然他就直接去里正那儿抢藏宝图了，不用费这番力气去选如意眷侣。”
谢孝林摆摆手，“你知道那个里正是什么人吗？他女儿姓袁，我猜他应该就是十几年前突然消失的那个武林高手袁姜。他原本就武功极高，这消失了十几年，谁也不知道他的武功现在到了什么境界，阎修又不傻，不会跟他正面冲突的。”
他皱眉：“阎修那种人每天刻苦练功才有这样的功力，凤丞相能跟他功力相当，那说明你这些年……必然没有好好做事，你对得起陛下吗？要不要加个懒政怠政、玩忽职守的罪名呢？”
凤林鹤急了，“你小子公报私仇是吧？我哪里没有好好做事了？你有证据吗？”
转念一想，他又跺脚，“这事儿也不归你们大理寺管吧？你少拿鸡毛当令箭，监察百官的是都察院！”
最后凤林鹤领了五十大板，趴在轿子里让人给抬回家去了。
魏周看着他的轿子渐渐走远，感叹道：“武功再高，也禁不住打。”
果然还是防御力最有用。
……
出了大理寺，魏周去找了冯寂，将过年期间，他是如何救了三位大将军的事说与他知晓。他省略了大部分事实，只说自己花钱贿赂了看守，这才救了三位大将军。
冯寂道：“此事我会给你上报请功，还有上次你偷到火炮图纸的事儿，我已经帮你请了功了。这些功劳加起来，应该会有重赏的。”
魏周颇有些意外，“火炮图纸的事……大人竟然给属下请了功？”
冯寂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怎么，不习惯？以前你做什么事，蔡施是不是从不帮你请功？功劳全都据为已有是吧？我就说你跟他没什么前途，我跟他不一样，我比他厚道多了。可惜……你不能再跟着我了。”
魏周急忙道：“属下想跟着大人！大人别抛弃属下！”
冯寂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夫人怀孕了，我不能让她再留在青安国了。我打算回北齐，不会再来青安国了。这边的事儿会有旁人接手，我虽想为陛下尽忠，可我年纪也大了，老来得子实属不易，陛下会理解的。”
魏周疑惑地问：“大人想回去便能回去吗？这么容易的？”
冯寂傲然道：“我冯家世代为官，根基深厚，你以为我跟蔡施那种乡巴佬一样？我想回朝堂，自然回得去。”
魏周双目含泪，“属下舍不得大人……”
冯寂摆摆手，突然脸色变了变，“我倒有一事要问你，你……拆我写给我夫人的信做什么？别抵赖，我做了记号的！我可是相信你，才把信交给你的！”
魏周拆信的时候便注意到了那个记号，他故意装作没看到，封信的时候露出了破绽。此时听他问起，便低下了头，犹豫道：“属下……属下怎么敢……”
冯寂看他委屈十足的样子，立时便想到了，“是蔡施？”
魏周沉默了很久，才小声道：“那天师父问我要火炮图纸，我说给大人了，师父很生气，便……重重责罚了属下。那封信在属下的身上，属下被师父打的时候，一不小心掉落了，师父便捡起拆开来看了。属下……没有办法，对不起，大人。”
冯寂气得跺脚，“图纸给我又怎么了？他有什么不满的找我说啊！这个废物，不敢来找我，只敢打自己的徒弟出气是吧？他这是打你吗？他分明就是想打我的脸！看我回去之后怎么收拾他！当我冯家是吃素的吗？”
魏周随口挑拨了两句，见好便收，听他要回北齐，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说道：“我跟魏昭的妹妹魏娆关系非常好，大人有没有兴趣赚钱？”
冯寂眼前顿时亮了，“她跟你关系好？她不恨你吗？”
魏周道：“其实魏家没告诉她真相，她真以为我是她流落在外的亲哥哥。眼下魏娆手里有许多新奇的货品，在青安国卖得很好，但是北齐那边并没有的卖，可紧俏得很呢！”
冯寂心动不已。
他早听说北齐许多有钱人都想买魏家的新奇物件，只是苦于两国交战，无法通商，有钱也买不到。
“可是东西怎么运回去？”冯寂犹豫着说道，“若是能运到北齐，确实是能卖上大价钱的，可是商道不通，我也没有办法。”
魏周笑道：“大人是不是忘了，属下现在可是青安国的三品大员！属下能设法让东西流出青安国，以大人的能力，也能让它流入北齐国吧？”
他忽然叹了口气，“只是属下害怕师父责罚，此事要先跟师父商量一下。大人走了，属下无人关照，再犯了错，必然会被师父打死的……”
冯寂眉毛一挑，“怕他做甚？他不过是个三品金羽卫指挥使罢了，你跟我混，我让你比他的官都大，气死他！”！

第64章 卧底第四步二十三（终）
魏周只是叹气,“大人走后便再也帮不了属下了，师父若是不满属下的做法，轻易便能取了属下的性命。属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杀手罢了,他便是杀了属下,也没有任何顾虑的。”
他有些委屈地道：“属下把火炮的图纸交给大人，大人说会护着属下，可是师父根本不怕大人,属下还是被师父狠狠责打了一顿。那时大人还在皆安城尚且如此,现在大人要走，师父更是不会有任何顾虑,属下这次是再也不敢隐瞒师父了,不然真的会被打死的。”
冯寂道：“你知道你师父那人最是古板，他若是知道了，此事绝不能成。上次是我的过失，答应要护你,却没能做到周全。这回……”
他沉思了一会儿，“我已经给你请了功，等我回到北齐会动用冯家的力量帮你求个官职。你救下三位大将军，功劳不小，再加上火炮图纸的功劳，我再帮你编几个别的,应该能求个五品官职。这样你就是朝廷命官了，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对一个朝廷命官动手。”
魏周故作惊喜地道：“真的吗？大人真的有这么大的能力？”
冯寂傲然道：“你太小瞧我们冯家了,放心吧，若是真的能把魏家的新奇东西送到北齐卖，整个冯家都会把你当成重要的朋友,我们赚到了钱自然不会亏待你。你知道我的人品，为我做事，绝不会吃亏的。我们冯家的家风一向如此，为人厚道，路才能走得远。”
魏周抱拳道：“倘若大人真能做到，属下必会效忠于大人，大人要属下做什么，属下便做什么，绝无一心！”
他当前的主线任务就是要成为北齐五品以上的官员，这个任务已经很久没有进展了。费了这番工夫，便是想利用冯寂的力量完成任务。
他早就知道冯家三代都在朝堂上，深受北齐国皇帝的器重，能得到冯家的助力，对他来说会非常有利。像冯家这样的大家族，虽然很有钱，但开销也大得离谱，钱永远是不够花的。帮冯寂赚钱，是最快得到冯寂支持的法子。
他是否忠心、人品如何冯寂不会在乎，重要的是他有没有用。他只有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得到冯家的帮助。
冯寂又道：“我走之后，皆安城里的密探便交由你来指挥。你的任命旨意应该能在半个月之内送达，我知道你怕蔡施，等旨意下来，我再派人与你商议运货之事。”
魏周道：“属下相信大人，这就去和魏娆商量此事，准备货物。”
……
“事情便是如此，我会和冯寂一起，秘密开一个运货的渠道，把魏家的一些新奇货物送到北齐。”魏周在御书房里，把今日发生的事和赵淮霁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赵淮霁忍不住大笑道：“你这招太损了，这通道一开，咱们想运的全都能运过去，无论是人还是东西。此事交由你去办，朕给你一道手令，一应官员全都听你调度。”
魏周道：“倒也不必，这样看起来有些假，冯家查起来会露馅。我打算花钱贿赂几个人把这件事办成。等用不着他们时候，陛下还能把他们抓起来，把钱要回来，顺便把他们的家抄了的话赚得更多。”
赵淮霁盯着他，愕然道：“你这些主意都是跟谁学的？”
魏周道：“随便想的，怎么了？”
赵淮霁垂眸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聪明。”
他笑了笑，道：“只是这些想法不要跟旁人说，只跟朕说便好。”
魏周应了一声，但一时没想明白他这话的含义。
……
一路上魏周琢磨着赵淮霁的话，却是想不太明白，见魏集清在家，便进了他的书房，关上门，将自己的一些疑惑说了出来。
魏集清沉默了很久，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不该在陛下面前说这许多话的，帝王的心思，永远是没有办法猜得明白的。做臣子的如果自以为聪明，会死得很快。”
他定定地看着魏周的眼睛，“我当你是自己的孩子，所以这些话才会和你说。算计、制衡、利用……这些东西你能无师自通，确实容易被陛下忌惮。因为陛下知道，这些可都是……帝王心术！”
“帝王心术？”魏周怔了怔，“那又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学过。”
魏集清苦笑道：“没学过便能灵活动用，岂不是更可怕？听我的，臣子不该有这样的心术，所以你便是有这样的算计，也不能跟人说，更不能让陛下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是学会装糊涂，才是真的聪明，懂吗？”
魏周一时半会儿想不太明白，还是点了点头，“多谢父亲指教。”
他转身出门，魏集清依旧在原地愣着发呆。
梁玉推门进屋，端上茶水，笑道：“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魏集清只是怔怔地望着门外，半晌才缓缓道：“阿周他……是我见过最像帝王的孩子，可惜没有生在皇家。上次见到这样的人，还是一十年前的那个白无音。她有多可怕，你是见识过的。”
梁玉却只是笑，“阿周和她不一样，他是个好孩子，纵有才能，亦不会害人。所以他算计再深，也不会威胁到陛下的皇位。只是咱们那位陛下会不会相信，容不容得下这样的人，却是不好说了。”
魏集清点点头，“得给他早日做打算，万一陛下猜忌他，咱们得有应对的法子才好。”
……
元宵节当天，魏周终于收到了盼望已久的任职文书。
冯寂似乎比他还急，文书是直接用飞鸽传书传到了皆安城的密探联络点，还附带了冯寂的一封信。
冯寂在信中说自己一切都好，已经在着手准备商路之事，让魏周也早日着手准备。
魏周的现在是北齐国在青安国的密探组织副统领，五品官，刚好够他完成任务。
【叮！系统任务：取得北齐国五品以上官位完成！】
【获得600点自选加点，80点卧底积分！】
【等级提升！加点上限提升至2000点，系统商店更新中……】
魏周对加点的流程已经无比熟悉了。
【全加防御！】
系统崩不住了。
【为什么一个刺客要出肉装啊！本系统实在不能理解！完全不能理解！】
魏周心情不错，难得耐心地跟系统解释。
【一个正常人的防御力只有三百多点，就算是一个不懂武功的人，拿起刀都可以砍得动，对吧？所以无论是一百攻击力，还是一万攻击力，要杀掉一个人，都是要砍一刀，又有什么区别呢？】
【好像……还挺有道理？】
【但是防御力就不一样了，我现在有一千六百点防御力加点，加上原本的防御力差不多就有两千点了，一般高手完全伤不到我。这样我跟人打的时候，被他砍到一点伤都不会有，可是他被我砍到一刀就直接没了。听起来是不是就很无敌？】
【确……确实无敌。】
……
元宵节的晚上，按宫里的规矩是会有一场盛大的元宵夜宴，大臣们都可以带上家眷进宫。比起之前的初雪夜宴，元宵夜宴要更加盛大，皇帝也会亲临宴席，与众官同贺佳节。
天还没黑，宫女太监们就开始准备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了皇宫各处，虽是白天，灯笼并未点燃，却也平添了许多喜气。
魏周刚换值，便被赵淮霁传进了御书房，赵淮霁眼角弯起，看起来心情不错。
“原来陛下喜欢过元宵节。”魏周笑道。
“对，元宵节！若非元宵夜宴朕需要露面，朕早就出征夜城了。等今天过后，朕就不必日日守在这朝堂之上。这几日安排好了，便去夜城！”赵淮霁搓了搓手，满眼的期待。
魏周这才明白他心中想的是出征之事，“北齐那些人嚣张得很，早该教训了。”
他没上过战场，此时心中也是期待的。
天气很好，一轮明月高挂于天空之中，与天空中不时散开的烟花交相辉映。天黑之后，挂满了整个皇宫的灯笼全被齐齐点亮，一派喜气祥和。
魏周想着家里人此时应该已经进宫了，夜宴开始还有一点时间，却不知道他们此时在做什么。
赵淮霁看到魏周的目光不时地往外面张望，微微一笑道：“陪朕出去走走。”
魏周应了一声，跟在赵淮霁的身后，走了一会儿，来到了御花园里。
御花园的花一向打理得极好，不少臣子的家眷入了宫后都会来这里赏花，这个时候，御花园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赵淮霁不爱穿明黄色的衣服，不在正式的场合也不穿朝服，日常的衣服不过是普通的暗色长衫，在衣角绣了一些不打眼的龙纹罢了。他没有靠近人群，一时之间并没有人注意到他来了。
魏周的衣服虽是领班侍卫的制服，但这制服和普通侍卫的制服相差不多，只是部分颜色有些区别。不是特意去看，一眼望去和随处可见的普通侍卫很相像，也不会特别引人注意。
魏周看到叶成德一家人刚刚走进御花园，余喜现在已经改名为了叶喜，他第一次以叶家公子的名义进宫，看上去有些局促。
几个世家公子看到他们进来，在一旁小声议论开来。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还是第一次看到叶喜。”
“他好像没打算走仕途，与他结交没什么用吧？”
“你知道什么？他现在是魏大小姐身边的人！可受器重了，怎么可能没用？你们不去，我可去啦！”
几个人一商量，一起跑过去找叶喜说话。
叶喜开始时有些不安，但大家都是年轻人，说了一会儿话便熟络起来，他便放松了许多，和新认识的公子们一起聊天。
这时，魏家人也进了御花园。
几位名门贵女一眼看到魏娆，立马一溜小跑过去，连淑女的形象都顾不上了，围上她就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哎呀，魏大小姐你可算露面了，是不是早忘了我订的面膜了？”
“我订了那么多东西，你就给我送了一样是吧？解释解释？”
“兰城的代理商是不是还没有定？考虑考虑我二哥好不好？求你啦，我二哥可有本事了，不会让你失望的。”
……
魏周回头看了赵淮霁一眼，见后者点了点头，他这才往魏家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魏娆这会儿太忙，没工夫和他说话，他直接走向了魏家夫妇那里。
在路过魏娆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两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一个小丫头而已，挣了点钱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傲个什么劲儿？都不搭理人了！”
“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好好待在家里学些针线女工不好吗？出来抛头露面也不害臊，魏大人好歹是当朝太傅，怎么教出这么不成体统的女儿？”
“她这个张扬的样子，以后谁敢娶她？反正我是不敢。”
“我也不敢，丢死人了！”
这两个人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是听得到的，纷纷回头看向他们，也有人被他们带着，小声议论起来。
“女儿家这样做确实不太好……”
“若她是男子，有这本事倒是让人羡慕，可偏偏只是个女儿。”
“还不如安分守已待在家里，等着出嫁便好，费这力气做什么？婆家也不会喜欢。”！

第65章 昏君第五步一
魏周皱眉,大步走向那两个大声议论的世家公子。
他声音有些不悦：“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编排一个小女子，不觉得自己很卑劣吗？”
那二人看了魏周一眼。
“原来是魏娆的二哥,你倒是很会维护自己的妹妹。也对,她挣了钱，你也沾了光，没少花她的钱吧？”其中一人冷笑,“我是良侯世子,这位是小王爷，我们都是世袭的王侯。看不惯说说而已,怎么,她做得，我们便说不得？”
魏周却只是一笑，“原来是世袭的王侯，实在是让人羡慕,失敬失敬！”
良侯世子得意地道：“整个青安国，像我们这样的身份也没几个。”
魏周依旧笑着：“二位身份尊贵，不知如今官居几品？”
那二人同时变了脸色。
魏周假装惊讶，“不会吧？不会吧？世袭的王侯这么尊贵的人物，竟然没有官可做？按理说，你们这等身份,只要不是过于废物，总是会得到朝廷的荫封，五品官总是有的吧？”
他之前没见过这二人,早就想到这二人只是趁着元宵夜宴，所有臣子皆可进宫才混进来的，只怕是正殿之上都没安排他们的席位。王侯的身份固然尊贵,但若是家族中没人能一直维持着朝中的势力，几代之后难免没落。
小王爷气得脸色发白，“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御前侍卫罢了，凭什么敢跟本王这样说话？”
魏周微微一笑，“我正三品，你几品？”
小王爷：“你……”
良侯世子恼火地道：“你不过是想维护你妹妹罢了，她一个女子抛头露面本就不对，还不让人说？”
魏周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缓缓道：“同样生了翅膀，有人是这天上的飞鹰，有人是地上的走地鸡。走地鸡看着飞鹰在天上飞，却说自己根本不想飞。不过你二人倒是有自知之明，走地鸡自然不敢去妄想与天上的飞鹰为伴。飞鹰能不能找到伴侣，可轮不到一只走地鸡瞎操心。”
他感叹道：“不过我还是很羡慕你们这些有世袭王侯之位的人，一年能领好几百两银子的吧？虽然比不上我们家阿娆一天所赚，但省着点儿花，也是足够日常用了。真好！不用干活就能领钱。”
“你你你……”小王爷气得直抖，“我堂堂王府，怎么可能稀罕那几百两银子？”
良侯世子气得跺脚，“我们侯府百年根基，跟你们魏家这种两代为官的土包子不一样，我们不缺钱！”
魏周抱拳道：“那真是失敬了，二位不缺钱，但我知道有一人是缺钱的。”
二人微怔，同时问：“谁？”
魏周道：“陛下呀！陛下天天在朝堂上抱怨国库没钱，你们不知道啊？哦对了，你们上不得朝堂，因为没有当官。”
良侯世子气疯了，“陛下怎么会没钱？你这是在诽谤陛下！我要参你目无君上！”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朕确实是没钱魏侍卫说得不错。”
赵淮霁缓缓走到魏周身边，抬眼看了面前的二人，淡然道：“既然二位不缺这点儿钱，以后便不发了。银子虽不多，加起来也有上千两，普通的老百姓一家人一年也不过花个三五两，这些钱能养活一整个村子的百姓了。”
他随即笑道：“朕替这些百姓感谢二位。”
二人顿时傻眼。
这二人并不是真的不缺钱，他们的家族早就没落了，要不也不会闲在家中。其实家里是没多少收入的，虽地位尊贵，但并无权势，若是失了这些钱，以后的日子根本不知该怎么过。
可是皇帝连感谢的话都说出来了，他二人怎敢再有半句微词？
见到皇帝露面，所有人都连忙跪下叩拜。
赵淮霁抬了抬手，“诸位不必拘礼，佳节同贺，尽兴便好。只是这二人刚刚的话，让朕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缓缓道：“这天下人，有一半是男子，有一半是女子。如果朕只在男子中寻找有能力之人为官，那岂不是要损失一半的人才？如果朕的朝廷能多一半的人才，那么青安国的国力，是不是也能提升一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他。
赵淮霁继续道：“朕宣布，从今往后，女子也可为官，考核制度与男子相同。只要有能力，不拘男女，人人皆可为官。”
立时便有大臣反对道：“陛下，这没有先例啊……女子怎可为官？”
赵淮霁道：“女子的起点本就低于男子，如果这种情况下，男子还比不上女子，有什么脸赖在官位上？”
有个老臣上前道：“陛下，可是祖宗的规矩……”
赵淮霁打断了他的话，“祖宗的规矩能让青安国变强吗？如果一个女子有封侯拜相的能力，却只能围着灶台孩子转，你觉得这不可惜吗？规矩并不能让青安国变得强大，如今这个世道，国家不强，连生存都很难。国家若没了，要规矩有什么用？你若是有别的法子比朕这个法子有用，大可说来听听！”
“这……”那老臣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退了回去。
其他臣子听到皇帝这样说，知道他已经决定好了，自己再反对也没用，平白给自己惹麻烦，再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赵淮霁道：“青安国现在还没有一名女官，谁能当上第一个女官，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官，朕便给她封公爵！世袭枉替！”
此言一出，御花园里的女子们都激动起来。
“公爵啊！”
“我现在回家读书还来得及考举人吗？”
“光宗耀祖，谁不想要？”
“我记得咱们青安国的现有的公爵只有一人吧？直接封公爵，这也太夸张了！”
公爵虽不是直接封官，但却是一种无上的荣耀，整个家族的地位都会因此而提高。
有几个大臣脸上现出了兴奋之色，悄悄议论起来。
“咱闺女从小爱读书，这下有用了！”
“一定吧？就算她今年考上秀才，明年才能考举人，万一这中间有谁提前被封官——当官的途径又不只是科举。”
“就算不是第一个，她中个举不也很了不起吗？”
“了不起是了不起，可那样还有人敢娶她吗？”
“你是不傻？她若当了官，轮得到别人来娶她吗？不敢想象，她这辈子过得有多精彩。我也就是没赶上好时候，要是我当年中个举当个官，还有你什么事儿？你当我是因为喜欢，才留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吗？”
“夫人，这……我错了……”
几个姑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回去就让爹把王家的婚事退了去，姐要去考状元！”
“我也要退婚，本来就不喜欢那个人，没办法才应了的，如今有了别的出路，谁还要委屈嫁给那个纨绔？姐妹，回去一起读书！”
“阿娆，你说不定能当第一个女官，你主意多得很。”
魏娆歪着脑袋看向魏周，她刚刚听到那二人对自己的非议，只是这种非议她听得多了，懒得计较，只装作没听见。
却不想魏周这么维护她，上来就给这两个人弄得进退两难，连家底都给他掏了充国库去了。
她更想不到皇帝会趁机推女官制，今天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很梦幻。
“我不行，我书读得不认真，秀才都考不上。”魏娆无奈摇头，“也就会捣鼓些新奇的玩意儿赚点儿钱，可是这也当不了官儿呀！”
一个女子点头道：“确实，靠这个当不了官儿的。不过你会赚钱，将来也会过得很好，不用听那些风言风语的，不过是嫉妒你能挣钱罢了。用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魏娆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是她从智能手表上看到的一个典故。
“没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某些人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不过是借着贬低比自己强的人，找点儿自信罢了。可他不明白，就算把别人贬低到土里去，他自己还是一滩烂泥。”那姑娘声音不小，足以让之前那小王爷和良侯世子听到。
“这种人想娶什么样的名门贵女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会嫁这样的人。宁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这样的烂人！”
“我也不嫁，呵呵，说自己不愿意娶之前，也不照照镜子，看看旁人愿不愿意嫁？一个侯府世子一个王爷，守着这么尊贵的身份混不上一个芝麻官儿当，一定是很没用的人吧？”
那二人今日被皇帝一句话就把今后每年能拿到的银钱全都给没收了，再听到皇帝直接推女官制，又被姑娘们嘲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便有些挂不住。两人对视一眼，悄悄地退到人群之后，偷偷溜走了。
夜宴的时间要到了，众人便一起赶往大殿上，找到自己的位置，一一落坐。
魏周跟在赵淮霁身后进到大殿，赵淮霁坐下后，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场面话，象征性地吃了几口菜，便以“朕在此处怕大家拘谨”为理由，直接撤了。
魏周护送着赵淮霁回到了御书房，他刚想去门口守着，却见赵淮霁冲他招手道：“来陪朕吃碗汤圆吧，朕还没吃饱。”
魏周便跟进了御书房里，见到汤圆已经端上来了，还冒着些热气，却又不是刚出锅的那种热气腾腾，一看便知是放到刚好可以吃的温度，这才端上来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站在门口，眯着眼睛微笑的庆公公。
原来皇帝早就想好了什么时候退场，让庆公公提前给备好了。
魏周坐下，忍不住道：“陛下今日宣布女官之事，是临时起意吗？”
赵淮霁咬了一口汤圆，黑色的芝麻缓缓流到了他的勺子里，他低头看了一眼，道：“不是，早就有这样想法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提起。”
他顿了顿，“朕一直寻不到一位有能力的将才，有时便会想，青安国若是有将才，可偏偏却是女子，那岂不是要错过了？朕现在很需要人才，尤其是能为朕守国的将才。尤其是看到……那个白无音之后，朕更觉得这世间的女子中一定有朕想要的有用之才。”
魏周这才拿起勺子，舀起汤圆吃了一口。香甜的黑芝麻馅儿流入口中，味道很好，他早就饿了，一口便给吞了下去。
赵淮霁道：“你觉得你家阿娆会不会是第一个女官？”
魏周摇头，“不会，现在正在打仗，若是想当官，最快的方式是在战场上。等陛下去了夜城，或许能亲眼见到第一位女官的英姿。”
“你这么说，朕对这次亲征更是期待了。”赵淮霁说道，“不过最近几天要把女官制落实下来，会多耽搁几天才能去夜城了。”
【叮！系统任务开启！昏君第五步：因为宿主改变了阵容，此次任务的昏君指的是北齐国的皇帝哦！】
【宿主要完成两个任务：任务一，扶持北齐国的奸臣或者笨蛋，让他在北齐国的地位提升。任务二，陷害北齐国的忠臣，让他失去皇帝的信任。】
【任务奖励：1200点自选加点！80点卧底积分！】
魏周微怔。
【第一个任务我暂时没有目标，但是第二个任务……你知道我的目标是谁，他能被判定为目标吗？】
【系统判定中……判定蔡施为忠臣！可以成为任务目标，但是宿主要先完成第一个任务哦！】
次日早朝，赵淮霁便让群臣商议女官之事。
还是有一些臣子不太愿意的，但是赵淮霁并不打算考虑他们的意见，只是让臣子们议论此事怎么办，而不是此事可不可行。
商量了几天，事情依旧没有完全定下来。毕竟是一件颠覆了千年传统之事，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改变的。
赵淮霁的态度坚决，臣子们除了配合也没别的法子。
魏周早朝后回家，看到手下北齐国的密探正在魏府门口守着，假装成一个卖大饼的商贩，一边卖大饼，一边左顾右盼。
他便走过去假装买大饼，将一只大饼拿在手中，问：“多少钱一个？”
密探看四周无人，低声道：“新任的密探统领到了，他说他认得副统领。”
魏周微怔，“是谁？”
“五王爷，杨晋。”
“谁？”！

第66章 昏君第五步二
魏周愣了半晌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怎么杨晋跑来接管北齐国的密探了？他一个堂堂的王爷,竟然亲自来管北齐密探的事？
多少有些屈尊降贵了，还是说他有别的目标？
“知道了，我休息一会儿便去见他。”魏周说着,拿了几只饼装进纸袋里,随手扔了几个铜板给他，转身进了魏府。
他现在太困了,无论如何也想先睡一觉。
魏娆正在院子里跟叶喜说话，看魏周进来的时候回头瞅了他一眼,见他手上拿了一只纸袋，便跑来道：“二哥买什么好吃的了？我也要吃！”
叶喜跟上来招呼了一声,“公子。”
魏周把手里的纸袋给了魏娆,“拿着吃吧，我去睡会儿。”
魏娆拿起一只饼递给叶喜，自己也拿了一只咬了一口。饼还是热的,外层焦焦的,里面又很软,她忍不住道：“好吃！”
叶喜吃了一口，也道：“好吃，是门口那个人卖的吧？我来的时候看到你家门口有人在卖大饼。”
魏娆道：“就在家门口吗？那我去问问他平时在哪儿摆摊儿,下次还买。”
等魏周醒来的时候，一出房门就看到魏娆正跟自己手下的密探在院子里坐着，一起坐着的还有叶喜。那密探正在很认真地跟叶喜讲怎样做大饼，如何才能让面变得软硬合适，如何才能让表皮焦脆但还能保持内部的水分。
叶喜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他听了一遍就记住了，还特意重复确认了一遍。
密探连连点头，“就是这样,小哥儿真聪明。”
看到魏周出来，密探叫了声，“魏大人……”
魏周：“……”
北齐国是从哪儿找的这笨蛋来当密探的？直接进到魏府来，是怕自己不暴露是吧？而且他应该是睡了两个时辰吧？这货直接在魏府跟魏娆聊了两个时辰？
他记得这货是叫邓吉，以前跟着冯寂做事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离谱呀……
魏周咳了一声，“我要出去一趟，这位……老板，我送你出去？”
邓吉道：“我还没教完……呃……对了，我家里还有事，下次再聊吧，大小姐。”
他总算想起来了，他是个密探，不是来卖饼的。
魏周无奈地带着邓吉出了门，一起前往联络点。北齐密探最常用的联络点是各式各样的民宅，但这一处却是一座酒楼，规模还不小。
魏周走进二楼的一间雅间，看到杨晋正在喝酒，一边喝还一边看着手中的书，很认真的样子。
“你来了。”杨晋放下书，打量着魏周，“本王早就觉得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果然没看错你。听冯寂说你立了功，干得不错！”
魏周瞥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书，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书。
他移开目光，躬身道：“属下没有想到，王爷竟会亲自来青安国统领密探，果然王爷才是对陛下最忠心的人。换成旁人，定然贪图朝堂之上的权力与安逸绝不肯来的。”
杨晋得意地道：“那是，本王对陛下最为忠心，整个北齐哪里还有人比本王更忠心的？”
魏周一点儿都不这么认为。
【系统，这个杨晋可以设为任务一的目标吗？】
如果他是个奸臣或者笨蛋，便可以成为任务一的目标。
【系统判定中……判定成功！杨晋的属性为：奸臣！是否定为任务一目标？因为等级提升，宿主将直接获得关于他的三条线索。】
【否。】
【……】
【那你问个球！】
魏周只是想判定一下他的立场而已，杨晋是个王爷，地位本就极高，他可没本事让他再次高升。
魏周道：“皇上任命属下为副将，要随大将军一起出征，最近只怕是顾不上这里的事了，还好王爷来了。别人的能力属下不信，但王爷的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杨晋喜道：“真的吗？那你就能里应外合，帮北齐国破了夜城。”
魏周道：“属下会尽全力。”
杨晋点头道：“这事儿你自己拿主意，皆安城这边的事儿你不必挂心，本王应付得来。对了……那个赵淮明最近可好？听说他当上了吏部尚书？皇帝对他倒是念旧情，谋反大罪都还能留他在朝堂上。你……想办法带他来见见我！”
魏周颇有些为难，“他是王爷，不会听属下的话，属下……尽力一试吧！”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杨晋还惦记着赵淮明。但是赵淮明早就被皇帝给关天牢里了，现在的赵淮明是钱五假扮的。
钱五虽然不学无术，但是挺会演戏，这个五王爷的身份他已经能非常熟练地扮演了。钱五在朝堂上永远是一副傲慢不爱理人的样子，这样可以让他避免与人过多交谈，还真没人怀疑他是冒牌货。
他虽是吏部尚书，但吏部的两位侍郎知道他什么都不懂，重要的事从来不找他商量，完全是把他架空的状态，对这一点皇帝也没有意见，默认他们这样行事。
目前吏部的公事由两位侍郎全权负责，钱五只是撑个场子，完全没有实权。钱五并不介意权力被架空，也没有本事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旁人只当他无能，但毕竟是个王爷的身份，大家表面上还是尊敬他的。
魏周回宫向赵淮霁报告此事，进了御书房才发现谢孝林也在。
看到魏周时，谢孝林有些犹豫，赵淮霁道：“不必隐瞒他，你接着说。”
谢孝林这才道：“臣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这件事必须告诉陛下。那个无音公主其实……其实她是陛下的生母。当年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先帝不许任何人泄露此事，但是现在无音公主又出现了，臣若还不肯说，只怕会害了陛下。”
赵淮霁丝毫没有觉得惊讶，只是点点头，“果然。”
谢孝林道：“陛下遇到了她，想来会让人去查她当年所做之事，这些事并不难查。当年无音公主接近先帝，本就是为了复国。如今她寻找藏宝图，只怕也是同样的的。臣有些担心，她会不会趁陛下出征之时在青安国生事。”
赵淮霁道：“小心防范着便是，朕不怕她。”
谢孝林说完就扭头看向魏周，“你有什么事儿吗？”
他知魏周有事要报，却并不回避，只是盯着魏周看。他所说的秘密魏周听了，若魏周说的话不让他听，他会觉得不公平。
赵淮霁猜到他的心思，并不点破，也不让他回避，直接问魏周，“何事？”
魏周便把杨晋来皆安城的事说了出来，还提起他想见赵淮明。
赵淮霁道：“那朕便让赵淮明去配合你，怎么做你说了算，朕让他全听你的。”
谢孝林愕然道：“五王爷现在这么听话吗？”
他并不知道赵淮明是钱五假冒的，魏周知道此事，还是钱五不小心说漏的。因为事关机密，赵淮霁除了叶成德这个办事人之外，没有告诉任何人。
赵淮霁只是淡淡地道：“他敢不听话？”
谢孝林想了想，才若有所思地道：“也是，他之前想谋反呢，陛下不杀他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自然是要言听计从的。对了，之前除夕之夜，无音公主来找臣说了一会儿话，提到了一些有关杨晋的事。”
他回忆了半晌，才道：“无音公主说，北齐国的太子其实是杨晋的儿子，皇帝没有儿子，便用女儿和他换了儿子，现在杨晋家的女儿才是真公主。而且这个假太子跟真公主经常私下见面，应该是互相喜欢。当然，这些消息只是无音公主的一面之词，未必全是事实。”
魏周想到系统是把杨晋判定为奸臣的，他儿子是太子，他想让自己的儿子继位。对北齐皇帝来说他确实是奸臣，但对太子来说，他应该是忠诚的。
他本来想着有没有可能挑拨杨晋去谋反，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他不可能去谋反抢夺自己亲儿子的江山，甚至可以说，他对北齐国是忠心的，只是对北齐皇帝不忠心而已。
【叮！系统商店已更新！新增商品：药房，开启需要三十点积分。道具栏，开启需要二十点积分！】
赵淮霁和谢孝林都是第一次听到系统商店的播报，忍不住同时怔了怔，这才假装无事地继续说话。
【什么意思？】
魏周不太明白这两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开启药房后可以用积分购买药房内的药品哦！道具栏可以存放系统商店购买的道具，随时取用，但是仅限于系统道具，可以让宿主省去天天背着道具跑的麻烦。】
魏周听明白了。
药房里可以购买药物，这是非常有用的一种道具，他看过智能手表中的描述，有些药物非常好用，但以他现在的条件是做不出来的。
道具栏可以让他方便地将所有系统道具随时携带，倒也实用。
【全部购买！】
【叮！购买成功！消耗50积分，剩余30积分！】
离开皇宫，魏周便去找了钱五。
钱五正在王府里逗一只鹦鹉，看到魏周来了，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你来找我，从来没有好事。”钱五嘟囔了一句。
魏周笑了笑，“怎么没好事儿？立功的机会来了，你现在跟着皇上做事，难道不想立功？”
钱五把魏周请进屋里，关上门才皱眉道：“我又不是真的五王爷，我就算是立了功又有什么用？”
魏周道：“你立了功当然有用，皇上喜欢有用的人，你只有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让皇上认可你，你才能过得更好。”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皇城卫，“难道你不想取得皇帝的信任吗？你想一辈子被皇城卫盯着，只当一个假王爷？”
钱五听得心动，“我若是立了功，皇上会怎么对我？”
魏周笑道：“那说不准……你这个假王爷就成了真王爷。”
钱五搓了搓手，“魏大人想让我做什么？”
魏周道：“杨晋想见你，你陪他吃饭，灌他喝酒，套出一些有用的北齐的情报来。越是有用的情报，功劳便越大。我保证，这次无论你立下多大的功，全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没人会分你的功，如何？”
钱五听到“杨晋”这个名字时脸色一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他坚决摇头：“我拒绝！”！

第67章 昏君第五步三
钱五上回被魏周抓去当人质去套杨晋的话,虽然不小心向魏周泄露了自己是冒牌货的身份，但也得知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真正的赵淮明曾为了得到杨晋的帮助，委身在他的身下当他的玩物。
杨晋好男色,他这一去岂不是屁股不保？
要立功还是要屁股,钱五几乎不用想。
他要屁股。
“魏大人，我得跟你说清楚,我只喜欢女人。虽然……虽然我其实也没机会碰过女人，但这并不代表,我愿意被一个男人上。”钱五坚决地捂住自己的屁股，“此事绝对不行！”
他又道：“你知道,我以前是乞丐,没有女人会嫁我。现在我虽是王爷，但是整天被监视着，也没有机会去找女人。但是如果有一天我能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我是想娶个媳妇儿,生几个孩子好好过日子的。魏大人,你就别为难我这个老乞丐了。”
魏周笑了笑，“没让你出卖自己，放心。我可以让他来王府找你,这里都是你的人，再说你是青安国的王爷，他也不能在这里对你用强吧？”
他随即查了一下钱五的属性面板。
“杨晋不会武功，虽然你也不怎么样，但比他强出不少。你只管陪他一起喝酒吃饭，能套出几句便套几句，不必刻意迎合他。反正你现在扮赵淮明早就扮出经验来了，朝堂上那么多大臣不也没有人怀疑你吗？”
钱五犹豫着,“如果是这里的话……倒是不会出事，他万一想做什么，我大声喊，外面的皇城卫是会来救我的。也罢，你让他到王府来，我陪他吃饭喝酒，看看能不能帮皇上套些有用的情报。”
魏周这才打开门，走出房间。
他看到皇城卫的领队方侍卫正冲着他招手，便走上前去。
方侍卫道：“皇上下了旨，说让我听魏大人的。魏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都会配合。”
魏周想了想，“今晚我会让一个人来找王爷，你们不要拦着，随便他来去自由。这二人一起吃饭你们也不用管，如果听到王爷的呼救声，你们要立即去救他。若非如此，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在外面守着不要动。”
方侍卫仔细品了品他的话，“明白了，今晚什么都不用管，除非听到王爷呼救。”
魏周竖起拇指，“果然是可靠的领队！”
方侍卫笑道：“魏大人过奖。”
魏周回去后便将此事和杨晋说了。
“我安排好了，晚上王爷可以去王府找赵淮明，从后门进去，他备了酒菜等王爷。只是此事不可声张，皇上对赵淮明并不是非常信任，外面的皇城卫全是皇上的人，你若是把动静闹大了，只怕是走不出王府了。”
杨晋摆摆手，“本王只是去找他叙叙旧，上次见面都没能好好说上话，上上次已经是两年前了。放心，本王有分寸。”
魏周不信杨晋只是去叙旧，多半还有别的目的。难道他还想再煽动赵淮明造反吗？
好在现在的赵淮明是钱五假扮的，不管杨晋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先应承着，然后上奏给皇帝。钱五虽是乞丐，没读过书，但脑子灵活，应付得来。
安排好这些，魏周便回家去找魏娆。
“我交待你的事，做得如何了？”魏周问。
魏娆笑道：“二哥交待的事，阿娆当然会好好做啦！阿娆已经派人手下花钱买通了一个边境小城的知府，咱们家的货不用检查就能顺利出城。货也准备好了，第一批是一些比较小的东西，像是肥皂、面膜、打蛋器、铅笔之类的，比较方便运。”
她眨巴着眼睛，“二哥什么时候走？”
魏周道：“明日季将军要去夜城，我要随行。”
魏娆的眼神中闪过几分黯淡，“明天呀……晚一天不可以吗？”
魏周摇头，“不行的，时间是皇上定的。”
魏娆只得笑了笑，“对了，我有个好东西给哥哥。”
她走到屋里，取出一个包袱，将包袱打开，抖出一件衣服来。
魏周见那衣服是件无袖的里衣，很薄，颜色是金灿灿的，映着窗外照来的阳光，整件衣服非常闪耀。
“这……给我穿？”魏周觉得太夸张了些。
魏娆笑了笑，“哥，你的剑呢？”
魏周从外面回来，剑倒是带在身上。他抽出了剑，问：“怎么了？”
魏娆用双手抓住那件衣服，张开双臂将衣服撑开，说道：“哥，你刺一剑试试。”
魏周微怔，依言挥剑向那件衣服上刺了一剑。他虽没用力，但手中的染墨剑锋利无比，这一剑若是刺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早就一剑刺穿了。
但那件里衣却丝毫没有破损，剑尖根本无法刺入，就像是刺在了钢板之上。可偏偏衣服是软的，颇为神奇。
魏娆仔细地收了衣服，把衣服放到魏周的手里，“二哥在外面打仗一定很危险，这个叫黄金甲，二哥把这个穿在身上，不容易受伤。很难得的好东西呢，我花了大价钱的，二哥一定要穿！”
魏周知她一片心意，便不推辞，收下道：“阿娆有心了。”
他心里想着自己的防御力已经有两千，再加上这件黄金甲，这个世界上只怕再也没有人能打得动他了。
不过这黄金甲有些短，只能护住胸腹，他还是得小心别人攻击他的头部和四肢。
魏娆送了黄金甲后就跑开了，魏周知道她忙得很，也不问她去做什么。
出门时正遇到魏娆的丫环锦儿正提着一只桶往厨房走，他随口问道：“你这提的是什么？”
锦儿擦擦汗，“牛乳。”
魏周有些好奇，“弄这么多牛乳做什么？”
锦儿道：“大小姐说要做生日蛋糕，可麻烦了，厨房里试了一天也没能打出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奶油！大小姐的主意真多，她说这东西做出来可好吃了。”
魏周的注意力却在“生日”二字上，“生日？谁生日？”
锦儿道：“大小姐呀！二公子不知吗？大小姐的生辰便是明日。”
魏周这才明白，魏娆为什么希望他多留一天了。
但此事不是他能决定的，也不可能因为魏娆的生辰让皇帝把去夜城的时间推迟一天。
他跟着锦儿去了厨房，果然看到家里的厨娘正拿着一只打蛋器，对着一只铁盆疯狂搅动，整个人满头大汗的。魏娆也没闲着，正在把什么东西倒在纱布里滤着。
“哎呀，这是不是就行了？”厨娘忽然大叫一声，“这种软软的半凝固的状态！”
锦儿放下牛奶桶，跑过去看盆里的东西，“好像是大小姐说的那样，大小姐快来看！”
魏娆放下手中的纱布跑来，用手指沾了点盆里的东西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就是这种感觉！太好啦！就这样做！”
看到魏周进来，魏娆招了招手，“哥，你等着，我给你弄蛋糕吃！应该……晚上就能做好了，别急，我再打些奶油。”
魏周迟疑了一下，道：“抱歉，你的生辰我不能陪你过了。”
魏娆笑道：“那就当今天是阿娆的生辰好啦！吃了生日蛋糕就当过生日了，哪一天过不一样嘛，有二哥陪着哪天都好。”
魏周有些心疼她故作坚强的样子，转过身不敢再看她。
她过生辰，却送了礼物给他，还是极贵重的黄金甲。魏周想着无论如何，今天也得寻些什么东西送给魏娆才好。
只是魏娆现在是个小富婆，要送她什么才能让她欢喜呢？
他想了半晌，忽然想到杨晋的酒楼里养了许多非常好看的兰花，是他在御花园都见不到的特殊的品种，极为难得，在这个时节能开得如此娇艳更是不易。不如拿盆兰花送给魏娆，她一直是喜欢这种好看的花的。
不过当着杨晋的面拿总不太合适，他便等到天黑了，这才去了酒楼，摸到后院去找兰花。
正挑花的时候魏周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看到是邓吉正站在自己身后，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他回头道：“我就拿一盆兰花而已，你不至于找王爷告状吧？”
邓吉犹豫着，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属下有事想跟副统领说，实在是……觉得王爷做得不妥，不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魏周奇道：“什么事儿？”
邓吉又在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才道：“王爷今天让属下给他弄了……弄了一瓶药。”
魏周心中一紧，“毒药吗？”
他不会想毒死钱五吧？
钱五肯定会有防范，菜又是钱五事先准备的，他想给钱五下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邓吉摇头，“不是的，是……春……药……”
他低下头，“属下不该这样做，越想越后悔。王爷一定是拿这药去祸害哪个良家女子了，如果那姑娘因此而羞愤自尽，那就是属下害了一条人命了……”
魏周心中一紧，兰花也不顾不上拿了，连忙跑出酒楼，飞身上马。
完了，钱五的屁股怕是保不住了。
他实在是太愧对钱五了。
魏周一路纵马狂奔，来到王府的时候正遇到方侍卫正门口巡视，便问了一句：“那人可来了吗？”
“来了，还没出来。”方侍卫说道，向前望了一眼，“啊，出来了。”
魏周看到杨晋低着头从房内走出，他并不去绕道走后门，直接便从正门出去了。他衣衫凌乱，头发乱成一团，显然是发生了什么。
魏周心中一惊，连忙跑进了房内。
钱五捂着脸呆坐着，房内十分凌乱，桌上杯盘狼藉，尤其是内室的床乱成一团，上面还能看到片片的血迹。
魏周看得心惊。
这么……激烈的吗？
“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他会下春、药……”魏周抚着钱五的后背，不安地道，“是我的错，我太大意了。”
钱五的声音哽咽，“我跟你说过，我从来没有过，这还是……第一次……”
魏周更是愧疚，只是不住地道歉：“抱歉，我会想办法补偿你。你……千万别想不开呀！”
钱五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老子竟然上了一个男人！啊啊啊！”
魏周怔了怔。
等等。
难道是钱五把杨晋给……！

第68章 昏君第五步四
魏周问了半天,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钱五招待杨晋喝酒，本来只是想套些话，但却一时不防备,被杨晋转移了注意力,趁机把春、药下到了酒壶里。
钱五一直是非常小心的，他看杨晋喝了酒才跟着喝的,却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两个人都服了春、药，情绪皆是非常激动的。杨晋本想把钱五按倒,但是没有钱五的力气大，反而被钱五给按在了床上,在春、药的刺激下,钱五稀里糊涂地发泄了自己的欲望，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身下是个男人，他顿时觉得心里的某种东西塌了,整个人都崩溃了。
难怪杨晋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对劲儿……
“杨晋不会喊人吗？”魏周挠挠头,“哦,对了，我让皇城卫只在你求救的时候才冲进来救人……”
钱五还在抽泣，“我以后的夫人一定会嫌弃我的,我不会变成杨晋那样的人吧？我还想娶妻生子的……”
魏周：“……”
他安慰了一句：“杨晋也有娶妻生子的。”
钱五：“……”
并没有被安慰到。
用了很长时间，钱五才平静下来，说道：“对了，我套了一些有用的情报。不管怎样，做了这么大的牺牲，我这功劳一定得立，你……不许抢功！”
魏周连忙道：“我不抢，绝对不抢！呃……要不你现在就进宫将此事报与陛下,更能证明你的忠心？”
钱五琢磨了半晌，“你说得对，我现在就进宫。”
魏周终究是心有愧疚，他想了一下，又道：“你回来后去我家，家里小妹今日过生辰，做了生日蛋糕，肯定是你没吃过的好东西。”
钱五疑惑：“生日蛋糕？倒是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魏大小姐的东西，那定是极好的。好吧，我去吃，算你赔偿我的。”
魏周看钱五的情绪稳定下来，便去找杨晋了。
酒楼里没有客房，但后面有个院子可以住人，杨晋平时便住在那里。
邓吉守在门口，看到魏周来了，急忙冲他招招手，小声道：“王爷怎么了？被人打了吗？我看他裤子上有血，一直趴着不敢躺，刚还叫人去给包了伤药。可是王爷不让人帮忙上药，只让人送了药，他说他自己会上药。”
魏周愕然道：“这么严重？”
他进了屋，果然看到杨晋正趴在软榻上，神情恍惚，像是受了重大的打击一般。
见到魏周，杨晋只是斜眼瞥了他一眼，感叹道：“人生无常，谁能想到赵淮明如今变得如此强壮硬气了？”
魏周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觉得此人自作自受，谁让他去招惹钱五的？
钱五一个母单了二十多年的壮汉，他竟然敢给他喂春、药，还是在王府里，简直是找死！
魏周抱拳道：“赵淮明如今当了吏部尚书，所有事都听皇帝的，再也不敢生出反抗的心思了。王爷大可不必再理会他，他已经没什么用了。”
杨晋咬牙道：“对皇帝这么软弱，怎么对本王就如此硬气？本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魏周倒不担心杨晋能把钱五怎么样，钱五有皇城卫保护，这里又是青安国，杨晋根本奈何不了他。
却听杨晋又说道：“本王看上的男人，从来没有到不了手的！早晚有一天，本王要让他再次趴在本王的身下……”
魏周：“……”
他都这德性了，还想着那种事……
他无奈道：“属下明日要去夜城，王爷还有何事要吩咐吗？”
杨晋摇头，“夜城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有功劳全算你自己的，本王不跟你抢功，好好干就行。只要你对北齐国忠心，本王自会帮你找陛下要解药，帮你师姐解毒。”
魏周道：“是。”
杨晋是不需要任何功劳的，他现在应该早就把自己当成太上皇了吧？只等他儿子一继位，天下都是他家的。
魏周想着有没有办法挑拨他把北齐皇帝给弄死了，这样他儿子能早点继位。北齐皇帝若是活得太久，杨晋一定也是不愿意的吧？
若水之毒是北齐皇帝搞出来的，魏周恨蔡施用毒药折磨控制他，而这个始作俑者北齐皇帝他也绝不会放过。只是以他的能力，想要对抗一国的帝王终究是不太可能。
……
御书房内。
“这些就是北齐的军队调度，臣听杨晋说的，虽未必全是真的，但是应该有些是有用的。”钱五说道。
赵淮霁点头道：“这些很有用，倒是辛苦你费尽力气套他的话。这几个月你演王爷演得很好，朕很满意，你现在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王爷的气度了，不错。以后还要这样继续演下去，朕不会亏待你。”
钱五喜道：“这是臣的本分，臣忠心于陛下，忠心于青安国，永远不会背叛陛下！”
赵淮霁对这个回答是满意的，他打量着钱五，心中转了几个念头，却并不立即明说，只是道：“你先回去吧，朕会加派皇城卫护送，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
钱五道：“臣还想……去一趟魏府再回家。”
“去魏府？”
“对，魏大小姐今日过生辰，听说她做了一种叫‘生日蛋糕’的新奇吃食，臣想去尝尝……不过如果陛下觉得太麻烦的话，臣也可以直接回府，不去魏府了。”
赵淮霁来了兴趣，“是吗？朕也想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阿娆的东西总是这么新奇。你等朕换件衣服，朕跟你一起去！”
钱五应道：“是！”
他站着等了一会儿，见到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
一愣之下，听那男人开口道：“走吧！”
钱五听出他的声音，躬身道：“是！陛下！”
赵淮霁摇头，“再见到朕的这张脸，叫朕‘季将军’！”
“是！季将军！”
……
魏周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屋子外站了两个太医，正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张太医、齐太医，你们这是……”魏周连忙大步上前，“我家里谁生病了吗？严重吗？怎么惊动了太医院？”
两位太医面面相觑，一人道：“是暗卫请我们来的，说是府上做客的季大将军病了，我们正在讨论病情。”
“季……”魏周冲进屋里，果然看到赵淮霁正躺在床上，脸色煞白，脖子上隐隐可见许多红色的斑点。这斑点应该是遍布全身的，只是他的脸被面具遮挡了，看不到斑点。
魏家人都围在床前照顾，钱五也在，都是一副焦急的模样。魏娆几乎要吓哭了，看到魏周进来，连忙跑去抱住他的胳膊，“二哥，你这个朋友吃了一块蛋糕就这样了，可是我们都吃了也没事啊！真的没有下毒！”
魏周无奈道：“他对牛乳过敏，你的生日蛋糕是不是有很多牛乳。”
魏娆道：“是啊，蛋糕是放了牛乳蒸的，奶油是牛乳分离乳清后打发的……原来是过敏了，难怪突然这样。”
魏周突然想到一事，他出了门，在僻静处查了一下智能手表，过敏症状可以用什么样的药来缓解。
然后，他叫出了系统。
【打开药店！】
【药店已开放，宿主需要什么药？】
【盐酸西替利嗪、氯雷他定，有吗？】
这名字很拗口，魏周看着智能手表，一个字一个字地崩出来的。
【有的！还要别的吗？严重过敏可以注射肾上腺素……宿主有医师资格证吗？如果操作不当，瞎注射可能会死人的哦！】
【……】
【你觉得呢？】
【结算中……一共花费0.2个积分！】
随即，两只药盒突然凭空出现在魏周的面前。
魏周将药盒拆开，拿了药进屋，让魏娆去倒了一杯水，扶着赵淮霁起身，将药喂给他服下。
赵淮霁并未完全失去意识，他吃力地睁眼看了魏周一眼，费力地吞下了他喂下的药，又闭上了眼睛。
两位太医商量了一下，开了一些缓解过敏的药，让人去抓了药来。
赵淮霁已经睡着了，魏周没叫醒他，只吩咐等他醒了再喝药。
魏周查了一下智能手表，太医开的中草药和他从系统里拿到的药物并不冲突，只是中草药见效会更慢一些。
钱五小声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陛下说什么生日蛋糕的事。好吃是好吃，但谁想到陛下会对牛乳过敏啊！偏偏这蛋糕上的牛乳跟棉花似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做的。陛下只是吃了几口，就变成这样了。”
魏周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怪你，他对牛乳过敏的事，本来也没几个人知道，连太医都不清楚。”
这两个太医讨论了很久才下了过敏的结论，若是早知道的话，不用商量这么久。
当晚赵淮霁便在魏家睡下了，魏家人知道他的身份，自然是不敢有丝毫懈怠。梁玉想守着他，魏周怕她太累，只说自己习惯晚上不睡，让她去睡了，自己在赵淮霁的床前守着。
梁玉见他坚持，只好退出了房间。
魏周并不是说谎，他习惯了值夜，晚上确实不困。他在一旁坐着，见赵淮霁一直在出虚汗，便将他的面具摘下来，轻轻用手帕帮他擦去汗水。
半夜里，魏周忽然听到赵淮霁轻声唤着“阿周。”
魏周起身，却看到赵淮霁依旧闭着眼睛，并未醒来。
原来是在说梦话。
魏周走上前，摸了摸赵淮霁的额头，他已经不再发热了，脸上的红斑也消退了些，虚汗明显减少了，看起来已无大碍。
他转身想走，手腕忽然一紧，回头却见赵淮霁在睡梦中抓住了他的手腕，耳边传来轻轻的呓语。
“别离开我……永远……”
魏周微怔，他转过身，坐在床沿上，由着他抓着自己的手腕。
天色渐明，赵淮霁终于缓缓睁眼。
他一眼就看到魏周坐在床边，自己还抓着对方的手腕，似乎已经抓了很久了。
“你……怎么不抽回手？”赵淮霁松开了手。
他竟然保持这个姿势坐了一夜吗？一定很累吧？
魏周活动了一下肩膀，打了个哈欠道：“陛下醒了？还难受吗？小妹不知道陛下对牛乳过敏，不是故意的……”
赵淮霁知他是怕他治魏娆的罪，便道：“是朕自己的问题，当时觉得新奇，没有问清楚是什么做的便吃了，不怪她。”
他吃了药，又睡了一觉，虽然身上乏力，却也没有太多的不适感，过敏的症状已然好了大半。
“只是原本今日要去夜城，却是要推迟了。”
魏周安慰道：“推迟一日，不打紧的，陛下再吃几次药，明日一定就能痊愈了。”
魏娆从门口探了探脑袋，有些局促地问道：“陛下身子好了吧？对不起啊，阿娆不知道陛下对牛乳过敏。”
赵淮霁道：“无妨，怪朕没说清楚。你那个叫‘奶油’的东西一听就是加了奶的，朕居然没有立时反应过来。里面一定加了不少奶吧？”
魏娆道：“完全就是奶做的呀，除了奶就是糖，还有一点点用来分离乳清的白醋，再没别的东西了。”
赵淮霁：“……”
难怪几口就给他撂倒了。
魏娆走上前来，笑着道：“陛下不怪阿娆就好，今日陛下身子不适，正好歇息一天，陪阿娆过生辰好不好？”
赵淮霁疑惑地看着她，“你不是昨天生辰吗？你一年要过几个生辰？”！

第69章 昏君第五步五
魏娆解释道：“昨天不是阿娆的生辰,只是想着二哥今天要离开了，才提前过的，今日才是阿娆的生辰。”
她望着魏周,“二哥都没来得及吃一口蛋糕呢,没关系，今天再做一个。”
赵淮霁听到“蛋糕”两个字有些反胃,起身道：“朕身子不适，要回宫休息,不能陪你了，阿周晚上陪你妹妹过生辰,不必进宫了。你昨日的生辰被朕给搅了,今日好好过个生辰吧！”
魏娆喜道：“陛下真是个好人，阿娆多谢陛下！”
庆公公早在外面等着了，他带了大批的皇城卫前来,接了赵淮霁返回皇宫。
魏周把手里那两盒药悄悄塞给赵淮霁,虽未说如何用,但上面是有说明书的，他应该能看明白。
昨天事发突然，他没来得及给魏娆拿兰花,今日时间充足，他便来到杨晋的酒楼里，想着找机会弄几盆回去。
刚到后院，就看到杨晋正在院里站着，目光呆呆地盯着院中的兰花出神。
“王爷的伤可好些了？”魏周试探着问。
“好多了。”杨晋站着说道，“这些花……原本是他最喜欢的。”
“谁？”
“赵淮明。”
杨晋叹了口气，转身道：“帮本王处理掉吧，不要了。”
魏周顿觉惊喜,居然全都不要了！
他便让邓吉直接把花全给运到魏府去，纵使杨晋嫌弃它，它依旧是这样美丽地绽放着。
这么美的花，要是没有人欣赏多可惜。
“还有，”杨晋又回头道，“你去夜城的时候带几个密探传消息用，那边发生什么事，随时传信给本王。”
魏周应声道：“是。”
邓吉跟着魏周回魏府，将一整车的兰花卸到魏家的花园里。
魏娆乐得不行，尤其是看到邓吉，更是开心得很，“这位小哥原来是二哥的属下吗？那太好了，我的生日宴能不能拜托小哥儿？”
邓吉道：“魏大人若是允许，我是愿意的，我喜欢做饭，但是魏大人可能会有别的任务交待。”
魏周正帮着搬花，闻言便道：“没有别的任务，你帮阿娆做饭吧，做得好她必然重重有赏。”
邓吉喜道：“好啊！一定会让大小姐满意的！”
说着就跑去厨房里，跟厨娘商量着买什么菜去了。
魏娆小声道：“你手下的密探？我感觉他更适合当厨子……”
魏周耸肩，“作为敌国的密探，还是挺合适的，不是吗？”
他这次去夜城，已经想好了要把邓吉带在身边。不用担心他会坏事，还能帮忙做饭。
到了晚间，魏娆已经让人重做了一只生日蛋糕。魏周没见到昨天那只，听厨娘说昨天的那只做得并不成功，做好后不久奶油就塌下来了。魏娆原本是想等着魏周回来再一起吃的，但奶油塌得厉害，再不吃就更不好了，便提前切开吃掉了。
若能等到魏周回来，魏周定不会让赵淮霁吃这些含了许多牛乳的食物。
今天做的这只蛋糕却是十分漂亮，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奶油格外厚重，并未塌下来，蛋糕圆圆的，上面点缀了水果，尺寸做得很大，足足占了大半张桌子，还做成了三层，看起来颇为华丽。
魏娆今天邀了几个关系好的姐妹来，还叫上了叶喜。那几个姐妹本是为了给她个面子，以便以后容易买到新货才来捧场的，一进门就看到那只大得很夸张的蛋糕，几个人眼都直了。
“这什么呀阿娆？”
“真好看，阿娆这是你新做的？”
魏娆嘻嘻一笑，“对呀，这个叫生日蛋糕！你们几个谁过生辰都可以找我来订，送货上门哦！”
魏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唇角勾起。
她果然会做生意，过个生辰都不忘记招揽生意。
魏娆让人在生日蛋糕上插了一圈彩色的蜡烛，点燃了，吹灭后闭眼许愿。
一套流程下来，她那些贵族姐妹们看得眼都直了。
“阿娆，你这个蛋糕卖多少钱？”
“下次我过生辰一定也要订这个！”
“我下个月生辰！”
切蛋糕的时候，钱五又跑过来了。
他昨天吃了几口就遇到赵淮霁过敏，连忙放下蛋糕去照顾皇帝，当时只记得非常好吃，却没来得及细品。
听说魏大小姐今日生辰，就特意跑过来，想再蹭一块蛋糕吃。
魏周拉他到一边，“你如今可以自由出入王府了吗？”
钱五得意地道：“陛下说我府里的皇城卫以后听我的调度，我不用天天窝在王府里了，想去哪里都可以。说起来要谢谢你的主意，我立了功，陛下待我果然大不一样。”
魏周压低了声音，“杨晋对你还没死心，你小心他暗算你。”
钱五脸色一沉，咬牙道：“这个混蛋！”
他竟然被一个男人天天惦记着，这感觉真让他浑身不舒服。虽然杨晋惦记的其实是真正的赵淮明，但他又不可能跟杨晋说他介假冒的。
“我会让皇城卫小心防卫的，这里是青安国，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魏周忽然一笑，“其实未必是坏事，他打你的主意，你也能打他的主意。我跟你说，当今北齐太子是杨晋的儿子。”
钱五怔了怔，若有所思地道：“你说得对，此事我要好好考虑，若是处置得当，我或许真的能给自己挣一个前途，你会配合我吗？”
魏周道：“我要去夜城，你现在只能靠自己。”
钱五有些失落，“哦……”
魏娆切了蛋糕，送来给魏周和钱五，钱五接过后就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仿佛刚才的顾虑并不能影响他的心情。
魏周第一次吃蛋糕，果真是入口即化，香甜可口，只是过甜了些，吃多了容易腻，吃一小块儿是刚刚好的。
邓吉在厨房里忙着做菜，魏娆也没忘了他，跑去送了块蛋糕给他吃。邓吉吃了一口，忍不住道：“太好吃了，怎么做的呀？”
魏娆神秘一笑，“要不你跟我做事？我教你做蛋糕。”
邓吉摇摇头，“那算了。”
他可是北齐国的密探。
蛋糕吃过，邓吉和厨娘端上了生日宴的菜肴。
邓吉的菜做得确实不错，只是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见多识广，并不会觉得特别惊艳。
几个小姐妹依旧在议论着那只漂亮的蛋糕，还有彩色的蜡烛。她们的胃口都不大，菜虽好吃，也只是吃一点点便饱了。
折腾到很晚，魏大小姐的生日宴才结束，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
次日一早，魏周收拾了东西，准备出发去夜城。
他有了系统道具栏，便把之前买的道具全塞进了道具栏，一来取用方便，二来也不怕丢，不怕被人发现。
随行的还有凤林鹤，他主动请求出征，赵淮霁准了，让他跟着待命。
赵淮霁原本是想带上顾阳，但考虑到顾阳和魏周这两个一等侍卫同时出现，他的身份很容易被人猜出来，便没带顾阳。
魏周只带了一个邓吉，原本杨晋是想让他多带几个北齐的密探，但他以“大将军都只带了一个人”为借口，坚持只带邓吉一个。
他可不想让北齐密探混进军营里打探消息，宁可带个脑子缺根筋的邓吉。若是觉得碍事，还能把他打发到厨房里帮忙。
赵淮霁并不率军，只需赶到夜城，替换掉守城的将领即可。一行人便换了便装，坐马车前往。
魏周是以原本的身份作为副将出征，所以并未改变容貌。赵淮霁依旧换了季徊的容貌，凤林鹤也戴了面具，伪装身份是赵淮霁的亲卫。
马车行了五日，终于进到了夜城。
这是一座边境小城，人口不多，街道上没什么人，显得尤为荒凉。守卫并未防守在城内，而是驻扎在城外十里的营地里，近距离防卫北齐国的军队进攻。
赵淮霁并未急着去接管兵权，他吩咐：“咱们分别去应征进军营，混进去，看一看守军目前的真实状况是什么样。”
他若直接去接管军队，未必能看到真实的一面。
凤林鹤犹豫道：“我们几个去也就罢了，大将军就不必了吧？”
赵淮霁道：“我比你们更好奇军队的真实情况，这样，我跟阿周一起，你跟邓吉一起，咱们分两组进军营。”
他这样说了，凤林鹤只能从命，不再多说。
邓吉听魏周的话，魏周没反对，他也不多话，跟着凤林鹤走了。
他这一路上一直跟凤林鹤同吃同住，已经熟络了，并不会特别拘谨。
两组人便分别出发了。
魏周和赵淮霁来到了最近一个征兵点，前去应征。
因为是战时，兵士一直在损耗，永远不够用，所以一直都在招人。
魏周和赵淮霁都带着假的身份文书，将身份文书给征兵的那名官差看了，很顺利地便被录用了，那人给了他们一个地点，让他们直接去。
“咦，这不是季兄吗？”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叫道。
赵淮霁没想到在这里会被人认出来，回头看向叫住自己那人。
那姑娘笑意盈盈，正是之前在梅村的袁苑。
她身边跟着阿杰，二人挽着手，正往征兵点走。
“你来应征？”赵淮霁愕然道。
“对呀，现在不是说女子也能当官了吗？我想着如果我当了第一个女官，是不是还能封个公爵什么的？那可太有意思了。”袁苑拉着阿杰笑道，“我相公也陪我一起来啦！我们可是冲着世袭枉替的公爵之位来的！你媳妇儿没来陪你？她武功比我不差，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不来争取一下可惜了。”
赵淮霁望了魏周一眼，魏周现在用的是原本的容貌，所以袁苑并不认得他。
赵淮霁道：“我媳妇儿她……”
一时想不到理由，他究竟为什么不让自己那个武功高强，有机会争取公爵之位的媳妇儿来呢？
魏周帮他接了一句，“季兄的媳妇儿怀孕了。”
赵淮霁看着他。
“……”！

第70章 昏君第五步六
袁苑笑道：“那可恭喜季兄了,只是没机会争取公爵之位，多少有些遗憾。”
她走向那征兵点，将自己的身份文书拿出来。
征兵的官差怔了怔,“你是女子,怎么能来应征？开什么玩笑？”
袁苑皱眉，“陛下已经下了旨,男女皆可为官，你不知道？”
官差摇头,“不知道啊，有这道旨吗？我们还没接到,所以你现在不能应征。”
袁苑不开心地道：“你们这边的消息这么闭塞吗？我们住在京城附近,早就听说了，这才马不停蹄地赶来的，我是打算当第一位女官的人物,你可不要耽误我的仕途！”
官差摆手,“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我必须接到命令才行。听说这几天便会有京里的将军过来，若他说女子可以应征你再来应征吧！”
袁苑无奈，“阿杰,咱们……”
阿杰道：“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等几天，我等你一起。”
赵淮霁拱手道：“那二位，我们先去报道了，在军营里等你们。”
阿杰也拱手，“二位先行一步，我们过几天去找你们。”
守军驻扎在城外十里，魏周和赵淮霁从城门出去，一路边走边观察附近的地形环境,不久便到了军营里。
他们要找的是一个叫曹右的小军官，此人军职是小旗，目前手下管着八名士兵。到了军营后找人打听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曹右。
曹右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看起来很壮实。
“新来的？”曹右打量了二人一番，对着魏周皱起了眉头，“这小哥儿看起来嫩得很呢，能打仗吗？”
魏周道：“为国尽忠而已。”
曹右瞥了他一眼，“行吧，你们两个新来的，今天收拾收拾，明天跟着新兵去训练。范辉，你带他们去住的地方。”
二人便跟着那个叫范辉的士兵前往住宿的军帐。
范辉年纪很轻，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有些腼腆的样子，低头引他们进了一间军帐，说道：“二位大哥，我年纪小，比你们早来一个月而已，咱们这是第五旗，新人比较多，大家互相关照吧！”
魏周好奇地问：“为什么新人多？是新旗，还是以前的人……不会都死了吧？”
范辉连忙摆手，“没有死，也不是新旗，听说好几个人都立功升官了，所以不在这里了。二旗的那个小旗就是以前咱们五旗的小兵，在战场上立了功，便升了小旗。”
这军帐里摆了张大通铺，所有士兵都睡在一起。
范辉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里的日常生活，便离开了军帐。这里的士兵不打仗的时候每日都要练兵，并不会闲着，范辉引他们来后，便要回去继续操练了。
赵淮霁道：“在战场上杀五人，便能升小旗，是八品官。以袁苑的武功，如果她进了军营，一场战斗下来就直接升官了。”
魏周小声道：“那么过几天，陛下就能见到青安国的第个女官了。青安国也会多出一位公爵！”
“会是袁苑吗？”
“倒也未必，这其中说不定有其他的变数。”
赵淮霁忽然笑道：“要不打个赌？我赌袁苑。”
魏周道：“行啊，那我就赌不是袁苑。赌注是什么？”
赵淮霁想了想，“谁输了，就答应对方去做一件事，无论是什么事都必须要做。”
魏周微怔，随即点头，“行。”
他是臣子，皇帝让他做什么事他本来就是必须要做的，这赌注完全是稳赚不亏。
进营第一天没有训练任务，赵淮霁和魏周只是熟悉了一下环境，天黑后吃了点东西，洗漱后便找了个位置躺下。五旗目前一共有八名士兵，住得并不拥挤，这些士兵白天训练，累了一整天，一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魏周晚上睡不着，屋里人多，耳边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更是无法入眠。他入了军营，白天不会再有时间补觉，必须慢慢熟悉正常的作息时间。
只是越想睡着，便越睡不着。考虑到同睡的人多，他尽量不翻身，以免打扰别人休息。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他感觉到睡在他身边的那人起身了。倒不觉得奇怪，想来他只是起夜而已。他闭上眼睛继续睡，但过了很久，依旧没能睡着。
而他身边睡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回来，若是起夜，这时间久得有些离谱了。
难道是混进了细作？
又等了很久，终于有了点动静，那个起夜的人回来了，依旧睡在他的身边，躺下后便不动了。
魏周也不吭声，闭上眼睛继续努力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早上魏周是被号角声吵醒的，号角声一响，士兵们纷纷爬起来穿戴整齐，极短的时间内便出了军帐。
魏周和赵淮霁今日也要参加练兵，因为是新来的，他们要去的地方和其他人不同，是专门针对新兵的练兵场，由一个有经验的百户负责教导。
新兵不像老兵那样有经验，光是列队便用了好一会儿。
负责练新兵的百户名叫曾贵，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身量不高，但看起来很壮实。他也不着急，等着新兵们列好了队，这才吩咐手下副官道：“把兵器发给他们，今日练枪。”
随即便有人抱着一捆长枪分发给所有的士兵，魏周很快也领到了一杆长枪，他看了一眼，这长枪的做工很粗糙，枪杆没有打磨圆滑，枪头也不够锋利，甚至没有装得十分牢固。
他皱眉轻声对赵淮霁道：“这兵器用来打仗可不怎么行。”
赵淮霁微微点头，却没有吭声。
果然，不亲自来看，他永远不会发现，在这军营之中存在的真实问题。若是他一开始便以大将军的身份出现，只能看到好的一面，这些阴暗面永远不会展露在他的面前。
曾贵道：“以后这便是你们在战场上使用的兵器，一定要细心爱护，时时擦拭。现在咱们开始习枪术！”
他站在前方的一个高台上，提起长枪教导士兵们一些基本的枪术，教了一会儿，便让士兵们两个人一组，分别练习。
魏周和一个小个子的新兵分到一组，那人看起来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脸幼稚的样子，抱着的长枪比他个子高出许多，握枪的手有些颤抖。
“这位……兄台，多指教。”那少年结结巴巴地道。
魏周点点头，按照曾贵所教，跟他对练起来。不过是一些简单的招式拆解，他学起来很快，但那少年士兵却一直不太记得，反复练习了许多次。
赵淮霁的对手是个高子很高的健壮男人，他本身就是个高个子，那男人竟然比他还高出不少，在人群中鹤立鸡群，非常显眼。
这套招式对赵淮霁来说并不难，他练了几回便熟悉了，对面的高个子显然也很快学会了，两个人持枪拆招，动作行云流水。赵淮霁只觉得那男人的力气大得出奇，看不出那人有多用力，但枪柄相接，就震得他虎口有些发麻。
忽然间，那高个子男人手中的枪头在拆招时飞了出去，男人“啊”地叫一声，赵淮霁便觉得胸口一痛，低头看到那枪头正撞在自己的胸口处，有半分刺在了肉里，顿时血便涌了出来。
魏周见变故突发，连忙跑向赵淮霁，急切地道：“怎么了？”
那高个子男人吓得呆了，“这位兄弟，你……”
曾贵发现了台下的变故，也走下台来，问道：“伤得重吗？”
赵淮霁吸了一口气，摇头，“不重……”
那枪头很钝，因为自身的重量，在刺入他的胸口之后便落了下去，刺入的深度不足半寸。
魏周道：“我扶他去上药。”
曾贵点头，“你去吧！”
魏周便扶着赵淮霁回军帐去了。
曾贵很不高兴，回头训斥那高个子男人，“你怎么回事？故意的吗？”
高个子男人委屈地道：“枪头没有装牢，自己飞出去的，不关我的事啊！”
“还狡辩！罚你四十军棍！”
“大人，这不公平……”
……
军帐里此时没有人，魏周找系统买了些消毒的药酒和止血药、绷带之类的东西，放在桌上，扶赵淮霁坐下，小心地将他上身的衣衫解开。
虽已入春，但突然被解开上衣，赵淮霁还是觉得有些冷。魏周怕他冻着，并没将衣服全解下，只是将胸口的衣衫拉开了，露出前胸的伤口。
魏周拿起消毒药水先帮赵淮霁的伤口消毒，动手之前提醒道：“会很疼，你忍着点。”
赵淮霁点点头，“无妨。”
魏周这才用棉签一点一点地将他的伤口处涂上消毒药水，药水接触到伤口的时候果然是火辣辣地一阵刺痛。赵淮霁皱了皱眉，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消了毒，魏周给赵淮霁的伤口处涂了药，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包扎好，他动作很熟练，没多会儿便给赵淮霁扎好了伤口，道：“行了，休息几天就没事儿了，伤口确实是不深。”
他这才注意到赵淮霁身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肩膀延伸到腹部，好奇地道：“陛下身上这伤疤是从哪里来的？”
总觉得有些熟悉。
赵淮霁道：“年少时遇刺，被杀手砍的。”
魏周“哦”了一声，“这么长的伤，能活下来当真不易。军营这里时不时就打仗，很容易受伤的。”
他想了想，忽然动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他手上动作快，不多时便将自己上半身的衣物脱了下来。
赵淮霁只觉得胸口一阵热气上涌，脸上热得像是火烧，他整个人都懵了，颤声道：“你……你做什么？”！

第71章 昏君第五步七
魏周走向赵淮霁,伸手去拉扯他的衣服。赵淮霁的衣衫本没有被完全脱掉，勾着手臂半挂在身上。被魏周这样一拉扯，直接便落了下来。
赵淮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他想干嘛？
虽然他想干嘛他都没有不愿意,但这事儿过于突然，他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
魏周伸开了双臂,朝着赵淮霁伏下身去。
赵淮霁几乎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散发出的热量，他整个人都要炸开了,动都不敢动一下，他他他不会想在这里……
后背上突然有一种被衣物覆盖的触感,随即手臂被拉起,从衣服里穿过，身上便多了一件衣服。
赵淮霁低下头，看到一件黄金色的马甲正套在自己的身上。马甲的质感略有些硬,接触到皮肤的感觉并不舒服。
魏周帮他把衣扣扣上,又帮他套上外面的衣衫。这才转过身,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回去。
赵淮霁渐渐冷静下来，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黄金甲？你怎么有这种东西？”
魏周道：“我妹妹送的,我……我还有一件，这件你穿着，不容易受伤。”
他拿到黄金甲后便贴身穿着了，但是看到赵淮霁这样容易便受了伤，真的有些担心他随随便便就死在军营里了。
终于还是脱下了黄金甲，穿在了他的身上。
赵淮霁皱眉，“传闻中的黄金甲是稀世珍物，全天下只有一件,如何能有两件？”
他动手去解衣服，“不行，这黄金甲还是你穿上才好。”
魏周忙伸手按住了他解衣扣的手，“我妹妹送我的东西，我自然不会转手送人。就……借你穿几天，万一上了战场，我可不一定能护得住你。等你亮明了身份，凤丞相自会护你周全，那时再还我。”
赵淮霁被他按住了手，顿觉身上没了力气，只得作罢。尤其是那件带着魏周的体温的黄金甲正贴着他的皮肤，光是想想身上就觉得软绵绵的。
“说好了，过几天就还你。”赵淮霁道。
“嗯，就借你几天，久了我也舍不得呢！”魏周笑了笑，他是真舍不得，这件衣服的防御力这么高，他喜欢得很。
他听赵淮霁说起才知道这黄金甲有多珍贵，也不知道魏娆哪儿来的这么大神通，居然能弄到这样的宝物。
魏周将没用完的药物收好，放回道具栏里。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装，道：“我要回去了，你好好歇着。”
赵淮霁受了伤可以休息，他却是不可以的。
赵淮霁脑子依旧有些乱，只是“嗯”了一声。
魏周回到训练场，这会儿士兵们正在休息，那个伤了赵淮霁的高个子男人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正往营帐的方向走。
魏周迎上道：“你这是怎么了？”
高个子指了指自己的屁股，“被罚了四十军棍。”
魏周怔了怔，夸赞道：“兄台身体真棒，四十军还能走路。”
寻常人挨了四十军棍，早就动弹不得了。
高个子挠挠头，“这是夸我？”
“对呀！”魏周道，“其实这事儿不能怪你，是那长枪做得有问题。”
高个子道：“他没事儿吧？”
魏周点头，“没事儿，明天就能去操练了。对了，兄台贵姓？”
“我叫王二牛。”高个子说道。
“我叫魏……阿六。”魏周抬头看了看王二牛，“二牛兄个子真高！你这兵器怎么办？能领新的吗？”
王二牛的手里还拿着那杆没有枪头的长枪，他叹了口气道：“领不了新的，让我自己想办法，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他叹着气走远了。
士兵们休息了一会儿，操练又开始了。
魏周继续回到队伍中操练，对手依旧是那个小小的少年士兵。这少年一直很紧张，魏周有意帮他，多示范了几次拆招，少年士兵渐渐地进入了状态，学得还不错。
直到今天的操练结束，魏周也没见到王二牛。
天色黑了下来，魏周吃了些东西，累了一天，回到军帐便觉得有些困。
那个昨天睡在他身边的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个子不高，面色冷冷的，魏周见他上了床，搭话道：“兄台贵姓？”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田西。”
“我叫魏阿六。”
年轻人却似乎并不想认识他，只“嗯”了一声，躺下便睡了。
魏周今天累了一天，难得很快便睡着了。
半夜里，魏周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一下，他没有睁开眼睛，直到那人下了床，才坐起身。
果然，那个睡在他旁边的田西又偷溜出去了。
赵淮霁睡在魏周的另一边，此时睡得正熟，魏周没有叫醒他，悄悄地下了床，穿上衣服，操纵着无人机在军帐门口搜索了一圈儿，就看到田西抱着什么东西，熟练地绕过值夜的守卫，往北边走去了。
这里一个小营地，人不多，值夜的守卫只有两个人，想躲过他们的视线并不难。
这个田西果然有问题！
魏周继续操纵着无人机，远远地跟着田西，见他进了林子，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蓝牙耳机里突然传来声音。
“错误提醒！无人机发生故障！”
魏周一惊，看向智能手表的屏幕，画面变得抖动起来，显然无人机并没有往前飞行。
他跑到无人机所在的地方，找了一圈儿，才在树上找到无人机。这无人机在飞行时被卡在枝杈之中，挤得有些变形了。
【系统，这无人机能修复吗？】
【可以的，放入系统道具栏内，七日之内就能修复了。】
【系统道具栏还有修复的功能？】
【那是！不要小瞧本系统！】
听到能修复，魏周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坏掉，不然可就损失大了。
他把无人机放回道具栏，往前方继续追踪田西。没有无人机的帮助，他追踪起来便麻烦得多了。
追了很长一段路，他终于再次在前方看到了田西的身影。
田西站在一条小河边，在手里的包袱中翻来翻去，不知在找些什么。
魏周以防万一要打架，还是先查看了田西的面板属性，他得确定自己打不打得过。
【未能搜索到‘田西’！】
果然是假名！
细作怎么可能用真名？
这时，他远远地看到田西将包袱放在了地上，随即动手，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虽然不是满月，但今天的天气很好，月色明亮。借着月光，魏周看到田西裸着的后背，身材纤细，肩膀很窄。
他立即背过了身子。
这不是男人的后背！
她竟然是个女人！
魏周终于明白，田西为什么大半夜跑出来了。
她没有办法跟男人们一起洗澡，但姑娘家爱干净，只好半夜跑到河边洗澡。
军营里有烧热水，士兵洗澡很方便。她不能在军营洗澡，只能在这冰冷的河水中洗，倒也可怜。
魏周叹了口气，转身欲走，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到田西正站在他的身后，她披着一件衣服，头发散开着，在月色下脸色苍白，直勾勾地盯着魏周看。
魏周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后退一步道：“你……”
“你……看到了？”田西上前一步，逼近魏周。
“呃……”魏周不知该怎么回答，说没看到她会相信吗？
田西忽地一笑，“怎么不靠近了看？”
魏周见她笑得渗人，忍不住又退后一步，背上撞上了身后的树，却是再无处可退了。
“我又不是什么登徒子……”魏周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我以为你是坏人才跟上的，原来你只是想洗澡，是我误会了。”
田西叹了口气，“我爹身子不好，摊上了兵役，我不得不代父从军，不然就得我爹来。他肯定受不住的……”
她抬眸望着魏周，“女子入军营是死罪，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只好……”
魏周将手按在剑柄上，虽然她很可怜，但是如果她要杀他，他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田西忽地一笑，“谈个交易吧！我帮你立功升官，你别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如何？”
魏周愣了愣，“帮我立功……升官？”
“对呀！”田西笑道，“你想必听说过吧，五旗的人升官升得很快。你猜，他们是怎么升官的？”
“难道……”
“没错！我在战场上把人头让给他们，让他们领了去请功，他们便升官了。”
田西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一个女子混在军营里，总是难以掩饰得完美。不过这些人得了我的好处，也不会去告发我了。”
她望着魏周，“我帮你拿五个人头，你去当你的官，只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可好？”
魏周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若说半个“不”字，田西多半会跟他动手吧？
他只得点头，“好，就这样办。”
田西这才笑了，“行，那你回去吧，我还没洗好。”
魏周犹豫着，扭头道：“去军营洗吧，那里能烧热水，这个时间没有人，我帮你望风，不会有人发现的。”
田西有些心动，“真的？”
能洗热水澡，她当然不想在这冰冷的河水里洗。
“对，”魏周看着她的单薄的身形，又道，“听说陛下下旨，以后女子也可当官了，等圣旨下来，你便不需要伪装了。”
田西的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吗？陛下真的下了这样的旨？”
“对，我是从京城来的，京城的人都知道。”魏周道，“等圣旨下到这里，你便能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女兵了。”
他忽然唇角勾起，“不……或许不只如此，如果你能当第一个女官，陛下说过，谁能当第一个女官，便封为公爵！”
田西疑惑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和某人打个了赌，好像要赢了。”！

第72章 昏君第五步八
田西抱着自己的包袱跟着魏周往军营走,二人绕过守卫，进到了澡房里。
之前烧的洗澡水已经凉了，田西自己动手又升起火烧了些,拎着热水桶进了澡房。
魏周便守在门外,等到他瞌睡都犯了，田西才从澡房里出来。
洗得可真够久的。
“走吧,回去睡觉。”魏周困得很，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田西点点头,跟着魏周回到营帐里，躺下便睡了。
次日早上,赵淮霁拉了拉魏周,“你半夜跑哪儿去了？你身边那个人也不见了……”
他半夜醒来，注意到魏周不见了。
魏周低声道：“我跟你说，其实这个田西是女子,我夜里跟她一起出去了。”
赵淮霁的表情僵了一下,“一起出去……做什么？”
魏周道：“洗澡。”
赵淮霁：“……”
“你不是洗过了吗？”
“她洗,我帮忙而已。”
“……”
魏周又道：“对了，这事儿暂时不能让旁人知道，现在军营里还不能进女子。”
赵淮霁闷声道：“所以就你自己知道吗？她威胁你不让你说出去？”
魏周道：“没有威胁,是利诱！”
她是想用战功来利诱他的，只是他不需要这些。
“……是吗？”
只是利诱吗？
早上起来吃了些东西，便又开始了一天的操练。
魏周在训练场看到了昨天那个王二牛，这个大高个儿举着他的长枪，因为枪头坏了，王二牛不知从哪里找了把割麦子用的镰刀来绑在枪杆上，看起来颇为怪异。
好在镰刀绑得紧，一天的训练下来并没有脱落。赵淮霁心有余悸地盯着王二牛的武器,心里又想着那个叫田西的女子和魏周的关系，练枪法的时候忍不住有些分神，倒是被王二牛纠正了好几次。
一天的操练下来，大部分士兵都很累，但王二牛连汗都没出一滴，精神十足，仿佛昨天被打了四十军棍的人根本不是他。
天黑下来，魏周见田西要上床睡觉，他拉了拉她的衣袖，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晚上别去河里洗了，经常洗冷水澡容易体寒。你想洗澡我帮你望风，叫醒我就行。”
田西道：“那多不好意思，我洗得慢，要扰你睡觉了。”
赵淮霁见这二人说悄悄话，忍不住假装路过拿东西，想偷听一耳朵。
便听到魏周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样对你身体好。”
田西道：“也好，那我多帮你弄点儿，这样更快。”
她除了杀人也没什么特长，帮他多杀几个人，弄几个人头请功，他升官更快，算是报答他了。
魏周道：“这么客气吗？”
“我不能让你吃亏。”
赵淮霁：“……”
什么虎狼之词？
什么叫对身体好？
他心思烦乱，一直难以入眠。半夜时分，耳边传来魏周的轻语，“你怎么不叫我呀？”
田西小声道：“不想打搅你，我自己来吧！”
魏周压低声音，“不用跟我客气，你那样很不舒服的，我帮你，走吧！”
田西只得道：“那好吧，谢谢你。”
赵淮霁人都麻了。
他都听到了什么？
他依旧是睡不着，很久之后听到魏周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来。
田西小声跟魏周说，“谢谢你呀，果然很舒服。”
魏周道：“睡吧，明天主动叫我，别跟我客气。”
田西却道：“不用了，算时间明天我应该会来月信，便不去了。”
“那好吧，等你月信走了我再帮你。”
“好，早点睡吧！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赵淮霁：“……”
看来她真的对魏周很满意……
……
次日号角声响起，所有人都立即起床，准备吃早饭，然后开始一整天的操练。
田西注意到赵淮霁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看，她微微蹙眉，拉了拉魏周的衣角，“你不会跟他说了吧？”
魏周道：“我什么事都不瞒他，他不会告密的。”
田西叹了口气，走到赵淮霁面前，说道：“你叫……季阿呆是吧？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可以给你，放心！”
赵淮霁瞪大了眼睛，“给……给我什么？”
“就是你想要的那个呀！”田西压低声音，“不可明说，你是不是傻？”
她可以帮他拿人头换军功，但此事毕竟不正当，怎能让旁人知道？
赵淮霁：“……”
他忍不住把魏周拉到一边，“你是不是用她女子的身份要挟她了？”
这姑娘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份泄漏，一直是这种方式求旁人帮忙保密的吗？
也太可怜了吧？
魏周道：“没有啊，她自愿的，我没说一定要，可是她非要给。”
他要人头没用，但是田西一定要给他，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赵淮霁咬牙，“她非要给，你就要了？”
魏周道：“我若说不要，岂不是打击她的积极性？”
她自己不敢拿人头去领军功，怕被人发现她是女子。人头若是对她没用，她在战场上是不是就不愿意奋勇杀敌了？难得一个这么好的女将军的苗子，不能让她丧失了战斗的积极性。
赵淮霁：“……”
积极性？这种事还要积极性？
他沉默了半晌，缓缓道：“你对她是真心的吗？”
若是真心的，他不妨成全他们。只要他喜欢，他就算是再难过，也愿意他能幸福。
魏周道：“还是有算计的，但原因现在不能跟你说。”
他可是想着要让田西当第一个女官的，这样他打赌就赢了。
赵淮霁还是忍不住道：“玩弄别人的感情是不好的。”
魏周怔了怔，“玩弄别人感情？”
说话间来到厨房，军营里所有人都是在一起吃饭的。这里没有桌凳，只能拿了碗打了饭菜端着吃。
赵淮霁来了两天，都没见到菜里有一点儿荤腥，今天又是清炒白菜，连油和盐都放得极少，寡淡无味。主食是一人一只窝窝头，再加上一碗很稀的稀饭，一个成年男人吃这些根本吃不饱。
田西来得晚，端了饭菜后看魏周在角落里蹲着吃饭，便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吃。
赵淮霁在一旁，听到田西小声跟魏周说：“我刚刚来月信了，以前来月信的时候会肚子疼，这次一点儿都不疼，多亏了你。”
赵淮霁：“……”
怎么就多亏他了？
他不想听了，正好饭也吃完了，便借着送碗走开了。
魏周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事情不必跟我说吧？”
这不是女子间的私密事吗？跟他一个大男人说什么？
田西道：“也是哦……你长得秀气，身上还挺好闻，不像那些人那样臭哄哄的，我不知不觉就把你当成亲姐妹了。”
魏周：“……”
姐妹？
田西道：“看来洗冷水澡果然是对身体不好的，希望那道圣旨早点下来，我真的很喜欢洗澡。”
魏周轻叹了口气，“你以前肚子疼的时候，也要去操练吗？”
田西点头，“对呀，不能被人发现不是？有次疼得差点儿晕过去，可是还得咬着牙撑着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完了。”
魏周虽不是女子，但听她这样说，也能想象到她那时有多苦。他无奈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以后会好的。”
赵淮霁送了碗回来，就看到魏周搭上了田西的肩膀。
“……”
“对了，你真名是什么？”魏周假装不经意地问，“咱们都是姐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不知道名字，就没法查她的面板。
“田雪舞。”
【查询田雪舞属性面板！】
【查询中……已显示田雪舞属性面板！】
魏周望着她头顶的彩色长条。
攻击力一千八百多，果然很强！
难怪她有本事帮战友拿人头！
他对田雪舞很好奇，“你爹是什么人呀？隐居的世外高人？”
田雪舞笑着摇头，“什么嘛，他就是个老农民，穷得很。”
“那你武功跟谁学的？”魏周更好奇了。
“武功？在军营里学的呀，怎么了？”田雪舞不解地望着他，“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魏周沉默了半晌，“你练了多久了？”
田雪舞道：“我来军营的时候就开始每天操练了，差不多两年吧？我挺努力的，是不是很强？”
魏周不说话了。
他曾听人说过，有些人天生便是强者，以前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这个田雪舞只是跟着军营练了两年，竟然强悍至此！她若是得了武林绝学，多练几年，还不知道能强成什么样呢！
她绝对就是皇帝想要的人才！
正在这时，无处忽然响起了一阵鼓声。
田雪舞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快去集合！要打了！”
她丢下碗，拉上魏周便跑。
魏周道：“我是新来的，也要去打仗吗？”
田雪舞道：“打仗的时候是按旗来行动的，不分新兵老兵，咱们都是五旗的，你新来的，不懂便听我的，或者听小旗的。”
魏周看到赵淮霁还在旁边站着，一把拉住他的手，“走啊！”
匆匆跑到集合地，五旗的小旗曹右已经跑过来了，他清点了本旗的人数，便抬头看向指挥的高台。
高台上有人在挥动着旗子，曹右看了一眼，便指着前方道：“站那儿去。”
田雪舞拉着魏周往那个方向走，边走边道：“上面的旗语是在指挥兵阵的变换，咱们跟着走就行。”
魏周刚来，还没有学过旗语，他回头看向赵淮霁。
赵淮霁微微皱眉，说道：“这指挥的什么东西？庸才！”
魏周不解，看向田雪舞，“他指挥得不好吗？”
田雪舞耸肩，“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听指挥到自己该去的地方，这战场这么大，人这么多，我都看不全，如何知道好不好？只是有时候能打得赢，有时候打不赢要撤退，反正全听指挥就是了。”
赵淮霁只评价了一句，“阵法稀烂，没眼看。”
这时，曹右跑过来，招呼所有人道：“跟我走！别走错地方了！”
五旗的八个已经到齐，跟着曹右去往阵法所指的方位。
刚走到地方，便听到战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的更密，也更急。
远处喊杀声震天响，震得魏周耳膜疼。！

第73章 昏君第五步九
魏周虽然见过不少惊心动魄的场面,但还是被震撼到了。
他跟着大军往前走，不时地注意着身边的赵淮霁的安危。他看到穿着异色盔甲的敌人现出在自己的面前，他不知这些人是如何出现的,只是下意识地抽出剑,便与敌人交战在了一起。
不多时前后左右都出现了敌人，魏周虽然武功不弱,但这样的大场面毕竟是第一次见。他还得保护好赵淮霁，便有些手忙脚乱。
田雪舞却仿佛是很习惯了这种场面,动作不慌不忙，但出手极狠,手中长枪一个突刺,就把眼前的敌人挑了个透心凉。她熟练地掏出短刀，将那人左边的耳朵割下来，递给魏周,“给你！”
魏周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还是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嘛？”
田雪舞道：“拿着呀！我不是说过给你人头的吗？”
魏周：“这也……不是人头呀……”
田雪舞一边挑翻了一个正在进攻的敌人，一边道：“一只左耳就代表一个人头，不然你真的要把人头割下来一个一个地挂腰上吗？好看吗？”
魏周：“……”
那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先拿着吧,我没地方放。”
田雪舞这才将那只耳朵塞进自己腰间一个黑袋子里，“那行，我攒着回头一起给你。”
魏周继续与身边的敌人战斗，敌人却是越打越多，连田雪舞都抱怨起来，“怎么这么多人？”
赵淮霁一边战斗，一边道：“是阵法的问题，这样下去就会变成以少打多。不能这样下去了,送我去指挥台。”
魏周道：“是。”
他砍翻面前的两名敌军，一路护着着赵淮霁，往指挥台的方向走。
一路上又遇到了许多敌人，魏周防御力虽高，也禁不住这么多人轮番攻击。身体同一部位短时间内遭受多少攻击，防御力便会被突破。不多时，他的身上已经有了道道血痕。赵淮霁身上有黄金甲，仍被人砍到左臂，虽然伤口不深，却也流了不少血。
“这个凤林鹤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赵淮霁忍不住抱怨。
这几天一直没能跟凤林鹤汇合，完全不知道他分到哪个旗下了。夜城的守军有八万人，如果不知他的具体所在，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指挥台下的士兵立即拦住了赵淮霁和魏周的去路，“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赵淮霁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喝道：“让开！”
士兵看到那竟然是将军令，连忙退开道：“您竟然是……”
“新任平北大将军，季徊！”
赵淮霁一路跑着到了高台之上，目光沉沉地看向坐在指挥位的将军，冷声道：“让开！”
那将军愣了愣，“你谁啊？”
“季徊！”
那将军见他气场极强，连查看令牌的话都不敢开口，便连忙起身，“原来季将军已经到了，这怎么还穿了……普通士兵的衣服呢？”
赵淮霁不理他，目光望向前方的旗手，说道：“现在开始，听我指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正是白无音那日送给魏周的兵阵图，他一眼就看出了，敌方使用的便是图上的兵阵。
这兵阵图他一直在研究，已经找到了破解的法子。
魏周便站在赵淮霁身边，抱着自己的长剑守着他。他的战袍和剑上都是血，有些是自己的血，大部分是沾了敌人和战友的血。
赵淮霁指挥旗手改换阵型，看得那位将军冷汗直冒，他不敢打扰赵淮霁，只小声跟魏周道：“是魏大人对吧？有失远迎了，你们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这是直接去了战场吗？大将军怎么还受伤了？”
魏周瞥了他一眼，“熊将军？”
熊将军连连点头，“是下官。”
魏周道：“辛苦了，接下来便交给季将军吧，你歇会儿。”
熊将军还想说什么，魏周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无奈，只能闭了嘴退到一边。
高台上俯视下方，人看起来像是蚂蚁一般小，只是那喊杀声却没有因为高度而减弱。赵淮霁指挥之下，青安国军队的阵型经过了几次变换，和之前已经大不相同。
魏周不懂兵法，也看不出赵淮霁变换阵型的用意，只觉得在阵型变换之后，战斗的劣势在不久之后就得到了逆转。
战斗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快天黑的时候，前来进攻的北齐军队支撑不下去，只得鸣金撤退。青安国军队并没有放他们离开，反而乘胜追击，又消灭了不少敌人。
士兵们没有休息，赵淮霁也是一天水米未进，一双眼睛从未离开过台下的战场，连手臂上的伤都顾不得处理。直到战斗胜利，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仿佛有些虚脱。
凤林鹤打完仗才跑回来，他跑到高台上，兴奋地道：“打赢啦！”
魏周正在帮赵淮霁包扎手臂上的伤，他“哦”了一声，“打得可尽兴？凤……护卫？”
凤林鹤现在用的假的容貌，身份是季大将军的近身护卫。
凤林鹤道：“尽兴啊……陛……将军怎么受伤了？严重吗？”
赵淮霁白了他一眼，“死不了。”
幸好有魏周的黄金甲，不然他可能真的就交待在这儿了。
魏周也受了伤，但是等到赵淮霁去问他的伤的时候，发现他的伤口已经自动愈合了，只留下很浅的一点疤痕。
他有强大的防御力和回复力，身体基本处于无敌的状态，不能短时间内给他致使一击，他很快就能恢复。
这一仗打赢了，熊将军只觉得不可思议。
开战后不久，他就发现这一仗很难打，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又要打败仗了。可是这个季将军一通指挥，竟然直接转败为胜。
他心服口服地道：“陛下英明，季将军果然是个了不起的将才！整个青安国最厉害的将才一定就是季将军！”
赵淮霁只是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让他下去了。
正是因为他手下一个好用的将才都没有，他才不得不自己跑过来指挥。这个熊将军的指挥能力中规中矩，兵阵动用又死板，作为战斗中至关重要的指挥者，他只能算是平庸。
仗打赢了，接下来便是□□行赏了。
赵淮霁随即便宣布：“传陛下的旨意，从今日起，女子和男子一样可入军营，可凭军功得封赏！”
魏周想到田雪舞，忽然问：“如果是以前就进了军营的女子呢？会追究过失吗？”
赵淮霁眉头微蹙，心想他对田雪舞倒是不错，便道：“如果是以前冒名进入军营的女子……既往不咎。”
军令一传出来，田雪舞立刻就抱着一袋子耳朵跑到了军帐里，当场宣布自己是女子。
认识她的人其实有不少人早就知道她是女子了，只是拿了她送的军功，没有人说出来。倒是负责统计军功的守备惊呆了，“什么？这么快就有女子出现了？”
他数了数那一堆耳朵，“二十一个？这么夸张的？你一场仗打下来杀了这么多？”
田雪舞得意地道：“那是！我可强了！”
守备算了算，“按这军功，报上去能换个总旗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女官，如果青安国没有旁人比你早，那你可就是……公爵了！”
说着，忍不住露出一脸羡慕之意。
上一个被封公爵的人，是对江山社稷有着极大功劳的。可她只凭着二十几个人头就直接封公爵，这时运真没谁了。
田雪舞是个乡下女子，只知道公爵很厉害，但并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便问：“公爵有什么用吗？”
守备道：“有封地，有钱，地位也高，可厉害了。”
田雪舞开心地道：“那好啊！阿六果然没骗我，奇怪，阿六跑哪儿去了……”
军功记好了，但正式的封赏一时半会儿下不来。田雪舞回到军帐，看到魏周正在收拾东西。
“阿六！我要当公爵啦！”田雪舞迫不及待地分享喜悦，“不过答应送你的人头没给你，下次吧？”
她看魏周在收拾东西，奇道：“你不在这里住了吗？”
魏周道：“其实我真正的身份是季将军的副将，我叫魏周，那个姓季的就是季将军，他先前是在调查军中的问题，才会伪装成普通的士兵。”
田雪舞恍然，“原来如此，大将军愿意假扮成士兵来调查，他一定是个很好的大将军。难怪他一来就打赢了！”
她笑嘻嘻地道：“带我去见见他好不好？让我表现表现？”
魏周知道田雪舞能力很强，定会被重用，便道：“行，我带你去见他。”
他收拾好了自己和赵淮霁留在这里的东西，包在包袱里提着，和田雪舞一起往大将军的营帐方向走。
不远处忽然传来打斗声，田雪舞奇道：“不对呀，刚打赢了，今天全军都不操练的，谁在打架？”
魏周和田雪舞一起往那打斗声传来之处走去，
一眼便看到那个叫王二牛的新兵正拿着他那奇奇怪怪的武器跟几个士兵对峙着。
王二牛怒喝道：“你们再上前，我就不客气了！”
他个子高，身材又壮硕，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一般。与他对峙的士兵虽然人多，却一时不敢上前。
魏周走上前，问道：“怎么回事儿？”
王二牛看到魏周，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他，急道：“魏兄弟，他们冤枉我！军功本来就是我的，他们非说我冒领军功！你帮我找大将军作主好不好？”
之前负责教导新兵的百户曾贵从一旁走出，瞥了魏周一眼道：“你个新兵不要多管闲事！他自己犯了错，不过是按军法处置罢了。”
魏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便问王二牛：“什么军功？你先说说看。”
王二牛擦擦汗，道：“我在战场上追杀一个都指挥使，砍了他的脑袋拿回来。这个曾贵抢了我的人头，自己去报军功，我不服，他就说我冒领军功！明明他才是冒领军功的那个！”
曾贵当即喝道：“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得了北齐的都指挥使？他身边上百护卫，是你说杀就杀的？明明是我率军追击才杀了他的，你说谎都不会吗？”
魏周在心里偏向于相信王二牛，但是他一个人能杀掉北齐的都指挥使确实有些难以让人置信。都指挥使是正二品的大员，这次的战斗最高的指挥官，身边至少几百护卫片刻不离地守着，就算是凤林鹤那样的武功，也绝无可能做到单杀一个都指挥使。
反倒是曾贵的话更可信些。
【查询王二牛数据面板！】
【查询中……已显示王二牛数据面板！】
王二牛的头顶上闪出一堆彩色的数字条。
最上面的那个数字差点儿让魏周怀疑自己的眼睛。
攻击力……3212？
这是真实存在的数字吗？！

第74章 昏君第五步十
魏周的眼睛都快被那一串几乎顶出边界的彩条给闪瞎了。
姓名：王二牛攻击力：3212
防御力：987
武器：+98攻击力回复力：32
敏捷度：89
血量：2987
体力：567
除了那把垃圾到极点的武器加成之外,其余数值全部都相当于正常人的好几倍。
攻击力夸张到魏周都不敢看。
他真的是人类吗？
魏周现在相信了，他完全是可以做到单杀都指挥使的。
绝对是这个曾贵在撒谎，毋庸置疑。
“跟我去见大将军。”魏周拉住他,便要往将军营帐走。
曾贵急了,连忙上前拦住他，“你一个新兵插什么嘴？有你什么事儿？你有什么资格管这里的事？”
魏周懒得跟他争辩,说道：“我是季大将军的副将，正三品指挥使,魏周。”
他随即从怀里摸出自己的令牌，“可认得这个？”
那令牌金光闪闪,曾贵只看了一眼,脸色顿变，“你……你是副将？怎么可能，你不是新兵吗？”
“微服私访,没听说过？”魏周冷声道,“走吧,跟我去见大将军，到底是谁的功劳，由大将军来决定。”
那几个与王二牛对峙的士兵看到魏周的令牌,便纷纷退下来，让出了一条路。王二牛愣了愣才道：“原来你是个位大人物！你来微服私访，那大将军呢？这几天也跟你一起微服私访吗？”
魏周道：“你甩枪头捅伤的那个就是。”
王二牛：“……”
他小心翼翼，“他记仇吗？”
“据我所知，特别记仇。”魏周道。
王二牛垂下脑袋，“这下完了……”
魏周一笑，“但他爱才，走吧！”
王二牛挠挠头,“行，我跟你走。”
他跟在魏周身边，走了几步发现曾贵没跟上来，回头一把将曾贵提着后衣领抓起来，“走啊！到大将军面前说清楚啊！”
曾贵个子不高，被王二牛抓住后衣领，像是提小鸡仔一般提了起来，挣扎道：“你放开我！你攀上指挥使了不起啊！也不能谁官儿大就听谁的吧？大将军也是要讲道理的吧？”
魏周道：“就是去讲道理的，你省省口水，到大将军面前再分说也不晚。”
田雪舞一直在旁边看着，笑道：“他心虚了！”
曾贵强行辩解，“我才没心虚！本就是我的战功！”
田雪舞道：“没心虚你手抖什么呀！”
曾贵硬着头皮，“没……没抖！”
魏周带着几人一起来到大将军的营帐，赵淮霁正在写着什么，凤林鹤站在一旁和他说话，赵淮霁一眼注意到了站在魏周身边的王二牛，又看了一眼田雪舞，问：“你们什么事儿？”
王二牛认出这人果然就是那日自己误伤的人，连忙道：“那日误伤了大将军，抱歉。”
赵淮霁摆手，“这事儿不是你的错，倘若你的兵器造得好一些，枪头也不会飞出来。兵器库我会去查，这批劣制的兵器来自何处，经手了什么人，一个也别想跑掉！”
王二牛的眼神中顿时亮起了光，“原来大将军是这样英明的吗？那……大将军，小人被这百户冤枉冒领军功之事，大将军能查清楚吗？”
赵淮霁问道：“什么情况？”
魏周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当着系统的面，他倒不好直接说出王二牛的数值面板有多离谱。
赵淮霁微微蹙眉，“一个人……杀了都指挥使？”
他是怎么说服魏周相信他的？
不过既然魏周信他，赵淮霁便不能当此事不可能发生。
他便道：“把那个都指挥使的人头拿来。”
魏周便吩咐人去取，不多时便取来了。这人头一直是作为战功的证据保留着，没得到处置的命令会一直有人好好保存。
赵淮霁仔细看了那人头，回头问曾贵，“你是用什么兵器把他的脑袋砍下的？”
曾贵连忙道：“自然是刀。”
“什么样的刀？”赵淮霁又问。
曾贵犹豫了一下，半晌才道：“是……军中常用的宽刃长刀。”
赵淮霁扭头又问王二牛，“你怎么说？”
王二牛毫不犹豫地道：“小人是用镰刀把他的脑袋钩下来的，就是小人手里这把。”
曾贵立即道：“镰刀怎么可能钩得断人的头？你胡说！”
赵淮霁将人头放下，目光扫过前方二人，缓缓道：“这断口处确实是被钩子类的兵器钩下来的，镰刀能不能钩断人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他看到王二牛的手里还拿着那柄挂着镰刀头的长枪，便指了指曾贵，“试试看，如你能把他的脑袋钩下来，本将军便相信你说的话。”
曾贵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连声道：“大将军，这……这不可……这种事情哪里能试试看？”
赵淮霁冷然道：“冒领军功，死罪！”
王二牛忽地露出了一丝笑，他猛地挥动手中兵器，镰刀的弯处钩中了曾贵的脖子，他手轻轻一拽，刀口处鲜血喷溅，瞬间把曾贵的脑袋钩落。
赵淮霁表情淡然地看着他，缓缓道：“本将军封你为千户！你叫什么名字？”
“王二牛！”王二牛的眼神中还带着毫不遮掩的疯狂。
赵淮霁却皱眉，“王二牛？这名字怎么不像个千户？改个更有气势的名字才好。”
王二牛微怔，点头道：“小人从小力气大，所以取了这个名字，意思是力气顶得上两头牛。小人也觉得这名字很没有气势，只是小人没有读过书，却不知要改什么名字才有气势。王二虎？王二龙？”
赵淮霁：“……”
他寻思了半晌，“有一个字，你可敢当得？”
他望着王二牛，“嚣！嚣张的嚣！”
王二牛微怔，随即唇边扯出一抹笑意，“这个字，我特别喜欢！从今往后，我便名为——王嚣！”
“多谢大将军赐名！”
赵淮霁挥手让手下士兵打扫屋里的尸体与血迹，转向田雪舞道：“你有何事？”
田雪舞道：“有点儿小事儿，那个……想问问我是不是要当公爵了？”
赵淮霁点头，“多半是的，本将军会给你报上去，若没有人比你更早，你就是公爵。”
田雪舞又道：“这个先不提，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弄个女子用的澡房？我总不能每次都让魏大人帮我望着风，才能洗个热水澡吧？”
赵淮霁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
原来这二人之前说的是这件事。
赵淮霁道：“没问题，还会有女营帐和女厕，虽然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是女人，但既然有女官制，这些都会建出来。”
田雪舞喜道：“那好呀！我这人别的不怎么讲究，就是爱干净了点儿。”
赵淮霁的目光扫过田雪舞和王嚣，道：“你二人新官上任，给你们一个任务。本将军前些日子假扮新兵，发现士兵吃得非常不好，武器也有许多是劣质。田雪舞，你去查军粮，王嚣，你去查兵器库，涉及什么人都无所谓，只要你们能查出来。查一个，办一个！”
二人同时拱手：“是！”
领了命便离开了。
凤林鹤等他们走了，才问：“这种事臣更擅长，这两个人没有经验，未必查得出来。”
赵淮霁道：“不是想让他们查出来，只是利用他们新官的身份震慑一下罢了。朕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这里不是任何人可以浑水摸鱼，中饱私囊的地方。不过你说得对，他们没有经验，你从旁提示一下也好。”
凤林鹤道：“是！”
魏周忽然道：“陛下和臣的赌注……”
赵淮霁无奈，“行，你赢了，想要什么？”
不管田雪舞是不是第一个女官，但袁苑肯定不是第一个了，她现在都还没进军营。
魏周却一时想不起来有什么要求，只得道：“先记着吧。”
凤林鹤挠头，“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吗？”
看到凤林鹤，魏周终于想起了邓吉，“邓吉呢？没跟你一起吗？”
凤林鹤道：“我们没分到一个旗，分开了，我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他武功一般，不会在打仗的时候战死了吧？为了青安国战死，还挺对不起他的北齐密探身份的。”
魏周总觉得邓吉不会这样轻易死掉，只是他若没死，为何不来找他呢？
军中人多，邓吉若不来找他，他很难找到邓吉。
关于这两位新官的事儿，魏周得跟赵淮霁说一下。
“凤……护卫，我有话要跟陛下单独说。”魏周道。
凤林鹤眉头微皱，他很不喜欢这种被人要求回避，不让他听重要的谈话的感觉。
好歹也是丞相，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吗？
赵淮霁猜到是什么事儿了，挥手让凤林鹤退下了。
魏周确认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暂时屏蔽系统。】
系统有些不可思议。
【你把丞相赶出去竟然是为了……】
【系统信号暂时屏蔽！】
魏周这才把自己看到的田雪舞和王嚣二人的面板属性说给赵淮霁听。
赵淮霁很少有沉不住气的时候，但是听到王嚣的属性如此逆天的时候，还是有些激动，“你说王嚣这么强的？”
“不是这么强也不可能单杀一个都指挥使，他连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的。”！

第75章 昏君第五步十一
赵淮霁点点头,“他确实很好，只是不知道脑子好不好使，若他的脑子跟他的武功一样,那朕真是捡到宝贝了。多亏了你,要不他说不定已经被人害死了。”
若魏周不出手，曾贵为了抢功,多半会让人杀了王嚣。王嚣的本事再大，终究也架不住人多。
他低头仔细思索了半天,又道：“这种人朕绝不会错过，要想法子收买他,让他永远对朕忠心才好。你去打听一下他家里的情况,如果有能帮忙的去帮一把，务必让他感受到朕对他的诚意。”
魏周道：“是！”
出了将军大营，他随即解除了系统的屏蔽。
【呵,本系统懒得吐槽了。】
魏周便去寻了王嚣,他正在营帐里收拾东西,因为升了千户，有单独的营帐可以住，不用跟其他人一起挤大通铺了。
看到魏周进来,王嚣回头抱拳说道：“魏大人，多谢你相救，不然我真的会被那些人杀掉的。放心，我记得你的大恩，将来有机会定会相报。”
魏周并不提此事，只是笑道：“喜欢新名字吗？”
王嚣道：“特别喜欢。”
魏周便跟他闲聊了几句，假装无意间提起了他的家人，“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成亲了没？”
王嚣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家里就一个老娘了，没成亲呢。有个喜欢的姑娘，但是她爹看不上我，我这才想着来从军，万一混得不错，回去也好提亲。”
魏周想起他那恐怖的面板，又问：“你武功跟谁学的？”
王嚣怔了怔，“什么武功？没学呀，就进军营后跟着那个抢我战功的曾贵练了几天。”
魏周：“……”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算是个很有天赋的人，但现在看来，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魏周回去便把王嚣家中的境况跟赵淮霁说了。
赵淮霁也听得呆了半晌，“世间竟然真有这样的人？幸好朕带你来了此处，不然……”
魏周接道：“不然他说不定被人给坑死了。”
赵淮霁越想越气，“姓熊的这废物，有人才也发现不了，就会打败仗。要不是朕一直跟他通信指挥着，夜城说不定就丢了！”
“那陛下为何还要用他？”
“若不是实在无人可用，朕也不会用他。”
“陛下息怒，臣倒是觉得，这个王嚣是可用之才。”
赵淮霁平复了一下怒火，说道：“你去支些银子，给王嚣铸一把好的兵器来，他用钩镰合适，你不必省钱，用最好的料。再去他家里，把他的亲事定下来，将他的家人送到京城去，免得北齐密探打他家人的主意。”
“是。”
魏周知道皇帝要收买人心了，他领了命，便去查了王嚣所住的地方。夜城的兵大都来自附近的几座城，有些是朝廷的兵役，有些是自愿来参军的。报名的时候会登记户籍信息，很容易查到。
王嚣的家离此不远，骑马大约要半日的时间。
魏周马上便去找了王嚣，跟他说起了此事。
“大将军让我带你回去订个亲，把家人接到京城。朝廷有专门负责照顾的人，免得你有后顾。”
王嚣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儿惊得呆了半晌，随即脸上一红，“订亲倒也不用这么急……”
魏周笑道：“姑娘大了可不等人，你去晚了，她说不准就寻了旁人嫁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王嚣脸色微变，“你这么说来……她爹确实早就想让她嫁人了，去年还想让她嫁给村里一个瘸子呢，我仗着自己力气大，吓唬了那瘸子，她才没嫁成。”
魏周皱眉，“照你这么说，现在你不在村子里，她爹难道不会趁机……”
王嚣急了，“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那咱们快去！”
虽然天色已晚，二人还是立即出发了，连夜骑马往王嚣家住的小王庄赶去。天亮之后，二人便入了庄子。
王嚣住的地方是一处普通的农家小院，屋子很破旧了，看起来多年未修葺过。他敲了敲门，不久便有脚步声传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开了门，看到王嚣时长叹了一口气，“怎么，让人给赶回来了？”
魏周连忙解释，“没有，大将军器重他，让我帮着给他订亲呢！若不是得了大将军的赏识，怎么会关心他的婚事？”
王嚣母亲低下头，苦笑一声，“你来晚了，潘小琳她……今天要出嫁了。她爹贪财，把她嫁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当填房，可怜的姑娘，她才十七……”
王嚣怒道：“他怎么能……她不是自愿的！”
王嚣母亲叹了口气，“你在的时候她爹不敢，但你不在，他就想着直接把这婚事办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了，等你回来又能怎样呢？”
王嚣转身便走，“我找他去！”
王嚣的母亲急了，她拉不住王嚣，只好拉着魏周道：“这孩子脾气燥，力气又大，你去看着点儿，可别让他惹出事端。哎……我不该说这事……”
魏周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
转身追着王嚣去了。
走出不远，便来到一户人家。王嚣在那户人家门口驻了足，目光阴沉地盯着门口的花轿。这家人的门口贴了“喜”字，花轿也已停在外面，正准备接新娘。
院子里很热闹，来接亲的、送亲的加起来有数十人，潘家的房子不大，屋里站不下，不少人便站在院子里说话，就等着吉时到了，便抬新娘去拜堂。
王嚣沉着脸，怒气冲冲地便要闯进院子。
魏周拉了他一把，“你别冲动，你现在去找此处县太爷，让他判这桩婚事无效。我在这里拖延时间，不让新娘上轿。按照律法，新娘子若非自愿，县太爷是有权力干涉的。”
王嚣犹豫道：“可是她……”
“你想让她跟你名不正言不顺吗？”
王嚣想了半晌，终于点头，“行，我听你的。”
他正欲转身离去，忽然间，一声尖叫响起。
“不好啦！新娘子割腕了！”
王嚣脸色大变，转身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屋子。
魏周也没想到会生出这样的变故，跟着跑进了屋内。
屋里此时乱成一团，新娘子家人和来接亲的人挤在一起，一个中年男人叫道：“快去请大夫来啊！这死丫头，我说她怎么在屋里不出来……”
他身边的中年女子道：“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救回来吗？这人没进韩家的门，彩礼他不得要回去？”
中年男人怒道：“她要死怎么不死在韩家？死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儿？这韩家不得来闹着要回彩礼？这不孝女，就不能懂点儿事？”
魏周听得心头火起，忽然一脚踹在那中年男人的心口上，怒道：“你这个畜生！”
那中年女人尖叫道：“你谁啊？”
魏周一把将她推得后退几步，撞在门边的柱子上。
刚刚屋里乱，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这一动手，众人才发现进来了一个陌生人。
“你谁啊？凭什么打人？”
王嚣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进屋里了，魏周不理会外面的人，随即跟着进了屋。
新娘子潘小琳此时已经被人扶到了床上，她一身红衣，脸色惨白，看不出一丝血色。地上流了一大滩血迹，以这个出血量，看起来是凶多吉少了。
她手腕处的伤口已经止了血，被一块布包着，那块布被染得血迹斑斑，看上去有些瘆人。
王嚣一把抱住她，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小琳你醒醒！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不该听你爹怂恿就去参军。你快醒醒，别吓我……”
潘小琳双目紧闭，丝毫没有要睁开眼睛的迹象。
魏周上前探了她的呼吸，能感觉到一丝很微弱的气息，她还没有死。
【系统，这种情况能救吗？】
【她看起来失血过多，不输血很难活了。】
【如何输血？】
【药店里有卖输血的工具，但是要同血型才能输血，需要用血型测试卡测血型，你先测一下这姑娘的血型。】
魏周注意到门外有人探头探脑地，低声议论着什么。
“王二牛怎么回来了？小琳她爹不是哄他当兵去了吗？”
“要把他赶出去吗？”
“他天生大力，我可不敢惹他，潘小琳要死了，谁知道他冲动之下能做出什么事儿？”
“他疯起来咱们一群人都按不住的！”
“流这么多血，指定是活不成了。我媳妇儿生孩子的时候也流了这样多的血，大夫直接就让办后事了……”
潘小琳的父母在外面脸色阴沉，但这二人此时不敢硬闯。怕魏周再出来打他们，也不敢开口再说话。
魏周向外面瞅了一眼，忽然大声道：“你们老老实实的，不许报官！”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潘父被他提醒，随即小声吩咐一个亲戚，“去报官！”
那人应了一声，扭头跑出去报官去了。
关上了门，魏周背过身，买了一些输血用的工具和检测卡纸。
王嚣一直搂着潘小琳呼唤着，试图把她唤醒，并没有注意到魏周做了什么。回头时看到魏周拿了一样东西在地上的血里捣鼓了几下，不由得愕然，“你做什么？”！

第76章 昏君第五步十二
魏周把那血滴在卡纸里,放在桌上静置。不多时，上面便显示出了结果，对照说明,他一眼便能看出,潘小琳是B型血。
需要找到和她一样血型的人才能救她。
“王嚣,伸手！”魏周拿起一枝取血针。
王嚣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伸出了手。魏周随即扎破他的手指,取了血滴到卡纸里。王嚣被刺破手指时微微蹙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注意力随即又转向了怀中昏迷的女子，他此时连提出疑问的心情都没有。
却只听魏周摇头叹息，“你的血不能用，可惜。”
魏周想试试自己的血，他用针扎了一下手指,却没能扎破。便把针递给王嚣，“你来扎！”
“对自己下不了手？”
魏周：“……”
下手倒是下得了,但是他的攻击力不足以破自己的防御,比较费劲儿。
王嚣没心情多加思考，拿起针在魏周的手上轻扎了一下,他手上没用力，居然没有扎破，又试了一次,稍用了力气，才终于刺破了魏周的手指,一滴血挤出，伤口随即开始愈合，连第二滴血都来不及流出。
王嚣的心思在潘小琳身上,倒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魏周随即把自己血也滴到卡纸里。
【你们两个人的血都不能用！】
【对了，你要注意尽量不要找她的近亲，找其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她爹妈的血就别用了，可能会溶血。】
屋外，潘母扯着嗓子尖叫道：“你们两个大男人，竟然闯进我女儿的闺房里，你们到底要干嘛？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们这样我女儿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
潘父大声道：“男人们一起冲进去，别怕，这个王二牛虽然力气大，但是咱们人多，不怕他！”
屋外围着的亲属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大家都知道王二牛从小力气便大，他母亲给他取名“二牛”，意思是力气比一头牛还要大。他性格执拗，看上了潘小琳之后就认定了她，多次阻挠她嫁人，潘家人一向头疼得很。
但是潘父说得有道理，他力气大，也不能一个人打一群吧？
男人互相望着，有人便开口警告了。
“王二牛，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搂着她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快放开她！不然我们可就真的动手了！”
王嚣抬头皱眉瞪了他们一眼，哑着嗓子道：“你们没看到，我在想办法救她吗？”
他这话马上就遭到了反驳。
“你这样抱着她，传出去她的名声怎么办？就是死了也不能闭眼吧？”
“就算她死了，也好过被人这样侮辱！”
王嚣看着怀中的女子，又道：“她是我的女人，我抱着她有什么问题？用得着你们来说？”
外围的亲戚们顿时一片哗然。
“你的女人？她爹娘同意了吗？”
“她爹把她嫁给同了，她怎么就是你的女人了？”
王嚣抬眼望向门外，声音冷如寒冬。
“她同意了。”
“笑话，婚姻之事，岂容她自己作主？”
“她同意了有什么用？”
“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自己去勾搭男人，也亏得韩同还愿意娶她！”
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粗鲁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在家里等了那么长时间，你们怎么还没把新娘子送到我家里，竟要我亲自来接？好大的脸！”
那男人分开众人，走到屋门口，看到屋里的景象，顿时气得跳脚，“王二牛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当兵了吗？逃兵是吧？我抱着我老婆干嘛？”
魏周被吵得脑壳疼，听这人的意思，他应该就是新郎韩同了。
这人个子不高，脸上皱皱巴巴地仿佛是一张橘子皮，看样子少说也有四十多岁了。
王嚣不再说话，他轻轻将潘小琳放在床上，站了起来。
围在门口的男人们这才满意，看来他们的劝说终于有效了。
却见王嚣两步走到了门口，一把抓起站得最近的韩同，拎着他的衣领，像是扔抹布一般就给他扔到外面去了。
那韩同被他大力一扔，背部撞到桌脚上，疼得哇哇乱叫，“你竟然敢打人！大家不要跟他客气，一起上啊！他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打得过一群人吧？”
他这话一出，本就打算动手的男人们便一拥而上，扑向王嚣。这些人有的是之前就过来迎亲的，有的是韩同刚带来的，加起来有二十多个人。
下一秒，一群人便被一个一个地扔了出来，以各种姿势摔在外面的屋子各处，各自抱着痛处惨叫。因为屋子不大，好几个人还被叠在了一起。
“别坐我脸上你个混蛋！”
“啊你竟然还放屁！”
“呕……”
村民们没有想到，王二牛竟然真的能打过一群人，而且还能轻松。
魏周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出里间，走到外间处，忽然伸手把门关上，将门栓插紧。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还在混乱之中，此时更是惊惧。
“你……你干嘛？”
“为什么要关门？”
魏周轻轻抽出腰间染墨剑，随即抓起一只板凳腿，用剑轻轻削了一下。那板凳腿仿佛比西瓜还要脆，剑刃划过之处，板凳腿立即断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淡然道：“还没发现吗？你们被我包围了。”
村民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僵硬。
光是王嚣他们就对付不了，而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更不好惹。
被王嚣踢一脚虽然疼，但也没怎么受伤，要是被这个男人砍上一剑，脑壳都得被削掉一半。
原本他们还想一拥而上把王嚣按住，但面对这个拿着凶器的男人，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开玩笑，那长剑一挥，谁靠近谁就得变成两半！
魏周不理会他们，冲王嚣招了招手，“王兄，过来帮我堵着门。”
王嚣怔了怔，“啊？”
虽然疑惑，他还是走出内室，走到门边站着。
潘母忽然大哭了起来，“天杀的，有没有王法了？这光天化日之下，我们好好地嫁女儿，你们这些……”
话未落音，她的头顶忽然飘过一缕长发，轻轻落地。
她的发髻随即散落，顿时瞪大了眼睛，嘴里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静得仿佛没有人。
韩同颤巍巍地开口道：“好汉饶命，那女人你要是喜欢……随便玩儿，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这话让魏周忍不住火从心头起，他踢了一脚地上被削落的板凳腿，那板凳腿顿时飞起，砸在韩同的脑袋上，一声闷响，鲜血直涌。
韩同尖叫一声，“杀人啦！”
魏周冷如寒霜的目光在韩同的脸上扫过，韩同吓得不敢出声，捂着伤口缩成一团。
外间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怎么还关门儿了？你们到底要不要看病了？”
正堵着门的王嚣闻言立即转身，将门扒开了，一把抓住外面的人给拽进屋里来，随即又将门关上了。
来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身上挂着一只木制的药箱，一脸茫然，“二牛，这是怎么回事儿？老潘，你让人来找我，说你家姑娘受伤了？”
潘父和潘母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生怕自己一说话，那个拿剑的男人上来一剑给他们捅个透明窟窿。
王嚣急切地道：“卢大夫，小琳在屋里，您快去看看！”
卢大夫是专程来看病的，王嚣待他倒是客气。
卢大夫虽然心有疑惑，但听说病人在屋里，便大步向屋内走去了。
一进屋他就看到地上一大滩血，再看到床上面无血色的女子，心就凉了半截。
“这……流了这么多的血，只怕是救不活了吧？”
他注意到女子被包着的手腕，忍不住皱眉，“割腕了吗？”
他瞪了一眼正捂着脑门儿的韩同，“她是不想嫁给你才想不开的吧？你上一个老婆是不是就是你打死的？她要是嫁给你，早晚也得被你打死！”
韩同咬牙道：“关你什么事儿？你自己家里就干净了？还说我……”
卢大夫脸色微变，他不再理会韩同，转向王嚣，抱拳道：“二牛，我无能为力，流这么多血，神仙来了也难救。节哀吧！”
他走向门口，王嚣低着头给他让开了路，正要开门放他出去，一个男人的尖叫声传来，“你……你做什么？放开我！”
卢大夫闻声回过头，看到一个年轻俊秀的男人正拉着村里刘阿虎的手，拿针在他的手上刺了一下。刘阿虎又惊又怕，不住地后退挣扎着，手却被那男人像铁钳一般牢牢地抓住，但很快，那人便松了手，低头把针头对准了手中的一张卡片。
“他……他干嘛呢？”卢大夫不解地问王嚣。
王嚣只是摇头，“大人做事，我是不懂的，他怎么吩咐我便怎么做。”
他伸出一根手指，给卢大夫看自己手指上的针孔，“刚给我也刺了，说我的血不能用。”
卢大夫眼睛中突然闪过异样的光。
“他……难道……”
王嚣已经开了门，却见卢大夫转了身，走到魏周的身边，并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他也不多话，又把门关上了。
魏周拉起一个蹲在地上的中年女人，抓住她的手用针刺了一下。那女人之前看到刘阿虎的情况，知道只是刺一下手，虽不情愿却也没有用力挣扎，只是在手指被刺破的时候疼得“啊”了一声。
魏周把血滴在试纸上，不多时，他看到上面显示的图像，忽然抬起头，望着那个中年女人。！

第77章 昏君第五步十三
中年女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你……你干嘛？”
魏周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里屋，随即将门关上。
屋外的人吓得脸色惨白,面面相觑。
有人压低了声音道：“他不会对那媒婆……”
“不会吧？谢媒婆都五十多了……”
一个男人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颤抖着拉着卢大夫的手臂,恳求道：“卢大夫，你能不能去救救我老婆？这两个人对你还算客气,帮我求求他好不好？”
卢大夫认得这人便是那个被拉进屋里的谢媒婆的相公，他点点头，走到门边，推了一下门。
门没有从里面栓住，一推便开了。
谢媒婆的衣袖被高高挽起，坐在桌边，紧张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用一根尖尖的针对着她手臂上的青筋刺下,针的后面还连着一个不知什么做的透明的圆筒状的东西。
她低声呼痛，手臂上出了一点血,针却又被拔了出来。
魏周擦了擦汗,“没扎准，再来一次！”
谢媒婆快哭了,“小哥儿你好歹准一点呀，很疼的！”
卢大夫愕然望着谢媒婆，“这……怎么回事？”
谢媒婆道：“这小哥儿说用我一部分血可以救小琳的命,小琳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所以……”
她说话的时候,小心地看着魏周。
卢大夫走上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要不……我来试试？你是想扎她这条筋是吧？”
魏周道：“是血管。”
这是他从说明书上看到的名词。
“血管？这名字倒也合适,血是从这里流的，血管……”卢大夫接过他手中带着筒子的针，“这个怎么用？拉这个地方？”
“对，插进血管里，拉动上面的那个地方，血就会被抽出来。”
卢大夫的手有些抖，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过于兴奋。
用这样的方法把人的血抽出来，他还从来没有想过。以前治病的时候倒是给人放过血，但那时他都是直接割破对方的皮肤，总是会留下些伤口的。有时伤口浅了，没多会儿就不流血了，还得再割一次。
他手虽抖，但针却扎得很准，一针下去，不轻不重，刚好将针头刺进了谢媒婆的血管里，随即缓缓地抽动上面的活塞。
血慢慢地充满了透明的针筒，卢大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太神奇了！
魏周拿出一个吊瓶，从卢大夫的手中接过吸满了血的针筒，扎进吊瓶，将血注入。
他把针筒递给卢大夫，“还要再来一针。”
他买来的器械比较简单，不能像他在智能手表中看到的那样，扎一针便能吸出需要的血量，只能一针一针地吸。好在针筒比较大，扎两次就够了。
谢媒婆倒也镇定，咬了咬嘴唇，又让卢大夫扎了一针，吸出一大管血。这管血吸出后，她扶了扶额头，摇头道：“不行了，有些头晕……”
“你坐着歇会儿，等这边忙完我送些补气血的药到你家里。”卢大夫一边说，一边望向魏周，见他正把一个软软的透明的管子扎进那个透明的装着血液的瓶子里，虽是第一次见，却也猜到对方想做什么。
果然，魏周将这些准备工作做完后，把一根连在软管上的针递给了卢大夫，“大夫，麻烦把这个扎进潘姑娘手背上的血管里。”
卢大夫的手依旧兴奋得颤抖，“原来是这样！太厉害了，这样就能把别人的血输到她的身体里了！我以前试过给失血过多的产妇补血，可是从来没成功过，完全没有办法把血导进血管里。”
他手上动作很稳，一针下去，便准确地扎中了潘小琳的血管。
鲜红的血顺着软管一滴一滴地输进潘小琳的血管里，屋里的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血液滴落，直到瓶子里的血流尽了，卢大夫才上前把潘小琳手腕上的针拔下。随即，他用两根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
“她怎么样？没事儿吧？”魏周连忙问。
他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为她输血，她看起来并没有别的伤，只是失血过多，补充了血液应该就会没事。
卢大夫却眉头深深地皱着。
半晌，他摇头道：“不行，这姑娘气血淤塞，虽然输了血，但是这股气若不通，还是活不了。”
“大夫可有什么法子吗？”魏周问。
卢大夫的脸色变了几下，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站了起来，“我的医术是没有把握的，但是我可以让我女儿来帮她扎针！她医术比我高，她一定可以的！”
“那就有劳了。”魏周起身道。
谢媒婆表情有些古怪地看了卢大夫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卢大夫走出了内室，开门出去了。他开门的时候，谢媒婆的相公连忙朝屋里望了几眼，见自己老婆没事儿，这才稍觉安心，但他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望着。
魏周刚才已经注意到了谢媒婆的表情，此时屋内只有他和谢媒婆两个人，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给谢媒婆，问：“怎么，他说的这人有什么古怪吗？”
谢媒婆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抠弄着手中的茶盏，半晌才道：“他闺女去年……给一伙土匪劫去了，后来卢大夫交了赎金，人就放回来了。可是那之后村子里的流言就挺多，传得挺不堪的，连跟她定了亲的人家都来退婚了。那姑娘自杀了好几次，都让她爹救回来了。”
魏周眉头皱起，“是吗？土匪放过了她，你们却不肯放过她！”
“不，不是我，是那些长舌头的人乱传的，我可没传！”谢媒婆连忙摆手辩解，“我一个媒婆，可不会到处乱说闲话，糟践姑娘的名声。这姑娘也是可怜，她说那些土匪只是为财，没碰过她，可是有什么用呢？谁会信她？好在她爹死护着她，不然人早没了。”
说话间，门被推开，谢媒婆连忙闭了嘴。
卢大夫拉着一个年轻的姑娘走进了屋里，那姑娘生得娇小，脸上蒙了一块布，只露出两只有些无神的眼睛，走路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快给她扎上针！”卢大夫把那姑娘拉到床边。
姑娘没有说话，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抽出一把银针。她回过头，看向卢大夫，又看向门外。
卢大夫会意，对魏周道：“小哥儿，姑娘扎针，咱们两个男人要回避一下。”
魏周点头，起身和卢大夫一起出了屋，将门带上。
门外有人在小声议论着。
“卢莹？她还有脸出门！”
“听说她被几十个男人给……”
“我要是她，早就一头撞死了，居然还舔着脸活着！”
卢大夫听到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极难看，虽然他早想到了这些人会这样说，但是为了救人还是带了女儿过来。
幸好他们有所顾忌，压低了声音，没敢大声说出来，女儿在屋里应该是听不到的吧？
魏周却突然开口了，声音还不小。
“我觉得，你家姑娘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这话一说出来，卢大夫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之前那些人压低了声音也就罢了，这门板这么薄，他说这话卢莹在屋里肯定是听得到的。
卢莹确实是听到了，她咬着嘴唇，回头看了一眼谢媒婆。
谢媒婆连忙道：“我……我不是故意说的，我心里可没有轻视过你，你是知道的。我去帮你骂他……”
她这样说着，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显然她是不敢的。
魏周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
“她一个好好的美人，为什么要在乎这些连猪狗都不如的虫豸的想法呢？奇怪了，一个能编排小姑娘清白的玩意是什么脏东西她难道不知道吗？竟然因为这种脏东西的想法看不开，还自杀？她怎么能这么蠢？”
明明是在骂她，卢莹听了这些话，却忍不住唇角勾起。
她手上扎针的动作没有停，父亲的声音随即传来。
“小哥儿，会说话就多说几句！”
魏周很听话地继续说道：“你家姑娘是什么人呀？又聪明、又漂亮，一手好医术，人还特别善良。可是这些脏东西又是什么货色？生活不如意，又没有本事，心比茅房里的粪还脏，不会以为长着人的样子的都是人吧？”
他顿了一下，又缓缓道：“我见过的强者会同情弱者，为受害者伸张正义。烂到骨头里的人，才会在别人受难后，到处编排人家的受害经过，是找不到别的途径给自己找自信了吗？”
那几人被他这样说，终于有人忍不住反驳：“你胡说什么？她被土匪抓走是大家都知道的！”
“你刚刚说的，可不是被土匪抓走这件事吧？虫豸？”
“你……我是说她被几十个男人给……我有错吗？任谁想都会这样吧？”
魏周抱着双臂，歪头看那人，“这么说你看到了？难道你是土匪之一？手上有几条人命？我砍了你拿你人头能换几个钱？”
“我……我当然不是土匪！”
“怎么证明呢？我还是先砍了再说吧！”魏周举起了染墨剑，虚空一砍。
那人身子一软，脚下慢慢地多出了一滩骚臭的黄水。
“切，说虫豸都是抬举你了，虫豸至少不会失禁吧？”
这时，屋内的谢媒婆忽然激动得喊了一声，“醒了！小琳姑娘醒了！”
正堵在门口的王嚣立时跑向里屋，一把将房门推开。！

第78章 昏君第五步十四
潘小琳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一眼看到王嚣，有些激动地想坐起来，“二牛哥！”
王嚣连忙扶住她,“你别动,你还太虚弱。”
潘小琳忍不住流着泪,“二牛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怎么这么傻,就算……就算你真的嫁了姓韩的，我也会把你救回来的。你怎能轻生？”王嚣搂住她，轻声道，“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和你分开了。”
潘小琳长叹了一口气，低头不语。
王嚣一进屋，外间的人连忙拨开了门栓,冲出了屋子。
卢莹走出内间，看魏周还在外面站着,走上前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小声道：“小哥儿，你好会吵架。”
魏周笑了,“想学我教你？”
卢莹认真起来，“真教吗？”
但随即她叹了口气，“我又不可能跟你走。”
她这样一说,魏周倒是想起一事，把她拉到一边,说道：“你跟我走也不是不行，想当军医吗？”
“军医？”卢莹一怔，随即苦笑,“小哥儿别说笑了，哪有女子当军医的？”
“以前不行，但是现在可以了，陛下刚刚颁的圣旨，允许女子和男子一样当兵、当官。”
卢莹不敢相信地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惊喜，“真的吗？”
魏周刚刚便在想，与其把这姑娘留在这样一个处处有人编排她的村子里，倒不如带去军营，她医术好，军营里用得着她，她也能在那里找到自己的价值。
他继续道：“是真的，我还能编排圣旨不成？你跟你爹商量商量，要是愿意，我一会儿走的时候就带上你。你好好干，说不定能当女官。那句话怎么来着……”
他回忆自己之前在智能手表上看到的，“对了，叫……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当女官可威风了！”
卢莹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着，“若真能如此，我爹不可能不同意的。我这跟他说，你等我，我跟你走！”
这时，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县太爷来啦！”
“县太爷怎么亲自来了？”
“我还以为只会来几个捕快。”
“拜见县太爷！”
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走上前来，他望着一众村民，口气有些无奈地道：“起来吧！你们这又是人命，又是逃兵的，这么大的案子，本县能不亲自来吗？”
他目光威严地扫过村民，“发生什么事儿了？”
潘父见县太爷来了，连忙抢先上前道：“县太爷可要给我们作主啊！那个王二牛，他本来是去参军了，今日突然回来了，肯定是怕死逃回来的逃兵！一回来就跑到我女儿屋里不出来了，我女儿今日出阁，为了……为了不被他侮辱，只好割腕自尽！”
身边的人多是韩家和潘家的亲眷，听他这样信口说，却没有人来揭穿他。
县太爷眉头皱起，逃兵和侮辱良家女子，两样都是重罪，他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便问道：“可有人证？”
他这样一问，潘父便看向周围的亲戚，期待他们站出来作证。
亲戚们纷纷后退，虽然他们不揭穿他，但是做伪证是要打板子的，无凭无据的，他们可不傻。虽然都是亲戚朋友，但真的要担这么大的责任，却是不肯的。
“小人可以作证！”一人突然上前。
“你是何人？”
“小人韩同，便是这新郎官！今日成亲，岂料娘子被这突然跑回来的逃兵给劫了……大人可要为小人做主啊！”韩同指着自己额头上的伤，“他们还……打我！”
县太爷“嗯”了一声，“看来确有其事了，屋里的人，快把潘姑娘放出来！否则本县对你们不客气！”
他身边的几个捕快同时出列，往房门走去。还没走到门边，便见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卢大夫火气很大，跑出来大骂道：“要不要脸？这姑娘明明被逼嫁给这个畜生，想不开才自尽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人已经救回来了，问一下姑娘就知道。”
他随即转向县太爷，说道：“只是姑娘现在很虚弱，县太爷直接进去问便是，她说话的力气还是有的。”
县太爷不明情况，疑惑道：“是吗？那本县进去问问。”
他刚要走进去，潘父连忙拦住道：“那个王二牛天生一股蛮力，我们这一群人都打不过他，他身边还有一个武林高手，我怕他伤了县太爷！”
县太爷闻言有些害怕，吩咐手下道：“你们先进去看看情况！”
屋内忽然走出一人，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中站着的县太爷。
只是看上一眼，县太爷就觉得全身发寒，那双黑眸看着他的时候，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让他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瞪大了眼睛，看到那人缓缓摸出一块令牌，举在面前。
“一等御前侍卫，都指挥使，魏周。你便是本县的县令吗？”
他刚刚是故意提醒潘家人去报官，好让县令过来管事，免得他再费时间去请了。以他现在的官级，县令不敢在他面前公然徇私。
县太爷甚至不敢去抬眼看那令牌是真是假，下意识地便跪下，“下官参见大人！”
魏周冷声道：“我奉大将军命，接千户大人的家人入京，却看到有人在强迫千户大人的娘子嫁给一个杀人犯，你这县令当得可真好！”
县太爷浑身颤抖，“下官……下官不知竟有此事！杀……杀人犯？”
潘母上前一步，怒道：“你别冤枉好人！分明就是你们强抢我的女儿！县太爷，他们是假的！他们肯定不是什么大官，令牌一定是假的！王二牛刚刚去参军没多久，怎么可能是千户？”
围观的村民们听说那个一直拿着剑的男人竟然是大官，都懵了。
“假的吧？他这么年轻，能当上三品大官？”
“一定是做了假令牌骗人的。”
县太爷喝道：“你们闭嘴！怎么可能是假的？”
魏周随手将令牌扔给县太爷，“要看看？”
县太爷反倒是愣了，这种象征着身份的令牌，持有的官员都是极珍视的，怎么会这样随便扔地上？就仿佛这令牌只是一件一点儿都不重要的小物件。
他仔细地看向那令牌，只看上一眼，他身体便抖得更厉害了，连忙捡起令牌，双手捧起，递还给魏周，“下官……绝没有敢怀疑大人意思。只是本县所辖百姓众多，实在是……如果没有人报官，下官也做不到事事都能明查。”
魏周收回令牌，指了指韩同，“这人杀了自己的老婆，全村都知道。”
韩同脸色顿变，“你胡说！我老婆是自己病死的！”
魏周淡然道：“不如开棺验尸，总能有些痕迹在的。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县太爷连忙道：“下官何成立。”
魏周点点头，“那何县令便好好查查此案，我想……不会这么简单的案子都查不出，对吧？”
何成立额头冷汗不停地流下，“是……下官定能办好此案。”
他不敢耽搁，随即便吩咐手下官差，“去开棺验尸！”
他带的官差时虽没有仵作，但都是经常办案的，也懂得如何验尸。只要不是特别复杂，至少能看出个大概。
韩同急忙拦着道：“人死为大，你怎么能开棺让她不得安宁？”
何成立冷声道：“这可由不得你！”
他让人拉开韩同，直接去墓地开棺。
他手下的官差倒是动作麻利得很，不多久便回来了。
验尸的官差说道：“尸体只剩下了骨头，可以看到有多处骨头裂痕，肋骨断裂，生前遭受过严重的虐待，多半是被虐打致死的。具体的可以找仵作来验尸，想来结果不会有很大的出入。”
何成立喝道：“把这个韩同押入大牢！把他亡妻的尸骨带回去，等仵作验尸后本官会好好审理此案！”
官差得令，走上前来抓韩同。
韩同挣扎着叫道：“老婆不听话，打几下怎么了？我打自己的老婆犯什么王法了？谁家男人不打老婆的？”
“你自己是畜生，不要把别人都想象成跟你一样。杀人偿命，不管你杀的是谁！少废话，把他押回县衙！”何成立冷声道。
韩同听到“杀人偿命”才真的怕了，腿一软，“县太爷饶命，我……我没杀她，她不过是一条贱命，我怎么可以给她偿命？”
他焦急地望向自己的亲戚们，“你们说句话呀！我做错什么了？”
韩家的亲戚们此时没有敢吭声，连潘父潘母也闭了嘴，不敢多说一句。
何成立皱着眉头，抬腿照着韩同的腰上踢了一脚，骂道：“你这狗都不如的东西，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呢！”
他转身拱手对魏周道：“下官要回县衙审理此案，这便……告辞了。”
他巴不得早点儿离开，眼前这个人让他一刻都不想与其相处。也不知为什么，他一看到魏周，便觉得有一种十足的压迫感。
魏周抱着双臂，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何成立呆了呆，“忘了……什么？”
魏周指了指潘父潘母，“这两个人怎么处置？”
他此话一出，何成立愣住，“他们……”
潘父怒道：“我自己的女儿，我爱让她嫁谁就让她嫁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犯什么王法了吗？”
潘母颤声道：“他官位比你高，你怕他是不是？可是你们也不能冤枉好人啊！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乡亲们都看着呢，你们不能随便冤枉人！”
魏周不理会这二人，转向何成立，问道：“父母有权决定子女的生死吗？律法中可有规定？”
何成立只觉得后背发凉，身上冷汗直冒，“自然……不能的，杀人偿命，无论是谁。”
魏周道：“那就是了，这二人明知女儿嫁过去会被打死，依旧逼她出嫁，难道不是逼她去死吗？大人想想，她还有一点活路吗？逼人去死，和直接杀人有区别吗？”
何成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声音发颤，“大人说得是，下官……心服口服。”
他吩咐手下，“将这二人也带回县衙！”
潘母急了，叫道：“我们没有逼她！是她自愿的！她自愿嫁给韩同的，你们问问她，我真的没逼她！她不是醒了吗？你们问她啊！”
她尖声叫道：“小琳！你出来说句话啊！就说你是自愿嫁的，我们没有逼你！”！

第79章 昏君第五步十五
王嚣扶着潘小琳,缓缓地从屋内走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潘小琳，她只要说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父母是否会被县令治罪。
逼人去死,虽然人没死,但罪也不会轻了。
潘父挤出一丝笑,“我女儿孝顺得很，小琳,你跟大家说，你是自愿的，你喜欢韩同，心甘情愿嫁他的，是不是？”
潘小琳脸色苍白，目光在父母的脸上扫过，她声音很微弱,但是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只喜欢二牛哥一个人，我不愿意嫁给韩同。韩同经常打他老婆,村里人都知道,他老婆半夜惨叫许多人都听到的。怎么可能有人想嫁这样的人？”
卢莹刚刚一直和父亲在小声说话，这时忽然站出来道：“我给韩同之前的那个老婆看过伤的,她全身是伤，是长期遭受殴打所致的，我可以作证的！”
潘父气得跺脚,他拿卢莹没办法，上前一步,挥掌就要打潘小琳。
王嚣伸手捏住了他的手，他力气大，虽未用力,还是捏得潘父痛得直叫。
“放手……你这混蛋！潘小琳！我潘家生你养你，你怎可如此不孝？要把自己的父母送去坐牢？”
围观的村民们窃窃私语。
“潘小琳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生父母啊！”
“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爹娘呢？”
“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潘小琳仰着脸，嘴唇轻颤着，她用很轻的声音说道：“不孝？我为什么要孝顺你们？”
村民们听得呆了。
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她怎么说得出口的？
孝顺父母乃是伦理纲常，任谁也不敢公开说这样的话吧？
潘小琳笑得有些诡异，“你们猜，我为何偏偏要在出嫁之前割腕？”
她的笑容让潘母忍不住起了一起鸡皮疙瘩，“为……为什么？”
潘小琳轻扬手臂，“因为这身嫁衣呀！我听说，身穿红衣的人死后会变成厉鬼找害自己的人索命。”
潘母的声音发颤，“你……你想找韩同索命？”
潘小琳笑了，“就算没有韩同，还有张同李同等着我，有什么区别呢？我对一个不熟悉的人没那么大的恨，我恨的……是你们呀！我身穿红衣自尽，就是要找你们索命！让你们全都下地狱！”
潘母愕然：“你恨……我们？我们可是你们父母！我们生你养你，你竟然恨我们！你怎么能这样不孝！”
潘小琳苦笑一声，道：“是吗？生我养我？我从记事起，每天都有许多活儿等着我去做，一天都不得闲着。我哪有一口饭是白吃的？”
她伸出自己双手，不用靠近便能明显地看到，那双手很粗糙，满是裂痕。
“大冬天的用冰水给全家人洗衣服，你们一定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吧？你们的儿子游手好闲，吃得好穿得好，可我长这么大，一个鸡蛋都没尝过，这就你们的谓的养吗？呵……我那亲爱的哥哥，今天也不知道去哪儿赌钱去了，到这个时候都没有露面。你们把我卖了换的钱，是为他帮他平堵债吧？可是我就这一条烂命，下次他再欠了赌债，你们还有女儿卖吗？”
她冷冷地道：“至于你们所说的生育之恩……如果能选择，我宁可投胎到一头母猪的肚子里，也不想被你生出来！”
她望向王嚣，目光变得柔和，“我本想着，生活艰苦，忍忍也就过去了，只有我能找到一个对我好的人，熬到出嫁日子也就好过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对我好的男人，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脱离苦海，我不嫌他穷，只要他待我好，我的生活总是有些指望的。可是你们却不许我跟他好，要把我卖给这世上最恶心的男人，只是为了钱！我人生的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那么活着……无非就是无尽的痛苦煎熬，我怎么还会愿意活下去？”
她轻声道：“二牛哥，也觉得我不孝吗？”
王嚣轻轻摇头，“我觉得，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称之为‘父母’的。”
潘母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回头望着潘父，一人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何成立一挥手，“带走！回衙门本官会好好审问此案！”
他回头对魏周拱手，再次向他告辞，“下官……这就去审理这两个案子，这便先行一步了。”
却见魏周用寒气森森的眼神正盯着他。
何成立：“……”
他一看这眼神，就知道自己又一次告辞失败了，但是无论怎么想，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案子没办的。
忍不住露出一脸苦相，“大人，这……”
魏周开口道：“刚刚说过，倘若有人不亲手杀人，却用法子逼人自尽，也是有罪，对吧？”
“那……那是。”何成立声音微颤。
“这些人……”魏周指了指几个村民，“这些人无凭无据，造谣一个小姑娘，污蔑她的清白，导致她数次自尽，该怎么算？县令大人，女子的清白向来珍贵如生命，污蔑女子清白，是不是在逼她去死？”
何成立听得懵了，“这……”
魏周紧接着道：“如果我没凭没据就跟陛下说，何大人是个贪官，是不是也是想让何大人去死？”
“下官……没有贪污啊！再说下官一个小芝麻官，哪里用得着惊动陛下？”何成立快哭了，“此案下官定会查清楚，绝不会让大人失望。造谣传谣的人，绝对不会轻饶！”
围观的人们忍不住回头看向几个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人，见这几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是谁造谣传谣是非常好查的，只需把村民们一一问话便清楚了，他们可不会刻意替这些人隐瞒。
卢莹没想到魏周会为她抱不平，她心情激动，脸胀得通红。好在一直用布蒙着脸，没有让人看见。
见魏周没再说话，何成立试探着问：“下官先把他们带回县衙？那个造谣的等这两个案子忙完就会派人来，一定不会懈怠的！”
魏周奇道：“这事儿不用问我吧？大人要做什么事情去做就好。”
何成立激动得快哭了。
终于能走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转身招呼手下，带着韩同和潘父、潘母迅速撤离。
事情解决了，魏周招呼卢大夫和卢莹，问他们：“商量得怎么样了？要不要跟我走？我现在要去王千户家中接他母亲，你们若是想好了，收拾好东西，我带卢姑娘一起走。”
卢大夫笑道：“小女能跟着大人是天大的福气，哪有不愿意的？希望大人以后能多多关照，小人一家永感大人的恩德！”
谢媒婆走过来，悄悄拉过卢莹道：“怎么，你要嫁给这位大人？他那么大的官，不会娶你当正头娘子的吧？当小妾可是要受气的……”
“嗯？我没要嫁他呀，”卢莹轻轻一笑，“我是跟他去军营当军医，以我的医术，定能当上女官的！”
卢大夫看着女儿，忍不住鼻子有些发酸。
女儿真的很久没有笑过了，今天她是真的很开心。
王嚣先帮潘小琳收拾她的行李，潘小琳的身子还弱，她换下喜服，坐在椅子上，告诉王嚣哪些东西是要带走的。
她不受父母重视，家中属于她的东西并不多，连能穿出去的衣服都没几件。收拾了一会儿，王嚣将一些东西包起来，加起来也只有一个并不大的包袱而已。
这时，一个男人进了屋里，急匆匆地叫道：“小琳，我听说爹娘被县令抓了？”
潘小琳扶着王嚣的胳膊正要往外走，她抬头看了男人一眼，淡声道：“是。”
“你去哪儿呀这是？给我做饭吃，我饿了！”男人理直气壮地指使潘小琳。
潘小琳只是微微冷笑，“以后我不会再给你做饭吃了，你自己做吧。”
“我哪儿会做饭啊！不行，你得给我做饭！”男人说道，伸手来抓潘小琳的肩膀。
王嚣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随手一推，将他推得后退了几步，“潘富贵，你要是不想被我打，就滚得远一些！”
“王二牛，你想干嘛？我家的事，轮得着你管吗？”潘富贵急了，“没有我妹子给我做饭，我吃什么？”
一直站在一旁等他们的魏周忽然开口道：“那个韩同有家人吗？”
“有啊，他爹娘都还活着，怎么了？”王嚣不解地问。
“没什么，希望韩同给的彩礼这位富贵兄还没有输完，不然……可能没钱赔？听说钱不少？”
潘富贵顿时脸色惨白，“那钱拿去还赌债了呀……为什么要赔啊？”
“婚没成，彩礼自然是要赔的。你若不把钱赔给人家，人家是会去县衙告状的。”魏周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走，“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爹娘的罪不重，过几个月大概就能回来了。虽然你不能再吸妹妹的血了，但是可以吸爹娘的血呀！他们一定是愿意的，对吧？”
王嚣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扶着潘小琳，出门离开了。
潘小琳偎在王嚣的怀中慢慢与他并肩而行，头也不回一下。
魏周跟在这两个人身后，却并不追上去，只是缓缓地走着。没多时来到了王家，一眼便看到王嚣的母亲在门口站着。
“二牛，你带小琳回来了？”王嚣母亲迎上去，抓住潘小琳的手臂，见她手上包着带血的布，轻叹道，“你受苦了。”
魏周上前道：“伯母现在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吧，王兄现在当上了千户，很受大将军重视，你们这些家眷会被安置在京城，有皇城卫保护，以免北齐密探对你们下手。”！

第80章 昏君第五步十六
王嚣母亲喜道：“你真的当千户了？好好……娘就知道你的本事大,一定能有所作为的。”
她把潘小琳和魏周带进屋里歇着，和王嚣一起收拾东西。
潘小琳忽然问：“魏大人，我能跟着二牛哥进军营吗？就像是卢莹姐姐那样？”
“不行,你身子弱,又没有卢姑娘那样的医术。”魏周摇头,“无论是打仗还是做杂活，都需要体力好,你先养好身子吧。”
潘小琳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外面忽然热闹起来，几个姑娘从屋外走进来，齐齐地望着魏周。
一个姑娘开口道：“大人，听卢莹说，女子现在能当官了？我们要是去打仗，是不是也有机会当上官？”
“你们自己去找征兵点报名，至于能不能通过,能不能当上女官，那得看自己的本事了。”魏周道,“我可不能保证。”
姑娘兴奋地叽叽喳喳议论着。
“是真的！咱们能去当女兵了！”
“太好啦,我这就收拾东西，明天咱们一起去征兵点吧！”
“好呀好呀！”
几个姑娘开开心心地出门去了。
魏周有些不解地问潘小琳,“当兵是很苦的，还很危险，男子都避之唯恐不及,怎么这几个姑娘这样高兴？”
潘小琳叹了口气，“你是男子,不知女子的苦。你看卢莹姐姐，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被逼得活不下去。我一直乖顺,从未伤害过任何人，还不是差点儿被逼死？我们当女子的，命运不由自己掌握，全系在男子身上。若寻得良人便能过得好些，嫁得不好，这辈子都得活受罪。我算是运气好的，虽经历了波折，还能有二牛哥愿意待我好。可这天下好男人又有几个呢？更多的是不幸的可怜女子。”
“所以，她们是想掌握自己的命运。”魏周明白了，“这样即便嫁不到良人，亦能有退路。”
“对，难得陛下一个男人，虽不能感同身受，却能为天下女子着想。”潘小琳感叹，“我虽只是个乡下女子，什么都不懂，但只凭这一点，我便知道，他一定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皇帝。”
虽然魏周向王嚣的母亲强调京城里什么都有，但她还是很固执地要把各种杂物带上。她甚至想把家中那口大地锅都带着，几个年轻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劝她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天快黑的时候，魏周雇了马车接王家人和卢莹。他事先跟负责安置官员家眷的官差约好了汇合的地点，收拾好了东西，便让车夫出发了。
车夫本不想这么晚出发，奈何魏周给的实在是太多，他终究屈服了。
村子偏远，去往城里的一路多是荒凉的山地。
潘小琳有些胆怯地道：“要不咱们还是等天亮再出发吧？听说这路上……有土匪的！”
卢莹闻言脸色微变，嘴唇都变得发白，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说到土匪，难免让她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去年她便是因为回家晚了，路上才会遇到土匪。
那些土匪对她倒并不粗鲁，只是将她关在一间屋子里不让她走。
她等了将近一天，才等到父亲来接她。虽然破了财，也受了惊吓，但这段记忆对她而言并不算特别可怕，毕竟她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可怕的是后来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她看到很多人对她指指点点，用夸张地语气讨论着她被多少男人给怎么怎么样过。
她后来听说，隔壁村有个姑娘前年被土匪劫了，回来之后就自杀了，村里人夸她贞烈，仿佛自杀才是她应该做的。
卢莹几次试图自杀，但终究是对自己不够心狠，加上父亲盯得紧，每次都被救了回来，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不敢露面，不敢出门，整天待在家里。
潘小琳见卢莹的脸色不对，已经猜到了原因，她不知该怎样安慰，回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王嚣的母亲。
王嚣母亲望着车窗外浓浓的夜色，缓缓道：“害人终害已，记得姓邹的那家人吗？他家里人的嘴最碎，年底的时候邹老爷子突发心疾，卢大夫治不了，卢姑娘倒是能治，但她那时精神恍惚无法出诊，最后邹老爷子就这样没了。”
她轻轻拍着卢莹的肩膀，“我一个老婆子，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知道人在做，天在看，自己造的孽，早晚会有报应。你没做错过什么，报应总不会落在你的身上。”
几个女子在马车上聊了起来，倒是不大觉得害怕了。
忽然间，马车停了下来。
卢莹掀开车帘向外望了一眼，脸顿时变得惨白。
“土……土匪……”
车夫倒不甚害怕，他跳下车，熟练地抱着头往路边一蹲，不动了。
“……”
王嚣母亲却不惊慌，镇定地问：“几个人？”
“得有……几十个吧？”
“放心，没事儿的。”
月明星稀，四周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和鸟雀振翅远飞的声音。
一伙穿着黑衣的男人站在路中间，为首的男人扛着一把大刀，抹了一把鼻子，哈哈大笑几声，才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王嚣骑在马上，疑惑地道：“这山路不是几百年前就有了吗？你是神仙吗？”
那匪首干咳一声，“我的意思是，兄弟们守了半夜不容易，把你们的钱财和马匹都留下！放心吧，爷们儿是有规矩的，只劫财，不杀人！”
魏周忽然道：“商量商量，这马车中都是女眷……”
匪首随即打断他的话，“女眷也得下车！”
魏周看向王嚣，目光中有些无奈。
王嚣淡淡一笑，“大人的意思是，女眷们看到太血腥的事，总是不太好的。”
匪首耸肩，“你们乖乖的，就不会太血腥。”
王嚣垂眸望着眼前的一众土匪，抱起双臂，忽然笑道：“看来你们还是没搞清楚状况，我的意思是……”
他说着，忽然纵马，冲入人群，“你们被我……包围了！”
魏周拉了一下缰绳，让马退后几步，站在远一点的地方观战。
王嚣单骑冲入人群，随手一弯腰，夺了那匪首的长刀，杀入人群之中。
顷刻间鲜血飞溅，哀嚎一片。
匪首像是看怪物一般看向王嚣。
他怎么也想不到，几十个人在这个怪物手下竟然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快跑啊！”匪首大喊一声，带着手下慌忙逃窜。
王嚣正打得兴起，完全不打算放过他们，他骑马的速度快，这些人根本跑不过他。
匪首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边跑边道：“杀人啦！快去报官啊！救命啊！”
王嚣：“……”
报官？
魏周眼睁睁地看着王嚣追着一群人，往县城的方向跑去了。
半晌，他忍不住道：“这些人……不会分开跑吗？”
车夫早就看傻了，直到魏周叫他，他才爬起来，跳上马车，驾车往县城的方向走。
这里离县城已经不远，没多会儿工夫，便来到了县城的驿站门口。早有几个官差在这里等着了，看到魏周到来，几人迎上来，和他交流了几句，便有人上前来，迎上王嚣的母亲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客房，老夫人请歇息一晚，明日我们便会护送老夫人进京。”
他又转向潘小琳，“这位便是千户大人的娘子了，也给夫人准备了客房和仆从。还有这位姑娘，请跟我来！”
潘小琳脸上微红，“还……还不是……”
卢莹拉了她一把，接口道：“只是还没有去领婚书，没什么的。”
那官差先是愣了一下，听到卢莹这样说，才笑道：“这年头先拜堂再领婚书也是常事，好多人家孩子有了才领婚书呢。”
潘小琳呆了半晌才明白，卢莹这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并没有拜堂成亲，私自跟了王嚣。她虽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是旁人终究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这些人就是这样，仿佛只有她认命地听从父母之命，嫁给一个家暴的男人，才是理所当然。她自己的选择无论是什么样，都会被莫名其妙的人指责。
她这一路也想明白了，旁人不认可她，她也无所谓。
卢莹阻止得对，虽她问心无愧，但此事也不必让外人知道。
等了好一会儿，王嚣才找到驿馆来。
“手慢了，让那几个人跑进县衙了。”王嚣叹气。
魏周：“……”
到底谁是土匪？
二人也都累了一天，便在驿馆里歇下了。
次日天明，驿馆的里的官差早早套了马车，将王嚣母亲和潘小琳的行李放上车，送她们去京城。
王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告别的话，想了半晌，才位着潘小琳的手，说道：“等我这边的仗打完了，我去京城跟你拜堂。到时候我请魏大人也去，好不好？”
王嚣母亲笑了，“行了，我会照顾好儿媳妇儿的，你不必担心我们。”
潘小琳脸上微红，“是……是我照顾婶子才对。”
还没有拜堂，她不好意思改口，还叫“婶子。”
王嚣知道母亲心善，潘小琳也是个温柔懂事的姑娘，二人必然能相处得和睦，眼下她们去了京中有人照顾，倒是不必再担心她们的生活。
他目送着马车离开，忽然回头看向魏周，说道：“我决定了。”
魏周一怔，“决定什么了？”
王嚣道：“你对我和小琳都有恩，若没有你出手，我们二人现在只怕已经在阴间做夫妻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魏周摇头道：“你效忠的人是大将军和陛下，不是我。”
“你让我听大将军的，我便听大将军的，你让我听陛下的，我便听陛下的。”王嚣定定地看着他，说道。
魏周总觉得他这话哪里不对，却又不知如何纠正他。！

第81章 昏君第五步十七
魏周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打听到有个兵器铸造大师挺厉害，想找他给你铸兵器，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在兵器库里寻了一把钩镰,虽然品质一般,但凑合还能用。”
王嚣道：“我没有用过好兵器,也不挑，有的用就行。”
随后,三人一起返回了军营中。
一进军营，就看到门口挂了几颗人头，血还没干透，森森地有些骇人。
卢莹刚进军营就看到这可怕的一幕，她捂着嘴，找个角落里吐去了。
田雪舞正带人清理刑场，正看到魏周回来,冲他招手：“魏大人！”
魏周指着那些人头，“怎么回事儿？”
田雪舞道：“是负责粮草的几个官儿,这几个人克扣朝廷发的军饷,害得大家天天吃不饱饭。我查出来的，大将军说要严格军纪,当场就让我给拉出去直接斩了，脑袋还要挂在这里示众。对了……那个偷王嚣的军功的百户的脑袋也挂这儿来了，看我挂得多好看！”
魏周：“……”
什么地狱笑话。
贪污军饷本就是死罪,这些人既然敢做，也是罪有应得。
“不是让你查兵器库吗？我这边给你留了几个空位,还能挂好几颗！”田雪舞又问王嚣。
王嚣：“……”
因为潘小琳的事耽搁了，他还没开始调查。只是说要查，却一时不知从何查起。
有些为难地望向魏周求助。
魏周只是道：“去查吧,一天之内准能查出来！”
他可不相信以田雪舞的能力，一天就能把军饷贪污案查出来，必然是凤林鹤在暗中帮她。
他可从没怀疑过右相的实力，想来这个时候，凤林鹤早就查好了，只不过想借着王嚣之口宣布罢了。
王嚣也不耽搁，马上便动手去查了。
果然，次日午饭过后，王嚣就把查案的结果递给了赵淮霁。一共涉及六名官员，这些人用劣质的材料铸造兵器，贪污了原本用于铸兵的钱。以至于军中所用的刀枪，大部分品质都是不合格的。
赵淮霁大手一挥：“斩！”
原本那个负责守城的熊将军倒是没有参与其中，这些事是由他的副将负责的。副将当场被拉出去砍了，熊将军办事不力，也是难辞其咎。
赵淮霁直接将他免了职，打发到厨房里做饭去了。
士兵们看到平时那些作威作福的大人物的脑袋高高悬挂在军营门口，仿佛是做了一场梦，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自从上次大战，北齐的都指挥使被王嚣所杀，北齐的军队没了最高指挥官，再没了新的动作。整日闭营不出，转攻为守。
晚间，魏周正要休息，却见赵淮霁进到自己的营帐里。
他将一个包袱递给魏周，“你的黄金甲。”
魏周一怔，没有伸手去接，“陛下穿着吧，等回朝再还给臣也不晚。此处危机丛生，陛下有这黄金甲护身，安全些。”
“拿着吧。”赵淮霁走上前一步，将包袱塞给他，他低头看着魏周的手，缓缓道，“若有人有本事能近到朕的身边，一件黄金甲是不足以护朕性命的。”
魏周想想也是，如果真有人有本事接近赵淮霁，那此人的本事岂是一件黄金甲能阻挡的？
就比如王嚣，若是让他近了身，堂堂北齐都指挥使也得被一把破镰刀收割了。
这样想着，他便收回了黄金甲。
晚间，魏周把黄金甲穿回身上，他向来是贴身穿着，穿回来时忽然觉得有些异样。
这黄金甲的质地有些粗糙，接触皮肤时不太舒服，但这回上了身，却没有之前那种粗糙的接触感。
他将黄金甲翻过来，才注意到里面被人缝了一层柔软的绢布夹层。这黄金甲虽刀枪不入，但并不是没有缝隙的。有人沿着周围的接缝，将绢布缝在里层，做工巧妙，与原本的黄金甲浑然一体。
从这细致的做工来看，显然不是一两天能做出来的。
魏周低头望着黄金甲，想来赵淮霁在那日大战之后便让人去将这黄金甲改造了。
他自己不是个讲究人，并不在乎这点儿细节，难为陛下能注意到这些。
皇帝身娇肉贵，会注意到这些也不奇怪。
熊将军现在不是将军了，大家也习惯叫回他原本的名字：熊英。
熊英在厨房里，一边切肉，一边感叹：“果然不愧是陛下看中的大将军，季大将军比我可强太多了。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吧？怎么能这么厉害？”
一旁的帮工纠正：“他不是三十多岁，今年刚二十。”
熊英惊讶道：“什么？才二十？不可能吧……你怎么知道的？”
他之前听说季徊要来接管夜城的守军，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只查出这个季徊是皇帝的一个远房亲戚，当时只觉得此人只是靠着皇亲的关系才被重用。
帮工说道：“我跟他们一起来的，路上听他们谈话提起过。”
熊英：“啊？是吗？那你为什么到厨房来了？”
帮工神秘地说道：“我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厨房今天包了饺子，还炖了大块的肉骨头吃，士兵们吃得开心，一个劲儿地夸着季大将军的好处。
“又能打仗，对咱们又好，怎么不早点儿派他来？”
“好久没吃过肉啦！”
“幸好他来了，要是熊将军再守下去，这夜城就得丢了！”
厨房里的熊英耷拉着脑袋，无意间看到那个帮工在偷偷写着些什么。
他悄悄走过去，那帮工吓了一跳，连忙把写的小纸条丢进了正燃烧着的灶里。顷刻间，纸条便燃成了一堆灰烬。
熊英皱眉，他虽不再是将军了，但依旧是对皇帝忠心耿耿，若有人敢在军营中做些偷偷摸摸的事，他是绝不答应的。
当下，便扭了那帮工出了门，一眼看到魏周，便叫道：“魏大人！抓到一个细作！”
魏周看到那人时一怔：“邓吉？”
魏周和赵淮霁这些天一直是和士兵同吃的，并没有单独开小灶。赵淮霁也不让人伺候，只让魏周去厨房将饭菜打好，端过去和他一起吃。
魏周刚打好了饭菜，一眼便看到熊英把邓吉抓了出来。
他这几天一直没见到邓吉，有些诧异，但是考虑到此人毕竟是北齐的密探，在此泄露了身份他不好跟杨晋交待，便道：“辛苦了，交给我吧！”
他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拎着邓吉，进了自己的军帐。
“这些天为何不来寻我？”魏周把邓吉推进帐内，皱眉，“去厨房查到什么了？”
他知道厨房是非常重要的地方，有经验的密探是可以根据厨房里食材的增减来判断军队的数量，关键时刻甚至还能在食物中下毒，让军队失去作战能力。
邓吉低着头，“属下本来已经快成功了，想着等这事儿做成了就去与大人汇合。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被发现了……”
魏周心惊，“快成功了？”
他难道真的小瞧邓吉了？
邓吉垂头丧气，“是啊，就差一步了……”
“就差一步？什么就差一步？”
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邓吉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惋惜，“我就差一步，就能学会秘制小鸡炖蘑菇的做法了！这里的主厨竟然是失踪已久的张家传人！他们家的小鸡炖蘑菇是天下美食一绝！我差一点儿就学会了！明天会有鸡和蘑菇送来，他明天就要做了！”
“……”
邓吉无可奈何，“这样一来，张师傅一定知道我的目的了，不会在我的面前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魏周心想，那张师傅不会知道他的目的的，任何人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这个北齐密探去厨房的真正目的竟然是去偷学厨艺！
邓吉毕竟是北齐的密探，魏周不能放任他真的在军营中打探消息，他想了半晌，道：“我送你回厨房，之前的事就当是个误会。你跟熊将军说，就说你烧的是……情书，不好意思给他看到所以才烧。”
邓吉喜道：“啊？还可以这样？”
魏周便送邓吉回了厨房，把熊英叫到一边，低声嘱咐，“这个叫邓吉的人是北齐国的密探，大将军吩咐，让你好好盯住这个人，但是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让他探到有用的消息。”
熊英眼前一亮，“我明白了，大将军留着他有别的用处！”
“不愧是当过大将军的人，就是聪明！”魏周夸赞道。
熊英叹了口气，“别提此事了，我实在是个不称职的大将军。”
几天后，魏周的无人机终于修好了，他操纵着无人机，在军营附近观察。
他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正在和田雪舞说话，靠近了看，果然是袁苑到了，阿杰陪在她身边。二人身上穿着常服，显是刚来到，还没有领到军服。
没有了竞争公爵的机会，她却还是来了，魏周倒有些意外。
魏周便收了无人机，上前跟袁苑打了声招呼，“袁姑娘，你来啦！”
袁苑笑道：“听说你是大将军的副将？那个季徊不是在城里当小吏的吗？怎么就混成大将军了？听说还挺会打的？”
魏周信口胡编，“陛下发现他有指挥作战的才能，就破格提拔了。”
袁苑“哦”了一声，又道：“季大将军的母亲可还好吗？那次如意眷侣比完之后，她就不知道去哪儿，是被季大将军接走了吗？”
“是啊，大将军出征，北齐难免要想办法为难他的家人。陛下派人接她入京，保护起来了。”魏周随口敷衍。
他不想聊这个，转移话题，“算上你，现在这军中的女子，目前一共有三人了。”
袁苑道：“不是啊，还有一人呢……哎，那不是吗？”
顺着她所望的方向，魏周看到一个姑娘正从不远处走来，她冲魏周一笑，“魏大人，小女子蓝依。”
魏周见这女子有些面熟，想了半晌，忽然心中一寒。
他在杨晋身边见过这个女子，是杨晋身边的一个丫环！
杨晋派来的？！

第82章 昏君第五步十八
魏周之前对这姑娘的印象并不深刻,只是他记性好，之前见过的人再次见到，只要不是时隔太久,多半是能记起来的。
杨晋上任之时随身带了几个年轻漂亮的侍女伺候,他这人是个颜控,身边伺候的人必然是要长得好看，看着顺眼才行。自然,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这些漂亮姑娘多半不是杨晋找来的，魏周猜测是杨晋的夫人安排的。姑娘再美，在杨晋的眼中也不过是摆设，毕竟他不喜欢女人。
如果依他本人的意愿，他肯定会找一群漂亮的小伙子。
蓝依容貌清秀，是个挺漂亮的姑娘。
魏周本以为她只是伺候杨晋的生活起居,没想到会被派来这军营之中当密探。
周围还有其他人，他不好直接问,若无其事地随口搭话说道：“蓝姑娘为何想要从军呢？”
蓝依笑了笑,“蓝依一个小小女子，没什么主见,从军只是为了讨某个男人欢心罢了！蓝依变成一个有用的人，才能得到他的赏识。”
“你为了讨男人欢心才从军的？”
袁苑眉头微皱，这个理由她不喜欢。
她和别的女子不同,出生于一个江湖世家，母亲是个武林高手。父亲早年弃她母女而去,从小母亲便教她自立自强，万事不要想着依靠男人。
在她的观念中，她喜欢阿杰,和他成亲，但她并不依附于他。阿杰是个值得她爱的男人，不像大多数男人那样，只把女子当作自己的附属，他极尊重她的想法，这也是她选择他的原因。
魏周却顺着蓝依的话随口接道：“得到男人的赏识，为自己觅得一个好的夫婿，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蓝依却叹了口气，轻轻摇头，“夫婿肯定是讨不着的，他喜欢的是男人，蓝依可配不上他，从来不敢想这种事。只要他愿意多看蓝依一眼，蓝依就知足了。”
袁苑和田雪舞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姑娘脑子被驴踢过吧？
魏周和这两个姑娘的想法差不多。
杨晋那货有这么大的魅力吗？他甚至不喜欢女人，蓝依图什么呀？
再说，她不是杨晋的夫人派来的吗？
如果蓝依忠心于杨晋，对魏周来说的确是个麻烦。他做什么事，蓝依都会报给杨晋知道。他刚打发了邓吉去厨房，却不知道怎样对付蓝依。
他问田雪舞，“大将军怎么安排你们的？和其他士兵一起操练上战场吗？”
田雪舞道：“大将军的意思，现在军中女子比较少，让我们暂时全去斥候营做事。女子在外不容易被人怀疑是探子，更方便做事。”
魏周眉头微皱，他就不该问。
眼下蓝依知道夜城的斥候中有女子，这消息传到北齐，定会多加防范。
但他纵使不问，蓝依是女子，还是会被田雪舞带去斥候营，她依旧能打听到这些消息。
消息若真的传出去，刚刚来到斥候营的女子们的处境就危险了。她们以为自己不会被怀疑，反而有可能会因为过于大意送了命。
她会害死这几个姑娘的。
无论如何，要想办法让蓝依不能把消息传到北齐。
他不动声色，“如此甚好，大将军英明。”
离开一段距离，魏周操纵着无人机，紧紧地盯着蓝依。
他原本打算私下套套蓝依的话，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不能和蓝依直接接触。
这里有没有别的密探他不清楚，不能让杨晋知道他和蓝依接触过。
因为他打算找个借口直接把她抓起来，在她传出消息之前。
自己能做到最好，万不得已，只能求助于皇帝了。
如果杨晋知道他找过她，难免会怀疑他的忠心。
蓝依倒没有出格的举动，她领了一身军服，跟着袁苑一起进了一间女子住的营帐里收拾。
魏周盯了她一整天，蓝依基本上是和袁苑一同出入的，偶尔还能看到阿杰跑来找袁苑。因为袁苑去了斥候营，阿杰便也跟着一起去了。
除了这几人，蓝依没有见过任何人，没有机会把消息传出去。
天黑之后，魏周更是留意蓝依的营帐，如果她想传消息，应该会趁着天黑行动。
等到外面渐渐安静了，四下无人，蓝依果然偷偷地从营帐里出来了。
魏周一路追着她，见她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难道是想找邓吉？可她刚来是怎么知道邓吉在这里的？
两个人之前通过信？
魏周忽然身上一寒，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太小看邓吉了。
这人只是装傻，其实大智若愚？
无人机一跟追踪着，魏周看到蓝依进了厨房，正撞上抱着一大盆碗筷的邓吉。
“蓝……蓝姑娘？”邓吉愕然看向蓝依，“你怎么也来了？王爷派你来的？”
蓝依捂了一下自己的嘴，愕然开口：“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跟着魏大人吗？”
“我有秘密任务在身。”邓吉一脸认真。
蓝依“哦”了一声，并不问他的任务是什么，只是道：“你这是要去哪儿？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厨房里？”
邓吉道：“刚收拾好，准备去睡了。我把厨房掌勺师傅的活儿也帮忙做了，所以弄得比较晚一些。蓝姑娘来此是……”
“饿了，偷点吃的。”
“这个容易，等着！”
邓吉在柜子里翻了几下，找出一大块牛肉出来，切了几下放在碗里，递给蓝依，“我藏的，快吃吧！”
蓝依无语地接过：“……”
还真有吃的。
这就是俗话说的“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谢谢你。”
邓吉摆手道：“好啦，我要走了……你吃完把碗放回柜子里，别让旁人发现。累死我了，要去睡了。”
“呃……好的。”
邓吉这便出了门。
蓝依叹了口气，转身望向门外。
魏周把无人机靠近了，紧紧地贴着屋顶藏着。
显然，蓝依来此是见什么人的。见到邓吉这个活宝是个意外，她有别的目标。
是负责传信的密探吗？
魏周不急着抓人，若是能顺藤摸瓜多抓几个密探也是好事儿。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进了厨房，蓝依见了那人，立即上前，伏跪在地，“陛下！”
魏周的心中“咯噔”一声。
在表盘的屏幕清楚地看到，赵淮霁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赵淮霁从阴影中走出，声音一如往常地微有些低哑，沉声道：“平身吧，是杨晋派你来的？”
蓝依道：“是，王爷说魏周不可信，让我来盯着他。”
赵淮霁微微蹙眉，“他开始怀疑魏周了？魏周露出什么破绽了吗？”
“臣不太清楚，好像是听说杨晋因为魏周办事不利而受了伤。他怀疑魏周不忠心，说是等他回去之后……还要设局试探他。”
她忽地一笑，“可是他不知道，臣是青安国在北齐国的密探统领。”
随即有些不甘心地叹了口气，“其实臣才是第一个女官……可惜不能公开身份，让那个田雪舞捡了便宜。”
赵淮霁沉默半晌，才缓缓道：“在黑暗是守护光明，是你蓝家的职责，你后悔了吗？”
“没有，自然是没有后悔的。”蓝依抬头望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拱手道，“蓝家世世代代都为守护青安国万死不辞，蓝依亦是如此。”
赵淮霁轻轻颔首，说道：“那便如此吧，以后若有重要的事，按照之前约定的法子来传信，不必再来找朕，以免暴露。”
他说着，转身向门外走去。
蓝依忽然在他身后开口道：“陛下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找到了没？要不要蓝依帮忙？”
赵淮霁的身形停顿了片刻，声音远远传来。
“找到了，不必劳烦了。”
说话间，已然迈步走得远了。
蓝依怕被怀疑，没跟他同时离开，她依旧留在厨房里等着。过了很久，这才迈步准备离开。
刚出门，忽地一眼看到一个人影。
她心中一沉，手伸向腰后去摸武器，却听那人低声道：“是我，魏周。”
听到这个声音，蓝依才把手从腰后收回，她笑了笑，“魏大人也饿了吗？”
“我来寻你。”魏周并不打算跟她兜圈子。
蓝依见无法蒙混，又笑道：“王爷让我来这里打探消息，没有事先跟副指挥说，还请海涵。”
她抬眸，却看到眼前的男人正微低着头看着她，目光沉沉。
这让她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魏大人不会生气了吧？”她忽地嫣然一笑，伸手去拉他的衣角，轻轻摇晃着，娇声道，“大人不要生阿蓝的气好不好？是阿蓝的错，阿蓝以后全听大人的！”
却听魏周轻轻道：“你可以告诉我的。”
“什么？”蓝依察觉到了什么，但不确定，依旧笑着装傻，“下次一定跟大人说，好不好？”
“我是说，你是陛下的人，这件事是可以告诉我的。”
空气突然安静，蓝依笑不出来了。
他看到她和皇帝秘密会面了吧？
可以她的能力，竟然没有能察觉到有人在偷看！
若是让皇帝知道了这件事，她定会被怀疑能力有问题，说不定蓝家都要因此受连累。
却听眼前的男人语气认真地说道：“你不告诉我，是想着万一我出了事，你可以暗中保护我，对吧？”
蓝依微怔，默默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若是告诉了我，”魏周凝视着她的眼睛，“我也可以暗中保护你的，不是吗？”！

第83章 昏君第五步十九
蓝依心中一颤,愕然抬头。
她以为他要斥责她为何故意隐瞒，却不想是因为这个。
保护她？
她第一次听人说这三个字。
忍不住有些别扭地转过头，“保护我……就不必了,我很强的。”
魏周却不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有件事要你帮忙。”
“何事？”
“你能弄到北齐所有官员的名单吗？”
蓝依有些疑惑,但略一思索,还是点头了，“交给我。”
她手下控制着整个北齐的情报网,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至于魏周拿去做什么,她知道自己不该多问。
【宿主是不是忘记自己还有任务没做？第一个任务目标不会还没有想好吧？本系统都急了。】
【放心，等蓝依的名单到手，你就知道第一个任务的目标是谁了。】
知晓了蓝依的身份,魏周就不再担心她会向外传递消息，害了几个新入军营的姑娘。
两天后,几辆马车运着满满的货物驶入了军营中，一个姑娘从马上车上跳下来,进门就喊，“二哥！”
魏周迎出来,帮妹妹拍拍衣袖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灰尘,“你这一路很辛苦吧！”
魏娆兴奋极了,两只大眼睛四处打量,“这里就是军营吗？二哥好威风！”
“运来了？”魏周走向那几辆马车。
魏娆听他说起正事，也跟着他往马车边上走,边走边介绍，“我把热气球给你送来了，一共做出了五只。暂时还没有大规模地生产的能力……还有新式的火炮,也一并给运来了。不过也只有两门，量产还需要一段时间。”
“辛苦了。”赵淮霁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没想到阿娆会亲自来送。”
“不辛苦，阿娆想二哥，也想陛……大将军，所以就过来了。对了，阿飞！”
一个穿着蓝衫的少年人走上前一步，伏身道：“参见大将军！”
“你是熊英的儿子熊飞对吧？”赵淮霁认得他。
“是！我能去看看我爹吗？”熊飞低头道，“家父不争气，让大将军费心了。”
他是原来的大将军熊英的儿子，听说父亲被撤，心中不安，正好魏娆要送东西，便自告奋勇跟来了。
“去吧。”
熊飞望了魏娆一眼，便转身走开了。
魏娆拉着魏周在一旁说话，自从魏周走了，家里没有人陪她玩儿，连大把的银子都没有办法让她开心起来，索性就跟着车队来军营了。
“哦，对了，五王爷托人带话给我，让我转达。”魏娆转向了赵淮霁，收起了笑意，脸色变得凝重，“五王爷说，他得到消息，北齐太子要亲征。”
闻言，赵淮霁脸色微变。
魏周见他的脸色，便猜到了一二。
“不好对付？”
“嗯。传闻这位太爷聪明绝顶，只是不知道他兵法读得如何。”
这消息蓝依都不知道，却从钱五那里传了过来。
魏周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低估了钱五的本事，也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法子，才从杨晋那里得到了这绝密的消息。
他记得太子好像是叫杨远熙。
【系统，杨远熙能不能被设定为任务目标一？】
【判定中，杨远熙属性为……忠臣！不可被设定为任务目标一，可以被设定为任务目标二。】
【忠臣？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系统无法回答非任务目标的问题！】
魏周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想办法让杨远熙知道自己不是皇帝亲生，而是杨晋的儿子，会怎样？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管他是谁的儿子，他都是未来的皇帝。就算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又如何？他终究是北齐太子，青安是依旧是他的敌人，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这个妹妹看起来好年轻！”袁苑路过的时候看到魏娆，凑上来搭了一句话。
魏娆早听说军营里有女兵，迎上去，笑眯眯地说道：“姐姐真好看！这衣服也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这身好看。”
“姐姐是因为这衣服好看，才来当兵打仗的吗？”
袁苑听她问得幼稚，忍不住笑道：“怎么可能？当兵是为了保害卫国，守一方百姓平安。就算是战死沙场，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一旁的阿杰闻言，忍不住“呸”了一声，“别说不吉利的话，什么死不死的，我还想要儿孙满堂呢！”
“等仗打完了，咱们就回村里，”袁苑微微一笑，“我也不求当什么大官儿，到时候我给你生一群娃娃，好不好？”
阿杰脸一红，“好。”
魏娆忍不住连声“呸”了好几声。
“你们两个不能这样说话，立这么多FLAG，是不想要命了吗？”魏娆连忙摆手，“收回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到。”
袁苑和阿杰迷茫地对视。
FLAG是什么？
魏娆送来的东西都收进了仓库里，并没有立即拿出来用。
赵淮霁担心军中还有北齐的密探，生怕消息泄露，这种神奇的东西，自然要等到关键的时候再用。
魏娆待了两天就回去了，和她一起来的熊飞并没有跟着返回，而是留在了军营里。
熊飞一直跟着魏娆研究热气球，对热气球非常了解，赵淮霁便让他留下来听命。
当晚，蓝依来找魏周，把一本名册塞给他。
“我手下人查到太子将要亲征，可是陛下好像早就知道了。”蓝依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仿佛遭到了重大的打击，“竟然有人能在北齐的情报上比我领先！我太没用了！”
“这不是你的错，无需自责。”魏周翻着手中的名册，“全都在这里了？”
“对。”蓝依叹了口气，“别安慰我了，我要回去想想怎样请罪才好。”
魏周没法跟她说钱五的事儿，只能由着她去了，反正赵淮霁也不会真的责难于她。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内，将手中的名册打开。
【系统，这个吕人杰能不能设置为任务一的目标？】
【不能，他处于忠臣和奸臣之间，虽然没用但也不算太笨，不能用作任务目标。】
【系统，这个刘凡能不能被设置为任务一的目标？】
【刘凡属性为奸臣，可以。】
【系统，这个张明明能不能……】
系统被一连问了十几个名字，终于忍不住了。
【你特么想利用本系统把北齐的官员一个一个全判定一遍是吧？北齐皇帝都没有你了解他自己的臣子！】
【系统不是这么用的，你这个混蛋！】
魏周不慌不忙。
【哦，那这个叫祝亮的……】
【……】
【你累死本系统算了！】
蓝依递上的这本册子上有北齐所有五品以上官员的名字，不但有朝堂上的，还有地方的、军营里的，加起来有上千人。
直到深夜，魏周还在问。
【系统，这个孙阳……】
【……】
……
营帐之内，正在低头看书的赵淮霁忍不住唇角勾起，露出毫不掩饰的笑意。
一旁看军报的凤林鹤忍不住问：“陛下怎么突然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儿发生吗？”
他在这里守了一天了，也没有人来报告啊……
赵淮霁轻挥手，“别说话，安静。”
凤林鹤：“……”
他委屈。
赵淮霁却是不管凤林鹤的感受的，自顾自地听着魏周的声音不停地折磨着系统。
原来他迟迟没有设定目标人物，是为了这个。
系统的判定一向准确，让它把北齐所有官员都判定一遍，这样哪个官员可以收买利用，哪个官员忠心需要提防，一目了然。
就算是北齐皇帝，也不清楚自己手下这么多臣子，哪个是忠，哪个是奸。
这信息太有用了！
“陛下，该休息了。”过了很久之后，看到天色越来越晚，凤林鹤又忍不住插嘴。
赵淮霁随口道：“你去休息吧，早点睡，朕不困。”
凤林鹤的内心好奇到要爆炸了。
皇帝今天好奇怪，突然就一直傻笑，手里拿着书却完全不看，怔怔地发着呆一直到深夜。
排除掉皇帝突然发疯这个可能性，他一定是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让凤林鹤想起了在朝堂上，大家总是莫名其妙地露出同样表情的神秘事件。
到底有什么是他这个右相不能知道的啊！
……
魏周直念到深夜，才终于把册子上的名单标记完整。每个人的名字后都跟着此人的属性，标得清清楚楚。
念完后，系统的声音已经变得极为暴躁。
【完事儿了吧？本系统要去休息了！晚安！】
【还没完，不是说了吗，我要设置任务一的人物？】
【所以你要来这份名单，一一询问，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目标人物？】
系统终于来了精神。
【原来如此，你是为了任务才这样做的。】
【那倒不是，就是想问而已。】
【……】
【所以你的任务目标到底是谁？】
【魏周。】
【嗯？】
半晌，系统尖叫起来。
【你无耻！怎么能把自己设定为任务目标呢？】
魏周不慌不忙。
【我是不是北齐的官员？】
【是。】
【我是不是奸臣？】
【卧底……确实是奸臣。】
【所以嘛，我就是任务一的目标人物，有什么问题吗？我只要让自己官升一品，任务一就完成了，对不对？】
系统的声音明显是在咬牙切齿了。
【对……】
【所以，我现在可以提问关于我自己的三个问题了，对吧？】！

第84章 昏君第五步二十
系统长长地静默着。
过了很久。
【问吧！】
【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一件事,我的生父是谁？】
魏周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自己生母的身份的。
虽然没有去查过，但是任何人都会难免会对自己的父亲是谁心存好奇。
【不能说。】
【什么？】
系统突然得意起来。
【此次的提问不需要完成任务,但是提问的答案,本系统只会用‘是’或者‘否’来回答,所以你只能问是或否的问题！】
【这样啊……】
【哼哼！】
系统似乎很高兴看到自己的宿主失望的样子。
魏周沉思着,如果想知道父亲的身份,三个问题问完也未必能锁定。
他只是有些好奇，并不是非知道不可。这个男人抛弃了他的母亲,虽不知他是不是有苦衷,但能抛妻弃子的人，多半不是个好东西。
【那么，你就告诉我,我的父亲这个人……值不值得我费心思去寻他。】
长久的系统静默。
【宿主太卑鄙了，这个问题的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就算宿主知道了生父的身份,也要花时间去对此人进行了解，归结到最后,还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本系统想要做出判断，必须综合此人的所有信息和表现,等于帮宿主把这个人的一切都查出来。】
【所以呢？是还是否？】
系统高速运转着,用了很长的时间。
【本系统的判断是：否！】
【哦。】
魏周心中释然。
就如系统所说,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免不了去寻找一番，对此人做出一番了解。若是此人当真不值得,他在了解之后心中难免会难过。
但系统说了不值得，那就是不值得。
至于怎么个不值得，他没这么大的好奇心。
从此,他再也不用去想这个人了。
不知道，便不会那么失望。
【不过，系统，你的判断力准确吗？你的判断和智能管家一样，是基于‘数据’和‘算法’是吗？】
系统恼了。
【你怎么能把本系统跟智能管家那种AI相提并论呢！本系统有自己的思维、判断和情感的！不是AI能比的！】
【智能管家会生气吗？不会吧！】
【所以会生气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吗？】
【哼，你一个古代人，懂什么情感的价值？】
【行了，不跟你说这些了，反正你也不懂。还有两个问题要问吗？问完本系统要休息了。】
魏周又想了一会儿。
【关于皇帝的问题能问吗？】
【系统判定中……判定成功！皇帝是宿主真正的主子，可以问。】
【那么……皇帝他会不会受到来自生母的恶意和伤害？】
相隔不远的营帐内，赵淮霁霍然站起。
一旁陪着熬夜的凤林鹤吓了一跳。
“陛下？”
他清楚地看到，一向淡定自若的皇帝突然变了脸色，连手都在微微地颤抖着。他瞪大了眼睛，眼神中仿佛是在期待什么。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突然僵住，像是受到了重大的打击，颓然坐下。
“陛下？”
凤林鹤担忧地上前，“出什么事了？”
赵淮霁没有答话，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发生了，他想要逃避一般。
……
魏周问出之后就后悔了。
他一向不是个莽撞的人，此时突然想起，这个答案会对能听到系统声音的赵淮霁造成什么样的打击。
在他听到“是”的回答的时候，他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他并不对这个答案特别意外。
但如果真的被自己的生母伤害，陛下一定会特别难过吧？
【行了，今天就问到这里。】
【本系统要休息了！】
【好的，暂时屏蔽系统！】
【啊？你要干嘛？】
魏周走出自己的营帐，出门拐了几个弯，便是大将军的营帐。
已经是后半夜了，帐外除了几个守夜的士兵外再没其他人。头顶的月色晦暗不明，四周静悄悄的，只偶尔听到几声虫鸣。
门口的守卫被吩咐过，看到魏周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去通传，直接放他进去了。
凤林鹤不知所措地站在赵淮霁身边，回头看到魏周进来，焦急地道：“阿周啊，陛下不知为何情绪不太好……”
他回头看魏周，却发现对方投向赵淮霁的眼神里有宽慰之意。
赵淮霁迎着这个眼神，唇边扯出一丝苦笑。
凤林鹤看到陛下对自己轻扬下巴，示意他退下。
他心里苦啊……
但是除了默默地转身退出，他什么也做不了。
魏周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宽慰赵淮霁，他明明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却突然失落得像是个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站在那里，却听赵淮霁缓缓地用他比平时更低哑的嗓音说道：“你……别去找那个人，不值得的人，只会平添苦痛罢了。”
魏周知道他说的是他的父亲，他听到系统的声音，知道他的提问。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可是为何陛下在最痛苦的时候，却还关心他的事？
明明他自己才是最难过的那一个。
抬眼却注意到，赵淮霁在说话的时候，一直攥紧了拳头，似在压抑着某种感情。
魏周忽然一个冲动，上前一步，拉住了那只攥紧了的拳头。
那只手的肌肉在他触碰到的一瞬间，突然松弛了下来。
他抬眸望着眼前的人，见他也在凝望着他，后者的喉结抖动了一下，猛地上前一步，伸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
魏周的鼻中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的清新香气，似乎是魏家的薄荷味儿香皂的味道，但又不太像，仿佛还融合了别的气味。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赵淮霁随即松开了手臂。
“抱歉。”
魏周摇摇头，缓缓道：“别难过，没事的，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我……不是怕她伤害我……”
“你是……不想伤害你的人是她。”
沉默了良久，赵淮霁长叹一口气，“我若不知道她是我的母亲就好了，那样即便我死在她的手里，我也不会难过。”
他凝视着魏周，“所以，你……”
“我不会去探听他的身份，永远不会去查这种事，永远！”魏周接口道。
他知道赵淮霁的意思，如果有一天，他那个不值得的父亲也来伤害他，他定然也会如他一般痛苦。
如此，不如干脆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那样即便被伤害，也只是受伤的痛，而不是心灵上的痛苦。
既然此人已经被系统判定为了“不值得”，那就更没有必要了。
赵淮霁点头道：“只要你不去主动找他，他也不可能找得到你。”
他知道魏周的身世，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逃难到了一个小村子里，改嫁了他的继父。后来这村子里的人都死于瘟疫，若非是机缘巧合，让魏周遇到了他母亲的孪生姐姐梁玉，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魏周生母的遗骨已经被梁玉帮忙迁到京城安葬了，村子也早就荒废，他那个不知名的父亲就算是真的查到了那个小村子，也绝不可能查到魏周的存在。
所以只要魏周不想，不主动去寻找，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
但赵淮霁自己却是没的选的，他遇到白无音并不是偶然，就算他再不愿意，她还是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躲不掉的。
“京城那边……”魏周有些担忧。
“放心，朕提前都安排好了，她没有机会作乱的。”
……
皆安城，天牢。
披着黑色斗篷的女人笑意盈盈地看着牢中形容枯槁的男人，声音妖媚，“赵淮明？”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赵淮明缓缓地抬起头来。
眼前的女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一定是见过的，这么美的人，他一定不会记错的。
想起来了。
“你是……无音公主！”
“记性不错嘛……”
赵淮明记得那时自己才十岁，就对那个女人的美貌一见难忘。
他的父王更是沉迷于温柔香，完全无法自拔。
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女人突然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女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皇帝出京了，连右相都不在，如今朝堂，只有叶成德那个老东西一个人主事。”
赵淮明颓然道：“那又如何？我现在身在天牢，什么都做不了。”
“皇帝封你当吏部尚书了哦！是不是很奇怪？”女人笑望着他，微微半蹲着身子，注视着他脏得如周一团乱草的头发，“一个乞丐替代你当了王爷，如今他衣冠华美，意气风发，可你却像是个真正的乞丐一样。”
她启齿微笑，摇头道：“不对，乞丐还能晒晒太阳，你却只能烂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可怜先皇的骨血……我记得先皇当年是想过立你为储君的。”
赵淮明的身子因为愤怒而颤抖，“他竟然……”
“我听说，那个乞丐为了讨好皇帝，完全取代你的位置，他假扮成你的样子，从杨晋的口中探得不少情报呢！皇帝现在可喜欢他了，就要真的把他当成亲兄弟了！”
“赵淮霁……”赵淮明咬牙切齿，眼睛因充血而变得赤红。
天牢的门缓缓打开，黑袍的女人走在前面，将门开到最大。
“来吧！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第85章 昏君第五步二十一
入夜,乡下的一所小小民居里，钱五抱着床上的女人，吻着她的脖子,呢喃着：“你好香……”
女人回头搂着他,“咱们下次能不能不要跑到这乡下来？我明明是你的王妃,光明正大的不行吗？”
钱五无奈叹息,“不能让府里的人知道。”
眼前的女人是赵淮明的王妃,钱五一直避免跟她接触，免得被她看出身份。没想到一个没留神,这女人就跑到他床上去了。
她发现了他的身份,不但不害怕，反而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威胁他若不能满足她,她就把他的身份秘密捅出去。
钱五哪儿忍得住？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假戏真做了起来。
后来他才知道,王妃根本没爱过赵淮明，不过是奉父母之命成了婚,婚后二人基本没有话说，形同陌路。
可是他毕竟不是真的赵淮明。
赵淮明被抓后,赵淮霁把他的一屋子小妾都打发了,但王妃是明媒正娶的,不能像小妾一样打发掉,只能留着。
这女人看起来端庄大方，钱五再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是这么一个妖精。
管家是知道钱五的身份的，钱五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进王妃的屋里，只好找个乡下的民居租下来,带着王妃偷偷跑来。
二人又是一番亲热，王妃累得倒在床上。
“不行了不行了……”
钱五意犹未尽，“是吗？那就这样吧，咱们回家。”
他坐起身来找衣服，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
脚步声自门外响起，有人粗鲁地踹开了房门。
钱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拉起棉被，给王妃盖上。
外面闯进了一群穿着黑衣的人，沉默地走进屋里，一起回头看着最后进屋那人。
钱五看到一个熟面孔。
“五王爷？”钱五惊得脸都变了色，“你这是做什么？”
手下密探把屋里唯一一张凳子搬过来，杨晋走上前来坐下，冷冷地盯着钱五，道：“你倒是有情趣，带着王妃跑到这里来，玩儿得跟偷别人老婆似的……若非如此，我还抓不着你。”
他的目光森森，“竟然背叛我！你说过你不喜欢女人！”
王妃咬牙道：“我们是夫妻！你管得着吗？我让陛下杀了你！”
钱五大惊，连忙身后捂住她的嘴，“你别说话！”
回头陪着笑，“王爷，我这也是为了……为了子嗣着想。”
不喜欢女人的是赵淮明，关他钱五什么事儿？
他钱五只喜欢女人。
杨晋的面色依旧挂着寒意，看向王妃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杀意，他忽然抽出刀，慢慢走向王妃。
王妃吓得花容失色，抱着钱五颤抖着，“五哥，怎么办？我不想死……”
钱五把王妃护在身后，情急道：“你不能伤她！你……你若杀了她，我也不会活着！我若是死了，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王妃的眼中顿时现出浓浓的蜜意，她一时间忘记了害怕，声音微颤着，“你……你愿意跟我一起死？”
钱五却不说话，半晌，忽然一笑，对杨晋道：“这女人在这里好碍事，不然……让她走吧，咱们兄弟两个好好切磋切磋？”
杨晋皱眉，他厌恶地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王妃，终于摆手道：“行吧，让她走！”
他虽想弄死她，但是又怕赵淮明真的为她去死。
无非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人，今天放过了，改日想再杀她也不难。
王妃却不肯，死死的拽着钱五，“我不走！我要跟五哥一起！”
“败家娘们儿，我的话都不听了？”钱五一把将她从床上拽起，粗暴地拉到门口，推她出门。她身上的衣服是在被窝里套的，衣衫凌乱，钱五却也顾不得这些了。
王妃连鞋子都没有穿，她知道皇城卫离此不远，只有叫来了人，她才能救钱五。她一咬牙，扭头跑开了。
钱五怕杨晋的人跟踪上去害她，一直目送着她，直到她跑得远了，身影消失在拐弯的地方。
他双腿打颤，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屁股。
完球，今天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一个黑衣人把钱五拽回屋里，钱五一进屋，就看到有个黑衣人正在换床单，铺床。那床单是钱五之前放在柜子里换洗用的，居然被他们翻了出来。
钱五面如死灰。
杨晋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吗？
……
魏周在自己的营帐旁边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印记。
这是北齐密探的联络印记，出现这个印记，便是约他见面。
他不知道军营里还有多少杨晋的密探，这里不是由他管辖，所以他无法获得详细的情况。
所约定的地方是北齐的地盘，他若是去了，一个应付不好，没准就会有生命危险。
正想着这些，他注意到蓝依在不远处冲他使了个眼色。
魏周不声不响地跟上去，和她一前一后进了一间没有人的营帐里。
“太子到了。”蓝依先开口。
魏周心中一惊，“是他约我见面的？”
他将自己看到印记的事跟蓝依说了。
蓝依沉吟道：“你小心些应对，太子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他这人心思极深，又多疑得很。他要见你，多半会试探你。他手下的近卫中有我的人，此人右耳有痣，若是有紧急情况，可以求助于他。”
魏周“嗯”了一声，他想起一事，“我听说太子是杨晋的儿子，此事是否属实？”
“太子是……五王爷的儿子？”蓝依愕然，“我没听说过啊……你听谁说的？消息源可靠吗？”
魏周回想着这消息的来源，一开始是白无音说给谢孝林听的，谢孝林又告诉了他。
这么说来，消息源就是白无音了。
可是白无音并不是一个可靠的人，她心眼儿太多了，如果这是她的一步棋……
“不可靠。”魏周最终回答。
蓝依皱眉，“没有十足把握的消息源不要随便相信，更不要使用。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反而中了旁人的计。”
“知道了。”
“关于这些，我倒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蓝依回忆着，“我手下曾传过消息，说是皇后特别喜欢杨晋的女儿华宁郡主，想让太子娶她，但是皇帝不同意，为此她闹过很多次。”
“太子喜欢华宁郡主？”
“太子经常去找华宁郡主，喜不喜欢的……我倒不能确定。”
魏周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
“如果华宁郡主才是皇后的亲生女儿，她自然是希望太子娶了她，这样她的女儿成为她的儿媳，也算是母女团聚了。”
“皇帝知晓内情，自然也希望亲生女儿回到宫里，可他为什么要反对呢？”
“可能是因为……他们都姓杨？”蓝依推测着。
魏周分析道：“同姓成亲确实不是特别被认可，但也不少见。如果是为了让真公主回宫，这条规矩是限制不了的。你可知太子本人对此事的态度？”
“太子一向听话懂事，皇帝让他怎么做他便怎么做，倒也没有特别坚持。”
魏周又想了很久。
如此看来，白无音是骗他的。换子之事是她杜撰，如果太子真的是北齐皇帝的亲生儿子，就能解释得通了。
没有皇帝的亲生女儿这层关系，皇帝就会考虑到同姓成亲影响不好，不许太子娶华宁公主。
太子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白无音是如何探知的？
她多半是在撒谎。
“我明白了，会小心的。”魏周说道。
……
钱五只觉得头皮发麻。
眼前的男人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盯着他的臀部，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某个地方传来隐隐的幻痛。
“那个……我想拉屎。”钱五说。
杨晋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本王让人去烧洗澡水，一会儿你去洗个澡。”
他靠近一步，“本王帮你洗。”
钱五全身鸡皮疙瘩直掉。
他干笑，“不……不用了，我哪儿配得上？”
“说起来，你最近一直在套我的话，却始终不肯跟我上床，是你家皇帝交待的吧？”杨晋步步逼近，“上次我不小心说漏了太子要亲征的事，你是不是回头就报给皇帝了？”
“没……没有！绝对没有！”钱五呼吸急促，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几步，“你那是酒后的话能当真吗？你酒后还说太子是你生的呢！可你明明就只有个女儿……”
“我……说过这话？”杨晋捂了捂嘴。
他竟然把这话跟钱五说了？
钱五干笑道：“这种话我要是跟皇帝说了，皇帝不得打爆我的头？谁信啊？酒后的话都是吹牛的，当不得真。”
他观察着杨晋的表情，心中暗暗吃惊。
难道太子真是杨晋的儿子？
这话不是杨晋酒后说的，是魏周跟他说的，他不过是试探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有女儿，所以肯定是跟女人上过床的吧？也不一定非得男人不是？要不我带你去青楼转转？那里的姑娘可美了……”
“我对女人不行。”杨晋摇头，“当年我的王妃用了药，我把她看成男人，才勉强跟她圆了房的。我天生如此，必须是男子才行。”
说着，又逼近了一步。！

第86章 昏君第五步二十二
钱五吓得脸色铁青,忙不迭地向他推销起女人的好处来，将自己的一些经验之谈一口气全说给他听。他顾不得羞耻，把各种隐秘技巧全说了出来,听得一旁的密探个个面红耳赤。
若不能哄得他同意去青楼,他的屁股是真的保不住了。
见杨晋依旧盯着自己,钱五干脆把自己珍藏的私密美图都拿出来了。
“王爷要不要试试这个？”钱五颤巍巍地说道。
杨晋倒是真的看进去了。
“这倒是有些意思,但是好奇怪呀,这么靠前真的能行吗？”
听杨晋竟然来了兴趣，钱五马上接口,“能呀,我试过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心中奇怪，这不是很正常吗？怎么杨晋能问出这样的话？
杨晋喜欢男人，不会这些正常,但他觉得奇怪就不正常了。
钱五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极大胆的想法。
刚想说些什么来印证，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木然地说道：“杨晋可在屋内？”
杨晋眉头微皱,他指了指隔壁内间，对钱五说道：“你去躲一下。”
“啊……”钱五呆了一下才明白,杨晋居然在保护他。
杨晋毕竟是北齐人,他在青安国内的身份是隐秘的,此时忽然有不认识的人来对他,在不知是敌是友之前，是需要万分谨慎的。
“那你……小心点儿。”钱五说着,转身去了隔壁的小屋子里，掩上了门。
杨晋这才让人把外面说话的人请了进来。
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她扫了一眼杨晋,秀丽的眉头轻轻蹙起。
“你一个人来的？”杨晋开口。
姑娘点头，“我替我家主子传个话。”
“什么话？”
“我家主子说，她已经把赵淮明救出来了。”
杨晋怔了怔，“把赵淮明救出来了？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你家主子去救？”
“你不知道吗？王府里的赵淮明是假的，真的赵淮明被关进天牢里了。”姑娘的语气有些轻蔑，“亏我还以为你跟赵淮明以前勾结过，能分出真假呢！我跟了你一路了，你跑这儿来做什么？刚刚跑出去的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是谁？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她后面的话杨晋没听进去。
他就听到了一句“赵淮明是假的。”
他竟然是假的？
他的目光投向内室，寒气乍现。
姑娘歪着头，“屋里有什么吗？要我帮忙吗？”
“不用。”杨晋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你家主子是谁？”
姑娘却只是瞟了他一眼，“你问赵淮明就是了，话我传到了，你们两个想要怎样狼狈为奸，就不是我要问的了。”
她径自出了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杨晋脸上神色复杂，他一把推开了隔壁屋子的门，喝道：“你……”
进屋后却不见有一人，这屋子本就小，没有藏人之处，一眼就能看到屋内全貌。
窗户开着，显然人已经跑了。
“你……到底是谁？”
……
天快黑的时候，魏周换上了便装，出了军营。
他和北齐太子杨远煦约好今天晚上见面，地点在北齐边境的露枫镇。
城门天黑便会关闭，他便提前出发，到露枫镇等着。
因为战事的关系，这里的盘查比平日要严格，进出城门都要有人搜身，还需要特定的通行令才能通过。
魏周是北齐的密探，通行令对他而言自然不是难事。
但是进城门要搜身，他不能带兵器在身上。
和青安国边境夜城的萧索不同，露枫镇却是相当繁华的。入夜之后，街上开了夜市，不少摊贩摆出了货物在街边叫卖。
魏周看约定的时间还未到，便在街上转悠了一圈儿，不知不觉，手中便多了几样东西。
“大哥哥，给我一口吃的吧……”
一个稚嫩的童声自魏周的前方传来。
他低头看到前面有个小姑娘正抬着头和他说话，小姑娘看起来十来岁的样子，衣衫破烂，脸脏兮兮的，可怜巴巴地看着魏周。
魏周的手上正拿了一个煎饼，他微微一笑，“你想要这个煎饼吗？”
小姑娘点头，“是的，我好饿。”
“可以，但是有个条件……”魏周弯下腰，他比这小姑娘高太多了，弯下腰更方便说话。
小姑娘歪着脑袋，大眼睛闪烁，“什么条件？”
她见到对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眼睛看，忍不住有些畏缩地退后两步，小脸上带着几分恐惧，“你不会是坏人吧？”
“我应该……是坏人吧？”魏周却又直起了身子，“走吧！”
“走？”小姑娘呆呆地道，“去哪儿？”
“去见太子殿下。”
半晌，小姑娘终于叹了口气，“好，我带你去见太子殿下。”
她说着，有些不服气地道：“我扮得乞丐不像吗？”
“不像。”魏周毫不留情地道，“你太胖了。”
小姑娘要气哭了，“灵儿不胖！”
“你叫灵儿？是太子殿下的属下吗？”魏周边走边问。
灵儿抽了抽鼻子，“我是密探。”
“还吃吗？”魏周把手里的煎饼给她，“我没动过。”
“不吃了！你都说灵儿胖了！”灵儿气哼哼的，不长的一双小腿迈步飞快，想把魏周甩在身后。
可她的腿实在太短，魏周都不用轻功，不费力气就轻松追上了她。
灵儿引着魏周一路往前走，她不说话，魏周也没再多问。
之前和杨远煦约定的地方是一家酒楼，但见到灵儿，魏周就知道那地方只是个幌子，他若是去了，只会扑个空，说不定还会有埋伏。
“对了，你是怎认出我的？”魏周问，他出门的时候还特意伪装了一下，就是认得他的人，也未必一眼能认出他。
灵儿白了他一眼，道：“你猜？”
“通行令吗？你们在我的通行令上做了标记，所以我一进城就被注意到了？”
灵儿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没好气地道：“知道还问！”
她在一处停下，抬起头，“到了。”
魏周也跟着抬头。
点翠楼。
一家……青楼？
“真是这里？你不会记错了吧？”魏周疑惑地再二确认。
堂堂太子，竟然去青楼？
但他转念一想，青楼这样的地方人多且杂，什么样的人进去都不会有人怀疑。
若是谈事情，未必不是一个好去处。
说不准这青楼就是太子让人开的。
屋外几个拉客人的姑娘看到魏周便笑意吟吟地跑过来，拉着他的手臂笑道：“客官眼生，进来玩玩儿呀！我们这里的姑娘个个水嫩，包你满意！”
魏周“嗯”了一声，迈步进去了。
灵儿没跟着进去，引魏周来了，她自己扭头跑开了。
她虽年幼，但毕竟是个姑娘，来这地方也不合适。魏周由着她跑开，并没叫住她。
正是一天之中生意最好的时候，点翠楼里的客人很多。姑娘们穿得花枝招展，四处寻找着客人。
魏周一进来就有姑娘走上前来，拉着他亲热地道：“公子第一次来吗？”
“嗯。”
“那公子要不要跟我……”
魏周猜想这姑娘是太子安排的，也不多话，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在楼道的转角处，姑娘推开一间房间的门，拉着魏周进了屋。
魏周见屋里没有要，太子并不在这里。
他寻思着是不是要进屋等着。
那姑娘脸上满是笑意，“公子是珠儿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珠儿喜欢公子。”
她说着，走到床边，自己先脱了鞋子，爬到床上，笑嘻嘻地招呼魏周，“公子别愣着了，快来呀！”
她说着，宽了衣服，钻进了被窝里。
魏周呆了一会儿才想明白。
这好像真是个青楼女子。
可她这也太直接了吧？上楼就睡？
好歹说会儿话，喝点酒什么的吧？
正想着怎样应对，就见那珠儿姑娘打了个哈欠，躺平了，闭上眼睛自己睡了。
她呼吸均匀，竟然睡着了！
睡着了……
魏周忽然觉得头脑有点晕眩，他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只香炉，袅袅的白烟正从里面升起，带着一股甜甜的气息。
这香显然是有问题的！多半是迷香。
好在他的回复力强，这种程度的迷香对他不起作用。
珠儿姑娘显然是知道这里有迷香的，她也没什么应对的办法，干脆就把自己舒舒服服地丢进被窝里，直接睡觉。
倒也不失聪明。
这多半又是太子的把戏，他若是真在这里被迷香迷倒了，怕是再也没有机会醒过来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声，“魏公子，睡了吗？”
“还没。”魏周应了一声。
那女声咯咯一笑，“那就好，我家公子请魏公子一起吃杯酒，不知魏公子可否赏光？”
魏周起身开了门，便看到一个长相秀美的姑娘正站在门外，眼角含着笑，“我这样把公子带走了，珠儿姑娘不会怪我的吧？”
她说着，却刻意地后退了两步，站在离门远一点的地方。
显然，她是知道里面点了迷香的。
“走吧。”魏周沉声说道。
那姑娘见他面无表情，笑着去拉他的衣袖，“魏公子不会生气了吧？是珠儿没招待好，我替她跟公子道歉，好不好？”
“不敢。”魏周冷然道。
被太子的人戏耍了两回，他的心情总是好不到哪儿去的。
若非是有回复力的加成，刚刚他就死在这里了！！

第87章 昏君第五步二十三
姑娘自我介绍,“我叫紫柔，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女。魏大人请随我来吧！”
魏周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
紫柔带着魏周下了楼,穿过一楼的莺莺燕燕,绕到后门,将后门打开,带他走出了点翠楼。
出门后便是一条僻静的胡同,沿着胡同往前走，又拐了两个弯,来到一处宅院门口。
那宅子规模不小,但外面看起来很普通，似是一户寻常人家。
紫柔敲了敲门，不久,门从里面打开，她回头冲魏周招手,“来！”
二人便一起进了宅子。
进去后魏周才发现，这宅子和外表的低调不同,里面的装饰是相当华丽的。
宅子很大，入口处往里走不远,便能看到一处小桥流水,旁边用石头堆了假山。再往前走便是院子,雕梁楼阁精巧典雅,一路上不少侍女侍从在来回地忙碌着。
魏周去过钱五住的五府，太子这处宅院,倒是比王府建得还要华美。
但此处位于边境小城，应该不是太子的久居之所吧？
难道是他金屋藏娇之地？
紫柔继续领着魏周前行，穿过几个连廊,最终在一扇房门前停下。
她唤了一声，“殿下，紫柔把魏大人带来了。”
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快请！”
房门“吱”地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魏周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室内。
一个穿着绸衫的男人笑着向他走来，那男人生得眉目清秀，高高瘦瘦的样子。他衣衫并没有拢好，领口处露出一大片浅棕色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颇为轻佻。
倒是和传说中那个年轻有为，稳重大方的太子爷一点都不一样。
紫柔退了出去，魏周把目光从太子杨远煦的身上移开，扫过其他地方。
他注意到屋里有两个漂亮的少年躲在一旁偷偷往外看，一个中年男人立在一侧，再没有旁人了。
“参见太子殿下。”魏周缓慢地伏身行礼。
杨远煦颇为随和，“免礼！魏大人果然好相貌，我这两个书童都给你比下去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屋内那两个漂亮的少年人，缓缓地摇头叹息。
魏周有一种全身不舒服的感觉。
他不自觉地就想到了杨晋，怎么感觉这个太子……好像也是个好男色的？
这一点倒是很像杨晋。
不仅如此，魏周一路走来，发现这院子里所有的男男女女，模样全都很漂亮，连相貌平平的都找不到一个。
甚至这个侍立在侧、看起来像是个侍卫的中年男人……
和杨晋一样，太子显然也是个极端的颜控。
他之前推测太子不是杨晋的儿子，但现在看来，这个推测又让他心存疑惑了。
魏周多看了那相貌俊朗的中年男人一眼，忽然注意到，这人的耳朵上有一颗非常大的黑痣，特别明显。
他想起蓝依说的，太子近侍之中，有一个是她的密探，如遇危险，可以向此人求助。
难道就是这个人？
黑痣男人面无表情地站着，仿佛对周边的一切都不关心。
“太子殿下传臣来此，是有何事？”魏周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杨远煦的目光还在打量他，忽又一笑，“魏大人好冷淡，是生气本宫让人试探你吗？”
“臣不敢。”魏周淡然道。
杨远煦忽然一指那黑痣侍卫，“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要我这么做的！你要是生气，不如我帮你杀了他出气好不好？”
他说着，忽然上前一步，拔出那侍卫的佩刀，冲他的胸口刺去。
魏周在这一瞬间来不及多想，冲口而出道：“住手！”
杨远煦笑着收了手，只是收势略慢了些，那刀尖刺入侍卫的胸口少许，顿时血流涌出，染得侍卫的衣衫一大片红通通的。
侍卫愕然抬头，却没有说话，随即又低下了头，任由鲜血顺着衣摆流下，滴落在地。
魏周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人有病吗？
但随即，一种让他全身发寒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
杨远煦这是在试探他！
因为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反应，喊了一声“住手”。
可是现在想想，太子有那么多的近侍，为何偏偏安排此人在旁？
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因为他的密探身份已经暴露了？
如果这黑痣侍卫已经暴露，那么刚刚杨远煦看似疯狂的举动，实际上就是在试探他！
往往事发突然，没有反应的时间，瞬时做出的反应才最真实。
魏周心跳加快。
他开口去救那黑痣侍卫，便已经将自己的身份也暴露了！
杨远煦微微一笑，低头望着地上不停滴落的血，回眸打量着魏周，笑道：“魏大人倒是心软，身在敌营，这般慈悲心肠，可是很容易活不下去的！”
“臣……不是心软。”魏周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身为臣子，殿下如何试探都是理所应当，若是因此心生怨怼，那便是不忠。臣若让殿下杀掉侍卫给臣出气，那便是证实了臣心中有怨。臣，绝无此意！”
魏周努力地为自己刚刚的冒失找补。
他开口救那侍卫的原因绝不能是因为“心软”，只能是因为自己想“表忠心”。
杨远煦微一沉吟，挥手让那流血不止的侍卫退下。
内室的两个少年一起跑出来，各自拿了湿布，很快就将地上的血迹打扫得干净了。
一名少年拿了手巾来，拉过杨远煦的手，帮他把手上沾到的血迹也擦拭干净了。
杨远煦又露出那平易近人，和气的笑容来，他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坐吧，在本宫面前不用拘谨。”
“谢殿下。”魏周微一迟疑，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你跟冯大人关系挺好的对吧？”杨远煦走到魏周对面的椅子前坐下，随口问。
魏周心中一凛。
他指使魏娆勾结冯寂，借助冯家的势力将魏家的货卖到北齐来。此事隐秘，难道杨远煦已经知道了？
或者这依旧只是一次试探？
他本想着借由这商路来传递消息，运送一些不太方便运送的东西。只是商路刚刚开通，这些事还没来得及做。
杨远煦纵使知道了，也只能当他是想赚钱。同流合污的还有冯家，就算是太子，也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而去动冯家。
可此事被太子知道了，也就意味着他的这番谋划终究是不成了。
他沉声应道：“臣在冯大人手底下做事，冯大人忠心为国，臣是佩服的。”
“忠心为国？”杨远煦哈哈一笑，“对，忠心为国！那么你……”
他忽然敛了笑，一双深如寒潭的眸子盯着魏周，缓缓道，“你可也忠心为国吗？”
“臣自然是忠心为国的。”魏周毫不迟疑地道。
杨远煦随即又笑了，“本宫就知道魏大人忠心，正好你是夜城副将，机会难得，不如为本宫把下一场大战的兵阵图偷来，以表忠心如何？”
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口气轻松得仿佛他只是交待对方去做“去买两个烧饼”这种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魏周垂在衣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
……
皆安城的一所民宅内。
赵淮明面色有些憔悴，他低垂了眼睑，一身锦缎做的长衫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杨晋走进屋里，说道：“我手下的人没能从宫里打探到消息，但是我猜测……皇帝多半是不在宫里了。”
“为何？”赵淮明抬头看他。
杨晋皱眉，“我手下有一个人，混在宫里当了一等御前侍卫。此人前些日子便去了夜城，我本以为他是被皇帝派去出征……现在想想，他一个一等御前侍卫，自然是要跟着皇帝的。”
他“哼”了一声，“这个魏周果然是有问题的，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让我有种全身不舒服的感觉。他明明长得好特别好看，我却对他丝毫不动心。果然……这就是直觉吧！”
“皇帝偷偷离京，他必是知道的，只怕早就投靠赵淮霁了。等他回来，我定要找机会杀了他。”
赵淮明呼吸变得急促，“趁皇帝不在京中，我要去召集旧部，和二哥的一些旧部，一起攻占皆安城！你说你手里有传国玉玺，是不是真的？”
“是。”杨晋道，“去年金羽卫指挥使献上的，我来的时候便带着了，我皇兄让人寻机利用它来制造混乱。”
他略一沉吟，“我们现在有传国玉玺在手，你确定，赵淮霁是没有拿到先帝的传国召书的，对吧？”
“那是自然！”赵淮明肯定地道，“他的皇位是抢来的，什么都没有。这机会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我一定要赶在他回来之前，攻陷皆安城！只要我龙袍加身，他便再没了翻身的机会！”
他不确定地又看了杨晋一眼，“你会帮我的，对吧？”
杨晋微犹豫了一下，才道：“那是……自然。”
让青安国大乱，是符合北齐国的利益的，光是为了这一点，他也会尽全力帮赵淮明。
正想着，忽然腰间一紧。
回头看时，却见赵淮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的身后，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杨晋以为自己会心神激荡，抱着对方丢到床上。
但他却忽然发现，自己此时一点兴致都没有，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速。
更可怕的是，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另一张和赵淮明一模一样的脸。
甚至不自觉地想起那一晚，自己被那人压倒的可怕回忆。
他心中一阵恶寒，不自觉地向前迈出一步，挣开了身后之人的拥抱。！

第88章 昏君第五步二十四
赵淮明感觉到杨晋不自觉的退却,似是与他生疏了，眉头慢慢皱起。
他忍不住抱怨，“你竟然会被那个假货蒙蔽了,这些年来,你一定早就把我的模样忘记了。那个人跟我长得真的很像吗？”
杨晋回过头来审视着赵淮明。
仔细看,这两个人还是有区别的。赵淮明的皮肤更显得苍白一些,因为长期的养尊处优,他的皮肤细腻光洁。他生得俊美，但眼神中总是不自觉地透着阴鸷的感觉。
相对而言,那个真实姓名不详的假王爷,皮肤比他黑一些，看起来也更粗糙。他很爱笑，话也多,眼神柔和中却透着几分狡黠。让人觉得他有些小聪明，却又是无害的。
这两个人若是放在一起,杨晋定然不会认错。但他先入为主以为对方是真的赵淮明，自然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听赵淮明报怨,杨晋也忍不住要埋怨几句。
“你不是娶了好几个小妾吗？也早就不记得我了吧？”
赵淮明叹了口气，“你是知道我的,我娶小妾,不过是想有个孩子。虽然我跟着你,但毕竟是有身份的王爷,我总是想有个子嗣的。”
说到这里，他眼神中有些失落,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开始我是想要个嫡子，费了一些力气跟王妃试图生个孩子。你也知道，我对女人……终究是不太行的,每次都要靠吃药。可是我那王妃不争气，我费了几年工夫她都没有怀上孩子，还给她查出我和你的事，她恼我骗她，闹着要和离，我没有同意，她碍于身份不再闹了，但后来便不肯再配合我了。”
杨晋想到之前看到的王妃，皱眉道：“她跟那个假王爷倒是恩爱得很，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那个冒牌货的身份。”
“她必然是知道的，”赵淮明咬牙道，“这个□□！”
“你的那些小妾被那个冒牌货全部打发走了，”杨晋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他，“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因为不喜欢才这样做的，现在想想，应该只是怕身份泄露。”
其实杨晋之前曾以为，那个“赵淮明”打发掉小妾是因为他回来了。当时还心中窃喜，不过这种想法自然不能跟赵淮明说。
“无所谓，我买这些小妾也只是为了生孩子，她们这么多人都没能给我生一下孩子，真没用！”赵淮明愤愤道。
杨晋把略带同情的目光投向赵淮明。
如果只是王妃不孕，或许是王妃的身体有问题。
但是那一群女人都不怀孕……有问题的人是谁只怕就不好说了。
赵淮明感叹道：“还是你的那个王妃好，你说她一次就怀孕了是吧？知道你不喜欢女人，只是想让她生孩子，她也不跟你闹，真是个贤惠的女人。”
“那倒是。”杨晋点点头，“她很听话，虽然成亲后才知道我不喜欢女人，她也不生气，还主动帮了寻了药，让我配合她圆房。她倒是争气得很，一次就怀上了，还是个儿子。我虽然再没碰过她，但对这个妃，我确实是挑不出毛病的。”
说到这里，赵淮明抬起头，“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你们北齐皇帝为什么不自己生个儿子，要用女儿跟你换？”
“这话可不能跟人说……”杨晋小声道，“不能让人知道太子的真实身份，我那回……若不是在床上过于松懈，也不会跟你说起这事儿，这可是北齐皇室最大的秘密。”
“放心，我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嗯，这事儿其实也不复杂。我们那时候争皇位，比你们青安国的皇位之争还要残酷可怕。皇兄他被人迫害受了不少罪，身体便不怎么好了。继位之后，太医说他很难生育，一千次才有一次生育的机会。”
听到“一千次”，赵淮明默默地算了算，“一千次能有一次机会，也就是说……一天三次，一年才能生一个孩子？”
杨晋白了他一眼，“一天三次？三天一次都不容易吧！十年都未必能凑够一千次好吧？”
他缓缓地继续说道，“后来皇后怀孕了，太医说极大可能是个女孩。再有下一个孩子只怕是遥遥无期，皇兄的身子也是越来越差。皇兄对子嗣已经没有多大的幻想了，那时太医说我的王妃肚子里的应该是个儿子，皇兄便提出，要用女儿和我换儿子。”
赵淮明感叹道：“同样是五王爷，你运气可真好。我没有贤惠的王妃，皇帝待我又如仇敌。你手握兵权，你皇兄能不猜忌于你，着实难得。”
“其实……若非是因为太子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未必能安心当个王爷。”杨晋沉声说道，“我一心效忠到皇兄，也只是为了我那个不能相认的儿子罢了。”
赵淮明当即道：“你放心，如果你能助我登上皇位，我将以北方十座城池作为答谢！”
杨晋满意地点头道：“我不能直接派兵来帮你，但是我可以用北齐的财力来支持你。需要用到钱的地方我全都能帮到你，我手下的密探们全部听你调遣。你我合力，定能拿下青安国的江山！”
他目光闪动，“到时候，我一定把那个冒牌货一点一点地折磨致死！”
……
魏周怎么也想不到，杨远煦会直接让他去偷兵阵图。
想在赵淮霁的手中偷到兵阵图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赵淮霁指挥作战，从来不用兵阵图，一切的运筹帷幄全在他的脑子里。
但这种事，他是不可能跟杨远煦说的。
当下假装为难，说道：“太子殿下，这兵阵图若是偷走了，必然会被发现的。如此大将军必然改换兵阵，这兵阵图偷到手也没有意义。”
杨远煦露出最和善的笑，仿佛他的身份不是太子，而是魏周最亲密的朋友。
“我听说你上次偷到了城防图，那回不也没有惊动青安国吗？”
“那次是……机缘巧合。”
魏周上次偷城防图是为了给青瑶换解药，迫不得已冒险去皇宫偷来的。但城防图他修改了一部分，听杨远煦说起，他倒有些好奇这城防图的作用，便问：“希望臣的城防图有帮到北齐国。”
杨远煦叹息一声，“负责攻城的那个家伙是个笨蛋，手里握着城防图都没能攻下来。还好已经被青安国的人把脑袋砍了去，不然我还得亲自下令砍他的头，多少会不忍心呢！”
魏周沉默着，半晌道：“臣会尽力一试。”
“尽力一试……听起来好像很敷衍呀！”杨远煦眨眨眼，“你不会在哄本宫吧？”
“臣不敢，只是兵阵图过于机密，臣不能保证一定拿到。”魏周拱手道。
他一时没想好如何应对，此事必然要跟赵淮霁商量一下。
杨远煦又笑了，“这样吧，如果你能把真正的兵阵图拿来给本宫，本宫就……让你当青安国的密探总统领，如何？”
“殿下说笑了，青安国的密探听五王爷指挥，王爷做得极好，臣是不能比的。”魏周说道。
“密探总统领”的位置他当然是想要的，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去坐那个位置。能当是青安国密探总统领，必然要得到北齐皇帝或者北齐太子的信任才行。
北齐皇帝他接触不到，这个北齐太子也不像是会随便相信旁人的样子。
杨远煦哈哈一笑，笑得爽朗，“这个简单，本宫让杨晋把位置让给你，他不会不听的。只要你证明他比他忠心，本宫能做这个主！”
魏周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句话显然处处是坑。
杨晋是他的上官，这是要让他背叛杨晋吗？
可是他若能背叛杨晋，便说明他不是个忠心的人，杨远煦又怎能相信他的忠心？
他犹豫了半晌，才缓缓应道：“殿下说笑了，王爷赤胆忠心，无人能敌。”
“哦？真的吗？”杨远煦蓦地回眸望着魏周，忍不住笑了，“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奸臣呢！”
魏周的心里只想说一句：看人真准！
杨晋是系统认定的奸臣，之前魏周以为太子是他的儿子，想着他虽是奸臣，但那是对皇帝。至少对太子而言，他是个十足忠心的。
但这一切推测的前提是：太子是杨晋的亲生儿子。
而如今，魏周对这个前提持质疑的态度。
若这个前提不在，杨远煦不是杨晋的儿子，那么结论便不成立了。
杨晋手握兵权，杨远煦对他必然是十分防备的。
如此，关键的问题便在于，杨远煦的身世了。
魏周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
【系统，我能提问杨晋的问题吗？】
【系统判定中……杨晋是宿主的直属领导，可以问。】
【杨远煦是不是杨晋的亲生儿子？】
系统几乎没有迟疑。
【否！】
得到这个回答，魏周便确信了一件事。
杨晋这条船，早晚要翻。
一个奸臣，手握兵权，皇帝必然容不得他，太子也不会容他。
魏周拱手道：“臣一心忠于北齐，只要是为了北齐，臣万死不辞。”
杨远煦笑了，“不用这么紧张，你若是忠于北齐，本宫是绝不会亏待忠臣的。”
他一边笑，一边起身道：“不过本宫还不知道，你是哪里的人？本宫听说，你是在青安国被买回来的，嗯？”
魏周攥了攥拳头。
这人说话一句话一个坑，他是属萝卜的吗？！

第89章 昏君第五步二十五
魏周微阖了双眸,淡然道：“那时臣年纪太小，不记得了。殿下知道吗？”
直接把问题反抛给了杨远煦。
“本宫自然是不知晓的。”杨远煦微微笑着，把话题转了回来，“那么,关于兵阵图……”
“臣若说一定能拿到,殿下信吗？”魏周再次反问。
杨远煦抱着双臂,笑道：“不信。”
他站起身来，望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本宫说话算数，你若拿到兵阵图,杨晋的位置便是你的。天色已晚，城门已闭，你可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回去。”
魏周不想在这种地方住下,但太子开口了,他便只能道：“多谢殿下。”
“你带他去客房。”杨远煦向身边的少年招手。
那少年应声,满脸笑意地走向魏周，伸手道：“大人这边请。”
“有劳。”魏周说着,跟着那少年出了屋子。
杨远煦静静地看着魏周离开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在转角消失，他一直挂在唇边的笑意才收住了,脸色冷然地回头对身边那个漂亮的少年道：“青安国那边有消息吗？”
“五王爷传信来,说是要助赵淮明造反。”少年躬身说道。
杨远煦“哼”了一声，“他不会以为，赵淮霁是傻子吧？”
“五王爷还说，赵淮霁不在京城。”
杨远煦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不在京城,难不成在夜城？想什么呢？显然是赵淮霁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属下也觉得此事有蹊跷，要不要提醒王爷？”少年问。
“不必，让他折腾去吧！这个老色鬼，若非是父皇解决不掉他手中的兵权，本宫也不必作戏，假装自己跟他一样，也喜欢男色。”
少年愕然道：“殿下喜欢的那个人明明就是个男人啊！”
杨远煦白了他一眼，“本宫只是喜欢一个人，那个人恰好是男人而已。”
“是……”少年低头道，“那今晚……”
“此处没有外人，那个魏周也不可能胆子大到敢跑出来偷看。你不用陪本宫演戏，自己回房歇着就是。”
……
魏周跟着那漂亮的少年往后院的客房走，边走边搭话，“这宅子真大，若不是这位大人陪着，我一定会迷路的。”
“魏大人说笑了，这宅子虽大，但路并不复杂的。”那漂亮少年笑着推开了一扇门，“这里便是客房了，大人便在此歇息吧。”
他顿了一下，“小人只是殿下的一个小小书童罢了，‘大人’一字实不敢当。”
他说着，低头羞涩地一笑，“魏大人歇着吧，小人还要回去伺候殿下。”
魏周客气地道了声“有劳”，便由着他离开了。
他关上房门，见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已经铺好了，桌子上的茶壶里添满了茶水，招待得倒是周到。
可是在这种地方，他哪里睡得着？
四周安静得能听到树叶落地的声音，魏周熄了灯，把无人机召唤了出来，在院子里缓缓地到处飞来飞去。
转过几间屋舍，无人机飞到一扇窗子外面，透过窗子可以看到杨远煦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纸在看。他已经宽了外袍，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神情严肃，和之前大不相同。
魏周本以为那两个漂亮的少年书童会陪他歇息，此时房间里却只有他一个人，完全看不到书童的影子。
他仔细回想之前见到的情形，他第一眼看到杨远煦的时候，就看到那两个书童跟着，这位太子爷似乎在刻意给人一种感觉：他特别喜欢漂亮的少年。
这种表现过于刻意，魏周当时就觉得他是在作戏。
果然，他就是在演。
只是魏周想不明白，他演这个做什么？
让人以为他好男色，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杨远煦看了半晌，把手里的纸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子关起。
不久，屋里的灯熄了，看来是睡了。
杨远煦的这处宅子很大，但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着的，并没有经常住人的痕迹，显然他只是偶尔会来此处居住。
魏周用无人机查看了许多地方，没见到异常。他把无人机的红外监控打开来示警，以防有人靠近，这才上床睡觉。
次日一早，魏周醒得早，他起身穿戴好，走出客房向杨远煦告辞。
昨天那两个漂亮的少年书童一起围在杨远煦身边伺候，举止颇有些暧昧。魏周心知他们在演戏，但并不多说，只是淡然道：“臣得回军营了，再不回去，只怕会惹人怀疑。”
杨远煦的手在身边少年的腰间搂着，笑道：“也好，你回去吧！”
魏周躬身退下，转身大步走出了宅子。
他昨天睡觉之前想了很久，才想到杨远煦此举的用意。
杨远煦和杨晋长得一点都不像，“喜爱男色”这一点，大概是一人唯一的共同点了。
白无音之前说杨远煦是杨晋的儿子，这个消息未必是她瞎编的，而是杨晋就是这样认为的！
杨远煦是在故意在某个方面表出得和杨晋一样，这样杨晋才会认定，杨远煦是他的儿子！长相无法改变，他只好假装自己和杨晋一样，喜好男色。
若是一点儿都不像，杨晋难免会怀疑这孩子不是自己的。
但事实上，系统已经证实了，杨远煦并不是杨晋的儿子。
那问题来了，他究竟是谁的儿子？
这并不难想，皇帝不可能让一个外姓人当太子。北齐国的皇家血脉凋零，除了杨晋，只有皇帝本人是姓杨的。
太子不是杨晋的儿子，必然只能是皇帝亲生的儿子了。
……
赵淮霁听到魏周的分析后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还是难掩震惊。
这世上能让他震惊的事实在不多，但这件事显然是过于离谱了。
一旁站着的凤林鹤完全崩不住，“你的意思是皇帝跟杨晋的王妃私通，生下了太子？为了让杨晋不会起造反之心，故意让他以为太子是他的儿子？他用女儿换儿子，其实就是用自己的孩子，换自己的孩子！”
“是的，杨晋以为太子是自己的儿子，自然不会动起兵造反的心思。若非如此，他手握重兵，早就造反了。”魏周说道。
凤林鹤感叹道：“这个北齐皇帝对自己的弟弟这般算计，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这王妃也是厉害，眼下皇帝亲生的郡主是她养的，太子是她生的，怎么着她都不亏。”
“只是皇后显然是不知情的，所以她一心想让太子娶了郡主，因为郡主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自然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当太子妃的。”
凤林鹤兴奋地接话道：“没错！这就能解释通了，皇后不知情，以为太子是杨晋的儿子，所以才想让这一人成亲。但皇帝却是知情的，他知道这两个人是亲兄妹，当然不会让他们成亲。无音公主的消息并不是骗人的，她只是并不知道真相。”
赵淮霁怔了半晌，才道：“这乱七八糟的关系谁能想得到？”
白无音就算是手眼通天，也未必能把这种事情打探清楚。
刚开始，魏周也以为这就是一个单纯的换子的故事。北齐皇帝无子，用自己的女儿换了弟弟的儿子立为太子。
假太子与真公主互相爱慕，颇有些像是话本中阴差阳错的传奇故事。
但事实却是，这一人根本就是亲兄妹！太子多半是受了皇后的指使才会与那位郡主走得近一些，但他清楚郡主是自己的亲妹妹，当然不会对她产生男女之情。
魏周觉得这个杨晋实在是惨。
赵淮霁沉吟道：“如果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杨晋，那么他……”
“他会造反！”凤林鹤兴奋异常，“找机会把这消息跟杨晋说了，让他去造反！北齐要是内乱起来，对咱们是有好处的！”
杨晋这些年不造反的原因便是以为太子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没有了这个前提，再加上皇帝的欺骗与算计，他必然会造反。
“眼下有个问题，”魏周话题一转，“杨远煦要兵阵图，要不要给他？”
赵淮霁不动声色，问凤林鹤道：“丞相觉得呢？”
“不能给！”凤林鹤道，“杨远煦是在试探阿周，阿周不可能不声不响地拿到兵阵图，真拿到了才是怪事。杨远煦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想看阿周的反应罢了。”
魏周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猜他是想让我为他做事，在试探我。只是……我要如何做，才能取得他的信任？”
“他这样的人，你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信任你的。”赵淮霁轻轻摇头，“他跟朕是一类人，永远不会真心去相信别人。你要证明的不是自己的忠心，而是自己的能力。”
魏周听他这样说，心中微有些失落。
永远不会真心相信别人吗？
但这失落的感觉只是一瞬间，他便想到对方毕竟是个皇帝，皇帝不信任别人，那是理所应当的。
他这一瞬间的失落表情被赵淮霁看在眼里，赵淮霁连忙又道：“我不是说任何人都不能相信，我是相信你的。”
他情急之下，连“朕”这个自称都忘了。
凤林鹤凑上去，“那臣呢？臣这么忠心，陛下也相信臣的，对吧？”
赵淮霁白了他一眼，“你隐瞒朕你会武功的事，朕还没跟你算账呢！”
凤林鹤撇撇嘴。
要说隐瞒，魏周隐瞒得不是更多？他一开始还是以北齐卧底的身份出现呢，怎么不跟他算账啊？！

第90章 昏君第五步二十六
凤林鹤当然不敢把自己的腹诽说出来。
他早就觉得皇帝对这个御前一等侍卫不一般,皇帝虽喜怒不形于色，但他绝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容忍度是相当地低。
可凤林鹤觉得，赵淮霁对魏周相当包容,这跟他认识的皇帝一点都不一样。
自然,这也不是他能说出口的。
“你把你的所见所闻仔细说一遍,咱们再盘算一下。”凤林鹤转移了话题。
魏周正有此意。
他在讲述的过程中，努力地回忆着所有的细节。从自己进城门开始，直到离开。
他说完，自己便发现了一些问题。
“如果杨远煦知道那名近卫是咱们的密探,还故意在他面前见我。若他事后不把那个密探杀掉灭口，那么……他是想让那密探把我的身份泄露给大将军？”
凤林鹤也想到了，只是他大为不解,“他故意暴露自己家密探的身份？这又是什么意思？”
“试探大将军的反应吗？”赵淮霁皱眉,“如果大将军知道自己的副将是敌方的密探,又该做何反应？杀掉？”
魏周迟疑道：“所以我现在应该假装被发现身份,逃出这里，去投靠杨远煦？”
赵淮霁想了半晌,摇头，“不对，如果我发现自己家的副将是敌方的密探,我不会声张,反而会将计就计，利用他传递假消息迷惑对方。他不是要你找兵阵图吗？”
“对呀！”凤林鹤眼睛亮了，“陛下英明！所以咱们正确的做法，是让阿周把兵阵图拿给杨远煦！”
魏周点点头，心里仔细盘算着。
杨远煦故意让身边的密探发现他,不出意外的话，那个耳朵上有黑痣的密探会把消息传给青安国。
如此一来，他是北齐国密探的身份就会被“季大将军”发现。
以季大将军的心机，不会立即揭穿他的身份，而是选择将计就计，让他传递假的情报。
在杨远煦的计划中，魏周会把季大将军精心准备的假的兵阵图带给他。虽然兵阵图是假的，但也能从中推测出对方的真正用意。
至于魏周的身份暴露后会被青安国如何处置，杨远煦根本不在乎。能活着跑回来最好，回不来也无所谓。
这才是那位北齐太子的真实想法。
凤林鹤忍不住感叹，“这北齐太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如此奸诈狠毒？很难相信，这家伙今年才十七岁！”
魏周倒并不觉得奇怪。
杨远煦的那个皇帝亲爹当年也是宫斗的高手，以一个并不占优势的出身，成为最后的宫斗冠军，登上皇位，必然是个像赵淮霁那样的狠角色。
从年龄上来看，这老狐狸可比赵淮霁大了将近二十岁！他的心机只会更深！光是他算计杨晋的这番操作，就能看出他的心机与狠毒。
杨远煦的母亲，杨晋的王妃也绝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北齐皇室凋零，皇家只有二个男人，这二个男人皆与这位王妃有极深的牵绊。她是北齐皇帝的情人，北齐五王爷的妻子，北齐太子的生母，这地位简直无人能比！
但凡北齐有人敢惹她，这二个男人任一人出手都能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从某些方面来说，连北齐皇后都没法跟她相比！
有这样的父母，杨远煦自然也不会弱。
和这一家二口相比，杨晋和那位北齐的皇后娘娘仿佛是两个不谙世事的傻子。
魏周在系统中查过，杨远煦的属性是“忠臣”，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北齐，也是为了他自己。
毕竟北齐的利益，就是太子的利益所在。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给杨远煦一份假的兵阵图？”凤林鹤说道。
说罢，他从赵淮霁和魏周的眼神中同时看出了否定的意味。
“难道？”
“给他真的！”赵淮霁缓缓说道，轻轻冷笑，“他不会以为，兵阵图是制胜的关键吧？”
……
两天后，深夜。
蓝依将一份密函悄悄送到赵淮霁的手中。
“陛下，臣手下的密探送来的，说他看到魏大人私下见了杨远煦。”她语气有些迟疑，“陛下是知道的吧？”
赵淮霁轻轻“嗯”了一声。
蓝依这才松了口气，道：“陛下，接下来臣要如何做？”
“你那个密探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赵淮霁直接说道。
蓝依怔住，“那……臣让他立即撤回来？”
“不必，让他像以前那样做事即可。”赵淮霁淡淡道，“朕相信，他不会有危险的，因为杨远煦和朕是一样的想法。”
蓝依有些不解，“一样的想法？”
“对，如果发现了敌方的密探，他也会像朕一样，不会去打草惊蛇，反而会将计就计。”
“是！”蓝依道，“对了陛下，五王爷来了一封信。”
……
青安国，五王爷府内。
自从上次被杨晋劫持，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之内，钱五都没敢出过王府的大门。
赵淮明的王妃卫雨婷开始的几天还有些顾忌，后来就干脆无视管家，直接跑到钱五的寝殿内不走了。
管家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奉命来监视钱五，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他拉着钱五，皱眉说道：“你这样做，我是要跟陛下禀报的！你怎么能睡赵淮明的王妃呢？”
“不用你禀报，我已经跟陛下说了。”钱五回头，深情款款地看向卫雨婷。
卫雨婷今年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皮肤雪白，容貌艳丽，她一双纤纤玉手正在细心地摆弄着桌上的茶具，亲手给钱五泡茶。
闻言，她满不在乎地道：“我出身将门，不是被吓大的。给你个忠告，人家小夫妻的事儿，你少掺和。”
“你肯定知道他的身份了吧？”管家说。
都睡一张床了，若说卫雨婷没发现钱五是冒牌的，打死他也不信。
卫雨婷呵呵娇笑道：“早就发现了，我虽然跟赵淮明的感情不好，但毕竟是自己的相公，一眼看上去，就会察觉出不一样。”
她眼波流转，“他比可赵淮明大多了。”
“不对吧？我记得你比赵淮明小二岁？”管家沉思道。
卫雨婷媚眼望着钱五，“原来你比他小二岁呀！果然，年轻就是好，身强体壮。”
“这个……”钱五脸上泛起了微红，“别在外人面前说这些，偷偷夸我就好。”
管家后知后觉地明白卫雨婷说的“大”是什么意思，老脸一红，“你们这对狗男女……”
但他百思不得其解，“王妃娘娘，您好歹是将门出身的官家大小姐，真的看上这个乞丐了？就因为他……身强体壮？”
他早听说五王爷跟王妃的感情不好，时常吵架。
但这位王妃跟假王爷却是如胶似漆，她望着钱五的眼神温柔似水，完全是在看自己的情郎。
明明钱五只是皇上让人从乞丐堆里找出来的，出身微贱，卫雨婷不喜欢王王爷，居然会喜欢这个乞丐！
卫雨婷“哼”了一声，“跟你说了也无妨，你是不知道，赵淮明是个什么货色！他压根儿不喜欢女人，娶我不过是冲着我的家世。他跟我圆房，也不过是想要个嫡子罢了。可是这个废物，每次都还要吃药……我若知道他喜欢的是男人，我怎么可能嫁他？”
“你说五王爷他……喜欢上男人？”管家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
“他不喜欢上男人，”卫雨婷摇摇头，笑得不怀好意，“他喜欢被男人上。”
管家突然听到这样的隐秘之事，激动得脸色更红了。
“他竟然是这样的五王爷！”
卫雨婷可怜巴巴地望向管家，“我一个女子，又是尊贵出身，这种事情难道好意思到处跟人说吗？只能憋在心里，可我委屈啊！”
管家深以为然，“你说得对！我也是有女儿的人，如果她被这样的男人骗了婚，被迫一辈子守活寡，我肯定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好吧，你们两个……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不跟陛下说了。”
正说话间，外面有皇城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王爷不好了！皆安城……被叛军包围了！”
钱五倏然起身。
“你说什么？”
那皇城卫显然是一路跑来的，说话的时候一直大喘气，“叛军包围了皆安城，还……还打着王爷的旗号！”
钱五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打着他的旗号？
难道是……
他回头望向卫雨婷。
卫雨婷的神色中同样透着惊恐，她显然也猜到那个人是谁了。
皇城卫喘息了一阵子，又道：“叛军中有一路人，好像是……卫将军！”
“我爹？”卫雨婷猛地起身，“这个老东西，他抽的什么风？”
“叛军说，皇帝不仁，杀兄篡位，还把五王爷和二王爷囚于天牢。如今这二人逃出天牢，集结旧部，一起杀向皆安城。”皇城卫茫然地看着钱五，“可是五王爷不就在这里吗？他们怎么还会有一个五王爷？”
管家眉头深锁，沉声道：“我去见陛下。”
那皇城卫又道：“属下听外面在传，说是陛下不在京中，不知去了何处！”
“不在……京中？”管家头脑发懵。
他知道假王爷的事，猜到是真的赵淮明带人叛乱。
皇帝若不在京中，难道青安国就这样乱了？一旦真的被赵淮明攻进皆安城，登基称帝，一切就都完了。
钱五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心中慌乱，不由得回头看向卫雨婷。
卫雨婷忽然伸手，握住了钱五的手，冷声道：“竟然有人敢假冒王爷，犯上作乱！王爷，咱们去看看！绝不能让这小人阴谋得逞！”
钱五呆呆地道：“你是说……”
“五王爷赵淮明……只能有一个！”！

第91章 昏君第五步二十七
皆安城,城楼上。
“沈世良，打开城门，投降吧！不然我们可要强攻了！”
城下的叛军嚣张地冲着城楼上呼喊。
皇城卫总指挥使沈世良正在城楼上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和以往的淡定自若不一样,他明显很慌乱。
城墙下,赵淮明对着身边年长的男人笑道：“三哥,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沈世良这副样子，果然，他急了！”
他身边是个约摸四十岁的男人，个子不高,长得也不好看，是那种放在人堆里看上一眼就难忘的比较丑的长相。
三王爷摸了摸胡子，摇头道：“以我对沈世良的了解,他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急。”
“可是他确实急了,你看他那表情……”
沈世良就站在城楼上,侧对着城楼下方，眼神好的很容易就能看到他那焦急的神色。
“城内的皇城卫不过两万,咱们集结了十万大军，他自然是要急的。眼下赵淮霁不在京中，只要咱们攻下皆安城,我就能登基称帝,发诏通缉赵淮霁！”
“也对，沈世良毕竟还年轻，如此大事，怎能不急？”
三王爷赵淮瑾咧着嘴笑望着城楼之上，回头问赵淮明,“听说老九找了个人假冒你？”
“对呀……说起来，为什么就我一个人被关天牢，你却好好地在王府里？只是软禁了？”
赵淮瑾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以为赵淮霁有多大本事，能找到跟我长得一样的人？”
“……”赵淮明摸了摸自己的脸。
竟然是因为他这张脸不够特别，才被关天牢的吗？
长得丑还有这好处？
提到这个冒牌货，他恨恨地道：“听说他睡我的王妃！等我攻进城里抓住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咦？卫雨婷不是卫将军的女儿吗？将门虎女，说睡就能睡？”
“她被他骗了，以为他是我。”
“哦，所以卫老将军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儿，才答应帮咱们的？”
“岳父大人自然是心疼女儿的，听说自己的独女竟被一个乞丐侮辱，他如何忍得住？”
两个人说话间，赵淮瑾抬头看向城楼上，忽然愣住。
“沈世良……这是几个意思？”
赵淮明闻言抬头看向城楼，目光所及之处，他看到两名长得很漂亮的女子正走上城楼，一人抱着琴，一人抱着琵琶。二人都是瑟缩畏惧的样子，沈世良站在她们面前，与她们说着些什么。
两名女子的神色稍安，跟着沈世良走到一个角落里坐下。
随即，乐声袅袅从城楼上传来。
赵淮明人都傻了，“是我有病，还是沈世良有病？他干嘛？”
正说着，又看到两名女子走上城楼，这二人一人手里拿着小皮锤，另一人手捧着茶具，神色同样慌张。沈世良又忙着过来安慰这二人，安排她们到一旁候着。
城楼下的叛军将士们都呆呆地望着城楼。
“沈世良疯了？”
“吓疯了吧？”
“哈哈，看来咱们今天的运气不错。”
“没想到这个沈世良这么没出息。”
城楼下的将士们嘲讽声中，忽然有人指着城楼上。
“那个人难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众人齐齐望向城楼。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两名美貌少女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上城墙。他身侧有几个持盾的皇城卫一路跟随，护送着他走向城墙上，扶着他坐在一把铺着软垫的雕花木椅上。
先前两名女子立即上前，捧上茶水，另有一人拿着小皮锤，给那老人捶背。
老人抿了一口茶水，感叹道：“有些凉了。”
赵淮明脸色顿变。
“应国公？他怎么在这里？”
城楼下一片寂静，老人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你们一定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吧？”
赵淮明哈哈一笑，冲楼上喊道：“谁这么不长眼，把您请来了？您都快八十了，能受得了这番辛苦？”
应国公叹了口气，“没办法，陛下说了，我拿了朝廷的俸禄就得干活……不干活，扣钱！”
他声音不大，城楼下虽安静，但毕竟隔着一段距离，并不能听得清楚。
沈世良递了一个东西给应国公身边侍候的女子，低声吩咐了一句。
下一刻，那女子把一个锥形的筒状物放到应国公的嘴边。应国公愣了愣，“这是什么？”
他这句话城楼下听得清清楚楚，声音比之前大了几倍。
女子的柔柔的声音传来，“沈大人说，这个叫喇叭，是魏家大小姐送来的。”
“魏家？那个富得流油的小丫头是吧？”应国公笑道，“有意思，听说她在造一种叫‘蒸汽机’的东西？”
沈世良闻言，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魏姑娘说，她的终级目标是造‘火车’。昨儿我还见她呢，她还送了我一盒叫‘雪花膏’的东西，让我送给我媳妇儿。”
应国公闻言一惊，“她送你‘雪花膏’？这玩意儿可紧俏得很，我家夫人费了很大力气都没能买到呢！”
“啊？是吗？要不我去帮国公爷再去求一盒？”沈世良讶然道。
“可以吗？那太好啦！”
这两人的声音被那名为“喇叭”的东西放大，听得城下的将士们面面相觑。
这两个人怎么还聊起来了？聊的还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没看到城楼下这十万大军吗？
赵淮明咳了两声，“既然国公爷在此，那正好有能作主的人了，快快把城门打开，免得死伤！”
应国公的聊天被他打断，瞥了城下一眼，道：“你个小崽子，想造反？”
见终于说到了正题，赵淮明大声道：“赵淮霁卑鄙阴险，无德无能，昏庸残暴，我有传国玉玺在此，我才是父皇所传位之人！如今奉先帝命讨伐暴君，还天下太平！”
此话一出，众将士齐声附和，一时间喊声震天。
应国公挠了挠耳朵，皱眉道：“传国玉玺？呵，传国玉玺好端端在皇宫里摆着，你自己又仿造了一个？”
“自然是真的！”赵淮明从身边的士兵手中接过盒子，打开来举起道，“传国玉玺在此，就算是国公爷，也要跪拜叩首！”
应国公轻飘飘地道：“假的。”
“真的！”赵淮明急了，“国公爷是认得传国玉玺的，一看便知。”
“假的。”应国公重复了一句。
赵淮明咬了咬牙，将玉玺递给身边的士兵，道：“国公爷，您这就偏心了！总之，若是不开城门，我这就让人攻城！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事先警告！”
应国公扫了一眼城下，淡声道：“你们这些人都是被蒙骗的，陛下说了，早日醒悟，陛下可以当你们只是一时糊涂，从轻处罚。”
闻言，城下的将士们顿时有些慌张。
听应国公的意思，皇帝竟然在宫里？
他们是听说皇帝不在宫中，这才敢跟着来造反，想着乘虚而入，等皇帝回来一切尘埃落定。
如果赵淮霁在宫中……
“别听他胡说！”赵淮明大声道，“皇帝根本不在城中！他在两个月前离京，随行带着一等御前侍卫魏周，这事儿瞒不了人！我早就打探清楚了！”
他知道身边这些人从内心里是惧怕赵淮霁的，就算是人数占优势，他们也不敢真正去面对皇帝。
“咦？谁在叫我？”
城楼之上，一个年轻的身影走到城墙边，微笑着望着台下。
“魏周！”
有人认出了这年轻人，忍不住惊呼。
“他不是跟着皇帝吗？”
“他在京城？”
台上的年轻人轻声笑道：“我确实跟着陛下出了宫，但也就两天而已，早就回来了。听说城外突然来了不少人，陛下让我来看看，都是谁在这里吵嚷。”
他手中拿了一枝铅笔，在纸上一边写，一边念，“赵淮明、赵淮瑾、卫兴、陶振、宋立超……”
忽然抬头指着一人，“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了……”
众将心里莫名地开始慌了。
魏周在这里！
皇帝在京中！他没离开！
如果真的直面皇帝，他们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
光是“赵淮霁”这三个字，就足以给到他们极大的威压。
尤其是被这个“魏周”点了一遍名字，心中更慌。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孩童时期，学堂上被教书先生点名一般。
大家隐隐有一种感觉：名字被他写在纸上，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沈世良抬眼看身边的年轻人。
他在京中久了，和魏周经常见面，是分得清楚的。
他知道这人不是魏周，是他的哥哥，魏昭。
这二人长得非常像，若不是熟悉的人，完全无法分辨。
魏昭写完后，还特意念了一遍，念完后还问：“有没有漏记的？我记全了吧？”
那样子，就像是学堂的先生点名，看看哪个调皮的学生没来。
城下有人忽然开口道：“陛下真的在京中吗？若在，让他来见我们！”
魏昭仿佛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大笑，“让陛下来见你？听听，这是人臣该说的话吗？”
那人顿时语塞。
魏昭又道：“你若是想见陛下，我可以送你去宫中觐见。只是你……”
他抬起清澈的眸子，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人，“敢吗？”
那人一惊。
“我……”
魏昭回过头，朗声问道：“国公爷，这些人拥立假王爷造反，图谋赵家的江山，该当何罪？”
“呃……大概是要诛九族吧？”应国公说着站起身，忽地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魏家小儿，你来看看，我这张纸上的名字，和你那张……一样吗？”！

第92章 昏君第五步二十八
魏昭眯着眼睛笑着,将那张纸接过来，吐字清晰地念出了纸上的名字。
除了顺序外，这些名字和他刚刚记下的一模一样，一个都不差。
这一连串的名字念出来,城下所有叛将如遭雷劈。
应国公上来的时候手里就有这份名单了,这意味着什么,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了。
他不但知道他们要造反，甚至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朝廷知道他们要造反，却什么都不做，任由他们攻入皇城？
周围没有看到援军,但在他们心里，自己早已被看不见的援军团团包围了。
赵淮明牙齿颤抖，“我们之中……有内奸！”
若无内奸,就算知道他要谋反,也不可能连具体的名单都知道。
他环视着周围,在赵淮瑾的脸上看到了淡淡的笑意。
三王爷丝毫不慌张,他抬头遥望着魏昭，唇角轻轻勾起。那张丑脸笑起来有些可怕,在赵淮明的眼中更像是恶魔的狞笑。
“是你？”赵淮明颤声道。
赵淮瑾笑了，“不然为什么我不入天牢？”
“你……你甘心臣服于赵淮霁？”赵淮明几乎不敢相信，以他对赵淮瑾的了解,他怎么可能愿意真心臣服？
赵淮瑾耸肩道：“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年纪越大，就越向往平安富贵的生活。”
“可是……你若早知道，为何不阻止我？”赵淮明想不明白，“你明明可以在这之前就把我抓起来，不让我带人逼到城下。”
“这个嘛……陛下说这些人都是各个皇子的旧部,不服从于他，多少都有些反心，又握有兵权。他找不到借口夺他们的兵权，最好有人带他们造个反，他就能顺势接手这些人手中的兵权，不然整天防着也挺累的。”赵淮瑾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赵淮明听到，“眼下这种情况，陛下夺了他们的兵权，他们还得谢谢陛下呢！”
赵淮明牙齿打战，“所以……他在利用我？”
“不然你以为天牢是这么容易跑出来的？”赵淮瑾笑着安慰，“不过你不用害怕，他不会杀你，会让你继续去天牢里待着。你就当出来放了个风……”
城楼之上传来一个女子娇柔的声音，“听说有人冒充我夫君造反，太可怕了！吓得我赶紧带了夫君来自证清白，不然皇上真以为王爷要造反，我不得被他连累？”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城楼边上，扶着围栏向下望去，惊呼一声，“啊！爹！您怎么在这里？”
城下的老将卫兴一眼看到城楼上的女人，情绪激动，“雨婷！爹来救你啦！爹都听说了，狗皇帝让一个乞丐辱你，爹是不会放过他的！”
卫雨婷望着城下，奇道：“什么乞丐？我在京城过得好好的，爹怎么突然跑出来造反了？你这样，女儿跟外孙怎么办？”
“外孙？”卫兴一脸愕然，“什么外孙？”
“就是你的外孙呀！我如今有了孕，刚想跟爹报喜……爹您这是几个意思？是想害我被株连吗？”
钱五闻言忍不住上前一步，惊喜地道：“有身孕了？真的吗？”
“假的……”卫雨婷压低声音道，“怕他不肯帮你。”
钱五心中感动，上前一步，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正色道：“何人冒充本王？想陷本王于不忠？”
城墙上下，两张一样的脸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少人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这两个人，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五王爷？
尤其是城下的叛军，心中更是慌了。
如果他们所拥立的竟然是个假货，那就显得今日的举动实在是可笑。
赵淮明恨恨地看着城楼上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冷声道：“这人是冒牌货！赵淮霁为了不让人觉得他苛待自己的兄弟，特意找人来假冒我。此事我跟你们说过的！”
城下的众将确实是听他这样说过，但是听说和眼见是两回事。真的看到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的人，他们心中还是茫然的。
自己这边的是真的吗？
应国公奇道：“两个人长得一样吗？哪个是真的？”
“这还不容易，问王妃便知道了。”魏昭上前一步，走到卫雨婷面前，“娘娘可分得清，哪位是真正的五王爷？”
卫雨婷毫不犹豫地拉着钱五的手，肯定地道：“自然是他！”
闻言，赵淮明肺都要气炸了，“你这个贱人！连自己的夫君都分不清了？我才是赵淮明！”
城楼上的钱五神色漠然，冷冷地望着台下。
他已经演赵淮明演了几个月，这几个月间，他每天都在琢磨着，一个出身高贵、性格傲慢的王爷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对着镜子，将自己的表情、动作都细加打磨。
正是因为他是假的，一举一动才会格外注意。
城下的赵淮明气极败坏，张口便是粗话。
城下的钱五神色冷俊，傲然站着，看着赵淮明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只不知所谓的蝼蚁。清冷的脸上，隐隐透着高贵的气质。
良久，钱五冷声道：“岳父大人如此糊涂，便是在陛下面前，本王也不好为岳父大人求情。请岳父大人即刻撤兵，进宫请罪，交出兵权，还有一线生机。”
“我爹是被人骗了，你会帮他求情的，对不对？”卫雨婷拉着他的胳膊，软语哀求。
钱五叹了口气，“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本王尽力一试。”
卫兴呆呆地听着这二人的对话，心中再无怀疑。
他猛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是我轻信了这个冒牌货，这就戴罪立功，再进宫向陛下请罪！”
说罢，猛地转身，长枪对着赵淮明的方向。
赵淮明急道：“岳父大人，不要中计！”
“你个冒牌货，不要叫我岳父大人！”卫兴大声道，“卫家军听令！诛叛军，守皇城！”
在他的身后，上万将士同时回应道：“诛叛军！守皇城！”
眼见卫家父女都认定赵淮明是冒牌货，和他一起谋反的众将更是惊惧。
有人大声道：“三王爷，到底哪个是真的，烦您说句话！”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集中在了赵淮瑾身上。
赵淮明不等他说话，便大声道：“不要信他，他是内奸！就是他向皇帝告密的！”
赵淮瑾不说话，只是抬头望着城楼上的钱五，微微颔首。
钱五回以一丝淡漠的微笑，淡声道：“辛苦三哥。”
“兄弟齐心，不辛苦。”赵淮瑾道。
城下的叛军将领此时内心已经完全崩了。
赵淮明若是真的，他们好歹还有一个拼命的理由。可这人是假的，他们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来此做什么。
赵淮明不说话了，只是绝望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明白，他根本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当所有人都认为钱五是真的五王爷的时候，他就成了冒牌货。
一名叛将突然叫道：“卫将军，我与你同守皇城，戴罪立功！”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响应，“我也要戴罪立功！诛杀叛军！”
“我也要！”
“我是受人蒙蔽的！”
……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几乎所有的叛军将领都临时起意反水，扬言要杀叛军，保护皇城。
城墙下吵吵闹闹的，一时间似乎大家都变成了忠臣，聚集到此，只为了守护皇城。
没有人承认自己是叛军，仿佛叛军从来不存在。
应国公起身道：“魏大人，剩下的便交给你了。”
“是！”魏昭躬身。
……
大将军营帐内。
魏周和赵淮霁专心地下着一盘棋，赵淮霁额头微微渗出了汗珠，苦思冥想，放下一颗黑子。
“听说北齐新来的大将军名叫张承明。”魏周缓缓放下一颗白子，“武将世家出身，应当是有些本事的。他刚来，一时半会儿这仗也打不起来，陛下怕是要很久才能回京了。”
“不急，朕把应国公和魏昭都叫回来了。应国公这老头儿光拿钱不做事，朕早看他不顺眼了。”赵淮霁又想了半晌，才下了一步棋，“他是从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的人物，朝廷内外的事，没一件能瞒过他的眼睛的。”
“那就好……陛下输了。”
“啊……”
魏周起身出了营帐，看到斥候营正往外走，执行侦查任务去了。
他心念一动，想着自己的无人机倒是很适合派出去侦查敌情。
北齐新的大将军来了，下一场大战早晚要来，战前对敌情的掌控是非常重要的。
营帐内，传来赵淮霁不甘心的声音，“再来一局！”
无人回应，赵淮霁走出营帐，看到魏周的背影正消失在大门外。
魏周一路上隐藏踪迹，只靠无人机飞来飞去，查看周围。
可惜这无人机只能飞出三百米，他不能直接飞到北齐军营内部去，最多在军营的边缘转上几圈儿。
忽然间，他在屏幕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太子杨远煦正站在军营门口和人说话，他身边跟着几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少年士兵。
“好男色”这个人设他演得非常认真，无论去哪里，这些美少年们都与他寸步不离。
无人机靠近了，魏周隐约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本宫虽是督军，但并不会妨碍你，你自己作主便可。”
他对面那人应声道：“殿下放心，臣苦读兵书多年，定把青安军打得落花流水！殿下，那个季徊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以前没听说过青安国有这么一号精通兵法的人物。”杨远煦沉吟着。
“殿下说的兵阵图……”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再说。”！

第93章 昏君第五步二十九
魏周不能太靠近北齐军营,无人机已经达到了最远的位置，他不能再往前，便果断收回了。
北齐的军队这个时间正在练兵,远远地看不出什么异常。
刚刚那个说话的人应该就是新任的大将军张承明了,他既已上任,双方的下一场交战便不远了。
虽然不能靠近,但是可以在周围查探。
无人机个头小，隐秘性好,有些斥候营不方便去的地方，他可以让无人机去拍摄。
走了一段距离,魏周注意到,有个百人的小队正往西南方向走,从地图上可以看到,他们前进的方向是一个城外的小村庄。
他心头一惊,瞳孔倏然缩紧。
这些人……不会是想去劫掠村子吧？
北齐国和青安国的边境线很长,双方都会有一些零散的村庄处于城外的位置。这些村子并没有战略价值,只有一些普通的村民世代生活在此。
这些村子自古就存在，数量很多。两国虽然交战了数年,但是并没有军队会去进攻这些村庄。
打仗是军队的事,双方军队无论死伤多少都能接受，并不会因此而牵连无辜的百姓。
两国都没有撤离村民，一来撤离安置是非常困难的事,二来双方都很默契地不会去骚扰普通百姓。
这些年虽然一直打仗，但边境的村子却是无事的。
这些想法刚刚浮现，那个小队便已经进到村子里了。
魏周眉头微皱，他从怀中取出一只信号筒，点燃了放飞到空中。
赤色的火光在空中绽放开来,只是因为是白天，并不特别显眼。
这是青安国传递危险信号的方式，意思是请求支援。就算白天不会特别明显，但军营的瞭望台上一直有人在观察，不会注意不到。
他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但保险起见，还是先叫人来。
宁可劳烦军队白跑一趟，也不能心存侥幸。
无人机靠近了，看到那个百人小队果然在村子里抽出了刀。
有人在大声喊道：“让昨天的那几个人出来！不然你们全都要死！”
村子被这些人拿着刀一通乱闯，不少人都被吓到了，哭喊声四下响起。
一个老者走向领头的那人，他颤巍巍地问：“你们是北齐的军队吗？不是有约定，两国军队都不会骚扰村子吗？”
领头的一个军官厉声喝道：“是你们先动手的！我的几个属下昨天在村子前面的河中洗澡，被你们的人打成了重伤，此事绝不罢休！我们只要昨天动手的那几个人，并不是来骚扰村子！把那几个人交出来，不然……我们手里的刀可不长眼！”
老者焦急地辩解，“我们普通的老百姓，怎么可能跟你们这些军队的人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若是没有把握，我们会特意到这里来？”那领头的军官大喝一声，“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们就杀光这里所有人！”
他手下的一个士兵从屋里拖出一个尖叫着的年轻姑娘，大声道：“这个女人也在场！我认得她！她知道是哪些人！”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那个姑娘。
姑娘挣扎着，尖声道：“你们杀了我吧！我不会说的！”
村民们都躲在自己家中不敢出来，只有那老者带了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和那百人的小队对峙着。
“阿翠，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老者沉声问。
那个叫阿翠的姑娘努力挣扎着道：“里正大人，我们没有错！昨天我跟几个姐妹在河边洗衣服，那几个北齐人忽然就冲上来，他们想对我们……被村子里的几个大哥看到，这才救了我们。他们……他们活该！”
大家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昨天阿翠和几个村里的姑娘在洗衣服的时候险遭北齐人的侮辱，被村里的人救下。眼下这些人竟然还好意思来村里兴师问罪！
里正气得手都在颤抖，“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们不占理！你们快快退去吧！不要再招惹是非！”
“呵……”那领头的军官一声冷笑，“我弟弟被打成了太监，这口气若是不出，我绝不会罢休！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你们一起死，对我来说都一样。”
魏周在屏幕里看到村里的情景，忍不住眉头紧锁。
一柱香的时间，援军是赶不到的。
如果这些人真的大开杀戒，以他的能力根本救不下这些村民。
两国交战多年，屠杀平民之事从未有过。
是因为大将军新上任，对手下没有足够的约束力吗？
里正还在努力地据理力争，领头的军官却蛮不讲理，坚持要让那几个人出来抵命。
纠缠了半晌，领头的军官忽然道：“一柱香的时间到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忽然回头看向那个被手下士兵抓在手中的姑娘，厉声道：“杀了她！”
士兵眼露凶光，拔出了长刀。
姑娘害怕地闭着眼睛，颤抖着身子缩成一团。
里正急了，声音嘶哑地吼道：“你们不能这样！我要见你们大将军！”
但那士兵的手并没有停止，反而高高地举起了刀。
这时，人群中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住手！”
士兵停了手，目光看向那突然出现的男人，立即道：“是他！他是昨天的那个人……但是不只是他一个，还有别人！”
男人怒喝道：“就我一个，没有旁人！是我把那个无耻之徒踢成太监的！你们要杀就杀我，不关其他人的事！”
男人身材魁梧，一脸正气凛然，丝毫不见惧色。
领头的军官冷笑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魏周隐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立即站起身，打算先去救人。
忽然间，一声女人的娇叱声从不远处传来，“不许动手！”
随着这个声音，一个女子的身影突然窜出，拦在了男人面前。
魏周动作停滞，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是斥候营的袁苑！
随即，阿杰跟着跑了过来，大喝道：“我们已经发了求援的信号，你们要是不想死，赶快离开！”
这两个人突然出现，在魏周的意料之外。
尤其是阿杰的那番话，让魏周忍不住汗颜。
这小子也太实诚了，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底细交待出来了。
魏周本打算虚张声势一番，尽力拖延时间。但阿杰这句话一说出来，敌人马上就知道他们只有两个人，并且援军将至，反而逼得他们要速战速决了。
斥候营一早便被派出来侦查敌情了，这二人大概是正好路过此外，发现有危险就冲出来了。
只是这二人都没有对敌经验，阿杰更是个老实的乡下小伙子，有什么说什么。
领头的军官打量着袁苑，皱眉道：你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大的胆子？
“我？我是青安国的斥候！”袁苑大声说道。
军官怔了怔，想了一下才恍然，“我听说青安国招女兵……竟然是真的！青安国的士兵是真的很舒服啊，军营里居然还有女人可以快活……”
阿杰听他说得污言秽语，怒道：“闭上你的狗嘴！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脏东西？”
他说着，拔出了短刀，目光看向那位被抓的姑娘。
斥候营为了侦查方便，外出时一般会穿常服，藏把短刀在身上，外表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老百姓。
“别跟他们废话，动手！”那军官冷喝一声，“赶在他们的支援到来之前……干掉他们！”
他一声令下，手下士兵便纷纷抽刀，扑向袁苑和阿杰。
双方立时动起手来。
袁苑挥动手中短刀，一刀便把冲在最前的士兵砍翻在地，她武功高强，这种普通的士兵在她手里过不了一招。
但她这一出手就暴露了实力，立时便有几十名士兵齐齐挥刀向她冲来，将她团团围住，长刀的寒光仿佛一道道雨幕，毫不留情地向她砍来。
袁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来不及挥刀，就地猛地打了个滚，险险避开，冷汗已经出来了。
她虽然会武功，但基本没跟人动过手，实战经验是远远不足的。
短刀不好发挥，袁苑顺势捡起那名死掉的士兵手中的长刀，回身挥刀，挡住随即刺向自己的长刀。
领头的军官退后一步，观察着敌情。
“这女人的武功比那男人要强多了！”他冷哼一声，忽然挥手，“先杀那个男人！”
几名士兵冲着阿杰奔去，阿杰立时挥着短刀抵挡。他原本不会武功，只在最近两个月跟着军营学了一些粗浅的功夫，好在有袁苑指导，武功比普通的士兵强些。
但几名士兵同时向他进攻，他立时便险象环生，难以抵挡。
里正趁机指挥着村民们撤离，之前站出的来魁梧的男人却不肯走，他抓起一根棍子，冲到阿杰身边，喝道：“我跟你一起战斗！”
阿杰急道：“你又不是军人，赶紧走啊！”
“你打不过他们，你怎么不走？”男人不服气地道。
“我……”阿杰一咬牙，“我是军人，军人就算是战死也不后退！你跟我不一样！”
魏周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眼下的情况，就算是他加入战斗也无济于事，对方人多，根本打不过。
只要再拖一会儿，就能等到援军了。
可是已经打起来了，这两个斥候随时都会被杀掉的！
他望向空中飞行着的无人机。
低头对智能手表说：“有没有可能，播放一首团结友爱的音乐，化解这些人的杀意？”
下一刻，温柔的女声从无人机里传来，伴随着轻盈的乐声。
“你爱我，我爱你……”！

第94章 昏君第五步三十
皆安城。
城内的一所普通民宅内,杨晋听到有人在敲门。
他默默地抽出腰间短刀，瞥了一眼身边的护卫，护卫会意地点头,走到门口,缓缓开了门。
“你……”护卫看到门外的人,怔怔地回头,“王爷，是……是赵淮明。”
顿了顿,护卫道：“假的那个。”
他知道真的已经被抓了，这个自然是假的。
那天的攻城失败后,赵淮明被抓,所有相关的将领都被收了兵权问罪。
杨晋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握着短刀的手上青筋浮现,咬牙道：“你来抓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钱五不急不许地走进了院子,他身后空无一人,淡淡地笑着：“你是不是太看不起青安国的皇城卫了？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
杨晋抓着短刀的手微松，他心中明白,如果钱五要抓他,他这会儿早就在天牢里挨揍了。
“你们早知道赵淮明要谋反，故意利用他，目的应该是……皇帝想收回某些人的兵权吧？”杨晋想了几天,已经想得很明白了，“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兵权收回，皇帝还落得个仁慈的名声。”
他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地望着钱五，“我想知道,如果他们真的攻城怎么办？你们从别处调了兵马来镇压吗？”
钱五摇头，“没有，此事有三王爷和应国公谋划，料定了他们不可能攻城。”
他看着杨晋，似有所指地感叹，“当年夺嫡没能成功，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比不上陛下。以前比不上，现在就能比得上了吗？对吧？五王爷？”
“……”
杨晋眉头皱起。
他听出钱五这话的意思。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夺嫡的失败者？若不是他及时倒戈支持当今的陛下，或许当年就和别的兄弟一样被清剿了。
“你想说什么？”杨晋半晌之后终于开口。
钱五笑了，“王爷果然是聪明人，我想说的是，你觉得以你的心机，能算计得到杨涟吗？”
杨涟是北齐皇帝的名字。
“我对陛下忠心耿耿，谈何算计？”杨晋皱眉。
钱五冷哼一声，“忠心？难道你不是最想让杨涟死的那个？”
杨晋被他说中心事，眉头皱着不说话。
钱五却忽然话锋一转，道：“你知道怎样生孩子吗？”
“什么？”
突然被问这样的问题，杨晋忍不住一怔，“我有孩子！”
钱五缓缓道：“上次我拿了一张春宫图给你看，当时你觉得很奇怪。可是那张图明明很正常，你为什么会觉得奇怪呢？”
时隔多日，杨晋早就不记得了，听他说起，眉头皱得更紧，“你到底想说什么？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钱五盯着杨晋，“你跟你的王妃圆房的时候，是和男宠一样的方式吗？”
杨晋被他问得一怔，“你问这个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或许没有跟你说过，如果你用对待男人的方式对待女人，那么她……绝对不会怀孕的！”钱五说道。
杨晋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心突然间慌了起来。
钱五倒是直接得很，拿起纸和笔，在纸上粗略地画了一张图，解释起男女的不同之处。
讲完了这些，钱五才道：“你现在好好想一想，你那样对她，她一次就怀孕了，这说明什么？”
杨晋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麻木了。
“太子他……不是……”他怔了很久才呆呆地道，“那么他……”
“我猜，”钱五道，“太子应该是杨涟的亲生儿子，你的王妃对你过于失望，转身投入到了杨涟的怀抱。为了利用你，杨涟才会故意让你以为，太子是你的儿子。那时杨涟继位不久，天下不稳，你又手握兵权，随时会造反。他这样做，你便再不会反叛了，因为你不可能去谋自己亲生儿子的江山。”
“你错在太小看女人了，你以为你娶了她，她就会心甘情愿地给你当生孩子的工具，甘心一辈子守活寡吗？”
“赵淮明也是这样，既然做不到真心相待，那就别去招惹。否则……必遭反噬。”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一字一字地道：“你根本不是杨涟的对手！过去、现在、以及将来！”
……
明明是欢快的音乐，突然在半空中响起，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无人机飞得很高，远远看去像是一只飞行的鸟。但飞鸟是不会悬停地半空中的。它在半空中停着，看上去便很诡异。
“换一首！”魏周小声命令智能手表。
这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无人机里立即传来了个女人的叫声。
“你们不要打了啦！”
魏周：“……”
“音乐！”
无人机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放起了《大悲咒》。
音乐一起，顿时有了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这声音从人们的头顶传来，在场所有人都怔怔在站地原地。
“什么东西？”领头的军官抬头看着空中，“给我打下来！”
魏周见有士兵张开了弓箭，只好把无人机再升高一些，让它脱离弓箭的攻击范围。
但这样一来，音乐声便小到几乎听不到了。
这人不信佛！
他咳了一声，从藏身处走出来，朗声说道：“这是菩萨显灵，你们竟然敢用弓箭去攻击菩萨！是不是不想活了？”
“菩萨？”
拿弓箭的士兵闻言忍不住后退一步，面露胆怯之色。
空中突然飘来的乐声本就是怪异之事，他不由得便信了几分。
那带头的军官却显然是不信邪的，只被耽搁了一小会儿，便又举起刀，“先杀了他们！”
“你们敢当着菩萨的面杀人，不怕死下地狱吗？”魏周大声说道，“十八层地狱，永不超升！”
那军官却怕援军来了，自己这一伙人都得死，虽然心里有些慌，依旧坚持地举刀，“先杀了他们，咱们要抓紧撤离！”
这小子居然油盐不进！
魏周忍不住蹙眉，他拿这种不要命的还真没法子。
见那军官挥刀上前，他心中一动，忽然运轻功，闪身迎上，不闪不避，硬生生让他在自己的胸前砍了一刀。
普通的军刀根本砍不破他的黄金甲，这一刀砍下，他丝毫没有受伤。
魏周又道：“菩萨显灵！赐我金身！你们滥杀无辜，菩萨全都看到了！”
空中的乐声隐隐传来，那军官听在耳中，握着刀的手忍不住有些抖。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听说有一种软甲穿在身上，可以刀枪不入！你骗人的！”
魏周发现自己确实是小看他了，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以他的武功是不怕这些人的，人再多也伤不到他。但他们这边毕竟只有三个人。如果这些人要杀村民，他们没有办法阻止。
军官眼神转动，道：“你让我在你脑袋上砍一刀我就信！”
这话一说出来，在一旁观看的袁苑便忍不住叫道：“大人，咱们跟他们拼了！”
她猜出魏周身上有护具，但脑袋上可没有，怎么可能有人被砍脑袋还能活着的？
她这话一出，那军官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装神弄鬼，兄弟们，动手！”
“慢！”魏周沉声道，“我是不是装神弄鬼，你砍一刀就知道了。”
普通军官的攻击力加上普通的军刀应该是破不了他的防的，他现在必须想尽办法拖延时间，不能让这些人对村民动手。
军官倒是吃了一惊。
他竟然来真的？
“不可以！”袁苑急了，“大人，不行啊！”
阿杰看出魏周想拖延时间，但人的脑袋怎么可能不怕刀兵？
“大人，你不能这样！”
里正虽不知那奇怪的乐声是怎么回事，但他看这年轻人竟然打算用自己命去救他们，心中大为感动，忍不住老泪喷涌，“小伙子，你心意我们领了，但真的不用……”
魏周却只是一笑，缓缓走到那军官面前，正色道：“菩萨保佑我，你是不可能动得了我的！”
他眼神扫过那军官，后者莫名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威压，握着刀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军官稳了稳心神，一咬牙，猛地挥刀，朝着魏周的头顶砍下。
袁苑“啊”了一声，挥刀想过来救人。但她立即又想到了，魏周的武功并不弱于她，他是完全有能力闪避的。
他一定……会在最后的时刻闪避吧？
长刀斩落。
魏周并不闪避，他并不是在冒险，从这刀兵的破空声中他就能判断出对方的武功了。
这一刀绝对不可能破他的防御。
刀子顷刻之间落在魏周的头顶上，却仿佛是砍在了石头上，连他的头发丝都没能砍断。
魏周只是冷冷地望着眼前的军官，淡声道：“如何？信了吗？”
所有人都呆望着魏周。
这一刀砍在脑袋上，他竟然没事？
里正最先反应过来，大声道：“菩萨保佑！”
“还不退下！”魏周喝道。
军官的手颤抖着，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北齐士兵。
他的内心剧烈地挣扎着。
进攻平民住的村子按军纪是不允许的，他回去肯定受罚。今天若不能给弟弟报仇，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心中虽怕，但是想到自己关系最好的弟弟这辈子都是个太监了，恨意还是战胜了恐惧。
无论如何，先把那几个人杀了才行。
这样想着，他心一横，“我砍不动你，还砍不动其他人吗？”
便在此事，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声音传来之处。
只见一个极高大的汉子正骑着马向村子飞奔，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接近了。
魏周终于松了口气。
他眼中含笑，看向那军官。
“喂，你们被包围了！”！

第95章 昏君第五步三十一
刚刚听到马蹄声的时候,村民们还是觉得惊喜的，但是看到来的就只有一个人，所有人的表情就转为了失望。
北齐国的这支小队有一百多人,青安国的军队却只来了四个人和一匹马。
里正走到魏周身边,低声道：“我们不会袖手旁观,虽然我们没有兵器,但是也不能由着北齐人胡来！”
村子里的男人们已经自发地拿着各种能找到的武器走了出来，有拿着木棍的、有拿铁叉子的,还有拿铁锹的。虽然他们在面对全副武装的军队时会害怕，面色难掩惊惧,但是没有人退下。
领头的军官冷笑道：“吓我一跳,还以为援军来了。”
袁苑虽知王嚣的武功很高,但并没有亲眼见过,看他一个人来了,难免有些失望,“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们在后面呢,我担心魏大人，就先骑马赶过来了。”王嚣说道。
“军营前面不是有个挺陡的小山坡吗？你骑马怎么上来的？”阿杰不解地问。
因为有那个小山坡,阿杰觉得来救援的军队只能步行,不会来得这么快。
王嚣随口道：“不就一个小山坡吗？我把马扛上山坡就是了。”
闻言，战友们全都沉默了。
把战马……扛上山坡？
那是一匹战马，不是一条狗啊！战马可是有几百斤重的！
袁苑又问：“你怎么知道魏大人在这里？魏大人的信号筒跟咱们不一样吗？”
“瞭望台的士兵说看到两道求救的烟花信号,斥候营就算是遇到敌情，也不会同时放两道信号。今天出门的除了斥候营，只有魏大人。”王嚣不慌不忙地解释。
“可是你一个人来……也没多大用吧？”阿杰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王嚣很厉害，他曾经在数百人的保护下刺杀了敌方的大将，但刺杀和消灭毕竟是两回事。
这世上总不可能真的有人能以一敌百吧？
王嚣回头看向魏周,邀功似地道：“我听说大人遇险，马上就扛着战马赶来了！幸好赶上了！”
袁苑见他一脸邀功的样子，只觉得无语。
扛着战马赶来送死吗？他孤身前来支援，无非是多死一个人罢了！
北齐的军官看到王嚣这表情只觉得好笑，“说得跟你打赢了似的……”
想邀功，也得等打赢了再说吧！
王嚣只觉得身边有人聒噪，打扰了他跟魏周讲话，眉头微皱，手中钩镰闪电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下一刻，在所有人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颗人头高高飞起，扬出一道弧形的血线。空中的脑袋还睁着眼睛，那身躯甚至没反应过来，尚来不及倒地。
人头落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下，正滚到一只正在看热闹的狗子脚下。
狗子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又忍不住上前嗅了嗅，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身躯。
这时，身躯才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一阵寂静后，北齐士兵首先叫了起来，“他杀了百夫长！咱们杀了他给百夫长报仇！”
“杀了这个人！”
北齐士兵们拔出腰间长刀，愤怒地奔向王嚣。
按北齐军营的规矩，他们的长官被杀，他们是全都要被问罪的！
王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兵器。
那是魏周花了上万两百银，特意让人用玄铁给他打造的一把钩镰，镰刃黑漆漆的，虽刚刚斩了敌人的头颅，却不见丝毫的鲜血沾染。
王嚣那日去取兵器的时候，才听兵器师说，大将军给的铸造兵器的钱只有千两，千两银子已经可以铸造一把极品的兵器了。但是魏周一眼看中了店里祖传的镇店之宝千年玄铁，自己又凑了九千两，给他铸了这玄铁的利刃。
王嚣当时又是震惊，又是感动。
“魏大人这么有钱的？”
魏周的目光也不自觉地投向那把玄铁钩镰。
他还从来没见过王嚣用这钩镰战斗，自从兵器到手，一直没有开战，它甚至都没沾过血。
如今看来，他这九千两银子花得不亏。
钱是魏娆给他的，他当时觉得用不着不肯要，被魏娆硬塞入怀。这丫头发了财之后特别喜欢送钱给他花，他只要敢拒绝，她就眼泪汪汪的哭诉他不把她当亲妹妹，非逼他收下不可。
后来想想觉得不对劲儿。
他一直觉得当哥哥的要宠着妹妹，怎么反而他自己成了被宠爱的那个？
王嚣的目光依旧没从钩镰上移开，仿佛没有看到冲向他的那些北齐士兵。
他一直都在期待着，这把神兵被祭以鲜血后会是怎样的状态。
在初次见了血之后，玄铁钩镰的镰刃隐隐散发着嗜血的寒气，仿佛在渴求着鲜血的滋养。
冲在最前面的北齐士兵挥刀去斩马腿，要把王嚣从马上斩落下来。
但他还没有靠近，黑色的寒刃再次挥动，勾中了他的脖颈。那脖子就仿佛是豆腐一般，轻轻一拉，脑袋便与身体分开了。
黑刃极迅速地在前方打了个转，仅仅一瞬间的工夫，前排的五人齐齐倒地，连叫喊都来不及。
只一招，五名士兵人头落地！
北齐士兵看到眼前的情景，眼神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眼前这个……真的是人？
村民们也看得呆了。
他们不会武功，根本没看到发生了什么，等反应过来，就有五名士兵倒地了。
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得救了！
里正激动得嘴唇颤抖，“这位将军简直是天神下凡，解救我们！”
身边的年轻人拿着铁锹，原本上打算上前拼命的，费了好大的努力才鼓起了勇气。眼下发现自己不用拼命了，手上一软，铁锹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袁苑张大了嘴巴，指着王嚣道：“他……他用的是军营里教的那些功夫？”
她看清了他的招式，整个人都傻了。
她出身武林世家，学的是上乘的精妙武功。那些她看不起的粗浅功夫，竟然能这样用？
王嚣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没有沾染一滴血迹的镰刃，眼神中杀意渐浓，他双腿在马腹上一夹，挥着钩镰冲向迎过来的北齐士兵，直撞了进去。
长长的钩镰在人群中飞舞，血流成河。
魏周对这兵器的效果甚是满意。
他抽空查了一下，这兵器给王嚣加了两千多的攻击力。
加上原本的攻击力，王嚣的战斗力竟然有五千多！
在五千多的战力面前，全副武装的士兵和一只西瓜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都是一碰就碎。
惨叫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满是浓浓的血腥气，让人闻着想要作呕。
在王嚣的冲锋之中，没多久，便有几十名士兵被他的钩镰勾落了脑袋，当场丧命。
一时间，北齐的士兵们完全丧失了战斗的勇气，哭喊声一片。
“我们……我们投降！”一个士兵大声道，“我们投降还不行吗？我们愿意当战俘！”
他这样一说，不少士兵都随之附和。
“我们投降！”
“我也愿意投降！”
王嚣杀得红了眼，闻言还是回头看向魏周，征寻他的意见。
他手中的钩镰高高兴起，眼神中带着渴望。
魏周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战场上投降的，才是战俘。”
王嚣微怔，下一刻便明白过来了。
“没错！这里不是战场，你们也不是在和士兵交战，你们不是战俘！”
他们没来得及屠杀村民，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而是袁苑、阿杰和魏周冒死拖延了时间。
王嚣再无犹豫，挥动了手中漆黑的利刃。
血光在人群中如浪花般飞溅……
没多时，村庄里恢复了平静。
几个胆子大的村民过来帮忙打扫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首，胆子小的村民都躲着，看都不敢看一眼。
“下次还是不要乱立那个什么……来格的了。”袁苑郑重地跟阿杰说。
差点儿就死了这里了，这就是魏娆说的不能立FLAG吧？
阿杰只是远远地呆望着王嚣。
“他真的是人？”
袁苑耸肩，“他不是人，他是天生的战神。甚至……他的战斗能力还能提升，因为他还可以学习上等的武功。”
……
北齐，大将军营帐。
“一个百夫长带百人小队去村子里被杀光了？”大将军张承明忍不住眉头皱起，“他跑人家村子里做什么？不是早有军令，不许骚扰周边的百姓吗？”
前来汇报的军官道：“属下查过了，他弟弟因为想对村子里的姑娘施暴，反被打成了太监，他是去报仇的。”
一旁坐着的杨远煦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军官也道：“是，不能这么算了，得给咱们的人报仇！”
杨远煦冷哼一声，“给他报仇？你想没想过，咱们的人若是去骚扰青安国的村子，青安国也会报复回来，把咱们周边的村子也给打了。一来二去，倒霉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
张承明点点头，“殿下说的是，传令，把他那个太监弟弟斩了！”
“是！”军官怔了怔，还是应声道，他刚想走，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属下去向村子里的百姓问过，百姓们说……”
“说什么？”
“说……他们全都死于一人之手！”
杨远煦摆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百姓没见识，这种杀人的场面他们看都不敢看一眼的。乱说……”
“确实，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张承明也道。
他挥手让那军官下去了。
杨远煦低头看着桌子上的几张纸，脸色阴沉。
“杨晋反了……呵，他八成是知道我的身世了，这个老东西！”
“不过也好，我以后不用带那几个美少年在身边装样子了，早就不想带他们了，没点儿屁用。”
他拿起另一张纸。
“杨晋之前来了一封密信，说魏周其实是皇帝的人。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

第96章 昏君第五步三十二
张承明思索片刻,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可信。”
“为何？”杨远煦问。
“因为这封信发出的时候，杨晋还没有反叛。也就是说，那时他还以为殿下是他的亲生儿子。”张承明理性分析,“所以他没必要对殿下撒谎。”
杨远煦“嗯”了一声。
张承明见他没了下文,反倒是有些急了,“殿下要如何处置？”
“不处置。”杨远煦淡淡道。
张承明瞪大眼睛,“不处置？为什么呀？他既然是青安国的人，对殿下不忠心,那咱们把他编出来杀掉不才是最好的办法吗？”
杨远煦摇头，“本宫留着他还有用。”
他望着张承明,道：“你现在也是独当一面的大将军了,本宫问你,如果给你两个人,一个忠心却无用,一个不忠心却有用,你选哪一个？”
“就不能……”张承明为难地挠头,“既忠心又有用？”
“不能，因为有用的人必然优秀,而优秀的人总会有自己的想法,很难忠心。”杨远煦冷哼一声，“所谓的‘忠心’，本就是上位者的骗局。”
张承明没想到堂堂太子能说出这番话来,眼珠子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张家世代忠良，太子却说“忠心”是骗局？
这让他情何以堪？
不过他也只是震惊了一会儿，毕竟这位太子殿下也不是第一次说出这种惊人之语。
回到刚才的话题，张承明认真想了想，还是道：“我选择不忠心但是有用的那个,忠心的人如果没有用，终究还是办不成事。”
“没错，本宫也是这么选的。”杨远煦拿起一张图纸，“这是魏周送来的兵阵图，鱼龙阵。你怎么看？”
张承明立即道：“用白虎阵克制鱼龙阵！但是这个魏周既然不忠心，想必对方不会真的去摆鱼龙阵，所以咱们必然不能用白虎阵。”
“如果……他就是要咱们这样想呢？”杨远煦幽幽道。
“呃……这个……”张承明头大。
思索半晌，他才试探道：“稳妥起见，咱们摆长蛇阵吧？”
长蛇阵是万能的阵法，相对于任何阵法不见优势，但劣势也不明显，属于中规中矩。
“可是如果对方真的是鱼龙阵，咱们的长蛇阵是处劣势的。”
“那咱们摆白虎阵？”
“白虎阵阵型复杂又笨拙，改变阵法很困难。除了克制鱼龙阵没有任何作用，如果他们不摆鱼龙阵，咱们就完蛋了。”
“所以还得是长蛇阵？”
“如果他就是想让咱们摆长蛇阵呢？那他们一定摆鱼龙阵。”
“那白虎阵？”
“……”
许久之后，张承明终于长叹了口气，“长蛇阵吧！这个魏周……真特么地不是个东西，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咱们怀疑他了？”
“他自然是知道的，他不但道咱们知道他的身份，还知道咱们不会动他，”杨远煦道，“表面上他是咱们派去青安国的密探，但实际上他是青安国派到咱们这边的密探。”
张承明被绕晕了，“所以他是青安国的人，现在还待在青安国的阵营里？”
“对。”杨远煦点头。
“可是这样不对呀！”张承明困惑地道，“哪有人待自己家里当密探的？他不来咱们这儿就打探不到消息，他图个啥呀？”
……
青安国，大将军营帐。
“王炸！”凤林鹤大叫一声，打出两张牌。
赵淮霁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不可以吗？”凤林鹤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不可以，但是你开局王炸？”
“呃……臣第一次玩儿。”
魏周唇角勾起。
这下他这个地主稳了。
魏娆派人送来了最新制作的“纸牌”给他试玩儿，用来消磨时间。
魏周以前在智能手表上看到过这东西，没有尝试过，看到赵淮霁和凤林鹤正在歇息，便叫他们一起来玩儿。
第一局，因为凤林鹤的开局王炸，魏周轻松取胜。
赢了十两银子，他心情大好。
第二局，魏周又叫了地主，随即把所有的牌翻转到正面，道：“明牌！”
他这局的牌很不错，直接明牌了。
赵淮霁不甘示弱，把自己的牌也翻过来，“那朕也明牌！”
凤林鹤看了一眼自己的烂牌，摇头，“我不明牌。”
言罢，发现赵淮霁和魏周同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就像是在看个傻子一般。
凤林鹤不爽了。
他堂堂右相，可不是平庸之辈！
绝不是朝廷里的那些傻子能比的！
他瞪回去，不敢瞪赵淮霁，只敢瞪魏周。
“看什么？我不明牌有什么问题吗？”
魏周笑了，“没问题，只不过……我们两个都明牌了，你的牌是什么我们能推测出来而已。”
“……”
凤林鹤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有道理！”
他不是想不明白，只是这才第二局玩儿，没那么快反应过来。
“好吧，我也明牌！”
他记得规则，明牌获胜，可以多赢许多钱。
只是自己作为右相，反应慢了半拍，总是有些尴尬的。
凤林鹤转移话题，“说到明牌……其实阿周现在的身份也相当于明牌了吧？杨晋可能是后知后觉，但是杨远煦必然早就察觉了。”
赵淮霁道：“大家都是明牌，那就各凭本事。”
“可是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你这个卧底还有什么意义？”凤林鹤不解。
魏周出了一张单牌，道：“有意义的，只要他不揭穿我，这就有意义。”
赵淮霁点头，
“确实。”
凤林鹤再次困惑，“啊？”
魏周没有解释，这也不怪凤林鹤不理解。
毕竟他不知道系统的事。
想要维持系统绑定，必须有一个不被揭穿的卧底身份。
他现在依旧维持着卧底身份，除非杨远煦揭穿他。
但是以他对杨远煦此人的了解，他不会这样做。
谁能拒绝一个“有用”的人呢？
……
北齐国，皇宫。
五王妃聂芸诗在皇后的宫中哭诉着：“杨晋谋反，说不定会来找我麻烦，我不敢回家了，他会让人杀了我的。”
皇后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怕，你就在这宫里好好住着，他总不敢打进皇宫里来。陛下早有应对，最多三个月，定能镇压下来。”
“多谢娘娘。”聂芸诗抹着眼泪，抽泣着，“当年我也是没有法子，他不跟我生孩子，又整天数落我不生孩子，我……”
皇后笑道：“所以你就只好去勾引皇上了？”
聂芸诗低头道：“对不住娘娘……”
“无妨，”皇后摆摆手，大度地道，“你把本宫的女儿养得甚好，如今她也不得不跟你进宫住着，本宫能时时看到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提到女儿，聂芸诗便有了精神，直起腰来，“我把华宁教得可好啦！又能文又能武的，她长得随娘娘，特别漂亮，心地还善良，就是性子过于多愁善感……”
皇后和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的接触并不多，闻言喜道：“女儿家多愁善感也不是什么错，你把我的女儿养得这么好，我实在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不如，咱们去看看她？”聂芸诗提议。
皇后正有此意，当下便跟着聂芸诗一起出了门，来到安置华宁郡主的院子里。
这是皇宫角落里的一处小院子，因为华宁郡主喜欢清静，特意给她选了这么个地方。
二人没有让宫女通传，悄悄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聂芸诗带着皇后走得近了，看到内室之中，一个纤细的少女的身形。
那少女在用衣角抹着泪，一副哀婉凄楚的模样。
“怎么了？香儿？”聂芸诗连忙上前，“谁欺负你了？还是这宫里住得不习惯？”
华宁郡主杨寒香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父亲造反，不知要死多少将士和平民百姓，想到这些人家破人亡，我心中难过。”
她垂着泪，看向怀中的一本书，“这就为他们诵经祈福，希望他们能脱离苦海，阿弥陀佛……”
皇后脸色微变，默然带着聂芸诗离开了。
她把聂芸诗拉到没有人的地方，这才小声道：“你从小教她佛经？”
“没有，是她自己要看佛经的。”聂芸诗摇头，“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挺震惊的，你说会不会是……随了她的父亲？”
皇后脸色变得苍白，“这……也能遗传的吗？”
“毕竟她的生父就是……”聂芸诗左右环顾着道，“我一直担心着，她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出家？”
“可是她爹……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和尚呀！你不是也跟他……”皇后脸现忧色，“我本来还想着让煦儿娶了她，但是我打探到，煦儿喜欢男人。”
聂芸诗震惊，“啊？他不是为了骗杨晋才假装喜欢男人的吗？”
“不，他是真的喜欢男人。”皇后叹息着，“所以他到底是不是皇帝亲生的？你是不是骗了皇帝，他还是杨晋的儿子吧？”
“不会！”聂芸诗肯定地摇头，“杨晋根本不知道怎样让女人生孩子，那个蠢货只会上男人……”
“但是如果皇帝知道他喜欢男人，会不会怀疑他是杨晋的孩子？毕竟……他是皇帝的孩子这种事，只是你的说辞，他跟皇帝长得也不像。皇帝他……原本生育能力就极差，”皇后皱眉，“你是不是骗了我？煦儿和香儿，不会真的是同一个爹吧？”
“绝对不是！我发誓煦儿的生父绝不是那个老和尚！我跟他早就断了！”聂芸诗连忙道。
“煦儿的亲爹，是不是皇帝？”皇后眼神锐利地打量着聂芸诗。
聂芸诗心虚地低头，“这个……”！

第97章 昏君第五步三十三
皇后见聂芸诗这表情,也不再追问，叹了口气道：“这两兄弟，一个不知道怎样生孩子,一个没本事生孩子,一个个地却非要儿子不可！反而来为难咱们,说是咱们不好。幸好,你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换儿子……呵,一个儿子，解决了咱们两个的问题,让他们两个都以为自己有儿子了。”
“那……娘娘不在乎熙儿是不是皇帝的孩子吗？”聂芸诗抬头。
皇后摇头,“本宫只要知道,香儿是本宫的亲生女儿,这就够了。皇帝心里没有本宫,本宫的心里也没有他。”
聂芸诗松了口气,“香儿当然是娘娘的亲生女儿,娘娘生她的时候看到她身上的胎记的，现在那胎记还在的,娘娘可以让宫女查看。”
“本宫并没有怀疑你,”皇后轻轻一笑，“多日未见，你最近过得可好？”
“好呀……”聂芸诗眉眼弯弯,“王爷这些日子总不在家，我自由得很，最近又寻觅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少年郎。呵……我跟杨晋的唯一相同之处，就是我们都喜欢年轻美貌的男人。过几天娘娘到我府里去，我让他们伺候娘娘。”
“真好呀,还是在宫外自由。”皇后感叹。
但她立即又意识到不对劲儿，“过几天？你不怕杨晋了？”
“怕呀！不过嘛……过几天他就死了。”聂芸诗轻轻一笑。
“男人总以为可以掌控女人，随意安排女人的一生。他明明不喜欢女人还要骗我成亲，让我守活寡，我早就在想，与其守活寡，不如真的守寡来得自在。”
“你……”皇后心跳加速。
“我不说了吗？我们有共同的爱好，所以……”
“他的那些男宠里……有你的人！”
“嘻……”
……
“报！北齐大军压境！”
“列阵迎敌！”
赵淮霁坐在高台之上，凝神望着战场。
这一战等得太久了，他都有些不耐烦了。
魏周对这场战事亦是期盼已久，如今北齐那边杨晋谋反，杨远熙只怕是很着急结束战斗，回去处理此事。
只要这一战打赢了，北齐国定会乱起来。
他望向北齐的军队。
果然如赵淮霁所料，北齐国的军队摆的是长蛇阵！
杨远熙也站在高台上，远远望着对面的那个指挥高台。
他咬牙切齿，“竟然真的是鱼龙阵！”
张承明无语：“魏周给的兵阵图就是鱼龙阵，咱们为什么不摆白虎阵克制？”
“……”
“本宫怎么知道他竟然给真的！”
张承明认真地观察着战场。
“青安国的火炮比以前更猛了……”
“咱们不是也有改良的火炮吗？”
“但是人家的就是更猛啊！”
杨远煦不耐烦地提起长枪，跃下高台。
“本宫亲自杀敌，振士气！”
张承明长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盯着战场，继续指挥。
好在鱼龙阵对战长蛇阵虽有些优势，但也不算特别大，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长蛇阵对战任何阵形都是中规中矩，正是因为这样，什么阵型都不会特别害怕。
杨远煦亲自上阵，果然让北齐军队士气大振。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后，北齐的阵营渐渐露出劣势，杨远煦虽然心急，仍沉着地带着手下士兵冲锋。
“殿下，为什么不冲东方的阵列？”一名大将大声问道，“那里守军薄弱，如果能从那里冲进阵中，就能破了鱼龙阵！咱们就赢了！”
杨远煦冷声道：“他们故意让你觉得那里薄弱，引你过去的。你不用多想，听指挥就好。”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得出对方是很想让他去往东边打的。
对方想让他往哪里打，他自然不会往那里打。对方可能是虚张声势，但他绝不肯冒险。
那将军“哦”了一声。
又打了一会儿，那将军又跑过来，“殿下，不如我带人去冲一下试试？那里人少，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你闭嘴！”
将军悻悻离去，扭头对身后二人道：“孙将军、林将军，你们觉得我说得不对吗？东边的那队人马本就人少，地势又开阔，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中埋伏的可能性！”
那二人齐声附和。
“殿下毕竟是第一次打仗，不懂这些很正常。”
“钱将军，咱们三个是老将了，不能看着殿下这样瞎指挥啊！”
“就是，要不咱们去把阵破了吧？咱们打赢了，他就不好说什么了，还得奖赏咱们呢！”
三人一合计，带着手下往东边的那支军队冲了过去。
杨远煦目光陡然一沉，喝道：“你们几个……”
那几人根本不听他的指挥，带人往东边直冲过去。
气得杨远煦直跺脚，“这哪儿来的三个混蛋！”
前方刀兵袭来，杨远煦挥长枪格挡，一边战斗，一边分心留意着东方的战局。
三位将军明明带了不少人，青安国在东方列阵的布防也很松懈，但这队人马一冲进对方的军阵之中，就再也没出来了。
仿佛一块石头扔进了大海里，连个回响都听不到。
战局不利，杨远煦眉头紧锁，冲着高台上作了个撤退的手势。
高台之上，张承明随即下令鸣金收兵。
……
回到军营，魏周听到几个男人粗鲁的叫骂声。
“这特么地是人吗？”
“怎么可能一招就把我打落马下了？”
“不服！偷袭！”
魏周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就过去看了一眼。
这几个人也注意到了他，纷纷回过头来。
一人露出惊喜之色，叫了声“魏……”
随即想到了什么，
赶紧闭了嘴。
魏周汗颜。
这三个笨蛋怎么又被抓了？
三位将军便是他当日从大理寺放出来的，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三人齐齐被抓，一个不少。
甚至那个姓林的将军还差点儿把他的身份叫破，他要真是北齐的卧底，这句话直接能把他给连累死。
王嚣提着钩镰进来，说道：“大将军让我镇守阵东，这几个人冲进阵里来，我就顺便给抓了，俘虏了不少北齐兵。”
“你抓的？”魏周忍不住又往那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三人都是顶级的高手，在王嚣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吗？
魏周去见了赵淮霁，说了那三人的身份。
“陛下怎么处置这三人？留着换俘虏吗？”
交战双方经常会互换俘虏，用俘虏的敌人换已方被俘虏的人。
“不必，你偷着给放了就好。”赵淮霁道，“这三个笨蛋，放回去反正是好事。要不是他们贪功冒进，咱们可能赢不那么快。你放了他们，对你也有好处。”
他指的是系统任务，但在系统面前不好明说。
魏周想想觉得也是，“那我就去放人。”
偷偷放人这种事情，魏周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很熟练地把看守俘虏的士兵找借口支开，用迷香把屋内几个没能支开的人迷倒了，进了俘虏营。
俘虏营里弥漫着重重的迷香的气息，这药对魏周无效，他并不在意，直接走了进去。
在迷香的作用下，被铁链锁在牢里的三位大将军睡得正香。
魏周从士兵身上翻出钥匙，开了牢门，用水把三人一一泼醒了。
钱将军迷茫地环视四周，惊喜地道：“魏大人又来救我们了！”
“对，我……又来救你们了。”魏周无语地望着天花板。
他大概猜到这三个人上次是怎么被俘虏的了。
明明武功高强，但一个比一个笨。
他用钥匙将三人身上的锁链解开，悄声道：“我带你们出去，跟我来！”
钱将军眼神一寒，“不如我们去刺杀大将军吧！时机千载难逢！”
“呃……你们还想跟王嚣打？”魏周以手抚额。
他们怎么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那个人叫王嚣吗？他怎么那么强？”想到白天遇到那个人，钱将军就忍不住脸上变色，“怪物！简直就是怪物！”
孙、林二将也跟着感叹，“确实是太强了，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差点儿被他把脑袋给勾出去。”
“走吧，别惊动旁人，不然……咱们都别想活着！”魏周压低声音，郑重地道。
钱将军连连点头，“对呀，你是咱们北齐国的密探，你的身份不能曝光的，咱们快走，别边累了魏大人。”
孙将军颇觉可惜，“真的不顺便刺杀了大将军吗？”
“不去了，留他一条狗命。”林将军道，“为了掩护魏大人的身份。”
“那好吧……”
魏周无语望天。
他是不是还得谢谢他们？
他沿着事先安排好的路线将这三人送出了军营，一路上的士兵全都撤了，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到了安全的地方，魏周才拱手，“三位将军，我就不送了，你们沿着这条路就能回去。”
三位将军还礼。
“多谢魏大人出手相助！”
“我们一定会有所报答的！”
魏周摆摆手，“走吧！”
……
“这三个蠢货！不听指挥，害得那么多士兵被俘！”杨无煦气得摔碎了营帐里的茶杯，“气死本宫了！怎么会有这么不听话的将军！”
张承明道：“幸好他们被抓了，这三人都是有些背景的，我若是处罚他们，影响不太好。回头交换俘虏的时候不要写他们的名字，让他们别回来了，在青安国好好地吃牢饭！”
正说着，有士兵大声报告：“报大将军，孙、林、钱三位将军……”
杨远煦急促地道：“被青安国砍头了？”
“不，他们回来了！”！

第98章 昏君第五步三十四
杨远煦又摔了一只杯子,“他们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士兵战战兢兢，“是……回来了……”
“混蛋！”
张承明无奈，让人传三位大将进帐。
见杨远煦一脸要杀人的样子,张承明咳了一声,“你们二人,战场不听指挥,降职为百夫长，你们可有异议？”
钱将军道：“没有异议,是我们的错！罚得多重我们都认！”
另二人也附和，“是的,我们认错。”
认错态度异常积极。
杨远煦真的很想把这二人拉出去砍了,但他也清楚这二人既有战功、又有背景,直接砍了只怕会很麻烦。
而且这一战失利,责任什么全推给这二人也不合适。
当下也没有反驳,冷哼一声问：“你们怎么逃出来了？”
钱将军道：“是咱们的一个密探费尽心思,救了我们出来。”
“哦？那个密探该不会叫魏周吧？”杨远煦冷声道。
“啊？原来殿下知道呀……上次也是他放了我们呢！真是个好人！”
“……”
“你们二个……退下吧！”见杨远煦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张承明连忙道。
等到营帐中就只有两个人了，杨远煦才咬牙道：“他故意的！还放了两次！你信不信,这几个人如果再被抓,他还给放回来！”
“殿下，冷静……”
“冷静不了！气死本宫了！你让人传信，叫他来这里见本宫！”
张承明愕然,“让他来这里见殿下？他敢来吗？”
“他一定会来。”
“那来了之后呢？杀掉？”
“……”
……
北齐国。
聂芸诗握着床上美貌少年的手，垂泪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怪……娘娘。”少年艰难地喘息着，“是我武功不济，没能为娘娘杀了那个狗贼！”
“皇上驾到！”
小太监尖声叫着,随即，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走进了屋内。男人面容俊秀，身材瘦削，肤色有些病态的白。
“怎么回事？”杨涟沉声问。
皇后站在一旁，闻言解释道：“陛下，这人是五王妃派去刺杀杨晋的，没能成功，侥幸逃回来了。”
杨涟冷哼一声，“杨晋没死吗？便宜他了。”
“可是……为什么会失败呢？”聂芸诗不解地道，“我让你藏了毒针，趁他与你欢好的时候动手，只需刺破一点皮他就必死。他不会武功，怎么可能逃脱？”
“我……我进屋前就被发现了。”少年垂眸，“有个女人突然出现，一眼就看穿了我，是她让人打伤了我。我拼了命，好不容易才跑出去。”
聂芸诗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怎么会有女人帮他？就他？”
她错愕地望向杨涟，却见到皇帝的表情没有丝毫的诧异。
“陛下知道那个女人是谁？”皇后问。
“嗯。”杨涟扫了床上的少年一眼，“是个很美的女人，对吧？”
“是……”少年艰难点头。
“难道……难道是……”皇后立时反应过来，“白无音？”
“除了她，还能有谁？”杨涟道。
聂芸诗不解道：“是无音公主吗？她为什么要救杨晋？她喜欢杨晋？”
皇后摇头，“这个女人就希望天下大乱，杨晋不死，北齐还得乱上一阵子，这是她想看到的。”
杨涟道：“朕听说她还怂恿青安国的五王爷谋反，可惜未能如愿，被应国公那个老东西给拦住了。”
“天下大乱？”聂芸诗依旧不解，“天下大乱对她有什么好处？”
“天下大乱，她便有机会复国呀！”皇后长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杨涟转身退出了屋子，皇后也跟着离开了。
聂芸诗轻轻吻着少年带着血迹的手，柔声道：“难为你愿意为了我去伺候杨晋，你以后跟着我，我会对你好的。”
少年有些激动，“为了……为了娘娘，我什么都可以……”
“可惜一时半会儿杀不了杨晋了，”聂芸诗松开了手，轻轻叹息，“这里是皇宫，我多少得注意点儿。”
她恋恋不舍地望着少年俊秀的脸，“你好好养伤，我得出去避嫌了。”
少年轻轻地“嗯”了一声。
聂芸诗走出门，见皇后在不远处等着她。
她迎上去，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想到他能活着回来，那个白无音是故意放他回来的吧？”
“她在挑衅。”皇后无奈地道，“你不了解她，这个女人在北齐国已经许多年了，到处惹事生乱。陛下缉拿她多年，也没能抓住她。”
她顿了一下，“那个小杀手怎么处理？”
聂芸诗轻笑，“他既然活着回来了，就是他的福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我会对他好的。我有那么多钱，多养一个面首也没什么。”
“真羡慕你……”皇后轻声道。
聂芸诗悄声笑道：“听说近些日子，皇上的身子……不大好呀！”
她凑近了，“早点让太子继位，我怕……迟则生变。”
……
“朕不许你去！”赵淮霁脸色阴沉，“你不能去北齐军营见杨远煦，太危险了！”
魏周道：“陛下知道，他不会杀臣。”
“那也不行！朕不能让你冒险！”
魏周怔怔地看向赵淮霁，“也不是特别冒险……陛下没必要紧张，我对他而言还有用，他不会轻易杀我。”
赵淮霁情绪激动，“不行！你在那样的地方，万一他要杀你，你一点逃生的机会都没有。绝对不行！反正他知道你的身份，你直接拒绝他便好。”
魏周仔细考虑过，他不觉得杨远煦召他去北齐军营是想杀他，一来没有必要，二来得不偿失。
他既不会指挥战斗，也没有打仗冲锋的本事，对杨远煦构不成威胁。
“陛下，臣能肯定，阿周不会有危险的。”凤林鹤在一旁说。
他分析了许久，也觉得杨远煦不会杀掉魏周。
“你闭嘴！”赵淮霁瞪了凤林鹤一眼，“万一遇险，你让朕怎么办？”
魏周迟疑地道：“万一我被杀，陛下不过是损失了一名御前侍卫，再找一个就是。”
“什么御前侍卫？你对朕而言怎么可能只是个御前侍卫？”赵淮霁忍不住脱口道，“朕绝不能再次失去你！”
此言一出，赵淮霁自己先呆住了。
凤林鹤张大了嘴，站起身来，看了看赵淮霁，又看了看魏周。
然后他默默地走了出去。
魏周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朕绝不能再次失去你？”
赵淮霁冷静下来，道：“等回去了，朕带你去个地方。”
“哦……”魏周低头道，“那杨远煦……”
赵淮霁皱眉，半晌道：“朕让王嚣带人接应。”
“那……好吧！”
魏周本不想麻烦王嚣，但皇帝这么说了，他不好反驳。
趁着天还没有黑，魏周出了军营，朝着北齐国的大营方向走去。
他没有立即进北齐大营，先在营外徘徊了很久，用无人机到处查看过，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进了大营内。
王嚣带了人驻守在不远处，随时准备支援。
一名士兵早得了命令，见魏周前来，便引了他进到大将军的营帐里。
杨远煦已经坐在帐内等着他了，张承明坐在下位，二人皆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望着魏周。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大将军！”魏周行礼道。
杨远煦打量着魏周，开口道：“是你放了那二个蠢货？”
“二个蠢货？”魏周不解地道，“没有啊，臣只放了二位英勇善战的大将军。”
杨远煦“哼”了一声，“两次？”
魏周颇为骄傲，“对，两次！”
杨远煦恨得牙痒痒的。
他还骄傲上了。
魏周紧接着道：“殿下说过，臣找了兵阵图就让臣坐杨晋的位置。眼下杨晋已经反了，殿下的话可还算数？”
“兵阵图？”杨远煦听到这个词，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魏周却仿佛是理所当然的，“臣拿的兵阵图有问题吗？”
“……”
魏周的兵阵图确实没有问题，战场之上，青安国所列的兵阵也确实跟兵阵图上一样。
杨远煦一时无法反驳。
“臣有些奇怪，为什么殿下摆了长蛇阵，而不是摆白虎阵呢？”魏周疑惑地道，“明明臣已经提前告诉殿下，青安国要摆鱼龙阵。”
他有些委屈，“难道殿下不信任臣？”
杨远煦心说“我信你个鬼”，但表面上又不好直接戳破，只能咬牙道：“行，杨晋的位置你来坐。”
此言一出，张承明用一种惊恐的眼神望向杨远煦。
让一个青安国的人当北齐国的密探统领吗？
太子是认真的？
【叮！任务一，扶持北齐国的奸臣或者笨蛋，让他在北齐国的地位提升，任务目标魏周地位提升，任务完成！】
魏周听到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心中无限感叹。
这北齐国的任务果然是难办，他费了好几个月，这个任务才完成一半。
之前青安国的任务明明那么简单就完成了。
现在想想，青安国的任务之所以如此顺利，多半是赵淮霁在暗中配合他。
“殿下叫臣来，不会只有这一件事吧？”魏周又道。
杨远煦缓缓点头，“本宫让你来，确实是有一件事想让你做。你……能帮本宫进天牢救一个人吗？”
闻言，张承明瞪着眼睛，目光里满是惊愕。
“救谁？”魏周问。！

第99章 昏君第五步三十五
“本宫要救的人,名叫夏火。”杨远煦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魏周对这个名字不熟悉，疑惑道：“是北齐国的哪个重臣吗？”
“是……一个被俘的将军。”杨远煦说话的时候声音微有些颤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对你而言,应该不难。”
魏周见杨远煦的神色,便知此事必有内情。
他并不多问,只是道：“臣会尽力一试。”
杨远煦点点头,“好。”
然后他手一挥,“你去吧！”
魏周却不急着回去,好不容易混进来，他还想用无人机多拍一些画面。
“臣能不能……在这里睡一晚？”魏周试探着问。
杨远煦一怔,“为什么？”
“太晚了,我回不去青安的大营。”魏周道，“若不能在这里留宿,那就只能露宿荒山了……”
杨远煦不信他回不去大营，但也懒得驳斥他。
“本宫让人安排。”
“多谢殿下！”魏周拱手道谢。
他转身出了营帐,走到门边时,手指轻弹，将一个小小的东西丢在了角落里。
这才跟着士兵去往休息的地方。
刚出营帐，他的耳边便传来了窃听器的声音。
“真让他住下？这家伙诡计多端,肯定有阴谋！”张承明问。
“他孤身一人,让守卫看得紧些,本宫不信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殿下让他当密探的统领是认真的吗？”
“反正他已经在密探中混了这么久，早就知道咱们的密探是哪些人了。让那些人陪他玩儿，咱们再暗地里重建新的密探组织就是了，他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原来如此，殿下果然思虑周全。”
两个人静默了半晌。
“殿下真的要去救夏火将军吗？他本不是重要的人物,但殿下指名要他，青安国只怕反而会诸多为难。”张承明似是下定了决定，才开口道，“原本臣想着，等交换战俘的时候顺便救他出来，这样不会让人起疑。”
杨远煦的声音激动，“本宫一刻都等不了了！想到他在牢里受罪，本宫就寝食难安！”
“殿下太不理智了，这样反而会让事情难办。青安国猜到殿下喜欢夏将军，必然会提出更多的条件。”
二人沉默了一会我和。
杨远煦缓缓说道：“其实……本宫也想跟青安国谈一谈，这些年的战争，不知摧毁了多少无辜的家庭，本宫心爱之人也因此在异国受苦。若是能不打仗就好了……”
张承明急道：“殿下没有和谈的权力呀！陛下主战，殿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主的。”
良久，杨远煦忽然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两边虽然打仗，但是无人伤亡？”
“啊？什么意思？打仗怎么能无人伤亡？”
“没什么，本宫随便想想罢了。”
……
魏周刚刚走到杨远煦安排给他住宿的营帐门口。
听到这些谈话，他愣住了。
原来这个太子其实是不想打仗的吗？
他知道赵淮霁也不想打，这些年打下来，谁都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劳民伤财，死伤无数。
若是能不打，确实是件好事。
两国交战数十年，魏周不知这战争因何而起，但知道战争总不是好事。
杨远煦是太子，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他若有心议和，是有这个能力的。
返回青安国的军营，魏周便将此事和赵淮霁说了。
凤林鹤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啊？你怎么能偷听到这么关键的信息？他们故意让你听的吧？”
他不知道魏周有特殊的工具。
赵淮霁也不解释，只说：“不管是不是他们故意的，朕觉得和谈之意是真的。这些年打起来，朕也想过和谈，只是单方面和谈，北齐国必会提出苛刻的条件。”
他感叹，“这个杨远煦，有许多方面跟朕确实很像。”
“但是他没有陛下高明。”凤林鹤适时地奉上马屁。
赵淮霁轻笑，“朕也觉得，至少排兵布阵他就不如朕。”
“还有，他想让咱们放了夏火。”魏周道。
赵淮霁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夏火？什么人？天牢里关的几个北齐重要人物朕都记得，这人难道深藏不露？”
“倒也不是，好像是杨远煦的心爱之人。”魏周道。
凤林鹤微怔，随即感叹，“杨远煦和陛下真的是很像。”
赵淮霁难得没有反驳他，反而是点了点头，“如果可以，朕倒是能跟他成为朋友。”
“所以，陛下的条件是……”凤林鹤抬头，眼含期待。
赵淮霁毫不犹豫，“自然是藏宝图的钥匙和……若水之毒的解药。”
若水之毒的解药是给魏昭要的，他身上的毒还没有解。
“钥匙！”凤林鹤激动得跳了起来，“对呀！藏宝图的其中一把钥匙在北齐皇宫里，臣怎么忘了呢！”
赵淮霁道：“根据白无音给的线索，朕已经让人找到了那两个澜越国的后人，命他们交出了藏宝图碎片。如今加上白无音手里的碎片和钥匙，便只差北齐皇宫里的这把钥匙便可打开宝库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既然藏宝图齐了，找到宝藏后暴力破解？”魏周忽然问。
赵淮霁摇头道：“想来当年藏宝之人早已预料到这一点，定是有应对之策的。而且若不能找齐最后一把钥匙，白无音也不会把自己手里的那片藏宝图交出来。”
他还记得当时的约定，他找齐剩下所有的钥匙和藏宝图，白无音便把她所掌握的钥匙和藏宝图交给他。
藏宝图并不难找，只要找到当年澜越国的那两名后人，命令他们交出便可。赵淮霁让大理寺排查，几个月的时间终于找到了那两个人。皇帝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都选择交出了碎片。
只是最后一把钥匙在北齐皇宫，他可不能对北齐皇帝下命令。
魏周想到另一件事，“如今北齐国内乱，他们所说的和谈未必是真心。等到杨晋的叛乱解决掉了，说不定他们又反悔了。”
赵淮霁点头道：“朕也是这样想的，所以……钥匙必须先拿到，等朕得到了澜越国的宝藏，便能立于不败之地。如今他主动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出来，咱们怎么谈都不会亏。”
魏周和赵淮霁、凤林鹤又商量了许久，制定了决策，魏周便让人传信，再约了杨远煦。
他现在名为卧底，实际上更像是个居中的传话人。
杨远煦怔了半晌才道：“原来澜越国还有一笔宝藏留下吗？”
“殿下不知道？”魏周疑惑道。
他是太子，以他的身份，居然会不知道？
明明其中一把钥匙就在北齐的皇宫里！
“我真不知道。”杨远煦摇头，“不是骗你的，父皇没跟我说过宝藏。可能……因为我们只有一把钥匙，很难凑齐吧！”
魏周不放过任何一个挑拨离间的机会，“说不定是因为他不够相信你？”
“胡说！我是父皇唯一的儿子！当朝太子！”杨远煦怒道，“不许你开这样的玩笑！”
“是臣失言。”魏周说道。
他原想着挑拨太子与北齐皇帝的关系，最好这对父子决裂，杨远煦把杨涟杀了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杨涟是若水之毒的始作俑者，魏周不会忘记自己因为这个毒受了多少苦。如果有机会，他最想杀的就是杨涟。
但是眼下看起来，杨远煦和杨涟的父子感情还是不错的，想挑拨他弑父不太可能。
“那么，就等太子殿下拿到钥匙和解药之后，咱们再谈吧！”魏周道。
“解药？怎么还有解药？”杨远煦一怔，“什么解药？”
魏周道：“若水之毒的解药，青安国有一位大臣中了若水之毒。”
“这个……没有，真没有。”杨远煦两手一摊，“原本有两粒解药，我拿走了一粒，杨晋拿走了一粒，再没了。”
魏周心头一紧，“你拿走的那粒呢？”
杨晋拿走的那粒后来被他拿到，给青瑶服下了，杨远煦所拿的便是这世上最后一粒了。
“给夏火了。”杨远煦说道，“他原是父皇让人培养的杀手……啊对，跟你一样，你知道，杀手都会被若水之毒控制。我找父皇讨了解药给他，解去了他身上的毒。”
他沉吟半晌，“我也不必隐瞒，你大概也猜得到，夏火是我最爱的人。”
魏周心中一沉。
若是这样，魏昭的毒岂不是永远解不了了？
杨远煦见魏周表情凝重，又道：“我再去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药的配方。实在不行，不是还有缓解的药吗？我有缓解的药的配方。”
魏周苦笑，“只能这样了，你……果然不是杨晋的儿子，跟他一点儿都不一样。”
他记得杨晋也像杨远煦一样，爱上了一个杀手。那杀手不从，他便直接下药强取。以至于那个杀手万念俱灰，醒来之后便自尽了。
“呵，你连这都知道……”杨远煦轻叹了一口气，并不觉得意外，“是，我曾经假装自己是杨晋的儿子，是为了帮父皇稳固江山。为了不让他怀疑，我假装和他一样喜欢男色，特意找了许多美少年……我跟杨晋不一样，我不是爱男色，我只是喜欢夏火。我才不管他是男是女，我就是喜欢他。”
“你既开口要夏火，便知青安国会用夏火来要挟你，不后悔吗？”魏周问。
杨远煦摇头，“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愿意出让部分利益，只要……他能回来便好。”！

第100章 昏君第五步三十六
几天后的战场上,北齐国和青安国的士兵们发现，双方的主帅同时摆出了铁桶阵。
铁桶阵是所有阵型里防护最强的一种，层层叠叠的防御让人根本无法攻克。
缺点是机动性差，不能主动攻击,要等对方先行动手,入了阵之后才会有奇效。一般用于以少打多时的防御,正常两军交战是不会摆这样的兵阵的。
青安国的士兵收到的命令是：等待对方主动出击,迎头还击。
巧了,北齐国的军队也收到了同样的命令。
双方军队在边境大眼瞪小眼。
双方先锋对骂着。
“你过来呀！”
“你先过来！”
“缩头乌龟！”
……
两军从早上对峙到黑夜,大家又累又饿，各自鸣金收兵。
青安国大将军营帐内。
几位将士纷纷建议。
“大将军,明天不要再摆铁桶阵了！”
“骂了一天了,累死了……”
赵淮霁缓缓抬眸，“可是你们也知道,铁桶阵是最强的防守阵营，如果对方明天摆铁桶阵,你们谁去冲锋破阵？”
众将面面相觑。
如果对方明天摆铁桶阵,他们无论用什么阵法，破阵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种无解的防守阵法除了不能主动进攻，没有一点缺陷。
赵淮霁道：“所以咱们摆铁桶阵,让他们来破阵！”
众将：“有道理！”
同一时刻,北齐国大将军营帐内。
张承明用同样的话术把众将敷衍了过去。
脾气火爆的二位百夫长对此表示非常不满。
“咱们不能当缩头乌龟啊！”姓钱的百夫长说道。
“明天咱们去阵前冲锋！”姓孙的百夫长说道。
“可是咱们不能再违反军令了,都已经降为百夫长了……”姓林的百夫长难得保持了一点理智。
次日。
战场之上，双方的士兵毫不意外地发现，对方又摆了铁桶阵。
大家已经没有对骂的力气了，大眼瞪着小眼，等待着主帅下令鸣金收兵。
“末将请战！”一位姓钱的百夫长大声道。
张承明皱眉,“退回去！”
杨远煦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说道：“准！”
钱百夫长大喜，立即整顿了一小队兵马，带着另外两位志同道合的百夫长冲向敌军的铁桶阵。
张承明捂着眼不敢看。
“殿下，他们这一去可就回不来了……”
杨远煦唇角轻勾，“回得来，魏周还会给他们送回来的。”
“那些士兵呢？”
“让他们在青安国蹭几天饭，反正死不了。”
话刚落音，他看到那几位百夫长和手下的士兵们被人像是丢垃圾一样丢了回来。
钱百夫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叫道：“王嚣你这个王八蛋！”
魏周站在王嚣身后，帮他把那些士兵往外丢。
一边丢，一边说道：“休想卡我BUG！”
……
北齐皇宫。
杨涟收到太子的亲笔信。
信中控诉了青安国的军队无耻之极，每天摆铁桶阵，消级避战。
“儿臣想强行冲锋，奈何此举伤亡必众，请父皇明示。”
杨涟眉头皱起，略一思索，回复了几个字：“暂且回京。”
太子的信件下还压着另一封信，杨涟拆开那封信，面色突然变了。
“这……这是……”
北齐都城冬城南街有家仙乐阁，地处偏僻，素日很少有客人来。
杨涟戴了一张逼真的面具，随身跟着一位贴身侍卫，缓缓地走进仙乐阁。
有个年轻姑娘迎出来，微笑道：“客人面生，不知喜欢什么乐器？”
“琴。”杨涟冷声道。
“请跟我来。”女子脚步轻盈，引着杨涟进了内室。
内室里布了一道画着梅花的屏风，屏风后面隐隐能看到有人影。
屏风后传来悦耳的女子的声音。
“客人请坐，可有喜欢的曲子？”
杨涟皱眉，不耐烦地道：“白无音，你到底想说什么？”
“陛下这么心急？”白无音轻轻一笑。
“我不是陛下，我是内官。”杨涟冷声道，“陛下怎么会随意出宫？我是替陛下来的。”
白无音却笑道：“这样私密的事，陛下怎么会让他人来呢？放心，这里没有埋伏杀手，我可不是一个崇尚暴力的粗鲁之人。”
“你怎知朕不会杀了你？”杨涟冷眼望向那屏风之后。
白无音“咯咯”一笑，“你若带了足以杀我的兵力，我早就跑了。”
杨涟半晌不语。
良久，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白无音道：“我近日查访，看到那个聂芸诗养了许多年轻俊美的面首……真羡慕这种既有钱，又有闲的女人。”
“关朕什么事？”杨涟皱眉，“朕不是来听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的。”
白无音轻笑，“怎么不关你的事？她可是你儿子的生母，她这般作风，你觉得太子是不是你亲生的呢？”
“太子自然是朕亲生的！”杨涟的语气不容质疑。
白无音笑道：“是吗？你若不怀疑太子的身世，又为何到这里来？”
杨涟又是一阵沉默。
“太子的身世毋庸置疑，当年聂芸诗跟朕的时候还是处子之身，那之后朕让人监视她几个月，直到她怀了身孕，都没有发现她有别的男人。”杨涟缓缓道。
白无音道：“孩子就不可能是杨晋的吗？”
“不可能！杨晋若是知道怎样生孩子，她跟朕的时候就不会是处子之身了。”
白无音微笑道：“处之身是可以伪装的哦！要我教你方法吗？”
杨涟咬了咬牙，“你想说什么？让朕跟太子滴血认亲吗？”
“滴血认亲那一套不行的，不准，我试过。”白无音摇头，“我曾经把人血和狗血滴在一起，结果证明是亲生的，是不是很有趣？”
“你想怎样？总不能你空口无凭，便怀疑太子的身世吧？”
“有办法。”白无音缓缓道，“黑血石可以验亲，百试百灵。”
“你有黑血石？”杨涟目光沉沉地望着屏风之后的倩影。
“没有，黑血石在魔教的手里。陛下若有兴趣，可以找魔教的教主要过来一试。”白无音说着，忽地一笑，“听说你的皇后经常出宫去找一个老和尚，我怀疑郡主……”
“你闭嘴！”杨涟咬牙道，“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白无音叹息一声，“太子主和，他若是继承了王位，和那位青安皇帝联手，天下可就乱不起来了。天下若是不乱，我澜越国何时才能复国呢？”
她微一沉吟，又道：“你手里有藏宝图的钥匙吧？我帮你杀了杨晋，你把钥匙给我如何？”
“杨晋朕自会去杀，你休想！”杨涟起身道，“你到是神能广大得很！”
白无音笑了，“所有澜越国的后人皆是我的耳目，我自然是手眼通天。杨晋身边有我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人头落地，你……真不考虑一下？”
“钥匙，朕已经毁了。”杨涟冷冷道，“朕不打算找那笔宝藏。”
说着，转身走向门口。
走出门，杨涟身边的随从伸手入耳，取出两团棉花来，掏了掏被堵得有些发痒的耳朵，道：“陛下，要不要臣去杀了这妖女？”
“杀不掉的。”杨涟沉吟着，“蔡施和魔教有联系，对吧？”
“是的。”
“让他联系魔教教主，朕要见他！”
……
“钥匙……毁了？”苏青梨的声音急迫，“怎么办？缺一把钥匙，那宝藏可就无法开启了。公主，能不能找到宝藏后……直接把门炸了？”
白无音脸色一沉，“胡说八道！澜越国的祖先英灵皆在那里，列祖列宗绝不容冒犯！”
她低头思索着，“杨涟不可能真的把钥匙毁掉，他在骗我。”
……
青安国，大将军营帐。
“陛下要回京，不……不带臣？”凤林鹤眼泪汪汪，“陛下……”
赵淮霁道：“朕离京已经有几个月了，如今北齐太子有和谈之意，这仗也打不起来了。不过为了防止北齐人出尔反尔，留下你和王嚣共同守城。此人天生就是个将才，只是经验不足，需要有人提点。”
“陛下，叶成德那老头儿一个人不行的，中书省不能离了臣啊！”凤林鹤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只是跟着皇帝来体验一下战场，怎么就给他留在这里了？
“行了，你先退下吧。”赵淮霁挥手让他退下，见他的身影消失，这才沉声道，“出来吧！”
蓝依从内帐中走出，屈膝行礼。
“有什么事？”赵淮霁问。
蓝依亲自来见他，必然有重要的事。
“臣打探到，无音公主与杨晋联手，还帮他联络了瑾王共同谋反。眼下北齐国内战，形势对我国有利，陛下可否考虑趁机出兵？”蓝依问。
赵淮霁摇头，“就算是杨晋跟瑾王联手，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杨涟自继位起就在提防杨晋，不可能没有应对的措施。只怕是故意让事态看起来严重，拿他钓鱼呢！”
“还有……”蓝依犹豫着开口，“此事未经查证，臣怀疑，魏周和王嚣的关系……不一般！”
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赵淮霁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不一般？他不是有老婆吗？”
蓝依一怔，才道：“陛下，此事非常严重。臣发觉，王嚣对魏周似乎比对陛下还要忠心。这一点显然是犯了忌讳的，魏周可是御前侍卫，内外勾结，是有可能谋反、危及江山社稷的！王嚣本事太大了，他若要反，那将是一大隐患。”
她表情严肃，却看到皇帝在听到这番话后反而松了口气。
“陛下？”蓝依疑惑地望着他。
赵淮霁语气轻松，“区区谋反而已，朕还以为他要……”
他没继续说，只是道：“放心，他的母亲和夫人都在朕的控制之下，反不了。”！

第101章 昏君第五步三十七
听说皇帝控制了王嚣的家人,蓝依这才放下心来。
这也表示，皇帝确实要重用王嚣了。
此人镇守边关，手握兵权，实力足够强大,必会引起皇帝的忌惮。历代皇帝对这样的人物都会有制衡的措施,王嚣的家人被皇帝秘密接到京城,既能保护她们的安全,又能享受富贵荣华。只要王嚣不谋反,她们便能过得非常好。
蓝依告辞离开,正遇上魏周进来，她冲他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魏周进帐说道：“杨远煦传信,说走之前想与陛下见一面。地点……陛下定。”
赵淮霁微一沉吟，便点头,“可。”
地点由他来定，可见得杨远煦的诚意。
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在上次魏周去过的那个小村庄附近的一家酒肆中见面。此处酒肆开在官道旁,地势开阔，四通八达，不易设伏。
天快黑的时候,魏周陪着赵淮霁来到酒肆中。他给了店老板一锭银子,包下他的店,让他回家去了。
这个时间没有客人，店老板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开开心心地拿着银子走人。
“你挺有钱呀！”赵淮霁笑着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陛下说笑了,”魏周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最有钱。”
赵淮霁摇头，“朕没钱。”
国库空虚，入不敷出已经许多年了。赵淮霁继位两年多的时间，根本无法扭转局面。
魏周若有所思，缓缓道：“会好起来的，等咱们不打仗了，情况会好转的。”
这时，外面响起马蹄声，一辆马车在店门外停了下来。
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他恭恭敬敬地掀开了车帘，车上随即便有一位公子走下。
魏周起身，向那人道：“参见太子殿下！”
赵淮霁却并不起身，只是微微颔首。
杨远煦走过来，坐在赵淮霁的对面，打量着他，忽地一笑，“辛苦季大将军走一趟，此处倒是个不错的说话之地。”
“殿下找我，有何话要说？”赵淮霁问。
“没什么，只是对你有些好奇。”杨远煦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我马上就要回京了，这次来其实是有件东西给魏周。”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纸，递给魏周，“这个是若水之毒的缓解药配方，我答应给你的。”
魏周没想到他真的把这药方给自己了，伸手接过，开口道：“可是这样一来，天夜堂怎么办？蔡施靠这个控制杀手，你不怕我利用这个药方做些什么？”
“利用药方来控制蔡施手下的杀手？”杨远煦看向魏周，摇摇头道，“你自己本就是被控制的杀手，我不信你做得出这样的事。”
魏周默然，半晌才叹了口气，“殿下说得对，我做不出。但是……我若利用这药方把天夜堂解散了，殿下也无所谓吗？”
“无所谓，用毒药控制杀手，强迫他们忠诚，种事情我本就是不屑。”杨远煦说道，“我这人喜欢以德服人，以利动人，让旁人心甘情愿为我做事。天夜堂这个鬼东西，本就不该存在，解散了才好！我劝过父皇很多次，可是父皇不肯解散它。”
赵淮霁忍不住轻笑道：“你跟你父亲倒是完全不一样。”
“我跟父皇一向有理念不和之处，毕竟我年轻。”杨远煦说着，抬眼看向赵淮霁，“你配合得很不错，我希望你跟你家皇帝说一下，和平对两国都有好处，劝他不要太好斗了。”
赵淮霁笑道：“我一定跟陛下说。”
杨远煦又说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去。
赵淮霁的马车也停在附近，他和魏周一起上了车，车夫随即驾车往营帐的方向驶去。
“白无音劝瑾王和杨晋一起谋反，倒是帮了咱们大忙，如今夜城的局势稳固，能歇上一阵子了。”赵淮霁感叹一声。
魏周的脸色却突然变得苍白，呼吸急促，“你说……谁？”
“白无音。”赵淮霁说道，随即想到他不是问这个，“瑾王，你认得这个人？”
魏周咬了咬嘴唇，“认得。”
“你……”
赵淮霁见他的手都在颤抖，他脑中回想了许多事，很快便想到了。
“是他废你武功和左手的？”
魏周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赵淮霁没再多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魏周的手，轻声道：“他很快就会死的，就算杨涟杀不掉他，朕也会帮你杀了他。你莫想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
“我……”魏周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没事。”
他睁开眼，“都过去了……”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五年前的那件事。
五年前，北齐流光城。
阿周埋伏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了时机，他抽出长剑，飞身入屋内，一剑刺中了屋内之人。
那人随即倒地，声音都没发出。
阿周望向倒地之人，忽然怔住。
没有血迹，他刺倒的是个假人！
便在此时，一张黑色的网从房间的四面八方向内收缩，这张网笼罩着整个屋子，他一点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中计了……
阿周用全力挥剑去斩那越缩越小的黑网，但完全斩不断，这黑网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做，坚硬无比。
一个声音冷笑道：“就这点儿本事，还想刺杀本王？”
他一挥手，便有几名近卫冲上前去，轻易把被困在网中的阿周制服，按倒在地。
阿周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试图运功自尽。
天夜堂的杀手在出任务的时候会随身带毒药，阿周一向自恃武功高强，懒得带毒药。
“别让他死了！”门外的声音大喝道。
正在运功的阿周只觉得身上几处穴道同时被人用很大的力气击打，他全身一阵剧痛，张口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再也提不起一点功力，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阿周咬牙道，“你就算是拷打我也没有用，我除了任务目标……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衣冠华美的年轻人笑着走了过来，“我可没打算从你这里问出些什么，只是……你敢来刺杀我，我若让你就这样随便死掉了，岂不是便宜你了？”
他打量着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阿周，笑得更猖狂，“你打算用哪只手杀我？”
阿周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的左手，低头咬着嘴唇不语。
这人就是瑾王，一个生性残暴的恶人。
他观察了三天，却没想到一出手就着了道。
瑾王伸出手，有人递上了一只铁锤。
他缓缓走到阿周身边，笑容中带着几分病态，“左手对吧？”
阿周紧紧地闭上眼睛。
下一刻，左手传来了一阵让他呼吸骤停的剧痛，他的左手被这一锤生生砸断了。
他没有睁开眼，用尽了剩余的力气，艰难地呼吸着。
那一刻他没觉得害怕，甚至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快要死了，如果就这么死了……
虽有不甘，但……也是一种解脱吧？
“殿下打算怎么杀这个人？”手下人问瑾王。
瑾王眯着眼睛，“这小子穿得这么少，不会冷吗？”
阿周为了行动方便，只穿了一身束袖的单衣，他向来不怕冷，在这寒冬的天气里，穿件单衣也不觉得寒冷。
“本王有一个水牢，”瑾王笑了起来，“这个天气，水都结了冰，应该叫冰牢了。把他丢进冰牢里，看看能活几天。”
他嘻嘻一笑，“上一个被丢进冰牢的可怜虫只活了半日就冻死了，这个……说不定能活上整整一天哦！本王很期待！”
……
阿周被人拖拽着，绑在一根柱子上，随即投进了冰冷的水中。
那水面已经结了冰，狱卒特意凿开了冰面，才把他放进水中。水牢中间的柱子是用机关控制的，可以调节高度。
水刚好漫过了阿周的胸口，刺骨的严寒将他的身体整个包裹住。
渐渐地，寒冷变成了剧痛，再之后就变得麻木了。
阿周在麻木之中失去了意识，他没有力气睁开眼睛，过了不知多久，隐隐听到有人在他耳边抱怨。
“一天过去了，居然还没死！”
“咱们还得在这里看着他，真是的……这鬼地方可真冷！”
“要不弄死他？他也能早点解脱。”
“不行的，被发现了咱们就活不成了！”
阿周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的存在了，他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身上出奇地寒冷。
他看到自己的身上盖着两床厚厚的棉被，床边的炭盆正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醒啦！”少女奔上前来，隔着棉被紧紧抱住他，喜极而泣。
“青瑶姐……”阿周把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
青瑶松开了，坐在床沿上，“你昏迷了半个月了，我差点儿以为你醒不来了。”
阿周吃力地开口：“我怎么会……”
他以为自己早就死了。
“冰牢里的守卫很懈怠，我找机会把你救出来了。”青瑶说的时候口气轻描淡写，仿佛那是一件很容易办到的小事。
她注意到阿周的身子在颤抖，伸手去抓住了他的手，只觉得那只手像是刚从冰里伸出来的，冰凉彻骨。
“我……我再给你寻几床棉被去。”她站起身，匆匆向外跑。！

第102章 昏君第五步三十八
阿周吃力地抓住了青瑶的手,缓缓摇头，“没用的，你救不了我。就算我能活下来，也无法完成任务,还是会死的……”
天夜堂的规矩,所有的杀手每个月都会有一次任务,完不成任务就会受到很重的责罚。如果连续三个月没有完成任务,便得不到解药。
阿周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连自理都做不到,怎么可能再去完成刺杀任务？
青瑶握着他的手，柔声道：“我去求了师父,师父说许你歇上半年,养好身子。这半年不会派任务给你，你不必担心。”
“真的？”阿周愕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父他真的这么说的？”
青瑶笑着：“是啊,师父很看中你,所以对你特别优待些。你好好养身子，半年后还是要执行任务的。”
阿周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左手被废，又失去了武功。半年的时间,他根本不可能恢复。
青瑶出去了好一会儿,抱着两床被子回来,给阿周盖上。
阿周还是觉得冷，他缩在被窝里，只觉得被窝仿佛是冰窖一般。
青瑶灌了几只汤婆子塞到阿周的被窝里，他这才觉得好些。
用了一个多月，阿周才渐渐能自行下床。他身上寒疾很严重,时常全身冰冷，加上内伤，每日都要忍受来自伤痛的折磨。
左手完全无法抬起来，动一下就会剧痛难忍。他知道左手再不可能复原了，只能练习使用右手。
两个月后，身体渐渐恢复了，阿周试图重新练回自己的功力。但重新练习可比他初次练功的时候要难太多了，进展缓慢，这让他有些焦急。他尽了全力，但想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是绝无可能了。
这些天都是青瑶照顾他的生活，她做事细心周到，给他送来的食物都是精心搭配好的，有利于他的伤势恢复。
从小一起长大，阿周习惯于青瑶的照顾。对他而言，她和亲人并没有区别。对她的细心照顾，他并不会觉得不自在。
忽有一天，到了午饭的时间，青瑶并没有送饭来。
阿周开始时以为她有事耽搁了，但看着太阳渐渐落下，天都快黑了，青瑶还是没来。
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以青瑶的性格，她若不能来，至少会跟他说一下。就算是自己有事不能亲自说明，也会托人前来。
他这些天因为身上的伤心情一直很低落，并没有留意过照顾自己的青瑶。现在想起来，青瑶这些日子总有一些不自然的表现。
他猛然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性。
难道……
他快步走向天夜堂，径直来到刑房。
这里是没有完成任务的杀手受罚的地方，他来过很多次。
他看到青瑶趴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她呼吸微弱，已经晕了过去。
“这不是阿周吗？”负责行刑的是一位年纪挺大的师姐，她打量着阿周，又看了一眼昏迷的青瑶，叹了口气道，“她的任务没有做，身上又有伤，挨不住罚，昏过去了。”
“她为什么不做任务？”阿周隐约猜到了什么，“她……”
师姐耸肩，“她的能力一般，自己的任务都做不完，现在还要做你的任务，自然是吃力得很。她怕你受罚，优先做了你的任务，在任务中受了伤，已经没有能力再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我的任务……一直是她来做的？”阿周颤声说道，“不是师父给我免了任务吗？”
“她骗你的，师父那个人一向冷酷，怎么可能免了你的任务？”师姐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青瑶，“以前大家都羡慕她，因为她有你这么个弟弟，她自己完不成的任务你都能帮她完成。但换了她去完成两个人的任务，却是几乎不可能的……她上个月的任务也没有完成，下个月可能连解药都拿不到了。”
阿周低头抱起青瑶，见她脸色惨白如纸，昏迷中依旧皱着眉，似是感觉到了痛苦。
“为了你，她连以前从来不愿意用的手段都用了，就是为了保住你的命。”师姐幽幽地道，“你知道，天夜堂惩罚女杀手的时候，不会让她们的身体留下无法消除的伤疤……”
阿周的声音发颤，“你别说了……”
他抱着青瑶，走出了刑房，回到房间之中，解开她的衣衫。
她的背上有几个青色的点，还在渗血。伤口不深，但阿周知道这是一种叫“蚀骨针”的刑罚，针上有毒，会让人一直痛苦。
她的腹部裹着布条，布条完全被血浸透了，显然是旧伤的伤口再次撕裂了。
他用磁石把蚀骨针吸出来，将她腹部的伤口重新包扎了。
很久，青瑶才醒过来。
她似是有些抱歉，低声道：“你都知道了？”
“嗯。”阿周点头。
青瑶撑着身子坐起，苦笑道：“我真没用，以我现在的状态，这个月勉强撑过去了，下个月……咱们两个的任务都完成不了。”
阿周低头沉默着，半晌，说道：“下个月的任务，交给我。”
青瑶只是苦笑，没再说话。
下个月，阿周的身体还是无法恢复的，他的战斗力甚至不如一名普通的侍卫。
她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完成任务，下个月的任务完成不了，她就没有解药可用。
她宁可死，也不想承受毒发的痛苦。
而阿周……他若完不成任务便会受重刑，以他现在的身体，他也是承受不住的。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下个月，她和阿周都会死。
十几天后，任务目标再次传到了所有杀手的手中。
青瑶看着两张写着任务目标的字条发呆，这两个人一个是豪门的公子爷，一个是知府老爷，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出入必带侍从守护，她和阿周加起来也无法伤到其中任何一个。
她曾经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用美色勾引任务目标，伺机刺杀。可是她现在身上有伤，这条她最不愿意走的路都行不通了。
一只十指修长的手伸出，夺走了她手中的两张字条。
“阿姐，这两个人，交给我来杀。”阿周低头看了一眼字条，揣在了怀中。
“阿周……”青瑶低声呼唤。
阿周没有回头，转身离开了。
青瑶这几天吃了许多东西，她以前为了身段灵活，不敢吃太多。
但想到自己快要死了，她决定当个饱死鬼。
她不想承受毒发的痛，在那之前她会自我了结。
时限到了最后一天，青瑶准备好了长剑，等待着消息。
等到傍晚，有一个天夜堂的属下来找她，送上了两枚解药。
青瑶怔住，“我……我这个月有解药的吗？”
那人道：“自然是有的，这粒是阿周的，你们两个经常在一起，我找不到他，麻烦你转交一下。”
“可是我的任务……”青瑶呆住。
“已经完成了。”那人说着，急匆匆地走了。他还有下一个杀手的解药要送，不能耽搁久了。
晚间，阿周回来了。
青瑶迎上去扳住他的肩膀，急促地道：“受伤了吗？你把那两个人都杀了？”
“嗯。”阿周看起来很疲惫，没有多说，走到床边，鞋子都没有脱，就躺下了。
青瑶坐在他的床边，呆呆地望着他。
以他现在的身体，怎么做到的？
阿周睡了一天一夜，次日醒来的时候，才将自己这些天做的事情说给青瑶听。
他查到那个知府老爷的老婆有个年轻俊美的情郎，便串通了她，给知府的茶中下了蒙汗药，半夜的时候，知府老婆悄悄放他进屋，一刀解决掉了知府。
如此，知府的老婆就可以拿着知府的钱，和情郎双宿双飞了。杀人的罪名由天夜堂来承担，知府老婆事先给自己安排好了不在场的证明，她只用假惺惺地哭上一场，就可以美美地当她的富贵小寡妇了。
那位豪门的公子则是死于自己的同胞兄弟之手，阿周查出这两个人在争家产，便与那公子的弟弟合谋，借用弟弟的势力杀掉了哥哥。
青瑶听得呆住，“这就完成了？”
阿周甚至没有动手，这两个任务目标就全死了。
阿周道：“不但如此，那个知府老婆，和那个公子的弟弟有把柄在我的手中，以后若有完不成的任务，可以胁迫他们帮忙。”
青瑶听得呆住，“啊？这样也行？”
她从来不知道，阿周的脑子是这么好使的。
他以前武功高强，懒得动脑子。但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用计谋的时候，他是不输给任何人的。
……
马车上，魏周的呼吸渐渐平缓。
他一直不愿意去想这段往事，每次在噩梦中回忆起都觉得痛苦无比。
此时想起，忽然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的地方。
“瑾王是如何知道我会去刺杀他的？以他的布置，必然是早就得到消息了。”魏周沉吟着。
【系统，任务二目标设置为蔡施！】
【任务二目标已设置！】
【蔡施有没有把我要刺杀的事告诉瑾王？】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否。】
“不是蔡施告诉他的。”魏周仿佛是在自语一般地喃喃说道。
赵淮霁不说话，只在一旁听着。！

第103章 昏君第五步三十九
【天夜堂的任务目标,是不是只有蔡施和杨涟两个人知道？】
这是魏周听说的，但未证实过。
他听说天夜堂是皇帝的暗杀组织，负责为皇帝铲除异己。皇帝会直接下令给蔡施，由蔡施安排杀手前去执行。
【是。】
“如果天夜堂的任务目标只有蔡施和杨涟知道,排除掉蔡施……那是杨涟把消息透露给瑾王的！”魏周眉头紧锁,“为什么呀？他自己下的命令,为什么要自己泄密,这不合逻辑！”
他抬头看向赵淮霁,却没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丝毫的惊讶。
“陛下知道是为什么对吧？”他语气急切,“陛下也是皇帝，皇帝了解皇帝,陛下一定能解释……”
赵淮霁眼神闪躲着,小声道：“我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跟杨涟可不是一样的人,你不能因为我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我跟他是一类人……”
魏周不些不耐烦了,急切地道：“快说！”
赵淮霁丝毫没有在意他的失礼,缓缓道：“因为……杨涟不信任他，不想给他很高的地位，故意让他犯错。他犯了错,就不会被提拔了。”
魏周忽然便想到了,“五年前他就是正三品,现在还是正三品……”
这五年来，蔡施并没有得到提拔！
“这就是了，杨涟发布了刺杀瑾王的任务，故意让人泄露给瑾王。这样一来，蔡施无法成功刺杀,反而打草惊蛇，让瑾王更加小心，更难刺杀了。杨涟自然可以用这个理由责罚他，让他没有办法因为自己的功劳而被提拔。”赵淮霁分析说道。
“有一个能干的臣子不是好事儿吗？为什么要压制他？”魏周不解地道，“比如王嚣那样的人才，陛下欣赏他，也只是把他的家人接到京中，让他有顾虑不敢谋反。但是陛下不会打压他，还会让他和他的家人都享有极高的地位，不是吗？”
赵淮霁认同地点头道：“朕是很欣赏王嚣，打算过阵子接他进京，亲自主持他的婚事，给他的母亲和夫人封诰命。只要他足够有用，他想要的朕都给。”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但是朕要提拔一个人，必须能掌控这个人。对于掌控不了的人，朕绝不会重用，也不会把权力交到他的手中。王嚣是个很容易掌控的人，他的家世清白，重情重义，只要朕优待他的家人，他便会死心踏地，绝不会有异心。”
魏周猛地想起一事。
他之前试图查看蔡施的属性面板，得到的结果是并无此人。
“蔡施不是真名！”魏周立即道，“杨涟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自然会觉得此人可疑，不敢重用！”
赵淮霁点点头，“所以他最多做到三品，已经是极限了。二品以上皆是朝廷重臣，不会由不可控制的人来担任。杨涟寻了个借口打压蔡施，就是不想他继续升官。只怕除了刺杀瑾王那事，还有别的手段。”
魏周默然。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命在这些上位者的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掉的蝼蚁罢了。
杨涟知道前去刺杀瑾王的任务必然失败，以瑾王的残暴性格，执行任务的杀手必然会被折磨惨死，这些都是可以预料的。
但他根本不会介意一个那个杀手会死得有多痛苦，这不是他会考虑的事。只要能够达到打压蔡施的目的，一个小小的杀手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对于当年的魏周来说，这便是他一生的命运。
“所以蔡施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为什么不能让皇帝知道自己的身世过往？”魏周缓缓道，“他不是卧底，是忠臣，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淮霁思索良久，道出八个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魏周呼吸一滞。
“难道……”
【系统，蔡施是澜越人吗？】
【是！】
原来他是澜越人！
或许还是比较有标志性的姓氏，一听就是澜越人的那种。
类似“白”姓，用这个姓氏的多半是澜越国王族的后代。魏周知道的还有“闫”、“闵”之类的姓氏，也是澜越人特有的姓氏。
因为不想泄露自己是澜越人的身份，他才特意改了姓名。
但其实他对杨涟是忠心的，这一点系统可以证明。
可是杨涟不会相信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也不会相信一个澜越人。
相比之下，澜越人的身份更会让杨涟不信任，所以蔡施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魏周的唇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丝笑意。
赵淮霁看在眼里，并没有说话。
看来魏周已经想到怎样对付蔡施了。
……
次日，启程回京。
路途遥远，半个月后，才回到京城。
天渐渐热起来了，皆安城一切如旧，路边满是卖货的小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魏周没有回家，跟着赵淮霁去了天牢。
天牢的守卫统领上前报告，“陛下，臣已经把五王爷又押回天牢了。”
“五王爷？”赵淮霁故作疑惑，“什么五王爷？五王爷不是好端端在王府里吗？”
统领微怔，随即会意道：“是臣失言，臣已经把假冒五王爷的大胆之途押入天牢，陛下是来看他的吗？”
“朕对这个冒牌货不感兴趣，去查一下有没有一个叫夏火的人，北齐人。”
“是。”
统领立即便去查了，不久便回来，躬身道：“有的，臣这就带陛下去。”
赵淮霁微微点头，跟在统领身后，走进天牢深处。
转了几个弯之后，统领打开了一间牢房的门，说道：“这人就是夏火，北齐国的将军。”
魏周跟在赵淮霁身后，朝牢内望去。
牢里关着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年轻人，相貌俊朗，身姿挺拔，他坐在桌边，背杆挺直，有一种天然的军人风范。
夏火望向门边，目光在魏周的脸上定了定，忽然站起身来，愕然道：“阿周？”
“你认得我？”魏周反而有些意外，虽然知道夏火也曾经是天夜堂的杀手，但是天夜堂杀手众多，大部分时间杀手们之间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他可不认得这个人。
“我见过你，不过那时你已经昏迷了，没见过我也是应当的。”夏火走上前来，他手脚上都戴着铁链，走起路来叮叮作响。
魏周苦笑，“你说的是那次吗？我后来听说了，我昏迷之后，师父叫了附近的杀手们过来围观，用作警醒。”
赵淮霁脸色寒了下来，他光是听着就忍不住皱眉。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我那时就从来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夏火轻叹了一口气，抬眸看着魏周，“你不后悔吗？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受了这许多的痛苦……”
赵淮霁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什么事？”
魏周淡然道：“也没什么，就是一时不忍心，放走了一个任务目标，被师父责罚了而已。”
已经是多年的事，现在提起来，他也不大会觉得痛苦了，反而可以用随意轻松的语气说出来。
“而已？”夏火提高了声音，“那可是火刑！火刑的伤口永远好不了，伤口即便愈合了，每次出汗就会瘙痒难忍。师父还特意选在后背这种不好抓挠的地方……我们这样的人，经常要动，几乎每天都会出汗，每天都会被折磨……我光是看到你后背上血肉模糊焦糊一片的伤，就觉得全身难受了，何况是你亲身承受？”
魏周打断了他，“后来我得了寒疾，不会出汗，所以并不会痒。”
赵淮霁低下头，轻咬着嘴唇，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呃……我好像不该提这些事，”夏火挠头，“我不大会说话，在这里关了一年多，好久没跟你说话了。对了，你怎么在这里？这人是咱们的人吗？我刚刚是不是说漏什么了？不会害你被师父责罚吧？”
他这才想到，魏周出现在青安国的天牢里，有没有可能是卧底？
他一开口就把魏周的身份泄露了，要不要紧？
“不会。”魏周摇头，“我现在跟着太子殿下做事，不受师父的控制了。”
夏火微怔，“你身上的毒也解了吗？”
魏周“嗯”了一声。
夏火瞪大了眼睛，“太子殿下说这解药只有两颗，一颗给我了，另一颗在杨晋手里。所以你……你跟杨晋……啊？”
他捂了捂嘴，“我是不是又说什么不该说的了？”
魏周无奈抚额。
太子殿下如此英明，喜欢的人却明显缺根筋，话还特别多。
这时，夏火回到刚才的话题，“你来做什么的？他又是谁？”
“他是青安国的陛下，太子用你做交易，所以陛下答应放你回去了。”魏周简洁地说道。
夏火立即后退一步，“太子割地给你们了？不行！我死也不能让太子为了我向你们屈服！回去跟太子说，我绝不会成为他的累赘，不要试图来救我！”
他大义凛然，“就当我死了吧！”
魏周头疼，“你戏真多。”
他见夏火一副毅然决然想要英勇就义的表情，只能简短地解释，“没有割地，太子想和谈，恰好陛下也有此意。”
夏火一瞬间兴奋起来，“好啊！和谈好啊！我支持和谈！”！

第104章 昏君第五步四十
赵淮霁懒得搭理他,挥手道：“把他的锁链打开，阿周，你来安置他吧！”
魏周微怔,他以为赵淮霁会把夏火软禁起来，毕竟还是要用他来交换钥匙的。
但转念一想，夏火身上没有身份文书,独自在青安国,他连城门都出不去,想跑也没得跑。
当下，便让狱卒解了锁链,带着夏火去了魏府。
魏集清和魏娆不在家，梁玉见魏周回来，又惊又喜,“阿周回来啦！”
她看向跟着魏周的夏火,见此人邋里邋遢的样子，还穿了天牢的囚服，皱眉道：“这位……”
魏周没多解释，只说是自己的朋友，便让人带了夏火去更衣洗漱。
梁玉没有多问,多日不见魏周,她的眼神一直在打量着他，有些心疼地道：“你看你，又瘦了。”
“母亲，父亲和妹妹呢？”魏周问。
“他们不知你今天回来，出去做事了，我这就去让人找他们。”
“不必这么麻烦，我等他们回来就是。”
“也好,我去让人给你拿些点心吃。”
魏周一边吃着梁玉让人端上来的点心，一边等着魏集清和魏娆回来。
等了半晌，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他本以为是魏娆回来了，却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阿周啊！你终于回来啦！快快快，随我去大理寺吧！”
回头，却看到多日不见的连信哭丧着脸朝他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大佬救命！”
魏周放下茶盏，指了指身边的椅子，“什么事，坐下来说。”
连信喘着粗气，“我一听说你回来了就赶紧跑过来了，有个案子帮我处理一下吧！”
“谢大人呢？”魏周奇道，“有谢大人在，还有处理不了的案子？”
“他去外地办案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现在管着整个大理寺。”连信哼哼着，“那犯人一定是听说谢大人出门了，特意跑出来作案的！”
魏周无奈，“说说看吧，我考虑一下。”
连信喜道：“就知道阿周是好人，其实也不是很复杂的案子，这几天京城连续失踪了十几个孩子，年龄大约都在四到七岁左右，男女都有。大理寺奔波了好几天，也没能找到那些孩子，不知是死是活。”
魏周思索了片刻。
“我跟你去大理寺看看详细的卷宗再想办法。”
光是这点线索，显然是没有办法锁定罪犯的。
“好好好！咱们这就回大理寺！”连信喜滋滋地拉着魏周就跑。
大理寺内一片繁忙的景象，大小官员为了案子焦头烂额。
魏周一眼看到院子中站着一个小孩子，眼神凶巴巴的，抱着双臂，正盯着院中的水缸里的金鱼。
“这小孩儿是……”魏周微怔。
大理寺里出现一个小孩子是很奇怪的事。
小孩子开口道：“我是唐梓歌。”
魏周愣了，“唐堂主？你怎么变小了？”
随即想到江湖门派有一种缩骨功，可以改变人的骨骼结构。他只是听说过，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会用。
果然便听唐梓歌说，“我用了缩骨功。”
魏周微微颔首，他猜想唐梓歌假扮成小孩子，是想帮连信把那绑架孩子的罪犯钓出来。
连信解释道：“这缩骨功运功的时间很长，得好几个时辰，变成变去的麻烦，所以就一直保持这样了。晚上再让梓歌到处跑，看看能不能引出罪犯。”
魏周摇摇头。
“这孩子看起来就不好惹，我若是人贩子，可不想招惹这孩子。”
唐梓歌投以更加凶狠的眼神，“要不你来？”
“别，我可不会缩骨功。”魏周说着，进了屋内，自然而然地吩咐几个小吏把案卷的文书拿给他看。
他以前在大理寺待过，这些小吏倒是自然地就听了命令，动作麻利地把搜集到的案件卷宗拿上来。
卷宗里详细地记载着这十几个孩子的身份、家庭住址、失踪时间、经过之类的信息，魏周一一翻看了，说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绑回去有什么作用呢？如果用来贩卖给没有孩子的人家，这里有七岁的孩子，未免太大了些。七岁的孩子已经有记忆了，会逃跑的。”
连信脸色微寒，“不会是用来……卖身吧？”
唐梓歌眼神闪过杀意，“我听说有人喜欢玩弄小孩子，该死！”
“应该不会。”魏周翻看着卷宗，指着其中一个，“这里有描述孩子的容貌，好几个孩子长得都不怎么好看。若是用来卖身的，应该会特意挑选长相漂亮的。”
唐梓歌眼中杀意渐收，“那他们绑这些孩子做什么？”
魏周垂眸沉思，忽然间瞳孔一缩。
他猛地起身，“青安国可以买卖奴隶吗？”
“不可以，陛下继位后严禁买卖奴隶，”连信说道，“买卖奴隶被抓到后会被判死罪，连以前蓄养的家奴都不被承认，家主没有处置家奴的权力，擅杀家奴也会被判死罪！”
“有这规定吗？”唐梓歌颇有些意外，“看来你们皇帝还算是个好人。”
他望向魏周，“你想到什么了？”
魏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天夜堂每年都会选出一批孩子，找专门的人来抚养，教习武功。一般会送到深山老林里，这些孩子进了山，一个人无法出来。等养上五年左右，他们会从这些孩子中选拔出一批有天赋、武功高强的，强迫他们成为杀手，为天夜堂效力。”
“没被选中的……”唐梓歌再次目露杀机。
“死！”魏周轻声道。
“该杀！”唐梓歌咬牙道，“连信，咱们去把这些人杀光！”
连信知道唐梓歌嫉恶如仇，反而安慰道：“冷静点，咱们先找到人。”
魏周叹了口气，低下头，“以前他们会买一些被家人卖掉的孩子，如今孩子不能买卖了，便……只能绑架。”
他问：“这些孩子有没有可能已经被送出城了？”
连信道：“不可能，第一个孩子失踪后我就让城门严查了，他们手里有失踪孩子的画像，遇到带孩子出城的，会非常严格地盘查。想把这十几个孩子一一送出城，根本不可能。”
魏周点头，“十几个孩子，每天都要吃东西。犯人住的是临时居所，想来不会特意去买一套做饭的用具，吃的东西需要买。他们不方便出门，怕被盯上，但是天渐渐热了，食物最多放两天就会坏掉，一次最多买两天的食物……他们不会给孩子们□□致的食物，多半只给些馒头、烧饼之类的能充饥就行。”
他沉声道：“让人暗中去查问所有卖馒头、烧饼、包子之类的简单的食物的小商贩，问他们最近有没有人每隔一天或两天就会买十几人份的食物，尤其是生面孔。查到后不要打草惊蛇，迅速来报！”
“好，我马上派人去查！”连信喜滋滋地跑开了。
唐梓歌也道：“我让我手下的人也帮忙查。”
安排好了这些，魏周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
魏娆已经回来了，见到魏周便扑上去，抱怨道：“连信哥太坏了，二哥一回来，他就把二哥叫去干活儿，都不让二哥歇一会儿！下次不跟他玩儿了，哼！”
她听母亲说魏周被连信叫去大理寺了，心中十分不爽。
梁玉走出来，说道：“你那个朋友换了衣服后见你不在，说是去找你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她微一犹豫，“他穿的是天牢的囚服，不是普通的朋友吧？让他自己出去会不会有问题？”
“没事儿的，他很快就会回来。”魏周拍拍魏娆的小脑袋，“吃饭去！”
……
夏火出了魏府，就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阿周显然已经投靠了青安国的皇帝，要拿我当人质，不知想要胁太子些什么，我又不傻，真以为我会乖乖跟着他？我会跑的！”
“阿周这个笨蛋！蠢货！”
他表情不屑地望了一眼身后渐渐远去的魏府，扭头向路人打听了城门的方向，走了一会儿，来到城门处。
他很谨慎地没有直接闯过去，而是躲在一旁仔细观察出城的人。
城门口的城卫正在仔细地查看每个人的身份文书，那上面有这些人的画影，又有官府的印章。他们查得很认真，稍有疑点就把人扣下不肯放行。
夏火退了几步，不敢再上前。
查得很严，他手里没有身份文书，根本出不去。
“这城里有北齐的密探组织，只要能联络上他们，一定能帮我弄到假的身份文书。”
他这样想着，便在街上四处溜达。
他知道北齐的密探组织有紧急联络处，门口会放上二盆颜色不同的花作为标志。
他便一路寻去，走了很久，突然眼前一亮。
前方一间客栈门口便赫然摆着二盆花，花色各异，花开正盛。
终于找到了！
他激动地走进了客栈，压低声音对正在打瞌睡的店掌柜说，“月落九重天！”
这是他记忆中的暗号。
掌柜抬起头，面色凝重，“里面请。”
夏火跟着他进了里面的屋子，掌柜低声道：“你是……”
“我是北齐的将军，刚逃出来的。”夏火郑重道，“我需要一张身份文书出城，你能帮我吗？”
掌柜点点头，“能，我们的统领大人手眼通天，能轻易搞到身份文书。你先在这里住下，我这就上报！”
夏火问：“你们统领大人是谁？”
“这个可不能说，是组织的秘密。”
夏火表示理解，他只是对上了最简单的暗号，密探组织会看在他是北齐人的份儿上帮他，组织的机密必然不会跟他说。
他往楼上走，因为耳力极佳，隐隐能听到掌柜说：“邓副统领呢？他又去做饭了？”！

第105章 昏君第五步四十一
掌柜找到邓吉的时候,看他正认真地揉搓着一只鸡，小心谨慎的样子仿佛那是一件珍宝。
“邓副统领！”掌柜无语地望着他，“怎么又做饭去了？这不是刚吃过吗？”
邓吉前几天就回来了,还被那位新上任的统领任命为了副统领，掌柜的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疯了。
他自认论资历、论能力都比比邓吉强多了，怎么他就当上副统领了呢？
后来发现新任统领就是邓吉一直跟着的那位,他总算明白了。自己奋斗多年,还不如这蠢货运气好,跟对了人。他一门心思巴结杨晋，结果杨晋反了,他什么都没捞着，只能感叹一句：傻人有傻福。
这几天邓副统领弄了一堆食材，整天把自己关在厨房里捣鼓。虽说他弄出来的东西确实好吃,但都不在客栈的菜单里,光靠店里几个密探根本吃不完。
邓吉的声音中带着兴奋，“这个是统领的妹妹给的食谱，叫做黄焖鸡米饭，嘿嘿一定很好吃！”
掌柜不接他的话，直接汇报,“有位将军从天牢里逃出来,需要一张身份文书出城，统领大人神通广大，一定能帮上忙的。”
他抱怨道：“以前的身份文书不带画影，今年却突然改了，那些旧的身份文书不能用了，得专门给他做一个。”
邓吉神色间有几分骄傲，“是魏家大小姐跟户部尚书提议的,说什么身份证怎么能没照片？她还让丞相的公子学了一种叫‘素描’的画法，教了许多画师，给人画像。如今除了户部的画师，没有人会‘素描’的，咱们自己造不出假的身份文书。”
掌柜愕然，“魏大小姐？不是统领的妹妹吗？她这一招也太坑人了！咱们以后的行动会特别困难的。”
“你别忘了，统领的身份是假的，魏大小姐不知道统领的身份，她做梦也想不到，她这个哥哥竟然是咱们北齐国的密探统领！”
“统领好厉害，藏得太深了！听说那个魏大小姐本事大得很，却看不出统领的身份。那身份文书……”
“放心，对统领大人来说，小菜一碟！”
邓吉把抹好了调料的鸡放在一旁腌着，洗了手，道：“我去看看那个人，别是青安国派的密探。虽然对上了暗号，但这暗号已经好几年没换了，说不定已经泄漏。”
他上楼去，到夏火住的房间门前敲门。
不多时，夏火便开了门，疑惑道：“你是统领吗？”
“我是副统领，你真的是北齐人吗？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邓吉盘问。
“我叫夏火，是一名将军。”夏火如实回答。
邓吉寻思着，“正好我刚从前线回来，你既是将军，那你说一下当今的大将军是哪位？”
夏火摇头，“我在皆安城的天牢里关了一年多了，最新的消息一概不知。”
“这样吗？”邓吉的眼中泛着怀疑的目光，“天牢？你一个人怎么能从天牢里逃出来呢？”
夏火道：“有个笨蛋把我放来的。”
“笨蛋？叫什么名字？他为什么要放你出来？”邓吉继续问。
夏火如实回答：“他叫阿周，放我出来是因为他以为我不会逃跑。”
“阿周？姓什么？”邓吉追问。
夏火想起自己去过的魏府，“姓魏。”
邓吉喃喃道：“那就是叫魏周了……魏周……”
他表情古怪地看了夏火一眼，道：“我知道了，你先歇着，我这就去汇报。”
他下了楼，叫来掌柜说道：“他是统领大人亲自救出来的，可是奇怪，统领大人为什么不安排他出城，还让他自己过来找咱们呢？”
“属下想不明白……”掌柜挠头，“此事实在是奇怪，要不去问问统领大人？”
邓吉摇头，“直接问，会不会显得咱们很笨？我可不能让大人觉得我是个笨蛋，咱们好好想想，统领大人救他出来，一没跟他说自己的真实身份，二没安排他出城，为什么呢？”
掌柜想了半天，一拍脑门，“因为这个人不值得信任！我猜……他已经背叛了北齐，投靠了青安国，所以统领大人放他出来却不让他出城，是想放长线、钓大鱼，钓出他背后的人！”
“对呀！你真聪明！你这就去找统领大人，跟他说这个叛徒已经在咱们的掌控之下了！”
“好，属下这就去！”
……
一个时辰后，掌柜恭恭敬敬地带着魏周进了客栈。
“统领大人，是属下猜出他是叛徒的，”掌柜邀功说道，“大人觉得属下的能力如何？”
“很强。”魏周简短地评价了一句，“既然你猜出他的身份了，那怎么办知道吗？”
掌柜喜滋滋地道：“属下刚刚一直在想对策，如今的情况，属下会吩咐所有人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密切监视他，不会让他有机会逃出皆安城的。”
魏周竖了竖拇指，感叹，“北齐国有你们这样能干的密探，是北齐国的福气。”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掌柜笑得脸都要抽了。
魏周和掌柜一起上了楼，掌柜上前敲了敲门，说道：“我们统领大人亲自来看你啦！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统领大人说！”
门后响起一阵激动的小跑声，随即门被打开，夏火带着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后，“真的吗？”
但是看清了来人，他的笑容就僵住了，“你……你是……”
“北齐国密探统领，魏周。”魏周笑眯眯地自我介绍，“听说你有事找我？”
“我……”夏火有一种被小绵羊送到狼群里的感觉，全身乏力。
掌柜适时补刀，“他想出城，想要出城的文书！”
夏火脸色大变，“你别胡说！我不是，我没有！我……”
他咬了咬唇，“我只是出门的时候迷路了，想找到回魏府的路，如此而已。”
掌柜轻蔑地看了夏火一眼，一脸“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敢承认”的表情。
魏周笑了，“行，那就跟我回魏府住吧，比这里住着舒服些。”
夏火耷拉着脑袋，跟着魏周下了楼。
马车在门外等着，魏周刚要上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大人等等我，我也要去魏府！”
魏周回过头，看到邓吉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有事？”魏周疑惑道。
“嗯，我有事找大小姐，方便带我一程吗？”邓吉虽然在发问，但手已经扶住了马车，脚抬高了，一副要上车的架势。
魏周无奈，“上来吧！”
三人上了马车，不多时来到魏府。
夏火一副囚犯重新回到囚牢一般的表情，耷拉着脑袋，跟在魏周身后。
邓吉跳下马车，急火火地冲进院子，叫道：“大小姐！”
魏娆走出来，冲着邓吉招招手，“是不是研究出来了？”
“嗯！我研究出来了，口味特别好，而且做法也简单，”邓吉很兴奋，“大小姐真的要投资我开连锁店吗？”
魏娆昂着脸，认真颔首，“你是本小姐看中的人才，好好干，本小姐不会亏待你的！这黄焖鸡米饭做法简单，出餐快，不用特意找大厨，普通人经过几天培训就能完成，味道也不错，一定会很好卖的。人工和房租、原料都由我出，赚了钱分你两成利润，赔了算我的，不会让你吃亏！”
“老……老板大气！”邓吉高呼。
这话不是他跟魏娆学的，他现在的表情，就差给魏娆磕一个了。
夏火脸色更僵，他有理由怀疑邓吉也已经投靠了青安国。
这个狗叛徒！北齐国的不幸啊！
邓吉转身出门，回头看了夏火一眼，眉头皱起。
这个狗叛徒！竟然能住魏府，便宜他了！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有个皇城卫打扮的人跑进府里，他有些好奇地驻足观望。
那皇城卫跑到魏周身边，向他报告，“魏大人，连大人说这些小商小贩人数太多，他能调动的人手不够，问你能不能进宫去找沈大人，多调些人手来支援。”
“要多少人？”魏周直接问。
“有个两百人左右就差不多了。”皇城卫回答，“连大人说调了人手之后，让大人直接派他们去盘查西城。事情紧急，迟则生变。”
魏周点点头，“你回去跟他说，西城就交给我了。”
他心里清楚，那些孩子们在犯人手里随时可能有性命危险，需尽早救出来。
他心念一动，追出门去，叫道：“邓吉！”
邓吉停下脚步，“大人何事？”
夏火跟着凑了过去，他想知道这两个人密谋些什么。
就听魏周说道：“你去调动全城的密探，帮忙查案，要快！具体的任务我一会儿写出来分给他们，你先召集人手。”
邓吉还没说什么，夏火已经忍不住叫了起来，“你怎么能让咱们的人帮青安国查案呢？咱们是北齐密探！”
邓吉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只是他不好直接反问顶头上司，只是委婉地试探道：“大人，这是否欠妥？”
“十一个小孩子被绑架了，随时会被杀掉。”魏周沉声说道，“你们觉得咱们该不该帮忙救人？”
邓吉立即道：“当然要救！天杀的绑匪，小孩子都不放过……属下这就去调人！”
说完，转身就跑开了。
夏火追上去，“我跟你一起去！天杀的绑匪！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第106章 昏君第五步四十二
“二哥,你手下这些人……太有意思了。”魏娆笑嘻嘻地走到魏周身边，“拿着北齐的钱帮青安国办事，这是什么无私的国际主义精神？”
魏周拉着她的手臂,“走吧，写字条去,你帮我多抄写几份。”
“不用，我有活字印刷板，排一下顺序就行。”魏娆笑道。
魏周呆怔，“你这么厉害吗？”
“呵,我领先了不知多少个版本,无敌的好吧？”她得意地叉腰,“我就是这个世界的BUG！”
魏周让魏娆把命令印成许多份,包括一些他自己想的问话方式。这才走出家门，将字条交给密探们，指挥着他们帮忙寻人。
北齐国的密探们受到过专业的训练,做事麻利又隐蔽，比皇城卫的效率还要高。
天还没黑,邓吉和夏火一起跑回来，兴奋地报告任务进展。
“大人,我们找到一个卖烧饼的,说有个人这几天买了不少烧饼,而且是生面孔！卖烧饼的对附近的人都熟悉,但没见过这个人！”
“我们没有声张,现在不清楚具体是哪一户,但应该就在附近，大人咱们怎么办？”
魏周道：“我去找大理寺商量一下，你们不要妄动。”
“是！”邓吉回头对夏火说,“不要妄动！”
“谁妄动了？”夏火瞪了他一眼，“我比你机敏多了，你能想到的，我会想不到？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
“你是杀手，杀人有什么奇怪的？我又不是杀手，为什么要跟你比杀人？”邓吉满脸不服。
魏周不理会这两个人，返回了大理寺，正看到连信刚回来，满脸汗水，疲惫地道：“只找到一户人家，问过之后发现是刚搬来的，家里人多，所以买得多，再没别的了。”
魏周便将邓吉的发现跟连信说了。
连信喜道：“这个很有可能，不过咱们不知道是哪一户，要如何确定？”
魏周指着唐梓歌，“让他出去诱敌，现在城里人都听说了幼童失踪案，不会放任自己家孩子乱跑，他们如果遇到唐堂主在附近转悠，必然不会放过。重要的是，唐堂主可以保护那些孩子，否则就算是我们找到了地方，也会因为那些孩子而投鼠忌器。”
“好。”唐梓歌点头，并无推脱之意，“我去。”
天渐渐黑下来，魏周在前面引路，带着二人来到西区的一处胡同口。
唐梓歌眼神凶巴巴地扫视着街道，那表情仿佛在说“老子要打十个！”
魏周汗颜提醒，“低头，抹眼睛，装哭。”
“为什么？”唐梓歌皱眉，看起来更凶狠了。
“你这样子明显是在钓鱼，他们又不傻。这个时候没有小孩子会出来，除非是有特别的理由，比如……受了委屈，离家出走。”魏周挠挠唐梓歌梳得精致的头发，给他扯得凌乱。
唐梓歌瞪他。
魏周仿佛觉得还不够，又去扯他的衣衫，给他扯得一片凌乱，又抓了一把土拍在他身上。
唐梓歌握拳，好不容易忍住了，低下头，默默地抹着眼睛往胡同里走。
“咱们跟着？”连信道。
“不用，被发现就不好了。”魏周盯着自己的手腕，“丢不了。”
连信不放心，“万一那些人用药把他放倒了怎么办？他武功虽高，但缩骨术会限制功力的。”
“放心，不会有事的。”魏周说道。
连信见他低头看着手腕，便不作声了。他知道魏周有特殊的道具，虽不知那是什么，但他相信这些道具的神奇作用。
魏周刚刚在拍唐梓歌的时候，顺便在他身上安了一只窃听器，这会儿又用了无人机，可以保证唐梓歌不会离开他的监视范围。
他看着屏幕中的唐梓歌一路揉着眼睛往前走，不时地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像是被气的。
他在胡同里走了一圈儿，没有回头，转个弯，又往另一条路上去了。
路上静悄悄的，这胡同里白天里人尚且不多，晚上就更少了。
他走了一会儿，找了块石头，坐在地上等。
等到大半夜的时候，终于有人靠近了他，柔声问：“你怎么啦？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唐梓歌缓缓抬头，想起自己的眼神过到凶狠，终于还是低下头，用最委屈的声音说：“他们欺负我……”
透过屏幕看到那个人，魏周的双瞳骤缩。
连信注意到魏周的反应，连忙问：“怎么了？梓歌没事儿吧？”
虽然有皇帝的警告，一时情急，连信还是忍不住去看那只手表的表盘。
看到唐梓歌被一个陌生的女子牵着手，往胡同深处走去，连信才松了口气。
“这个人是那个绑匪吗？会不会只是好心想送他回家的？”连信问。
“不会，她就是绑匪，错不了。”魏周声音冰冷，“去叫人来吧！”
他们这次出来没有带官兵，只选了几个高手。对方人数必然不多，带着官兵容易被发现，反而是这些高手更容易行事。
“找到了？”夏火跑过来，“太好了，什么时候动手？”
魏周只带了夏火，他作为一个杀手，又当过将军，武功是不弱的。魏周带他倒也不是因为他武功高，完全是因为他好糊弄。
连信带了几名大理寺的高手，唐梓歌的几名手下也跟着来了，一直在附近埋伏着等候命令。
魏周轻叹了一口气，在前面带路，引着众人往胡同深处走。
他走在最前面，命令身后人的保持距离，远远跟着。
屏幕上，唐梓歌被一个中年女人带进了一所院落之中，随即门在他身后关上。
女人笑道：“屋里有好吃的，咱们进屋，我拿给你吃。”
唐梓歌乖乖点头，目光扫视着周围，搜寻着孩子们的踪迹。
魏周没有在屏幕的视野里看到那些被抓的孩子，他不敢贸然行动，必须要让唐梓歌先找到孩子。
透过敞开的门窗，魏周看到那女人正把一碟糕点拿出来塞给唐梓歌。不是白天里她买来给孩子们充饥的烧饼，而是糕点。
他心中一惊，这糕点必然是有下过药的，唐梓歌若是中了迷药，便会失去保护孩子们的能力。
唐梓歌行走江湖，他必然不会不知。
但他直接拒绝吃糕点，和那人打起来，就会失去找到孩子们的机会。
这时，唐梓歌抬起头，忽然道：“我……我想回家了。”
他站起身，像是一个突然觉察到危险的孩子，朝门口走去。
那女人哪肯让他离开？上前一步，抓住他的后衣领，随即用手掌在他的后脑处猛击。
唐梓歌没有闪避，硬挨了一记重击，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女人抱起唐梓歌，眉头微皱起，似乎是觉得过于沉重了。但她只是稍一犹豫，便抱着他，往屋里走去。
魏周把无人机贴得近了，勉强看到屋里有两个男人，正移开地上的一个大箱子，露出下面黑乎乎的地道。
一个男人接过唐梓歌，往地道里拖去，边拖边道：“这小子怎么这么沉？”
女人悠悠道：“可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平时吃得好吧？”
她叹了口气，道：“狗皇帝不许奴隶买卖，不然咱们买几个奴隶就行，不用这么费劲儿绑架。”
“薛姨您觉得这批孩子里有没有好苗子？”留在地道口的男人问。
“刚抓的这小子就不错，看起来很壮实。”薛姨说着，摇摇头，“不过了不是身子壮就能当杀手，好多看起来很强壮的，都被淘汰了。”
正说着，外面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薛丽！”
听到这个声音，薛丽猛地变了脸色，“蔡大人？”
男人听她这么说，愕然道：“蔡大人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
“快去开门，你个笨蛋！”薛丽急忙带着男人出了门，走到大门边，打开门，门还未开，便已经陪着笑说道，“蔡大人怎么……”
说话间门开了，她脸色顿时变得惊愕。
门外没有人。
她恍然发现不对劲儿，一回头，就看到门口正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那人面容俊秀，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正冷冰冰地盯着她。
“你是什么人？”薛丽大骇，想到地道里的同伙，突觉全身冰冷，叫道：“阿亮！”
没有人回应她，她的双唇变得苍白，扭头就跑。
门口也站着一个年轻人，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她，“你是……师父？”
薛丽微怔，“师父？”
她仔细看着那张脸，“你……你是夏火？”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恐惧，猛地回头看向院内那个年轻的男人。
男人缓缓开口，“师父还记得阿周吗？”
“阿……阿周？”薛丽身子颤抖着，“你……你是阿周？你……你们两个孽徒，想……想干嘛？”
魏周冷然道：“当然是来感谢师父带我上山，教我武功，让我成为一个命运悲惨的杀手。”
他手腕一翻，一把漆黑的长剑握于手中。
在他的身后，唐梓歌带着一群孩子们从里屋走出来，他揉着脑袋，说道：“都在这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带着杀意的眼神投向门口的薛丽。
薛丽转身就要跑，却看到门口聚集了十几个装扮各异的男人，已经将院门外团团围住。
为首的青年人朗声道：“束手就擒吧，你这个该死的人贩子！”
薛丽念头急转，忽然道：“我……我投案！这些孩子一个都没死，我的手可是干干净净的，我没杀过人。”
她急切地道：“我是北齐人，不是青安国的，可以当战俘被交换的对不对？”！

第107章 昏君第五步四十三
魏周握了握手中的剑,思绪繁杂。
薛丽说得没有错，她是北齐国的密探，只要不死,就有机会被交换。她做的事是奉了北齐皇帝的命令，她若回北齐,就是功臣。
他闭上眼睛，眼前不由得又浮现了当年师兄弟们被迫相互残杀，决一生死的画面。
握着剑的手青筋爆出，目光中渐渐浮现出杀意。
夏火脸色苍白地望着薛丽,同样目露杀机,他和魏周一样,痛恨天夜堂相关的一切。
如果没有天夜堂,就没有那么多人的不幸。
薛丽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夏火的手腕。
“我没有虐待过你们对不对？我只是奉命行事，你们怪不得我……”她说着,望向了魏周，“害你们的人不是我,你们去找蔡施，找皇帝,不关我的事……”
魏周低下头,心头挣扎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做。
忽然间,他手上一松,手中的染墨剑瞬间消失。一个小小的人影像飞箭一般窜出,黑色的剑光如电光闪过，溅起一片血光。
唐梓歌手腕微沉，黑色的剑在他的手中转了个剑花,剑柄朝前，飞向魏周。
魏周茫然地接过剑，他看到薛丽瞪大了眼睛，痛苦地捂着脖子，缓缓倒地。
唐梓歌冷声留下一句：“这样的人若能善终，我绝不服！”
他看连信脸色不善，转身运起轻功，逃跑了。
连信黑着脸，“回去再跟这家伙算账……”
他招手让人将尸体抬走，带人去屋里查看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
十一个孩子全都在，毫发无伤，只是有几个孩子看起来很虚弱。
“还好人救出来了。”连信说着，看到魏周正望着门口的血迹发呆，便道，“你……是不是生梓歌的气了？”
却听魏周淡声说了一句，“你派人跟我母亲说，我这几日不回家了。”
连信微怔，便看到魏周的身影闪了一下，消失在墙后。
……
两天后。
魏周慢慢地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山顶，他走得非常慢，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
终于，他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
山顶处是一个破败的院落，到处是断壁残垣，断口处漆黑斑驳，显然是被烧过的。
他停住了脚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这里是他从来不敢面对的回忆，就算是做噩梦，他也不愿意想起这段记忆。
但是看到薛丽死的时候，他忽然就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回来看看。
十年了，当年无辜死去的师兄弟们早已化作白骨。他们和他一样，生命如蝼蚁般微贱，早已如风中的枯草般凋零。
他想把他们的尸骨收了。
这里地处偏僻，没有人会来，这些尸骨堆在山顶十年，也不会有人来看一眼。
他站了很久，才迈步往里面走，走进一间屋顶塌了半边的大房子内。
门被烧掉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也倒在地上，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他走进去，本以为会看到累累的破败的白骨，但这里只是一片焦黑的地面，想象中的白骨并没有出现。
魏周在院子周围转了一圈儿，终于在院子的后面找到了一处坟墓。
似乎是怕坟墓里被埋着的人觉得拥挤，这处坟墓挖得格外大，方方正正的，看得出制造它的人非常用心。
正值初夏，坟墓边开着各式各样的花，似是有人带了花种，撒在了这片土地上。
微风吹过，空气中飘过淡淡的花香，这荒山中的坟墓似乎也不再孤寂。
魏周呆怔半晌，才想到一个问题：这坟墓是谁修的？
天夜堂离开的时候把这里烧掉了，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不可能会好心地派人去把尸骨掩埋起来。
可是除了天夜堂，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他心中猛然一动。
还有一个人，他知道这个地方！
他望向山下，在离这里很远的湖边，他记得那里有一个山洞。
他下了山，运了轻功，速度飞快地飞向山下的湖边。
十年后的湖水依旧清澈，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他走到湖边，看着自己倒映在湖中的身影。
只可惜他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单纯热情的少年了。
湖边不远处有座矮山，他转身向那里走去。
他记得小时候，他经常到山下抓各种鱼和野鸡、野兔之类的，到湖边烤着吃。有时天太晚了，他就在山洞里睡下，等天亮了才回山上去。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到一处山洞入口处，缓缓向内走去。
刚走出两步，他就愣住了。
手边放着一张雕花的木案，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花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样子。
再往里走，有紫檀木的桌椅、家具，最里面还放着金雕的床，整个山洞便犹如一个豪华的宫殿一般。
只可惜这里靠近湖边，地势又低，一些木制的家具因为受潮，底部有些许霉败的痕迹。
有什么人住在这里吗？
魏周摸了摸手边的桌子，上面有不少积灰，近期应该没有人来过。但这积灰又不是非常厚，似乎是一两个月内有人来打扫过。
贵重的家具，定期派人来打扫，此人必然非富即贵。
他正思忖着，忽然听到身后响起沙沙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
赵淮霁正站在洞口处，远远地望着他，轻声道：“我猜，你是来这边了。”
魏周呆望着他，一瞬间想起了十年前，他在这里救过的那个小哑巴。
原来是他。
赵淮霁走近了，缓缓道：“我每年都会来这里住几天，平时也会派人来打扫。”
魏周沉默了良久，才道：“山上的坟墓，是你一个人挖的吗？”
“嗯。”赵淮霁轻轻颔首，“我以为，你在里面。”
“我早该……想到是你。”魏周望向赵淮霁的胸口处，那道伤口他见过不只一次，但却从来没多想过。
“抱歉，以前的记忆，我总是不愿意想起。”
赵淮霁只是淡淡一笑，“我若是你，也不会愿意回忆起那些痛苦的事。”
魏周默然，他抬眸看向赵淮霁，缓缓道：“倒也……不全是痛苦的事。”
……
叶成德已经非常习惯主持早朝了，过去几个月，他主理朝政，每天兢兢业业，本以为皇帝回来了就能轻松些，没想到这还没好上几天，皇帝又不见踪影了。
“连信，你到底跟陛下说什么了？”叶成德在早朝后把连信叫到僻静处，“陛下连夜就离京了，连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难道是战事又起了？”
“我哪儿知道？”连信挠挠头，“我就是来汇报幼儿失踪案的，陛下说这案子什么时候破了跟他说一声。”
叶成德打量着他，“看你这心虚的样子，你有什么隐瞒陛下了？”
“我……”连信犹豫着，看瞒不过，便道，“我就是说那个叫薛丽的是因为拒捕被杀的，其实……其实是唐梓歌看不惯杀掉的。陛下不喜欢这些江湖人的行事风格，我若是如实说了，陛下可能会治他的罪。”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至于让陛下连夜出京吧？”叶成德沉吟着。
“对呀，陛下看了卷宗就走了，还挺急的样子。”连信想了想，“对了，那天晚上魏周跟我说，他这些天不在家。是保护陛下出京了吗？”
直到十天后，赵淮霁才重新出现在朝堂上。
叶成德偷眼打量着皇帝的脸色，见皇帝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
他悄悄问了一句：“陛下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赵淮霁瞥了他一眼，“是的，朕确实钓上了一条三斤重的鱼。”
叶成德：“……”
谁问他这个了？
早朝后，赵淮霁单独留下了连信。
连信忐忑不安地进了御书房，心中默默祈祷着不是因为唐梓歌的事。暗中想着该怎么解释，虽然唐梓歌杀的是该杀的人，但人家都已经投降了，他当着大理寺的面儿动手多少是过分了。
在场的有没有皇帝的眼线？他在卷宗里谎称薛丽是拒捕被杀，会不会被皇帝认为是欺君？
魏周也在，连信向他投以问询的目光，想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一些暗示。
魏周并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连信只能听天由命，跪下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赵淮霁“嗯”了一声，然后道：“你跟那个唐梓歌很熟吧？”
连信只觉得自己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果然是唐梓歌的事！
“陛下，是……是臣的错！”连信连忙主动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你的错？”赵淮霁淡淡一笑，“你错在哪儿了？”
“臣错在……”连信结结巴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淮霁没理会他的解释，说道：“叫他来见朕。”
“陛……陛下……”连信大惊，“陛下饶命！”
“饶命？”赵淮霁垂眸看向他，“你做了什么要命的事了吗？”
连信反倒一怔，“臣……”
他反应过来，好像皇帝并没有注意到那件事。
“臣怎么会做要命的事呢？”连信心中一松，“只是陛下也知道，他是个江湖人，不方便进宫里……”
赵淮霁点点头，“也是，那就让他去……魏府吧，朕去魏府见他，有事儿跟他商量。”
连信听到“商量”两个字，虽不解，但觉得皇帝肯用这两个字，多半不会治罪了。
他不敢多问，连忙道：“是！”！

第108章 昏君第五步四十四(终）
魏府。
魏娆悄悄地躲在屏风后,蹲下身子，偷听房间里传来的对话。
在她身后的魏周拍拍她的肩膀，“你干嘛呢？”
“陛下和唐堂主秘谈,我听听他们谈了些什么。”魏娆小声说道，“学习当领导的艺术,我现在的手下员工人数众多，陛下恰好又是青安国最大的领导，要好好学习。”
魏周没拦她，他知道皇帝今天的计划,倒也没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
屋内,唐梓歌傲然道：“若不是怕连累了连信,我不会来这里见你。我杀的那个人本就该死,她害了许多孩子枉死，纵非她亲手所杀，她也绝不无辜,我不能接受她被交换回北齐。”
赵淮霁颔首道：“你说得对！杀得好！就算你不杀她，朕也是要判她死罪的,唐堂主为民除害，果然是江湖侠客的作风。”
被他这么一夸,唐梓歌反倒是愣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躲在屏风后的魏娆在小本本上记下笔记。
“第一步,先捧他。”
“朕听说……你现在是武林盟主？掌管盟主令？”赵淮霁话锋一转,继续道,“你应该是最年轻的盟主吧？”
唐梓歌“嗯”了一声。
赵淮霁继续夸赞道：“了不起。”
“……”唐梓歌目光中透着不解。
他不觉得皇帝特意召他来此,是为了夸他。
魏娆小声道：“捧完了，该杀了。”
她身后的魏周无奈耸肩，“呵……”
果然听到赵淮霁说道：“朕一向不管江湖中的事,但是最近江湖中发生了一些事，唐盟主一定也听说了吧？”
他将一张纸递给唐梓歌，“你自己看看。”
唐梓歌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眉头皱起，开口道：“这些都是魔教做的。”
纸上记载了最近一年魔教勾结北齐国的势力犯下的罪行，无辜被害的百姓有上百人之众。
这些是魏周上任北齐密探统领后，从密探处搜集到的信息。
“你执掌武林盟主令，维护江湖秩序，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赵淮霁的声音严厉了起来，“魔教为祸天下几十年，你这个武林盟主都做了些什么？”
唐梓歌沉默了半晌，说道：“我今年才十八，我接管盟主令不过一年的时间。”
“所以这张纸上所写的，也只是最近一年的魔教恶行。”赵淮霁说道，“你不会跟朕说，你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他们继续为恶吧？”
“当然不是。”唐梓歌握了握拳头，“我们已经在尽力追捕魔教的人了。”
赵淮霁不以为然地道：“只是尽力？上一个说自己已经尽力了的大将军，现在正在当伙夫。尽力有何用？朕要的是成果！”
唐梓歌不说话了，气氛顿时沉闷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道：“给我半年时间。”
赵淮霁从桌上拿起几张纸，递给唐梓歌，语气放柔，“虽然这些事不该让朝廷费心，但毕竟牵连到了普通的百姓，朕让人调查出一些魔教的线索，也安插了几个密探进去打探消息。”
唐梓歌接过那几张纸，看得非常仔细。
许久之后，他抬眸道：“两个月。”
他收起那几张纸，转身离开。
赵淮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这才道：“你们两个偷听的，出来吧！”
魏娆笑嘻嘻地跑出来，行了一礼，说道：“陛下几句话就哄得唐盟主答应两个月内清剿魔教，果然厉害！这PUA的话术是我二哥教的吗？”
“PUA，那是什么？”赵淮霁看了魏周一眼。
魏娆奇道：“不是二哥教的？那就是无师自通了？果然当领导的都不是什么好鸟……除了我。”
赵淮霁不去理会她那些他听不懂的话，说道：“朕早就想除了魔教，只是这两年西北战事吃紧，国内又有人想趁机作乱，有心无力。如今战事暂停，内患已除，区区魔教，真以为自己能无法无天了？”
魏周道：“臣会暗中配合，将魔教彻底清剿。”
赵淮霁轻笑：“没有外人在，不必称臣。”
魏周瞥了一眼魏娆，看到后者张了张嘴，视线在两个男人身上来回看。
她好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耸肩道：“我是妹妹，不是外人。”
然后抱着自己的小本本，“我还有事，先走了。”
动作迅捷地溜之大吉。
……
两个月后，皆安城的一家茶馆里。
百姓们议论着最近发生的大事，言语间表情兴奋。
“听说了吗？魔教被铲除了！”
“唐盟主果然厉害！不愧是武林百年来最强盟主！”
“可惜魔教的教主逃跑了，听说跑去北齐了。”
“管他呢，不在青安国就好，让他祸祸北齐也不错。”
几人边说边喝茶，细数魔教这几十年的来恶行。
有人说起了另一件事，“听说玉城那边在推一种新的粮种和新的肥料，栽种方法也有些不同，还有新的灌溉方式，能比咱们普通的田地多收一倍的粮食呢！”
立即有人接过话题。
“是真的，我有亲戚住玉城，听说他们那里自从去年换了个新的知府之后，先是整治贪官，又治了水患，还给发了新品的粮种，有人指导种田的新法子。我那亲戚本来穷得想来投靠我了，突然生活就好了起来。”
“我也听说过，那新任的知府好像是魏家大小姐的大哥。”
听到“魏家”，大家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
“原来是魏家。”
“魏家做出什么来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你说这粮种能不能推行到咱们这里？不会只有玉城有吧？”
“早晚的事儿，听说玉城只是在尝试，成功了就会惠及整个青安国。”
说到这里，不少人由衷感叹：“陛下圣明！”
坐在不远处聆听的男人唇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低头将杯中茶水喝完，起身道：“回去吧，顾阳。”
……
黄焖鸡连锁总店里，邓吉一脸不解，“统领大人，为什么咱们要帮助青安国消灭魔教？魔教不是咱们这边的儿的吗？”
魏周翻看着手下传来的信息，随口应付，“那是以前的统领不了解他们，我跟你说，他们吃小孩儿的，可坏了。”
邓吉“啊”了一声，“这么坏啊！以前王爷还让人跟他们传递过消息呢……”
他低头，“说起来，王爷也不是好人，亏我还那么相信他。”
“他已经死了，”魏周说道，“昨天接到线报，五王爷和瑾王的叛乱被平息，这二人走投无路，全都自尽了。”
邓吉拍手叫好，“太好啦！这下太平了！”
魏周却皱眉，“太平不了。”
他看向另一份密报，是蓝依通过魏家的商道传来的。自从魏家利用和冯家做生意为掩护建设好了商道后，蓝依从北齐国打探的消息就跟着商道运输来的东西一起传递，既安全又隐秘。
北齐国的内乱平息之后，北齐皇帝杨涟又动了和青安国开战的心思。太子杨远煦因为主和，联合了一众大臣在朝堂上谏言，引得杨涟不悦，当众斥责了他。
北齐国内，依旧是主战派占了上风。近日有人上奏，弹劾大将军张承明是太子党，消极畏战，要求更换主帅。
魏周揣起密报，离开总店，打算进宫把密报传给皇帝。
走到一处胡同时，魏周忽然听到身后异动。他站住脚步，感觉到身后凌厉的掌风，猛地侧身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那人并没有继续攻击，提着剑，冷冷地望着他。
“阿周，你好大的胆子！”蔡施咬牙切齿，恨恨地道，“你竟敢利用北齐国的密探组织为自己搜集情报，帮助朝廷对付魔教！你早就投靠了青安国的皇帝，对不对？”
魏周抬眸看向蔡施。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视他，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畏惧。
蔡施被他这样看着，忍不住怒火中烧，“你竟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谁给你直视我的胆子？”
他猛地一剑砍出，魏周只轻轻侧身，避开了攻击。
他轻轻冷笑，“你不会以为，现在的你，还有能力杀我吧？”
他凝视着蔡施，“我现在是正三品朝廷命官，你敢杀朝廷命官吗？”
蔡施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你就是个卧底！我只要跟陛下说明情况，杀了你又何妨？”
魏周的眼睛微眯，唇边露出讥讽的笑意，“你以为陛下会相信谁呢？蔡施……不，你不姓蔡，你姓闫，对吧？”
在蔡施惊愕的目光中，魏周拿出一张纸扔向他。
“陛下的密诏，让我秘密逮捕你，送回北齐问审！”
【叮！系统任务二：陷害北齐国的忠臣，让他失去皇帝的信任完成！】
【主线任务已完成！】
【获得任务奖励：1200点自选加点！80点卧底积分！】
【您已升为六级！加点上限提升！】
魏周毫不犹豫。
【加防御。】
系统懒得跟他争辩。
【已全部加防御值，当前防御值……3217点。】
魏周对这个数值很满意。
目前来看，除了王嚣那个不讲理的怪物，没有任何人能破他的防御。就算是王嚣，也没有办法赤手空拳破他的防御。
蔡施盯着手中的密诏，双手颤抖。
“这不是真的……你假传圣旨！我没有勾结瑾王！我也没有勾结杨晋！”蔡施愤怒地撕扯着手中的纸，“有人陷害我！到底是谁陷害我？”
魏周淡淡一笑，指了指自己。
“自然是我。”！

第109章 卧底第六步一
蔡施怔了一下,随即拼命摇头，“不可能，你只不过是我培养出来的一个小小的杀手罢了,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陛下怎么会相信你？”
他死也不愿意相信，这个被他当成蝼蚁一样的人能做到这些。
自始至终,他都只把这些杀手当成是可以随意驱策利用的工具，他们在他眼里没有思想，只要听从命令就好了。
“杨涟当然不会信我，但他会相信证据。”魏周缓缓道,“杨晋和瑾王的家中都有你亲笔写的信,以无音公主的名义,鼓动他们造反！还有你给他们通风报信的信件,可多了！”
“无……无音公主？”蔡施仿佛是被人抽了一鞭子，身体猛地颤抖，“她确实是想让我为她做事,但我早就拒绝她了。”
他冷汗流了下来。
无音公主是澜越国的公主，这一点杨涟是清楚的,而他又是澜越后人。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信，皇帝很容易相信,他已经投靠了无音公主,妄图复国。
“没有人能模仿我的笔迹！”蔡施顿时想到了,“我的笔迹是特意练过的,就是为了防止旁人模仿,陛下会查清楚的,信不是我写的！”
魏周勾唇轻笑，“对呀，就是因为没有人能模仿,所以那些信才会变成铁证，不是吗？”
他顿了一下，又道：“最近无音公主的手下经常在你家出现，你没有发现吗？”
蔡施茫然，“无音公主的人……我没有发现，我没有什么秘密藏在家中，一向不会特别警戒。”
他额头上青筋爆出，“她为什么听你的？你……你勾结她？你跟她是一伙的！”
魏周摇头，“我不需要勾结她，这个人不能搭理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她算计。我只是故意让人泄露出消息，说你抢走了一块藏宝图的碎片，她自然会让人盯着你。你应该知道，你家里有杨涟的眼线吧？”
蔡施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自然是知道家里有杨涟的眼线的，为表忠心，他一直由着杨涟的眼线监视自己。
可是如果杨涟听到手下汇报，说无音公主派人找他……
“你这些都是可以伪造的！我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会相信我的！”蔡施瞪圆了双眼，嘶吼道。
魏周“哼”了一声，“那么你觉得，当初我刺杀瑾王失败的那次，是谁通风报信的？目的何在？”
仿佛是非常遥远的事，蔡施想了很久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不是瑾王自己看出来的吗？”
“错！是杨涟为了打压你，故意泄露的消息，因为他绝对不会让一个澜越人身居高位！”魏周冷冷地道。
“你所谓的忠心，不过是个可怜的笑话！”
蔡施顿时像被闪电劈中了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忽然间，他双目赤红，猛地跃起，“我先杀了你这个内奸！”
魏周抽出染墨剑，挡住这一剑，神色不变，淡然道：“你现在已经没有能力杀我了。”
“你的武功是我教的，我想杀你轻而易举！”蔡施吼道，手中攻势加速，几乎把平生的功力都使了出来。
虽在暴怒之中，他还是敏捷地察觉到了魏周剑招里的破绽，毕竟是他一招一式教出来的。
“你这一招……还是没练好！”蔡施抓住机会，一剑刺中了魏周的胸口，“死！”
剑尖却停在魏周胸前，完全无法刺入。
蔡施愣住，就看到魏周挥剑猛地击向自己胸前的剑身，“铛”的一声，双剑相交处，蔡施的剑身断裂成两截，落在地上。
“染墨剑！黄金甲！”蔡施退后一步，“你身上的好东西可真不少，但就算是这样，你也打不赢我！”
魏周却忽然笑了，“我没打算打赢你，我也没打算杀了你。如果你不能像我一样尝尽世间的痛苦，我怎么舍得让你就这样死掉？”
他凝望着蔡施，缓缓道：“我要让你失去最骄傲的一切，含冤莫白，受尽屈辱而死，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你……”蔡施忽然昂天狂笑，“你有什么本事……”
“他是没有本事，所以我这不就来了吗？”巷口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从远处的巷口缓缓走来，他抱着一把长刀，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
但是看到这个人，蔡施的瞳孔猛地收缩。
“宴兵！”
魏周笑道：“原来陛下派来支援的是北齐第一高手宴大人，久仰大名！”
宴兵瞥了魏周一眼，“眼生得很，你是这里的密探统领？看起来弱得很哪！”
魏周见他神色傲慢，却并没有一丝生气，反而笑得更真诚了，“所以才需要宴大人出手呀！宴大人可见过圣旨？”
宴兵“嗯”了一声，“看过了，我奉命捉拿蔡施回京问话。你把他引出来，功劳我会如实上报。”
他说完，看向魏周的眼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这累赘怎么还不滚？”
“马上！”魏周说完，一个纵身消失在巷口。
宴兵拔刀，懒洋洋地道：“快点儿，我还想早点回去睡觉呢！”
魏周并没有走远，他走出不久，耳边传来系统提示音。
【系统商店已更新！新增商品：测谎系统！售价：50积分！】
魏周没多想。
【购买！】
【购买成功！】
【宿主每天可使用三次测谎机会，不累计。】
【已开启任务：卧底第六步，任务目标：搅动朝堂风云，直接或间接造成北齐国核心人物之一更迭！本次任务无提示，系统建议多配合测谎系统使用。】
【奖励自选加点：2000点！积分：100点！】
魏周眉头皱起。
【核心人物是指什么？】
【至少是一品大员。】
【……】
【系统你是认真的吗？】
【算了，我不如等他们自然更迭好了。】
【宿主怎能如此没有斗志？】
魏周懒得去想任务，既然有了测谎系统，他想着等这两个人打完了，拿他们做下测试。
巷子里刀剑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打了很久。
“二哥，你站这里做什么？”魏娆经过，看到魏周站在巷子口发呆，便跑了过来。
魏周拉住她，“别进去，里面打架呢，危险。”
他心中一动，看向魏娆，忽然问：“对了阿娆，我看你最近跟手底下那个姓路的少年走得挺近的，你是不是喜欢他？”
魏娆眨眨眼，“没有啊，我没喜欢他。”
【系统，测谎！】
【叮！测试结果：谎言！】
魏周神色微变。
姓路的臭小子，等着！
这时，巷子里的打斗声终于停了。
魏周让魏娆不要靠近，自己走进巷子里查看。
蔡施已经被打倒在地，身上血迹斑斑，气息微弱。
宴兵也受了不轻的伤，看到魏周去而复返，他有些烦躁，“你又回来干嘛？以为我打不过吗？”
魏周从怀里摸出个伤药的瓶子递给宴兵，宴兵皱眉道：“我没事儿。”
魏周不用测谎，就知道这是假话。
他把药瓶塞给宴兵，蹲下身，开口道：“你对北齐的陛下真的忠心耿耿，从来没想过背叛吗？”
蔡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是自然，你这种卑鄙小人永远不会懂什么是忠心的！”
【测谎！】
【叮！是真话！】
宴兵给伤口涂了些药，这药有止痛的功能，涂上后便觉得伤口的疼痛大减。
他俯视着蔡施，冷哼一声，“忠心？呵，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看不下去了。陛下让你培养杀手，你却因此残害了多少孩子的性命？连陛下都看不下去了，下旨不让你伤害无辜。你倒是不去残害北齐的孩子了，直接把手伸手青安国来了。”
“青安国的人不关我的事，但是你做事的让我忍不住想多捅你几刀。你以为朝中人看不上你，是因为你出身不好吗？错！是因为你的狠心与毒辣！”
魏周拍手，“说得好！宴大人对陛下一定很忠心吧？”
“那是自然，毫无疑问。”宴兵说。
【测谎！】
【叮！谎话！】
【……】
魏周还想再测，才想起今天的次数用完了。
宴兵对皇帝不忠心，难道对太子忠心？
不，也许他并没有一颗叫“忠心”的东西。
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再问吧。
宴兵喊来手下，押着蔡施离开，回北齐复命去了。
……
半个月后，北齐国，冯府。
冯寂翻着手中的账本，唇角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夫人，这个月又赚了将近一万两！”
冯夫人挺着大肚子，没好气得道：“你光顾着赚钱，孩子的名字都没有取呢！”
“急什么？生下来再取也不晚，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各取一个岂不是浪费一个？”冯寂说。
冯夫人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了，“自从跟魏家做生意，越来越会算计了，连取名字多取一个都觉得不划算是吧？有你这么当爹的？”
“夫人莫生气，生气伤身，不划算……”
“……”
见冯夫人一直板着脸，冯寂转身进屋，取了一包东西给她，“夫人请看，这是最新的货物样品，夫人喜欢哪个就拿走用，我的夫人永远有别人家没有的好东西！”
冯夫人这才脸色稍缓，拨弄了一番，“这是什么？美甲套装！我听说上个月青安国的贵夫人们就时兴这个了，这下她们都得来求我！哼，谁敢不来满月酒，我就不卖她！”
冯寂翻了一下箱子，没找到说明书，奇道：“没有说明书，我不知道怎么用呀……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只给样品，不给说明书的情况，是不是忘了？”
冯夫人瞥他一眼，“魏家那丫头多精明一个人，会忘了？我听说蔡施被押回京城了，你也知道，魏娆对她那个二哥有多好……”
“对呀！还是夫人英明！我这就进宫！”！

第110章 卧底第六步二
冯寂与魏周共事的时间不长,但也清楚，魏周有多恨蔡施。
不光是魏周，天夜堂那些杀手没有一个不恨他的。他这些年利用天夜堂立了许多功,做事的杀手却是死伤无数，根本不够用。
再加上蔡施之前在青安国的时候跟他抢功,他自己也挺讨厌这个人的。
冯寂进宫找了认识的人，打探了一下消息。
蔡施确实是被送到宫里了，暂押在天牢里，皇帝还没有来得及审他,罪名也未定。
他毕竟是三品大员,在皇帝亲审之前,御史是不好直接做主给他定罪的。
打探到这个消息,冯寂便回到了冯家祖宅。
这里他并不常来，只过年的时候来给老太爷拜年。
老太爷今年八十多了，虽不在朝,却是个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一进门，冯寂就看到自己的兄长冯德从屋里出来,见到冯寂，冯德忍不住嘲讽两句,“二弟最近忙啊,也不见你来看看老爷子。”
冯寂懒得搭理他。
冯家这一辈的同辈不少,以前冯寂在家族中的地位不高,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特意向皇帝自荐去青安国管理密探组织,若是能立功，便能让长辈们刮目相看。
但是密探的差事并没有给他带来地位的提升，反倒是如今和魏家的秘密商道让他赚得盆满钵满。就算是在他这样的世代官宦人家,钱也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就算他现在不常来，在老太爷的心中，他也是最重要的那个孙子。冯德来得再勤，也不会比他更受重视。
家族之中，向来能力是最重要的。
冯寂跪下请了安，说道：“爷爷，孙儿有事相求。”
冯老太爷笑了，“有什么事儿就直说。”
冯寂简单直接地道：“那个蔡施和魏家有过节，以前也就罢了，孙儿挑不出他的错，也不能为难爷爷。但现在他已经身在天牢，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都察院的御史……是爷爷的学生吧？”
冯老太爷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跟魏家做生意，冯家会全力支持你。能行的方便，冯家不会拒绝。”
冯寂起身，将一叠银票递上，“这是这个月上交给家族的银子。”
冯老太爷看着那厚厚的一叠银票，目光中露出笑意，“你越来越能干了，吏部尚书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听说不久便会告老还乡，冯家打算扶你争取这个空缺。”
“孙儿听爷爷的安排。”冯寂并不现喜色，他不想表现出急功近利的样子，因为冯老太爷喜欢这样的人。
……
两天后，都察院。
“你要见朕？”北齐皇帝杨涟坐在大堂正中，冷眼看着跪在台下的蔡施，“听御史说，你不见到朕，便不肯认罪？”
太子杨远煦站在一侧，面无表情。
“臣是冤枉的！那些信件全是魏周伪造的，是他亲口说的！”蔡施大声道：“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
杨涟望向站在台下的御史，“比对过笔迹了吗？”
御史躬身，“对过笔迹，每一封信都是蔡施亲笔所写，绝不可能是他人代笔。蔡施的字很特别，是为了防止别人临摹，特意练的一种字体，完全没有办法模仿。”
蔡施急切地道：“是魏周找了高人模仿的！臣的字就算是特殊，也定有高手能模仿！”
“不可能！”御史立即反驳，“字有形，有骨，形可模仿，骨却难仿。每个人运笔的力道、习惯都不一样，刑部有位老先生，研究笔迹对比几十年，从未有断错的时候，便是他亲自对比的。”
杨涟皱眉，“你确定？”
御史道：“刑部曾让人把上千份仿写的字迹夹杂着原笔迹给那位老先生，每一份仿写都和原本的字迹一模一样。但他一份都没有判断错，这难道不能证明他的实力吗？”
杨涟听他这样说，微微颔首。
“不可能！他一定弄错了，这信绝不是我写的！”蔡施情绪激动地想要挣扎，被几个差役按住。
御史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嘲讽，“老先生说了，除非是神仙出手，才能可能让他出错。怎么，你想说这些信是神仙写的？”
杨远煦的眼神有些古怪。
他暗中在魏家的商队里派了内线，知道魏家运的货物里，有一包信件。但内线没敢拆开看，怕惊动了魏家。
难道是这些信？
他为了夏火，也为了和谈，并没有对魏家的商队动手。魏周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肆无忌惮地把信件放在货品中送到北齐来了。
只是魏周到底找了什么人仿写出蔡施的笔迹，他是真的想不到。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刑部的那位专精笔迹鉴定的老先生或许是被收买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蔡施的死活他不关心。甚至还有些乐见他倒霉，因为夏火当年也曾在蔡施手下被虐打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是亲眼见过夏火身上留下的那些旧伤的，每次触摸都心疼不已。
直到分别之前，夏火还经常被这段噩梦惊醒，哭着喊“师父别打了”。
一年不见，却不知他还做不做这样的噩梦。
御史又道：“臣还查到，蔡施原名闫施，这个姓是澜越国的特有姓氏，他本就是澜越人，被无音公主派到陛下身边卧底，身居高位，就是为了从内部引起北齐国的混乱！”
“你胡说！”蔡施用力挣扎着，几个原本站着的差役不得不上前来，帮忙接住他。
御史不理他，又道：“上个月有人刺杀太子殿下，根据当时负责保护太子的护卫对刺客容貌的描述，现已查明，是天夜堂的两名杀手。陛下，天夜堂的人杀手必须由蔡施经手才能调动，此事只能是他所为。”
“不可能！”蔡施叫道，“我怎么可能刺杀太子？我为什么要刺杀太子？那两个杀手在哪里？你把他们叫出来！我要当面对质！”
御史冷声道：“那两个杀手只怕早就被你处理掉了吧？至于机……太子主和，这就是无音公主想杀他的理由。”
一旁站着的杨远煦心中顿惊。
他前些日子其实是遭遇了刺杀，但那两名刺客并没有恋战，打不过立即逃跑了。
他当时还很疑惑，刺杀太子，只派两名刺客怎么可能得手？他的太子府不说铜墙铁壁，那也是有高手镇守的，便是来上百名刺客也伤不了他。
现在才知道，他们竟然是天夜堂的杀手！
他微一思索，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必然是魏周做的。
天夜堂的杀手只能由蔡施调动，但是魏周自己就是天夜堂的杀手，他多少是认识几个杀手的。
魏周手里有缓解的解药配方，只要用这配方作为条件，很轻易就能说服那些杀手为他做事。毕竟做了这一件事之后，以后再不用每月完成任务，便会有源源不断的解药，对这些杀手来说是绝对值得的。
杨远煦觉得自己的背上在冒汗。
解药配方是他交出去的，他当然不会揭穿此事，也绝不能揭穿。
他除了配合，没有别的选择。
好在他原本就讨厌蔡施，心中是愿意配合的。
但就算他不愿意，这个举动也足以逼迫他不得不为魏周隐瞒真相，配合他的所有行动。
魏周这个人，比他预想中的还会算计。
“我不是澜越人，我也不认识无音公主！他们都在陷害我！”蔡施情急大喊。
“是吗？”御史冷哼，“那此人你可认识？”
他拍拍手，便有人递上一只盒子。盒子的周围血迹斑斑，不用想便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御史向着杨涟躬身，“陛下，这盒子中的污物只怕有碍观瞻，臣建议陛下还是不看为好。”
杨涟冷哼，“死人头吗？朕见得多了，亲手杀的也不少。”
“陛下圣明！是臣多虑了。”御史将盒子放在地上，掀开了盖子。
盒子里是一个脸庞瘦削的男人的头颅，周围塞了不少防腐用的石灰。盒子里一股难闻的臭味，头颅却并未腐烂。
看到那只头颅，蔡施圆睁了双目，一把挣开了按着自己的差役，扑向那头颅。将头颅从盒中拖起，抱在怀中，瞬间双目赤红，泪如雨下。
御史后退一步，说道：“这是密探从青安国送来的，魔教的一位下属的人头，此人名为闫融，本是澜越人，在魔教的地位不低。青安国清剿了魔教，闫融便是那时被杀的。”
蔡施发出一声嘶吼，“魏周，我要杀了你……”
“魏周？”杨涟垂眸看着他，“你又一次提到了这个名字，此人是谁？”
“他是青安国的奸贼！他陷害我！”蔡施大声喊道，“陛下，您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杨远煦轻叹了口气。
他现在只能全力配合魏周的行动。
“陛下，魏周是儿臣派去青安国接替杨晋的密探统领，此人忠心为国，值得信任。”杨远煦说道。
杨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真的关心这个人，闻言只是“嗯”了一声，道：“你还有何可辩解的？”
蔡施却不说话了。
他的眼神中透着绝望。
明明忠心耿耿，却被一个奸臣陷害至此，他死不瞑目。
可他完全没有办法自证清白，那些信件足以要了他的命，皇帝根本不会信他。
所有的布局他都解不开，再怎么争辩也是徒劳。
杨涟不再说话，起身出了都察院，再没有回头。
杨远煦回头望了蔡施一眼，眉眼微微弯了弯，便回头跟着杨涟一起离开了。！

第111章 卧底第六步三
青安国。
屏蔽了系统后,魏周把新的系统任务告辞赵淮霁。
“这任务……”赵淮霁皱眉，“顺其自然吧，北齐的核心人物不是那么容易就更换的,等他们自然更换就好。”
魏周也是这个意思，他现在对系统的依赖并不高,只要维持现状便好。
“我想去一趟北齐。”魏周说道，“我想看看蔡施是怎么死的。”
赵淮霁思考了半晌，颔首道：“你想去的话，我让唐梓歌陪你。他正好要去追击魔教教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唐梓歌的武功极高,他是放心的。
“好。”魏周应声。
赵淮霁又道：“把夏火也带回去吧,就当是和谈的诚意。”
……
回到家中,魏周把要去北齐的事跟青瑶说了。
青瑶是几天前从玉城赶来看他的，天气渐热，青瑶给他做了几件轻薄的衣服、鞋袜送过来。
“去北齐吗？带我一起吧！”青瑶道。
魏周摇头道：“路上有危险,你还是留在在这里吧。”
青瑶笑了笑，“我武功虽没有你这么强,但也不弱。你出门在外，没有人照应着,我不放心。”
“有唐梓歌和夏火。”
“那我就更不放心了,这两个人一个冲动,一个傻。”青瑶叹了口气。
魏周：“……”
无法反驳。
“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着蔡施死。”青瑶的声音充满了怨毒,“所有天夜堂的杀手,没有一个不恨毒了他的。”
魏周默然点头。
这时,夏火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喊道：“青瑶姐，吃西瓜啦！”
说着,瞪了一眼旁边的魏周。
“你俩关系不好？”青瑶说。
“不好。”魏周点头。
次日，准备好了马车，魏府的家仆们把行李装上车。
魏娆准备了一大堆干粮，出门送行的时候拉着青瑶的手，“姐姐，帮我照顾好二哥。”
夏火白了魏周一眼，跳上马车。
唐梓歌抱着剑，一言不发地坐在马车上。青瑶没见过他，只从魏娆的口中听说过他，便冲他笑了笑，“唐盟主，久仰大名，没想到这么年轻英俊。”
“青瑶姐过奖。”唐梓歌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又把头转过去，看向了窗外。
四人上了车，马车启程。
车上的三个男人互相之间谁也不爱搭理谁，唐梓歌本以为跟他一起去北齐的是连信，发现是魏周的时候极其不满，根本不想理他。
夏火被魏周坑到怀疑人生，自然也不想搭理他。
夏火和唐梓歌素不相识，唐梓歌又是个生人勿近的性格，两人也是互不搭理。
唯一能缓解气氛的只有青瑶，三人对她都有好感。
夏火感叹道：“我当年若是有个姐姐这么照顾我就好了，我少时过得可惨了。受伤了、生病了只能自己熬着，还记得有一次我被师父打得起不来，躺在床上三天没有人管，又渴又饿，差点儿死掉。”
他又白了魏周一眼，“你这又有姐姐，又有妹妹，还有一大家子疼着……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嫉妒？”魏周抬眼瞥他。
“哼！我才不嫉妒呢！”夏火骄傲地道，“我的男人是太子！”
魏周笑笑不说话。
……
半个月后，终于进到了北齐国境内。
因为手里有证明身份的文书，马车一路畅通，进入南部的一个叫香岭的小城。
魏周来之前跟杨远煦联络过，杨远煦让他去城外的一个小村庄里见面，夏火是知道地址的。
从城门出去，又往北走了一段路，可以看到大片的树林。官道变得狭窄，转了好几个弯儿，才终于到了约定的那个叫羊村的地方。
“真偏啊！”青瑶感叹，“若不是有夏兄弟带路，咱们都摸不到这里来。”
夏火道：“太子每隔一段时间，会在这里秘密见他的生母。此事绝密，所以才会选择在这么偏远的地方。”
“绝密？”唐梓歌瞟了他一眼，对他的智商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夏火“啊”了一声，“我怎么这事儿说出来了……你们可别传出去！”
“……”
夏火引着众人，来到村子里的一户人家，敲了敲门。
没多时便有人来开了门，是个年轻的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双眼睛亮而有神，容貌秀美，眉宇间英气勃勃。
“夏火哥！你从青安国放回来啦！”姑娘开心地拉着夏火，“快进来……咦，还有客人？”
她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众人。
夏火介绍，“这些是远煦的客人，他约了他们在这里碰面。”
姑娘“哦”了一声，随即一笑，热情地招呼，“那快进来吧，我叫汪春苑，你们叫了小春说好。”
众人便跟着进了院子。
汪春苑冲里面喊道：“爹！娘！小姨！夏火哥来啦！”
她引着众人进了屋。
这里是一处农家小院，比普通的宅院大一些，房间也更多。院子里放着一些常用的农具，院子一侧是一颗大桃树，桃花开得正盛。
一对夫妇迎出来，妇人笑道：“是夏火呀！听说你被青安国抓了，受了不少苦吧？”
夏火笑道：“还好，不算特别苦，我这人能吃苦，区区坐牢而已。汪叔、汪姨，叨扰啦！”
再怎么着，也比他当杀手的那些年好过多了。
他进了屋，对着正坐在屋内喝茶的女子拱手，叫了声：“娘娘。”
听到他这样说，刚进屋的众人纷纷向屋内女子望去。
女子长得极美，一双美眸仿佛春日落满了桃花瓣的池水，她皮肤雪白，一身简单的白色襦裙，人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听到夏火的声音，她秀眉微蹙，“你这孩子，真是什么话都说……”
显然，夏火已经把她的身份说出去了。
夏火挠头，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啊娘娘，殿下让我带他们来这里，我以为他们是知道的。”
女子淡声道：“算了，既然能来这里，太子对你们还算是信任，至少认为你们不会出卖他。”
夏火看了魏周一眼，“虽然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但他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卖殿下。”
魏周知道这人便是杨晋的王妃，聂芸诗。
他引着一行人上前，简单地拱手行礼。
聂芸诗“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地道：“行了，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儿吧，我不爱见外人。”
她起身进了里屋，回头看向汪春苑，“小春，进来陪我下棋。”
“啊？又下棋啊……小姨，饶了我吧！”汪春苑苦着脸，无奈地跟着进了里屋。
聂芸诗常来，平日里汪春苑不方便在外人面前叫她“娘娘”，便习惯叫她“小姨”。
夏火小声道：“太子殿下偷着见生母的事，陛下和娘娘都不知道的，你们可别说漏了。”
魏周道：“除了你，没人会说漏。”
汪氏夫妇招呼几人喝茶，他们都是朴实的乡下人，上了茶便离开了，并不陪着说话。
青瑶道：“王妃好像不高兴了，我猜她回去就会把见面的地点换掉。”
夏火无奈，“我不知道王妃今天会来，本来想着不告诉她的。这地方她已经用了好多年了，跟这家人也熟络得很，换掉还挺麻烦的。”
“所以，太子是经常来这里跟王妃见面？”青瑶问。
“也不是很经常，半年来一次吧！来了之后他就会陪娘娘在这里小住数日，然后各自回去。”夏火回答。
青瑶笑了，“太子还挺有孝心。”
夏火道：“陛下严格，太子跟陛下很难亲近，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就格外亲近生母。现在杨晋死了，指不定哪天陛下就能把王妃接到宫里，封个贵妃什么的，太子殿下就不用再费力跑这么远来与生母团聚了。”
一直没说过话的唐梓歌皱起了眉头。
“把弟弟杀了，把弟弟的老婆收了？这搁江湖上是要被人当成恶徒的！”
夏火疑惑地道：“这在皇家很正常呀！”
“……”唐梓歌目光复杂。
外面马蹄声响起，有人推门而入。
夏火立即飞奔出去，和来人抱在一起，那人也紧紧地抱着他，声音颤抖着：“夏夏，你受苦了！”
屋内几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二人，杨远煦被这几道目光弄得不好意思了，这才松了手，拉着夏火进了屋。
他让自己的心腹在外守着，进到内厅来。
夏火道：“娘娘也在。”
杨远煦有些意外，倒也没说什么，点头进了屋内，去向聂芸诗请安。
不久，他走出来，坐了下来，对魏周道：“多谢你把夏火送回来，你们皇帝果真是心胸宽广。我还没找到钥匙，父皇说没见过，我正在让人全力追查。”
“天夜堂现在如何？”魏周问。
杨远煦道：“我提前布局，接手了天夜堂，现在那里的杀手全都听我的。我给了他们足够的解药，他们对我感恩戴德，全都听命于我。”
他顿了一下，“你若是想找蔡施报仇，直接去找冯寂，他能带你进天牢。我父皇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冯寂能摆平。”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聂芸诗自屋内走出，面色淡然，“既已见了面，我便先走了，你们聊吧！”
汪春苑跟着跑出来，“小姨我送您！”
魏周忽然起身，走向聂芸诗，问道：“娘娘是太子殿下的生母吗？我一直以为，殿下的生母是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娘娘……长得不怎么像啊！”
聂芸诗回转过身来，不悦地道：“我当然是太子生母，北齐太子的长相，轮不到你这个外国人评说。”
【系统，测谎！】
【叮！谎言！】！

第112章 卧底第六步四
魏周本只是随口一问,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答案。
杨远煦不是聂芸诗亲生的吗？那他到底是谁？
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魏周没有声张，默不作声地目送着聂芸诗离开。
汪春苑跑回来，对杨远煦说道：“小姨很不高兴你带人来这里。”
杨远煦挠头,“这个接头点用的时间久了，我本来想着换个地方,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也搬离这里。”
他沉吟道：“看来她挺喜欢这里，并不想换地方。”
“我可不想搬走！”汪春苑不悦地撇嘴，“这里山清水秀,山上可以打猎,水里可以抓鱼,我想一辈子都住在这里的！”
“瞎说,怎么能住一辈子？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你也不小了，我记得你跟我差不多的年纪是吧？”杨远煦瞅了一眼正在不远处跟青瑶说话的夏火,“回头我留心着，帮你找个好相公。”
汪春苑摇头,“我不要！我喜欢这里，我要嫁也是嫁给这村子里的人！”
“胡说,这村子里都是乡下庄稼汉,哪里有值得嫁的男人？”杨远煦把目光投向汪母,“对吧？汪姨？”
汪母怔了怔,随即笑道：“殿下不用操心这件事了,娘娘说了,一定会给我家小春找个好人家的。”
“切！不理你们了！无聊！”汪春苑对这个话题显然不感兴趣，环视四周，忽然跑向了魏周,拉着他的手臂摇晃着，“这个小哥看起来顺眼，陪小春玩儿好不好？”
魏周点头，“好，你想玩儿什么？”
“上山打猎吧！运气好的话，晚上能吃到烤肉！”
“行！”
汪春苑开心地跑去屋里拿了弓箭，拉着魏周上山去了。
杨远煦看得直摇头。
这丫头什么眼光，在一群人里，选了一个心眼儿最多、最会算计人的。
天快黑的时候，魏周和汪春苑回到汪家小院。
他们收获颇丰，两只野兔子，还有三只野鸡，一只野狍子。
汪母苦着脸，“这也太多了！吃不完会坏掉的！今晚要连夜给腌起来……”
汪春苑心情极好，“都是哥哥帮忙打的，哥哥好厉害！”
夏火悄悄地对杨远煦道：“你不是一直说这小春姑娘不开窍吗？我看她跟魏周处得就挺好……虽然魏周这个人不怎么样，但至少她是懂的。”
“你的意思是……让她拿魏周练练手，尝试与男子相处？”杨远煦不怀好意地笑了，“也好，这家伙天天计算咱们，咱们也利用他一回。”
他招手把汪春苑叫来。
“干嘛？”汪春苑白了他一眼。
“我觉得你叫‘哥哥’的语气不太对，”杨远煦试图教导她，“我听别家姑娘叫‘哥哥’的时候，声音都拖得很长，像这样，哥~哥~”
汪春苑立即后退一步，嫌弃地道：“你叫得好恶心……”
杨远煦：“……”
孺子不可教也！
汪母和汪父在灶房里忙活了许久，终于把打来的野味做好了。
一盘盘香气扑鼻的肉端上桌，色泽诱人，勾人食欲。
杨远煦忽然听到汪春苑用很认真的语气问魏周：“你愿意吗？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魏周郑重回答：“我愿意！”
杨远煦刚放进嘴里的一口烤肉让他给喷了出来。
怎么就愿意了？还一辈子？
他是想让汪春苑拿魏周练个手，可没想让她真的跟魏周好上。以这丫头的心机，被魏周卖了还乐呵呵帮他数钱呢！
刚想说什么，就听汪春苑说道：“我，汪春苑，今日与魏周结为异姓兄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违此誓，人神共愤！”
魏周：“俺也一样！”
“哥哥！”
“妹妹！”
杨远煦脑子炸了。
这丫头有毒吧？她看到漂亮的小哥，心里想的竟然是……结拜？
吃过晚饭，杨远煦一脸阴沉地把魏周叫到院子里，沉声问：“你想利用汪春苑给你传递消息对吗？她只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姑娘，我不许你利用她！”
“她？传递消息？”魏周忍不住笑了，“她有这本事吗？”
杨远煦：“……”
他竟无言以对。
魏周又道：“你不用担心，我只是觉得她纯真可爱，招人喜欢，便顺着她的心意陪她玩儿，没打算利用她做什么。明日我去见蔡施，等唐梓歌把魔教的教主杀掉，我们就回去了。”
杨远煦沉默了半晌，抬眸道：“小春心思单纯，别伤害她。”
魏周道：“你真的是王妃和皇帝的孩子吗？”
这话题转得过于迅速，杨远煦愣了愣才道：“是啊……问这个干嘛？”
【测谎！】
【叮！真话！】
看来杨远煦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问题定是出在聂芸诗身上。
魏周打算回去把这事儿跟赵淮霁说了，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
次日一早，杨远煦派了马车，接上众人来到北齐国都冬城。
冯寂已经等着了，看到杨远煦下车，上前行礼，道：“交给臣就好。”
杨远煦“嗯”了一声，“你们跟着冯大人吧，我不方便出面。”
冯寂便上了车，坐在魏周身边，环视车厢内。
“夏将军也来了，这位姑娘……”他看向青瑶。
“我师姐。”魏周简单地介绍。
冯寂恍然，“原来如此，她也是天夜堂的人。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保证你们满意！”
车行不久，便来到了天牢。冯寂出示令牌，守卫并不细看，躬身笑道：“冯大人放心，咱们全都按大人的吩咐来办的，必不让大人失望！”
冯寂随手丢了一个钱袋子给那守卫，“兄弟们喝酒。”
守卫掂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子，顿时笑逐颜开，多谢大人！
冯家在北齐有权有势，他就算是不给钱，吩咐下来的事也没有人敢不从。但能拿到钱，守卫自然是更加高兴，更愿意尽心办事。
进了天牢里，有几个狱卒热情地迎上来，用看亲爹的眼神看着冯寂，“大人，小的们都办妥了，您自己看看是否满意吧！”
狱卒们争先恐后地给冯寂引路，冯寂只是笑笑，随手又甩出一只大钱袋，“喝酒去。”
“多谢大人！大人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官啊！”狱卒奉承道。
魏周忍不住道：“你倒是大方得很！”
“因为有钱！”冯寂挺直了腰，“自从成了有钱人，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以前对我爱搭不理的人，现在个个都殷勤得很，连家族里的老太爷都把我当成最疼爱的孙子！”
往里走了一段路，又转了个弯，狱卒停了下来，献宝一般地指着牢里的人。
“大人，可否满意？”
牢里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在炎热的天气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听到有人来，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见到魏周，他激动起来，挣扎着爬起，尖叫道：“我杀了你这个孽徒！”
但他身上被铁链锁住了，并不能站起，也不能冲到前面，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
夏火揉了揉眼睛，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也有今天！当年你打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被人打？”
青瑶只是微微冷笑，并没有作声。
三个人站在牢门外，看着那个曾经带给他们巨大痛苦的男人，一时间各种思绪涌上心头。
往事仿佛梦幻一般，变得不真实起来。
狱卒还在邀功，“小的一天打他三遍，放心，小的下手有分寸，不会要他的命。谁敢得罪冯大人，小的第一个不答应！”
冯寂别过头，微露出不忍之色，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跟蔡施并没有多大的仇，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讨好魏周，间接地讨魏娆欢心。
他在心里暗自感叹着：做人还是不要太绝，你根本不知道你现在得罪的人，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魏周默不作声地看着，许久之后，转身离开。
夏火和青瑶也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
冯寂追上两步问：“你还会再来吗？”
魏周摇头，“不来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冯寂转身回到了天牢里，招手对狱卒道：“杀了他吧。”
虽然他没有权力处死天牢里的犯人，但狱卒们有的是法子让犯人死得无声无息，不留把柄。
狱卒疑惑道：“不继续折磨了？大人真是善良啊！”
冯寂只是笑笑。
他不是善良，他只是从这件事中悟出了一个道理。
凡事不要做太绝，但如果做绝了，那就别留后患。
只有人彻底死了，才没有后患。
倘若当初蔡施把魏周杀了，今天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
所以虽然他觉得蔡施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他还是要杀了他断绝后患。
……
魏周带着青瑶回到汪家暂住，夏火没跟着回去，他去太子府跟杨远煦住了。
钥匙和解药的秘方一点线索都没有，魏周也没有办法。他留在这里，要等唐梓歌的任务结束，和他一起回去。
这几天便每天跟着汪春苑到处溜达着玩儿，觉得在乡下生活还是挺不错的。
等了五日，唐梓歌终于回来了。
早就想回家的青瑶立即迎出去，“杀掉了？”
唐梓歌摇头，“没有，一路追踪，在这附近追丢了。”
魏周正在院子里逗一只小鸡，闻言忽然起身，“他来这附近了？”
“嗯。”唐梓歌点头，看向远处的大山，“可能上山了吧？有水吗？我渴了。”
魏周不说话，进屋拿了剑，飞速往山上跑去。
“他急什么？”唐梓歌不解地道。
“汪家的小姑娘去山上打猎了！”青瑶也急匆匆地追了上去，“可别撞上才好！”！

第113章 卧底第六步五
唐梓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来不及找水喝，跟着青瑶往山上跑。
“魏周的轻功不错。”唐梓歌评价道，只是先行了一步,魏周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
青瑶焦急地道：“阿周这几天经常跟着小春上山的，就这一回没跟着……魔教的教主武功如何？”
“不怎么样,见到我只能逃跑。”唐梓歌说。
魏周在汪春苑常去的几个地方转了一圈儿，也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他不敢大声喊，万一汪春苑藏起来了，他大声喊反而可能引来魔教教主,给她带来危险。
他把无人机调出来,因为树林茂密,他不能在树林上空飞行,那样会失去视野。
他便让无人机在林中穿来穿去，丝毫不在乎它在飞行的时候撞到树枝。撞了几回后，画面变得模糊抖动。
【宿主再这样下去,无人机会坏掉的！】
【坏了再说！】
无人机开启了人脸识别功能，拍摄到人脸就会有提醒。
魏周和无人机分开行动,搜查不同的地方，这样速度会更快。他不用看无人机,只需要规划好路线。
搜索了很久,忽然听到耳机中传来声音。
“发现人类！”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盘。
屏幕中显示的画面让他整个人像是被冰封了一般,从头冷到脚。
画面中有三个男人,各自用兜帽和面具掩饰住了长相。在他们的脚边,伏卧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看衣服正是汪春苑。
汪春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后背的衣衫被鲜血染红，身下一大滩血迹。
魏周飞速向画面中的地方赶去,一边赶路，一边让无人机靠近。
耳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这姑娘命不好，咱们在这种地方秘会，她都能闯进来。”
“答应你的我都会给你，现在……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吧！”
“好，你说话算数！”
……
魏周飞身上前，以极快的速度挥剑，直斩向其中一个戴兜帽的黑衣男人。
那男人手中执了剑，剑尖滴血，显然他就是凶手！
男人后撤一步，看向魏周。
魏周眼眸中带着海啸一般浓烈的杀意，也盯着那个男人。
可惜男人戴了面罩，他没看到男人的脸，只看到一双阴鸷的黑眸。
“杀了你！”魏周喝了一声，“你们全都要死！”
他又一剑全力刺向黑衣男人。
旁边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抽刀格挡，与此同时，另一个同样戴着面罩的灰袍男人趁机挺剑刺向魏周后心，逼他回身防守。
魏周完全不理会身后之人的袭击，任由这一剑刺在自己的后背上。他在乡下居住，并没有穿黄金甲，但这一剑依旧不能刺入，只在他的后背衣衫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背一片光洁白皙的皮肤。
灰袍人看得呆住，“这……什么功夫？”
他本以为眼前之人穿了防具，但衣衫划裂，下面明明是皮肤！
他全力一击，竟不能伤他分毫！
这时，面具男人挥刀还击，一刀斩向魏周的右肩，魏周依旧没有躲避，挥剑向面具男人的左臂砍去。
“不可！”灰袍人大叫一声。
但他喊得晚了，面具男人的刀结结实实地砍在魏周的肩膀上，却像是砍在钢铁上一般，除了将他的衣衫砍破了，并没有任何作用。
魏周的剑如闪电，一剑将面具男人的左手臂劈下。
血流狂涌，面具男人“啊”地惨叫了一声，冲着身后的黑衣男人道：“跑！”
黑衣男人再无犹豫，扭头就跑。
魏周起身要追，那面具男人却拦在他面前，挥刀再次挡住了他的攻击。
“别拦我！你找死！”魏周长剑挥落，斩向面具男人的头顶。
面具男人不再进攻，挥舞着仅有的一条手臂，格挡魏周的进攻，给那逃跑的黑衣男人争取时间。
身后那个灰袍男人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已经悄悄地跑掉了，只留下面具男人一个人抵挡。
魏周心中焦急，手中的剑势便乱了。他又出了几招，将面具男人砍倒在地，那黑衣男人却已经逃得不知踪迹。
他望向倒地的汪春苑，忽然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动了一下。
她没死！
魏周犹豫着，终于还是没有继续追那个黑衣男人，他小心地抱起汪春苑，在她的后背穴道上点了几下为她止血，运起轻功，向山下飞奔。
怕颠到怀中的女孩儿，他一路上非常小心。
走出不远，他就看到唐梓歌和青瑶跑过来，青瑶看到他怀中满身鲜血的少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废物！”魏周瞥了唐梓歌一眼，脚下不停。
他猜想其中一人可能是魔教教主，若不是唐梓歌把人追丢了，汪春苑不会出事。
唐梓歌没有反驳，他握紧了拳头，回头对青瑶道：“你去帮他，我去杀人！”
他转身要走，青瑶叫住他，“抓活的！”
“好！”
青瑶随即跑下山，去找郎中。
她拽着郎中回到汪家，看到汪父和汪母正站在门口垂泪，魏周在屋里，拿着一堆奇怪的器械，一一摆到桌上。
郎中走到床前，给汪春苑把了脉，为难地道：“这姑娘已经不行了，伤得太重，失血过多。”
“我可以给她补充血液，”魏周说道，“你帮她处理伤口。”
他说着，把一个透明的罩子捂到了汪春苑的脸上。随即又拿起一根针筒，扎在汪春苑的手臂上。
郎中愕然道：“这是什么？”
“吸氧机和肾上腺素……别多问，做你自己的事！”魏周一边把氧气瓶插上，一边拿起血型试纸，“阿姐，我要扎你一下。”
青瑶不知他想做什么，但她对他无条件信任，
伸出手指，任由他扎破自己的手指，吸出几滴血。
“你到村子里喊人，每个人都扎破手指，我需要和她相同的血。”
青瑶“嗯”了一声，起身离开。
没多时，她带着十几个村民来到汪家，按照魏周教的，将这些人的手指一一刺破，吸了血滴在试纸上。
村民们不知她想做什么，但他们拿了钱，都很配合。
魏周忙完自己手里的事，血型试纸也好了，他看了两眼，挑出两个村民，让其他人都回去了。
“我要抽你们一部分血，会有一点疼，你们不要乱动。”魏周对他们说。。
他在上次使用输血设备后自学了一阵子医术，会一些紧急抢救的知识，现在他已经能准确地扎到血管。
两名村民都有些害怕，魏周随手甩出两张银票。
看到银票上数字，一人突然就不怕了。
“小哥！抽吧！不死就成！”
魏周抽了他们的血，给了银票，打发他们走了。
“阿姐，你进城去把最好的大夫都请来。”魏周说。
青瑶点头，“我这就去。”
魏周便进到屋里，给汪春苑输血。
她伤得太重，虽然各种措施都用了，但也只是勉强吊住了一口气。
郎中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不敢吭声。
天黑的时候，青瑶带了十几位大夫回来，全是京城里的名医，被她一起请了回来。
大夫们没想到自己这群人会齐聚到一个小村庄里，一路上小声议论着，这病人究竟是什么人。
他们不想来，但是青瑶给得太多，他们就来了。
十几名医界翘楚轮番上阵，把所有的绝活都使了出来。
折腾了一整夜，汪春苑的呼吸变得有力了一点，但还是没有醒来，一张小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一名大夫叹息道：“我们尽力了，能不能醒来，就看她自己了。”
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意思。
“要不是那些奇怪的器械，她早就死了。”另一名大夫好奇地望着屋内的氧气机，“这什么东西？”
魏周没心情解释，他所拥有的东西都是用积分买来的，并不适用于这个时代。
可以复制的东西，魏娆已经在尝试做了，不能复制出来的，他只能用积分少量购买。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汪春苑持续提供氧气和注射的药物，维持她的生命。
魏周留下两名大夫帮忙照顾，让车夫送其他人离开了。
他坐在月光下，无力地叹了口气。
青瑶走出屋，坐在他身边陪他。她没有多问，只轻声安慰，“小春年轻，身体强壮，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今天要是陪她去上山就好了。”魏周的声音嘶哑着。
青瑶无声地握着他的手，眼神温柔，“你很喜欢她？”
魏周点点头，“我觉得她很亲近，和你、和阿娆一样。”
天还未亮，杨远煦便带着夏火和聂芸诗赶到了汪家。
夏火气得咬牙切齿，“哪个禽兽竟然对一个小姑娘下手！我一定要宰了他！”
杨远煦先下车，想伸手扶聂诗芸，她却不等他来扶，已经跳下了车，往屋里跑去。
屋内传来聂诗芸的哭声，“小春！你醒醒啊！”
她哭了一阵，双眼通红地走出屋，看向魏周，问：“是谁干的？”
魏周如实回答，“没看到脸，其中一个可能是魔教教主。我重伤了一个，本来想问他凶手是谁，但是……他自尽了。”
这是唐梓歌传回来的消息，他上山之后发现了一个断臂的男人，上前查看时发现他已经自刎身亡了。
魏周说道：“那个人一直在保护自己身后的凶手，用命在保护。我想，凶手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不然不会有人对他这么忠心。”
他想了一下，又道：“我看过他的眼睛，听过他的声音，再见到一定能认出来。只要我再见到他，我一定杀了他！”
聂芸诗咬着唇，“你是个好孩子，谢谢你救她。”
魏周道：“唐盟主去追魔教教主了，等他抓到后，说不定就能问出那人是谁。希望……小春能熬过去。”
他看着聂芸诗哀婉欲绝的样子，心中忽有些疑惑，“娘娘，我怎么觉得……小春才是你亲生的？”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跟她比较亲近。”聂芸诗低声道。
【测谎！】
【叮！谎言！】
魏周震惊抬眸。！

第114章 卧底第六步六
汪春苑是聂芸诗的女儿！
所以她经常到这里小住,并不是来见杨远煦，而是来看汪春苑！
有了这个答案，魏周很容易推理出原因。
聂芸诗当年生的是个女儿,但她需要一个儿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找了一个男婴当作自己的儿子,女儿则交由心腹来抚养长大。
汪氏夫妇不是汪春苑的亲生父母，他们只是负责照顾汪春苑的人！
但魏周对北齐皇室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并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是想让汪春苑活着。
以及，找到那个害她的人,给她报仇。
聂芸诗来了之后,便再没有离开过。
一连十几天,她亲自照顾汪春苑,丝毫不在乎魏周和青瑶是否会怀疑。
魏周悄悄和青瑶说了这二人的关系，但在聂芸诗面前，他们都没提此事,只是尽力帮忙照顾。
汪春苑始终没有醒来，类似于一种“植物人”的状态,她随时会醒，但也可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聂芸诗让汪母烧了热水,亲自端着,进屋给汪春苑擦身子。
魏周坐在院子里,神色凝重。
他的积分已经所剩无几,若不能完成任务,便没有积分可以给汪春苑买药物了。
现在的汪春苑完全靠着药物和氧气支撑,她不能吃东西，还需要打营养针维持生命。离开了这些，她一定会死。
让北齐的核心人物更迭,以他的能力是做不到的。
他看向屋内，忽然起身。
聂芸诗正从屋内走出，见魏周冲她挥手，便走了过来。
“什么事？”
魏周指了指隔壁的屋子，“进屋说。”
聂芸诗“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跟在魏周身后，进了里面的一间卧房，魏周把门关上。
【屏蔽系统！】
系统懵了。
【啊？你跟她？她都能当你妈了！】
【呵……系统已屏蔽！】
魏周开口道：“那些药物和针剂、氧气快要用完了，我需要做到一件事，才会有更多的药来救小春，你能帮我吗？”
他知道聂芸诗一定会帮忙，这个女人有自己的势力，她或许能做到。
聂芸诗果然立即点头，“你不用告诉我为什么，只要告诉我怎么做就好了。我从来没有问过你，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不是吗？”
魏周知道这个女人很聪明，她只要结果，对于原因并不会追问。
他点点头，说道：“我要做的是，让北齐朝中的核心人物更迭，这个核心人物，至少是一品大臣。如果能做到，我能得到的药物大概能让小春再多活三到四个月，希望她能醒过来。”
他声音低沉，“如果做不到，三天之内，我的药物就会耗尽，她一定会死。”
聂芸诗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一品大臣……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随便去动一一品大臣。”聂芸诗喃喃低语，“但是如果这样才能救小春，那……我让人刺杀丞相如何？不对……刺杀太师更容易一些。”
魏周没想到她会这么疯。
“或者我去告发皇后……也不行，就算皇帝知道她养面首，为了面子也不会废后。我让皇后把太师骗出来，让人杀了他！”
魏周忍不住道：“有没有更温和一些的法子？这个更迭只要事实成立就行，哪怕只有一个时辰也行。如果你能说服皇帝，把丞相贬官一个时辰，也可以完成任务。”
“皇帝不听我的，”聂芸诗摇头道，“他可不会对我言听计从，我跟朝中那些老头子也没什么交情。”
她低头思索半晌，抬眸道：“我来想办法，你不用管了，麻烦你帮忙照顾小春。你对小春这么好，我很感动，你有什么要求，我都愿意满足你。”
外面响起马蹄声，魏周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唐梓歌从马上跃下，手中抓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清瘦的老头儿，身上血迹斑斑，伤得不清。
唐梓歌却没有要顾忌他的伤势的意思，动作粗鲁地把他摔到院子里，老头儿疼得直抽气。
“这个就是魔教教主，你有什么要问的，问吧！”唐梓歌抱着双臂，眼神凌厉，“说实话，不然宰了你！”
魔教教主脸上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他身体瑟缩着，哑声道：“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那天在树林里，伤害那个小姑娘的人是谁？”魏周走到魔教教主身边蹲下，直视着他的眼睛。
只看这双眼睛，他就能认出来，这个就是当天在树林里的灰袍人。
“我不知道他是谁……”魔教教主挣扎着后退，“不关我的事！我没杀她！”
【解除系统屏蔽！测谎！】
【叮！真话！】
“你不认得他？那你去见他，是为了什么？”魏周继续问。
魔教教主犹豫着，“也没什么，就是谈一些事情。”
“什么事？”魏周问。
“江湖帮派之间的事。”魔教教主说。
【测谎！】
【叮！谎言！】
魏周毫不犹豫地抽出长剑，刺入魔教教主的大腿。
魔教教主发出一声惨呼，痛得满地打滚，鲜血流得满地都是。
“说一句谎，刺你一剑！”魏周沉声说道，“我能识别谎言，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魔教教主声音颤抖着，“我……我说！我们在交易……他想要黑血石，答应……答应派人帮我杀唐梓歌，我同意了，黑血石也给他了。可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他身边那个高手被你杀了，没有人帮我杀唐梓歌了，我……我还吃亏了呢！”
【测谎！】
【叮！真话！】
“黑血石有什么用？”
“可以……验证孩子是否是亲生的。”
看来魔教教主真的并不知道那人的身份。
魏周失望地摆手道：“带下去吧！”
唐梓歌把魔教教主点晕了，绑起来塞进柴房里。
聂芸诗一直在旁边听着，她沉吟道：“我去让人查黑血石的下落，谁的手里有黑血石，谁就是凶手！黑血石是用来验亲的，此人怀疑自己的孩子不是亲生，地位又高……这样的人不多，不难查。”
她望向魏周，“你帮忙照顾小春，我明日便回京查证此事，以及帮你做你交待的事。”
时间到了，魏周需要再给汪春苑注射针剂，便点了点头，进屋去了。
唐梓歌从柴房走出，说道：“我明日把人拉远些杀，不会污了你这院子。”
聂芸诗苦笑道：“无所谓了，我不关心。”
她转身要进屋，唐梓歌忽然道：“对了，这东西是不是魏周的？我从山上捡的，就在那个断臂的尸体旁。”
青瑶接过那东西，见是一枚青玉戒指，点头道：“是阿周的，我还给他。”
她正欲收起，手腕忽然一紧。
聂芸诗怔怔地看着她手中的戒指，“这……这是阿周的东西？”
她的声音微颤着。
青瑶点头，“是阿周的母亲留下的，娘娘认得此物？”
聂芸诗接过那枚青玉戒指，仔细地端详着，半晌，她长叹了一口气，“原来是他，难怪……”
青瑶脸色凝重，她把聂芸诗拉到一边，“你认得这戒指的主人，对不对？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人还是坏人？”
“坏人。”聂芸诗毫不犹豫地道，“你告诉我，阿周是不是很想找到他的父亲？”
青瑶毫不犹豫地摇头，“他跟我说过，他的父亲是个不值得的人，他并不想找他，也不好奇他是谁。所以……此事不必跟他说，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值得说的事。”
“那就不说。”聂芸诗将戒指收入袖中，“就当唐盟主没找到这戒指吧，不值钱的东西，丢了就丢了。”
她轻叹了声，“若是让他知道，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惩罚吧？他是个好孩子，不该被上一辈的错误折磨。”
她抬眸望着青瑶，“你也不想知道吗？”
青瑶轻轻一笑，“我为什么要知道？”
透过敞开的门，聂芸诗可以看到，魏周正在非常小心地照顾着汪春苑，一举一动都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尽管她没有知觉。
“我听煦儿说他是天夜堂的人，在蔡施手下做事，一定受过不少苦吧？”聂芸诗轻叹，“难道他还能保持一颗善良的内心。”
“何止是受苦……”青瑶长叹了一声，“你要是知道他遭过多少罪，一定会忍不住落泪的。”
聂芸诗轻笑，“我可不是这么容易落泪的人，你说给我听听，看我会不会落泪。”
青瑶拉着她在院中坐下，和她讲起了魏周以前的事。
只说了一会儿，聂芸诗便笑不出来了。
等到魏周从屋内走出，看到聂芸诗正拿着手帕擦眼泪，抬眸看他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同情与怜惜。
魏周：“？？”
……
天亮之后，聂芸诗便坐车离开了。
她回到了皇宫，去见了皇后。
皇后正在花园赏花，看到聂芸诗脸色凝重，便屏退了身边人。
“怎么了？”
“娘娘，救救我女儿！”聂芸诗跪倒在地。
皇后怔了怔，“你女儿？你哪儿来的女儿？华宁吗？她好好地在宫里呀……”
华宁若是有事，根本不用聂芸诗来求，她的亲生女儿，她自然会去全力保护。
“我当年跟陛下生的是女儿，因为陛下想要儿子，我就用一个农户家的男孩儿给换了。”聂芸诗很简洁地说明了情况，仿佛这一切根本不重要。
皇后却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啊？竟然是这样？你不会觉得这是小事儿吧？”
她来回踱步，“这下完了，皇帝怀疑他的身世，我本以为没事儿……可他真不是亲生的，这怎么办？”
“皇帝怀疑他了？怎么可能？”聂芸诗愕然道，“我做得万无一失，他怎么会怀疑煦儿的身份？”
皇后道：“我哪儿知道啊？我安排在皇帝身边的人探得的消息，说皇帝弄了一块黑血石，正打算和太子验血呢！只是还没有下定决心。我原以为验了也没关系，谁知道……要不你带着煦儿跑吧！他会杀了你们的！”
“黑血石？”聂芸诗也像被雷劈了一般。
霎时间，一切真相浮于心上。
“是杨涟！是他！”聂芸诗宛如疯魔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竟然是他！”！

第115章 卧底第六步七
一名宫女急匆匆地跑过来,看了聂芸诗一眼，低声附在皇后耳边说了一句话。
皇后脸色大变道：“皇上要召太子单独见面，把所有人都屏退了！不好,他要滴血验亲了！太子在哪儿？”
宫女道：“太子正在赶来的路上。”
皇后拉住聂芸诗，“你快出宫,拦住太子，让他赶紧跑！再晚了，我也帮不了你们！”
她焦急地来回转，“怎么办,他会不会给华宁也滴血验亲？如果验出华宁也不是亲生的……我怎么办？”
聂芸诗猛地甩开皇后,唇边露出一丝诡异狠厉的笑,“我去杀了他,一切就都解决了！敢杀我的女儿，我一定要让他偿命！不管他是谁！”
“你疯了！陛下身边高手众多，他自己也会武功,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皇后急速地思索着对策，“你跟我一起出宫,拦住太子，接上华宁,咱们跑到外国去！”
聂芸诗的声音冰冷,“谁说杀人一定要用刀？这世上比杀人更可怕的,是诛心！”
……
太子府,杨远煦越想越不对劲儿。
来传信的公公是皇帝的贴身太监,他一般不会亲自来传召。
也不说是为了什么,只说急召。
“等我换件衣服。”
他进屋后，对夏火说：“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夏火微怔，“怎么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千万别再露面。”杨远煦叮嘱道。
夏火皱眉，“你若是出事了，我也不会活着。你亲爹传你进宫，你能出什么事？他可是你亲爹！”
杨远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
皇帝寝宫。
“陛下，五王妃求见。”太监走上前来禀报。
杨涟冷哼一声，“让她进来！”
他望了一眼桌上的黑血石，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你们都下去吧！”
“是！”殿内宫人齐齐退下。
杨涟冷然看着走进来的聂芸诗，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想看的心虚与恐惧。
她神色傲然，带着狠厉与决绝，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避。
“狗皇帝！”她低骂了一声，瞥了一眼桌上的黑血石，“你为了不让旁人知道，亲自去取黑血石，真是谨慎呢！可惜，你身边有皇后的眼线，还是把这事儿说出去了。”
“呵，多谢告知，朕回头就让人把这眼线找出来，杀了！”杨涟走到桌边，拿起黑血石，“所以呢？你是自己承认，还是让朕来验亲？你这个无耻的□□！”
聂芸诗哈哈大笑，“你跟我私通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呵，凭什么只有男人才能有欲望？女人有欲望，就是□□？我偏偏要养二千面首，谁能耐我何？”
“朕懒得管你的私事，说，杨远煦是不是朕亲生的！”杨涟喝道。
“是！”聂芸诗毫不犹豫。
杨涟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你好得很，糊弄朕这么多年……朕在与你私通之后，连续让人盯了你二个月，直到你确认怀孕。在这种监视下，你是怎么怀上别人的孩子的？还是说，在遇到朕之前，你就已经怀孕了？”
他疑惑地道：“孩子是足月生的，如果是早就怀上的，一定会提前生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聂芸诗的目光中跳动着疯狂，“我怎么做到的？哈哈哈哈！我当然能做到，因为我怀的就是你的孩子！你生育困难，可是我偏偏一次就怀上了，是不是很神奇？”
“你不是说……他不是……”杨涟困惑地望着她。
“我怀的是个女儿！”聂芸诗的眼神变得怨毒，“你也好，杨晋也好，非要我生儿子，我能怎么办？我若生不出儿子，杨晋还要来折腾我，让我给他生儿子！他折腾我，我也就忍了，可是如果他发现孩子不是他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他就是这样一个贱人！他到处玩儿男人，却要求我为他守身如玉，呸！逼不得已，我只能用一个农户的儿子，换掉了我的亲生女儿……”
杨涟的脸色瞬间变得惊喜，“所以朕有一个女儿？女儿也好……朕可以让她当女帝！只要是朕的女儿便好！她在哪儿？”
“一个女儿？”聂芸诗的神色古怪，“华宁郡主不是你的女儿吗？”
“你非要朕说出来？”杨涟沉着脸，“朕为了体面，有些事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说。”
聂芸诗苦笑，“原来你知道华宁郡主不是你亲生的，你不易生育，比旁人更渴望有自己的子嗣，这种渴望是不是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了？皇后娘娘始终怀不上孩子，她也只是想要一个自己亲生的骨肉罢了。你不行，她只能找别人。”
“别提那个贱人，快说，朕的女儿在哪儿！”杨涟急切地问。
“她快死了。”聂芸诗的声音重新变得怨毒，“还记得你在取黑血石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吗？她叫汪春苑，她就是我跟你生的女儿！”
杨涟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他捂着脸，“朕亲手杀了她……她快死了……”
他忽然松开手，上前一步，“她还没死对不对？她在哪里？朕要去看她，朕要给她请天底下最好的大夫！有朕在，她不会死！”
聂芸诗冷哼一声，“我就请不来最好的大夫吗？你见不到她，还记得那天追杀你的人吗？他正在小春身边守着，他记得你的眼睛，你敢出现，他会立即杀了你。”
杨涟不屑道：“朕怕他？朕派人先杀了他，再接公主回宫！”
聂芸诗忽然又笑了，她的笑容恶意十足，“你真的敢杀他？”
“有何不敢？”
聂芸诗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手心里，将手伸到杨涟的面前，“这是那个孩子的东西，你可认得？”
看到那个东西的瞬间，杨涟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他缓缓地伸手，将那枚青玉戒指拿起，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他伸出右手，从自己的手指上取下一枚一模一样的青玉戒指。
“月儿的戒指……月儿……”他的声音仿佛梦呓，“当年朕还不是皇帝，因为争储被人迫害，逃到青安国，遇到了朕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那时朕身上没有钱，只送了她这枚不值钱的青玉戒指。可是后来朕登基了，再去寻她，她住的村子遭了灾，再也找不到了……”
“这戒指，怎么在你手中？”他的声音颤抖。
聂芸诗缓缓道：“当年梁玉生下孩子，却遇到了天灾，没有东西吃，只能抱着孩子离开家乡去逃命。她带着孩子改嫁，对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她没过几年就病逝了，这戒指便是她带入棺材的东西。”
她冷冷地凝视着杨涟，“那孩子今年刚满二十。”
杨涟的表情顿时变得狂喜，“没错！是朕的骨肉！是朕的！朕还有一个儿子！”
“别高兴得太早，我说了，那孩子视你如仇敌，你若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剑便杀了你。”聂芸诗冷冷道，“那孩子品性高洁，看不上你这肮脏的皇位，更看不上你，若他遇到你，一定会杀你的，你也不想让他弑父吧？”
“朕能解释！朕不是故意伤害公主的，他会理解的……”杨涟说道，声音却不自信。
聂芸诗的笑容愈发残酷，“如果只是这一件事，或许还能解释，可是你知道吗？这孩子……是天夜堂的杀手！你让蔡施建立的天夜堂，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杨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他竟然……”
他的心在往下沉。
“别的就不提了，你能想象得到那些可怜的孩子过的是什么生活。我只说一件事，当年你为了有理由打压蔡施，故意让他派人刺杀瑾王，而后又向瑾王通风报信，有这回事儿吧？你的计划成功了，但是你可知，被派去刺杀的杀手，遭遇到了怎样可怕的事？瑾王可是个疯子！”
聂芸诗的声音阴冷，“那孩子被废了武功，打断了手，关在冰牢里，几乎就死掉了。好不容易得救了，蔡施还要他去执行刺杀任务，真是不给活路啊……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你所谓的帝王心术！”
杨涟的脸一点一点变得苍白，声音颤抖着，“那孩子……”
“没错，就是你的亲生骨肉！你设立天夜堂，害了无数人，被害得最惨的，恰恰就是你自己的孩子！他因为你，过了十年生不如死的生活！”
杨涟跌坐在地，瞳孔瞬间失去了焦距。
“我也不怕告诉你，执掌天夜堂的蔡施，便是他用尽了心机害死的。你觉得，他有可能原谅你这个主谋吗？”
“还有，他说过，他的父亲是‘不值得’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找自己的父亲。这枚戒指丢失之后，他甚至没有发现，更没有去寻找过。”
“不……值得……”杨涟的双目失神，“是她说的吗？她也觉得我……不值得？”
“我若是梁玉，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遇到了你这么个烂人！”聂芸诗大声道，“你若对她多几分信任，告诉她你的身份，她还有机会找到你。可你没有说，你怕她泄密，给你带来杀身之祸，对不对？”
“口口声声说爱她，把和她相同的戒指留到今天，日日睹物思人。你的爱有多廉价，可笑！”
“亲生儿子视你如仇，女儿又被你害得快死了。这世上唯一把你当成亲生父亲尊敬爱戴的，只有煦儿。你要废掉他吗？你还有别的孩子吗？”
半晌，杨涟终于用嘶哑的声音开口道：“你没跟他说他的身世吗？他现在怎样了？天夜堂的人……是有服用若水之毒的，他……”
“我自然不会说，他是个好孩子，他日夜守着他的妹妹，我怎忍心用这样恶心的事来伤害他？我这辈子都不会说的！他不该承受这些！”聂芸诗冷哼一声，“至于他的现状，他师姐说，他从杨晋的手中要到了两枚解毒丹，毒已经解了。”
杨涟的脸色顿时变了，“朕只给了杨晋一颗解药！”
闻言，聂芸诗的脸色也变了，“杨晋只有一颗解药？那他们两个……”
她喃喃道：“这傻孩子，他身上的毒并没有解！他骗了青瑶……”
她恼怒起来，忽然一脚踢在杨涟的身上，“你这个恶棍，你怎么配生出这么好的孩子！你不配！”！

第116章 卧底第六步八（大结局）
杨涟苦笑一声,没有反抗，他颓然坐在地上，指着一旁的柜子,“解药的配方在那个抽屉的夹层里，你拿给他吧。配方其实并没有遗失……”
聂芸诗走上前,打开抽屉，翻开夹层。
她看到夹层里放着一张纸，和一把金色的钥匙。
“救你女儿的方法，是北齐国朝堂核心人物更迭,别问为什么。这世上总有些事无法解释。换掉一个一品大员,哪怕只有一个时辰都行,这对你来说并不是难事。”聂芸诗拿了东西,揣在怀里，大步走出了寝殿。
在门口，她遇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杨远煦。
“进去吧,你父皇在等你。”聂芸诗淡然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杨远煦心怀忐忑,缓缓走进殿内。
他忽然愣住。
“父皇，您的头发怎么变白了？”
……
两日后,北齐国传来一个举国震惊的消息。
皇帝因身体状态不好,禅位于太子,太子杨远煦登基称帝！
【叮！任务：搅动朝堂风云,直接或间接造成北齐国核心人物之一更迭！完成！获得100积分,2000点自选加点！】
魏周望着已经快用光的氧气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迅速买了一瓶氧气，给汪春苑装上。
她呼吸平稳，但还是无法苏醒。
如果一直不醒来,这100点积分也只能撑几个月而已。
好在杨远煦称帝了，他认为聂芸诗是自己的生母，虽不能明着立她为太后，但私下会敬重她，听她的话。
他可以让聂芸诗帮他完成任务，如此，就不会缺任务积分了。
……
北齐国，金殿。
第一天上朝，杨远煦望着台下的群臣，平静地宣布了一件事。
“朕要与青安国和谈！”
闻言，台下不少主战大臣都变了脸色。
“陛下不可！北齐与青安素来有领土纷争，不靠战争，如何能夺回想要的领土？”
“战争已经打了几十年，必要分出个胜负！”
“臣绝不同意和谈！定要死谏！”
“臣宁死不求和！”
杨远煦招招手，有太监捧上一把宝剑。
他淡淡一笑，“朕给你们一个尽忠的机会，谁想死谏来着？用这把剑，锋利得很，能少受些罪！”
主战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想死。
他们变了口风。
“陛下不可啊！”
“将士们会心寒的！”
……
再没有人提“死谏”之事了。
杨远煦悠悠道：“记下来了吗？”
身边的太监点头，“记下来了。”
“嗯，刚刚说要打仗的，明天送去战场！如果能活着回来，再来跟朕提打仗的事儿，”杨远煦的眼眸闪过一抹寒意，“在朝上动动嘴，就让守城的将士们去送死，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要送死，自己去！”
主战大臣争辩道：“陛下，臣是文臣，不能去打仗啊！”
杨远煦笑道：“放心，又不让你当大将军，马前卒而已。那些上战场的士兵，也全都是普通人，不比你强。”
他挥挥手，“退朝！”
次日，便有无数的折子递上，主战大臣们一改往日的态度，纷纷认为陛下英明，和谈才是最好的出路。
也有几个强硬的，坚持不肯改口。
杨远煦不惯着他们，真的让人给送往前线，从最低等的士兵开始做起。
不到一个月，这群大臣们屁滚尿流地跑了回来，躲在被窝里不敢出门。
他们逢人便说：“王嚣真的是人吗？”
新帝继位第二个月，北齐国和青安国各派出使者和谈。
双方都没有提出额外的条件，各自宣布，百年之内绝不派一兵一卒侵扰，定立盟约，互通商贸。
魏周没有回青安国，他还在等着汪春苑苏醒。
汪春苑离不开他的药，在她苏醒之前，他不能离开她。
【叮！系统任务：成为北齐国一品大臣！】
【奖励：120点积分，2000点自选加点！】
三个月后，魏周的积分又快用完了，他把任务告诉了聂芸诗。
聂芸诗微微一笑，“交给我！”
次日，北齐国朝堂。
杨远煦一脸无奈地宣布：“任命魏周为太傅！”
站在台下的太傅愕然指着自己的鼻子，“那臣呢？”
“谁说太傅不能有两个？”
“可是太傅是由陛下当太子时的老师来担任的……”
“要懂得灵活变通！”
【叮！任务完成！】
【获得120点积分！2000点自选加点！】
【叮！新任务：被皇帝在朝堂上夸赞！】
朝堂上，北齐国的大臣们愕然看着皇帝对着空气夸赞，“魏周真是个忠臣啊！好人啊！他又聪明又美丽嘿嘿……”
说话的时候，大臣们感觉他在咬牙切齿。
【叮！新任务：被皇帝在朝堂上批评！】
皇帝这一天笑得很开心，“魏周这个王八蛋，整天想着算计朕，朕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哼哼，一肚子坏水，狗东西！呸！”
大臣们私下里悄悄打听。
“魏周到底是谁？”
“没见过啊！就光听陛下提起他。”
“陛下想象出来的人吗？”
“陛下确实圣明，但是提到魏周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很……奇怪。”
冯寂在一旁听着没敢接话。
他知道魏周是谁，但他不知道魏周把皇帝怎么了。
不过他不关心，他的眼里只有挣钱。
两国通商，魏家的货就不只有他这一条渠道可以销售了，他得更加努力才能赚到钱。
五个月后，农家小院。
“所以为什么朕要做这些奇怪的事？”杨远煦从汪春苑的房间里出来，“朕怀疑你是利用小春，故意整朕！”
魏周坐在院子里嗑瓜子，“若不是为了照顾小春，我早回青安国了。”
杨远煦抓了一把瓜子，“也对，你家皇帝天天写信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所以，天夜堂你怎么处置的？”魏周问。
“发了解药，遣散了。不过他们大部分人不愿意走，非要对朕忠心，朕也没有办法，哎……以德服人嘛！”杨远煦得意地笑道，“你大哥的解药朕让人送到青安国了，不用担心他。”
正说着话，外面车轮声响起，一人从车上走下，缓缓走到院中。
魏周看到来人，顿时眼前一亮。
“你来啦！”
赵淮霁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笑道：“我想你想得睡不着，就来看看你。”
魏周“嗯”了一声，抓了一把瓜子给他。
杨远煦皱眉，“你这狗皇帝敢来我北齐，胆子真不小，不怕我杀了你？”
“呵，你有这本事？”赵淮霁冷哼一声，“你可能不知道，阿周现在比王嚣的战斗力还要强很多。你敢伤朕，千军万马也护不住你。”
杨远煦摇头，“朕不信！”
却见魏周默默点头。
他现在攻击力七千多，防御力八千多，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人间终极兵器完全体。
不夸张地说，他能一直从宫门杀到金殿，没有人能拦住他。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上升。
他这些天得到的积分都给汪春苑用掉了，但自选加点给得非常多。只是没有积分，买不了刷新出来的物品而已。
还是多亏了杨远煦的配合。
魏周想过杀进皇宫报复杨涟，但后来还是放弃了，两国和谈不易，他不想连累无辜百姓继续遭受战争之苦。
杨远煦说杨涟不知为何，突然像是老了二十岁，日日难眠，太医束手无策。
远处，山顶之上。
杨涟失神地看着山下的农家小院，默然不语。
身边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叹息声。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长相极美的女人站在他身后。
“无音公主？”
白无音长叹一声，“两国和谈了，我再也没有机会制造混乱，趁机复国了。”
杨涟转过身，背对着她，“你很难过？”
“不难过，”白无音淡淡一笑，“我自幼就一直被教育，我的使命是复国，我是澜越国唯一的希望。可是我的心里总是想着，如果能有人阻止我就好了……如果发生了一些事，我不用复国就好了。四十年了，我……也会累的！”
她长叹了口气，“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又很轻松，我以后也可以过自己想过的人生了。”
“我去找我儿子聊聊，他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只顾着权力争夺，忽了亲情，其实是很愚蠢的。”
她轻轻一笑，从山上跃下，像一只飞鸟般轻盈，几个纵跃，来到山下的农家小院里。
“瓜子也分我一把呗！”白无音笑着，自来熟地往赵淮霁身边一坐，抓起一把瓜子。
赵淮霁原本一直在看着魏周笑，见到她，脸便垮了下来。
“你最好是来履行约定，送藏宝图和钥匙的。”赵淮霁冷声道。
当初他和白无音约定好了，只要他找齐剩下的藏宝图和钥匙，白无音就把她所掌握的那部分给他。
白无音从怀是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赵淮霁，“拿去！”
赵淮霁愣了愣，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把东西交出来。
“你想要什么做交换？”赵淮霁问。
“对我澜越国的子民好一些，不要歧视他们就好。”白无音淡然道。
“朕本来就没有歧视他们！”
“还说不歧视？你朝堂上有一个澜越人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两个人争吵间，屋内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小春！你醒啦！”
……
几个月后，青安国派去寻宝的士兵在澜越国的旧址挖出了宝藏。
足足八千万两白银，赵淮霁乐得一整天没合嘴。
“我要发财了！”他大笑着，激动得抱住坐在床边的魏周。
魏周淡淡地道：“但你只能用一点点，不能用多了。”
“为何？”
“你可听说过‘通货膨胀’？”

